二律背馳

**二律背反**（英語：Antinomy，希臘語：ἀντί）是一種哲學概念。意指對同一個對象或問題所形成的兩種理論或學說雖然各自成立但卻相互矛盾的現象，又譯作**二律背馳**，**相互衝突**或**自相矛盾**。

二律背反受伊曼努爾・康德在其代表作《純粹理性批判》中推廣。在書中，康德列出四種二律背反，均由正題和反題組成。

康德先設置了理性作為感性與知性的綜合。知性所依賴的範疇是先驗的，由量、質、關係、樣式等十二個範疇組成。當理性試圖使用這些範疇去規範先驗的無限物時，就會出現範疇失效的情況，也就是二律背反。

四組二律背反被康德分為兩類，四項正命題被稱為**柏拉圖線**。四項反命題被稱為**伊壁鳩魯線**。康德認為柏拉圖線是實踐性的，因為這一線允許宗教、道德從中獲益。伊壁鳩魯線是思辨的，因為他引發探究，促使科技發展。

前兩組康德稱為數學的二律背反，錯誤的發生，在其邏輯上設定了並不獨立有相互關連的概念為相斥；後兩組稱為動力的二律背反，錯誤的發生，在於命題將不相干的概念設定為相斥的概念。康德認為二律背反提供了一個可以好好檢討人類理性邏輯與知性經驗關係的出發點。

## 靜態二律背反

### 第 1 組二律背反（關於時間與空間）

* 正命題：
  * 宇宙在時間上有起點，在空間中也有限制。
    * 反證：假設這個命題錯誤，時間線是沒有肇始的。但是所有的過去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無限時間線，從無限的過去到達任一給定的時間點都算是度過了無限漫長的時間，這將導致這個時間線既無限又完整，與其自身相悖（因為不可能「度過無限」，一個無限的系列沒有終結），所以這個命題肯定是對的，時間一定有一個起點。再假設空間是無限的。無限的事物作為一個不定量，無法被直觀。它可以被認為是其各個部分的綜合體。當看待一個不定量總體時，我們將其思維為所有其組成單位的疊加。而無限的空間（作為一個不定量）的各個部分在組成它的時候，也同樣如此疊加起來並完成為一個整體。但是，時間已經被假設為無限，事物又如何可能**經過**無限的時間來形成這個整體呢？所以空間是有限的。
* 反命題：
  * 宇宙沒有起點，在空間中也沒有任何限制；它在時間與空間中都是無限的。
    * 反證：假設這個命題錯誤，宇宙是有起點的，那麼起點之前的宇宙從「空」中產生，康德稱為虛空時間。但是虛空（無）時間無法生出宇宙，所以時間只能是無限的。假設空間是有限的，那麼這個「限」的外部不存在與其對應的事物。因為空間和現象分別為直觀的質料與方式，也就是說，空間允許我們的直觀以現象感知其本身。如果將空間與現象任何一方放置在另一方的外面，一切直觀都是不可能的。如果對於人類來說無法感知，那麼這個有限空間外的，無法發生任何現象的虛空空間質料是完全沒有意義的。所以結果這樣的假設本身就以空間為無限作為結論。

### 第 2 組二律背反（關於基本粒子）

* 正命題：
  * 在宇宙中各種組成物質都由許多簡單部分組成；而且，沒有東西既簡單又由許多簡單部分組成。
    * 反證：如果假設物質不由單純的部分組成，那麼也就不可能存在複合物（因為複合是相對單純而言的）。結果就是既沒有複合物也沒有單一物，即什麼都沒有。所以物質必定由許多簡單的單純物組成複合物。如果說只有單一物，而一切複合都是偶然，那麼每個單一物即使不複合也是實際存在的，這樣的說法結果又是矛盾的。
* 反命題：
  * 在宇宙中沒有由許多簡單部分組成的東西；而且，在宇宙中沒有任何簡單物質。
    * 反證：假設物質的確由單純的成分組成，就會出現一個悖論：組成複合物時必須在空間中才有可能。每個複合物的組成部分，即每個單一物都要占據空間中的一個位置。但根據在空間中有實體的事物的定義，每個實體都由其一部分組成，那麼單一物在空間中就變成了複合物。這是自相矛盾的。所以宇宙中沒有單一物，只有複合物。

## 動態二律背反

### 第 3 組二律背反（關於自由意志）

* 正命題：
  * 宇宙的各種現象，不只是由遵照自然法則運作的因果律主導的，還受到自由意志的因果律影響。（即自然法則之外，尚有自由意志）
    * 反證：假設沒有自由意志，只有自然法則。按照因果律，一切事件都有其起因。而這件事情的起因本身又有它的起因。結果一切事物的「開端」都變成相對的了，永遠也無法尋找到一個絕對的開端。然而自然法則的定義要求：沒有充分原因，什麼都不會發生。按照這個定義，無法解釋循環的因果律。所以自然法則之外必定有自由意志。
* 反命題：
  * 沒有自由意志這種東西，在宇宙中任何東西純粹遵照自然法則運作。
    * 反證：假設有自由意志，並且可以影響因果律，那麼因果律的鏈條就會被打破。一切事件的起因都變成了絕對的開端。它們的起因將會變得與結果沒有聯繫。人也無法建立起任何統一的經驗。康德稱這僅僅是一種「思維上之虛構物」。

### 第 4 組二律背反（關於上帝）

* 正命題：
  * 在宇宙中有一個絕對必然的存在，祂是宇宙的一部分或是宇宙的成因。
    * 在人所能感知的世界中，有依著時間而起的無盡變化鏈。即時間系列。在一個變化通過時間的推移而發生前，必定有其發生的條件，使其發生成為必然。任一給定存在者必定屬於這樣一個序列：該序列由受條件限制者延伸至無條件限制者。在這個序列終端的無條件限制者即絕對必然者。祂是時間之所以由變化被感知的起因，因為就像一切個別有限的事物必須是另一個有限事物的結果，變化與時間的開端也必須有一個條件，變化本身的存在是由於這個條件，且這個條件也是存在於時間之中的，也就是絕對存在者。祂必須在這個宇宙之中，否則脫離了感官世界的「變化」無法被感知。這一證明的一個相同版本由中世紀經院哲學家托馬斯・阿奎那提出，他認為，所有的因果律鏈條頂端，有一位上帝，且祂賦予其他事物以必然性。
* 反命題：
  * 在宇宙中或在宇宙外沒有一個絕對必然的東西造就了宇宙。
    * 反證：絕對存在者有兩種可能：1. 絕對存在者就是世界本身。2. 絕對存在者在世界之中。在這種情況下，要麼時間變化系列有一個絕對的開端（符合假設 2），要麼在時間變化中沒有開端，所有存在都是受條件制約者，惟這個鏈條本身是絕對存在的（符合假設 1）。按照物理學中的力學法則，沒有條件的開端是不可能的。所以絕對存在者不存在。如果絕對存在者就是世界（宇宙）本身，則這個時間變化系列**中**的一切都是偶然的，那麼祂的必然性就沒有意義了。如果說世界之外仍然有必然性，那麼既然作為萬物隨著時間變化的起因，祂必須在世界之內才能開始對世界施加因果律，如此絕對存在者便移動至世界之內的了，因此這種假設是矛盾的。所以無論如何在宇宙內外都不可能有一個絕對存在者。

## 影響

純粹理性的二律背反的發現在康德哲學形成過程中具有重要意義，它使康德深入到了對理性的批判，不僅發現了以往形上學陷入困境的根源，而且找到了解決問題的途徑。康德將二律背反看作是源於人類理性追求無條件的東西的自然傾向，因而是不可避免的，他的解決辦法是把無條件者不看作認識的對象而視之為道德信仰的目標。雖然他對二律背反的理解主要是消極的，但他亦揭示了理性的內在矛盾的必然性，從而對黑格爾的辯證法產生了深刻影響。

## 流行文化

* 《命運石之門》、《命運石之門 0》中的章節二律背反的對偶（二律背反のデュアル）
* 《遊戲王 5D's》（遊☆戯☆王 5D's）中世界本源滅四星之一 —— 布魯諾的代號，「安提諾米」
* 《前目的地》澳大利亞科幻電影

## 參考資料

### 來源

### 書籍

* 伯特蘭・羅素:《西方哲學史》（商務印書館，2003 年版，何兆武、李約瑟譯）第二十章

## 外部鏈接

* Hazewinkel, Michiel (編), Antinomy, 数学百科全书，Springer, 2001, ISBN 978-1-55608-010-4
* PhilPapers 上的二律背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