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修宪

《**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修正案**》是現行《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八二憲法）的第五個修正案，由中國共產黨第十九屆中央委員會提出，並在吸收第十三屆全國人大代表補充提案下，於 2018 年 3 月 11 日經第十三屆全國人大第一次會議表決通過，同日公布施行。

修正案內容包括賦予設區的市地方立法權、設立國家監察機關、取消國家主席和國家副主席任期限制及從憲法層面上確立憲法宣誓制度等事項，共 21 條。其中的第十四項修憲建議刪除國家主席、副主席「連續任職不得超過兩屆」的限制，引起國際關注。

## 歷程

2017 年 9 月 29 日，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主持召開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決定啟動憲法修改工作。為此，決定成立憲法修改小組，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領導下開展工作，由張德江任組長，栗戰書、王滬寧任副組長。

12 月 27 日，習近平主持召開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決定 2018 年 1 月召開中共十九屆二中全會，討論研究修改憲法部分內容的建議，系首次正式向外界透露中共已啟動修改憲法工作。

2018 年 1 月 18 日至 19 日，中共十九屆二中全會召開，全會審議通過《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關於修改憲法部分內容的建議》。會議公報首次向外界表明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將被寫入憲法。

1 月 26 日，中共中央向全國人大常委會提交《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關於修改憲法部分內容的建議》。1 月 30 日，十二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三十二次會議全票通過以中央修憲建議為基礎擬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修正案（草案）》，並決定提請十三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審議。

2 月 25 日，新華社受權播發《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關於修改憲法部分內容的建議》，修改憲法的具體內容首次正式向外界披露。此時距表決間隔時間不足半月，湖北省人大代表張輝表示公眾未參與過憲法修正案討論，自己前往北京後也未與公眾討論，只進行了多次學習、磋商和審議，憲法修正案由人大常委會定奪。

3 月 5 日，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開幕。當日上午，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兼秘書長王晨作了關於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修正案草案的說明。3 月 6 日，新華社受權播發《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修正案（草案）》（摘要）。

3 月 9 日，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 2952 名代表，提出了對《憲法修正案（草案）》的補充修改內容，將「法律委員會」的名稱修改為「憲法和法律委員會」。大會主席團秘書處決定，在憲法修正案草案第四十四條中增加一款，把補充修改內容作為第二款加入。3 月 11 日下午，代表大會第三次全體會議投票表決通過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修正案草案。15 時 52 分，大會主持人宣布憲法修正案通過。現場收到贊成票 2958 張，反對票 2 張，棄權票 3 張，無效票 1 張。3 月 11 日晚間，新華社受權播發《憲法修正案》全文。14 日，報導稱修正後的《憲法》單行本及宣誓本已由人民出版社出版並在全國新華書店發行。21 日晚間，新華社受權播發修正後的《憲法》全文。

## 主要修正內容

* 憲法序言增寫「科學發展觀」、「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及「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美麗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字樣。
* 憲法正文確認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地位，憲法第一條第二款後增寫一句：「中國共產黨領導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本質的特徵」。
* 確立憲法宣誓制度，憲法第二十七條增加第三款：「國家工作人員就職時應當依照法律規定公開進行憲法宣誓。」
* 調整全國人大專門委員會設置，將「全國人大法律委員會」改為「全國人大憲法和法律委員會」。
* 取消國家主席和國家副主席的連任限制，憲法第七十九條第三款刪除「國家主席、副主席連續任職不得超過兩屆」，但國家主席的職權並未得到增減，國務院總理、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等國家領導人職務的連任限制也沒有取消。
* 正式賦予設區的市地方立法權，憲法第一百條增加第二款：「設區的市的人民代表大會和它們的常務委員會，在不同憲法、法律、行政法規和本省、自治區的地方性法規相牴觸的前提下，可以依照法律規定製定地方性法規，報本省、自治區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批准後施行。」
* 確定增設國家監察機關，憲法第三章「國家機構」中增加一節，作為第七節「監察委員會」。另外為針對監察委員會設立，修改憲法相應條文。之後，現有的監察部、國家預防腐敗局和最高檢反貪總局、瀆職侵權檢察廳、職務犯罪預防廳相應地遭到撤銷。

## 社會評價

### 支持

新華網、人民網、環球網、《解放軍報》、《人民公安報》、《檢察日報》等媒體報導指中國大陸各級政府機關紛紛表態擁護本次憲法修正案。多家媒體則引述多地幹部群眾意見指引述支持修憲的觀點認為，修改憲法「有重大現實意義和深遠歷史意義」，「有助於推動憲法與時俱進、完善發展」。憲法修正「將會使我國的憲法具有更高的權威性」、「必要、及時」、「符合國家事業發展需要、順應人民意願」。針對監察委員會的設立，評論指「設立監察委員會提供憲法依據，將會對推進全面依法治國、全面從嚴治黨起到巨大促進作用」。港區全國人大代表葉國謙認為，憲法修正案「改動合理」。港區全國人大代表鄭耀棠則稱「修訂反映人民意志」。香港工會聯合會會長林淑儀指出，「取消限制是變得更靈活，因最終連任多少屆都是人民意願」。

中國大陸媒體對刪除國家主席任期限制作了解釋，並多次駁斥所謂「終身在任」的說法。2018 年 3 月 1 日，《人民日報》發表文章，表示「黨的總書記、黨的中央軍委主席、國家中央軍委主席、國家主席的任職規定保持一致，是符合我國國情、保證黨和國家長治久安的制度設計」。《環球時報》引述權威解讀表示，任期限制取消不代表恢復領導幹部終身制，而是要保持並完善「三位一體」的領導機制。環球時報還說，支持修憲既是理性也是信仰。3 月 1 日，《人民日報》發文說，修改國家主席任職規定，是著眼於健全黨和國家領導體制，在憲法上作出制度安排。這一修改不意味改變黨和國家領導幹部退休制，也不意味領導幹部職務終身制。全國港澳研究會副會長劉兆佳表示，通過修憲刪除國家主席任期限制，是希望提升國家主席在從事外交活動時的地位，強化習近平的核心地位。不過他認為該項修訂並非最重要，因為中國政治架構中最重要的職位並非國家主席，而是中共總書記和中央軍委主席。3 月 4 日，十三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新聞發布會上發言人張業遂回答記者提問說：「中國共產黨黨章對黨的中央委員會總書記、黨的中央軍事委員會主席，憲法對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軍事委員會主席，都沒有作出『連續任職不得超過兩屆』的規定。憲法對國家主席的相關規定，也採取上述做法，有利於維護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權威和集中統一領導，有利於加強和完善國家領導體制。」次日，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王晨對憲法修正案草案進行說明。當他講到刪去國家正副主席任期「連續任職不得超過兩屆」的規定時，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這是現場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在王晨開始做說明後，首次鼓掌。在王晨完成介紹關於國家主席任職規定的修改後，全場再次響起掌聲。這也是說明過程中，除開頭和結尾外僅有的兩次掌聲。

美國總統唐納・川普對該修正案明確表明支持，他表示：「不要忘了，中國很偉大，習主席也是個偉大的人。」「他現在是終身主席了。終身主席。他很棒。你們看，他可以這樣做，或許我們哪天也可以試試看（效法）。」「他是百年來最有權力的領導人… 中國百年來最有權力的人。當我去那裡訪問時，他待我們極好。」

此外，俄羅斯新聞社、塔斯社、巴西紅網、古巴辯論網、哈薩克斯坦實業報的評論指，修正案反應了民意，順應時代發展，有助於幫助中國建設為世界強國，對社會也有有利影響。日本公明黨參議院幹事長西田實仁對憲法序言新增「堅持和平發展道路」和「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表述表示支持，他認為這份「呼應世界和平發展要求的重要指針，表明中國有著為人類共同命運作出貢獻的強烈意識」。對於憲法修正案將「健全社會主義法制」的表述改為「健全社會主義法治」，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教授徐漢明表示支持，他認為「一字之變，蘊意深遠」，並指中國的法治建設將使得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實現重大飛躍的目標得到最終實現。遼寧大學法學院院長楊松認為修正案對地方立法權的完善是憲法修改建議的一個亮點。港區人大代表葉國謙評論指出，憲法修正案為中國政府執政提供了強有力的政治和制度保障，有助於中國集中力量發展經濟。而監察委員會的設立也為中國政府深入打擊腐敗提供了支持。《南方周末》評論認為，監察委的設立，是高壓反腐的機制化、常態化。

### 反對

許多中國境外的媒體和民眾對本次憲法修正案表達不滿或持負面評價，基本集中在取消國家主席和副主席任期限制上。修憲以後，現任領導人習近平擔任的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中央軍委主席職務沒有連任限制，為其不限次數連任鋪平道路。

香港《明報》、英國廣播公司中文網、美國之音、《紐約時報》及德國之聲評論認為，本次憲法修正案「是對鄧小平努力推動和建立的廢除幹部領導職務終身制並建立任期制的破壞和打擊」，削弱集體領導模式的制衡能力，同時可能會重新發生文革時期的個人崇拜等問題。台灣《蘋果日報》、三立新聞、聯合新聞網及英國廣播公司、美國自由亞洲電台、《紐約時報》等引述中國大陸網民言論批評此次修憲。台灣《中國時報》報導稱綠營意見認為此舉與同台灣戒嚴時期做法一樣，令人反感。美國《紐約時報》和英國廣播公司批評該修正案是鄧小平時代提出的「廢除幹部領導職務終身制」的結束和回歸毛澤東時代的領導人終身制。法國國際廣播電台等媒體則以「習皇帝」來形容此刪除任期限制的事件。台灣蘋果日報批評指，全國人大「將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寫入中國大陸憲法」，是為了延續毛澤東時代鞏固權力核心。香港《東方日報》表示，鄧小平主政後推動廢除幹部領導職務終身制，廢除中共黨主席制，設立沒有實權的「虛位」國家主席，實行集體領導，制定國家領導職務的任期制，江澤民和胡錦濤兩代領導人都有執行有關規定。問答平台知乎的移動客戶端被北京市網際網路信息辦公室從應用商店上予以下架整改，風傳媒及明鏡網認為事件與修憲有關。法國國際廣播電台指出，由於目前社會主義國家中，古巴、越南、寮國的國家領導人都有連任次數限制；如果該修正案獲得通過，中國將成為北韓外，另一個領導人可以有機會終身任職的社會主義國家。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指稱「加冕典禮和一個全新的獨裁時代來臨」。

美國南加州大學美中學院主任杜克雷接受英國廣播公司中文網採訪時認為，今次修憲並「不是這麼大的一件事」，他解釋稱，「黨總書記、軍委主席的職務更為重要，但沒有任期限制，今次取消任期限制的是國家主席，相當於一個儀式頭銜」。但杜克雷不贊成中國把權力集中在個別人士身上。他認為，一個擁有全權的領袖或只聽從少數人的意見，可能會誤判形勢，增加了不穩定的風險。密西根州立大學政治學者埃莉卡・弗朗茲批評指，一人統治會做出不明智政策抉擇，包括在外交政策上挑釁和可能爆發戰爭。香港評論員劉銳紹稱，「習近平目前權傾朝野，黨內外無人能匹敵，但他走政治回頭路，恐使黨內高層潛在不滿；一旦發生大型民亂或經濟破滅，或會出現管治突然崩裂的情況」。台灣中央社分析指，「這意味中國重回強人時代，也進一步證明全球民主倒退」。英國《衛報》引述北京大學教授賀衛方批評指，「如果一國憲法可以依據最有權力的人之意修改，這部憲法就不是真正的憲政大法。」英國牛津大學中國大陸中心研究人員喬治馬格納斯表示：「我們認為自由民主制是常態，顯然並非如此。因為，在整個人類歷史中，就國際秩序而言，民主存在的時間並沒有如此之久。由不開明領導人掌控的政權，排斥伴隨我們成長的那種民主模式」。另有民運人士王丹、嚴家其、王軍濤等 16 人聯合發表聲明對事件作出批評。武漢民運人士黃芳梅製作視頻，寓意習近平修憲會讓中國在歷史中倒退。

3 月 7 日，清華大學有學生掛出女生節條幅「愛你沒有限期」、「如果有，那就把它刪掉」，《紐約時報》等媒體指這與諷刺修憲有關。美國《紐約時報》報導稱，許多自由派的知識分子及官員私下對修憲案表示擔心。美國《紐約時報》批評中國政府壓制反對修憲的言論，並指武漢民運人士黃芳梅、安徽前檢察官沈良慶及湖南冷水江市的律師團體被地方政府要求停止公開發表反對修憲的言論。中共中央黨校黨建教研部前教授蔡霞於 2020 年表示：「我個人的看法…… 從修憲開始，我們可以看到這個黨事實上已經是政治殭屍，明擺著修憲從黨內程序上它就是不合法的，綁架了十八屆三中全會，在三中全會前的兩天搶著拋出取消任期制的說法，迫使三中全會像咽狗屎一樣咽下去，三中全會那麼多中央委員，居然沒有一個人敢在三中全會上把這個問題提出來，所以這個黨本身已經是一個政治殭屍。」

2018 年 4 月，英國《金融時報》報導，習近平本人也反對修改任期限制，在會見外國政要和中國官員時他曾經解釋，他「個人反對」終身制，但修憲廢除國家主席連任限制，是因為中共中央總書記和中央軍委主席這兩個實權職務都沒有限制連任次數，為了避免他擔任的三個職務之間存在任期衝突才推動修憲。不過習近平沒有說明他會不會意圖擔任第三屆或者更長任期的總書記和國家主席。

### 其他

美國白宮新聞發言人莎拉・桑德斯說：「那是中國怎樣對自己國家才最好的決定。但是，正如你所知，川普總統在競選活動中多次談到了任期限制，這是他在美國支持的事情。但那一個決定，將取決於中國。」美國國務院發言人希瑟・諾爾特說：「我們相信強有力的機制比領導人個人更為重要。推動人權與民主治理是美國外交政策的核心。這是一個穩定、安全和運作良好的社會的核心基礎。」

美國總統川普於 2019 年 4 月 2 日在共和黨全國委員會年會上評論，以國王形容得到取消限制後的習近平：「我在中國發表演講，習近平主席是個強人。我稱呼他為國王。他說，但我不是國王，我是主席。我說不對，你是終身主席，所以你是國王。他說嗯。哈，他喜歡，我叫他為國王。我和他相處得很好」（I was in China making a speech, President Xi who is a strongman, I call him King, he said but I am not King I am President, I said no you're President-for-life, and therefore the King. He said huh, huh, he liked that. I call him King, I get along with him.）。

中華民國總統府發言人黃重諺表示，已注意到相關訊息，會持續關注，但不評論其他政權的相關訊息。前中華民國總統馬英九在東吳大學演講時表示，大陸的政治體系是黨總書記最重要，國家主席並非那麼重要，對實際權力運作沒有差別，黨才最重要。他並非贊成，只是要了解對方的體系，再進行觀察。

## 注釋

## 參考文獻

## 參見

* 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
  * 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修正案
* 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
* 對習近平的爭議
* 廢除幹部領導職務終身制 → 任期制
* 《中華人民共和國監察法》
  * 中華人民共和國各級監察委員會
    *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監察委員會
* 各國的憲法修正案
  * 美國憲法第二十二修正案：此修正案規定，美國總統連任不得超過兩屆。
  * 古巴共和國憲法修正案 (2018 年)
  * 俄羅斯聯邦憲法修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