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风暴

**五月風暴**（法語：Mai 68），也稱**五月運動**、**五月革命**和**五月事件**（法語：événements de mai-juin 1968），是 1968 年春夏之交法國發生的持續約七周的學生運動，在該次事件中出現了大量的總罷工、遊行、占領大學及工廠的行動，並導致法國經濟發展停滯。抗議活動十分激烈，政府一度擔憂引起革命甚至內戰。夏爾・戴高樂在事件中秘密逃向德國，造成國民政府一度癱瘓。五月風暴與該時期世界其他地方的類似運動遙相呼應，而其中使用的歌曲、富有想像力的海報、街頭塗鴉和標語也在全世界引起了轟動。

不滿始於一系列極左翼學生反對資本主義、消費主義、美帝國主義及傳統制度的罷課。法國警方選擇強硬鎮壓學生的示威，進而導致法國工會聯合會團結了一千萬工人發起同情罷工，占到當時法國人口的 22%。同情罷工的主要標誌是一系列去中心化的，團結了左翼政黨、學生和工會的野貓罷工。這是法國歷史上規模最大的總罷工，也是第一次全國性的野貓罷工。

五月風暴的餘波至今仍影響著法國社會，它本身也被視作法國歷史的文化、社會及道德上的轉折點。當年的運動領袖之一的阿蘭・熱斯馬爾隨後指出運動本身「作為一場社會革命，而非一場政治革命」已經成功。

## 背景

### 經濟情況

法國的五月風暴爆發於輝煌三十年期間，即法國戰後的經濟快速成長期。1960 年代，按購買力平價計算的人均國內生產總值也以每年提升 5% 的速率增長。1954 年至 1968 年間，有浴缸或淋浴的家庭比例從 10% 上升到 50%。有廁所的家庭比例從 25% 上升到 50%。

然而，法國社會非常不平等，吉尼係數很高。此外，這種增長還與 1957 年《羅馬條約》簽訂之後分階段啟動的歐洲共同市場框架內的國際競爭加劇有關。六國之間的海關壁壘於 1968 年 7 月 1 日解除。在這種背景下，社會和工資壓力正在增加，而深刻的不平等現象依然存在。

* 紡織，機械和冶金工廠大量關閉
* 470,000 至 500,000 名失業人口
* 500 萬人生活在貧困線以下
* 200 萬人每月只能得到約 400 或 500 法郎的工資

1967 年法國建立了國家就業局。1968 年初，法國失業率達到 2%。年大礦商罷工標誌著礦業世界的萎靡不振，在致命危機爆發之前，採礦世界正在經歷最後幾年。1966 年至 1967 年間，巴黎地區和各省也舉行了大量罷工。200 萬工人依靠轉業最低保障金生活，感到被排除在繁榮之外，其中許多是工廠工人，婦女或農民工。1967 年的《社會保障條例》中，工人的工資進一步降低。貧民區依然存在，最著名的是楠泰爾。

高等教育的擴大化導致了校園內的場所問題，設備和交通匱乏問題嚴重。1967-1968 年，政府還再次談論「擇校問題」，讓學生感到擔憂。

### 政治氣氛

1968 年 2 月，法國共產黨與法國社會黨合作成立了選舉聯盟，共產黨自此長期支持社會黨的候選人，而兩黨在該年二月的《二月宣言》中一致同意以聯合政府的方式讓法國總統夏爾・戴高樂和他的戴高樂黨下台。

### 文化環境

戰後的社會瞬息萬變，城市化與農村人口外流，生活水平的大幅提高，國家教育和大學的大規模化，休閒、娛樂和大眾媒體文化的出現，都在不到一代人的時間裡前所未有的快速變化。
1968 年也是青年們確定自身政治文化地位的年份。年輕人們有屬於他們的傳媒（《當前雜誌》《切腹》），廣播節目（嗨，哥們），樂隊（滾石樂隊，披頭四樂隊，約翰尼・阿利代）。

年輕人們同樣有其自身的訴求（特別是在性自由方面），而當局和成人世界對此知之甚少。

在宗教層面上，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的派系鬥爭動搖了傳統的天主教，尤其體現在公教進行會上。當時代表很大一部分年輕基督徒的法國童子軍修改了他們組織中的等級關係。由於受到阿爾及利亞戰爭的影響，基督教學生青年內部也發生了分裂。1965 年 10 月 23 日，教皇保祿六世再次授權工人神父在工地工作。許多基督徒關心的是更新信徒與宗教權威的關係，重新審視實踐和教律，甚至調和信仰與革命的關係。

### 大學示威

3 月 22 日，一些極左翼團體組織了包括一些知名詩人、音樂家在內的 150 人占領了巴黎農泰爾文學院的行政大樓，並在大學理事會會議室舉行會談，討論法國社會的階級歧視及控制大學經費的政治官僚機構。農泰爾文學院的行政部門隨後叫來警察包圍了行政大樓。在宣布了訴求之後，學生們在未與警察爆發衝突也未被逮捕的情況下正常地離開了大樓。在第一次行動之後，其中一個名為「3 月 22 日運動」的一些領導人曾被大學的紀律委員會叫去談話。

## 經過

### 學生抗議

5 月 2 日，巴黎農泰爾文學院的學生在 3 月 22 日運動的組織下展開了一場反對越戰的抗議，一些課程被迫停止，校方決定將學校關閉。同一天，學運領袖丹尼爾・孔 - 本迪被司法審查。這些事件促成了學運的蔓延。

從 5 月 3 日起，抗議活動便一浪高過一浪。5 月 3 日，索邦神學院的前庭被 400 名抗議者占領，校長在未經協商的情況下直接要求警察介入，後者與學生發生了對抗，500 多名學生被訊問，27 人被捕。當天晚上，拉丁區開始出現街壘。警察同時進駐巴黎大學，驅趕集會學生，封閉學校。

5 月 4 日和 5 日，陸續有學生被判刑，5 日，警察開始在拉丁區巡邏。6 日，學生團體組織的遊行被禁止，但仍有兩萬名示威者進行了遊行，下午至晚間，6000 多名學生與警方激烈對抗，警察揮舞警棍，使用催淚瓦斯彈，422 人被逮捕，六百餘人受傷。戴高樂總統表示決不容許街頭暴亂。

5 月 7 日，學生在凱旋門下的無名烈士墓前高唱《國際歌》，再次與警方對抗。8 日，法國共產黨、總工會、法國工人民主聯盟表示支持學生，拉丁區示威繼續。

5 月 9 日，學生在索邦神學院靜坐，面對教育部長宣布關閉校園的決定，法國學生全國聯盟和全國高校教師工會號召學生和教師上街遊行抗議。

5 月 10 日白天，五萬人在巴黎街頭遊行，其中有五千中學生加入，國營電視台報導示威的節目被禁播。晚上，警方在聖日耳曼大道和聖米歇爾廣場封路，試圖包圍學生以便進攻。學生於是開始建造街壘抵抗。10 日深夜，學生與向街壘衝鋒的警察又發生大規模衝突，360 餘人受傷，500 多人被捕，100 多輛汽車被焚毀。騷動很快波及外省城市。

5 月 11 日凌晨 2 點，法國共和國保安隊接到命令開始進攻，警察向街壘投擲催淚彈，學生則予以回擊。對峙持續了 4 個小時，直到凌晨 6 點，警方拿下全部街壘，驅散了全部學生。數百人受傷，五百多人被逮捕，近兩百輛汽車被燒毀。同日，法國總理龐畢度出訪回國，力主用溫和的手法平息運動，宣布赦免令，釋放被捕學生，重新開放巴黎大學。但為時已晚，未能平息事態。

### 工人罷工

各工會組織 5 月 13 日舉行總罷工。60~70 萬人上街遊行，政治口號是：「十年太長了！」、「戴高樂辭職！」矛頭直指戴高樂。當街壘巷戰轉為和平示威時，當局認為這場運動已近尾聲，沒有安排警力阻止遊行。

5 月 14 日，南方飛機公司在布格奈的工廠里的工人發動罷工。但隨後幾天中，雷諾 - 克萊翁、洛克希德 - 博韋、雷諾 - 弗蘭等工廠先後罷工。罷工運動繼續延伸到了巴黎和諾曼第地區的冶金行業、西部的造船廠。隨後，鐵路工人開始加入，銀行、保險、印刷等行業也開始罷工。到 5 月 22 日，停工的人數達到了千萬。

隨著 5 月 20 日以後罷工人數日增，整個法國陷於癱瘓。接著，左翼的政治人物表態支持示威運動，由學生運動演變成由左翼主導要求戴高樂下台的政治運動。5 月 28 日左翼聯盟領袖密特朗宣布，如戴高樂下台，將由前總理孟戴斯・弗朗斯任臨時政府總理，他自己將參加總統競選。

法國共產黨和總工會決定 5 月 29 日遊行，迫戴高樂下台。在這緊張關頭，戴高樂突然去向不明。原來他為防備法共組織的遊行隊伍包圍愛麗舍宮，決定當天遠離總統府。5 月 29 日中午他先秘密前往西德的巴登 - 巴登法軍駐地，找法國駐德武裝力量總司令馬絮將軍。得知軍隊始終效忠於他。

5 月 30 日，總統戴高樂在巴黎向全國發表講話，決意留在自己職位上，解散議會但不撤換總理，並在當晚組織近 100 萬人的集會反制示威。6 月大選中，支持戴高樂的右翼「總統多數派」獲得大勝，得國民議會四分之三的絕對多數議席，占絕對優勢。領導此示威，促成暴動的左翼則大敗，此後十多年一直處於弱勢。

戴高樂雖然重新控制了局勢，度過了危機，但「五月風暴」所暴露出來的矛盾和問題並未隨之消失。一年後戴高樂由於主張削弱非民選的法國參議院的公民投票失敗而被迫辭職，但其根源則在於「五月風暴」。

## 批判

法國社會學學者皮耶・布迪厄發現，在 1968 年走到抗爭最前線的，大部分都是社會科學的學生與年輕教授。他歸納了大量證據，指出當年學生的不滿，歸根究底源自戰後法國高等教育過度膨脹帶來的教育危機。社會科學學生與教師，正是該場危機的最大受害者。…… 因戰後嬰兒潮的關係，法國高等教育在 1950 年代與 1960 年代不斷擴充學額與教席。學額激增導致學位貶值。新增的教席，亦大多以合約工的形式出現，待遇低人一等。由於這些新學額與新教席，大都集中在各新興社會科學學科，大學畢業生與年輕教授無產階級化的趨勢，也在這些學科最突出。 …… 今天的法國學運，沒有壯麗的革命語言，卻踏實地將學生與廣大勞工階層的物質處境接連，成功建立起堅固的工人學生聯盟，並得到大多數民意的支持。從這個角度看，今天的法國學運，的確比 1968 年的更進取，更成熟。現在已屆退休年齡的學運過來人，應該停止對新一代指指點點，放手讓年輕人塑造屬於他們自己的新世紀。

## 參見

* 1968 年哥倫比亞大學學生抗議運動 - 美國哥倫比亞大學
* 1973 年法國電影《中國人在巴黎》
* 《戲夢巴黎》

## 註釋

**腳註**

**引用**

## 參考文獻

1. 《法國電影新浪潮》（全新修訂版）「PART 4　新潮派的美學與政治」〈1968：五月運動〉，作者：焦雄屏 / 圖文，麥田出版社，出版日期：2010-12-05，（繁體中文），ISBN 978-986-120-472-7
2. 《法國 1968－終結的開始》，作者安琪樓・夸特羅其（ Angelo Quattrocchi），趙剛譯註，聯經出版公司，出版日期：1994-06-14，（繁體中文），ISBN 978-957-08-1880-2
3. 《1968 年 5 月，無奈的遺產》，作者：（法）戈夫，中國青年出版社，出版日期：2007-04-01，（簡體中文），ISBN 978-7-5006-7357-6
4. 《1968︰撞擊世界的年代》，作者：（美）馬克・科蘭斯基（Mark Kurlansky），譯者：程洪波、陳曉，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出版日期：2009-10-01，（簡體中文），ISBN 978-7-108-03292-8
5. 《1968 年︰反叛的年代》，作者：（英）塔里克・阿里、蘇珊・沃特金斯，譯者：范昌龍等譯，山東畫報出版社，出版日期：2003-01-01，（簡體中文），ISBN 978-7-80603-705-8
6. 《生產第六輯︰「五月風暴」四十年反思》，作者：汪民安 主編，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出版日期：2008-12-01，（簡體中文），ISBN 978-7-5633-7849-4
7. 《1968 年 5 月法國的『文化大革命』》，譯者：萬家星，編者：（法）洛朗・若弗蘭，長江文藝出版社，出版日期：2004-01-01，（簡體中文），ISBN 978-7-5354-2768-7
8. 《意識形態的幽靈》，作者：于治中，行人出版社，出版日期：2013-12-31，（繁體中文），ISBN 978-986-89652-8-7

## 外部連結

* 『1968 年 5 月風暴與歷史學家』，（繁體中文）、（簡體中文）、（英文） - 谷歌的數位典藏
* 五月風暴期間巴黎的海報及塗鴉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英文），由多倫多大學維多利亞大學圖書館數字館藏提供
* Barricades of May 』68 Still Divide the French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五月風暴的街壘依然分割著法國）- 紐約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