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未割臺

《**馬關條約**》（日語：馬関条約，英語：Treaty of Shimonoseki ），又稱《**下關條約**》（日語：下関条約）、《**清日講和條約**》（日語：日清講和条約）或《**中日講和條約**》，為大清帝國與大日本帝國於 1895 年 4 月 17 日（大清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三日；大日本帝國明治二十八年四月十七日），分別由大清帝國派出之欽差頭等全權大臣李鴻章和欽差全權大臣李經方，及大日本帝國內閣總理大臣伊藤博文和外務大臣陸奧宗光等，在山口縣赤間關馬關港（今稱下關港）簽署之條約。

該條約之簽署象徵甲午戰爭之正式結束，並導致大清帝國將福建臺灣省（含澎湖）及遼寧省南部的遼東半島等永久割讓予大日本帝國；臺灣由此進入長達約 50 年之台灣日治時期。同時，該條約取代了先前兩國簽署之《中日修好條規》。與此同時，大清帝國宣布放棄對朝鮮數百年來之宗主國地位，導致日本於數年後兼併朝鮮。遼東半島割讓事宜，因俄羅斯、德國與法國等介入而未成；其後，俄羅斯更與日本發生戰爭。1911 年該條約由中華民國繼承。

條約中文原本現典藏於國立故宮博物院，日文原本則典藏於國立公文書館。

## 背景

1894 年朝鮮王朝發生東學黨事件，清朝應朝鮮要求下派兵進入朝鮮半島，並依照《中日天津條約》，知會日本有關行動。事件發生後，日軍拒絕撤兵，後來更突襲駐守於朝鮮的清軍。清政府被迫向日本宣戰。由於該年是甲午年，故又稱為「甲午戰爭」，日本稱日清戰爭，其後清軍戰敗，清政府向日本求和。

## 簽約過程

1894 年 11 月 26 日，即大山巖大將指揮的日本第二軍在遼東半島九連城登陸後不久，李鴻章即派遣天津海關稅務司德璀琳前往神戶，試圖與日本內閣總理大臣伊藤博文會面並召開和談，但是遭到拒絕。次年 1 月 31 日，清朝的兩名全權大使，總理衙門大臣張蔭桓和湖南巡撫邵友濂到達日軍廣島大本營，與首相伊藤博文和外務大臣陸奧宗光會談，次日日方以「清國全權委任狀不完善」為由中斷交涉。

1895 年 3 月 15 日日軍攻打澎湖，3 月 25 日佔領澎湖。在之後的會談中伊藤博文告知李鴻章澎湖被日軍攻打的事。

3 月 19 日李鴻章攜帶全權委任狀，乘坐德國商船「公義號」抵達赤馬關馬關港（今下關港），隨後與日方全權代表伊藤博文展開和談，地點為馬關著名的河豚料理店春帆樓。

3 月 20 日雙方進行全權委任狀檢視確認及簡短問答。

3 月 21 日開始進行停戰談判。

3 月 24 日李鴻章在乘坐轎子前往春帆樓途中，被刺客小山六之助開槍擊中左臉，血染官服，當場昏倒。一時間，現場大亂，行人四處逃竄，殺手趁亂躲入人群溜之大吉，躲入路旁的一個店鋪內。隨行的醫師馬上替李鴻章進行急救，幸子彈未擊中要害，李鴻章迅速康復，但這也導致了日本在簽約時所做出的些微讓步。

3 月 28 日伊藤博文擔心國際輿論指責，同時唯恐李鴻章就此回國、中日和談凍結，招致俄、奧、德、英、美、法等列強進行強行調解或干涉，是於此日告知李鴻章日方願意停戰，隨即進行談判並且完成停戰談判。

3 月 30 日簽訂停戰協議。

4 月 1 日開始進行議和談判，日方在議和談判第一輪中提出《日清講和條約》草案，主要要求包含：

* 簽署《馬關條約》的還是清朝政府，代表中國
* 確認朝鮮獨立
* 向日本賠償軍費庫平銀二億兩；
* 向日本割讓臺灣島、澎湖群島與臺澎附屬各島嶼，以及北緯 41 度線以南的遼東半島；
* 向日本開放沙市、重慶、蘇州、杭州、順天、湘潭和梧州七處通商口岸；
* 長江、西江、吳淞江及運河等內河航行權範圍；
* 日本駐軍地點及所需軍費。

4 月 17 日議和談判期間，雙方經歷數次會面談判及書面協調後，日方降低要求，將賠款縮減為庫平銀二億兩白銀；縮減遼東半島割讓範圍（由北緯 41 度線改為鴨綠江口 - 安平河口 - 鳳城 - 海城 - 營口 - 遼河口一線）；減去順天、湘潭、梧州三處通商口岸…… 等等。於 1895 年（明治 28 年）4 月 17 日，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日本當地時間上午 11 時 40 分，中日兩國全權代表在春帆樓二樓簽署了《日清講和條約》，即《馬關條約》。

總理衙門檔案記載，1895 年 5 月 8 日中日在山東煙臺順德飯店換約。據查中方換約大臣伍廷芳和聯芳（非聯元）於 5 月 6 日從天津乘船到煙臺，旋即被排在建於光緒 17 年的廣仁堂內住宿。日本換約代表伊東巳代治於 5 月 7 日來煙臺，下榻於德國人開的海濱旅館（Beach Hotel）。7 日及 8 日雙方多次見面商談。5 月 8 日晚 10 時假一外國飯店（或為 Strand Hotel，即德語的「海濱旅館」，也稱「大陸飯店」，有人誤譯為順德飯店）正式換約。

按樺山資紀的「臺澎交接完結報告」記載，6 月 1 日 16 時李經方在 John W. Foster 陪同下，乘德國輪船公義號抵臺。6 月 2 日 10 時偕同翻譯盧永銘、陶大均在基隆三貂角外海的日本輪船「橫濱丸」上，與日本政府派任第一任臺灣總督樺山資紀海軍大將會面。11 時樺山回訪。14 時樺山派水野、島村至公義號商議交接手續，21 時完成簽署《交接臺灣文據》，交換有關交接物件之文書。6 月 3 日 0 時 30 分公義號開船。

按明治二十七八年日清戰史第七巻記載乙未戰爭過程，6 月 3 日 6 時，日軍從瑞芳出發，攻撃基隆。

簽下《馬關條約》後，李鴻章感慨道：「日本將成為終世之患！」李鴻章赴日談判時，日方對光緒和李鴻章之間的聯繫瞭如指掌，對慈禧太后、光緒皇帝敕命李鴻章的賠款二萬萬兩白銀的底線也十分清楚，於是在談判中寸步不讓，最終獲取了最高的利益。

### 誤傳

台灣割讓與日本後與中國大陸關係暫時被斷絕，發展出台灣民族主義思想，其中有散文作家引用描述臺灣的一句諺語「花不香，鳥不鳴，男無義，女無情」，創作改寫為「清朝直隸總督北洋大臣李鴻章對台灣所做的評語」；或被引用曰「台灣，鳥不語，花不香，男無情，女無義，瘴癘之地，割之可也」。在相關研究及評論者指出，根據目前所有可見史料檔案，未能發現李鴻章發表這段評語的紀錄。相反，根據文件記載李鴻章在與當時日本首相伊藤博文進行《馬關條約》的談判時曾聲明「臺灣已立一行省，不能送給他國」、「擬請所讓之地，如果勒令中國照辦，兩國子子孫孫永成仇敵，傳至無窮矣」等等。

## 主要內容

中文條約中首尾與第十一條稱大清帝國，其它條款中稱中國。

* 第一條：中國確認朝鮮國為獨立自主國家，朝鮮對中國的朝貢、奉獻、典禮永遠廢止。
* 第二條：下列地方之城壘、兵器製造所及國有物永遠讓與日本。一、遼東半島。二、臺灣全島及所有附屬各島嶼。三、澎湖群島，即英國格林尼次東經百十九度起至百二十度止、北緯二十三度起至二十四度之間諸島嶼。
* 第三條：兩國各選派官員依據粘附本約之地圖，共同踏勘並確定遼東半島之劃界。
* 第四條：中國支付日本賠款 2 億兩白銀（約 3 億日圓）。
* 第五條：割讓土地內居民能任聽其遷移界外與變賣資產，唯條約批准 2 年後該地的居民酌宜視為日本臣民。
* 第六條：中國開放沙市、重慶、蘇州、杭州等口岸，及認可日本最惠國待遇。允許日本人在中國通商口岸設立領事館和工廠及輸入各種機器。
* 第七條：日本在 3 個月以內撤回中國領土內之日軍。
* 第八條：中國承認日本佔領山東省威海衛三年，待中國還清賠款後才交還，如果費用支付不全，日軍不撤回，日軍軍費由中國負擔。
* 第九條：中國對日本人俘虜，不可虐待處刑，也不可對協助日軍的中國人士處刑。
* 第十條：條約批准日開始，停止交戰。
* 第十一條：條約由大清皇帝和日本皇帝批准，日本明治 28 年（1895 年）5 月 8 日，清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十四日生效。

## 賠款日本國內用途

賠償金總計約 3.6 億日圓，用途分配如下：

* 海軍擴張費：38.7%（約 1 億 3926 萬日元）
* 臨時軍事費：21.7%（約 7,895 萬日元）
* 陸軍擴張費：15.6%（約 5,680 萬日元）
* 軍艦水雷艇補充基金：8.3%（3,000 萬日元）
* 皇室財產：5.5% （2,000 萬日元）
* 臺灣經費補充金：3.3%（1,200 萬日元）
* 教育基金： 2.7%（1,000 萬日元）
* 災害準備金：2.7%（1,000 萬日元）
* 八幡製鐵所創設費：0.2%（58 萬日元）
* 其他：1.2%

## 影響

### 俄法德三國干涉還遼

由於馬關條約中規定將遼東半島割讓給日本，該約簽署後六天受俄國、法國及德國的干涉，稱為三國干涉。同年 11 月 8 日，中、日雙方又簽訂了《遼南條約》（《中日交還奉天省南邊地方條約》），日本被迫同意歸還遼東半島，但清廷須繳付三千萬兩白銀的「贖遼費」作為補償。其後，俄國以「還遼有功」為名，向清政府租借旅順和大連兩港，將勢力伸入南滿洲及朝鮮半島，1900 年庚子條約議和後不撤兵，成為 1904 年日俄戰爭的原因。

### 日本勢力擴充

日本在甲午戰後使朝鮮王朝脫離與清朝的藩屬關係，朝鮮成立大韓帝國作為日本的衛星國，成為日本發展勢力的前奏並導致於 1910 年正式吞併朝鮮，成為日本 1930 年代起進犯中國東北建立滿洲國，及 1940 年代起進犯亞洲的侵略戰爭跳板。與此同時，由於臺灣及澎湖群島的割讓，更增加了中國南方的軍事威脅，並於 1898 年 4 月要求清廷將福建省永不割讓給他國，成為日本勢力範圍。臺灣則成為日本 1941 年後太平洋戰爭爆發後，進犯中國與南洋的中心，有一大部分的戰鬥群是來自臺灣的機場與港口。

另外，馬關條約所規定的賠款，為當時日本國家預算 8,000 萬日元的 4 倍強，相當於 3 億 6,000 萬日元以上的銀兩。日本以賠款作為財源完成金本位制度。賠款的支付造成中國更貧乏。藉由獲取臺灣稻米、茶葉、樟腦、蔗糖、林業開發，日本內地獲得了資本主義所需的資本運作，使日本在世界經濟體系中從邊陲晉升到半邊陲國家（1868－1900），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從半邊陲晉升到核心（1945－1970）。

利用甲午戰爭賠款，將原先設於京都的第三高等學校升格為京都帝國大學，做為當時日本鋼鐵業重鎮的八幡製鐵所也利用賠款進行擴建。

### 推動變法及革命

1894-1895 年甲午戰敗及馬關條約的簽訂令全國震撼，後續 1895 年的《中俄密約》，使有識之士明白單靠 1850 年起自強運動學習歐美船堅炮利技術並不足以抵抗外敵的入侵，繼而提出政治改革的要求。維新人士康有為及梁啟超在北京發起十八行省與臺灣、奉天的公車舉人連署簽名，要求清廷拒和、練兵、遷都、變法，史稱「公車上書」，後續因應 1898 年的各國強租軍港及劃定勢力範圍於是推動君主立憲的維新運動，結果失敗史稱戊戌變法，並成為八國聯軍的原因，另一方面革命分子，以孫中山為首的革命運動亦展開，主張推翻滿清，建立共和政體。

### 對臺灣的影響

* 簽約之時臺民的反彈極大，據《清史稿》記載：「光緒... 二十一年，棄臺灣，省巡撫。」「日索交臺灣益亟，朝旨命臺灣巡撫唐景崧交臺，臺民洶洶欲變，並引公法力爭。」

> 棄地已不可，棄台地百數十萬之人民為異類，天下恐從此解體，尚何恃以立國？且地有盡，敵欲無窮，他國若皆效尤，中國之地可勝割乎？
> 
> 

* 由於干涉還遼的啟發，兩江總督張之洞有意請英、法等國干涉還臺，然而各國在干涉還遼成功之後，已無強烈意願再為台灣之事而得罪日本，因此引發抗日政府臺灣民主國的出現。但終究因實力遠不及日本而迅速瓦解。各地抗日勢力仍在台灣民主國瓦解後持續小規模抗爭，早成日治初期台灣治安不良，間接影響警察制度的實施，台灣警察密度呈各殖民地之冠。
* 在 1897 年（明治 30 年）5 月 8 日住民去就決定日前，選擇離開臺灣的有 6,456 人，為當時臺灣總人口數約 250 萬－280 萬的 0.23%－0.25%。
* 依照該條約，臺灣本島及澎湖之主權被割讓給日本，在實際與法理上都脫離中國。之後臺澎就由日本統治 50 年，至二戰結束始由中華民國政府接收統治。間接形成當今臺灣地位歸屬問題及臺海兩岸長期分裂分治；加之期間中國歷經的大變動（如辛亥革命、中華民國成立、軍閥混戰、北伐、抗日戰爭等）臺灣均未受太大影響，復加上日後中華民國政府在內戰中敗退、台灣地位歸屬又受冷戰影響而未能妥善處理；造成今日相當一部分臺灣人對中國大陸認同感薄弱，甚至認為與己無關，成為臺灣內部國家認同和統獨對立問題的遠因。
* 半世紀的日本統治促成臺灣人集體認同出現，使原本在清朝統治時，各族群間普遍存在的分類械鬥逐漸消失。
* 日治時期於政治、經濟、教育、醫療、文化等層面皆逐步現代化，與中國大陸在此後有著不同的發展歷程，因此在戰後臺灣的社會形態與文化已與中國大陸產生一定程度的差異。加之日本施行如皇民化運動的同化政策影響與二戰後中華民國國民政府治臺施政，以及臺灣人與外省人間的價值觀落差，導致部份臺灣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戰後對日治時期產生一定的懷念。此外也影響了戰後臺灣對國家民族認同、臺灣主體性、族群意識觀念乃至臺灣獨立運動的興起。臺灣迄今仍對日本相當友好，和中國大陸及香港等其他華人地區，乃至於部分東亞國家形成強烈對比。1995 年，就有若干主張臺灣獨立人士在臺北舉辦遊行，紀念與慶祝馬關條約之簽定及臺灣脫離中國一百週年，認為這是臺灣歷史發展的契機。或作為反對臺海兩岸統一的依據之一。

### 與西班牙訂立海上邊界

馬關條約簽訂之後，日本獲得臺灣及其附屬島嶼，但由於當時統治菲律賓的西班牙並未與清帝國簽訂過確認雙邊領土的協定，於是時任西班牙代理駐日公使卡羅（Jose Caro）於 1895 年 6 月 7 日致電日本代理外務大臣西園寺公望，表達洽談臺灣和菲律賓群島間的領土問題，最後在同年 8 月 7 日雙邊簽署〈有關日西兩國西太平洋版圖國境宣言〉，以巴士海峽可供航行水道之中線為界（約為北緯 21 度 30 分處，以宣言附件為準），以北屬日本帝國，以南則為西屬菲律賓。

### 單方面廢止

* 1941 年 12 月 9 日，中華民國政府發布《國民政府對日本宣戰布告》，正式對日宣戰。其中特別提出廢除與日本之間的一切條約、協定等。

## 紀念館舍

### 中華人民共和國

* 中國甲午戰爭博物館（位於威海劉公島）

### 日本

* 日本於 1937 年在下關春帆樓旁設置「日清議和紀念館」，陳列議和資料及當時議和現場。
* 福岡市櫛田神社內有戰捷紀念碑柱。
* 熊本市中心戰前立有勝利紀念柱，二戰後拆除。

## 現代引用

2020 年 1 月，為期兩年的中美貿易戰走向談判，中國的劉鶴和美國的唐納・川普雙方代表就貿易戰協議作最終簽約，多個境外評論指貿易戰的簽署喪權辱國，有如現代版的馬關條約。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中華民國外交部保存之前清條約協定

## 延伸閱讀

* 日治時期國籍選擇及戶籍處理，陳世芳，國立臺灣圖書館

## 參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