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都之戀

**《亂都之戀》**，是張我軍創作的新詩集，1925 年 12 月出版，是台灣文學史上第一部華文新詩集。該書在台灣長期絕版，1986 年經文史學者黃天橫重新發掘出土，1987 年由中國大陸的遼寧大學出版社重新整理出版。

## 內容概述

張我軍在《亂都之戀》的封面標註為「抒情詩集」，收錄的詩有〈對月狂歌〉、〈無情的雨〉10 首、〈遊中央公園雜詩〉6 首、〈煩悶〉4 首、〈秋風又起了〉6 首、〈前途〉、〈我願〉 3 首、〈危難的前途〉、〈亂都之戀〉15 首、〈哥德又來勾引我的苦惱〉、〈春意〉。所謂亂都是指 1923 年前後的北平。當時正值奉直軍閥開戰，北平城內外人心惶惶，故曰亂都。那時，張我軍在北平高等師範學校辦的補習班裡學習。在這期間，與同班同學羅文淑發生了愛情。兩人相愛至深，但遭到了羅文淑父母的堅決反對。女方家長強迫羅文淑與張我軍斷絕關係，另嫁他人。羅文淑離開父母，離開家鄉，和張我軍雙雙從北平私奔回到台灣，終成夫妻。張我軍創作的這一組詩反映了他們當時與追求婚姻自主的精神。

張我軍以〈致台灣青年的一封信〉與〈糟糕的台灣文學界〉等文章引發台灣文壇的激烈爭辯，然而他的詩則有截然不同的抒情風格，感情真摯，行文明白流暢。但是過於散文化，有的作品幾乎就是散文的分行排列。表達的外露也損害了詩的耐讀性。不過還是有些作品取得了內容和形式的較好的結合，例如附錄中的〈弱者的悲鳴〉，張我軍在詩中從大自然中攝取了兩個形象 —— 黃鶯和白雲作為弱者的代表和象徵，然後將詩人的意願和感情通過它們傳達給讀者，讀者從這兩個形象聯想開去，便能想起當時處於日本蹂躪下的台灣人，詩意濃烈。

## 重新出土

《亂都之戀》雖是台灣文學史上第一部華文新詩集，但當時為自費出版，發行量不廣，不久後即絕版失傳。1986 年 5 月 4 日《自立晚報》副刊登載了黃天橫撰寫的〈台灣新文學的鼓吹者──張我軍及其詩集「亂都之戀」〉，詳載了這部詩集在 1985 年重新出土的過程，及張我軍在文學史中的意義。根據時任《自立晚報》副刊主編向陽的回憶：「我商借了天橫先生持有的《亂都之戀》，回報館影印後，原書就送回給他。影印本則完全仿照原書尺寸 (寬 9.5cm、長 17cm)，做了三四本，其後我將其中一本影本送給林海音 (1918-2001) 女史，她也非常喜愛；她與張我軍次子張光直 (1931— 2001) 先生素有往來，就將影本送給光直先生。到了 1987 年，這本我影印的影本輾轉交到人在中國大陸的張我軍長子張光正先生手上，終於 1987 年由中國遼寧大學出版。」因而促成本詩集的再版刊行。

1987 年版的《亂都之戀》，較原刊本多了「出版說明」、武治純「重版代序」及三篇「附錄」。

## 評價

* 黃得時回憶：「他 (指：張我軍) 特別喜歡白話文與白話詩…… 他曾經做了一本詩集叫做《亂都之戀》，…… 成為臺灣第一本白話詩集，其影響力很大。」
* 洪炎秋則說：「(張我軍) 把他的戀愛經驗，出版了一薄本用新體詩寫的《亂都之戀》，為臺灣詩界引起一些漣漪。……《亂都之戀》一出，(臺灣詩界) 纔知道除了文言的舊體詩以外，還有白話的新體詩，於是慢慢地也有起而仿效的。」

## 他人的評價

### 中華民國 (台灣)

* 葉笛如此評論：「《亂都之戀》是一個青年詩人的青春之花，它開放在台灣新文學草創期，充滿苦厄的、寂寥的，但卻生機蓬勃的園地上，足足過了半個世紀卻仍然不凋謝！」還認為說：「在今天，我們看張我軍及其詩集《亂都之戀》，必須了解二十世紀二十年代、三十年代的台灣客觀的情勢，以及世界、整個亞洲地區的新思想、新潮流的沖擊。…… 張我軍時代的文學革新，不但要從整個台灣文學史上予以肯定，還可以從其文學運動的歷史探索八十年代以後，台灣需要的是哪一種文學，其內涵、路向何在？」
* 楊菁在〈張我軍在中國〉一文，總結其一生有兩大重要貢獻，一是推動台灣的新文學運動；二是促進中日文化交流。在推動台灣的新文學運動方面，「在民國十三年至十五年間，臺灣新文學運動的啟蒙中，張我軍無論在理論上或創作上，都能夠破除舊文學的迷障，建立新文學的信心，都可以算是開風氣之先，對臺灣新文學運動具有重要貢獻。」在促進中日文化交流方面，她認同張我軍長子張光正在〈張我軍與中日文化交流〉一文所提出的五點：一、利用日本報刊文章，揭露日本殖民統治暴政。二、致力日本文學和學術著作的翻譯出版。三、華北淪陷期間他與日本作家交往。四、培育中日文化交流的中國日文、日語人才。五、提出自己對中國、日本文化交流的獨到見解和主張。
* 秦賢次在〈臺灣新文學運動的奠基者──張我軍〉一文斷言，「在民國十三年至十五年間的啟蒙期臺灣新文學運動中，張我軍不論在理論上或係創作上均是其間功績最大，影響也最大的一位作家，一如『開風氣之先』的胡適之先生對大陸早期新文學運動的偉大貢獻然。」此外，他也斷言：「在抗戰之前，張我軍在國人學習日文、日語的貢獻上，是無人曾出其右的。」
* 林瑞明在〈張我軍的文學理論與小說創作〉一文，肯定其畢生文學成就，如此評論道：「張我軍在臺灣文壇起過作用，沒有他對舊文學的批評火力，不足以摧枯拉朽，舊文學的勢力還會盤據相當的時刻。雖然『文學沒有新舊，只有好壞』，張我軍的批評誠然也有過火之處，但逼使暮氣沉沉的舊文壇勢力讓出一條路來，新文學的發展才在文化界中取得了正當性，其後白話文學作品源源不絕，奠定了臺灣新文學的基礎。這方面理應給予肯定的評價，不會因時過境遷而有所改變，當時他才是 23、24 歲的青年，以他生活於中國大陸的所見所得，掌握了契機，充分回饋了臺灣，在臺灣文學史上占有不可磨滅的地位。」
* 翁聖峰在〈張我軍批判舊文學〉一文，對於張我軍推動台灣新文學、攻擊舊文學所流露的「中國中心觀」，有肯定也有商榷，他說：「張我軍的『中國中心觀』顯示那時代知識分子求新求變的心理，卻無視臺灣在日本統治下特殊的文化處境。他最大的貢獻是激盪問題，批判舊文學的若干弊端，讓當時的知識分子認真思考臺灣文學到底該用什麼文學形式表達，在那個複雜的文學環境，透過高分貝批判舊文學，複製中國走過的文學路，引進中國白話文到臺灣文壇，觸發新舊文學的激烈論爭，並為後來的臺灣話文論爭埋下對立的種子。」
* 呂興昌解讀《亂都之戀》的序文，認為，張我軍寫作目的不單純是記錄個人情感，而是企圖藉著這些詩文去影響其他的熱血青年。「經由戀愛此一在當時時空背景下仍屬禁忌的行徑，衝破封建社會的無理桎梏」，序文裡的「血淚」並非一種修辭策略，而是「如實地反應敢與權威體制正面抗衡、決裂的力量來源，就好像現實中正處於熱戀中的他與女友，為了反抗傳統的婚姻體制，不惜私奔出走。」張我軍明快地將一年之中所作的詩篇集結成冊出版，這與他引進五四新文學觀念，正面挑戰既存的文學典範的作法，其實是一脈相通。
* 向陽在〈在黑暗中點燈──二〇、三〇年代台灣左翼文學運動〉一文認為：張我軍、賴和、楊雲萍、楊華是臺灣新文學初期的四個傑出作家。
* 葉石濤對張我軍評論散落在《台灣文學史綱》多處。對於《亂都之戀》，葉石濤僅記下出版年份，並沒有其他的討論，可能與他沒有看到原作無法評論，或是自認專長不在此而另待高明有關。
* 對於張我軍的代表作《亂都之戀》，陳芳明在《台灣新文學史》肯定：是一個劃時代的事件，因為這是殖民地社會裡 (按：指台灣、澎湖等日本殖民地) 的第一冊白話文詩集，也顯現張我軍想以具體作品來實踐自身文學理論的決心。

### 中華人民共和國

* 古繼堂在《臺灣新詩發展史》如此評價張我軍在新詩創作上的成就，他說：「張我軍是臺灣新文學運動的急先鋒，是臺灣新詩的奠基者，他的處女詩集《亂都之戀》是臺灣新詩的第一塊奠基石。…… 張我軍創作的這一組詩，就是反映他們 (張我軍與女友羅文淑) 當時與封建禮教搏鬥、爭取婚姻自主的精神表現。《亂都之戀》是臺灣新詩史上的寶貴的財富。…… 張我軍作為臺灣新文學史的奠基詩人，他的詩內容充實，感情真摯，行文明白流暢。但是過於散文化，有的作品幾乎就是散文的分行排列。表達的直露也使詩缺乏耐讀性。」
* 武治純曾在張我軍新詩集〈《亂都之戀》重版代序〉上稱讚張我軍說：「他的第一部新詩集《亂都之戀》和一系列散文、小說及評論作品，完全採用以北京話為基礎的漢語普通話寫作，文學語言清新、活潑、明暢、通俗，適應了臺灣文學語言民族化、群眾化的要求，有利於全國各地人民閱讀，有利於反映出他的創作主導思想中的革新意識和現代意識。」

## 參考

詞條內容的參考來源：張我軍，亂都之戀。瀋陽：遼寧大學出版社.1987.06

## 相關詞條

* 張我軍
* 自由戀愛
* 新詩
* 新文學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