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國

**五代十國**（狹義 907 年－960 年，廣義 902 年－979 年），是中國歷史上的一個時期，該時期由唐朝滅亡開始，至宋朝統一大部分漢地為止。五代十國實質上是晚唐政治與藩鎮割據的延續。唐朝滅亡後，各地藩鎮紛紛自立為國，其中位在華北地區，軍力較強，自命承繼大統的中央政權鼎革五朝，故統稱為「五代」。除了首末兩代後梁、後周由漢人建立以外，中間三代後唐、後晉與後漢則由沙陀所建立。雖然「五代」實力似乎較為強大，但仍無力控制整個漢地；而其他割據一方的藩鎮，或自立為帝、或奉中原王朝為正統，其中十個國祚較長、國力較強的國家被統稱為「十國」。這個時期時常發生地方大員叛變奪位的情況，使得戰火連年不休，統治者多重武抑文。中原的內亂，也帶給契丹國南侵的機會，遼朝得以建立。此一時期也是唐、宋之間的地緣關係重整時期。

從唐朝滅亡至北宋建立半個多世紀期間，中原地區依次出現梁、唐、晉、漢、周五個朝代，史稱後梁、後唐、後晉、後漢、後周。907 年梁王朱溫篡唐建立後梁標誌著五代十國的開始。之後，晉王李克用之子李存勗滅後梁，建國後唐。後唐之後五代君王均出自李克用的子孫與其部屬。後唐歷經後唐明宗的擴張與整頓，國力日漸強盛，但因後來發生內亂，被河東節度使石敬瑭引契丹軍攻滅，隨後後晉建立。不久，石敬瑭死後，契丹與晉的關係惡化，契丹軍南下滅後晉，建立遼朝。同時後晉河東節度使劉知遠在太原府稱帝建立後漢，收復中原。之後，後漢樞密使郭威篡後漢建後周並將皇位傳給其養子柴榮，柴榮苦心經營，使得後周日漸擁有有統一中原的能力，但其在北伐燕雲十六州時不幸病亡。後周隨後被殿前都點檢趙匡胤所篡，五代結束。

十國方面，江南以吳國最強，而後被齊王李昪奪位，建國南唐，其次有吳越與閩國等。湖廣則被荊南、楚國與南漢等占據。南唐國力較盛，先後攻滅閩國、楚國，但多次用兵使得國力衰退，曾被後周所敗。蜀地有前蜀、後蜀，國家富強，是僅次於南唐的強國。北漢是唯一在北方的十國，是後漢劉氏後裔所建。趙匡胤建立宋朝（史稱北宋）後，與其弟趙光義相繼掃蕩其他中原諸國及地區，最後於 979 年統一漢地大部分地區，十國結束。

五代十國大體上延續唐朝後期的政治體制，但是以「使」名官者很多。其中五代的變化很多，官職廢置不常，主要設有主管行政的三省六部、主管財政的三司與主管軍事的樞密院，這個制度後由宋朝繼承。十國其中一些政權臣服於五代，其政治架構大致上與五代等同。由於地方節度使不受管制，時常背叛中央，所以朝廷紛紛加強禁軍軍力以壓制地方實力派。為了抵制五代以來的武人干政現象，宋朝採取強幹弱枝和重文抑武的國策。外交方面，唐朝時胡漢融合，外族陸續入住中國四周。唐朝崩潰進入五代十國後，出現一些外族國家，如漢化的沙陀建立五代後唐、後晉與後漢等。契丹先建立契丹國，南下滅後晉後建立遼朝。還有党項的定難軍，於北宋時建國西夏、西南白族建立的大理國與逐漸脫離中原政權的越南大瞿越。這些都對宋朝的國際局勢造成深遠影響。

由於北方戰亂、外族入侵與天災不斷，南方十國在人口、經濟、文化與科技方面皆勝於北方五代。這也是華南經濟再度勝過華北的時刻，此後這一局面再也沒有逆轉。十國為擴展經濟，重視興修水利與經濟作物，發展貿易業、茶葉、紡織，錢塘江海塘也是在這個時期興建。由於關中經濟崩潰，五代大多定都於隋唐大運河的樞紐開封，都城的因素與燕雲十六州被外族統治影響宋朝的軍事與經濟。

文化方面，五代十國時期乃詞發展的關鍵時期，禪宗也在本時期進入全興期。五代推行雕版印刷《九經》，保存許多儒學經典。繪畫方面，不論南方北方都有獨到之處。

## 歷史

### 藩鎮割據與唐朝滅亡

安史之亂後，唐朝陸續出現許多不受控制的藩鎮。雖然藩鎮在唐憲宗時期大致臣服，但直到唐朝中後期，唐廷仍然因為宦官專政與牛李黨爭而無法根除藩鎮問題。由於河北被藩鎮控制、中原戰亂不堪，唐廷十分依賴江南的財富。然而江南地區在龐勛之變和黃巢之亂中遭到破壞，嚴重影響朝廷經濟收入，唐朝逐漸走向滅亡。唐朝後期出現三個重要的藩鎮：沙陀人李國昌（原名朱邪赤心）因平亂有功受封河東節度使，治所為太原；原黃巢部將朱全忠（原名朱溫）因平亂有功，受封宣武軍節度使，治汴州（今河南開封）；鳳翔節度使李茂貞（後封岐王）、護國軍節度使王重盈與鎮國軍節度使韓建為首的關中藩鎮勢力盛大，時常威脅唐廷。黃巢之亂平定後，黃巢降將秦宗權叛變，率軍在中原地區四處攻掠，一度攻陷東都（今河南洛陽），造成了「極目千里、無復煙火」的局面。亂事波及兩淮江南地區，當地群雄紛起抗敵，十國中的吳國與楚國得以建立。秦宗權之亂直到唐昭宗時才在朱全忠的努力下平定。

梁（朱全忠）、晉（李克用）與岐（李茂貞）這三派藩鎮影響了唐朝後期、五代前期的政治，而李克用的子孫與部屬，更成為五代後唐、後晉、後漢與後周的君主。朱全忠與李克用因故不合，雙方上至朝廷，下至藩鎮，都鬥爭不斷。朱全忠利用朝中的勢力打壓李克用，並且趁李克用與李茂貞等人抗衡之際威服河北各藩鎮，併吞護國軍、淄青軍等節度使領地，地盤的擴充使得朱全忠的勢力遠大於李克用。關中的李茂貞雖然威脅唐廷，但因李克用與朱全忠的干涉而失敗。888 年唐昭宗繼位後，宰相崔胤與宦官韓全誨爭權。唐昭宗被韓全誨幽禁，崔胤緊急招喚朱全忠入援，韓全誨強迫唐昭宗投靠李茂貞，朱全忠於是率軍圍困鳳翔。隔年，鳳翔軍糧草耗盡，李茂貞只好殺宦官韓全誨等人，與朱全忠和解。朱全忠趁機掌控朝中大權，派兵控制長安，還屠殺宦官數百人。崔胤後悔不已，有意擺脫朱全忠的威脅，於是暗中召募六軍十二衛，但被朱全忠察覺。904 年朱全忠殺崔胤，逼迫唐昭宗遷都洛陽；同年 8 月弒帝，另立昭宗子李柷為帝，即唐哀帝。朱全忠本想等統一後再奪取帝位，但因征淮南失利，於 907 年逼迫唐哀帝禪位，建國後梁，都開封（升汴州為開封府），唐朝亡，五代十國時期開始。

### 後梁改革與梁晉對峙

五代各朝雖然掌控中原與關中地區，但沒有像唐朝一樣成為藩鎮認可的共主，主要勢力範圍也不出華北地區，只能說是一個藩鎮型的朝廷。各地藩鎮在唐朝滅亡後，有的奉五代為宗主、有些依舊擁護唐室，其他則是保境固守或稱帝爭天下。不管他們的外交策略是如何，這些藩鎮都已獨立自主，其中十個具代表性（並非同時出現）的國家被史家稱為十國。中原地區歸附後梁的有義武軍節度使 - 北平王王處直、成德軍節度使 - 趙王王鎔等，半獨立的有鳳翔節度使岐王李茂貞、盧龍軍節度使燕王劉守光，獨立的是河東節度使晉王李克用。蜀地方面，蜀王王建建立前蜀；湖廣一帶，占據江陵周圍的荊南節度使高季興在後唐時建荊南，武安軍節度使馬殷建楚國，兩廣（嶺南）清海軍節度使劉隱建南漢；江南地區，占據兩淮吳地的淮南節度使楊行密建吳國，鎮海軍節度使錢鏐建吳越國，威武軍節度使王審知建閩國。另外，交趾地區，靜海節度使曲承裕自立，在越南歷史稱為曲家，是越南地區脫離中國歷史的開端。党項族組成的定難軍也在陝北夏州一帶割據自立。位於河西瓜州的歸義軍一度建立金山國。

後梁太祖針對唐朝後期的弊端做出不少偏激改革。他極度厭惡宦官，曾拒絕在南方避難的宦官返回京城；討厭唐廷高級官員，啟用失意士人如李振、敬翔等人，並且聽從李振建議，屠殺宰相裴樞、崔遠等三十名高官，史稱白馬驛之禍。這些失意士人重現實而輕名義，是五代政治人物的代表。經濟方面重視農業發展，致力減輕賦稅；對軍隊十分嚴厲，如大將戰死，所部士卒一律斬首，稱「跋隊斬」。然而後梁太祖晚年荒淫無度，甚至不顧倫理，經常召諸子之妻入宮陪侍。外交方面，後梁立國之初，幾乎所有國家與藩鎮都表示臣服，只有晉、岐、前蜀與吳敵視後梁，依舊奉唐室年號。其中晉王李克用更是後梁太祖的死敵，自開國起後梁太祖就北伐晉國，在潞州（今山西長治）與李克用僵持不下，史稱潞州之戰。李克用因憂勞去世後，其子李存勗在李克寧、張承業的輔佐下而獲得勝利。910 年後梁太祖懷疑成德軍與晉密結而率軍進伐，迫使成德軍王鎔與義武軍王處直倒向李存勗。李存勗率軍於柏鄉（今河北柏鄉）擊潰後梁軍，成功救援成德軍，而梁軍元氣大傷，史稱柏鄉之戰。北方之雄劉守光為人殘暴，且是晉的強敵。他於 909 年被後梁封為燕王，三年後稱帝建國燕國。隔年，李存勗派周德威攻打劉守光，後梁太祖親自率軍救援，但被晉軍擊潰。劉守光最後於隔年被李存勗攻滅。

後梁太祖敗退洛陽後病危，次子朱友珪不滿後梁太祖有意立義子朱友文為太子，趁機刺殺父皇而繼位。然而朱友珪荒淫無度，不得人心，913 年其弟朱友貞聯合天雄軍節度使（即魏博軍）楊師厚進伐奪位，史稱後梁末帝。楊師厚去世後，天雄軍等河北諸鎮都陸續歸附晉國，再加上 916 年魏州之戰中梁軍慘敗於晉軍，後梁北疆只能勉強維持在黃河以南。918 年李存勗率軍南征，與梁軍相持於濮州一帶。梁軍慘敗，但晉將盧龍軍節度使周德威戰死，梁晉戰爭沉寂了一段時期。921 年張文禮殺成德軍節度使王鎔，控制成德軍，聯合契丹國與後梁，對抗晉國。然而李存勗率軍於鎮州擊潰趙梁聯軍，又奪得河北三鎮後。923 年，李存勗在魏州稱帝（即後唐莊宗），以光復唐朝為由建國後唐，不久又二度南征。梁北面招討使王彥章採取牽制鄆州（今河南東平）的方式，成功圍堵唐軍於楊劉（今河南東阿）附近。雙方對峙良久，唐軍軍糧不足，有即將撤退的跡象。然而梁戶部尚書趙巖、張漢傑等人進讒言，使王彥章被撤換，後唐莊宗又率軍經鄆州迂迴攻入空虛無兵的開封府。城破之日，後梁末帝無奈命控鶴軍都指揮使皇甫麟殺死他，後梁亡。

### 後唐拓土與內亂

後唐莊宗滅後梁後，定都洛陽。此時河北三鎮已定，後唐國力強盛。岐國李茂貞對後唐稱臣，後唐莊宗封他為秦王。924 年李茂貞去世，後唐莊宗的長子李繼岌擔任鳳翔節度使，吞併了岐國。前蜀王建在建國後注重農桑、興修水利，使得前蜀在經濟與軍事都十分強盛。但 918 年王建去世後，其子王衍奢侈無度，殘暴昏庸。925 年後唐莊宗派郭崇韜、李繼岌率軍攻入成都，王衍投降，前蜀滅亡。

後唐對外強盛，但是內憂積重。後唐莊宗定都洛陽後，招回宦官以任樞要之職，任用李襲吉等保守派，一切與唐朝後期政治相同，朝政日益敗壞。後唐莊宗自認基業已固，不務政事，肆情縱慾，自取藝名「李天下」，寵信伶人敬新磨、伶官景進等人。當時軍隊龐大，國庫吃緊，然而其妻劉皇后干預朝政、貪婪愛財，將稅收一半歸後宮，使得朝廷還要暫扣軍糧以補其他支出，形成極大的隱憂，不久征蜀唐軍即因故兵變。

郭崇韜雖然完成滅蜀任務，但李繼岌對於不能深入參與軍務而感到不滿。他密報朝廷，意圖陷害郭崇韜。後唐莊宗有意先調查再決定，但劉皇后自行命李繼岌處決之。926 年郭崇韜被殺，唐軍軍心渙散，兵變四起。劉皇后又不願將自己的財物用於勞軍，使局面更加惡化。不久，天雄軍士兵皇甫暉因賭博輸錢而煽動士兵造反，殺主帥楊仁晸，立偏將趙在禮為留後，是為鄴城之變，唐將李紹榮平定失敗，後唐莊宗只好派養兄李嗣源前往平定。李嗣源於魏州受部眾與叛軍擁護，反而率軍南征後唐莊宗。各地唐軍不願為後唐莊宗作戰，汴州被陷，後唐莊宗因洛陽內亂中流箭而死。李嗣源攻入洛陽後殺盡叛臣而稱帝，即後唐明宗，後唐莊宗的長子李繼岌自殺於長安。

後唐明宗執政期間革除後唐莊宗時的弊政，朝政逐漸安定。他誅除宦官，任用士人；撤銷不少冗餘機關，建立三司等財政機關；提倡節儉，興修水利，關心百姓疾苦；加強中央軍力，建立侍衛親軍以壓制藩鎮。這是五代少見的穩定時期之一，史家稱後唐明宗是五代時期僅次於後周世宗的明君，他制定的一些制度也被宋朝所繼承。然而到晚年後唐再度走入內亂。933 年後唐明宗重病，其子李從榮奪位被殺，幼子李從厚繼位，即後唐閔帝。此時後唐明宗的兩位大將養子李從珂任鳳翔節度使、女婿石敬瑭任河東節度使，均擁重兵。宰相朱弘昭、馮贇本想以調動節度使的方式來分離軍權，反而激起叛變。934 年李從珂以清君側為由攻入洛陽，後唐閔帝在逃往魏州途中被石敬瑭俘虜，最後被李從珂所殺。李從珂稱帝，即後唐末帝。內亂期間發生後蜀獨立之事。原來在前蜀滅亡後，後唐莊宗以孟知祥為四川節度使。不久後唐明宗叛變奪位，孟知祥練兵意圖獨立。932 年孟知祥在併吞東川軍後被後唐明宗封為蜀王，並於後唐末帝發動內亂時稱帝建國後蜀。同年孟知祥去世，其子孟昶繼位。孟昶勵精圖治，擴展疆土，讓後蜀維持了三十年的和平局面。

後唐末帝與石敬瑭早在後唐明宗時就彼此不合。唐末帝繼位後十分猜忌石敬瑭，而石敬瑭也因畏懼而懷有叛變之心。936 年後唐末帝把石敬瑭調任天平軍，並命張敬達、楊光遠率軍催促。石敬瑭聽從桑維翰與劉知遠的建議向契丹國借兵叛變，並且對遼太宗耶律德光稱兒，事後割讓燕雲十六州給契丹，每年還要輸帛三十萬匹。張敬達聞知叛變之事後，率軍圍攻太原，石敬瑭堅守不下。當時盧龍軍的趙德鈞和契丹可汗耶律德光有意合作共謀中原，石敬瑭大為驚懼，急令桑維翰見耶律德光。桑維翰跪於契丹帳前，苦苦哀求，才使耶律德光放棄與趙德鈞合作的打算。耶律德光率軍解圍，幫助石敬瑭於太原建國後晉，即後晉高祖。937 年晉軍與契丹軍大舉南下，楊光遠、趙德鈞等諸鎮陸續投降。晉軍獨自攻入洛陽，後唐末帝自焚而死，後唐滅亡。後晉高祖定都汴州，依約將燕雲十六州割讓給契丹國，此後契丹國對五代的影響力達到最大。

### 江南的擴張

五代進入後晉時期，國力大不如前，時常被契丹國威脅。江淮地區的吳與後繼的南唐國勢強盛，他們採取聯合北方契丹國制約中原的策略，屢次征討周邊國家壯大勢力，成為中原五代的一大威脅。吳國是淮南節度使楊行密建立的。早在秦宗權之亂時，秦的部屬畢師鐸率軍攻打揚州，楊行密在抗敵過程中發展割據勢力，最後建立吳國。902 年楊行密被唐廷封為吳王，建都廣陵，稱江都府。執政期間鼓勵農桑，穩定經濟，使江淮地區逐漸復甦。對外則擁護唐室，與宣武軍朱全忠（後梁建立者）敵對。905 年楊行密去世，其子楊渥繼位。隔年江西鍾傳去世，諸子內亂，楊渥趁機派秦裴攻占江西，統一江淮。然而楊渥喜好玩樂，又猜忌功臣，大臣張顥、徐溫發動兵變，殺死楊渥。908 年徐溫擁立楊渥之弟楊隆演為主，除掉想自立的張顥，徹底掌握吳國大權。

徐溫掌握大權後屢次攻伐吳越國未果，至後梁末期才和談。唐朝滅亡後，吳國不承認後梁宗主地位，仍然沿用唐哀帝年號，直到 919 年吳國改元，才正式與唐朝切斷關係。對內則逐步翦除楊氏舊將以穩固其勢力，然而專政的長子徐知訓驕橫恣肆，曾因欺負吳王楊隆演而引來兵變，最後被部下朱瑾殺死。徐溫養子徐知誥平定亂事，而徐知誥事徐溫甚孝謹，最後成為徐溫政權的繼承者。923 年，楊隆演鬱鬱而終，其弟楊溥繼位，並於 927 年稱帝，即吳睿帝。927 年徐溫去世，追封齊王，養子徐知誥繼位，成為吳國實際統治者。徐知誥生活儉樸，尊重吳帝和將領而頗得民心。937 年徐知誥奪吳睿帝之位，吳亡，建國齊，都金陵，稱江寧府（今江蘇南京）。同年後唐滅亡，兩年後徐知誥自稱唐室後裔，改姓名李昪，建國南唐，即南唐烈祖。李昪建國後採取與民休息、與鄰國友好的政策，使國力持續強盛。943 年李昪去世後，其子李璟繼位，即南唐元宗。李璟在位初期，南唐國力仍然強盛，對外聯合遼朝壓制後周，對四周國家也採取見機入侵的方式，陸續滅閩國與楚國。

在南唐東南方有吳越國與閩國。吳越國的建立者為鎮海、鎮東軍節度使錢鏐，都杭州，其疆域約同今浙江省。907 年錢鏐被後梁封為吳越王，即吳越太祖。在位期間促進經濟發展，保境安民；對外奉中原五代為宗主國，與吳和南唐為死對頭，這個策略一直維持到亡國為止。另外曾經派使冊封新羅、渤海國等國王，海中諸國皆奉他為君長。閩國是由福建觀察使王潮所建立，其與其弟王審知控制福州一帶，後為威武軍節度使，其疆域約同今福建省。王審知執政後於 909 年被後梁封為閩王，即閩太祖。在位期間也是提倡節儉，與民休息，並向五代稱臣，使閩國迅速發展。925 年閩太祖去世後，其繼位者與宗室、大臣互相猜忌、鬥爭而使閩國逐漸衰弱。

閩國的內亂引來南唐與吳越的覬覦。943 年閩景宗王延羲之弟王延政於建州（今福建建甌）稱帝，國號殷。隔年閩景宗被大臣所殺，國內大亂。945 年王延政改國號為閩。同年南唐元宗趁機伐閩國，攻下建州，閩亡。然而吳越趁機介入，閩將李仁達以福州附吳越，泉州、漳州又為清源軍留從效所據，南唐最後只獲得建州與汀州（今福建西北部）等，與吳越國的關係持續惡化。不久南唐元宗趁楚內亂之際於 951 年派邊鎬攻滅，但隔年因楚將劉言起兵反抗，使得南唐又失去湖南一地。南唐連年用兵使國力受到很大消耗，所得之地也大半喪失。再加上南唐元宗為人柔和、好諛惡直，以是群小競進，政事日非。後周趁機於 957 年發兵南征南唐。南唐元宗戰敗，割讓江北十四州給後周，並且去掉自己的帝號，只稱唐國主，南唐元氣大傷。而比較有軍事才能的太子李弘冀，他在毒死意圖奪位的叔父李景遂後也去世。南唐元宗只好改立五子李煜為太子，但是李煜的書生氣質較重。南唐元宗為了避周軍與吳越軍聯合入侵金陵而遷都洪州，即南昌府（今江西南昌）。961 年唐元宗去世後，由李煜即位，即南唐後主，還都金陵府。至此南唐無力威脅五代，只能保境安民。

### 湖廣的內亂

而湖廣一帶有荊南、楚國、南漢。荊南又稱南平、北楚，其疆域約為今湖北省西部。建立者高季興為後梁太祖的將領，907 年被封為荊南節度使，首府為江陵。荊南地小國弱，因而向四周各國稱臣。其國君高季興和高從誨貪圖各國貢品而攔截搶奪，遭各國發兵威脅才願歸還，被稱為「高賴子」。後梁滅亡後，高季興改向後唐稱臣，在 924 年被後唐唐莊宗封為南平王，即武信王。後唐滅前蜀時，高季興表示願意協助伐蜀，但並未實際行動，而後又向後唐索要前蜀土地。這些使後唐唐明宗大怒而發兵南征，所幸江南雨季使唐軍糧草不濟而退。荊南與後唐的關係直到其子文獻王高從誨繼位後才和好。

楚國則由武安軍節度使馬殷所建立。秦宗權之亂時，秦的部署孫儒攻打兩淮楊行密，孫儒部將馬殷帶部分人馬經江西至湖南割據。907 年後梁建立後，馬殷向後梁稱臣而被封為楚王，即武穆王。其勢力涵蓋今湖南與廣西省北部，對外臣服五代各朝，對內平定亂軍、強藩，並且採取保境安民的政策，使楚國國勢強盛。927 年後唐封馬殷為楚國王，定都潭州，即長沙府。楚文昭王馬希範時期擴地至今廣西省東北部，國勢頗盛。然而馬希範在 947 年去世後國勢大亂，楚將擁護次子馬希廣繼立，使長子馬希萼不滿而叛變。950 年馬希萼成功攻下長沙，即楚恭孝王。然而馬希萼縱酒荒淫，使得楚將王逵、周行逢舉兵叛變楚國。他們擁護馬殷嫡長孫馬光惠為武平節度使，率軍佔據朗州（今湖南常德）。不久徐威也擁護馬希崇為武安軍留後，放逐馬希萼至衡山。而馬希萼則於衡山再度被廖偃、彭師暠擁立為衡山王，楚國分裂成馬光惠、馬希崇與馬希萼三派，史稱眾駒爭槽。最後，馬光惠被王逵以懦弱為由廢除，改立辰州刺史劉言為武平軍留後；再來南唐元宗於 951 年派邊鎬攻佔長沙，馬希崇與馬希萼先後投降，南唐領有全湖南地區，楚國亡；同時南漢中宗北取桂州（今廣西桂林）一帶，領有全嶺南地區。952 年據有朗州的武平軍留後劉言不願降唐，派王逵、周行逢攻下潭州，驅除南唐收復湖南地區，並被後周正式封為武平節度使。而擁立劉言的王逵與他不合，就聯合周行逢廢除並處死劉言。王逵領有湖南後貪得無厭，也被部下潘叔嗣所殺，武平軍之位最後由周行逢繼承。周行逢革除楚國劣政，愛護百姓，提倡廉潔。對將領用法嚴厲，果斷誅殺。湖南地區又恢復平穩，直至 962 年周行逢去世為止。

南漢是由清海軍節度使劉隱所建立，907 年被後梁封為彭郡王，909 年被封為南平王，最後 911 年為南海王，同年去世。劉隱穩固嶺南後重用當地士人，為日後建國打下基礎。911 年劉隱去世後，由其弟劉龑繼位。劉龑在統一嶺南後於 917 年稱帝，即南漢高祖。國號大越，都番禺，號興王府。隔年改國號為漢，即南漢。南漢高祖與鄰國和好，推廣科舉制度。然而本身殘酷奢侈，每視殺人則喜，寵幸宦官，以至政事不寧。942 年南漢高祖去世，其子劉玢繼位，即南漢殤帝。南漢殤帝貪圖享樂，當時有張遇賢叛亂，隔年被其兄劉晟所殺。劉晟自立為帝，即南漢中宗。在位期間，雖然奪取楚國容州（今廣西北流）、邕州（今廣西南寧），但是提倡嚴刑立威，為人殘暴，大肆屠殺皇族和大臣將領，南漢只剩宦官、宮女執政。958 年去世後，由其子劉鋹繼位，即南漢後主。其間越南開始脫離中國統治。

### 契丹入侵

當十國陸續衰弱或自保時，北方的後晉也因為契丹國的威脅而屢屢不安。當時後晉新立，財政匱乏，契丹貪求無厭，藩鎮多不願服從。為解決財政危機，後晉高祖採納桑維翰的建議，採取安撫藩鎮、恭謹契丹的方式，並且重視農業、商業以提升經濟。雖然契丹國得以安撫，但原燕雲十六州官員如吳巒、郭崇威恥臣於契丹，不願投降。各地藩鎮幾乎不服晉廷，有些甚至有意拉攏契丹國以奪位，此時有賴杜重威、李守貞等人平定。937 年天雄軍（即魏博軍）范延光反於魏州，前去平亂的張從賓也向他投降，並且殺後晉高祖之子石重信和石重乂。最後在范張聯軍逼近開封時，有賴侯益與杜重威率軍擊潰而平定。楊光遠自恃重兵而干預朝政，後晉高祖常屈從之，後來勾結契丹國叛變而被李守貞打敗而死。942 年成德軍安重榮指斥後晉高祖父事契丹，要求出並討伐契丹國。但實際上卻是暗通契丹，聯手忠義軍安從進叛變，意圖奪位。後晉高祖派杜重威率軍擊斬安重榮，史稱宗城之戰，並將其頭送與契丹國。同年位於代北的吐谷渾部，因為不願意投降契丹國，首領白承福率部投奔河東節度使劉知遠，契丹國派使問罪。後晉高祖最後在這些憂憤之中去世，其大臣馮道、景延廣以國家多難，宜立長君，就以侄子石重貴繼位於鄴都（今河北大名），即後晉出帝。

由於後晉的將領與百姓對屈尊異族而感到強烈不滿，後晉出帝聽從景延廣建議，放棄對契丹國稱臣而改稱孫以洗刷屈辱。景延廣對契丹人的敵意十分強烈，他殺害契丹商人，逮捕契丹使者出氣，屢次對契丹挑釁。此舉引來契丹可汗耶律德光的憤怒，他於 944 年率軍南征。當時河北大旱，蝗蟲侵襲，契丹軍攻掠貝州（今河北清河）等地而還。隔年後晉出帝派杜重威率軍北伐，耶律德光聞之率大軍南下，最後杜重威成功的在白溝（河北定興、新城間）擊潰契丹軍。然而，後晉出帝於白溝之戰後日益驕奢，又以馮玉執政，賄絡公行，朝政敗壞。946 年後晉出帝再以杜重威率軍北伐，與耶律德光在滹沱河會戰。此時杜重威有意奪位，反而向耶律德光投降。耶律德光趁機率聯軍直逼開封，後晉大將李守貞、張彥澤陸續投降，最後後晉出帝開城投降，後晉亡，史稱遼滅晉之戰。隔年耶律德光將國號改為「大遼」，即遼太宗，正式建立遼朝。此時尚有晉臣河東軍劉知遠、府州折從阮、雄武軍何重建與涇原軍史匡威拒絕投降遼國。遼太宗本來對經營中國地區很有信心，然而「打草穀」與掠人為奴的掠奪政策使中原百姓群聚反抗。其中河東軍劉知遠聽從張彥威的建議，以中原無主為由於太原稱帝，建國後漢，即後漢高祖。遼太宗壓制不了此局面，以天氣炎熱為由率軍北返。他命蕭翰留守開封，杜重威留守鄴都。最後於殺胡林（今河北欒城）去世，其兄子耶律兀欲繼位，即遼世宗。 

後漢高祖在遼軍北返後開始收復中原。蕭翰得知消息後，劫持後唐宗室李從益稱帝於開封，而後北返。後漢高祖聞之派使殺李從益以定都開封，並派高行周與慕容彥超在魏州之戰戰役降服杜重威，諸鎮相繼歸附。948 年後漢高祖去世，其子劉承祐繼位，是為後漢隱帝，並以楊邠、郭威、史弘肇與王章為輔國大臣。當時永興軍（長安）趙思綰、鳳翔軍王景崇與河中軍李守貞先後發動叛亂，關中危及，有賴郭從義、郭威分別平定永興軍與河中軍。後漢隱帝年長後猜忌輔國大臣，與郭允明協議後於 950 年以遼軍寇河北為由派郭威鎮守鄴都，隨後大殺楊、史與王等大臣，又殺郭威一家，並召泰寧軍慕容彥超等急速入京。郭威聽從魏仁浦建議起兵南下，並派養子柴榮鎮守鄴都。隔年擊潰慕容彥超，攻入開封，後漢隱帝最後為郭允明等所殺。郭威本有意立劉崇子徐州軍劉贇為帝，先以李太后臨朝。當時恰巧遼軍入侵，郭威出師禦敵，但大軍至澶州（今河南濮陽）時，軍士擁護郭威稱帝，大軍返回開封。951 年郭威稱帝，建國後周，即後周太祖，後漢亡。

### 後周崛起與北宋統一

後周太祖登基後減除若干苛政，勵行節儉，使南流的人口再度有流回中原的傾向。然而劉贇被殺，使後漢舊將不服周廷。河東軍劉崇（後漢高祖劉知遠之弟）得知郭威稱帝後，自立為帝，建國北漢。他依遼人為援，自稱侄皇帝，並且伺機伐周。舊漢將徐州鞏廷美與泰寧軍慕容彥超意圖叛變，有賴後周太祖陸續平定。

954 年後周太祖去世，由養子柴榮繼位，即後周世宗。後周世宗是五代十國中的第一明君，於繼位之初遭遇北漢帝劉崇與遼將楊袞聯合南下。當時周廷驚恐，大多主張穩重行事，然而後周世宗親自擊潰漢遼聯軍，並斬臨陣後退的無能將領，史稱高平之戰。此後改革軍事制度，精簡中央禁軍，補充強健之士，形成「殿前諸班」的禁軍。內政方面，他招撫流亡，減少賦稅，穩定國內經濟。整頓吏治，延聘文人，打壓武人政治，使後周政治清明。955 年又廢天下佛寺，獲取大量銅器以整頓經濟。軍事與經濟的提升都為日後基本統一漢地而建立重要的基礎。

後周世宗在穩定國內後即意圖統一天下，他以「十年開拓天下，十年養百姓，十年致太平」為目標。955 年率軍擊潰後蜀，占秦州漢中一帶。956 年率兵擊潰南唐，獲得江北之地，迫南唐稱臣。959 年後周世宗率軍北伐遼朝以收復燕雲十六州，周軍陸續攻陷瀛洲、莫州等地。當他準備收復幽州時，卻突然生病，被迫班師。不久去世，其幼子柴宗訓即位，即後周恭帝。960 年，殿前司都點檢趙匡胤以鎮定二州遭北漢、遼朝入侵為由率軍北禦，而後在開封的陳橋驛發生陳橋兵變，受禁軍擁護為帝。趙匡胤回師開封，廢黜後周恭帝，後周滅亡，五代結束。他建立宋朝，即宋太祖。

宋太祖繼位之時，十國仍有後蜀、北漢、南唐、吳越、南漢、荊南與湖南武平軍周行逢、閩南清源軍留從效等，除後蜀、北漢、南漢稱帝外，大多奉宋朝為宗主或臣服之。宋太祖面對遼朝的威脅，採趙普「先易後難，先南後北」的策略統一中國地區。962 年周行逢、荊南主高保勗去世，兩國新主周保權、高繼沖年幼無能。宋太祖趁機於隔年以平湖南之亂為由派兵南下併湖南，途中假道伐虢，併吞荊南。後蜀後主孟昶聞知荊南與湖南被併吞後，聯合北漢以拒宋師。然而其晚年奢侈逸樂，朝政不修，軍隊皆無戰鬥力。965 年宋太祖派王全斌、崔彥進出鳳州（今陝西鳳縣）、劉光義、曹彬出歸州（今湖北秭歸），北東兩路同時入蜀。結果不出六十多日，後蜀帝孟昶投降，後蜀亡。其寵妃花蕊夫人在亡國後寫下：「君王城上豎降旗，妾在深宮哪得知，十四萬人齊解甲，更無一個是男兒。」南漢後主劉鋹將政事交給宦官龔澄樞及女侍中盧瓊仙等人。由於只信宦官，官員都需閹割才能進用。970 年宋廷派潘美伐南漢，由於南漢將領大臣宗室皆死光，只有宦官領軍，隔年南漢帝劉鋹投降，南漢亡。

南唐後主李煜是詞壇高手，卻終日以外患為憂。當時有賴其弟李從善、大臣潘佑與將領林仁肇等人，尚且與後周得以對峙。宋朝建立後，李煜終日與臣酣宴、愁思悲歌。975 年宋太祖以南唐帝李煜稱病不入朝為由，派曹彬南征，並以吳越軍為輔夾攻。最後李煜投降，南唐亡。吳越國方面，雖然忠獻王錢弘佐時趁閩國內亂獲得福州，但是本身課稅繁重，民不堪苦。到忠懿王錢俶時，因為對宋朝十分恭順，宋太祖沒有奪取地。而閩南清源軍留從效割據一方，去世後多人爭位，最後由陳洪進奪得。978 年錢俶與陳洪進納土歸順宋朝，吳越國與閩南清源軍亡。而十國最後一個國家北漢的末主是英武帝劉繼元。979 年北宋宋太宗派潘美圍攻北漢都城太原，擊退遼國援兵，劉繼元投降，北漢滅亡。至此十國時期結束，正式進入宋朝時期。然而，尚有燕雲十六州還未收復。宋太宗滅亡北漢後不久，他不顧大臣反對，於 979 年從太原北伐遼朝以圖收復燕雲十六州。起初宋軍攻下易州和涿州，但在燕京的高梁河之戰慘敗而退。而定難軍雖於 982 年李繼捧奉土歸併北宋，但李繼遷持續於陝北發展勢力。至此進入宋朝與遼朝、西夏、金朝、蒙古等諸國對峙的多元民族競爭時代。

## 疆域與行政區劃

**疆域**

五代十國的疆域大抵區分成五代與十國。五代諸朝的領土大抵是華北地區與關中地區，一度領有燕雲十六州、河東（今山西省）、蜀地（四川省）與淮北地區。十國與其他藩鎮大多分佈在五代的週圍如華南、湖廣、蜀地、甘肅、河東與河北等地區，其中江南、湖廣地區分裂為六國，這顯示江南地區遠較三國時期更為開化，故已可以用小地域形成自立的地盤。五代十國的各國疆域在宋朝統一後仍然被沿用為路的行政區劃，現在則成為省界。而且，被細分化的疆域仍然不能自給自足，各國只能發展自身產業，並越界進行經濟交流以互通有無，最後促使宋朝商業的發達。

唐朝後期和五代時，政治核心因為戰亂與經濟因素，由長安、洛陽過渡到開封。當時關中因戰亂而荒廢，較強的藩鎮只有岐國李茂貞與定難軍，而河隴地區也持續衰退，回鶻、吐蕃等外族紛紛割據河西走廊；而華中、華南地區經濟強盛，所以割據藩鎮繁多，是十國勢力範圍。而開封處於隋唐大運河中樞地位，負責轉運河北、關中、江南與湖廣地區的貨物，是天下糧食、貨物的轉運站。當關中因戰亂而荒廢時，聚集天下財富的開封就成為五代的首選地位，這也促使宋朝之後的中國朝代選擇以大運河城市如北京、開封、南京與杭州等為首都。另外，五代的戰爭大多以開封的宣武節度使與太原的河東節度使對峙為主，例如李克用的晉與後梁、後晉與後唐、後漢與佔據中原的遼朝、北漢與後周等都是如此。

五代十國的範圍與唐朝後期相比，萎縮明顯，比漢地的範圍略小，外族大舉占領漢地的周圍，最後建立遼朝與西夏。河西地區被歸義軍、甘州回鶻與吐蕃諸部所占領。燕雲十六州在 938 年被後晉高祖石敬瑭割讓給契丹國（後為遼朝），使漢、唐以來北方的國防線全部後退，黃河北岸幾乎沒有屏障。再加上中國政治核心東移，使得五代、宋朝備受遼朝的壓力。而安南地區被靜海軍的曲家所割據，並在吳權於白藤江之戰擊敗南漢軍後，使越南地區正式脫離中國歷史。而在陝北夏州割據的定難軍，雖於 982 年李繼捧奉土歸併北宋，但在李繼遷努力下於宋朝時獨立成西夏。 

**行政區劃**

五代十國的行政區劃繼承唐朝後期的形式，即道（節度使）、州（府）、縣三級行政區劃。五代注重對地方官的考課，令其忠於職守，後梁、後唐皇帝都詔諭吏部注意州縣官不得「姑徇私情，靡求才實」。

節度使成為地方行政區劃是由唐朝中期才開始設置的，又稱藩鎮，主管地方軍事、行政與財政，位高權重。安史之亂期間，唐廷成立許多地方節度使以圍堵叛軍。平亂後，唐廷也冊封大量降將為地方節度使以安撫，造就這些擁兵自重，割據為王的藩鎮，形成唐末藩鎮割據的局面。五代時節度使的授任更爲冗濫，有的節度使以親王遙領，如後唐末帝之子李重美遙領成德軍節度使，後漢高祖之弟劉勳領山南西道節度使；或以宰相遙領，如後唐莊宗時以侍中、監修國史郭崇韜兼領成德軍節度使。掌握兵權的節度使往往專橫至極，爲所欲爲。其中，權重者稱節度使、權輕者稱防禦使（後稱觀察使），安史之亂後的道，即是節度使的轄區。當藩主有異心時，往往趁機舉兵以圖推翻中央，這個現象自唐朝後期開始出現，五代各朝或地方十國的內部也時常發生，這是五代十國動盪不安的起因。此外還在某些地方設「軍」，成爲一級行政機構。如 907 年後梁在輝州碭山縣置崇德軍，939 年後晉改舊威州爲清遠軍，954 年後周以萊蕪監爲廣利軍等，其軍使委命本道差補。到宋朝時，節度使被路行政區取代，並且分割地方的行政、財政與軍事權以防止擁兵自重的局勢出現。

第二行政區為州，州設刺史，第三行政區縣則設縣令。部分州因首都地位或地勢重要而升級為府、例如五代在汴州設有東京開封府、長安設有西京京兆府、魏州設有大名府，有些重要的府在宋朝形成五京制。而十國與各地藩鎮也在其首都或重要州設府，如吳國的揚州江都府、南唐的昇州金陵府與洪州南昌府、楚國的潭州長沙府、南漢的廣州興王府、北漢的太原府、前蜀與後蜀的成都府與興元府、荊南的江陵府等等。並於軍事要地設大都督府，如後梁在宋州、福州均設大都督府。後唐在全國設十大都督府。本時期南方的州縣數量，因為政局穩定、經濟發展與人口增加而增加。《太平寰宇記》所載五代十國時期全國新置五十九縣，絕大部分是在南方，如蜀置五縣，吳越設五縣，閩增設十三縣，南唐新置二十六縣。

## 政治體制

五代十國的政治制度大體沿用唐朝制度，但是各朝變化很多，官職時常廢置不常，其制度比較混亂。朝廷設有主管行政的三省六部、主管財政的三司與主管軍事的樞密院。由於五代十國戰亂不斷，樞密院的權力往往比三省來得大，所以時常以宰相兼領樞密使。五代十國以「使」名官者很多，據《五代會要》記載有崇政院使、宣徽院使、飛龍使、翰林使、五坊使等等三十種之多。十國諸國中雖然有臣服於五代各朝，在制度上仍然是獨立的國家，政治架構等同五代。由於五代十國大多是從節度使起家，對支持他們的幕僚往往擔任新朝廷的職位，而前朝遺老則給予三師、三公或台省官等虛職。而將士有功時，為了攏絡他們，也以官爵名號爲賞賜。這些狀況成為後來宋朝冗官煩多的源頭。

**三省六部**

中央行政機構有三省六部。三省為尚書省、門下省與中書省，下設六部尚書，並分司辦事。後梁重新設置唐朝空置的尚書令，並且定爲正一品，改唐朝的尚書左右丞爲左右司侍郎。後唐時恢複唐朝舊制，並多設左右僕射，與尚書左右丞均爲正四品。後梁又設中書門下省，置「中書門下平章事」，改司政殿爲金鑾殿，設大學士一員，以崇政院使敬翔爲金鑾殿大學士。中書省和門下省方面，其官員品級也比唐朝高，其長官侍中在唐代宗以前均爲正三品，後晉時中書令和侍中均爲正二品，左右常侍從三品升爲正三品，門下侍郎從正四品升爲正三品。十國方面，有設有等同宰相的官職，如吳國的大丞相，楚、吳的左右丞相，吳、南漢的參知政事，吳越的參相府事等都等同宰相的職稱。

**三司**

三司使專管財務，至五代時才確定。早在唐朝時就有戶部、度支、鹽鐵等三司分管租稅、財務收支和鹽鐵專賣、物資轉運事務。唐昭宗以宰相崔胤兼領三司使，至此出現三司使。後唐曾設置租庸使以管轄三司，最後正式設置三司使和副使以管理朝廷財務，地方財政也需聽從三司使的命令。以後歷朝相承不廢，宋朝設置的三司就是緣自五代的。

**樞密院**

五代十國還設有樞密院以掌管軍事，又大多為武將。樞密使掌握軍事，其實權往往超過宰相，可直接下令任免藩鎮。所以通常由皇帝最親信的臣僚充當，有時又以宰臣兼任樞密使。例如 959 年後周世宗命司徒平章事范質與禮部尚書平章事王溥參知樞密院事，藉此以加強文人官僚制度。早在唐代宗時就以宦官掌樞密，所統領的左右神策軍護軍中尉與兩樞密使共稱「四貴」。此後宦官往往侵奪相權，甚至廢立皇帝。唐朝後期，朱溫大殺宦官，至此開始用朝臣充任樞密使。朱晃建立後梁後，改樞密院爲崇政院，改樞密使爲崇政使。923 年後唐莊宗又復稱樞密院，並設樞密使與副使。後晉曾以宣徽使代之，但不久又恢複。中書和樞密對掌文武二柄的方式，最後由宋朝所繼承之。而十國等各國或地方藩鎮也大抵置有樞密使或相當於樞密使的官職。 

**法律**

五代十國時的刑法，基本沿用唐朝的律令格式和編敕，但因歷朝又都有新頒的敕條，彙編附益，使得格敕前後重複矛盾。957 年後周世宗令大臣們進行整理，唐律條文難解的，加上注釋，格敕繁雜的，加以刪除，彙編為《大周刑統》二十一卷。北宋初年所編的《宋刑統》即就此書略加增刪而成。

## 外交

早在唐朝時因為外族紛紛進入中原內附定居，在安史之亂後河北地區、陝北與河西走廊陸續成為外族的勢力範圍，使得中原政局更容易受外族的影響。例如沙陀族、党項族受唐朝冊封為節度使，而沙陀領有的河東軍於五代建立後唐、後晉與後漢。而契丹族的影響最大，多次成為篡立者的外援。建立契丹國後於 946 年入主中原，建國遼朝。雖然遼朝最後返回燕雲地區，但仍然對中原地區有一定的影響力。

五代時，北方以契丹最強。契丹族原唐朝受封為松漠都督府。唐朝後期，契丹迭剌部的首領耶律阿保機崛起並征服各部，取代痕德堇可汗後於 907 年即可汗位。他先後鎮壓了契丹貴族的叛亂，征服漠北地區奚、室韋、黠嘎斯、阻卜、韃靼、克烈等部落，在軍事與經濟方面都十分強盛。915 年耶律阿保機出征室韋得勝回國，但被迫交出汗位。不久他在灤河邊建城，於隔年建立契丹國，即遼太祖。契丹國掠奪中原的人口，收留因河北戰爭而逃亡的流民，任用韓延徽、韓知古、康默記與盧文進等漢人為佐命功臣。925 年東征渤海國後即有意南下中原。遼太宗繼位後趁後唐發生內亂之際，接受石敬瑭的請求，出兵協助攻滅後唐，扶持兒皇帝建國後晉，並且獲得燕雲十六州。石重貴繼位後不願稱臣，並濫殺契丹商人。遼太宗為此多次出兵南征未果，後來有賴後晉大將杜重威投降，而攻陷汴州，建遼朝。而後因為遼軍打草穀濫殺漢人，使中原人人舉兵抗遼，遼太宗也在北返之際於殺胡林去世，遼朝政局動盪不安。雖然遼廷扶持北漢，但最後於 959 年被後周世宗奪下瀛洲、莫州等地。宋朝建立並滅北漢基本統一漢地後，於同年北伐遼朝。此時有賴耶律沙、耶律休哥、耶律斜軫等名將與宋軍大戰高梁河（今北京西直門外），成功擊敗宋軍，此時也進入宋遼對峙時期。

五代時北方與東北還有奚、吐谷渾、室韋、渤海國、女真、黑水靺鞨等國。奚國於唐朝受封為饒樂都督府，於唐朝中後期多次入侵邊疆。遼朝建立後，奚國被契丹征服，契丹還建立遼中京以統治之，並且逐步同化奚族。而唐朝後期的另一強國渤海國，也在 926 年亡於契丹，並於原地成立東丹國，以契丹太子耶律倍任人皇王。遼太宗繼位後廢除東丹國，建立遼東京以管理之。而吐谷渾部，原本定居青海一帶，被吐蕃攻滅後，東遷到朔方、河東一帶。五代時散處蔚州等地。936 年後晉割讓燕雲十六州給契丹國，使得部分吐谷渾臣服於契丹，但仍有不少逃回太原，投奔河東節度使劉知遠。

唐朝後期，西方吐蕃最強，但因內部分裂而衰。五代時，河西走廊被回鶻、吐蕃與党項等許多民族所割據，有甘州回鶻、肅州龍家（焉耆人）、涼州嗢末、吐蕃六谷部、黃頭回鶻、位於蘭州一帶的党項族、陝北的定難軍（党項統領）等。此時漢人政權只有沙洲、瓜州的歸義節度使與五代屬地的朔方節度使與河西節度使（管制涼州、蘭州等）。而定難節度使是西夏的前身，本體是陝北夏州的党項族。其領袖拓跋思恭因平亂有功，被唐僖宗所冊封。雖然定難軍獨立自主，對外仍然臣服五代各朝與北漢。五代時，後唐明宗意圖併吞定難軍，將庭州軍安從進與定難軍李彝超對調，最後有賴李彝超成功擊退安重進的唐軍才穩固之。最後在宋朝時吞併靈州、河西等地，建國西夏。

西域地區則有西州回鶻、高昌回鶻、龜茲回鶻、于闐、仲雲國與喀喇汗國等。其中于闐和喀喇汗國是西域大國，其範圍涵蓋整個西域地區。擁有塔里木南部廣大領土的于闐是盛行佛教的塞種人國度，統治者尉遲家族自漢朝起就掌握該國的政權。唐朝時，于闐屬於毗沙都督府，由當時的國王尉遲伏闍雄兼任都督。五代時的于闐趨於漢化，國王李聖天自稱「唐之宗屬」，國內實行唐朝舊俗，並派人向中原朝廷進貢，後晉封其為大寶于闐國王。喀喇汗國則為伊斯蘭勢力東進的主要勢力，同于闐多次發生戰爭，但皆以失敗告終。十一世紀初，于闐與歸義軍在喀喇汗國和西夏夾攻中相繼滅亡。1212 年時，喀剌汗國亡於由耶律大石率領的契丹族，後者建國西遼。

南方有交趾國、大理國、牂柯蠻、彭氏土司與昆明部落。曲承裕擔任靜海節度使後，曲家長期割據交趾，907 年去世後由曲顥繼位。930 年曲主曲承美被南漢高祖攻滅，不久楊廷藝舉兵並攻下大羅城，靜海軍再度建立。937 年矯公羨奪位並向南漢稱臣，隔年楊廷藝的女婿吳權自愛州舉兵，南漢高祖派其子劉弘操率軍入援。吳權在殺死矯公羨後於白藤江之戰擊潰劉弘操率領的漢軍，至此南漢再也沒有南征交趾的意願。939 年吳權稱王，建立吳朝，都城古螺，越南地區開始脫離中國歷史，至 968 年丁部領統一十二使君後建立丁朝，越南正式走上獨立發展道路。大理國源自唐朝時的強國南詔，由於長期與唐朝戰爭，國力日趨衰弱，於南詔末年多次發生權臣篡位事件。902 年，世襲清平官的權臣鄭買嗣迫南詔帝蒙舜化貞退位，建國大長和。928 年大長和的東川節度使楊干貞和清平官趙善政殺死大長和帝鄭隆亶，趙善政建國大天興。次年，楊干貞廢趙善政自立，建國大義寧，而楊干貞之弟楊詔認為海通節度使段思平有異心，促使楊干貞派兵追殺。段思平即向高方尋求庇護。而後，段思平向東方的黑爨借兵，與其弟段思良和軍師董迦羅舉兵反抗。937 年滅大義寧，建立大理國，都城大理。

## 軍事制度

五代十國的軍事制度繼承唐朝後期節度使的制度，當時地方藩鎮時常舉兵意圖推翻中央朝廷。為了解決此問題，朝廷逐漸加強中央禁軍以打壓地方，到宋朝更發展成強幹弱枝的政策。而五代十國最高的中央單位是樞密院，大多為武將擔任。由於五代重軍事、輕文人，為了鞏固政權也以宰相兼任樞密使。

唐朝中期開始，節度使擁有強大兵力，掌握地方軍事、民政、財政。他們位高權重、專橫至極，時常發生舉兵意圖推翻朝廷之事，史稱藩鎮割據。而唐朝最後也被宣武節度使朱溫所篡，五代十國的建國者也大多是唐朝後期的節度使。到五代十國時，舉兵篡位之事更多，在後晉高祖割讓燕雲十六州後更加劇烈。也使得五代君王時常替換，最後形成九姓十五君之多的亂世。為此君主紛紛採行建立禁軍、調動地方節度使等強幹弱枝的政策，以削弱地方實力派。禁軍負責守衛首都與皇宮，有時會駐防各地以壓制地方藩鎮，例如後梁、後唐就以禁軍壓制、削弱河北三鎮。後來宋朝宋太祖更以禁軍「殿前諸班」統一天下。此外，朝廷還頻繁調動節度使，更換其駐地，以防止他們長期佔據一方，形成割據勢力。

而五代各朝時常擴充禁軍，軍事官制也繁多易變。後梁太祖最親近的軍隊是「廳子都」，此軍裝備精良，兇悍異常，太原晉軍十分畏懼。立國後擴編宣武軍為禁軍，取禁軍的精銳以成立侍衛親軍。在首都設左右龍虎軍、左右羽林軍、左右神武軍、左右龍驤軍，均以親王爲軍使，後來名稱時有變動。後唐禁軍的前身是河東軍，李克用以眾多養子為骨幹建立「義兒軍」，是其最精銳的軍隊。征戰的主力部隊是 915 年收編的魏博銀槍效節軍，在滅梁時發揮重大作用。建國後在首都設立嚴衛左右軍、捧聖左右軍等。在後唐明宗時成立侍衛親軍為禁軍，以其鄴都起事的兵士為骨幹，又稱隨駕軍。其中石敬塘還擔任侍衛親軍馬步軍都指揮使兼六軍都衛副使。後晉又在首都設護聖左右軍，其本部軍源自石敬塘在河東起事的軍隊，其部屬劉知遠還擔任侍衛馬步軍都指揮使。後漢軍制沿襲後晉，沒有很大的改變。後周在首都設龍捷左右軍、虎捷左右軍。後周世宗時改革軍事制度，實施練選制度，精簡中央禁軍，補充強健之士，設有殿前都指揮使、水陸都部署、殿前都點檢等高級軍官，形成「殿前諸班」的禁軍。其中殿前都點檢掌握軍事實權，後來擔任此職的趙匡胤在後周世宗去世後發動陳橋兵變，篡位建國宋朝。其次是嚴明軍紀，命兵部尚書張昭遠制定新的軍法。最後是限制藩鎮權力，例如禁止造軍器、干預民政等等。

由於戰爭頻繁，兵役負擔沉重。當時為了防止士兵逃亡，特在士兵臉上刺字記其軍號，以便各地關津識認、追捕逃兵。另外，各地都徵派男女從事運輸，無數人畜累斃途中。後梁太祖攻打青州王師範時，甚至把徵發來堆積攻城土山的民丁、牛驢一起掩埋在土山中。劉仁恭在幽燕徵發十五歲以上、七十歲以下的男子自備軍糧從軍，共得二十萬人。北漢規定十七歲以上的男子皆入兵籍為兵。南唐曾強令老弱以外的人全部從軍。吳越錢俶「盡括國中丁民」為兵。湖南馬希萼調發朗州全部丁壯為鄉兵。閩國後期發民為兵，力役無節。除了兵役，還有各種名目的土木修建勞役。後唐莊宗盛暑修建營樓，「日役萬人」。荊南修理江陵外郭，驅兵民萬餘人從役。閩主建築寺觀宮殿，「百役繁興」。賦役嚴重，使戰亂破壞嚴重的北方社會經濟難以復甦，也大大阻礙了南方經濟發展的進程。

## 人口

唐朝後期至五代十國時期，中原地區的經濟因為長期的戰亂、天災而殘破不堪。黃巢之亂後，長達六七十年內，大小戰事不停。華北地區的兵役和各種勞役異常繁重。統治者視人命如草芥，無辜群眾常遭慘殺。戰爭破壞和苛重賦役促使人民數以萬計餓死或流徙他處。例如唐朝後期蔡州秦宗權四處肆虐，一度攻陷東都（今河南洛陽），形成「極目千里，無復煙火」的情況。朱溫與徐州時溥的戰爭，破壞徐、泗、濠三州的農業。朱溫與河北劉仁恭的戰爭又破壞魏州至滄州之地，於定州之戰更死傷六萬多人。唐朝原本的精華區長安、洛陽一帶也在朱溫東遷唐昭宗期間，被強制遷移人民，並且拆毀房屋，焚燒一切，以至生靈塗炭，在籍民戶不滿百戶。而後梁與晉的戰事，使晉南豫北不少地方「里無麥禾，邑無煙火」。為了抵擋晉軍，後梁數度決開黃河，使得河南、山東一帶洪水氾濫不堪。到後唐、後晉期間，華北地區被受契丹國襲擾，盧龍、燕州之地屢次被契丹騎兵焚掠一空，千里內「民物殆盡」。尤其在契丹軍南下攻陷汴州後，開封至洛陽數百裡間人煙稀少，相州百姓有十餘萬人被殺死。而後河中與鳳翔等鎮在後漢時發動叛亂，戰死餓死的屍體有二十萬具以上。北漢的十二州，盛唐時有二十八萬戶，而在北漢亡國時僅有三萬餘戶，約為盛唐時戶口的八分之一。839 年唐文宗時期，戶口有 4,990,000 戶，到宋朝再度統一時，全國戶口只剩 3,790,000 戶，在這一百四十年間減少達一百二十萬戶，可以想見唐末五代戰亂的劇烈和民生的痛苦。 

雖然唐朝後期南方也受到龐勛之變與黃巢之亂的影響，但在十國時期，重大戰事較少，政局比較穩定，有利於社會經濟的恢復和發展。再加上唐朝中衰以後，中原動盪不安，不少人紛紛南下江南、湖廣與巴蜀一帶，最遠達兩廣之地，關內道、河南道、河北道都減少很多。而南方如蘇州、鄂州、洪州、饒州、吉州、襄州、郢州、唐州、衡州、廣州等都大幅提升。據說當時的蘇州戶口中，自北方遷來的占原來人數的三分之一，武昌在兩年內戶口增加了三倍，這都反映了南徙人口的眾多，使得人口分布則以南方地區比較密集。長期安定的環境有利於發展生產，使得十國府庫逐漸充實。五代十國末期，後周與北漢的戶口不過一百萬戶，南方諸國則多達兩百七十餘萬戶。在這些國家中，以南唐的六十五萬戶最多，其次是吳越的五十五萬戶居次；再次為後蜀的五十三萬餘戶。這三國的人口總合，差不多是當時中國地區總人口的一半。北宋統一南北時，原後周和北漢所在的華北地區約一百萬戶，而南方九國所在地區已有二百三十萬戶。南方人口超過北方的態勢至此已經定型，北宋年初的南北人口比例大約是 6：4。

## 經濟

唐朝後期因為安史之亂、藩鎮割據與黃巢之亂的因素，使得北方戰亂不堪，人口流移南方，田園荒蕪。到五代十國時期，五代時交迭頻繁，北方戰火始終未能平熄，北方經濟比較落後，人口持續大減。直至後周後期才逐漸恢復，但經濟力始終不如南方。而南方則較為安定，持續吸收來自北方的流民，替南方帶來大批的勞動力及先進的耕織技術，加速了南方經濟的發展。到五代十國期間，由於南方十國國家林立，擺脫北方經濟負擔，而且君王重視生產發展，發展出若干個以大城市為中心的經濟區域。蜀地是農業、工商業發達地區，倉庫飽滿。江南兩淮重農桑、茶葉、水利與商業貿易，其中吳越、閩國與南漢的貿易最為興盛。湖廣要靠賣茶和通商，運茶到黃河一帶，交換衣料和戰馬以獲利。這些區域彼此互通有無，並與華北、外國通商貿易，商業十分興盛。所以，南方至此已完全代替北方成為全中國地區的經濟中心。

### 農業

唐朝後期至五代十國時期，中原地區的經濟因為長期的戰亂、天災而殘破不堪，河北、河南、山東與關中一帶都是戰亂區。例如 943 年後晉出帝時，春夏裏有早災，秋冬有水災，蝗蟲大起，境內竹木葉都被蝗蟲吃光；再加上軍事上人為的決黃河水，水浸汴、鄂各州，使北方的生産遭到極大破壞。相對的，自漢魏六朝以來，比較平穩的江南、湖廣與巴蜀地區的經濟持續發展而十分興盛，成為中原人民投奔的地方。在加上華南地區被細劃分數國，各國為了提升經濟力莫不細心經營，這使得十國的經濟力遠勝於重武力的五代。 

雖然五代戰亂不堪，但仍有不少君王提振經濟。後梁太祖稱帝後重視農業，他任張全義為河南尹，以恢復河南地區的生產。908 年又令諸州滅蝗以利農桑。後唐明宗執政期間，提倡節儉，興修水利，關心百姓疾苦，使百姓得以喘息。到後周時，後周太祖郭威為了減輕農民壓力，於 952 年直接將兵屯的營田賜給佃戶，以提升稅收；並且廢除後梁太祖朱溫實行的「牛租」，使農民免除牛死租存的負擔。到後周世祖時，建立均田制，按實際占有田畝徵稅。這不同於隋唐前期的舊制，而是同兩稅法之後普遍實行稅產是一致的。

南方十國提倡經濟發展，並且重視興修水利，防水治害。例如吳越、南唐獎勵農桑；閩及南漢促進海外貿易；前蜀和後蜀亦能發展農耕絲織，此均能令南方的經濟得到發展。巴蜀地區在唐朝就十分富庶，有天府之國之譽稱。經歷戰亂後，在前蜀王建與後蜀孟知祥、孟昶父子的經營下，政治相對穩定。他們又注重興修水利，廣泛耕墾，在褒中一帶還興辦了屯田，使得農業生產比較發達。後蜀時期，「百姓富庶」、「斗米三錢」，米便宜到一斗三文錢。而兩廣地區也讓不少人遷居，五十年來，南嶺以南無事，使得南漢府庫逐漸充實。

吳與南唐、吳越所在的兩淮、江南與太湖地區在隋唐時期十分繁榮，是唐朝的糧食重鎮。歷經龐勛之變與黃巢之亂後也逐漸回復，當地朝廷支持大規模開墾荒地，並且修築水道。吳和南唐在丹陽疏浚練湖，在句容疏浚絳岩湖，在楚州築白水塘，在壽州築安豐塘，少者溉田數千頃，多者溉田萬頃以上。吳越王錢鏐在錢塘江修築錢塘江石塘以防海潮侵襲，並且疏浚西湖、太湖和鑒湖等，又募民開墾荒田，免徵田稅，使杭州一帶成為江南富裕之城。而福建地區在唐朝後期經濟力不強，王潮、王審知兄弟領有閩國後，他們勸民農桑，在連江縣車湖周圍築堤，可溉田四萬餘頃。南唐和吳越的農民還修建了一種圩田，即圍田。旱則開閘引水灌田，澇則關閘拒水，把低洼的澇地變成良好的耕田。而湖廣之地，在東晉南朝以來也十分興盛。馬殷據湖南建國楚國後，不斷提升湘中、湘西的糧食產量。在周行逢據有湖南時，人民「率務稼穡，四五年間，倉廩充實」。這些都使得長江中下游一帶成為「賦出於天下，江南居十九」的餘糧區，到宋朝更有「蘇常（或湖）熟、天下足」的說法。

南方除了糧食作物興盛之外，茶葉、絲綢與棉花等經濟作物也十分興盛，且進入專業化的地步。當時茶葉除了種於山區之外，也有建立於平地丘陵制之上。根據《四時纂要》記載當時江南茶園十分發達。楚國發展茶葉、植桑養蠶與棉花十分興盛，閩國發展經濟產物茶葉，又獎勵海上貿易，大舉提升當地的經濟。

### 手工業

諸國混戰雖然嚴重破壞了社會經濟，但社會生產仍未中斷。即使在華北地區，後梁太祖建國初期和後唐明宗在位時，都曾分別採取某些恢復生產的措施。後周時，手工業如紡織、造紙、制茶、曬煮鹽等生產也有所發展。而南方十國的紡織業更是凌駕在北方之上。

雕版印刷最初是在民間流行，在五代十國時期尤為突出，其中以江南和巴蜀兩地比較發達，不僅有民間書肆出售的佛經和日用各書，而且士大夫階級所讀的儒家經典也用雕版印刷發行。雕版印刷較發達的前蜀，印刷品主要是占卜書、字書等。到後蜀時專門印製，導致「蜀中文學復盛」。932 年後唐宰相馮道提議官方採行雕版印製《詩經》、《書經》、《禮記》等等九經，出現官方大規模印刷。這個計畫由國子監實現，沒有因為戰亂而中止，直到 953 年後周時期才刻印完畢，共二十二年。從此，刻本「九經」廣為流傳。此後朝廷刊印經書的數量增加，這個任務也交給國子監負責，書版也收藏在國子監內，被稱為「監本」。

五代亦為陶藝的重要蛻變期，也是由民間走向官方製窯。民窯與官窯分道揚鑣，爭奇鬥艷，成為一色釉瓷器盛行的時期。官方創設官窯，專門供應皇室和官員所用。在北方有後唐、後周的御窯，在南方有吳越國的秘色窯，西南方有前蜀、後蜀的官窯。而民間也保持優良的傳統，例如位於河北的定窯即十分興盛。而吳越國的越器，其燒製技術優良，十分有名。五代的陶瓷匠師更是創造出「雨過天青」的傳世之寶，成為中國古代陶瓷發展史上的一大創舉。製窯技術也遠傳國外，918 年後梁時期時，高麗便學會中國的造瓷技術，並在康津設立了窯廠，此後又陸續傳到了日本及西方各國。

澄心堂紙是五代時期的名紙之一。五代南唐後主擅寫詩詞，喜歡收藏書籍和紙張，為此將金陵官府的一幢房子命名為澄心堂，作為作詩藏書之地。南唐後主還特地令四川造紙工匠來到澄心堂，仿照蜀紙製成一種質地優良的新紙，並命名為「澄心堂紙」。因為澄心堂紙的質量非常好，以至一紙值百金，是紙品中的佼佼者。此後宋朝、清朝也都學習南唐的技術，生產並使用了這種紙。

### 商業

商業方面，由於北方五代戰亂不斷，農業遭受破壞，連帶商業也難以發展。而華南經濟未遭受很大破壞，南方十國的政局相對於北方也比較穩定，除了盛產糧食之外，部分國家還大量出產茶葉、絲綢與棉花等經濟作物。由於國家林立，長江水運與海上運輸都很便利。各國紛紛互通有無，有的還與外國貿易，使得商業貿易十分發達。華北需要大量的茶葉，而楚國、南唐與閩國等南方茶商也需要運送至河南、河北等地，使得荊南成為茶葉轉運中心，商人販賣茶葉，買回繒纊、戰馬。而江南所需的食鹽一部分也依賴華北供應。北方五代與北漢、燕、岐等勢力從契丹、回鶻、党項買馬，前後蜀向西邊各少數族買馬。南方諸臣服國都以進貢方式和北方進行貿易。南唐、吳越、閩國與北方的貿易主要是通過海路，東自高麗、日本，西至大食，南及占城、三佛齊等都有商業往來。當時有不少貿易大港如揚州、明州、廣州等等，其中杭州、福州與泉州都是這個時期擴建成長。例如吳越錢鏐擴建杭州城、閩國王審知擴建福州城、閩南留從效擴建泉州城等。吳越、吳國和南唐從海外輸入「猛火油」使用，還從海道再輸往遼朝。從全國範圍來說，由於政治不統一導致交通阻隔，商業發展受到限制。如前蜀法令規定：「不許奇貨東出」。後周規定販運食鹽不得逾越漳河。但是，通商貿易仍然十分興盛。

然而，也有另一種觀點認為，正是因為處於分裂時代、政治不統一，商貿才能有如此長足的發展。大一統的政權滿足於農業的收益，傾向於重農抑商、將治下民眾束縛於土地上，統治者對政治穩定的考量往往壓倒經濟利益，並忌憚沿海城市發展商業而導致的政治離心力。分裂時代則不同，擺脫了中央控制的不同的割據政權，在面臨土地有限、難以單獨依靠農業支撐統治時，無不以商賈為重，作為地方政權的財政之源、立國之本；甚至為了能在各國之間的商業競爭中生存，更不得不加大海外貿易的比重。譬如，東南沿海的南漢、吳越、閩國三國都十分注重外貿，各國鼓勵外商進駐的同時也鼓勵本土商人去東洋、南洋發展。即便是深居內陸的小國荊南，也十分注重和仰仗河運商業，甚至到了以商業利益決定外交政策的程度。這種政治分裂形成的對商貿、航海的重視，不僅在割據時期支撐著地方政權的生存，更在長遠的時期看來第一次致使了有別於唐及以前點對點式貿易的、遍佈東亞的、完善而龐大的貿易網絡的形成。此外，出海行商而富賈一方的思潮在往後的時代中發揮著長遠的影響，形成了商賈為先的風氣和傳統，並鼓舞著一代代逐利的商人冒險遠航。所以，五代十國時期也標誌著東南沿海自主發展海外貿易和中國由「頭枕三河、面向草原」到「頭枕東南、面向海洋」轉變的開始。

## 文化

五代於中國文化史上具有重要地位，主要表現為印刷事業的發展、火藥在戰場上的出現、詞的興起等幾個方面。由於南方較北方富庶安定，因此，文學、繪畫、金屬工藝、浮雕、紡織、陶藝等均盛行於南方。

### 學術思想

五代儒家學說雖然還是國政的基本依據，但是對社會、政治的影響力已經大大降低。因為儒學對於官方及正常秩序的依賴，要比佛、道二家大得多。當五代政權屢變，儒學備遭破壞，其思想影響大大降低。後唐明宗在敕旨中指出了學校多廢、典籍罕傳的狀況。後周世宗時，更做了一些恢復儒學的努力，使儒學的傳統不至於中斷。而民間私人講學的風氣也很盛行，培育了不少的儒學人才，這都成為宋代儒學興發的重要養分。

由於社會動蕩和時代短促的緣故，時常發生叛變弒君事，而君王大多重武輕文，士人也重實輕虛，使得本時期比較少有傑出的學者和思想家，有名的儒者只有馮道。馮道為五代政治家，大規模官刻儒學《九經》，侍奉九姓十五君，「累朝不離將相、三公、三師之位」，前後為官四十多年。其行為事君不忠，但是事親濟民、其主政提攜賢良，在五代有著「當世之士無賢愚，皆仰道為元老，而喜為之偁譽」的聲望，晚年著有《長樂老自敘》。

由於亂世災禍，人們對前途深感無從把握，大多採行消極避世的思想，部分儒者與百姓轉向佛教與道教。有研讀道籍者，也有隱遁山林者，名利之心淡漠，注重個人養生，而有「五季之亂，避世宜多」。其中道教學者譚峭繼承老子「道」為世界本源的說法。他認為天地間萬物均是由道演化而來，而道的本質則是虛，許多觀點蘊含著人民性、民主性因素。譚峭著有《化書》，其中《道化篇》云：「道之委也，虛化神，神化氣，氣化形，形生而萬物所以塞也。道之用也，形化氣，氣化神，神化虛，虛明而萬物所以通也」。

唐朝後期的皮日休繼承王充以來的「氣」一元論，將氣看作天地萬物的本原。他不認同相命術數等迷信，也不認為有「天」，主張無神論。並且具有民本思想，重視人民生活，批評唐廷政治腐敗無能。

### 文學與史學

五代的文人飽經滄桑，詩文也透露著沉痛的氣息。其中以吳越國詩人羅隱的五七言詩比較優秀，著有《羅隱甲乙集》，收其詩作，今已不傳。五代前期時期流亡四方的文人學士頗多，司空圖、韋莊、杜光庭等，都是非常有文學成就的人物。

然而五代十國的文學是詞的重要發展時期。其詞風的前期繼承晚唐風格，主要描寫皇室貴族的享樂生活。其題材庸俗，境界狹窄，風格柔靡，以花間派的作品為代表。到後期出現清晰深沉的描述，情感生動，使人回味無窮，對宋詞的影響極大。花間派起源於晚唐溫庭筠、晚唐前蜀的韋莊，其中溫庭筠被後人稱為「花間鼻祖」，有名的有〈菩薩蠻〉、〈夢江南〉等，而韋莊有〈女冠子〉、〈菩薩蠻〉等，其風格較為清新。而後繁榮於五代，以蜀地和南唐詞人較多，水平也較高，從而成為兩個中心。蜀地有晚唐前蜀的韋莊與後蜀的歐陽炯等人，他們的作品後來由趙崇祚收入《花間集》。歐陽炯詞作風極委婉之致，有名的有〈南鄉子〉。

另一個中心的南唐有馮延巳、中主李璟、後主李煜等人。馮延巳的作品有〈採桑子〉、〈謁金門〉等，詞風細膩深沉，影響北宋詞人晏殊、歐陽修等，遺有《陽春集》。李璟的作品以〈攤破浣溪紗〉最具代表，內容深動，沒有艷麗虛浮感，李璟父子的作品被後人集刻為《南唐二主詞》。李煜是五代十國中最重要的詞人。其前期的作品也是如同花間派，以〈玉樓春〉、〈菩薩蠻〉等宮廷艷麗生活為主。但在國亡被俘後所寫的詞，或慨嘆身世，或懷戀往昔，形像鮮明，語言生動，把傷感之情寫得很深摯，以〈虞美人〉、〈浪淘沙〉、〈烏夜啼〉等最具代表。突破了晚唐以來專寫風花雪月、男女之情的窠臼。在內容和意境兩方面都有創新，為北宋詞的發展開拓了新的領域。

史學早在唐朝就十分興盛，到五代十國時仍然盛行，並且重視唐朝史料的部分。其中，以《舊唐書》和《唐會要》最有名，對於記述唐代史事、人物、典制、興亡盛衰等都具有特別重要的價值。《舊唐書》即《唐書》。為了累積豐厚的資料，早在後梁末帝即下詔徵集唐代家傳以及公私章疏，到後唐明宗又設三川搜訪圖籍使到成都一帶搜尋唐實錄，並明令保護碑碣。最後後晉高祖在 914 年後晉天福六年下令撰寫，到 945 年開運二年完成。本書先後由張昭遠、賈緯、趙熙等等人撰寫，監修一開始是趙熙，最後是劉昫。《舊唐書》保存豐富的人物、事件等原始史料，例如李密的〈討隋煬帝檄文〉，受到後世史學家的重視。但是成書倉促，對原始材料缺乏加工，唐憲宗以前多照抄國史、實錄，而唐穆宗以後系編纂雜說、傳記，所以到宋朝又出現《新唐書》。

五代另一個鉅作《唐會要》是由後周的王溥所著，其分門別類的敘述唐代各項典章制度與文物的沿革變遷，再現唐代風貌，是中國歷史上第一部《會要》專著。五代的歷史筆記也十分興盛，主要也是敘述唐代事物。王仁裕的《開元天寶遺事》記載唐玄宗時的朝野逸事、王定保的《唐摭言》詳述唐代貢舉制度、劉崇遠撰《金華子》記敘唐末朝野故事、孫光憲的《北夢瑣言》記載唐及五代士人逸事等。這些筆記內容真切，在時代特點與社會風貌方面的敘述也比史書多元。

### 宗教

唐朝後期、五代時期政局混亂、戰亂不堪，使得儒學衰退、許多士人百姓紛紛尋求宗教上的撫慰。宗教方面依舊延續唐朝中期以來的政策，趨向崇道貶佛，但是佛教在南方逐漸生根發展。五代各朝推行限制賞賜名僧和度僧人數的政策以限制佛教。但是南方十國崇尚佛教，並沒有強制限制，而南方又以中國化的禪宗為主。道教在五代十國時期所受限制較少，許多五代皇帝推崇道教，使得道教比較興盛。然而佛教在民間的影響力仍然勝過道教。

武宗滅佛後，佛教各宗陸續衰退，只有禪宗南宗逐漸興盛，並且在唐朝後期開始分為五宗。禪宗在南頓北漸後分成神秀的北宗與惠能的南宗。惠能主張頓悟、見性成佛，在南遷嶺南後廣為流傳。其弟子神會北返洛陽，並在明定南北總是非大會上擊敗北宗，使禪宗南宗成為禪宗主流。禪宗南宗而後分成神會的荷澤宗、行思的青原宗與懷讓的南嶽宗。南嶽宗至百丈懷海時，其弟子靈佑、慧濟創建溈仰宗，在五代時期十分興盛，至北宋四代而亡。百丈懷海的弟子希連、義玄創建臨濟宗，到北宋成為禪宗最興盛的派系。文偃創立雲門宗，其思想可概括為三句，即：「函蓋乾坤句，截斷眾流句，隨波逐浪句」。文益開創法眼宗，認為「三界唯心，萬物唯識」，所以主張「不著他求，盡由心造」。青原宗至曹山本寂時創建曹洞宗，在唐末五代時期形成五宗七派，即溈仰宗、臨濟宗、雲門宗、法眼宗、曹洞宗等五宗，再加上臨濟門下分出的黃龍、楊岐兩派等。然而禪宗到後期過度推廣頓悟，反而流於形式與神祕主義，甚至出現「呵佛罵祖」之事。使得佛教走向世俗化、制度解體化。

佛教其他宗在武宗滅佛後大半衰亡，天台宗、唯識宗的典籍亡失。五代十國時，十國吳國皇帝邀請高麗諦觀應攜天台典籍，諦觀著《四教儀》，使得天台宗因而復興。而淨土宗滲入民間，並且向上流傳至士人，到後期與禪宗融合，一度有「禪淨一致」的思潮。佛教在後周時又發生大規模排佛運動，後周世宗以寺僧浮濫，直接影響國家賦稅、兵役為由整飭寺院，沙汰僧尼，與前次滅佛運動合稱三武一宗。至此中國北方的佛教日益衰落，而南方佛教仍繼續發展。

唐末五代的道教仍然十分興盛，逐漸以外丹道走向內丹道。五代十國時有不少崇道的君王，例如後周世宗就是抑佛揚道。而道教則在五代多朝皇帝的扶持下，以此較盛行的勢態延續至宋朝，為道教在宋朝的鼎盛奠定基礎。五代有名的道士有杜光庭、譚峭、彭曉、譚紫霞與劉海等。杜光庭主張以道為本，納儒、佛入道，著有《道德真經廣聖義》、《常清靜經住》等等。他主張修道之人都要「因元氣而成」，其方法是「安神去欲、保守三元」。他繼承唐玄宗時道士吳筠的作法，認為三教應該融合無別。他說：「凡學仙之士，若悟真理，則不以西竺東土，為名分別，六合之內，天上地下，道化一也。若悟解之者，亦不以至道為尊，亦不以象教為異，亦不以儒宗為別也。三教聖人，所說各異，其理一也」。杜光庭的清淨之道，可以說是道教融合佛儒的典型代表。此外，他還將茅山宗和天師道兩派的齋醮儀式統一起來，並加以規範與制度化，廣受後世道教所採用。

譚峭自幼愛好黃老、諸子及列仙傳記，立志修道學仙。擅長辟穀養氣之術，著有《化書》（《譚子化書》），認為萬事萬物皆源於虛，「虛化神，神化氣，氣化形」，後復歸於虛，「其化無窮」。彭曉著有《周易參同契分章通真義》，都比較有影響力。

摩尼教、景教與祅教等宗教也因武宗滅佛而大半衰退，其中摩尼教走入地下化，並在五代復受五代朝廷禮遇。摩尼教化為民間秘密宗教後，成為農民起事的凝聚力量來源。例如 920 年後梁時期的陳州毋乙、董乙等人就利用摩尼教起事。而伊斯蘭教沒有在武宗滅佛被取締，其主要以僑寓中國沿海的阿拉伯、波斯商人的後裔為主，這些人大都沿習父輩的信仰。在西域一帶的民族也因為伊斯蘭教的東傳而逐漸放棄原本的摩尼教、景教、祅教、薩滿教與佛教，成為新一代的穆斯林。

### 藝術

五代十國的繪畫主要繼承唐朝繪畫，並且有所創新。南唐、前蜀後蜀與吳越等國經濟強盛，皇室和士人生活優裕，產生宮廷畫院，使繪畫藝術走向觀賞性、集中性，其中還產生許多以家族為單位的創作群體。935 年後蜀創設翰林圖畫院，這是中國有正式的宮廷畫院之始，而後南唐也設立圖畫院。圖畫院聚集了一批著名畫家，互相討論研究，造就一批頗有成就的畫家。他們在人物畫、山水畫、花鳥畫都有一定的發展，特別山水畫和花鳥畫對宋代的畫風影響很大。

五代十國時期因為中原戰亂不堪，許多畫家由中原轉向西南和東南，並隱居深山，造成山水畫的迅速發展以及花鳥畫的興起。水墨山水畫在五代進入成熟階段，畫家體味生活，將所見自然環境的特色，用不同技法加以再現，形成北方荊關與南方董巨兩派。北方山水畫以後梁的荊浩、關仝師徒最有名，荊浩陶情林泉，寄趣丹青，人稱「洪谷子」。他擅長畫崇山峻岭，其所繪的《匡廬圖》有「全景山水」之稱。關仝擅長畫關河之勢，雄渾之中平添北方山水蕭索蒼涼之氣，繪有《關山行旅圖》、《秋山晚翠圖》等。南方山水畫以南唐的董源、巨然師徒著稱，他們皆擅用水墨描繪江南景色。董源擅長用披麻皴，好以淡墨輕嵐寫出江南平淡天真之趣，以《洞天山堂》、《寒林重汀圖》最有名。巨然直接承襲董源的畫法，更在山頂上常鉤畫一些明淨的卵石，即「礬頭」。以《蕭翼賺蘭亭圖》、《層巖叢樹圖》等著稱。而花鳥畫以南唐的徐熙與後蜀的黃筌等人最有名。黃筌擅畫宮廷的珍禽異卉，徐熙擅畫江湖上的水鳥汀花，兩人並稱為「黃、徐」，當時有「黃家富貴，徐熙野逸」的諺語，有名的有《寫生珍禽圖》、《雪竹圖》等。人物畫皆繼承唐朝周昉和張萱的宮廷人物畫風，有名的有顧閎中、周文矩與石恪。顧閎中所畫《韓熙載夜宴圖》線條細膩，色彩華麗鮮豔，為傳世的藝術珍品。周文矩對人物的刻畫表情生動，對形體與姿勢掌握的深厚功力，繪有《蘇李別意》與《按樂宮女圖》等。而後蜀石恪擅繪人物鬼神，形象多作丑怪奇詭之狀，繪有《二祖調心圖》。五代時的道士張素卿擅長道畫，「曾於青城山丈人觀，畫五嶽四瀆真形，並十二溪女數壁，筆跡遒健，神彩欲活。見之者心驚神悸，足不能進，實畫之極至者也」。

五代楊凝式兼具顏柳的專長。上蒴二王，側鋒取態，鋪毫著力，遂於離亂之際獨饒承平之象，也為唐書之回光，以《夏熱帖》、《神仙起居法》、《草堂十志圖跋》傳世。五代之際，狂禪之風大熾，此亦影響到書壇，『狂禪書法』雖未在五代一顯規模，然對宋代書法影響不小。

### 科技

由於戰亂與天災，五代十國的科技發展不如唐朝，而南方十國的科技發展較北方五代興盛。然而整體而言，在製瓷雕版、農業水利與火器方面仍有發展的地方。朝廷的曆書因為藩鎮割據不能遍及全國，人民為了能有曆書使用，紛紛採用民間曆書。其中唐朝曹士所編的《符天曆》流行於唐朝後期、五代與北宋民間，有好幾百年之久。《符天曆》是以顯慶五年為曆元，以雨水為氣首，以一萬為基本天文數據的分母，從而大大減輕了計算工作。由於不是官方頒布的曆書，被貶稱為小曆。在醫學方面，五代出現了官方醫官，後唐於清泰年間增設翰林醫官之職。北宋後改太醫署為太醫局，並設翰林醫官院。後蜀的韓保升是本草學家，他詳察藥品，深知藥性，施藥輒神效。在後蜀帝孟昶的支持下，他以唐朝《新修本草》為藍本，重新編著成《蜀重廣英公本草》，史稱《蜀本草》，後散失。

在農業與水利方面，五代也有很高的發展。韓鄂一般被認為是唐末五代人，他參考唐朝以前的農書如《齊民要術》等，撰寫出《四時纂要》，是繼《齊民要術》之後，又一本重要的農書。書中採用了「月令」的形式，按月編排農民每月應作的事宜，其中以農業為主體。此外也記錄許多當代的農業技術，其中還首次記載茶樹、棉花、香菇和薯蕷等作物的栽培技術以及人工養蜂。唐朝的茶葉研究到五代時仍然盛行，其中前蜀毛文錫著有《茶譜》等。由於五代時期的河患增多，治河規模和次數都較前代為多。再加上南方十國極力發展經濟，一些沿海堤防或河道工程也積極建設。五代時已有遙堤出現。924 年後唐時修築酸棗河堤，於隔年由符習成功修復。五代還使用「帚工」來護岸、堵口、護堤的水工建築物。主要是將薪柴、竹木、軟草等夾以土石捆紮成帚捆，然後連接起來，具有很好的抗水衝擊作用。最後在宋朝成熟並被普遍推廣使用。五代時，江南吳國、吳越國與南唐重修江河，引湖水濟運，持續發展唐朝的塘浦圩田系統，並且還修築錢塘江石塘以防海潮侵襲。 

五代的吳國、南唐常將火藥、猛火油等使用在戰爭上。904 年楊行密軍圍攻洪州﹙今江西南昌﹚，部將鄭璠命所部「發機飛火，燒龍沙門，率壯士突火先登入城，焦灼被體」。975 年北宋大軍南征南唐，南唐將領朱全贇用猛火油縱火攻宋軍，但最後因為風向改變，火焰反燃己軍而大潰。

## 君主年表

### 五代

### 十國

現今十國的定義為《新五代史・世家》收錄的十國，該書為歐陽修於 1053 年成書（宋仁宗皇祐五年）。在此之前，961 年（宋太祖建隆二年）成書的《五代會要》（北宋王溥編撰）只收錄中央政府五國為五代，前一年（960 年）趙匡胤剛建立北宋。974 年（宋太祖開寶六年）成書的《舊五代史》（北宋薛居正監修）開始記載地方割據勢力十六家，收錄於《世襲列傳》和《僭偽列傳》，這一年地方割據勢力尚有南唐、吳越、北漢、閩南清源軍與夏州定難軍。1014 年成書的《九國志》（北宋路振書未修成而卒），只記載荊南以外的九國，該年已是澶淵之盟後宋遼南北朝對峙時期。收錄標準可能以稱帝封國王為主，但已稱帝的燕未收錄，可能與根據地是北宋未收復的燕雲十六州有關。直到 1053 年歐陽修成書的《新五代史》才把荊南列入成十國，該年已是西夏崛起，宋遼西夏三國對峙時期。收錄荊南可能與此北宋時期南平王（安南國前黎朝）升格安南國王、西平王（西夏）升格為夏國王，最後稱帝建國西夏，使得平王地位上升有關。

## 其他藩鎮勢力

902 年－979 年唐末五代獨立藩鎮勢力，奉唐朝、五代、十國或北宋為正朔，或稱帝但仍行中國典章制度並認同漢文化者，皆收錄於此。

## 註解

## 參考文獻

## 參考書目

* 《中國通史 隋唐五代史》，傅樂成 著，眾文圖書公司，ISBN 957-532-033-6
* 《征服王朝的時代》，竺沙雅章，稻鄉出版社，ISBN 4-311-30446-3
* 《隋唐五代史：世界帝國・開明開放》，王小甫，三民書局，ISBN 978-957-14-4811-4
* 《中國文明史 第五卷 隋唐五代史 上冊、中冊與下冊》，地球社編輯部 著，地球出版社，ISBN 957-9585-84-9
* 《中國古代經濟簡史》，復旦大學 著，上海人民出版社，ISBN 7-208-00332-7
* 《遼史金史西夏史》，劉鳳翥、李錫厚、白濱，中華書局（香港），ISBN 962-231-934-3
* 《遼金西夏史》，李錫厚、白濱，上海人民出版社，ISBN 7-208-04392-2

## 外部連結

* 《舊五代史》全文：(簡體)（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新五代史》全文：(簡體)（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五代十國形勢圖：梁唐（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晉漢周
* 【五代十國】五代演義，還原一個有聲有色的五代十國！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