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法甲申馬江戰役

**馬江之役**，又稱**馬江海戰**和**馬尾海戰**，是中法戰爭中 1884 年 8 月在福建閩江發生的一場水上戰役。法國宣戰後，法國遠東艦隊司令孤拔率領艦隊攻擊位在福州馬尾的福建水師，福建水師未做準備，倉促應戰，主力被殲滅，法軍則一艦未失。孤拔並摧毀馬尾造船廠、閩江沿岸砲臺等河防設施，徹底癱瘓福建沿海的海軍，順利達成法軍掌握台灣海峽制海權的戰略目標。3 日後清廷對法宣戰。

## 起因

1884 年，中法因北圻宗主權糾紛爆發戰爭，福建水師被命駐守上海，以防範法軍攻來，不久因得知法艦即將前來，遂南下返回福州馬尾。7 月 7 日，張佩綸抵福州，會辦福建海防。7 月 16 日，孤拔乘窩爾達號無防護巡洋艦入閩江。此後法艦陸續駛入閩江，停泊在羅星塔，當時清法並未宣戰，法艦進出不受攔阻。清軍水師則有揚武號、伏波號等 13 艘軍艦以及幾十艘裝滿燃料的戎克船與之對峙。主水師的船政大臣何如璋、福建海疆會辦張佩綸奏請先發制人，清廷以和議尚有望不准，因此福建水師沒有發動任何攻擊。

## 雙方戰備與戰場

1878 年，法國為了保護其遠東殖民地以及和其他列強爭奪遠東地區的利益，組建了「交趾支那支隊」（法語：division navale de Cochinchine），司令為準將杜白蕾，繼任梅依。

1883 年 6 月，法國任命孤拔上校組建「東京灣支隊」（法語：division navale des côtes du Tonkin，當時法國另有內河作戰的東京區艦隊），並為他增派了 1 艘鐵甲艦、1 艘二級巡洋艦、4 艘炮艦及 2 艘二級杆雷艇，使支隊的艦艇總數達到 25 艘。1884 年 4 月利士比接任「遠東支隊」（法語：division navale de l'Extrême-Orient）司令。1884 年 8 月 29 日，法國將「遠東」與「東京灣」支隊合併，組成「遠東艦隊」（法語：Escadre d'Extrême-Orient），司令孤拔、副司令利士比。艦隊共有 5 艘鐵甲艦、15 艘巡洋艦以及其他艦船共 35 艘，官兵 4300 人。

法國遠東艦隊有 10 艘，總噸位約 15,000 噸，裝備火炮 77 門，其中參加此役的艦艇裝備火炮 58 門，口徑分別為 19、14、10 公分；而福建船政水師有 11 艘現代化艦艇，配上數十艘木造船艦，總噸位 11,550 餘噸，裝備火炮 240 餘門，其中口徑 25、 20、18、16、15 公分的有 56 門，戎克船裝備小口徑滑膛炮 70 門。且福建船政水師的軍艦大都採用立式蒸汽機，機器在水線之上，護甲又沉重，極易被擊中，裝備的火炮又基本都是前膛炮，威力、射速都不如法國軍艦裝備的後膛炮，法國艦隊還裝備了當時的新式武器 —— 機關炮。

22 日晚上清軍已經知道要開戰，如果 23 日早晨漲潮時羅星塔下游的三艘清艦往上游駛，與其他清艦與砲台一起攻擊法軍的窩爾達號與三艘炮艇，可以重創法軍，而更大的法艦因為吃水太深將無法參戰。法軍並沒有絕對優勢，如果清軍果斷行動，有可能打勝仗。

閩江分流成烏龍江與白龍江（又稱台江）後在南台島匯合，江中有巨大礁石似馬，馬頭朝西，退潮時可見，故有「礁西馬頭江，礁東馬尾江」之說，從南台島到入海口的一段俗稱馬江。馬尾港離馬江入海口約 30 公里，是福建水師的基地，清朝當時最大的造船廠與海軍學校在此，它也是重要的通商口岸，距離省城福州僅百里。當年馬尾港水淺，排水量 3,000 噸以上的船隻退潮時不能到馬尾，只能到羅星塔以東的下游。因此 23 日開戰時法軍巨艦都在羅星塔下游，4,500 噸的凱旋號在漲潮後才遡江而上，與其他三艘 2,000 噸以上的巨艦在羅星塔下游共同作戰。

張佩綸在閩江口聚集了 30 艘裝滿石塊的輪船，準備等法艦駛入閩江後沉入江中堵塞河道，令法艦無法出逃，形成關門打狗之勢。8 月 5 日，張佩綸與何如璋電請清廷，請求塞河先發制人，軍機處不許。

## 戰鬥序列

* 清軍有 7 艘杆雷艇與 12 艘大型平底木帆船在場，但沒有參戰。

## 戰爭前奏

法國駐北京的署理公使謝滿祿（Robert de Semallé）於 8 月 19 日提出第二次最後通牒，限 48 小時之內答覆，次日清廷拒絕賠款要求，謝滿祿遵法政府令於 8 月 21 日下旗出京，和議破裂。同日，總理衙門通知各省督撫備戰。22 日，法國海軍部長命令遠東艦隊司令孤拔（Amédée Courbet，1827 年 6 月 26 日－1885 年 6 月 11 日）攻擊清朝水師，摧毀福建沿岸海防設施。閩浙總督何璟以電報通知張佩綸，明日法人將乘潮攻馬尾，張以沒有收到法國的照會而不信。23 日午刻（11-1 時），何璟接到法國領事加斯頓・德・白藻泰的照會，稱本日開戰，何璟以電報通知張佩綸與穆圖善。但張佩綸接到電報時可能已經過了開戰時間。美英兩國在收到法國開戰通知後，於 22 日派兵登陸福州，保護本國僑民。孤拔給法國海軍部長的報告說所有人在 22 日都已經知道次日要開戰，23 日的通知只是個形式。

孤拔率領旗艦窩爾達號（Volta）等十艘軍艦開進灣，法軍將在 23 日開戰，之後張佩綸則不向軍方通知此事使得清軍沒有任何準備。清軍則有十一艘新式艦艇，和十一艘軍用帆船。集中在馬尾港，並部署兩艘武裝商船永保號與琛雲號協防武裝上面各載有七百名清兵。

在羅星塔下游的中立國船艦有美國軍艦企業號、英國軍艦冠軍號、藍寶石號、警戒號以及英籍商船。此外，美國蒙諾嘉斯號砲艦與英國梅林號砲艦（HMS Merlin (1871)）停泊福州護僑。許多艦上人員成為戰役的旁觀者。

## 法軍計畫

8 月 22 日晚上 8 點，孤拔在窩爾達號上召開作戰會議，作戰計畫如下：23 日下午是退潮時間，各艦在兩點之前起錨，在孤拔打出第一個旗號後，45、46 號杆雷艇分別前衝攻擊「伏波」號與「揚武」號（羅星塔上游清軍最大的兩艦），他打出第二個旗號後，全隊開火。窩爾達號用右舷火力支援杆雷艇的攻擊，左舷砲轟威脅它的戎克船。同時三艘炮艇（野貓、角蝰、腹蛇號）全速前進，攻擊泊在福建船政局下的三艘武裝運輸艦（永保、伏波、琛航號）與三艘砲艇（藝新、建勝、福勝號）。在羅星塔以東的迪蓋 - 特魯安、費勒斯和德斯丹號，則用舷側齊射與它們平行的飛雲、濟安和振威號，將其擊沈，另一舷側砲轟戎克船。之後德斯丹號隨杆雷艇進入馬尾海關旁的支流，與窩爾達號號會合。

## 戰爭過程

### 8 月 23 日

8 月 23 日下午一點四十五分，離最後期限還有十五分鐘時張佩綸派去小艇要求延期，被長時間擔心清軍偷襲的法軍誤認為是杆雷艇，於是開火。法艦野貓號（Lynx）立刻砲轟羅星塔附近的 7 艘清軍軍艦，其中清軍戰艦振威號隨即發砲回擊，但不久附近兩艘戰艦濟安號與飛雲號中彈著火而沉沒。隨後，法艦杆雷艇 46 號（Torpilleur No. 46）發動突襲，擊沉清軍旗艦揚武號，但船身也遭砲擊受損。杆雷艇 45 號用杆雷重創了「伏波」，導致「伏波」艦體嚴重受損，舵葉失效。但 45 號因雷桿卡在「伏波」艦體上不能後退，「伏波」艦官兵藉機用步槍等武器從甲板上猛烈射擊，45 號艇長拉都中彈，左眼被打瞎。此後，「伏波」因為艦內進水過於嚴重，在艦長呂文經指揮下退往上游。這時孤拔乘窩爾達號率領四艘戰艦駛入江口從後包抄福建水師，擊退伏波號與藝新號，隨即攻擊馬尾船政局。「凱旋」號炮擊「振威」號，「振威」雖受重傷清軍最先開砲的振威號遭趕到的凱旋號炮擊受重傷，振威號試圖衝撞德斯坦號（D'Estaing）時被該鑑快砲擊中船輪與鍋爐沉沒。這時清軍僅剩福星號砲艇陷入法艦包圍，一番血戰後被杆雷艇 45 號（Torpilleur No. 45）摧毀螺旋槳而沉毀。

下午兩點八分，清軍小砲艦福勝號從羅星塔處偷襲法艦後方，但皆未擊中目標，隨即被法艦迪蓋 - 特魯安號（Duguay-Trouin）擊沉。兩點二十五分，被猛烈砲擊的馬尾船政局船塢因附近埋藏地雷被擊中而炸毀，裡頭停泊的三艘單桅船漂出港外，其中一艘撞到羅星塔附近沙洲上的火藥庫，引發大爆炸，造成搭乘木船作戰的清軍死傷慘重，而附近十二艘戰艦試圖前來支援，卻紛紛遭法艦砲擊，無法突破。下午五點左右，福建水師幾乎全滅，而陸上的各砲臺也在法艦強大火力下紛紛失守，於是清軍派數艘載滿燃料的戎克船衝撞法艦，但全被法軍擊沉。至此清軍水師已無反擊之力，而清軍主帥張佩綸與何如璋則早在開戰不久便逃跑。

### 8 月 24-26 日

8 月 24 日至 26 日，法軍艦隊開始攻擊田螺灣與閩安沿岸的清軍砲臺，由於砲臺建造時只考慮外來之敵，固定的砲位無法向上游的法艦開火，群龍無首的守軍見法艦後紛紛棄守，不戰而逃。閩江口最窄處南北岸分別設有金牌砲臺和長門砲臺，為閩江口第一要塞。8 月 26 日，孤拔率領 8 艘軍艦停泊館頭，砲轟要塞，金牌砲臺遭法艦擊毀，長門砲臺以哈乞開斯機關砲反擊，但遭到法軍陸戰隊襲擊，隨後遭法艦迪蓋 - 特魯安號摧毀。

這時清軍福州一帶的海防設施已全被催毀，剩餘的福建水師船艦則逃往舟山群島躲避法艦。而法軍遠東艦隊則停留至 8 月 29 日，與東京灣艦隊正式合併為遠東艦隊後才離開閩江江口，駛往臺灣，轉攻澎湖。

## 影響

該戰役中福建水師損失慘重，不但主要船艦在該戰役中被擊毀，剩下的戰艦也在日後法軍追擊下陸續被擊沉或被迫自沉，乃至全軍覆沒，中國東南沿海與台灣海峽海權拱手讓給法軍。而法方參戰的遠東艦隊在該年 8 月 29 日與東京灣艦隊合併，東向攻打臺灣，並在佔領基隆後奪取該地煤礦，作為封鎖臺灣海峽的動力來源。這使法軍得以封鎖臺灣，佔領澎湖，甚至北上威脅北京的清朝政府，迫使其與法國重起談判。

中法戰爭後，有鑑於此戰教訓，清朝更重視沿海海防，自馬江海戰後，在馬尾加強了防禦；在閩江口琅岐島建立金牌炮台，在其對岸建造長門炮台；閩江兩岸之間還有天險南北龜島，在兩島各設立了兩門 240mm 大口徑阿姆斯特朗岸防要塞炮，三門 80mm 格魯申式速射炮並斥資購買國外戰艦。同時籌組當時亞洲最大的艦隊北洋水師。另一方面，日本海軍將官東鄉平八郎於該戰後不久參訪法艦，並隨艦隊前往基隆、廈門等地考察戰況。有人認為，日後甲午戰爭黃海海戰中，受到法軍的啟發，伊東佑亨率領日本海軍大敗北洋水師。

今天馬尾設有馬江海戰紀念館，收藏與紀錄這場戰役的文物與資料。

## 註解

## 引用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馬江海戰」清海軍艦艇的作戰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