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大·杜布切克

**亞歷山大・杜布切克**（斯洛伐克語：Alexander Dubček；1921 年 11 月 27 日 —1992 年 11 月 7 日），捷克斯洛伐克政治家，1968 年 1 月至 1969 年 4 月任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第一書記，在任期間主張溫和改革，引領布拉格之春，但改革因華約聯合入侵而失敗。

杜布切克擔任第一書記期間，在「帶有人性面孔的社會主義」口號的指導下，解除了對媒體的審查，推動社會自由化，促進了捷克斯洛伐克新浪潮電影運動的發展，然而，他受到了黨內史達林主義者和蘇聯領導層的壓力，他們對杜布切克的政策不滿，認為捷克斯洛伐克會疏遠與蘇聯的關係，變得更加西方化。因此，1968 年 8 月 20 日至 21 日，蘇聯連同其他三個華約成員國入侵捷克斯洛伐克，強行終止了布拉格之春。1969 年 4 月，杜布切克辭職，被派往土耳其擔任大使，繼任者古斯塔夫・胡薩克大舉推行「正常化」。

1970 年，杜布切克被開除黨籍。

1989 年，天鵝絨革命後，杜布切克出任捷克斯洛伐克聯邦議會主席，同年，歐洲議會授予其薩哈羅夫獎。

## 早年生活

1921 年 11 月 27 日，亞歷山大・杜布切克生於捷克斯洛伐克的烏羅韋茨（今屬斯洛伐克）。1925 年，因捷克斯洛伐克國內就業形勢嚴峻，加之為建設社會主義，其舉家遷往蘇聯。因此，杜布切克在吉爾吉斯的比什凱克生活到 12 歲，在此期間，他加入了一個主張使用世界語和伊多語的工業合作社。1933 年，杜布切克全家又遷往高爾基（今下諾夫哥羅德），直到 1938 年才返國。

二戰期間，杜布切克加入了反抗蒂索政權的地下組織，並加入了斯洛伐克共產黨（戰後改制為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斯洛伐克支部）。1944 年 8 月，杜布切克參加斯洛伐克民族起義，期間曾兩度負傷。

## 政治生涯

戰後，杜布切克在捷克斯洛伐克中部城市特倫欽的一家酵母廠工作，從一名工人成為工廠的黨委書記，1948 年他成為負責組織工作的縣委書記。1951 年，杜布切克奉調到斯洛伐克支部中央機關工作，同年成為國民議會議員。1952 年，杜布切克成為斯洛伐克民族陣線中央第一書記。1953 年，杜布切克任捷共班斯卡 - 比斯特里察州州委第一書記，成為捷共地方一級的實權性幹部。同年年底，杜布切克被選送到蘇聯莫斯科蘇共中央高級黨校學習。1958 年，杜布切克結束了在蘇學習，返回捷克斯洛伐克。回國後，杜布切克立即被選為捷共中央委員，起初任西斯洛伐克州州委第一書記，不久就擔任斯洛伐克支部中央主席團委員、書記、書記處成員。1962 年杜布切克成為捷共中央主席團候補委員。

1963 年，斯洛伐克支部爆發權力鬥爭，掌權的卡羅爾・巴奇萊克（Karol Bacílek）和帕沃爾・大衛（Pavol David）被迫下野，由杜布切克領導的新一代政治力量開始崛起，逐漸掌握了斯洛伐克的黨和國家機關，杜布切克本人則出任捷共中央主席團委員、斯洛伐克支部第一書記。

在杜布切克的領導下，斯洛伐克逐漸開始走向政治自由化。由於此前安東寧・諾沃提尼等史達林主義者曾詆毀斯洛伐克的「資產階級民族主義者」，諸如古斯塔夫・胡薩克、弗拉基米爾・克萊門蒂斯等人，因此此時斯洛伐克支部開始重視斯洛伐克人的民族身份，這體現在對盧多維特・什圖爾、約瑟夫・米洛斯拉夫・胡爾班等人物誕辰的紀念，以及斯洛伐克民族起義二十周年紀念等活動上。與此同時，相比於捷克，斯洛伐克的政治和文化氣氛更加自由。斯洛伐克作家聯盟主辦的周報《文化生活》（Kultúrny život）就是一個典型例子。該報刊登了由全國範圍內最進步或最具爭議的作家撰寫的有關自由化、聯邦化和民主化的直白的討論，因此讀者人數飆升，成為第一份在捷克人當中獲得廣泛關注的斯洛伐克出版物。

## 布拉格之春

進入 20 世紀 60 年代，捷克斯洛伐克經濟面臨嚴重困難，工業產值連年下降，僵化的經濟體制令全國各界失望，而去史達林化的浪潮則進一步加劇了國內的政治動盪。1967 年 10 月，以奧塔・希克和杜布切克為首的黨內改革派，在捷共中央全會上公開對時任第一書記諾沃提尼提出嚴厲批評。諾沃提尼為化解壓力，鞏固自身地位，因此秘密邀請蘇聯領導人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於 1967 年 12 月訪問捷克斯洛伐克。當勃列日涅夫抵達布拉格並與捷共中央委員會面時，他為捷克斯洛伐克國內對諾沃提尼的反對聲浪之大感到震驚，決定不干涉捷克斯洛伐克局勢，為捷共中央迫使諾沃提尼辭職鋪平了道路。由於曾有留蘇經歷，杜布切克被蘇聯視為可靠的人選。1968 年 1 月 5 日，他出任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第一書記。

諾沃提尼下台以後的一段時期史稱「布拉格之春」。在這一時期，杜布切克和黨內其他改革派致力於改革政治體制，以實現「帶有人性面孔的社會主義」。儘管改革措施使得捷共對國家的影響力出現了下降，但作為一名忠誠的共產主義者，杜布切克改革的目的始終是維護捷共的領導地位，而不是去改變國家的意識形態。藉由進一步擴展言論自由、放寬對黨外組織的管制等措施，他贏得了捷克斯洛伐克人民的廣泛支持。「杜布切克！自由！」（Dubček! Svoboda!）成為當時學生運動中最為流行的口號，同期的一份民調顯示，杜布切克的支持率為 78%。然而，杜布切克的處境卻愈發艱難。在國內，他面臨著自由派（主張進一步自由化、民主化）和黨內保守派（主張暫緩或停止改革）兩方面的壓力；而在國外，其他華約成員國的領導人也向其施壓，要求其停止一切改革措施。儘管如此，杜布切克仍然穩步推進改革，並同時強調捷共對社會生活的領導以及華約的重要性。

蘇聯領導層試圖通過一系列談判以減緩或阻止捷克斯洛伐克的改革。1968 年 7 月，蘇聯同意與捷克斯洛伐克在兩國邊境捷方一側的切爾納（Čierna nad Tisou）舉行雙邊會談。在會談中，杜布切克表明了他對蘇聯的友好態度，同時認為改革屬於國家內政。他認為他從 1956 年匈牙利革命的失敗中吸取了教訓，當時的匈牙利領導人決定退出華約，成為蘇聯推動鎮壓的一大原因。杜布切克認為，只要捷克斯洛伐克仍然是蘇聯陣營的忠實成員，克里姆林宮就會允許其自由開展改革。儘管杜布切克持續強調這些承諾，但勃列日涅夫等人仍然深感擔憂，他們認為出版和媒體的自由化措施會對捷克斯洛伐克和其他東歐國家的社會主義體製造成衝擊。

## 下台

1968 年 8 月 20 日，蘇聯連同波蘭、匈牙利、保加利亞入侵捷克斯洛伐克。入侵軍隊迅速占領了布拉格及捷共中央辦公場所，扣押了杜布切克及其他捷共黨內改革派。被捕前，他敦促人民不要進行軍事抵抗，理由是「強行抵抗將會使國人面臨一場無謂的屠殺。」當天晚些時候，杜布切克等人被用軍用運輸機運往莫斯科。

儘管布拉格等重要城市被華約入侵軍占領，捷克斯洛伐克人民組織的非暴力抵抗依舊持續了八個月之久，與此同時，國內廣播電台也不斷播送諸如「自由萬歲」、「自由！杜布切克！」等口號，藉此要求侵略者返回。然而，捷共改革派仍然被迫接受了蘇聯的要求，簽署了《莫斯科議定書》，改革因此被迫中止。

8 月 27 日，杜布切克連同其他大多數改革派返回布拉格，其繼續擔任捷共中央第一書記直到次年 4 月。布拉格之春的成果並沒有被立即取消，而是歷經幾個月逐步廢除。

1969 年 1 月，杜布切克因患感冒，在布拉提斯拉瓦住院，原定的演講被迫取消。有流言聲稱，杜布切克在莫斯科期間，蘇聯高層為殺死他，在他飲用的湯內投放了放射性鍶，使其罹患輻射病。這一流言在國內廣為流傳，但美國的一份情報報告則認為，這一說法缺乏根據。

1969 年 4 月 17 日，杜布切克被迫辭去捷共中央第一書記的職務，同年 4 月 28 日，他被選為捷克斯洛伐克聯邦議會主席。1970 年 1 月，杜布切克出任駐土耳其大使，據稱是希望他叛逃到西方，但未發生。這一年 6 月，杜布切克被解職，同時被開除黨籍，失去了在斯洛伐克議會和聯邦議會的席位。

## 普通公民

被開除黨籍後，杜布切克在斯洛伐克林業部門工作。儘管失去了政治地位，但他在人民當中依然廣受歡迎，因此他很容易就能夠在外界為其工作單位採購到稀缺材料。在這一時期，他與妻子安娜居住在布拉提斯拉瓦高尚住宅區的一座別墅里。1988 年，杜布切克前往義大利，接受博洛尼亞大學授予其的榮譽博士學位。在那裡，他接受了義大利共產黨機關報《團結報》的採訪，這是自 1970 年以來他首次接受媒體採訪，此次採訪使其重獲國際關注。

1989 年，杜布切克獲得第二屆薩哈羅夫獎。

## 天鵝絨革命

1989 年天鵝絨革命期間，杜布切克支持公眾反暴力和公民論壇等團體。當年 11 月 24 日晚，他和瓦茨拉夫・哈維爾共同出現在一個俯瞰瓦茨拉夫廣場的陽台上，台下的群眾報以熱烈的掌聲。當晚晚些時候，他前往公民論壇總部，再次與哈維爾同台演說。幾天後，聯邦議會刪除了憲法中「共產黨處於領導地位」的條款，捷克斯洛伐克 41 年的共產主義時期正式宣告結束。杜布切克稱天鵝絨革命是「帶有人性面孔的社會主義」的勝利。

1989 年 12 月 28 日，杜布切克再度擔任聯邦議會主席，1990 年、1992 年連任兩次。1990 年，他首次前往美國，為華盛頓美國大學 1990 屆畢業生發表演講。

1992 年，杜布切克任斯洛伐克社會民主黨主席，並擔任該黨在聯邦議會的代表。當時，國內捷克和斯洛伐克兩地區之間的矛盾愈演愈烈，要求斯洛伐克獨立的聲浪四起，杜布切克反對這一思潮，主張捷克斯洛伐克繼續以單一的聯邦形式存在。

## 逝世

1992 年 9 月 1 日，杜布切克在 D1 高速公路洪波萊茨段車禍重傷，入院治療。同年 11 月 7 日，杜布切克因醫治無效逝世，享壽 70 歲，安葬在布拉提斯拉瓦夜鶯谷公墓。

## 著作

* 杜布切克有著作《希望不死》。
* 《杜布切克回憶錄 1921-1992》193，中文版 2001 新華出版社

## 榮譽

### 捷克勳章獎章

* 一等白獅勳章（捷克，2003 年追授）

## 參考資料

## 外部連結

* WorldCat 聯合目錄中亞歷山大・杜布切克的著作或與之相關的著作
* 薩哈羅夫獎官網上對亞歷山大・杜布切克的介紹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_Reform Rule in Czechoslovakia: The Dubcek Era 1968-1969_ by Galia Golan (1973), ISBN 0-521-08586-1.
* _Hope Dies Last_ The Autobiography of Alexander Dubcek by Alexander Dubcek (Author), Jiří Hochman (Editor, Translator), Kodansha Europe (1993), ISBN 1-56836-0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