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大元帅

**中華人民共和國大元帥**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於 1955 年設立的、中國人民解放軍初次開始實行軍階制時的軍階之一，1955 年至 1965 年為該國的最高軍階，1965 年被廢止。此軍階原本只打算授予毛澤東一人，但毛澤東本人拒絕接受，因而自始至終無人被授予此軍階。中華人民共和國自 1955 年至 1965 年實際上的最高軍階是僅次於此軍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元帥，而如今現行的最高軍階是上將。

## 設立背景

### 世界各國與中國歷史上的大元帥

大元帥軍階在世界軍階體系中位於最高位，一般授予一國武裝力量的最高統帥。只有少數國家有此軍階，例如曾任蘇聯最高領導人、領導蘇聯獲得衛國戰爭最終勝利的史達林被授予「蘇聯大元帥」軍階。此外，中華民國國民政府授予蔣介石的「特級上將」、納粹德國授予赫爾曼・戈林的「帝國元帥」以及美國於 1976 年追授開國總統喬治・華盛頓的「合眾國六星上將」軍階等，均可視為等同於大元帥。

在中文語境裡，「大元帥」與「元帥」一樣，在中國古代就已經出現，比如遼朝的「天下兵馬大元帥」為皇儲或王位覬覦者的重要稱號，但都只是官職而非軍階。中國在近代以後，「大元帥」成為國家元首或全國武裝力量最高統帥的榮譽稱號或職務稱號，但都不是正式軍階，例如：清朝的光緒帝載湉和宣統帝之父監國攝政醇親王載灃均任「海陸軍大元帥」，民國北洋政府歷任元首如袁世凱、黎元洪、段祺瑞、張作霖等均任「海陸軍大元帥」，孫中山在護法運動時期任中華民國軍政府「海陸軍大元帥」，溥儀曾任「滿洲國陸海軍大元帥」等。蔣介石於 1937 年抗日戰爭爆發後任「中華民國陸海空軍大元帥」，成為民國最後一位大元帥，此「大元帥」也是作為戰時最高軍事統帥的頭銜，是象徵性的職務頭銜而非正式軍階，其正式軍階依然是「特級上將」。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於 1955 年首次實行軍階制度，「大元帥」才成為中國的正式軍階。

### 解放軍醞釀實行軍階制

軍階制是標明軍人軍事級別、社會地位和榮譽的軍事管理制度，實行軍階制是軍隊正規化、現代化建設的重要措施和標誌。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前身中國工農紅軍、八路軍和新四軍均未實行軍階制，解放軍最初也沒有實行軍階制，相反還曾大力宣傳不實行軍階制的優越性。不過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前的 1939 年、1946 年和 1948 年，中國共產黨和解放軍內部曾三次醞釀過實行軍階制，但由於戰爭年代的歷史條件限制等種種原因而未實行。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中國人民解放軍成為正規的國家武裝力量，而當時世界上其他所有國家（包括蘇聯）的正規軍都有軍階，解放軍沒有軍階的狀況已不符合正規國家軍隊的國際標準，只有實行軍階制才能與世界各國軍隊等齊。加之在戰鬥中沒有軍階容易發生「扯皮」現象，所以建立軍階制度已成為解放軍亟需面對的問題。由於人民共和國成立不久後就與蘇聯結盟，中國大陸掀起了向蘇聯學習的高潮，解放軍也不例外，重新開始了對軍階制度的醞釀，而這一醞釀過程在很大程度上借鑑了蘇聯軍階制度的經驗。1950 年 7 月 4 日，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軍事委員會總政治部主任兼總幹部管理部（籌建中）部長羅榮桓在中央軍委部長會議上發言時提起軍階問題，表示擬在總幹部管理部編制內增設軍階獎勵處，並準備把評定全軍指戰員的軍階作為 1951 年的首要任務。同年 9 月，總幹部管理部正式成立，同時成立的還有管理全軍軍階工作的專門機構 —— 軍階獎勵處，這標誌著解放軍正式開始著手建立軍階制度。同月，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司令朱德在總幹部管理部全體會議上明確提出建立軍階制度，要求爭取在 1951 年完成軍服上的軍階標識。同年 12 月 30 日，總幹部管理部把籌備軍階列為 1951 年該部的任務。

### 韓戰的爆發與全軍評級工作的完成

解放軍開始軍階籌備工作的同時，韓戰爆發，中國介入戰爭，導致籌備工作暫停。也正是在韓戰期間，軍階制的重要性表現出來，例如在戰場上中朝軍隊協同作戰，但朝鮮人民軍有軍階，而由解放軍改編而成的中國人民志願軍無軍階，給戰時確定指揮關係帶來諸多不便，也使志願軍司令員兼政治委員彭德懷感到建立軍階制的必要性。後來還有人舉板門店談判時的例子，指出中美談判時，美軍有軍階而志願軍沒有，為了「平起平坐」，中方只能臨時給談判代表們安上「軍階」，叫某某「將軍」、某某「上校」，這種尷尬局面的出現也顯示了中國建立軍階制以利於國際交往的緊迫性。1951 年 8 月，彭德懷給毛澤東發去電報，表示：「規定職務識別，在目前戰鬥中已感必要。」而設立軍階的前提是對軍官進行評級，同年 10 月，中央軍委指示全軍開展幹部評級工作。1952 年 4 月，彭德懷回國治病，中央決定讓他留在北京主持軍委日常工作，主抓包括評定軍官級別、建立軍階制在內的軍隊改革工作，當年評級工作基本完成。

## 設立過程

### 軍階草案及其反覆

1952 年冬，解放軍評級工作結束後，總幹部管理部開始討論軍階的等級設置，部長羅榮桓、副部長賴傳珠和徐立清請總參謀部、總政治部和蘇聯顧問卡蘇林等一同研究，主要依照蘇聯軍階，設計出幾套方案。同年 11 月 26 日，羅榮桓代表總幹部管理部將初步方案上報中央軍委，除個別軍階外，基本與蘇聯一致。在初步方案中，「中華人民共和國大元帥」已經出現並位於最高位，與「蘇聯大元帥」在蘇聯軍階體系中位於最高位的情況相同。

但是卡蘇林反對初步方案中設立「准上將」、「准尉」兩軍階，他也反對中國擬設立的「准將」制度，認為蘇軍沒有這三種軍階，中國如設立這三種軍階會對中蘇兩軍交往產生不便。他還建議中國不要像蘇聯那樣設立兵種元帥，因為「兵種元帥必須要求能掌握兵種技術（如空軍元帥應當曾擔任過飛行員），並對兵種建設有功勳者方可授予」，而當時的「中國還不具備此條件」。莫斯科方面也發來電報支持卡蘇林的看法，中方最終妥協，對初步方案加以修改。

1953 年 1 月 9 日，中央軍委發布《關於實施軍階制度準備工作的指示》，提出擬於當年 7 月在全軍實行軍階制度，並在軍階初步方案的基礎上起草了《中華人民共和國解放軍軍階條例（草案）》，此草案將「上將」、「准上將」改為「大將」、「上將」，依然沒有設立「准將」，而參照朝鮮等國的經驗在少將和上校之間增設「大校」等等，但仍然保留「兵種元帥」和「准尉」，不過「中華人民共和國大元帥」依然在列並仍然位於最高位。1 月 20 日，總幹部管理部下發《關於軍階鑑定工作的指示》，規定了軍階鑑定的內容、基本要求和方法。但是由於種種原因，軍階條例並未實行，而中央軍委決定延遲實行軍階制度。為此，同年 9 月上旬，負責軍隊日常工作的彭德懷再次向毛澤東提出實行軍階制的必要性。11 月 12 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通過 1954 年實施軍隊改革的決議，確定解放軍實行包括軍階制在內的四大制度。第二天（11 月 13 日），彭德懷在軍委例會上轉達了中央政治局關於實行軍階制的決定。幾天後，彭德懷又主持召開了實行包括軍階制在內的四大制度的準備工作會議。同年底至 1954 年初召開的全國軍事系統高級幹部會議再次明確提出實行軍階制。

### 敲定最終方案與立法設立

1954 年 2 月 17 日，中央軍委成立了由代總參謀長聶榮臻為主任的軍階實施委員會。9 月，重新成立了以毛澤東為主席的中共中央軍委。10 月 11 日，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軍事委員會總幹部管理部改名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幹部部。10 月 21 日，第三次中共中央軍委會議確定 1955 年開始實行軍階制。同時，根據羅榮桓的提名，中共中央軍委任命宋任窮為總幹部部第一副部長，與賴傳珠和徐立清兩位副部長一起協助部長羅榮桓負責授銜工作。

1955 年 1 月 14 日和 15 日，彭德懷主持召開中共中央軍委座談會，會議經過討論研究，取得了一致意見，即授予現任軍委主席和軍委委員元帥軍階。1 月 16 日，彭德懷和羅榮桓聯名將授予元帥軍階的名單和意見初步方案報告給毛澤東和中共中央，而元帥軍階分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大元帥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元帥，其中大元帥軍階授予時任軍委主席毛澤東。也有來源稱最初的報告沒有明確授予毛澤東大元帥軍階，但這一授銜原本確實是沒有懸念的。1 月 23 日，中共中央軍委發布了《關於評定軍階工作的指示》。1 月 28 日，解放軍總政治部印發了《關於實施軍官服役條例，實行軍階制度的宣傳要點》。

1955 年 2 月 8 日，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六次會議通過了《中國人民解放軍軍官服役條例》，並由時任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毛澤東予以批准公布，其中第二章第七條設立「**中華人民共和國大元帥**」為最高軍階，屬於元帥中的第 1 等級，其下為元帥的第 2 等級「中華人民共和國元帥」，並且根據蘇聯顧問卡蘇林的建議取消了「兵種元帥」的設立，故而元帥只分兩級。該條例第九條第一款明確規定：「對創建全國人民武裝力量和領導全國人民武裝力量進行革命戰爭、立有卓越功勳的最高統帥，授予中華人民共和國大元帥軍階。」這樣就在立法程序上完成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大元帥」軍階的設立。

## 設而未授

根據《中國人民解放軍軍官服役條例》關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大元帥」的授予條件，當時只有身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武裝力量最高統帥，時任中共中央主席、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中共中央軍委主席的毛澤東符合。但由於毛澤東本人拒絕接受該軍階，所以直至 1965 年《中國人民解放軍軍官服役條例》廢止為止，該軍階一直空缺。

毛澤東其實早在 1954 年就透露出他不願意接受大元帥軍階的想法。當時解放軍總參謀部軍務部副部長李平被臨時調到軍階辦公室，負責全軍實行軍階制的有關事宜，該辦公室訂做了一批樣品軍服放在中南海小禮堂內，佩戴上不同的軍階標識供中央領導審定，其中就有一套精心設計的大元帥服。根據李平的回憶，當年秋季的一天，毛澤東、朱德、劉少奇、周恩來、彭德懷等領導人來到小禮堂，李平等就陪同他們參觀樣服。當李平引領毛澤東來到穿著大元帥服的木製模特面前時，李平介紹說是大元帥服，毛澤東卻對模特彈了彈菸灰，道：「大元帥？你靠邊站吧！」當時李平本以為毛澤東是在開玩笑，但最後毛澤東並沒有穿這件大元帥服，也沒有接受大元帥軍階。李平後來認為，毛澤東當時讓大元帥服「靠邊站」的表態是在暗示不會接受大元帥軍階。

由於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軍階借鑑蘇聯的經驗，而蘇聯設立「蘇聯大元帥」軍階授予最高領導人史達林，故而也設立中華人民共和國大元帥軍階準備授予最高領導人毛澤東。1955 年初步的授銜方案提交中共中央討論時，人們向毛澤東講述了史達林被授予大元帥軍階的情況，毛澤東卻說：「蘇聯有的，我們不一定非要照搬。」

為了讓毛澤東接受大元帥軍階，全國人大常委會專門開會進行了討論，參與討論的委員們認為，毛澤東在建軍建國過程中功勞最大，所以要授大元帥軍階，就像史達林大元帥那樣，而且毛澤東率領的部隊打的仗比史達林更多，時間更長。而主持會議的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劉少奇知道毛澤東不願授大元帥的態度，表示對此「不能作結論」。又有人提出，只要人大常委會作出決定，毛澤東個人不得不遵從決議，劉少奇卻說：「人大常委會可以作決定，但毛主席是國家主席，還需要他下命令才行呀，他不下命令怎麼辦？」劉少奇建議各位與會者當面說服毛澤東，會上不作決定。最終，與會者沒有說服毛澤東接受大元帥軍階。

1955 年 8 月下旬，彭德懷、羅榮桓、宋任窮、賴傳珠到中南海向毛澤東和其他中央領導人匯報軍階評定方案和授予勳章工作及其進展情況。聽完匯報後毛澤東說：「根據國際國內的經驗，我這個大元帥就不要了，讓我穿上大元帥的制服，多不舒服嘛！到群眾中去講話、活動也不方便。」毛澤東還建議在地方工作的領導幹部不要評軍階，在場的劉少奇、周恩來、鄧小平等也紛紛表示不要軍階。最後，中共中央和中央軍委經過考慮，認為毛澤東已任中共中央主席和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加之當時又是和平時期，不要軍階也有道理，所以最終決定不授予他大元帥軍階。

## 設立之後及廢止

毛澤東等中央領導人帶頭不授銜的示範舉動使得兼任軍職的地方領導幹部的授銜等難題迎刃而解，推動了授銜工作的順利進行，就如當時具體負責評定軍階工作的時任解放軍總幹部部第一副部長宋任窮回憶的：「以毛主席為首的一些中央領導同志主動提出不授銜，對全軍幹部是個很大的教育，也解決了評銜工作中的許多矛盾。」而毛澤東不授大元帥軍階更被有些人贊為「高風亮節」、「虛懷若谷」、「高瞻遠矚」、「深思熟慮」，是「從大局和長遠考慮」云云。 

1961 年 9 月，英國陸軍元帥蒙哥馬利第二次訪華，受到了毛澤東的接見。談話中蒙哥馬利詢問毛澤東為何沒有軍階，毛澤東回答說：「他們要給我軍階，我不要。」 蒙哥馬利又問：「主席不想當元帥嗎？」毛澤東回答：「帥、將、校統統都不要。」 

1965 年 5 月 22 日，第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九次會議通過了《關於取消中國人民解放軍軍階制度的決定》，據此，5 月 24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公布了《關於中國人民解放軍新的帽徽、領章和部分軍裝樣式的決定》，規定自當年 6 月 1 日起實行，標誌著解放軍實行 10 年的軍階制被廢除，「中華人民共和國大元帥」軍階也連帶著被廢止。

1988 年 7 月 1 日第七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二次會議通過了《中國人民解放軍軍官軍階條例》，中國人民解放軍恢復了軍階制度。1994 年 5 月 12 日第八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七次會議對《中國人民解放軍軍官軍階條例》進行了修改，但大元帥軍階始終沒有恢復。如今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軍階為上將。

## 服飾

雖然毛澤東拒絕接受大元帥軍階，但 1954 年上半年大元帥禮服早已經製作出來，它是由解放軍總後勤部指定其所屬天津軍需工廠（三五二二工廠）的女工用純手工製作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大元帥的肩章樣式仿效了蘇聯大元帥肩章，肩章由上端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徽圖案和下端的元帥星徽組成。大元帥肩章肩章面為金黃色，邊為紅色，長 14 厘米，寬 5.8 厘米，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元帥肩章的樣式基本一致。但大元帥肩章上的元帥星徽周圍比元帥肩章多了一圈環繞的銀白色松枝，而且大元帥肩章上的兩個國徽是純金的，星徽、松枝是用銀線繡的，肩章面板上那一層金黃色是用純銅絲拉出絲來再鍍金的。大元帥服的帽徽、星徽、符號等等也都是用純銅，金黃色的地方用的是鍍金，銀白色的地方用的是鍍銀，再描漆。大元帥服胸前綴著金黃色的綬帶和流蘇，袖口和衣領繡有金黃色的邊飾，褲子的邊線處，綴有金黃色和鮮紅色的條紋，都用純金的絲線繡縫。禮服完工後，一些女工還去了北京，受到了毛澤東的接見。毛澤東在中南海看到了這套大元帥禮服，但讓它「靠邊站」，始終沒有同意接受大元帥軍階，也沒有穿過大元帥禮服，大元帥肩章後來一直擺放在三五二二工廠的陳列室內。

## 同等軍銜

本軍銜相當於美國的合眾國特級上將。本軍銜同共和國元帥、大將、一級上將一同對應到北約的 OF-10 和中華民國的特級上將（以上軍銜除北約 OF-10 以外全部已廢止）。

## 參考文獻

### 引用

### 來源

* 央視官方頻道 - 大元帥軍服風波（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參見

* 大元帥
  * 蘇聯大元帥
* 中國人民解放軍軍階
  * 中華人民共和國元帥
* 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