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陸電影審查

**中華人民共和國電影審查**一方面封禁被認為不宜公映的電影，另一方面指示刪減電影中當局反對的內容，此外亦在電影拍攝前審視其劇本、指示修改並決定可否拍攝。1949 年至 2018 年 3 月，由中央政府中主管電影的部局負責。2018 年 4 月至今，改由中共中央宣傳部電影局掛名的國家電影局行使此權，更可決定一部電影何時、如何上映。國家電影局為黨務機關，不屬於亦不受國家機關管轄。

## 概述

廣電總局對電影的審查，實際上是通過對電影中某些鏡頭的刪剪，以達到「讓所有年齡的觀眾都可以觀賞」的目的。廣電總局指，根據《電影管理條例》、《電影劇本（梗概）備案、電影片管理規定》中的有關法規，夾雜淫穢色情、庸俗低級、兇殺、暴力、恐怖、鬼怪、靈異等內容的影片應刪剪修改方可在中國內地公映。廣電總局從沒有對外公布被審查電影的刪減部分是哪些。在 1998 年，當時中國電影集團在引入《鐵達尼號》時宣稱「一刀不剪」，被視為「思想解放」的又一次突破，但在 2012 年 3D 版上映時被剪了（也有資料說未被剪的是走私拷貝）。

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屬下的電影審查委員會及電影覆審委員會，審查能夠在中國大陸放映的電影。電影審查委員會由 36 人組成，來自各個行業。國務院在 2001 年 12 月 25 日頒發 11 條《電影管理條例》，影片想要通過審查必須完全遵循這些標準，但 11 條標準裡其中只有一條是審查顏色深淺、聲音錄製等影片技術問題，其餘都是有關電影內容、意識形態等，如不能泄露國家秘密、危害國家安全或者損害國家榮譽和利益，不能煽動民族仇恨，破壞民族團結，不能宣揚淫穢、賭博、暴力或者教唆犯罪，不能宣揚迷信和邪教等。廣電總局聲稱電影審查委員會、覆審委員會的成員是實行聘任制，聘期兩年，但其網頁上在 2007 年 7 月更新過一次名單後便再無下文。

中國大陸過度嚴格的電影審查制度遭到許多電影工作者的詬病，甚至許多中國本地導演的電影，都必須在國內外發行兩種不同版本以通過電檢。有時就算劇本審查通過，電影拍攝完成後還是有可能被禁。

出於商業利益方面的考慮，近年來廣電已放寬了對含有色情、暴力、吸毒以及政治敏感內容的電影的審查，尤其是國產影片。然而一些爭議性較大的外國影片依然很少能通過審查登陸國內院線。

但是在廣東省珠三角地區，民眾經常前往香港、澳門觀看完整版或所謂一刀未剪版電影。

## 歷史

### 1923－1949

中國電影審查的開端在 1923 年 7 月出現，江蘇成立「江蘇省教育會電影審閱委員會」。委員會定出電影檢查的具體要求，比如必須上報審核，不合格的電影要刪改，否則不允許上映等等。然而，由於委員會是民間機構，多是教育界人士，電影廠商沒有強制服從的規定，使得電影審查沒什麼效果。

到了 1926 年，在杭州電影審查會之後，這是有紀錄以來，檢查實施程序最具體，也是首次與警察全力合作的電影檢查機構。北京政府也於同年成立電影審閱委員會。審查內容包括道德、犯罪等問題，還有有傷風化、阻礙邦交和「辱華」等內容。不過中國政府對各地的管轄權無從限制，電影審查的效果有限。

1930 年 7 月，國民政府在南京成立「電影戲劇審查委員會」。1931 年，行政院通過電影檢查法。南京政府的教育部和內政部又共同成立電影檢查委員會。至此中國各地的檢查機構紛紛撤銷，形成了全國性的機構。1934 年 5 月，電檢會改組成「中央電影檢查委員會」，完全成了官方的電影審查機構。

1930 年代正值中國民族主義盛行的階段，中國的愛國情緒強烈，國民黨政府對於外國電影的辱華指控時有發生。例如 1934 年上映的美國電影《不怕死》就被洪深指控貶低華人，並與電影院的經理發生糾紛。不怕死最終被國民黨政府禁映。

除了犯罪、辱華之外，色情也是被禁內容之一。在 1932 年頒布的《電影檢查法執行綱要》便有模糊曖昧的規定：表現淫穢不貞之行為；描寫對異性使用計謀或暴力滿足淫慾者；直接或間接描寫亂倫通姦者；婦女以不正常方式脫衣裸體者；表現婦女生產或墮胎者，全部都是禁止事項。

### 1949—1988

1949 年，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建立。主管電影的部門從「中國共產黨中央宣傳局」轉為「中央人民政府文化部」主導。1954 年，改稱「文化部電影事業管理局」。在文化大革命期間，電影工作陷入了停擺。

1980 年代，錄影帶和電視漸漸引進中國。國務院的「廣播電視部」主導審查工作。1986 年，電影主管的部門從文化部改成廣播電視部，呈現多頭管理的混亂模式。

1987 年國務院擬將廣播、電影、電視產業集中管理，打算立法卻遇到政治動盪短暫中斷。

### 1993—2017

1993 年，電影條例的初步草案送交中國各地的製片廠徵求意見，國務院法制局協調中宣部、文化部、財政部、新聞出版署等部門對送審稿反覆修改。1996 年 5 月，經過數次的討論，國家廣播電視總局（簡稱「廣電部」或「廣電總局」）的電影條例確定由國務院發布，5 月 29 日國務院常務會議通過《電影管理條例》，自 1996 年 7 月 1 日實施。然而，1996 年的電影條例很快跟不上電影業的發展，而且中國積極尋求加入 WTO 以便符合對外開放的政策。至此廣電部研擬新版草案，並在 2001 年 12 月 25 日由國務院常務會議通過修訂案，發布新版的《電影管理條例》，自 2002 年 2 月 1 日起實施，同時廢除 1996 年版本。

2001 年的條例已經要求製片廠在準備製作時進行自我審查，且劇本自審過後還要送交廣電總局備案。電影拍攝完成或者進口外國電影都必須送審，通過後才發給《電影片公映許可證》。

2006 年 4 月 3 日廣電總局在局務會議上自行通過了《電影劇本（梗概）備案、電影片管理規定》，其中對電影的審查範圍於管理規定第十三條及第十四條：

* 第十三條 電影片禁止載有下列內容：
1. 違反憲法確定的基本原則的；
2. 危害國家統一、主權和領土完整的；
3. 泄露國家秘密，危害國家安全，損害國家榮譽和利益的；
4. 煽動民族仇恨、民族歧視，破壞民族團結，侵害民族風俗、習慣的；
5. 違背國家宗教政策，宣揚邪教、迷信的；
6. 擾亂社會秩序，破壞社會穩定的；
7. 宣揚淫穢、賭博、暴力、教唆犯罪的；
8. 侮辱或者誹謗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權益的；
9. 危害社會公德，詆毀民族優秀文化的；
10. 有國家法律、法規禁止的其他內容的。
* 第十四條 電影片有下列情形，應刪剪修改：
1. 曲解中華文明和中國歷史，嚴重違背歷史史實；曲解他國歷史，不尊重他國文明和風俗習慣；貶損革命領袖、英雄人物、重要歷史人物形象；篡改中外名著及名著中重要人物形象的；
2. 惡意貶損人民軍隊、武裝警察、公安和司法形象的；
3. 夾雜淫穢色情和庸俗低級內容，展現強姦、賣淫、嫖娼、性行為、性變態（其中同性戀和自慰兩項在廣電總局網站後來被刪除，但在新華社網站仍然可以見到）等情節及男女性器官等其他隱秘部位；夾雜骯髒低俗的台詞、歌曲、背景音樂及聲音效果等；
4. 夾雜兇殺、暴力、恐怖內容，顛倒真假、善惡、美醜的價值取向，混淆正義與非正義的基本性質；刻意表現違法犯罪囂張氣焰，具體展示犯罪行為細節，暴露特殊偵查手段；有強烈刺激性的兇殺、血腥、暴力、吸毒、賭博等情節；有虐待俘虜、刑訊逼供罪犯或犯罪嫌疑人等情節；有過度驚嚇恐怖的畫面、台詞、背景音樂及聲音效果；
5. 宣揚消極、頹廢的人生觀、世界觀和價值觀，刻意渲染、誇大民族愚昧落後或社會陰暗面的；
6. 鼓吹宗教極端主義，挑起各宗教、教派之間，信教與不信教群眾之間的矛盾和衝突，傷害群眾感情的；
7. 宣揚破壞生態環境，虐待動物，捕殺、食用國家保護類動物的；
8. 過分表現酗酒、吸菸及其他陋習的；
9. 違背相關法律、法規精神的。

2015 年後，中國加強對電影立法的管制標準。2015 年 10 月 12 日，全國人大教科文衛委員會在全國人大常委會就國務院提出的草案審議。經過三次審議，2016 年 10 月，第十二屆人大常委會確定可進行一次修改後通過。2016 年 11 月 3 日，召開會議進行總結。《電影產業促進法》的通過越來越近。

2017 年 1 月，廣電總局向中國各地的直屬單位下發宣傳題綱的通知。3 月 1 日，《電影產業促進法》正式實施。

《中華人民共和國電影產業促進法》第十六條規定，涉及以下情節的電影將會遭到封禁：

﻿（一）違反憲法確定的基本原則，煽動抗拒或者破壞憲法、法律、行政法規實施；

﻿（二）危害國家統一、主權和領土完整，泄露國家秘密，危害國家安全，損害國家尊嚴、榮譽和利益，宣揚恐怖主義、極端主義；

﻿（三）詆毀民族優秀文化傳統，煽動民族仇恨、民族歧視，侵害民族風俗習慣，歪曲民族歷史或者民族歷史人物，傷害民族感情，破壞民族團結；

﻿（四）煽動破壞國家宗教政策，宣揚邪教、迷信；

﻿（五）危害社會公德，擾亂社會秩序，破壞社會穩定，宣揚淫穢、賭博、吸毒，渲染暴力、恐怖，教唆犯罪或者傳授犯罪方法；

﻿（六）侵害未成年人合法權益或者損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

﻿（七）侮辱、誹謗他人或者散布他人隱私，侵害他人合法權益；

﻿（八）法律、行政法規禁止的其他內容。

### 2018— 現今

2018 年 3 月，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決定由其宣傳部集中管理電影，將專責從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改成新部門，後者更名為國家廣播電視總局。2018 年 4 月，中宣部正式加掛國家電影局的牌子。

由於中印邊境衝突以及 COVID-19 大流行的影響，印度電影在 2020 年和 2021 年實際上被禁止在中國上映。

2021 年 6 月 11 日，香港特區政府宣布，自當日起，將根據香港國安法的要求開始對電影進行審查，使其更加與全國接軌。

## 對外國電影的配額

中國審查部門對外片的進口限制也受到來自美國的壓力，而且中國在後冷戰時代的地位必須得到美國的承認。1999 年，中美就加入 WTO 入會達成雙邊協議，除了美國之外的各國全都反對將影視產品放進 WTO 的關稅暨貿易總協定。不過在好萊塢的遊說團體推動下，中國既不完全服從也不能無視這條規則，於是中國按照中美協議的規定增加外國電影的配額。就在中美可望達成協議之前，發生美軍轟炸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事件，美國電影在中國被禁映 5 個月。

2012 年 2 月，中美兩國在 1999 年協議的基礎上，簽署《中美雙方就解決 WTO 電影相關問題的諒解備忘錄》（簡稱中美電影協議）。主要內容有 20 部好萊塢電影的進口配額可不變，另外增加 14 部商業電影（3D 或 IMAX）。

電影產業促進法的通過是中國反 WTO 訴訟的原因。早在 2007 年 4 月，美國要求中國解除對進口電影、音樂、書籍等限制。協商未果之後，美國向 WTO 要求成立貿易爭端解決小組。小組在 2009 年提出報告判定美國勝訴。2009 年 12 月，上訴機構維持原判，認定中國的限制措施確實違反 WTO 成員國的相關義務，且無法以保護公共道德為由將其行為正當化。也就是說，中國確實違規限制美國的娛樂產品。而中國以保護公民為由特別是未成年人遠離色情等有害信息的上訴理由沒有被接受。另有 BBC 報導指出，中國如未在兩年內改變現有作法，美國有權要求 WTO 授權向中國實施貿易制裁。

## 例外內參片

常規的電影審查束縛廣大「人民群衆」，但無法干涉中共「幹部」及極少數特定人群觀賞內參片。「內部參考片」為未公映或不准公映的境外電影，正如內參文件一般，分級別向相應官階軍銜的「幹部」供應，有的可在幹部大院放映，有的僅供中共中央個別高官，成爲一種特供。文化大革命期間，大衆只能看到八個樣板戲和幾部阿爾巴尼亞、北韓的電影；與此相對，內參片在當時數量龐大。

## 參見

## 注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