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甘嶺戰役

**三角高地戰役**（韓語：삼각고지 전투-상감령 전투／三角高地戰鬪 - 上甘嶺戰鬪、英語：Battle of Triangle Hill），是韓戰後期僵持階段的一次主要戰役，為美軍「攤牌行動」（Operation Showdown）的一部份。1952 年夏季，美第 9 軍計劃動用美國陸軍第 7 師，大韓民國陸軍第 2 師及第 9 師，奪取五聖山南麓的上甘嶺及其鄰近的狙擊嶺，進而威脅五聖山，這次行動稱之為「攤牌行動」。

聯合國軍的直接目標是一個高 2 公里（1.2 英里）的森林山脊，位於江原道鐵原郡金化郡以北，即上甘嶺。這座山被中國人民志願軍第 15 軍的精銳部隊 106 團占領。在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裡，美軍和韓國國軍反復發動攻勢，試圖占領上甘嶺和附近的狙擊嶺。儘管擁有明顯的火炮與空中優勢，但不斷增加的聯合國軍傷亡導致襲擊在經過 42 天的戰鬥後停止，聯合國軍僅攻佔狙擊嶺南峰，而中國人民志願軍部隊最終依舊佔領上甘嶺。

## 背景及準備

1952 年，韓戰進入陣地相持階段，即靜態戰爭階段。5 月，克拉克接替李奇威擔任總司令；6 月，板門店談判因戰俘遣返問題陷入僵局，克拉克推翻了原來李奇威的立場，下令對北韓發電設施進行轟炸以便施加壓力，美國政府在國內也面臨重大挑戰，國內反戰情緒高漲，政府害怕公眾壓力會迫使美國在談判桌前處於不利地位，與此同時，兩黨候選人都同意儘早通過政治手段結束韓戰，而共和黨總統候選人艾森豪更是把儘早結束韓戰作為其未來新政府的第一項任務。

在這種背景下，雙方都傾向於通過軍事冒險，即是以軍事上的主動或給對方以更多殺傷，爭取在談判桌前取得有利地位。10 月 8 日，在聯軍談判條件遭到北韓和中方拒絕後，遠東司令部按計畫無限期退出談判，並按照參謀長聯席會議（JCS）的授權，著手向對手施加無情的軍事壓力。同日，克拉克批准了第 8 軍團司令范佛里特（Van Fleet）提交的作戰計畫，即「攤牌行動」。有意思的是，此戰幾乎在美國公佈總統競選結果的同時結束。

該計畫由第 9 軍提出，10 月 5 日，范佛里特向克拉克提交了「攤牌行動」作戰方案，根據該方案，第 8 軍團準備用 2 個營的兵力，1 個營來自第 9 軍第 7 步兵師，1 個營來自南韓第 2 師，在 16 個砲兵營 280 門火砲和 200 多架飛機的支援下，以 5 天傷亡 200 人的代價，佔領三角嶺（即上甘嶺）及狙擊手嶺。同日，韓軍第 2 師一名作戰參謀被志願軍俘虜，審訊得知韓第 2 師已經進入備戰狀態，準備協助美軍在上甘嶺地區發動進攻，但志願軍對此情報未予重視。

10 日 - 13 日，聯軍開始砲擊與空襲，並採取欺詐行動，隱蔽向出發陣地運送兵力彈藥。志願軍第 15 軍第 45 師仍舊按原計畫將上甘嶺地區砲兵調向注字洞南山方向，準備於 10 月 18 日發起進攻。

13 日晚，美第 7 步兵師第 31 步兵團團長摩斯上校（Colonel Lloyd R. Moses）認為火力準備不足，臨時決定將對三角高地（597.9 高地）的進攻兵力增加至 2 個營。

## 第一階段

第一階段從 1952 年 10 月 14 日到 20 日。

### 14 日

晨 4:00，美國第 7 師 31 團第 1 和第 3 營攻擊志願軍 45 師 135 團 9 連（加強連，280 人）防守的 597.9 高地，南韓第 2 師 32 團第 2 和第 3 營攻擊志願軍 135 團 1 連（加強連，280 人）防守的狙擊手嶺（537.7 高地）。志願軍因通訊中斷，整天炮兵無法支援。南韓軍隊藉助美空軍燃燒彈的攻擊，於下午 3:20 占領 537.7 高地稜線，志願軍 1 連轉入反斜面坑道防守。美軍則在戰鬥開始不久的手榴彈對攻戰中損失了幾乎全部軍士長，至黃昏仍無重大進展。14 日晚 7:00，志願軍 45 師 4 個連反擊，經過白刃格鬥，將南韓軍隊擊退，奪回 537.7 高地。美軍據稱彈藥不足，受攻擊後，即退回出發陣地。

第一天戰鬥，聯軍傷亡 600 人以上（美軍 31 團傷亡 433 人，南韓軍隊第 3 營傷亡 141 人，第 2 營傷亡不詳），參戰 4 個營中 3 個營被迫撤下休整。志願軍傷亡 500 人以上，表面陣地全部被摧毀，儲存彈藥基本用盡。

這一天的戰鬥中，美軍首次為參戰部隊配發 M-1951 式防彈背心。美軍承認，沒有這種新裝備，傷亡恐怕大得多。

### 15 日

天亮以後，美軍第 31 團第 2 營和 32 團第 1 營投入戰鬥，因志願軍彈藥用盡主動退守坑道，攻佔 597.9 高地部分表面陣地。南韓軍隊換上 17 團第 2 營接替 32 團第 2 營，占領 537.7 高地表面陣地。入夜，志願軍 45 師在炮火支援下進行反擊，很快奪回全部陣地。

### 16 日 - 19 日

聯合國軍臨陣換將，由 32 團團長羅斯中校取代 31 團莫斯中校，同時第 7 師投入 32 團全部，以及 17 團第 1 和第 2 營。至此，美 7 師基本全部參戰。志願軍方面初期誤判聯軍行動為佯攻，至 17 日方確認為聯軍秋季攻勢重點，並提出「敵人成團成營的向我陣地進攻，是用兵上的錯誤，要利用敵人的錯誤，造成美軍大量人員傷亡」，遂向上甘嶺方向增調重型炮兵。

16-19 日雙方反覆爭奪，白天聯軍利用優勢炮火奪取表面陣地後，志願軍在晚間利用坑道和後方兵力奪回。在 19 日凌晨的反擊中，中國人民志願軍 135 團 2 營通訊員黃繼光在爆破美軍火力點的過程中，「在多處負傷，爆破器材用盡後」，用身體擋住了美軍的射擊孔。黃繼光陣亡後，被授予「中國人民志願軍戰鬥英雄」的稱號，成為中國家喻戶曉的英雄。

### 20 日

東線美軍第 7 師首次於 19 日晚成功地守住了包括主峰在內的大部份表面陣地，而韓軍第 2 師在白天發動反擊，將 19 日晚失去的 537.7 高地北山表面陣地奪回。至此，聯軍占領全部表面陣地。志願軍雖仍在反斜面坑道中保存一定不成建制兵力，但已經失去反擊力量。

## 第二階段

21 日起至 10 月 30 日，志願軍上甘嶺地區表面陣地全部丟失，剩餘人員進入坑道防禦作戰。雙方都在調整戰略和兵力部署，整個戰場相對平靜，卻醞釀著接下去的更大戰鬥。

志願軍的坑道入口在反斜面，雖有後方火力掩護，但在聯軍地空火力封鎖下，人員物資補給嚴重困難。只能不惜代價，在夜間搶運少量兵力彈藥和給養。著名的 20 餘名軍人在斷水情況下，仍互相謙讓「一個蘋果」的故事就發生在某坑道駐守分隊中。志願軍後勤人員冒著敵炮火，付出巨大傷亡，基本保證了坑道駐守分隊進行堅守戰鬥。較大的戰鬥發生在 23 日和 25 日，都沒有獲得戰果。

聯軍占領表面陣地後，用大炮轟擊坑道口，用火焰噴射器射火焰進坑道，或用推土機推土封閉坑道口，並嚴密封鎖運送給養的通道。10 月 26 日，南韓軍隊炸塌志願軍 2 個坑道各一段，造成志願軍人員不斷傷亡。同時，聯軍重新建立了火力點戰壕等防禦體系。

10 月 25 日，志願軍第 3 兵團經過討論，決定加大力量奪回 597.9 高地和 537.7 高地，並儘可能地造成美軍人員傷亡。根據決定，志願軍命令 15 軍 29 師 87 團，第 12 軍 31 師 91/92/93 團，和 34 師 106 團共 5 個團增援上甘嶺，同時增援了 140 門大口徑火炮，24 輛汽車多管火箭炮，和 67 門高射炮。

詹姆斯・范佛里特決定在 10 月 25 日由南韓第 2 師接手整個防線，美 7 師撤出戰鬥。

## 第三階段

10 月 30 日至 11 月 28 日，志願軍展開反擊，收復了 597.9 高地和 537.7 高地北山。

### 10 月 30 日 - 11 月 5 日

10 月 30 日，志願軍準備多日的反攻拉開序幕。晚 10:30，100 餘門大口徑火炮反覆覆蓋由南韓軍隊第 2 師 31 團的防禦陣地。這是志願軍在韓戰開戰以來進行的最大炮戰。炮火準備之後，志願軍 31 師 91 團 7 個連，經激戰奪取了 597.9 高地。其後 5 天，雙方再次陷入拉鋸戰，並在猛烈炮火下，均付出重大傷亡。

從 10 月 31 日到 11 月 5 日，美軍第 9 軍出動韓 9 師 30 團來奪回 597.9 高地。這一次，志願軍 91 團成功地在白天守住了陣地。鑑於連日苦戰，傷亡不斷增大，當晚，美第 9 軍下令停止對 597.9 高地的爭奪。

597.9 高地爭奪戰以志願軍的獲勝告終。

### 11 月 6 日 - 11 月 25 日

奪取 597.9 高地後，志願軍投入 31 師 92 團將重點轉向 537.7 高地北山。由於韓第 2 師 32 團已經據守約 20 天，形成穩固防禦體系，雙方爭奪十分激烈，戰鬥至 11 日誌願軍 92 團擊敗韓 32 團占領 537.7 高地北山。

12 日，南韓軍隊增援 17 團投入戰鬥，雙方在 537.7 高地北山重演 597.9 高地的殘酷拉鋸戰。戰至 14 日，志願軍 92 團傷亡嚴重由 93 團接替。93 團投入作戰僅 4 天便難以支撐，18 日由志願軍 34 師 106 團接替。但由於南韓軍隊的抵抗，537.7 高地南山未能被占領。

志願軍 106 團團長武效賢改變了以人海對火海以及反擊總是在傍晚炮火準備後進行的戰術，講求在用兵的數量和時間上靈活掌握，出敵不意，最大限度發揚火力，同時重新擴大了反斜面藏兵坑道。至 11 月 25 日，志願軍穩固占領 537.7 高地北山後，韓 9 師接手在 537.7 高地南山的防禦，韓 2 師撤出，戰場趨於平靜。

### 11 月 26 日 - 12 月 15 日

11 月 28 日，美第 8 集團軍命令韓 2 師停止爭奪 537.7 高地北山，美軍結束「攤牌行動」。

12 月 1 日到 1953 年初，志願軍第 34 師向 537.7 高地，即南韓軍隊稱之為 A 高地，發起 40 餘次進攻，遭駐守 A 高地的南韓軍隊第 9 師 28 團頑強抵抗，第 34 師被迫放棄奪取 A 高地的企圖。

12 月 15 日，志願軍 34 師 106 團將 537.7 高地北山交接給志願軍第 15 軍 45 師。三角高地戰役結束。戰後，志願軍第 15 軍 45 師全體嘉獎為上甘嶺英雄師。

## 結果及影響

三角高地戰役是 1952 年規模最大最血腥的對抗， 而且在中國戰史中成為極具重要性的戰役。

中華人民共和國方面統計，三角高地戰役中志願軍陣亡 4,838 人，傷 6,691 人。

按照《抗美援朝戰史》記載，三角高地戰役於 10 月 14 日凌晨 4 時開始，參戰部隊為中國人民志願軍 15 軍第 45 師 3 個團，15 軍 29 師 87 團，12 軍 31 師 91/92/93 團，和 12 軍 34 師 106 團，使用 67 門高射炮掩護 2 個炮兵師共 110 門 105 毫米口徑以上火炮以及 2 個營共 24 輛卡秋莎多管火箭炮參戰，43 天共發射炮彈 40 萬發（含小口徑火炮）。參戰部隊中國人民志願軍第十五軍回國後和解放軍空軍空降師合編為空降兵軍，作為戰略快速機動部隊，駐紮在湖北孝感市。

聯合國軍參戰部隊有：美第九軍步兵第七師 2 個團（第 31、第 32 團）又（第 17 團）2 個營，空降第 187 團、衣索比亞營、哥倫比亞營，韓二師 3 個團（第 17、31、32 團）及配屬的第 37 團，韓九師第 30 團，以及美軍第 92 炮兵營、第 955 炮兵營、第 424 炮兵營、第 140 坦克營、第 15 高射炮營、第 86 探照燈營、第 7 衛生營、第 2 觀測營、第 7 信號連、第 388 化學兵連、美第五航空隊、韓炮兵第 93 營、等。動用 105 毫米以上火炮 288 門，飛機 278 餘架。南韓國防部官方歷史共統計南韓軍隊陣亡 1,096 人，傷 3496 人，失蹤 96 人。衣索比亞和哥倫比亞傷亡不詳。美國海外戰爭退伍軍人協會美軍陣亡 365 人，傷 1,174 人和 1 人被俘，原文為「twelve days of intense combat in October1952 cost the U.S.7th Infantry Division 365 KIA for a piece of turf that ultimately remained in enemy hands」（即第 7 步兵師在 1952 年 10 月（14 日至 25 日）的 12 天時間內以死亡 365 人的代價仍沒有占領志願軍陣地 - 更正：美軍占領了全部表面陣地，後換防給南韓軍隊後發生來回爭奪，直到停戰時，大部分陣地在志願軍掌握中。）。 美軍官方的《Korean Battle Chronology》列出了美步 7 師在此戰役中陣亡 329 人，戰傷 1,298 人，戰俘遣返回 2 人，失蹤認定死亡 63 人，總計 1,692 人。美軍官方戰史《韓戰中的美國陸軍》給出此戰役聯合國軍傷亡 9,000 人，其中美七師 9 個營有 8 個營參加此戰，死傷達 2,000 人；並給出了中國傷亡 19,000 名士兵。

馬克・克拉克在回憶錄上指出，鑑於三角高地戰役中聯合國軍傷亡過重，聯軍遠東指揮部不得不停止了任何兵力多於一個營的戰鬥計劃，由此，這場戰役實際迫使聯軍停止了任何對志願軍的大規模進攻計劃。克拉克和美國總統杜魯門其後也承認此次戰役嚴重挫傷了聯合國軍的士氣。儘管規模宏大、影響深遠，三角高地戰役卻是西方媒體中關於韓戰中最鮮為人知的戰役之一。

## 相關文藝作品

* 电影《上甘嶺》：由長春電影製片廠於 1956 年攝製，插曲《我的祖國》。
* 中國紀實文學《血雨》，作者葉雨蒙，1994 年初版。

## 注釋

## 相關條目

* 白馬山戰役

## 引用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