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战争

**三角戰爭**是 1537 年至 1636 年在東南亞馬來半島上展開的一系列戰役，涉及的國家勢力主要包括馬來半島上的柔佛蘇丹國和其附屬國、蘇門答臘島上的亞齊蘇丹國和葡萄牙王國占領的葡屬馬六甲，荷蘭王國也在戰爭後期介入。由於歷時長達百年，也被稱為**東南亞的百年戰爭**。

## 戰爭原因

三角戰爭的爆發，不外乎商業利益、領土和宗教信仰的爭奪。馬六甲海峽自西元七世紀以來，成為東西方海上貿易線上的要衝，而馬六甲海峽恰好位於海峽最窄處，容易控制來往船隻，馬六甲蘇丹王朝是控制東西方海上貿易的重要國家之一。1511 年，葡萄牙入侵馬來半島，並占領了馬六甲後，即強迫過往的商船繳稅，這影響了在蘇門答臘島亞齊蘇丹國的貿易。葡萄牙也試圖將勢力伸入蘇門答臘島北部，但被崛起的強權亞齊蘇丹國驅逐。雙方為了爭奪海峽控制權和商業利益，決定通過戰爭的手段，企圖達成目的。同樣地，葡萄牙占領馬六甲後，被迫退守在柔佛的馬六甲蘇丹王室原有利益也受到嚴重影響，因為柔佛的商業地位始終比不上馬六甲。

其次是領土的要求，馬六甲被葡萄牙王國占領是馬六甲蘇丹皇朝心中的痛。從蘇丹馬末沙開始，就積極地展開復國戰爭。即使蘇丹馬末沙逝世後，其後裔所建立的柔佛蘇丹國仍努力繼承未竟之志，以期收復馬六甲。然而，亞齊蘇丹國的強大對柔佛蘇丹國而言，也是另一個心腹大患，甚至影響其收復馬六甲的計劃，也因此失去了海峽控制權。柔佛蘇丹國對此不斷對亞齊蘇丹國發動戰爭，因此招致亞齊蘇丹國的多次的報復。

其三是宗教鬥爭，由於宗教信仰不同，柔佛與亞齊和葡屬馬六甲是敵對的陣營，尤其是亞齊，隨著穆斯林商人大量於當地匯集，亞齊蘇丹國成為對抗信奉天主教葡萄牙人的穆斯林勢力代表。雖然柔佛與亞齊在種族、宗教和文化相同，且在對抗葡萄牙的侵略的鬥爭中，具有共同利益關係，但在海峽控制權和商業利益上又處於對立面。為此，葡萄牙雖然是馬六甲的主要敵人，但三方勢力皆有各自的利益和要求，彼此之間的矛盾也無法協調，因此三方勢力有時會在戰爭中互相站在同一陣線。

## 背景與過程

1511 年 7 月 7 日，葡萄牙王國入侵馬六甲蘇丹王朝，展開馬六甲圍城戰役。最終在 8 月 24 日馬六甲被葡軍攻陷，馬六甲皇朝的滅亡。馬六甲蘇丹馬末沙和他的兩個兒子和追隨者撤退到巴莪和麻坡，展開復國戰爭。

1526 年，葡萄牙發動反擊，蘇丹馬末沙逃往蘇門答臘島的錫巴， 兩年後於 1528 年在錫巴去世。1530 年，他的兒子阿拉烏丁二世則重返柔佛，開始創立柔佛蘇丹國，並將根據地建立在麻坡。阿拉烏丁繼承馬六甲蘇丹的名義，獲得周邊地區的支持和忠誠，繼續展開復國戰爭，成為葡屬馬六甲的競爭對手。他的父親蘇丹馬末沙曾 6 次對葡屬馬六甲展開復國攻勢，但最終失敗，到了阿拉烏丁登位時期，國力的軍事力量已經大不如前。1533 年，阿拉烏丁首次對馬六甲展開攻勢，但戰敗而回。葡軍隨後連番攻打柔佛，雙方互有勝負。1536 年，葡軍成功攻陷麻坡後，阿拉烏丁被迫求和，葡萄牙王國則承認阿拉烏丁為柔佛蘇丹，阿拉烏丁則放棄馬六甲蘇丹的名義，並於 1540 年定都舊柔佛（Johore Lama）。

1521 年，葡萄牙為壟斷蘇門答臘島北部的商業及控制馬六甲海峽而出兵巴塞，但被崛起的強權亞齊蘇丹國所擊敗，葡萄牙勢力被逐出蘇門答臘島北部，為三角戰爭的前奏曲。1537 年 9 月，為了報復葡萄牙壟斷商業發展，同時為了搶奪馬六甲海峽的控制權，以及胡椒與錫的出口，亞齊對馬六甲發動第一次攻勢，加入馬來亞半島的爭鬥。雖然攻勢以失敗告終，但此次的進攻正式開啟了三角戰爭的序幕。

### 戰爭前期

亞齊的強勢崛起，也令柔佛蘇丹國感到不安。1539 年，亞齊攻取了蘇門答臘島東北部小國阿魯，該國一直以來是柔佛蘇丹國的食邑。為了展示實力和打擊對手，柔佛聯同彭亨和霹靂，結集一支艦隊與亞齊展開海戰。柔佛聯軍利用當地潮汐的了解，成功擊敗了亞齊的強大艦隊，亞齊對此喪失 1 萬 3000 名士兵。此次勝利是柔佛蘇丹國自馬六甲淪陷以來首次大捷，不但搶回阿魯的統治權長達 40 年，也振奮長期面對葡萄牙戰事失利的人心。

亞齊雖然在戰役中遭受重大損失，但由於地理位置優越，而從印度的貿易中大量獲利，很快便恢復元氣，國力日增。 柔佛蘇丹國則取得一時的勝利，但也無法改變其劣勢，面對亞齊多次的威脅，柔佛則一直處於守勢。葡屬馬六甲則處於隔岸觀火的態度，樂見兩國互相廝殺。不過這種情況在 1547 年開始改變。持續強大的亞齊蘇丹國開始向馬六甲展開掠奪和攻擊行動，並成功在馬六甲土地上登陸時震驚了葡軍。葡屬馬六甲對此向柔佛蘇丹國結盟，柔佛在麻坡河流上集結軍隊，但選擇袖手旁觀，亞齊最後被葡軍從北大年駛援的船艦驅逐。

1551 年，柔佛與葡屬馬六甲雖然已經結盟，但依然希望奪回馬六甲。柔佛企圖進行一次突襲行動，聯同盟友彭亨、霹靂和爪哇佯攻亞齊，實際是偷襲馬六甲。但是偷襲的消息泄漏，被有所準備葡軍阻止，柔佛聯軍決定圍城，斷絕葡軍的糧食。葡軍發布謠言，稱有一支葡萄牙艦隊前往攻擊柔佛聯軍後方的港口地市，迫使柔佛聯軍撤退。3 個月的圍城至此方休，柔佛聯軍對此損失慘重。亞齊則對此也不予協助，僅僅旁觀戰爭的演進。

此次戰役後，三方勢力維持短暫和平，相對平靜了十餘年。三角戰爭的前期可以視為，柔佛和亞齊均採取主動，主要對象為葡屬馬六甲，後者則採取守勢。

### 戰爭中期

三方的攻守形式，從 1564 年起出現了微妙的變化。亞齊意識到要消滅葡屬馬六甲，奪取海峽的貿易控制權，非先攻克柔佛不可，使開始將攻擊矛頭對向馬來半島上的其他蘇丹王國。亞齊對此出兵突襲柔佛蘇丹國，同時也回報 1547 年戰役，柔佛的袖手旁觀之仇。亞齊重新占領阿魯，繼而攻陷柔佛首都，蘇丹阿拉烏丁二世因此被俘，最終死於亞齊。之後，亞齊改變政策，採取懷柔方式，扶立阿拉烏丁的兒子目扎法沙二世（Sultan Muzaffar II Shah）即位，希望與柔佛言和，共同對抗葡萄牙。

柔佛的後顧之憂解決以後，亞齊多次對馬六甲發動攻擊，皆無功而返。1567 年，亞齊攻打馬六甲失敗後，將責任歸咎於柔佛艦隊的姍姍來遲，並採取報復手段，焚毀柔佛河的村莊。亞齊之後在 1573 和 1575 年再次攻打馬六甲，但皆無法攻破法摩沙城堡。1575 年的軍事失利後，亞齊在退兵之際攻陷霹靂蘇丹國，扶持傀儡蘇丹，建立支持亞齊的蘇丹國，此後霹靂被亞齊控制達百年之久。

亞齊的軍事威脅促便柔佛與葡萄牙進一步合作。1582 年，亞齊入侵馬來半島，柔佛與葡萄牙聯合抗擊亞齊，成功將之擊敗。柔佛與葡萄牙後來因為商業問題導致關係惡化。1584 年，爪哇商船開始不向葡萄牙，卻向柔佛納稅，使葡萄牙進行報復行動，召回在柔佛的商人，並劫掠柔佛的商船。柔佛對此封鎖新加坡海峽，阻止葡萄牙商船通航；葡萄牙則另尋一條新航道，以替代舊有的航道。這些對立行動迫使柔佛在 1586 年發動水陸大軍圍攻馬六甲。1587 年，葡萄牙在印度殖民地果阿的援軍趕到，成功擊敗了柔佛軍隊，同時也摧毀了柔佛首都，使柔佛實力元氣大傷。出逃的柔佛蘇丹阿都查利，利雅沙（Abdul Kalil Riayat Shah）在逃亡期間逝世，其子阿拉烏丁三世即位後，在峇株沙瓦（Batu Sawar）建立首都。

三角戰爭的中期，以亞齊為主導，同時向柔佛蘇丹國與葡屬馬六甲發動攻勢，但並沒有因此占有多大的優勢。

### 戰爭後期

柔佛蘇丹國在峇株沙瓦建都期間，准許荷蘭王國的商人在此建立商業據點，並與柔佛結盟，藉此尋求奪取馬六甲海峽的貿易機會。但雙方的合作關係因在 1606 年聯合進攻馬六甲行動失敗後而告終。葡萄牙人對於荷蘭人的到來感到倍受壓力，決定全力驅逐荷蘭王國在東南亞的貿易威脅，並主動尋求亞齊的合作。

1607 年，亞齊新任蘇丹馬可打阿藍（Mahkota Alam）即位後，對馬來亞半島上的蘇丹國展開多次進攻，但仍然對葡屬馬六甲一籌莫展。1613 年，他攻打柔佛蘇丹國，成功攻陷首都峇株沙瓦，生擒柔佛蘇丹阿拉烏丁三世和其弟。1615 年，阿拉烏丁三世在亞齊逝世，其弟被送回柔佛繼承王位，稱號蘇丹阿都拉・馬雅沙（Abdulah Ma stay Shah），並迎娶亞齊公主。蘇丹阿都拉・馬雅沙暗中與葡萄牙合作，尋求脫離亞齊的控制，但被亞齊發現，首都峇株沙瓦再次被亞齊軍隊夷為平地。蘇丹阿都拉・馬雅沙被迫遷都到龍牙群島（Lingga）。 亞齊軍隊在 1617 年、1619 年和 1621 年先後攻占彭亨、霹靂和吉打，將過去馬六甲蘇丹皇朝的領土納入版圖，並控制馬六甲海峽。柔佛蘇丹對此遺棄亞齊公主，結果引起亞齊蘇丹國的憤恨，於 1623 年出兵攻陷龍牙群島，柔佛蘇丹阿都拉・馬雅沙被迫過著流亡的生涯，直到亞齊衰弱之前。柔佛蘇丹國在此期間沒有固定的王都，這也是亞齊蘇丹國最強盛的時期。

亞齊面對葡屬馬六甲也沒有閒著，並在 1615 年在麻坡沿海地區與葡軍激戰數日。1616 年，亞齊與柔佛曾策劃攻取馬六甲，但以失敗告終。亞齊蘇丹國占領和解決馬來半島上其他蘇丹國的威脅後，在 1627 年對葡屬馬六甲展開開戰以來最長和最大的圍攻行動。亞齊將馬六甲重重圍困兩年多，最後被派來增援的葡萄牙軍隊擊敗。亞齊不甘就此失敗，決定集結所有的船隻和武器，派遣 19,400 名士兵發動總決戰，但被葡萄牙擊敗到潰不成軍，只有數十人安全返回亞齊報信。此戰之後，亞齊蘇丹國便一蹶不振，這次的勝利也為葡萄牙帶來一個短暫喘息的機會，但其優勢開始轉移至大英帝國和荷蘭王國手中。到了 1635 年，荷蘭王國艦隊成功截斷葡萄牙在馬六甲海峽的貿易。1636 年，亞齊蘇丹馬可打阿藍也逝世，亞齊蘇丹國國力中衰，無力再發動戰爭，三角戰爭也正式結束。

## 結果

參戰的三個主要勢力均無絕對的優勢可將對方擊敗，最後三敗俱傷，致使荷蘭王國來臨時，輕而易舉就占領了馬六甲。

三角戰爭的後期，以亞齊蘇丹國蘇丹馬可打阿藍為主導，雖然他多次攻打馬來半島，擴張領土，但仍然無法改變整體局勢。葡屬馬六甲在戰爭後期已經成為強弩之末，但仍然屹立，柔佛蘇丹國經過多次殲滅戰後，仍然繼續存在，沒有被消滅。

歷時百年的三角戰爭，基本上以亞齊蘇丹國為攻擊主力，大部分的戰役都由其發起。由柔佛蘇丹國發起的戰役僅少數幾次。葡屬馬六甲賴其堅固的堡壘，僅採取基本守勢，在戰爭的中後期開始，葡萄牙其實已經沒有太多的軍力可以發動戰爭。到了西元十七世紀初期，荷蘭王國開始加入戰線，使得整體戰局開始改變，最終荷蘭王國成功取代葡萄牙，占領馬六甲。葡屬馬六甲經過長期的被圍攻後，戰火嚴重破壞其商業經濟，荷蘭王國攻打馬六甲時，葡軍已無力反抗；亞齊蘇丹國經過長期的征戰，國力也受到嚴重的消耗殆盡，在其極盛時期雖然曾經控制馬來半島多個地區，但在 1641 年以後，其勢力也不得不從此退出馬來半島；柔佛蘇丹國則同時應付葡萄牙和亞齊，兩面作戰也使得國力大損，往後雖然得以重建，並恢復了馬六甲以外馬來半島各地的宗主權，但此後其國勢始終無法強盛起來。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