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自

**三自愛國教會**或稱**三自教會**是指受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認可（在政治方面領導）的「自治、自養、自傳」的中國基督教教會。中國的新教、天主教、東正教（但邊緣化的中華東正教會未建立全國性教務組織或各級「愛國會」組織）三大教派三自愛國教會各有一套組織體系。中國境內拒絕接受中國政府領導的基督新教教會稱為家庭教會。

## 三自原則

在 1949 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以後的「三自愛國運動」中，「三自」的全名是指「自治、自養、自傳」，反對宗教組織受到外國勢力的干涉。其字面意義與以前大同小異：

1. **自治**，指教會內部事務獨立於國外宗教團體之外；
2. **自養**，指教會的經濟事務獨立於國外政府財政和國外宗教團體之外；
3. **自傳**，指完全由本國教會的傳道人傳教和由本國教會的傳道人負責解釋教義。

「三自」一詞在十九世紀末即已使用，以說明中國基督教運動的一個重要政策，意指脫離西方教會的管轄及領導，中國人獨立自主辦中國教會，這一政策被很多的中國教會或多或少地採用。這個原則在實踐上常常遇到從宣教士和當地中國基督徒而來的阻力。美國傳教士倪維思在 1885 年左右試圖在山東用三自政策植堂，但是其他宣教士反應很冷淡。後來他應邀去韓國與當地的美國傳教士同行分享，卻廣受歡迎。基督教傳入韓國雖然較晚，發展卻遠比中國好，這是一個原因。

這個詞的早期中文全名是「自立、自養、自傳」，很多的中國教會都或多或少地使用這一政策。比如 1906 年開始的中國耶穌教自立會，主張「有志信徒，圖謀自立、自養、自傳 [...] 絕對不受西教會管轄」。另外，王明道建立的基督徒會堂，倪柝聲建立的地方教會，還有耶穌家庭等等，也是實行三自原則的。這些教會可稱為中國自立教會。到 1949 年為止，從中國基督教會的總體來看，能夠實施三自原則的教會還是一小部分，實施的程度也參差不齊。在貧窮動蕩的中國，中國自立教會還處在一個成長過渡階段。

「三自」或者「三自愛國」這兩個詞還隱含了服從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與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含義。在「三自愛國運動」引發的矛盾中，這個附加的含義是爭論的焦點，很多原本真實實行三自原則的教會的領袖，包括王明道，都因為反對這種政府控制的三自教會而入獄。由於各種的宗教信仰、政治的動機，歷史上「三自」這個詞的使用中往往帶著很多的弦外之音，遠超過其字面意思。

1942 年北平被日本占領期間，一些教會成立「華北基督教聯合促進會」，致信王明道，稱「為促進教會自立、自養、自傳之實際精神起見，組立華北基督教聯合促進會，[...] 貴教會既在分會區域內，有參加之必要。」王明道一直以來主張政教分離，絕口不談政治，他認為此促進會是日本人的一種政治工具，用來操縱教會，他回信道：「來函敬悉，承囑參加基督教聯合促進會一事，恕難照辦。查貴會之設立原係以促進從前有西差會之教會使之自立、自養、自傳為宗旨，鄙會堂自創迄今，向係自立、自養、自傳，自無參加貴會之必要」 雙方都宣稱「自立、自養、自傳」的立場，內中的意圖、目的卻大相徑庭。

由於三自政策對於基督教信仰本身有或多或少的牴觸（三自教會不需服從外國梵蒂岡教宗，天主教則要服從教宗等），加上不接受三自教會，如同天主教會要接受教宗一樣（中國天主教徒要接受天主教愛國會領導），這也導致中國地下教會的興起。

## 三自教會

**三自教會**或稱**三自愛國教會**是指被中國政府承認，不受境外教會的管理和干預的「自治、自養、自傳」的中國基督教新教、中國天主教教會。（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前，像中國耶穌教自立會、基督徒會堂這樣的使用「自立、自養、自傳」原則的教會可以稱為「中國自立教會」，以資區別。）

中國的三自教會由以下「三自愛國教會組織」管理：

1. 基督新教有中國基督教三自愛國運動委員會以及中國基督教協會（通常合稱「基督教全國兩會」）。
2. 天主教有中國天主教愛國會、中國天主教主教團（即「中國天主教一會一團」），原另有中國天主教教務委員會。

這些「三自愛國教會組織」接受國家宗教事務局的監管。

中國還存在不屬於三自教會的民間獨立教會，這些教會的建立在理論上違反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的宗教管理政策，被統稱為家庭教會或者地下教會，有觀點認為家庭教會的參加人數大大超過三自教會。家庭教會因改革開放後迅速發展而受到政府打壓。

與佛教、伊斯蘭教經典不同，《聖經》沒有出版刊號，在中國書店內無法買到，只能在國家許可的「三自」教會教堂或基督教兩會的銷售點購買，但從三自教會批量購買需要登記個人信息及用途。

## 歷史

自鴉片戰爭後，大量西方傳教士入華，其中有亦有不少冒充教士之名，從事走私、情報（參見郭士立）等不法工作，為清末和民國帶來不少混亂。1949 年 10 月，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1950 年 5 月，一些中國基督教新教教會的領袖在北京與周恩來總理會談，7 月 28 日，發表《三自宣言》，徵求信徒簽名。宣言稱「中國基督教教會及團體徹底擁護共同綱領，在政府的領導下，反對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及官僚資本主義」，「中國基督教過去所倡導的自治、自養、自傳的運動，已有相當成就，今後應在最短期內，完成此項任務」。到 1951 年，政府稱在全國 70 萬基督徒中已有 18 萬簽名支持「三自宣言」。

1951 年 4 月 16 日至 21 日，政務院文化教育委員會宗教事務處在北京召開「處理接受美國津貼的基督教團體會議」，在這次會議中成立了「三自革新運動籌委會」（全稱「中國基督教會抗美援朝、三自革新運動委員會籌備委員會」）。由吳耀宗出任主席。政府稱這時已有 40 萬基督徒簽名支持「三自宣言」。

在這次大會中也開始了對一些外國傳教士和中國傳道人的控訴運動，大會以後控訴運動逐漸擴展到全國，一些被控有罪的被移交政府，處以刑罰。這之後，三自革新運動得以控制全國大部分教會。

1954 年 7 月 22 日至 8 月 6 日，三自革新運動在北京召開第一屆中國基督教全國代表大會，共有 232 位代表參加，正式成立中國基督教三自愛國運動委員會，吳耀宗為第一任主席。

這時，仍然有一些重要的基督教領袖和團體反對三自教會。比如在 1954 年 9 月 30 日，北京市宗教事務處邀請北京市還沒有參加三自教會的團體開會，當時在北京有 60 多個基督教團體，這次會議共有 11 個團體 100 多人參加。其中一些已經實行三自原則，但反對三自教會的自由派神學觀點，反對教會受政府控制，不同意加入「三自教會」。會議上，以王明道為主要代表向政府直陳其詞，說明不能參加三自會的理由。 1955 年，反對三自教會的宗教領袖陸續被捕入獄，剩下的基督徒有些加入三自教會，有些轉入地下。

「三自愛國運動」在天主教方面的發展略晚一點。1950 年 11 月 30 日，四川廣元縣以王良佐神父為首的 500 餘名天主教徒聯名發表「廣元天主教自立革新運動宣言」，提出「與帝國主義者隔斷各方面的關係」，「建立自治、自養、自傳的新教會」。1952 年 1 月 18 日，教宗庇護十二世發表使徒書信「我們切願聲明」（cupimus Imprimis）給中國的天主教徒，安慰「遭受攻擊」的中國天主教會，鼓勵他們「傳播福音的真理」，「引人從善以登天路」，申辯外國的天主教傳教士除了傳教以外」並無他求」，重申非常願意「你們國內的教區可以交給你們本國主教治理」，但是堅決反對教會「替一個國家、替一個政權服務奔走」，反對「與羅馬宗座脫離關係」。1955 年，許多中國天主教徒被捕。中國天主教愛國會成立於 1957 年 7 月，皮漱石當選為主席。

1958 年「大躍進」開始以後，各地基督教活動大大減少，例如，上海的教堂由 208 所減少到 23 所，北京的 64 所教會合併為 4 所。

三自教會在 1966 年至 1976 年「文化大革命」期間全面停頓，各地教會關閉，直到「文革」結束。中國基督教三自愛國運動委員會的第二次和第三次全國會議分別於 1961 年 1 月和 1980 年 10 月召開，中間間隔近 20 年。中國基督教三自愛國運動委員會至 2008 年已舉行 8 次全國代表會議。1991 年，中國基督教協會加入普世教會協會。

## 爭議

1950 年的《三自宣言》在其「總的任務」部分中說「中國基督教教會及團體徹底擁護共同綱領，在政府的領導下，反對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及官僚資本主義，為建設一個獨立、民主、和平、統一和富強的新中國而奮鬥」。在一些教會領袖看來，「在政府領導下」完全違背了教會以基督為元首 的基本原則。比如，1954 年 12 月 1 日，王明道在「順從人呢？順從神呢？」一文中說「第一，我們應當順服神，第二，我們在不違背神的命令的範圍內，也應當順服人的一切制度和權柄。但如果人的制度和權柄與神的命令相抵觸，那樣，我們便只有不順從人，只順從神了。」他又明確說明在哪些事情上是不能順從人的：「基督徒應當順從人的一切制度、和一切在上有權柄的人。但基督徒在遵行神的旨意、與聖徒交通、在教會中與眾聖徒一同事奉神、保守教會的聖潔、為主耶穌作見證、傳揚救恩的福音、這些事上，卻絕不能受任何人的干涉。我們為這些事不怕任何攔阻，不惜任何代價，也不惜做任何犧牲。我們必須效法使徒的勇敢剛強。」

在發起《三自宣言》的 40 名新教基督徒中，只有一名大致是基要派。三自教會的倡導者吳耀宗是現代派的代表，他在 1948 年《沒有人見過上帝》和 1951 年 7 月分別發表 「基督教與唯物論 — 一個基督徒的自白」、「共產黨教育了我」兩文，說「在過去三十年中，我的思想經過兩次巨大轉變，第一次接受基督教 —— 從懷疑宗教到信仰宗教；第二次，接受了反宗教的社會科學理論，把唯物論思想同宗教信仰打成一片」。贊同和反對三自教會的矛盾被認為在根本上體現了現代派（或稱自由派神學）和基要派的矛盾。現代派的觀點不認為聖經具有絕對的真理性，所以，當他們看見共產黨統治的開始，他們就放棄聖經中與此相矛盾的思想，接受政府控制教會。這種理論是基要派完全不能接受的，基要派稱現代派為「不信派」。

不可否認，在中國以外的反對三自教會的基督徒中有很多人帶有強烈的政治立場，反對中國共產黨的政權，但在新政權以後還留在中國的重要的基督教領袖，比如王明道、倪柝聲、汪佩真，都對共產黨的政權在原則上持相當中立的立場。

中國天主教愛國會和中國基督教三自愛國教會均自稱中國沒有類似於外國的眾多教派：「中國只有一個中國基督新教，也只有一個中國天主教。」

而實際上，中國存在著試圖擺脫官方直接控制的民間獨立教會，被統稱為「家庭教會」或者「地下教會」，天主教方面，部分天主教徒只接受羅馬教廷的領導而非天主教愛國會。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識透「三自」（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1997 年 10 月 16 日國務院新聞辦公室發布的 《中國的宗教信仰自由狀況》・網址 1、網址 2

## 參見

* 中華人民共和國宗教
* 中國基督教
  * 中國自立教會
* 合一教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