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民族主義

**中國民族主義**，或稱**中華民族主義**、**大中國主義**等，是一種民族主義政治主張與意識型態等，它聲稱中國人民是一個民族，並促進全中國人民的文化和民族團結。它與漢族民族主義不同，漢族民族主義是一種僅適用於漢族的中國民族主義形式，在極端情況下，純粹的漢族人會感受到一種沙文主義，他們會認為自己優於其他民族（或稱大漢族主義）。同時，該主張也不同於其他主張單一民族建國的地方民族主義或分離主義等，中國民族主義主張在凡擁有中國國籍的各民族人民都為中華民族一員，由各民族共同組成之中華民族建立一統一之民族國家的國族認同。根據孫中山在《三民主義》中的概念，中國民族主義應該是一種建立在統一價值觀之上的公民民族主義形式，但這並沒有得到後人的充分承認或在實踐中得到應用。

中國民族主義興起於清朝末期，以應對甲午戰爭的慘敗和八國同盟對北京的入侵和掠奪。在這兩種情況下，後果都迫使中國支付經濟賠償並給予外國人特權。中國作為宇宙中心優越的天朝帝國的形象破滅，舊體制現代化的最後努力沒有成功。這些最後一刻的努力最好的例證是晚清改革者梁啟超，他在 1896 年改革清政府失敗，後來被驅逐到日本，在那裡他開始研究其中國民族主義思想。

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影響不斷塑造著中國的民族主義。儘管加入了協約國，但中國再次受到 1919 年凡爾賽條約的嚴重羞辱，該條約將給予德國的特權轉移給了日本帝國。這導致了 1919 年的五四運動，它發展成為全國性的抗議活動，中國民族主義情緒高漲。軍閥時代，由中國國民黨領導的大規模軍事行動壓倒了地方軍閥，大幅降低了外國人的特權，進一步加強了中國各地民眾的國族認同感。

日本帝國在二戰中戰敗後，隨著中國收復先前遭日本奪去的領土，包括滿洲地區和臺灣島等，中國民族主義再次獲得支持與關注。然而，國共內戰（因日本入侵而暫停）隨後全面恢復，破壞了中國統一之形象。隨著中國國民黨政權撤退至臺灣，中國共產黨在 1949 年取得勝利。在毛澤東的領導下，中國共產黨繼續將中國民族主義作為政治理念及工具。後來，中國共產黨也以貫徹中國民族主義等為理據，控制中國境內各地分離主義運動等。由於中美關係之變化，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在回覆有關該主題的媒體問題時，經常引用中國民族主義之相關論述。

## 歷史

### 中國民族主義的萌生與崛起

中國古代民族主義思想核心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最重「華夷之辨」；20 世紀初，中國知識精英開始有「中華民族」概念，漸漸形成建立近代民族國家為核心之近代民族主義；經過第一次世界大戰及十月革命，中國民族主義與國際主義（或稱世界主義）聯繫；中國人 —— 包括中國共產黨和中國國民黨 —— 更自覺用世界眼光觀察中國，以民族主義應付近代中國危機和挑戰。

在中國民族主義形成之前，大漢族主義是晚清中國影響較為廣泛的民族主義思潮，大漢族主義之「排滿」是清帝國最後十年間影響力較大的民族主義主張，就如 1907 年《民報》刊同盟會章炳麟《天討》之「今日之討滿，乃種族革命與政治革命並行者也」，同盟會亦有「驅逐韃虜、恢復中華」的大漢民族主義主張，甚至有人主張排滿重於排洋 —— 在目睹 1911 年辛亥革命中武昌城內屠殺滿人的慘境後，梁鼎芬語黎元洪「謂滿洲為異種人，西洋各國獨同種乎？何以於此則殺惟恐不盡，於彼則待之惟恐不親」，而後來的國民黨原來胡漢民也承認：「正惟『排滿』二字之口號，極簡明切要，易於普遍全國。」

維新運動、辛亥革命、新文化運動等運動促進了西方民族觀念在中國進一步傳播，而 1905 年的「抵制美國華工禁約」運動、1915 年的「抵制二十一條」運動、1918 年的「抵制中日密約」運動、1919 年的五四運動以及第一次世界大戰等一些列事件也給中國的民族資產階級和工人階級帶來了發展機遇，社會結構和階級結構的這種變化，促成了中國近代意義上民族主義的萌生。

自 1895 年以來，隨著西方列強持續入侵中國，中國的知識分子感到民族危機迫在眉睫，對舊有的政治制度感到不滿，意圖改造中國的傳統體制。雖然如梁啓超在內的早期民族主義者支持維護傳統儒家，但是在 1910 年代的新文化運動中李大釗、陳獨秀等新民族主義者則開始將危機歸咎於民族文化的缺陷，猛烈抨擊舊的文化制度。而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如奧匈帝國、鄂圖曼帝國、俄羅斯帝國等老牌帝國主義國家倒台，各色基於民族自決原則建立的國家在歐洲湧現，而後日本也迅速崛起，取代西方成為侵略中國的主要列強，同樣刺激了當時的中國思想界。民族救亡思想在隨後的 1919 年五四運動中達到了高潮，中國在凡爾賽和會的外交失敗將民眾導向到全國性的民族主義政治運動，民眾不再相信西方的自由主義、國際主義、帝國主義，中國民族主義也由此崛起。

五四運動後的 1920 年代，國家統一和民族獨立已成為中國政治人士的共識，促使中國國內所有的政治派別聯合起來。李大釗、陳獨秀在內的五四運動領導人成立了中國共產黨，而另外一些領導人加入了中國國民黨。國共雙方聯合起來對抗北洋政府。強烈的民族主義情緒使得中國國民黨在 1927 年與蘇俄、共產黨決裂，前者指責後者在外蒙古等地煽動民族獨立，最終中國國民黨在 1928 年獨自完成了中國統一。在 1930 年代，國民黨還組織「民族文藝主義」以對抗共產黨組織之左聯，反對鼓吹階級鬥爭之文藝，提倡文藝發揮民族精神、喚醒民族意識。國民政府對外還面臨著日本的嚴重威脅，日本在滿洲、熱河、上海持續侵略中國，日本的侵略與反日情緒的流行也促成中國民族主義的流行。雖然中國國民黨自己認為已經完成了其純粹的民族主義革命使命，但在中國共產黨看來國民政府只是「形式上「統一中國，所謂的「國家統一」不過是建立在與北方較強大的各股軍閥武裝結成的脆弱聯盟的基礎之上，所謂「民族獨立」也不過是與帝國主義列強握手言和，讓外國經濟繼續左右本身民族經濟的發展，而在抗日戰爭中中國共產黨因為其反對帝國主義、要求全面抗戰的主張贏得了民族的信任，中國共產黨所在的延安不僅是共產主義者的發源地，也逐漸成為了中華民族抵抗日本侵略者的象徵，中國共產黨將其抗日的民族主義主張灌輸給全國的農民，將他們對日本的抵抗意識轉化為現代民族意識，從而動員了更多農民參與革命，同時也擴大了中國民族主義的傳播。

1945 年抗戰結束後，中國戰勝了日本並躋身聯合國五大國之列，當時的國民黨政府宣稱是自己結束了民族的「百年國恥」；而在隨後到來的內戰中，中國共產黨將中國國民黨宣傳為美國帝國主義代理人，將內戰宣揚為中華民族的「解放戰爭」，並最終推翻了中國國民黨在中國大陸的統治，1949 年毛澤東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開國大典上講的「中國人民站起來了」也是中國結束「百年國恥」的標誌之一。

### 毛澤東時代的中國大陸

早期的許多中國共產黨建立者是在救亡圖存的中國民族主義價值驅動下接受共產主義，托洛茨基語之為「救世主式的革命民族主義精神」，例如李大釗將中國之命運歸咎於資本主義世界，在資本主義壓迫下中華民族全體都屬於世界無產階級一員，中國的解放亦為人類解放事業的一部分，因而支持各種民族自決運動。莫里斯・邁斯納在《李大釗與中國馬克思主義的起源》如此評價民族主義在中國馬克思主義發展的作用：「民族主義提供了通過統一戰線開展群眾運動的條件，並最終促使中國共產黨人依靠農村和農民起義爭取革命的勝利。」毛澤東也同李大釗一樣，論證了民族鬥爭與階級鬥爭的一致性，將民族主義融入到他自己的思想中。毛澤東本人的民族主義意識不僅體現在他對共產國際的敵視上，還體現在他對「中國革命是世界革命進程的中心」的認知上，他認為所有的中國人都是潛在的革命者，可以通過激發民眾的民族情感來達成自己的共產主義目標。在第二次國共內戰期間，毛澤東領導下的中國共產黨成功利用民眾的反帝國主義、反封建主義、反官僚資本情緒構建了基於社會主義的新的國家民族主義（state nationalism）意識形態，這一意識形態強調國家的所有人民，不再區分民族成分。而在中國共產黨的政治話語中，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是中華民族的「偉大歷史飛躍」，改變了舊中國四分五裂的局面，真正贏得了民族獨立。

在毛澤東時代，毛本人對於國家統一也扮演了重要角色，韓戰、中印戰爭、中蘇衝突以及後來的中越戰爭都對中國民族主義興起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雖然中國共產黨繼承了中國國民黨關於「中華民族」的論述，當更多的強調「國家統一、民族團結」而不是孫中山所講的「民族的統一」，這主要是因為而在社會主義的階級鬥爭意識形態中，民族主義只是一種過渡階段，因此不論是大漢族主義還是其它少數民族的民族主義都沒有政治空間，作為社會主義國家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更加強調社會主義與帝國主義、人民與公敵之間的階級鬥爭，因此民族主義在中國大陸從來就沒有被中國政府公開肯定過，而這一壓制民族主義的「民族平等」也促成了中國大陸前 30 年的民族融合。

> 我國各民族已經團結成為一個自由平等的民族大家庭。在發揚各民族間的友愛互助、反對帝國主義、反對各民族內部的人民公敵、反對大民族主義和地方民族主義的基礎上，我國的民族團結將繼續加強。國家在經濟建設和文化建設的過程中將照顧各民族的需要，而在社會主義改造的問題上將充分注意各民族發展的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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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人將領土統一作為一項繼續解決的使命，中國共產黨迅速掃清了中國大陸的國民黨殘餘勢力，並在 1951 年駐軍西藏拉薩，對於中國共產黨來說最大的問題莫過於中國國民黨統治下的台灣。中國共產黨在 1950 年夏季進攻台灣的計劃由於美國派遣第七艦隊進入台灣海峽而被迫終止，而俄國在中國北方旅大等地的占領也阻礙著中國共產黨完成其民族主義使命。1949 年後中國共產黨驅逐外國人動受到了民族主義情緒高漲的中國民眾的歡迎，中國共產黨認可的「民族資產階級」可以享受較好的社會待遇，但在 1957 年雙百運動中人們開始批評蘇聯對於中國東北的破壞時，中國共產黨痛斥這些人為「反蘇、反社會主義的民族主義分子」——1958 年，毛澤東又開始擔憂中國過度依賴蘇聯，提出了大躍進的「自力更生」原則，還在廬山大會上批評彭德懷「背著祖國，裡通外國」與赫魯雪夫一道干涉中國內政，晚年的毛澤東認為文化大革命的勝利可以確保社會主義在中國勝利，正如他在 1930 年預測的「中國革命是世界革命進程的中心」，他將蘇聯作為其革命民族主義的主要攻擊對象，最終促成了中美關係緩和。在毛澤東死後，作為「中華民族解放者」，仍舊受到中國共產黨的正面肯定。

### 改革開放的中國大陸

隨著中國 1980 年代開始全面改革開放，中國思想界進入繁榮。同時，面對中國經濟水平落後，與港台及西方國家差距巨大的現實，除對中國政治現狀和社會主義制度的否定外，中國社會和知識分子開始對中國及中華文明進行全面批判，全盤西化論興起。1988 年，劉曉波在接受採訪時稱，中國應當接受全盤西化，並提出中國需成為西方國家「三百年殖民地」的觀點。他認為「香港一百年殖民地變成今天這樣，中國那麼大，當然需要三百年殖民地，才會變成今年香港這樣，三百年夠不夠，我還有懷疑。」當年中國官方媒體製作的《河殤》更直接表達了對西方文明的嚮往，被視為全盤否定中國及中華文明的典型，是為六四事件前奏，1989 年亦被視為全盤西化論的頂峰。但由於示威者衝擊了中國共產黨的政權，最終中國政府將這波民主、自由派思潮以武力清場方式收尾。

與六四事件同一時間開始的東歐劇變，開啟了 1990 年代一系列共產主義政權倒台的序幕。蘇聯解體之後，共產主義政權式微。中國與越南、寮國、古巴三國，成為僅剩的以馬克思列寧主義為意識形態的社會主義國家。反和平演變是 1990 年代中國政治生活中心。此後，隨著中國經濟發展，國家實力提升，中國民眾可能因經濟差距巨大而倒向「西方懷抱」的擔憂被銷解，並導致全盤西化論衰退。

中國政府在進入 1990 年代後，除將先前的學潮歸咎於崇洋媚外，強調用歷史和國情進行愛國主義教育，提高青少年的民族自尊心和自信心，並在 1990 年代頒布了《愛國主義實施綱要》，而後來的 1993 年的銀河號事件、1997 年香港回歸、1999 年的澳門回歸和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被炸事件也將中國大陸的民族主義、愛國主義情緒推向高潮。在另一方面，長期奉為官方意識形態的馬列主義在六四後逐漸失去了吸引力，中國共產黨轉而擁抱其一直反對的中國傳統文化價值，新左派知識分子也以愛國主義者的形象抨擊自由主義，文化上的保守性與「反激進」與 1980 年代的民主主義、自由主義思潮形成了鮮明對比，中國民族本位與中國文化被放在與西方文化霸權的對立面 ——1993 年的文明衝突論也衝擊了中國的知識界，而 1996 年出版的《中國可以說不》開始明確而狂熱地宣揚民族主義，「愛國主義」在這些進程中逐漸成為了中國大陸社會凝聚力的核心，為「維穩壓倒一切」提供了必要的精神紐帶，至今仍然影響者中國政治、外交和社會生活。

習近平在 2012 年出任中共中央總書記和中央軍委主席，成為中國最高領導人，執掌這個擁有 14 億人口的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習近平首先提出了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作為他執政的核心思想。在處理國際關係上，習近平採取更加進取的手段，甚至發起「戰狼外交」，傳言稱習近平視美國為中國的頭號敵人。美國印太司令部司令戴維森出席聯邦參議院軍事委員會聽證會時說，習近平將統一台灣作為其中一個優先考慮策略，在 2019 年向台灣提出「一國兩制臺灣方案」遭抵制和反對，在民主進步黨籍的蔡英文連任中華民國總統後，習近平又積極部署「武統台灣」，海峽兩岸關係空前緊張。據部分新聞媒體報導，中國大陸很可能會在 6 年內攻打台灣，並企圖在亞洲地區取代美國影響力。吉迪恩・拉赫曼指出，為了鞏固統治，拋棄辯證看待西方好與壞的思維，加強愛國主義建設、教育以及控制外部資訊下，同時與自我審查的言論環境等共同作用，會形成不理智的中國反西方情緒，年輕世代漸漸趨於極端。近年來中國經濟與市場快速提升，即使是移民和留學生民族主義也非常強烈，美國之音報導，中國民族主義正從過去的防衛和屈辱意識，隨著軍力與工業技術力的爆發式發展，思想轉移到擴張與推進的形式，如果不加以控制，民族主義有趨於極端的傾向，那給中國帶來民主反而可能會激化這種情緒，從而導致更大的危害性。

### 1949 年後的臺灣

1949 年國民政府遷臺後，敗退的中國國民黨在臺灣仍以中華正統自居，這也將中國民族主義帶到臺灣，蔣中正在臺灣長期主張反共復國，為建立「中華文化認同」、確立以「中華民國」為核心的「一個中國認同」從學前教育到高等教育各個階段，灌輸「中國意識」，教導學生要繼承「中華文化道統」，在 1960 年代開展中華文化復興運動，促成了臺灣人的「中國認同」或「中華民國認同」。從 1970 年代開始，隨著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在外交上取得突破，國民黨所堅持的中國正統意識陷入了危機，台灣出現台灣鄉土文學論戰、台灣意識論戰等有關於民族主義的討論，台灣獨立運動或台灣主體意識的支持者開始持續挑戰中國國民黨的中國民族主義意識形態。而在保釣運動中，台灣大學中堅持中國民族主義的保釣師生一直受到台獨派、自由派以及國民黨派學生與校方乃至「國府」的聯合圍剿。

在台灣民主化後，代表「中國民族主義」或「中華民國認同」的以中國國民黨為首的泛藍陣營和代表台灣民族主義和台灣認同的以台灣民進黨為首的泛綠陣營在民族意識上一直存在交鋒，而根據國立政治大學的自 1992 年開啟的有關國族認同的民意調查，自 2007 年後台灣島內民眾認為自己「只是台灣人」的比例已經超過「既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的比例。2014 年爆發的太陽花學運，被認為是臺灣民間對馬英九政府長期的中國民族主義傾向之反彈。

## 政治主張

### 國族觀念

中華民族的概念最早是由清末立憲派提出，用於對抗革命黨人的排滿主張。

針對於革命派主張之大漢族主義，君主立憲派的楊度、梁啓超、嚴復等人則反對漢族單一建國的觀點，主張「合五族之人民為中國之人民，合五族之土地為中國之土地」。梁啓超是最早把現代民族主義概念引入中國的人。在 1901 年，梁啓超在《國家思想變遷異同論》中向中國人第一次介紹了「民族主義」（nationalism）和「民族帝國主義」（imperialism）的區別，更在《中國史敘論》一文中明確「中國民族」的概念，爾後在 1902 年他在《論中國學術思想變遷之大勢》一文中首次創造出「中華民族」的概念，用他自己的話來講，「欲救中國，無他術焉，亦先建設一民族主義之國家而已」，認為中國亟需整合全國之人力、物力，建立起一個現代民族國家，但在梁氏早期論述中，「中國民族」或者「中華民族」或指漢族、或指國族。楊度在 1907 年的《金鐵主義》中則用「國家主義」指代國族觀念，提出了「五族合一」、「五族一家」，並認為「五族分立」是「亡國之政策」。而嚴復也在《天演論》中稱「今之滿、蒙、漢人，皆黃種也。由是言之，則中國者，遂古以還，固一種之所君也」。這些觀點最終演化了辛亥初年的「五族共和」口號，也影響了後來的中國民族主義。

晚清亦初次引入近代的國籍觀念，於 1909 年 3 月 28 日頒布的《大清國籍條例》是中國第一部國籍法，也是中國第一部有關國籍的法律。《大清國籍條例》將中國各個民族包括滿、漢、回、蒙等統轄於中國中華大「血脈」之中，亦認同了不同於大漢族主義的國族觀念，採用血統主義原則認定國籍。而在中華民國建立以後，原本主張大漢族主義的孫中山等人也接受了「五族共和」的思想，在《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宣言書》中稱「合漢、滿、蒙、回、藏諸地為一國，即合漢、滿、蒙、回、藏諸族為一人，此為民族之統一」，由此「五族共和」成為了民國初年的官方民族觀念。後來的中國政府都採納了「中華民族」作為官方民族概念。

### 民族政策

### 中國統一

### 民族復興

## 反對和批判

### 民族仇恨

### 民粹主義

### 有悖於左翼意識形態

## 當代發展

### 重新崛起與構建完成

陳學明將 1990 年至 2006 年間的中國民族主義分為三個階段：1990 年至 1995 年為民族主義醞釀期（中華人民共和國愛國主義教育），1995 年至 2001 年為第一個高潮，2002 至 2005 年為第二個高潮。1990 年代與民族主義相關的事件，主要聚焦於中美關係。2000 年後，多聚焦於中日關係。

1996 年出版的《中國可以說不》，是 1990 年代中國民族主義重新崛起、萌芽階段的標誌。也有研究者將它視為 1990 年代以來，中國反西方主義的第三波。第一波是，1990 年代初何新的反西方言論。第二波是，1994 年後，張頤武、陳曉明的後殖民文化批評，甘陽、崔之元的制度創新說和盛洪的文明比較論。

研究者將民族主義重新崛起，概括為三個原因：一、綜合國力增長與西方國家打壓之間的矛盾；二、傳統意識形態（即馬克思列寧主義、共產主義）功能弱化與重建政府合法性的需求；三、經濟全球化影響與國家戰略利益調整的選擇。

有觀點認為，是中國政府開始主張和鼓動中國民族主義鞏固政權，宣揚中華民族文化，反對國家分裂，放棄階級鬥爭，並推動愛國主義教育鞏固政權。對於反對中國共產黨的一切力量，往往也上升到「反華」的民族主義高度來批判。

### 特徵

對於 1990 年代後中國民族主義的特徵，有多種描述，它是中國社會自下而上自主式構建；為應激性、非宗教、世俗性的民族主義，具有情緒傾向性和內容空洞性，理性與非理性雜糅；有中國社會進入網絡時代，網際網路言論影響的時代特性。

鳳凰國際智庫研究員在金融時報撰稿，認為現在中國大陸官方推崇的民族主義則具有以下特點：

1. 帶有濃重的儒家文化色彩。儒家作為一種倫理學說，它的核心之一是「禮」，包含一系列對群己關係和人際關係的規範，強調孔子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因此部分中國大陸人常常會把台灣（人）、香港（人）矮化為兒女，台灣（人）、香港（人）的許多行為看作是對大陸「母親」的「不孝之舉」。這種將台灣、香港、中國大陸放在家庭倫理中思考的視角就是儒家倫理規範的特點之一；
2. 帶有濃重的工具色彩。作為對共產主義意識形態的補充，民族主義被官方當做一種整合社會意識的工具以及發泄民眾負面情緒的窗口。中國官方相信民族主義作為一種意識形態，可以使得民眾更加地擁護執政黨和國家。因為民族主義在政治訴求上主張「民族是國家存續唯一的合法基礎」。另一方面，在中國當前的政治體制下中國民眾缺乏表達政治訴求的渠道，而當前積累的社會矛盾又迫切需要一個發泄負面情緒的出口，那麼民族主義就能作為一個對官方來說是相對「安全的」發泄情緒的工具，而民眾也會默契地配合。這解釋了為什麼網絡上或者現實中民族主義表現得最激烈的，往往是底層民眾。由於受到的社會不公最多，因而他們的「負能量」也是在各個階層當中最大的。
3. 「我們中國四萬萬（人）不但是很和平的民族，並且是很文明的民族」，來主張應該把中國所有各民族融成一個中華民族。

## 相關條目

## 注釋

## 外部連結

* 張灝：〈關於中國近代史上民族主義的幾點省思〉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1989）
* 黃克武：〈民族主義的再發現：抗戰時期中國朝野對「中華民族」的討論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陳方正：〈論中國民族主義與世界意識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劉紹華：〈中國民族主義的崛起與挑戰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馮崇義：〈民族主義與當代中國的自由主義者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施正鋒：〈中國的民族主義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白魯恂：〈中國民族主義與現代化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陳彥、鄭宇碩：《認同與全球化：當代中國民族主義悖論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豬口孝：〈從日本的角度透視中國的民族主義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從電影看狹隘民族主義 \_歷史頻道 \_鳳凰網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新中華民族主義 維基文庫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