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德合并

**兩德統一**，也稱**德意志再統一**（德語：Deutsche Wiedervereinigung），指 1990 年 10 月 3 日原德意志民主共和國（東德）併入德意志聯邦共和國（西德）完成德國統一。1990 年 3 月 18 日東德舉行史上第一次民主選舉之後，東西德立即展開統一談判，最後兩德與第二次世界大戰後佔領德國的四國（美、英、法、蘇）達成《最終解決德國問題條約》，允許統一之後的德國成為完全獨立自主的國家，四個佔領國的特權全部取消。統一的德國繼續留在歐洲共同體（即後來的歐盟）以及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原東德脫離華沙條約組織，以原西德作為兩德統一後的主體。在蘇聯解體後，俄羅斯在東德的駐軍於 1994 年撤離，而原東德地區亦在最終解決德國問題條約的框架下加入成為無核武地區。

## 德國分裂

第二次世界大戰納粹德國戰敗，德國全境被西方盟軍和蘇軍分別佔領。根據波茲坦會議其英、美、法、蘇四國的協議，決定在德國戰敗後將其一分為四，分別由四個戰勝國佔領，並且合組一個最高管理單位「盟國管制理事會」來治理德國事務。由於理念上的差異，在戰後以美國為主的西方陣營與以蘇聯為主的共產陣營逐漸疏遠。

1948 年 2 月至 6 月，美國、英國、法國、比利時、荷蘭、盧森堡六國召開倫敦外長會議，提出所謂的「倫敦建議」，內容為法佔德區與英美佔德區協調經濟政策，共同管制對外貿易，並共同制憲，成立西德國家，以西德為中心復興歐洲。6 月 18 日，美英法三國宣佈由 6 月 21 日起西佔區實行單方的新貨幣改革，即發行有 B 記號之馬克。

蘇聯得知後，於 6 月 19 日提出抗議，軍事長官索洛科夫斯基發表《告德國民眾書》，認為英美法三國欲分解德國。6 月 22 日，蘇聯佔區也實行貨幣改革，發行新的 D 記號馬克，於 6 月 24 日全面切斷西佔區與柏林的水陸交通及貨運，只保留從西德往柏林三條走廊通道，史稱柏林封鎖。1948 年中開始，蘇聯對使用西德馬克的西柏林地區進行封鎖，為期 11 個月，希望透過此舉達到完全控制整個柏林地區的目的，但在西方國家持續以空運方式進行的柏林空運之支援下沒有實現。

1949 年 5 月 12 日，柏林封鎖解除。5 月 23 日，德意志聯邦共和國宣佈正式成立。10 月 7 日，德意志民主共和國宣佈正式成立。德國正式分裂成兩部分。

## 統一過程

自 1945 年後，德國一直處於分裂的狀況。由於很多德國人對東德的社會主義政權不滿，有大批東德人逃亡到西德。對此，東德實行的政策嚴格控制兩德之間的人員流動。1961 年 8 月 13 日，東德開始建造柏林圍牆。東德稱此圍牆爲「反法西斯防衛牆」，但實際上建圍牆的真正目的是禁止東德人逃入西柏林。1989 年 3 月 28 日，東德開始實施新的邊境管理條例，放寬了對公民出境的管制，從而直接引發了一定規模的逃亡潮，在此後的不到一年間，約有十餘萬東德公民通過各種途徑輾轉移民西歐，形成第三次東德居民出逃浪潮。1989 年 9 月，東德進一步放寬邊境管理，西德公民甚至可以在東德的領土過夜。更寬鬆的邊境管理反而進一步激起了東德公民的抗議浪潮，在萊比錫等城市持續爆發群眾集會和遊行，要求東德當局發揚民主，實行改革，改善經濟和服務，開放出國旅行、放寬對新聞媒介的限制。

1989 年 9 月下旬，同屬東歐陣營的捷克斯洛伐克政局發生變化，開始民主化改革，東德遂停止了其與捷克斯洛伐克間的互免簽證交通。同時為了平息國內的抗議活動，東德政府在 10 月初重新收緊了一度放開的邊境管制，再次禁止西德公民進入東德。此舉不僅沒有平息抗議浪潮，反而火上澆油。

1989 年 10 月 7 日，即東德的 40 週年國慶，東德各大城市包括萊比錫、德勒斯登、波茲坦、馬格德堡、 耶拿等地爆發不同規模的抗議示威，在首都柏林國慶慶典會場附近，7,000 餘名市民聚集抗議，並與警察爆發了衝突，數百人被捕。此後群眾抗議活動不斷升級，抗爭的內容也在悄然發生變化，從最初的爭取旅行自由，放寬新聞控制，逐漸轉變為要求反對派組織合法化、要求多黨制和自由選舉等，這種全國性大規模的群眾抗議活動是東德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幾乎同時，波蘭和匈牙利的政局發生劇變，兩國政府相繼宣布不再遣返出逃到該國的東德公民。

1989 年 10 月 18 日，德國統一社會黨總書記埃里希・昂納克宣布因為健康原因辭職，統一社會黨中央委員會選舉埃貢・克倫茨接替昂納克出任統一社會黨總書記，克倫茨上台後隨即宣布實行「徹底改革」，宣布赦免所有外逃和參與遊行的人，並與西德政府正式接觸。但是昂納克的辭職和新政策都沒有平息民眾的抗議聲浪，東德各地的遊行依舊進行。

隨著新東德領導人的上台，東德境內原本非法的反對派組織開始獲准公開活動，在這些反對派組織的協調下，全國各地的抗議活動不斷升級，11 月 4 日柏林爆發 50 萬人參與的大遊行，6 日萊比錫 50 萬市民上街遊行。在強大的壓力下，民主德國政府於 7 日宣布集體辭職，8 日德國統一社會黨政治局集體辭職，同日選出以克倫茨為首的新政治局。9 日，民主德國宣布其公民無需申報特殊理由即可辦理護照，東德居民獲得遷徙的自由，不久東德居民開始翻越柏林圍牆前往西德，此後柏林圍牆形同虛設，兩德居民實現了自由遷移。

11 月 13 日，東德民主黨派德國農民民主黨主席京特・馬洛伊達當選東德人民議會主席。 17 日東德成立了聯合政府，在聯合政府的 26 名內閣成員中，統一社會黨人只佔 15 位。新政府上台後提出與西德建立契約共同體的構想。 12 月 1 日東德議會通過憲法修正案，刪去了憲法中國家受工人階級及其馬克思列寧主義政黨領導的條款；3 日，由克倫茨繼任總書記並為首的統一社會黨政治局再次全體辭職，統一社會黨中央特別會議決定，驅除包括昂納克內的中央領導人出黨；7 日包括統一社會黨、民主黨派、反對派在內的各東德政黨，在柏林召開圓桌會議，會議決定建立東德新憲法，遣散秘密警察部隊，於 1990 年 5 月 6 日舉行大選，逮捕和調查包括昂納克在內的德共領導人當政時的犯罪行為。

12 月 8 日，德國統一社會黨召開特別大會，選舉了黨的新領導人，並宣布更名為民主社會主義黨，在德國實行多黨制，建設民主社會主義。11 日，東德政府宣布解散負責柏林圍牆防務的工人階級戰鬥軍。25 日聖誕節期間，數十萬西德居民湧入東德旅遊。28 日，一家東德公司開始出售柏林圍牆的碎塊。

1990 年 3 月 18 日，東德大選，基督教民主聯盟成為第一大黨，東德社民黨成為第二大黨，民主社會主義黨為第三大黨。 4 月 12 日東德基民盟和東德社民黨宣布聯合組閣，民主社會主義黨第一次成為在野黨。

5 月 18 日，東德新政府與西德簽署國家條約，條約規定了兩德將建立貨幣、經濟和社會聯盟，7 月 1 日條約生效，東德馬克退出流通（之前東德居民限量以 2:1 的比例將東德馬克兌換成西德馬克），自 7 月 2 日開始西德馬克成為兩德統一共同的貨幣。 7 月 6 日兩德開始就第二個國家條約進行談判，條約規定了兩德統一的原則、方式和時間，以及兩德統一後的政治制度等。最終在 1990 年 8 月 31 日簽署了第二個國家條約，條約規定，東德於同年 7 月 23 日恢復設置的五個邦，均遵照《德意志聯邦共和國基本法》第 23 條集體加入德意志聯邦共和國，並實行三權分立的多黨制議會民主制度。隨後，該等條約於同年 9 月 20-21 日，分別獲雙方議會通過，28 日同時在東、西德刊登憲報，10 月 3 日 00:00（CEST）起生效。

1990 年 10 月 2 日，東德政府機關停止工作，西德接收了東德的駐外使領館，10 月 3 日，兩德統一慶典在柏林舉行，兩德正式宣布統一。原屬東德的五個邦 —— 布蘭登堡、梅克倫堡 - 前波莫瑞、薩克森、薩克森 - 安哈特、圖林根正式加入德意志聯邦共和國。

當時有兩個統一方式可以選擇：一是單純修改西德基本法（德語：Grundgesetz）把其權力擴展到原屬東德的五個邦從而於憲制上成為同一個國家；二是把統一過程當成是東西兩個德國的正式合併，產生一個新德國並重寫憲法。其中前者並非創設了一個新的德國，而是以西德吸收東德的方式統一，程序也比較簡單，亦是當時德國選擇的方式，但如同沒將東德視為對等主權國，讓部分原東德人民產生被「舊聯邦共和國」佔領或成為西德附屬地區的情緒。

為了讓統一更順利和讓其他國家消除疑慮，德國對基本法作了一些修改：第 146 條條款的修改，讓當時基本法第 23 條款能用於統一。在原屬東德的五個邦（後泛稱德國新邦）加入聯邦德國之後，基本法再度被修改，並說明「在已統一的領土以外，沒有任何德國領土尚未加入德國」。不過此基本法仍可在未來被修訂，它保留容許德國人接納另一部新的憲法。

1990 年 11 月 14 日，德國政府與波蘭簽訂《德波邊界條約》，最終確認兩國現在的奧德尼斯線作為邊界；故此，德國放棄對西利西亞、東波美拉尼亞、但澤和東普魯士的領土要求。12 月，舉行了 1933 年以來第一次全德自由公正的選舉，結果總理海爾穆・柯爾領導的聯合政府比上次選舉贏得更多議席，以代表更強的多數民意領導新的德國。

## 影響

兩德統一加速了東歐劇變，更多東歐國家開始擺脫蘇聯的控制，也同時加速了冷戰的結束。統一後的德國成為了歐洲一體化的主要推動者，也成為了經濟實力最強大的歐盟成員國，同時德國也進一步成為了歐盟內部事務的仲裁者，西德聯邦國防軍與東德國家人民軍則透過稱為「統合軍隊」（Armee der Einheit）的進程實施了合併。但統一後原東德地區的經濟發展遠遠落後於原西德地區，導致了大批的東德人移居西德，東德經濟遲遲無法發展，所以東德地區的極右翼勢力強大，且東德人相較西德人更加排外。兩德於 1990 年統一後蘇聯駐德集群並未撤回蘇聯；至 1991 年蘇聯解體後，該集群由俄羅斯聯邦軍接管並繼續駐紮於前東德地區，並於翌年停止在德國境內進行射擊演練，但直到 1994 年俄羅斯西方集群方才撤出德國。

## 參見

* 德國國內邊界
* 柏林圍牆
* 德國統一日
* 東德轉型與和平革命
* 東德情結（德國統一對原東德地區造成的衝擊，即便是雙方自願統一，然原東德是社會主義陣營發展最佳的國家，統一的德國經濟等衝擊仍造成懷舊現象）

## 參考資料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The Unification Treaty (Berlin, 31 August 1990)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website of CVCE (Centre of European Studies)
* Hessler, Uwe, "The End of East Germany"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_dw-world.de_, 23 August 2005.
* Berg, Stefan, Steffen Winter and Andreas Wassermann, "Germany's Eastern Burden: The Price of a Failed Reunification"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_Der Spiegel_, 5 September 2005.
* Wiegrefe, Klaus, "An Inside Look at the Reunification Negotiations"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_Der Spiegel_, 29 September 2010.
* "Unfriendly, even dangerous"? Margaret Thatcher and German Unification, _Academia.edu_, 2016.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Problems with Reunification from the Dean Peter Krogh Foreign Affairs Digital Archives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