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仁美

**嚴仁美**（1915 年 —），女，慈谿人，生於上海，費市嚴家後人，上海名媛，社會工作者，中國民主建國會會員。

## 生平

### 頭髮問題

嚴仁美出生於上海。嚴仁美的母親懷孕 8 個多月時，患病高燒不退，引發早產。嚴仁美剛出生時，沒有頭髮，既瘦又丑。嚴仁美的母親不禁痛哭，受到嚴仁美的祖父勸慰。祖父給長孫女取名「嚴仁美」（嚴家第四代為「仁」字輩），名中帶有「美」字，是希望她越來越美。

由於聽說剃光頭髮有助於頭發生長，所以嚴仁美 2 歲之內，先後被剃成光頭 7 次，但她的頭髮依然生長得不好。家裡還為她挑選到了一位南京籍的奶媽，這位被選中時年僅 29 歲的奶媽後來陪伴了嚴仁美幾十年。

嚴仁美 2 歲時，被祖母的留學英國的哥哥帶往英國。在英國期間，嚴仁美的頭髮變得濃密起來，並且食慾增長。在英國居住一段時間後，她的一位二姑媽從英國學成歸國時，將她順便帶回上海。祖母摸著嚴仁美毛茸茸的腦袋說：「這下好了，像一個人了！」

### 上學與結婚

嚴仁美的母親在生下第五個孩子之後，很快病逝。同年底，嚴仁美的祖母逝世。這一年，嚴仁美僅 6 歲，她特別傷心，整日痛哭。祖父嚴信厚的側室王氏乃將其接到身邊，與王氏的外孫女吳靖、朱增榮（朱增榮是嚴毓珊之女）一起玩耍。

嚴家的孩子起初都是先在家讀書，長大後再入學校。吳靖長嚴仁美 3 歲，要入啟秀女校，嚴仁美提出「我也要去」。啟秀女校是教會學校，校長為嚴仁美後母徐青畹的姑母。該校學生一律住校。7 歲的嚴仁美入校住讀，帶著奶媽同往。嚴仁美 10 歲時，最好的夥伴吳靖返回天津。嚴仁美頓覺寂寞。

數年後，嚴仁美的五姑嚴蓮韻自大學畢業，準備赴中西女中任教，嚴仁美乃央求五姑帶其同去。雖然父親不同意，但經祖父同意，嚴仁美終於來到中西女中。但她入學考試成績不佳，雖然已到讀高一的年紀，但考試決定她只能讀初一。中西女中全部課程均用英語，嚴仁美第一年學得很困難，最後總算各門功課都及格。第二年，嚴仁美終於聽懂了老師的英文授課，她學習刻苦，眼睛變成了近視眼。嚴仁美所在年級共 90 人，嚴仁美和其中 7 人最要好，其中包括財政部次長張壽鏞之女張涵芬、黃楚九之女兒黃惠寶、駐法國大使之女唐民貞、福建富商林家之女林櫻、蘇州洞庭席家之外孫女沈幽芬、英美菸草公司沈崑山之女沈燕。

嚴仁美念完初二時，家族中發生吳靖逃婚、反抗包辦婚姻之事，嚴仁美的父親認為這是女孩子讀書多的結果，於是當即禁止嚴仁美繼續讀書，並禁止她與吳靖通信。嚴仁美不服。父親遂稱：「你要是每門功課都在 90 分以上，就讓你讀下去！」於是嚴仁美拼命學習，初三畢業考試時，考得年級第一名。但父親依舊不許她繼續讀書，並將她許配給蘇州小馬家。被父親及後母關在家中的嚴仁美非常氣憤，乃絕食抗爭。

嚴仁美的外祖父劉梯青、外祖母周氏（非嚴仁美嫡親）得知後，與嚴仁美的父親爭吵，但無結果。嚴仁美其間又患上肺病。嚴仁美的父親終於態度鬆動。住在杭州的外祖父成功地將嚴仁美帶到杭州療養。聽說多曬太陽可治療肺病，外祖父特地在杭州的房子頂上加蓋了一間玻璃房，專用來給嚴仁美曬太陽。嚴仁美在杭州居住了一年，身心漸好。其間，她不斷和上海的父親討價還價。最後雙方妥協，嚴仁美同意出嫁，父親允許她繼續到學校學習。中西女中校方還專門開會討論，鑑於嚴仁美是初三畢業考試第一名，破例允許她婚後繼續升學。

20 歲時，嚴仁美與蘇州小馬家的公子結婚，婚禮在徐園舉行。一年後，嚴仁美生下一子。但由於懷孕和養育兒子，嚴仁美再也沒有回到學校。

### 離婚

結婚後，嚴仁美很受公婆喜愛，嚴仁美也精心侍奉公婆。她曾到上海南京路惠羅公司的樓上，參加英國人 Miss Luis 舉辦的每周一次的西式烹飪班，學會製作西式小點心後，便回家做給全家吃。嚴仁美夫婦還特請英國教師 Mr. Jones 學英語及社交。當時，他們夫婦經常和趙一荻（吳靖的丈夫趙燕生的胞妹）及其兄嫂趙燕生、吳靖夫婦等人一同玩樂。上海那時僅有兩輛時髦的 Buick 敞篷轎車，一輛是馬家的，車身深藍色，帶灰白色帆布棚；另一輛是趙一荻的，車身米色，帶淺米色車蓬。

但是，由於嚴仁美的丈夫出身封建傳統家庭，而嚴仁美出身洋務家庭，雙方的觀念、生活習慣及興趣很不相同，日久便感情不合。嚴仁美丈夫很英俊，但在上海結交了一些壞朋友，生活上出現越軌。嚴仁美無法忍受，乃提出離婚。公婆多方挽留，而嚴仁美去意已決。最終二人離婚。

### 與盛家、宋家、孔家的交往

嚴仁美的舅舅劉儼亭娶盛宣懷的六女盛靜頤為妻，育有兩女劉世玲、劉世慶。後來盛靜頤離開劉家，劉儼亭另又娶妻生子。劉世玲、劉世慶仍住劉家的上海鴻仁里的老房子內。盛靜頤十分想念兩個女兒。嚴仁美乃多次秘密安排她們母女相見，事情被劉家知道後，嚴仁美又赴杭州說服了自己的外祖父劉梯青。盛家非常感激嚴仁美，與之長期保持友好聯繫。盛宣懷的七子盛昇頤還把嚴仁美當成自己的外甥女。盛宣懷的五女盛關頤無子女，乃認嚴仁美為乾女兒，二人的聯繫一直保持至盛關頤赴台灣。

宋藹齡在同孔祥熙結婚前，曾當過嚴仁美的曾祖父嚴信厚的側室羅氏的英語教師，同時也為盛關頤的家庭教師。嚴仁美與宋藹齡的長女孔令儀成了極好的朋友。孔令儀知嚴仁美婚姻不幸，便常約她來孔家玩，還約她赴香港遊玩。她們乘坐孔家的專用船隻赴香港。在船上，嚴仁美向西餐師傅學會了做法式麵包，抵達香港後便做給大家吃，連宋美齡都喜歡吃她做的麵包。宋藹齡對嚴仁美說：「你不要叫我夫人，就跟令儀一樣，叫我媽媽嘛！」

盛家、宋家、孔家人均支持嚴仁美離婚。

### 再婚

太平洋戰爭爆發前夕，乾媽盛關頤準備離開上海，乃讓嚴仁美搬入空閒下來的新康花園 15 號居住。新康花園 15 號是一座花園洋房，原本是孔令儀的房子。此時，已經離婚的嚴仁美正處於沒有生活方向的時期。她很喜歡這裡，乃進行裝修。一位叫山本的日本人打著租房子的名義，每天來此看房，實際上看中了美麗的嚴仁美。嚴仁美將新康花園 15 號裝修好準備入住時，山本也同時揚言準備入住，並要嚴仁美嫁給他。嚴仁美十分恐慌，未敢入住，新康花園 15 號遂被山本白白霸占。山本還到處糾纏嚴仁美。

嚴仁美的父親為此很著急，乃召開家庭會議，認為嚴仁美應儘早再婚，方可結束山本的糾纏。三個月後，嚴仁美嫁給了光華大學經濟系畢業的小港李家的李祖敏。

1943 年 4 月 12 日，嚴仁美、李祖敏在衡山路國際禮拜堂舉行婚禮。為防止日本人搗亂，特地讓李祖敏的弟弟李祖萊找保鏢。李祖萊通過朋友吳四寶派來十個保鏢。嚴仁美、李祖敏結婚照上沒有伴郎、伴娘，而十個保鏢卻十分顯眼。

婚後，嚴仁美與李祖敏十分恩愛。幾年後，二人有了一子一女。工作之餘，李祖敏時常陪嚴仁美和朋友赴法國總會（今花園飯店裙房）打球、游泳，參加健身，二人還常應邀參加親友間的聚餐及派對。

### 爭奪子女

嚴仁美唯一的遺憾是馬家把她之前所生的三個孩子要走。嚴仁美想念孩子，但馬家不讓他們見面，嚴仁美只好到孩子的學校與他們秘密見面。

為了爭取三個孩子的監護權，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嚴仁美和馬家進行了數年訴訟，但最終嚴仁美僅獲探望權。1949 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頒布，嚴仁美乃親自赴上海市人民政府要求再行起訴，人民法院很快開庭審理，嚴仁美勝訴，三個孩子回到身邊。嚴仁美高興極了。

### 社會工作

1950 年冬，一位戶籍警陪永嘉路居委會的黨支部書記以及天平街道的一名幹部來到嚴仁美家，請嚴仁美參加社會工作，擔任婦女總代表。嚴仁美欣然接受了任命。當時，永嘉路居委會共 400 餘戶居民，卻僅有三名幹部：黨支部書記、居委會主任，以及婦女總代表嚴仁美。嚴仁美找到老友張家惠（副市長趙祖康的妻子）幫忙想主意。後來經過協調，並獲天平街道黨委的批准，在基層設治保委員、調解委員、衛生組長以及 28 個婦女小代表。居委會工作由此開展起來。

1951 年，在抗美援朝運動捐獻飛機、大炮的運動中，嚴仁美帶頭捐款，並發動工商界大戶的家屬捐款，成績突出，多次受上級領導表揚，嚴仁美還當選為徐匯區第一屆人民代表。

1956 年公私合營時，嚴仁美、李祖敏夫婦帶頭參加公私合營。嚴仁美、李祖敏都是中國民主建國會的早期成員，和工商界的劉念義夫婦、榮毅仁夫婦、李家瓛夫婦、盛康年夫婦、吳中一夫婦、徐國懋夫婦、劉念禮夫婦、楊錫山夫婦、宋啟勛夫婦等人皆為好友。親屬中還有嚴蓮韻夫婦、嚴華韻夫婦、吳靖夫婦等工商界人士。這批人常共同開會、聚餐，共同行動。丈夫們都被譽為「紅色資本家」。

後來，嚴仁美、李祖敏全家遷居茂名公寓（俗稱「十八層樓」），此處原為猶太富商沙遜的房產，為高檔公寓，許多富商和外國人都住在這裡。樓內住戶互相從不交往。社區工作十分困難。嚴仁美成功動員了公寓內的 80 多戶人家參加開會等活動，並選出 8 個婦女小代表，嚴仁美當選為婦女總代表。因工作成績突出，嚴仁美又當選為盧灣區第二屆人民代表。

除里弄工作之外，嚴仁美還參加女青年會的工作。嚴仁美參加各種社會工作都屬義務性質，沒有任何報酬，但她很開心。

### 文革歲月

嚴仁美 23 歲生日時，趙一荻送其一本精緻的日記本，由此嚴仁美開始記日記。5 年後，她 28 歲生日時，孔令儀又送她一本日記本，這本又記了 5 年的日記。此後，第三個 5 年的日記本也是孔令儀所贈。後來的日記本是在東亞銀行工作的親戚簡悅強所贈，由於東亞銀行每年過年時均印小日記本送給客戶，所以嚴仁美每年可獲一本日記本。嚴仁美一直記日記，直到文化大革命爆發，當時嚴仁美夫婦已搬到衡山路的西湖公寓。

文化大革命爆發後，嚴仁美知道自己的日記可能引起危險，便趕緊全部銷毀。1960 年代末，政治形勢稍穩，嚴仁美又開始記日記。

文化大革命初期，嚴仁美夫婦家所在的天平街道是重災區，嚴仁美夫婦家也遭抄家。丈夫李祖敏的單位發給他們夫婦每人每月 15 元生活費，二人每月僅有 30 元，不夠付西湖公寓的房租。幸虧孩子們均已工作，分別在北京、武漢、上海，孩子們每月給他們寄錢。

嚴仁美長期義務參加里弄工作，還經常捐款捐物，所以在里弄深受大家愛戴。文化大革命中，里弄幹部及大媽們主動保護嚴仁美，嚴仁美從未挨批鬥。

### 改革開放

粉碎「四人幫」後，嚴仁美出任徐匯區天平街道僑眷聯誼小組副組長（正組長為榮漱仁，和嚴仁美是當年中西女中的同班同學）。嚴仁美還親自創辦了兩個實業：一是建國西路的「僑友服務社」，為僑眷集資開辦的小賣部，嚴仁美任法人代表；二是高安路的「僑星托兒所」，嚴仁美任副所長。這兩個實業的利潤，均用以聯絡僑眷，組織僑眷活動。經過嚴仁美努力，其所在的僑眷聯誼小組活動豐富，連年獲評為先進組織，1983 年被評為全國三八紅旗集體。

改革開放後，嚴仁美夫婦可以赴海外訪問。1980 年春節，嚴仁美夫婦赴香港探訪親友，受到熱情招待。多年老友宋啟勛（美孚石油公司遠東總裁）夫婦親赴火車站迎接，並安排在家中居住。親友們本以為中國大陸經過輪番政治運動及自然災害，生活一定很苦，嚴仁美夫婦肯定像難民一樣憔悴，所以帶了舊衣服及食品來探望。但見面後，親友們發現他們身體健康，穿著打扮在香港也算時尚，親友們十分驚訝。

嚴仁美夫婦原準備在香港玩兩個月，但最終居住了半年。東亞銀行總裁簡悅強還為李祖敏在銀行找到一個職位。張大千自台灣打電話給他們，並托人帶來一張畫贈送，在電話中稱：「你們把畫賣了，用錢可以舒服些。」但嚴仁美夫婦未賣此畫，而是一直珍藏著。後來，宋啟勛幫他們在香港移民局申請到「回港證」，希望他們此後在香港定居，不回上海。嚴仁美、李祖敏夫婦為不辜負人民政府的信任，經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放棄了在香港定居，返回上海。

在美國有嚴家的許多親屬，其中包括嚴仁美的四姑嚴彩韻、六姑嚴幼韻、顧維鈞夫婦，還有嚴仁美的好友孔令儀。嚴仁美的弟弟嚴仁燕（定居美國洛杉磯）為嚴仁美申請辦理了赴美國探親的手續，堂妹嚴仁菖幫忙準備。從香港返回上海一個月後，嚴仁美即飛赴美國，住了一年半。在美國，嚴仁美先後住在孔令儀、嚴幼韻家。她還赴夏威夷看望了張學良、趙一荻夫婦，赴華盛頓看望了蔡文治、吳佩珠（吳靖之妹）夫婦，她共拜訪了十餘位親友。宋美齡從不會見來自中國大陸者，所以未見嚴仁美，但托孔令儀送了她一件灰色雙面大衣，並送她一箱子衣服，回國時嚴仁美只帶回了灰色雙面大衣。當時，正值美國總統里根向移民頒布大赦，移民可申請綠卡，但嚴仁美放棄了定居美國的機會，回到上海。

### 晚年

20 世紀末，嚴仁美的丈夫李祖敏病逝。幾年後，她的幼女也病逝。孩子們把她接到深圳，與次子一家生活。

嚴仁美的子孫均接受了良好的教育。長子畢業於夏威夷大學，當會計師；長女在北京、次子在深圳，均為醫學家、教授、博士生導師；幼子獲碩士學位，在美國從事音樂工作；幼女早年支援邊疆，多年後返回上海，在上海醫科大學進行財務管理工作，英年早逝。嚴仁美的孫輩共 15 人。

晚年，嚴仁美耳不聾，眼不花，頭髮濃密烏黑。每天，嚴仁美讀書報三至四小時，在日曆上寫日記，在舊報紙上練習寫毛筆字。她還經常給吳靖寫信。

## 家庭

* 曾祖父：嚴信厚，寧波商幫、江浙財團、南幫票號的代表人物。
* 外曾祖父：劉鏞，浙江湖州南潯鎮「四象」之首
* 祖父：嚴子均，嚴信厚唯一的兒子，金融界巨頭
* 外祖父：劉梯青，劉鏞的三子，上海房地產富商
* 父：嚴智多，嚴家的長房長孫
* 母：劉承毅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