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学农民运动

**東學黨起義**，朝鮮稱**甲午農民戰爭**（朝鮮語：갑오 농민 전쟁／甲午農民戰爭 _Gabo Nongmin Jeonjaeng_），韓國稱**東學農民革命**（韓語：동학농민혁명／東學農民革命）、**東學革命**（韓語：동학 혁명／東學革命 _Donghak Hyeongmyeong_）或**東學農民運動**（韓語：동학 농민 운동／東學農民運動 _Donghak Nongmin Undong_），是 19 世紀下半葉在朝鮮發生的一次反對兩班貴族和日本等外國勢力的農民武裝起義運動，是中日甲午戰爭的導火線。

東學黨起義分為兩個部分，是朝鮮半島歷史上的一次以懲治貪官污吏，斥倭斥洋為目的的農民起義。第一次起義主要是反封建統治的鬥爭。1894 年 1 月 10 日，東學南接派代表人物全琫准在全羅道古阜率領當地農民起義。起義軍攻克古阜後，大敗朝鮮朝廷派來鎮壓的官兵，起義隊伍不斷擴大，很快控制朝鮮南方三道，並最終攻下全羅道首府全州。此後，農民起義在朝鮮全國範圍內形成規模。朝鮮封建統治者一方面向清政府請求援兵，一方面與農民起義軍議和。雙方最終簽署《全州和約》，停火撤軍，並設立執綱所改革弊政。

第二次起義主要是反侵略的鬥爭。清朝援兵到達朝鮮後，蓄謀已久的日本藉機以保護使館和僑民安全為由向朝鮮增兵，最終導致中日甲午戰爭的爆發。為抵禦日本侵略，全琫准帶領農民軍北上再次起義。由於武器裝備落後，缺乏正規軍事訓練，農民起義軍在忠清道公州的戰役中失利，此後一蹶不振。全琫准後因叛徒出賣被捕，後被日本人和親日政府處死。

## 背景

朝鮮開港後，原本閉關鎖國的朝鮮遭到日本和歐美列強的侵略。清政府為維護自己在朝鮮的宗主國利益，也頻繁干涉朝鮮內政、外交，先後派兵鎮壓朝鮮國內的壬午兵變、甲申政變。各國列強，尤其是日本在朝鮮大量搜刮財富，謀取經濟利益。腐朽的朝鮮封建統治階級面對內憂外患，依然橫徵暴斂，導致民不聊生，農民起義此起彼伏。:479-483:373-408

與此同時，以天主教為代表的西方文化（「西學」）衝擊著朝鮮傳統社會。1860 年，慶州人崔濟愚經數年修道感悟，開創與西學相抗衡的「東學」。崔濟愚認為：「儒教拘於名節，未達玄妙；佛教入於寂滅，而絕倫常；道教悠悠自然，缺乏治平」，「古道衰弱，西教乘虛而入，因而國運危險。…… 西教是亡國家、滅百姓的邪教」。他聲稱：「天主突然降臨他的草堂，授以不死仙藥和咒文，命他代天主布教濟民」。

帶有反洋教、反侵略性質的東學倡導人人生來平等的思想，信徒眾多，勢力不斷擴大，引起朝鮮封建統治者的擔憂。由於東學也信奉天主，東學和天主教都被朝鮮朝廷視為邪教，遭到鎮壓。1864 年 4 月 15 日，崔濟愚被慶尚道觀察使徐憲淳以左道惑民之罪處死。東學第二任教主崔時亨曾數次發起為教祖申冤、給東道教平反的請願與起義，但無果而終。不過在控訴申冤運動中，以「討倭斥夷」為旗幟的東學黨開始形成。1893 年東學教解散後，朝鮮朝廷對東學教徒的鎮壓有增無減，最終導致東學黨起義的爆發。

## 經過

### 第一次起義：反封建鬥爭

#### 古阜農民起義

1892 年，貪官趙秉甲就任全羅道大米集散地古阜的郡守。趙秉甲對農民橫徵暴斂，同時將市場上低價買到的劣質大米上繳國庫，從中牟取暴利。1893 年 12 月，40 多名憤憤不平的古阜農民前往衙門理論，被趙秉甲當作亂民打入牢中嚴刑拷打。次年 1 月，東學黨古阜領袖全琫准的父親全彰赫帶領 60 多名農民前往郡衙要求趙秉甲改除弊政，再次被其關入大牢。年邁的全彰赫在獄中被打死。:10-11:408-409

1894 年 1 月 10 日（農曆 2 月 15 日），全琫准帶領古阜和泰安兩郡數千農民起義。手持鐮刀、鐵鍬、木棍的農民很快攻陷古阜郡衙，占領武器庫。趙秉甲倉皇逃走。起義農民燒毀地契、賣身契，釋放牢中無辜百姓，開倉放糧，並聯繫附近東學黨接主一起「輔囯安民」。全羅監司指派更為兇惡的長興府使李容泰率 800 名官兵赴古阜鎮壓起義。3 月 29 日，全琫准率起義軍攻克泰仁郡，後又很快攻下軍事要地白山。起義農民以白山為基地，對現有和前來投奔的人員進行整編，形成 13000 人的起義軍。整編後的起義軍提出了「不殺人，不傷物；忠孝雙全，濟世安民；逐滅倭夷，澄清聖道，驅兵入京，盡滅權貴。」的行動綱領，打出「逐滅倭夷，盡滅權貴」的口號。:12-14:485-487:410

古阜起義震驚朝鮮全國，朝鮮朝廷派兩湖招討使洪啟薰率千餘人裝備美國新式武器的京城官兵從仁川經海路至群山浦，前往古阜鎮壓。與此同時，朝鮮朝廷又派全羅道觀察使金文鉉率由營兵和褓負商組成的千餘人討伐隊，前去討伐。4 月 6 日，起義軍在古阜郡黃土峴戰役中聲東擊西大勝金文鉉。討伐隊幾乎全軍覆沒。金文鉉帶領少數殘兵敗將退至全州。4 月 7 日，到達全州的洪啟薰得知金文鉉的慘敗後，懼於起義軍的聲勢，龜縮在城內向朝廷請求援兵，士兵逃跑甚多。:15- 17:485-487:411-412

4 月 9 日，起義軍先後攻下興德和高敞，次日又攻克茂長。在茂長，起義軍發布文告，前來投奔起義軍的人越來越多，「隊伍長達三里」。4 月 18 日，龜縮在全州的洪啟薰得知朝廷援兵將至後，出城南下追殺全琫准，4 月 21 日追至靈光。4 月 23 日，全琫准率兵回師北上，大敗洪啟薰並繳獲大量先進的武器彈藥和三門大炮。起義軍乘勝追擊，先後攻克靈光、咸平、務安，很快控制南方三道。:17- 20:487-488:412

#### 全州和約

大敗洪啟薰之後，全琫准率兵向全羅道首府全州挺進，4 月 28 日到達全州。洪啟薰緊隨其後。全琫准決定在洪啟薰到達全州前立刻發動攻勢。午時，起義軍從城門發起猛烈攻擊，城內百姓紛紛響應。全州判官閔泳升倉皇逃走，守城官兵四處逃竄。全州城很快就被全琫準的起義軍攻克，城頭飄揚起「輔囯安民」、「除暴安良」的旗幟。洪啟薰率 1500 名京師趕到全州後，在全州城南的完山俯城炮轟起義軍。但起義軍固守城池，英勇抵抗，洪啟薰無法攻克全州城。:20- 22:488:412-414

全羅道首府全州是朝鮮太祖李成桂（全州李氏）的祖籍地。起義軍攻克全州在朝鮮全境產生影響強烈。忠清道、慶尚道、京畿道、江原道、黃海道和南方各道紛紛爆發農民起義，形成星火燎原之勢。全琫准原本聯合忠清道起義農民北上直取漢城。但北上的計劃遭到東學第二任道主崔時亨和其它領袖的堅決反對：「借道釀亂不義也。湖南全琫准和湖西徐璋玉皆為國家之罪人、師門之逆賊。吾輩當聚力而攻之。」為阻止起義軍北上，驚恐的朝鮮封建統治者一方面向清政府告急，請求援兵，另一方面讓洪啟薰和新任全羅監司金鶴鎮與起義軍議和。他們稱起義軍與官兵交戰必將使全州古城遺蹟遭到毀滅性的破壞，而且會使外國勢力趁亂入侵朝鮮。他們提議雙方都撤出全州，並同意起義軍提出的任何要求。由於起義軍傷亡嚴重而且正值農忙時節，很多農民義軍無心應戰，全琫准最終同意與朝廷和解。雙方在 6 月 10 日簽署《全州和約》，停戰、撤軍。根據《和約》，朝廷同意起義軍以下 12 條要求: :25- 28:488-489:414-416

1. 消除政府與教徒之間的宿怨，共同協力庶政
2. 清查貪官污吏的罪行，從嚴懲處
3. 嚴懲橫暴富豪
4. 嚴懲不良的儒林兩班
5. 燒毀奴婢文書
6. 改善七種賤民待遇，不得強制白丁戴平壤笠
7. 准許年輕寡婦改嫁
8. 廢除一切苛捐雜稅
9. 打破門閥任用官吏
10. 嚴懲私通日本者
11. 廢止既往一切公私債務
12. 平分土地

此外，雙方還同意設置執行協議的執綱所。《全州和約》簽署後，起義軍撤出全州，退往順昌、南原一帶。全琫准等農民起義領袖的工作開始轉向執綱所的建立。執綱所由一名執綱和書記、省察、執事等議事員組成。各級官吏必須協助執綱所改革弊政。全羅道有 53 個郡建立起了執綱所。首府全州還建立起更高一級的大都所。不過由於官吏的阻撓，起義農民的要求沒能得到很好的落實。:28- 29:489:418-420

### 第二次起義：反侵略鬥爭

#### 中日戰爭的爆發

1894 年 6 月 8 至 10 日，應朝鮮的請求，清政府派出的援兵進駐漢城南部的牙山。此時，朝鮮政府已與農民起義軍和解。為避免與日軍衝突，清軍並沒有入漢城，軍艦也沒有入仁川港。日本在得知朝鮮向清政府求援後就開始以保護使館和僑民為藉口向朝鮮增兵。6 月 13 日，朝鮮政府致信袁世凱，要求清兵撤離以避免日本軍事入侵。清政府旋即同意了朝鮮的撤兵請求，並向日本提出雙方同時撤軍。日本則提出「日中共同改革朝鮮內政」，遭到清政府的拒絕。:30:490:420-421

此後，日本改為單方面向朝鮮施壓，要求朝鮮「改革內政」，否則動用武力。7 月 20 日，日本向朝鮮發出 3 天內廢除與清政府一切條約的最後通牒。在 3 日期限到達的 7 月 23 日凌晨，日軍攻占了朝鮮王宮，推翻閔妃集團，逼迫高宗將國家大權轉交給興宣大院君，並成立了以金弘集為首的親日內閣。日本旋即唆使金弘集政府廢除與清政府的一切條約，並委託日本驅出清軍。:31:490-491:421

1894 年 7 月 25 日，日本對清不宣而戰，炮轟停泊在朝鮮牙山灣豐島的清朝軍艦，史稱「豐島海戰」，從而挑起中日甲午戰爭，清軍在戰爭中節節敗退。9 月初，日軍將清軍逐出朝鮮，戰場由朝鮮半島轉移到中國。:31:491:422

#### 公州決戰

清軍被逐出朝鮮半島後，金弘集親日政府和日軍開始將矛頭轉向農民起義軍。1894 年 9 月，全琫准在全羅道參禮邑與各地東學教接主商討第二次起義。但以忠清道崔時亨為代表的北接派仍然反對全羅道南接派北上。但隨著金弘集親日政府和日軍對東學教徒迫害的加劇，北接派最終也加入南接派北上討伐日寇的隊伍。10 月 15 日，全琫准率各地匯集而來的起義軍攻克忠清道南部的穀物集散地論山。次日，起義軍發布檄文，怒斥日本侵略和親日派賣國行為，號召全國人民與起義軍一起「驅兵入京，盡滅權貴，澄清聖道，濟世安民」。:32-34:491-492:422-423

10 月 23 日，起義軍到達敬川，直逼忠清道首府公州。25 日，起義軍兵分三路發起攻勢，因缺乏攻城大炮，久攻不克。由於傷亡甚多，起義軍回退至論山。11 月 8 日，起義軍兵分兩路再次發起進攻。但由於武器裝備落後，缺乏正規軍事訓練，起義軍再次敗退至論山。日軍乘勝追到論山。起義軍與日軍血戰 11 天後，論山失守。:34-36:491-492:423-424

## 結局

論山失守後，全琫准的起義軍繼續南退。期間，曾數次與日軍周旋但都沒能挽回局面。在全羅道順昌郡，全琫准將部隊分散成幾個小分隊躲避，以期日後東山再起。此後，全羅道、忠清道、慶尚道等都被日軍和親日政府控制。參加起義的農民遭到當局血腥報復，連家屬也不放過，約三、四十萬人被屠殺。當局懸賞一千兩白銀捉拿全琫准。全琫准原本想在淳昌郡金敬天家中躲避。不料金敬天當時已經變節，將全琫准交給了朝廷，後被押往漢城。1895 年 4 月 23 日（農曆 3 月 29 日），全琫准被日本當局和朝鮮親日政府處死。:36-39

## 紀念

### 紀念物

* 韓國全羅北道井邑市建有東學農民革命紀念館。
* 韓國全羅北道高敞郡和忠清北道報恩郡建有東學農民革命紀念公園。
* 1981 年 11 月 28 日，位於韓國全羅北道井邑市梨平面的全琫准古宅遺址被指定為韓國歷史遺蹟第 293 號。
* 韓國全羅南道靈光郡黃土峴建有紀念黃土峴戰役的黃土峴紀念館。
* 韓國全羅北道全州韓屋村建有東學農民革命紀念館
* 韓國全羅北道全州市多佳公園 建有東學農民軍全州入城碑。

* 韓國忠清南道公州市建有韓國前總統朴正熙題詞的東學革命軍慰靈塔。
* 韓國全羅北道扶安郡白山建有東學革命白山倡議碑。
* 韓國全羅北道扶安郡建有甲午東學革命紀念塔。:171

### 郵票

* 1964 年，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發行了甲午農民戰爭爆發七十周年紀念郵票。
* 1994 年，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發行了甲午農民戰爭爆發一百周年紀念郵票。

### 影視作品

* 《開闢》：林權澤執導的韓國電影，1992 年大鐘獎最佳電影
* 《綠豆花》：2019 年韓國 SBS 電視劇

## 參考資料

## 參見

* 東學農民革命紀念財團
* 東學農民革命參與者名譽恢復審議委員會
* 甲午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