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力西

**且力西**（維吾爾語：چېلىشىش；拉丁維文：Chelishish）是流行於生活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的維吾爾族中的摔跤運動。且力西是維吾爾語的音譯，有「搏擊、較量」的含義，也會被翻譯為**切力西**、**且里西**、**切里西**、**切里希**等。且力西不僅常在古爾邦節、肉孜節等重大節日時或是民運會等體育賽事中舉辦，在農閒、春季到來之時也會有民間自發組織的且力西比賽。2011 年被列入第三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且力西項目的傳承人為米曼・艾米拉。

## 記載與歷史

且力西的具體來源暫不可考，不過一些史籍和出土文物證明了曾經在新疆地區生活的古民對摔跤的喜愛。《漢書・西域傳》中就有對在西域進行角牴（摔跤）活動的記載，當時摔跤多作為宴請使臣時待客的表演。在現在的巴楚縣瓊梯木遺址（一處唐代烽燧遺址）之中曾出土過一尊公元 7 世紀到 10 世紀的紅色陶俑，陶俑是摔跤手的形象，說明在當時摔跤已經在當地流行起來且水平較高。《舊五代史・李存賢傳》就記載了李存賢與出生沙陀部的唐莊宗角牴並獲勝得蔚州刺史的事情。11 世紀語言學家麻赫穆德・喀什噶里所撰寫的《突厥語大詞典》之中也有「勿與姑娘摔跤，勿騎騍馬奔跑」的說法。在元代，在現在的新疆地區設立有專管各民族部落摔跤等活動的「校署」。庫爾班・巴拉提所著的史詩集《白頭巾女神》也對摔跤進行過記載。清代邊塞詩人蕭雄在其詩作《嬉樂》中不僅對摔跤進行過描述，並對當時新疆進行摔跤的時日、比賽方式與慶祝進行過記載：「回部過年…… 有比較手段之事。或同日，或不同日，每兩人相互持抱，彼此掀擲，能推倒者為勝，謂之跌跤。勝者滿場喝彩，凡與勝者相契之人，爭捧其腳而高舉之，以助炫耀。」袁大化、王樹枏編纂的《新疆圖志》中記載有每當新疆的兒童到了四、五歲進行割禮之時，親朋好友會帶著禮物前往祝賀，並進行賽馬摔跤的活動。在陝西省長安縣客省莊的第 140 號匈奴墓曾出土有兩個匈奴人進行角牴比賽圖案的銅飾品，圖案中的兩人穿寬腿褲，做摔跤狀。其表現的摔跤技術從形式上和後來突厥人、回紇人以及現在哈密地區、吐魯番市維吾爾族的摔跤相似。

### 當代發展

中國和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等各級別的少數民族傳統體育運動會將且力西作為比賽項目納入其中，起到了對且力西的發展和保護的作用。1953 年的「全國民族體育形式、表演及競賽大會」（首屆中華人民共和國少數民族傳統體育運動會）之中，摔跤被列為正式比賽項目。1982 年第二屆全國民運會和 1986 年的第三屆全國民運會，摔跤比賽形式被分為了中國式摔跤和自由式摔跤，到了 1991 年第四屆全國民運會改為民族式摔跤。從 1995 年第五屆全國民運會開始，民族式摔跤開始細分為不同民族的摔跤項目，且力西成為民族式摔跤比賽形式之一開始被列入全國民運會比賽項目。在新疆本地，1985 年起，由新疆民族事務委員會和新疆體育局聯合主辦的新疆少數民族傳統體育運動會開始舉辦，且力西作為民族式摔跤出現在第一屆新疆民運會項目之中，民族式摔跤項目在歷屆新疆民運會中不斷的細化和完善。除了第二屆新疆民運會的民族式摔跤採用柯爾克孜族式摔跤外，在第一屆，第三屆到第九屆新疆民運會中，且力西都被列為新疆民運會的比賽項目。且力西也舉辦過專項的冠軍賽，在 2016 年，喀什地區岳普湖縣曾舉辦過首屆「兒子娃娃」民族式摔跤（且力西）冠軍賽，該比賽吸引了新疆各地州 22 支代表隊超過 200 名且力西選手參加。除了國家級和自治區級的運動會以及且力西專項運動會外，且力西也是新疆不同地區、不同縣市運動會上經常出現的比賽項目。

且力西在新疆維吾爾民眾中是一項具有較高參與性和普及性的運動，尤其流行於新疆喀什、和田、阿克蘇、阿勒泰、塔城、吐魯番、哈密、克拉瑪依等地區。每當到了春天來臨或是農閒的時候，在田間地頭、街頭巷尾都可以看到隨即進行的且力西活動。當維吾爾人舉辦婚禮、割禮亦或是舉辦巴扎集市的時候，像是伽師縣的星期三巴扎和阿圖什市的星期天巴扎，當地人也會舉辦小型的且力西比賽。如果遇到了重大的節日或傳統慶典集會，像是古爾邦節、肉孜節、諾魯孜節、冒德路節、都瓦節、國慶節、五一勞動節的時候，或是舉辦兩年一屆的阿勒泰地區阿肯彈唱會、博爾塔拉蒙古自治州每年一屆的那達慕大會的時候，都會設置且力西作為慶祝表演的項目。在這些節慶、集會時舉辦的大型且力西比賽會吸引各地數以百計的且力西選手前來進行比賽。

2009 年，且力西被列為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第三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同年，米曼・艾米拉被列為自治區級第二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名錄。2011 年，由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岳普湖縣申報，且力西以「摔跤（維吾爾族且力西）」的名義被列入第三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保護單位為岳普湖縣文化館。2013 年，米曼・艾米拉被評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摔跤（維吾爾族且力西）傳承人。米曼・艾米拉從 10 歲開始跟隨祖父和父親學習且力西技術，從 1971 年起，米曼・艾米拉連續 30 年蟬聯喀什地區民族式摔跤冠軍，並有了「且力西大王」的稱號。他培養了超過 200 名的且力西弟子，自己的 5 個兒子也是且力西的傳人。米曼・艾米拉每年都會在岳普湖縣達瓦昆沙漠風景區開展超過 20 場的且力西展演。2016 年，米曼・艾米拉因為推廣和傳承且力西運動，在 CCTV 體壇風雲人物評選中獲得大眾體育精神獎。2018 年，在岳普湖縣體育活動中心舉辦過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摔跤（維吾爾族且力西）培訓班，米曼・艾米拉曾在培訓班中授課，從政策理論知識和實際操作摔跤技術訓練兩方面對岳普湖縣的且力西愛好者進行培訓。2020 年，米曼・艾米拉也在組織開展「摔跤（維吾爾族且力西）進校園、進社區」活動。在喀什地區、和田地區、阿克蘇地區等地，很多縣市都成立且力西運動協會，很多村鎮設有自己的且力西表演隊。在校園普及方面，2007 年，且力西被喀什師範學院納入教學課程，並對其進行科學分類、教學及科研，並在 2010 年申報了關於且力西教學的第一部教學教材《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地方特色教材 —— 且里西》。

### 發展困境

雖然且力西在體育賽事和民間活動中得到了發展和保護，不過在二十世紀 60 年代的文化大革命破四舊時期，且力西被視為陳規陋習和四舊、迷信活動，原本時常組織的且力西比賽被取消。且力西選手改行從事其他行業，很少或不再進行且力西相關的比賽，且力西的發展陷入停滯。

2010 年以後，青少年因為現代體育項目在新疆開展廣泛而參與其中，對於且力西等傳統體育項目參與度逐年下降，且力西面對的主要問題是參與人員年齡較大，後繼乏人。除此之外，儘管在巴楚縣等地，且力西受到了婦女的歡迎，女性會參與其中，但新疆整體上參與且力西的教練員男女比例嚴重失調。且力西教練員學歷水平不平均且普遍不高，一部分教練員在執教前運動經歷不多。另外，在新疆經濟較為發達的昌吉回族自治州、伊犁哈薩克自治州等地區民間民族式摔跤活動較少，由官方舉辦的少數民族傳統運動會時間間隔又比較長，影響了且力西的開展和普及。運動項目的不規範性，缺乏訓練，參賽選手水平不一也都是且力西發展所面臨的問題。

## 且力西形式

在民間流傳的且力西往往會在露天場合進行，不需要準備專門的場所，只需要在一塊範圍合適且平整的草地或沙地就可以進行且力西比賽。不過也有專門的且力西跤場，跤場大多露天，上面鋪有一層厚布或帆布。且力西比賽進行時會吸引大量各村的農民作為觀眾前來圍觀，甚至會出現一個庭院內擠了 3000 人的情形，觀眾會圍坐成圓圈形成摔跤場地。民間的且力西比賽中，並沒有年齡、體重的限制，比賽時間也不受限制，服裝亦不需要統一。比賽的進行會有不同的形式，其一像是擺擂台，自願參加，參賽的也是各村沒有經過專門訓練的村民。年紀輕的且力西選手率先登場，當一方被摔倒後，場外選手可以自願上場與之較量。其二帶有比賽性質，一般由村或街道為單位組織比賽，參賽雙方往往是訓練有素的且力西選手，比賽在且力西方面有威望的老者主持下進行。

因為不同地區有不同的民風民俗以及不同的生活習慣，所以傳統維吾爾且力西的技術也有所不同，且力西技術形式主要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在喀什地區、阿圖什市、阿克蘇地區等地區流行的喀什噶爾式且里西。這種跤法且力西選手腰間系有長 2 公尺，寬 20 公分到 30 公分的紅色或藍色腰帶上場，賽前在主持人或裁判員的主持下行禮後互抓腰帶，聽裁判員宣布比賽開始後即可開始進攻，若一方摔倒並肩背觸地則另一方獲勝，在這種跤法規則中纏絆屬於犯規。喀什噶爾式且里西採取一跤定輸贏的比賽規則。莎車縣、和田地區、岳普湖縣等地的跤法與此大同小異。一人連續戰勝 3 到 5 人即可成為冠軍，冠軍的數量取決於參賽總人數。

另一種則是流行於吐魯番市、鄯善縣、託克遜縣、哈密市一帶的吐魯番式且里西。與前者相比，不僅且力西選手腰上需要系腰帶，而且在選手右側大腿根部也需要系毛巾或棉布帶，以供對手抓握。若毛巾鬆動或下滑則比賽停止，等重新繫緊後恢復比賽。若一方摔倒並肩背觸地則另一方獲勝，如果一方倒地後肩背未觸地，雙方可在地面滾翻角力，直至一方肩背觸地決出勝負為止。此種跤法沒有動作限制和技術限制。吐魯番式且里西的比賽一般採用團體三人對抗賽，比賽採取三局兩勝制。除了以上兩種形式，在麥蓋提縣、巴楚縣、英吉沙縣等地還流行有一種抱腿、抱腰、纏腿摔跤的形式，不過由於參與人數較少，影響力較小。

且力西比賽的獲勝者會得到獎勵。在吐魯番地區獲勝後，勝者會得到一個掛著紅綢子的牛頭作為獎賞。獲勝方三名選手共同享受牛頭，而紅綢子則屬於最後一戰出場勝利的且力西選手。民間組織的比賽往往獎勵較輕，在節日或慶典組織的比賽則會有較高的獎勵。一些地方當且力西選手獲得最終比賽勝利向觀眾致意之時，觀眾會將紙幣折成紙飛機或是包成紅包投向勝者，有時候紅包會超過 10 萬元人民幣。

另外，在新疆摔跤不僅是單一民族的運動項目，類似的運動還有哈薩克族的庫熱斯、蒙古族的搏克、回族的絆跤等，各民族間的摔跤運動因長期的互相影響，既有相同之處也有不同之處。

### 基本規則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民族事務委員會以站立式且力西摔跤為基礎，制定了作為少數民族傳統體育項目的且力西競賽規則。《且里西（維吾爾族式摔跤）競賽規則》規定且力西正式標準比賽場地選擇半徑 4.5 公尺的圓形場地。比賽場地可分為比賽區和保護區，其中比賽區直徑 7 公尺，比賽區外有 1 公尺寬的消極區，消極區外有寬 1.2 公尺到 1.5 公尺的保護區。比賽不分年齡，按體重分為五個級別，分別是 52 公斤級，62 公斤級，74 公斤級，87 公斤級，87 公斤以上級。賽前且力西選手身穿維吾爾族跤衣，穿高靴軟底的摔跤鞋，帶一小塊手帕以及腰纏長 2 公尺，寬 0.7 公尺由棉布製成的紅色或藍色摔跤帶。比賽開始前，雙方且力西選手須抓緊對手的腰帶，比賽開始後，雙手不能離開對方腰帶去抓握其他部位。且力西選手可以選用扛、勾、絆腳等動作使對方肩胛骨、側身或者臀部著地，即為獲勝。比賽採取三局兩勝制，每局 3 分鐘，每局間休息 30 秒。

## 注釋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