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鐘

《**一秒鐘**》是一部 2020 年中國大陸劇情片，由張藝謀執導，張譯、劉浩存、范偉主演。影片講述了文化大革命期間，在農場接受勞動改造的張九聲為了觀看女兒生前最後的影像，逃出勞改農場去電影院看《新聞簡報》的故事。由於審查，影片以「技術原因」取消了在第 69 屆柏林影展、第 33 屆中國電影金雞獎開幕式的放映。影片最終在 2020 年 11 月 27 日於中國大陸公映。

## 劇情

文化大革命中的 1969 年，張九聲（張譯飾；「張九聲」之名僅在宣傳報導中出現。公映版影片中未出現其名，演員表稱其為「逃犯」）與造反派頭目打架，因此被送往中國西北的勞改農場。妻子同他離婚，女兒與他斷絕了父女關係。1975 年，張九聲在勞改農場中得知：年僅 14 歲的女兒為了擺脫他的政治影響，在學校參加學工學農活動時為糧店扛糧賣力表現，為此遭遇事故而死（公映版本中，這一信息被刪除，僅用一些細節暗示女兒已死）。張九聲還得知女兒扛糧的事被拍進了第 22 號《新聞簡報》。他逃出荒漠戈壁中的勞改農場，希望能在放映電影之前放映的《新聞簡報》中看到女兒生前最後的影像。張九聲趕到一分場時已是晚上，電影放映已經結束，他只好設法前往二分場看次日的放映。

農場二分場老劉的女兒劉閨女（劉浩存飾。早期報導將這一角色稱為「小吉林」）有一個弟弟叫劉弟弟。老劉拋下妻子兒女，與情婦生活。劉閨女的母親因此憂憤生病而死。劉閨女與弟弟相依為命。劉弟弟學習成績不錯，劉閨女為弟弟借來了檯燈以便學習，弟弟卻不慎燒掉了用 12.5 米電影膠片做成的燈罩。物主追討燈罩，劉閨女和弟弟無法賠償。物主逼得急，致使劉弟弟不敢出門。劉閨女跑到一分場，趁送片子的楊河不在，從他的摩托車上偷走了一盤電影膠片（《英雄兒女》第六本）。張九聲恰好在附近。他看見片子被偷，當即追趕劉閨女，奪回了片子。然而楊河已經離開，張九聲沒辦法交還片子。片子隨後又被劉閨女搶走。張九聲在荒灘中搭車前往二分場，路遇劉閨女。為了奪回片子，張九聲假扮為劉閨女的父親，劉閨女將計就計扮作他的女兒。張九聲奪回片子失敗。在二分場的飯館，張九聲偶遇劉閨女，奪回膠片，交還給了正在飯館吃麵的放映員「范電影」（范偉飾）。

二分場電影院放映員「范電影」因為掌握放映權力，廣受百姓尊重、逢迎。范電影的兒子四歲時誤喝膠片清洗液，影響了智力，長大後不能接父親的班做放映員，只能趕車；范電影從此再也不用清洗液。送片人楊河的哥哥是農場場長，范電影擔心他搶了自己的職位。送片子途中，楊河的摩托車出現故障。為了不耽誤放映，楊河把片子交給了范電影的兒子，托他把片子帶到二分場。范電影的兒子不懂事，把影片盒上的保險膠布揭下來纏了鞭子。一盤影片從盒子裡摔出落在地上，被車拖了一路，損壞嚴重。這一碟片子正是張九聲想看的《新聞簡報》第 22 號。范電影利用百姓想要看電影的迫切心理，要大家對此保密，把責任全推到楊河身上。在沒有清洗液的情況下，范電影發動群眾用土法製取蒸餾水，清洗、晾乾了膠片。

張九聲看到劉閨女手中的膠片，疑心她偷走了《新聞簡報》的部分片子，一路追到沙漠中。劉閨女把片子還給了他，這段膠片並沒有張九聲女兒的畫面。談話中，張九聲得知了劉閨女偷膠片的原因，承諾幫她想辦法解決膠片燈罩的問題。清洗、晾乾膠片的過程中，他仍然疑心劉閨女偷片子。范電影看到張九聲包里從劉閨女那裡追回的膠片，誤以為他要偷片子做燈罩或者纏自行車（但范電影的放映室里還放著一隻用 20 多米長的彩色膠片做成的燈罩），要帶他去保衛科。張九聲亮出自己的逃犯身份。他拿刀逼迫范電影，如果看不成《新聞簡報》就要殺了他。范電影立即變得非常恭順。兩人一面卷膠片一面聊天，聊起了張九聲和女兒的事。影片晾乾、卷好之後，張九聲遇見了哭著的劉閨女。張九聲把影片交給她，去幫她和劉弟弟出頭。張九聲在觀眾中找到了欺負劉閨女的少年們。雙方在電影院裡動手打架，被旁人拉開。張九聲找不到劉閨女，懷疑她偷走了整盤新聞簡報，到她家裡尋找膠片。姐姐口中的「壞分子」張九聲到家裡來，獨自在家的劉弟弟受到了驚嚇。

劉閨女並沒有偷膠片，而是把它送到了范電影手裡。由於時間已晚，范電影破例先放映《英雄兒女》，之後再放映《新聞簡報》。雖然《英雄兒女》已經放映多次，觀眾仍然對此充滿熱情，自發合唱主題曲《英雄讚歌》。第一次放映之後，張九聲並沒有認出女兒。聊天時，范電影把他兒子誤喝清洗液的事情告訴了張九聲。等到觀眾全部離場，范電影按張九聲的要求再次放映《新聞簡報》。第二次放映時，張九聲認出了女兒。在《全心全意為人民・河北》青年學生在東風路糧店學工鍛鍊的報導中，張九聲的女兒大約出鏡一秒鐘。影片看罷，張九聲眼裡已噙滿淚水。他要求范電影反覆放映《新聞簡報》。范電影答應了張九聲，用「大循環」技術循環播放《新聞簡報》的《全心全意為人民・河北》片段，勸他去觀眾廳觀看。

范電影早已用電話聯繫了保衛科。借著張九聲離開放映室的時機，范電影離開影院與保衛科崔幹事等人接頭。范電影要崔幹事向場部領導匯報，自己在舉報逃犯時立下大功、放映員地位無可替代。與此同時，劉閨女得知弟弟被張九聲驚嚇，前來影院同張九聲理論。張九聲從側門看到持棍的保衛人員趕來，急忙逃出影院。趕來的保衛科人員不辨情況，圍捕、棒打留在觀眾室的劉閨女。逃出不遠，張九聲感覺不對。他回到影院，抄起板凳，告訴保衛人員他們打錯了，和保衛人員打了起來。劉閨女加入打鬥，咬了保衛人員。保衛科將張九聲和劉閨女綁在一起，范電影為他們再一次放映了《英雄兒女》。保衛人員看到影片中父女相認的情節，感動得要流出眼淚。劉閨女看到這裡，眼含淚水，告訴張九聲她其實很想念爸爸。

次日清晨，保衛人員即將把張九聲帶回勞改農場。范電影趁張九聲身邊無人看管，向他解釋說自己並沒有讓保衛科打人。范電影把含有張九聲女兒的兩幀《新聞簡報》膠片包在報紙里，塞進張九聲衣兜，留作紀念。張九聲托他送劉閨女一隻膠片燈罩。保衛人員帶張九聲上路，穿越沙漠送他去勞改農場。劉閨女在遠處舉著燈罩向他示意。保衛科的人找出了范電影送給張九聲的膠片，把它丟在沙漠裡。張九聲吼著要保衛人員還他膠片，但他們並不理會，強行帶著他前進。劉閨女跑上前，撿起了包膠片的報紙。公映版本中，兩幀膠片被風埋在了沙子裡。據稱，刪改前的原版以「劉閨女找到了這兩幀膠片」作為電影結局；公映版本中將這個畫面作為片尾的拍攝花絮。

補拍的結局：兩年後的 1977 年， 國家落實政策，張九聲被釋放。他特意把回家的時間推後兩天，先越過沙漠來到二分場。他與劉閨女重逢。劉閨女趕回家裡，取出了珍藏的那一小片報紙。劉閨女帶他到沙漠裡尋找失落的膠片。瀚海茫茫，無從尋找。兩人在沙漠中笑著望向遠方。

## 演員

* 張譯 飾 逃犯
* 劉浩存 飾 劉閨女
* 范偉 飾 范電影
* 余皚磊 飾 崔幹事
* 李延 飾 楊河
* 張邵勃 飾 劉弟弟
* 唐孜悅 飾 不良少年

## 創作

張藝謀稱，拍攝這部電影是他多年的心願。2018 年 1 月，他寫信邀請編劇鄒靜之、演員張譯加入創作。張藝謀同鄒靜之兩人用了幾個月的時間完成了劇本。這是張藝謀、鄒靜之的第三次合作，之前兩人聯手創作了《千里走單騎》、《歸來》。有評論認為，《一秒鐘》的情節源於嚴歌苓小說《陸犯焉識》陸焉識逃出勞改農場看女兒紀錄片的情節，張藝謀與鄒靜之據此加以擴充發展。《陸犯焉識》是張藝謀之前電影作品《歸來》的原著。不過後來電影在中國上映時創作人員名單中沒有提到嚴歌苓，豆瓣網和百度百科上的《一秒鐘》頁面中也沒有提到嚴歌苓。不過 MUBI 以及 IMDb 的《一秒鐘》的頁面上加入了嚴歌苓的名字。嚴歌苓的丈夫王樂仁稱，歡喜傳媒集團製片主任趙毅軍曾托人帶話給嚴歌苓：片末原本有字幕「受嚴歌苓女士作品啟發 特此致謝」，國家電影局在審查時要求將其刪去，創作團隊不得不服從要求。

2018 年 6 月，國家電影局公布批准《一秒鐘》拍攝。7 月 10 日，劇組在甘肅省敦煌市開機拍攝。劇組利用了敦煌的沙漠地貌，當地的一座舊影院稍作調整成為了劇中的電影院。三位主要演員張譯、劉浩存、范偉都是首次同張藝謀合作。為了符合角色設定，張譯兩個月不吃主食、減掉了 10 公斤體重，劉浩存 10 年內第一次剪去長發。劇組特地找來了 1957 年哈爾濱電影機械廠生產的松花江牌 5501 放映機，還請了一位老放映員指導范偉拿膠片、卷膠片。清洗、晾乾膠片的內容來自張藝謀的親身經歷。9 月 6 日，劇組宣布殺青。拍攝共用時 46 天。

立項時，《一秒鐘》的備案單位為北京歡喜首映文化有限公司。電影追加了拍攝單位歡歡喜喜（天津）文化投資有限公司、歡喜傳媒集團有限公司。由於歡喜傳媒集團在香港交易所上市，增加拍攝單位後，電影由國產片改為合拍片，需要重新備案。2019 年 1 月，國家電影局公布 2018 年 12 月至 2019 年 1 月獲准拍攝電影名單，《一秒鐘》再次獲准。

《一秒鐘》因「技術原因」取消原定 2019 年 2 月 15 日柏林國際影展首映。「技術原因」是審查出現問題的委婉說法。2019 年 11 月 11 日，主演張譯在新浪微博發布《一秒鐘》新劇照，配文「再回敦煌，未來可期」。媒體猜測劇組可能進行了補拍。劇組接受採訪時拒絕就此回應。據稱，由於審查，《一秒鐘》刪去了「逃犯女兒為了擺脫父親的影響，在糧店努力勞動扛麵粉，因此遭遇事故而死」的內容，補拍了一個光明的結局。

影片同名主題曲 《一秒鐘》由女主角劉浩存演唱。

## 發行

2019 年 1 月，第 69 屆柏林影展組委會宣布《一秒鐘》入選主競賽單元。這是張藝謀繼 2010 年《三槍拍案驚奇》後，再度入圍作品。按照計劃，《一秒鐘》本應在 2019 年 2 月 15 日的柏林影展上首映。然而，2019 年 2 月 11 日，《一秒鐘》官方微博宣布：因為技術原因，放映取消。主辦方稱，電影在後期製作中遭遇了技術困難。2 月 15 日原定放映《一秒鐘》的時段改為放映張藝謀舊作《英雄》。這也是該屆影展繼曾國祥的《少年的你》之後，第二部臨時退出影展的中國電影。評論認為，「技術原因」是遭遇審查的委婉說法；《一秒鐘》涉及了敏感的文化大革命題材，未通過中國政府審查，不可以參賽，被迫取消放映。2 月 13 日，有記者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例行記者會中提問為何《一秒鐘》無法放映，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回答說記者應該詢問主管部門。她建議記者看《流浪地球》。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網站公布的記錄中沒有刊載相關內容。2 月 17 日柏林影展閉幕式上，主辦方為張藝謀擺上了空座椅；評委會主席在頒獎儀式前的發言提及張藝謀和《一秒鐘》，對退賽表示遺憾。7 月 31 日，張藝謀工作室明確回應媒體，不會報名第 56 屆金馬獎。

2020 年 9 月 10 日，國家電影局為《一秒鐘》頒發了電影公映許可證。10 月 14 日，《一秒鐘》宣布定檔 11 月 27 日。11 月 7 日，第 33 屆中國電影金雞獎頒獎盛典系列活動新聞發布會上，主辦方宣布《一秒鐘》將作為開幕影片於 11 月 25 日在福建省廈門市首映。11 月 17 日至 19 日，片方分別發布了三集講述《一秒鐘》幕後故事的紀錄片。11 月 24 日，影片再度因「技術原因」取消在第 33 屆中國電影金雞獎的首映，但公映檔期維持不變。11 月 26 日，《一秒鐘》首映式在北京市中國電影資料館舉行。

## 反響

《一秒鐘》上映八天後總票房突破一億元人民幣，最終票房 1.31 億元人民幣，票房不佳。張藝謀後來說，他對低票房早有預期，他知道年輕人可能不喜歡這部電影，但《一秒鐘》對他而言是一部重要的作品。有評論認為《一秒鐘》是張藝謀五年內最好的作品，還有一些評論認為未刪減版《一秒鐘》是張藝謀二十年間最好的作品。《一秒鐘》在豆瓣網獲得了 7.8 分的評分，位列豆瓣 2020 年度電影榜單「評分最高華語電影」第二位。

評論認為，《一秒鐘》劇情簡單，從小處著手呈現大時代，展示了時代的荒誕之處，近乎寓言，令人想起張藝謀之前的作品《歸來》；電影畫面富有隱喻色彩，敘事方式和鏡頭語言體現了張藝謀的個人風格，大漠風沙展現得相當迷人；人物性格鮮明、富有層次，體現了複雜的人性，尤以范電影為最；主要演員張譯、劉浩存、范偉的表演有一些亮點。另有評論認為，《一秒鐘》對於父女情的鋪墊不夠，導致感染力有限；由於時代相隔較遠，影片難以引發年輕觀眾共鳴；審查後刪減了信息，影片的其他信息也時常隱藏在背景之中，使得一些觀眾很難理解劇情；上映前的營銷推廣沒有聚焦於影片的核心情感，致使票房有限；公映版的補拍結局中，光明來得太突然。有評論稱，《一秒鐘》對於文化大革命和個人命運的探討缺少新意，沒有超過張藝謀之前的作品《活著》和《歸來》，因此影史地位不及《英雄》。

## 獎項

## 備註

## 參考資料

## 外部連結

* 豆瓣電影上《一秒鐘》的資料 （簡體中文）
* 時光網上《一秒鐘》的資料（簡體中文）
* 網際網路電影資料庫（IMDb）上《一秒鐘》的資料（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