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lpa

**圖帕**（藏語：སྤྲུལ་པ་，威利轉寫：sprulpa，英語：Tulpa，又譯**塔爾帕**、**朱巴**、**幻人**或**幻靈**），是神秘主義、神智學及超常現象中的一個概念，用以指代一種通過精神力量創造的物體或存在，源自藏傳佛教。現代實踐者使用這個術語，來指代一種被他們認為是在人腦中產生的另一個與主意識相對獨立的有知覺和意志的思維體或想像存在。擁有一個或多個圖帕的人被通俗地稱為 Host（即宿主），對他們更正式的稱呼是 Tulpamancer。圖帕的思想、情感和個性與他們的宿主往往是不同的。圖帕可以通過一系列的冥想技巧以及適當而系統的訓練、培養和暗示來刻意創造，也可以在某人有一個假想朋友的時候偶然創造出來。圖帕一詞最早由 20 世紀西方通神論者提出，該詞在藏語中本意為「散發」或「顯現」。但有人認為，差異巨大的現代 Tulpamancy 和中國藏教文化的這兩個概念實在不同，以致於使用 Tulpa 來代指並不恰當、有文化攻擊之嫌。

根據歐美圖帕社區 2018 年的調查，絕大多數（95.6％）Tulpa 對其宿主的生活都產生了積極影響；然而，也有一部分（36.2％）的宿主報告稱自己在和 Tulpa 的共同生活中出現了一些新問題。這項調查還顯示，宿主的主意識地位被 Tulpa 取代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僅有的 2.3％的例外被認為在誤差允許範圍內。另一項心理學與社會行為研究的論文則得出結論稱，圖帕對 Tulpamancers 總體而言是積極有益的精神存在。

## 歷史

### 20 世紀

#### 神智學及佛教起源

20 世紀初的神智學者將密宗的應身概念引入為神智學的「圖帕」和「思念體（thoughtform）」概念。

1901 年，神智學者安妮・貝贊特於通神學會出版了《思想形態》一書，其中將思念體分為三類：創造者的形態；與人或物相似的形狀，即可被自然靈或亡者附魂的形態；代表星光界和理智界內在品質的形態，如情緒。在沃爾特・埃文斯 - 溫茨 1927 年翻譯的《西藏度亡經》中也使用了「thoughtform」一詞。這一概念也被運用在西方的魔術實踐中。

神秘學家威廉・沃克・阿特金森則在他 1912 年出版的《The Human Aura》一書中描述，思念體是由人們的思考和感情產生，通過人體周圍的氣場形成簡單且縹緲的物體。他在《Clairvoyance and Occult Powers》一書中進一步闡述了經驗豐富的神秘學實踐者如何從他們的氣場中生成思念體，這些思念體作為星體投射，可能看起來像也可能不像投射者，或者作為幻象，只能被那些「覺醒的星體感官」所察覺。

#### 亞歷山德拉・大衛・尼爾

法國探險家、心靈主義者亞歷山大莉婭・大衛・妮爾為第一位進入西藏的歐洲女性，聲稱她在 20 世紀的西藏觀察過這些神秘實踐。在大衛・尼爾於 1929 年出版的《Mystiques et magiciens du Thibet》中，她將圖帕描述為「強力凝念而成的魔法形成物」，並相信圖帕可以發展自己的意識：「一旦圖帕被賦予足夠的活力，能夠扮演真實存在的角色，並傾向於擺脫創造者的控制。」根據大衛・尼爾的說法，這幾乎是自主的過程，就像當孩子的身體構造完整後能夠離開母親的子宮獨立生活。她稱自己創造了一個這樣的圖帕，形象是溫和的、胖胖的小和尚，像一個快樂的塔克修士。後來由於他的形象發生蛻化、越來越發展出自己的獨立意識，她不得不將其摧毀。大衛・尼爾提出，她的經歷可能是幻覺，但她又稱其他人可以看到她創造的思念體。大衛・尼爾的此書出版後，Tulpa 這一概念被引入西方世俗。

#### 榮格的積極想像技術

瑞士心理學家卡爾・古斯塔夫・榮格（Carl G. Jung）發明的「積極想像」（英語：Active Imagination，亦譯作「主動想像」）技術，是分析心理學流派最主要的治療技術之一，可能與現代 Tulpa 的創造原理相通。這一技術的完善，受到道教、禪宗的影響。

榮格在自傳《回憶・夢・思考》的序言中曾說：「與弗洛伊德分道揚鑣後，精神上陷入了困境，甚至懷疑有精神障礙。當時無法改善這種痛苦狀態，於是就乾脆順著心中所想，讓自己服從於無意識衝動之下，當時無意識浮現出第一個意象：自己像一個 10 歲左右的孩子，在客廳地板上玩積木。這個夢境的意象清晰與真切。」這使榮格悟道：夢中孩子仍然「有生命」。於是，榮格開始了在象徵而真實情景中，與「活在內心深處的孩子」進行直接溝通，他感覺到這是一種和無意識溝通的有效辦法，這便是榮格最初的積極想像。

有了第一個意象的這一刻被榮格認為是他「命運的轉折點」。因為隨後他釋放出一系列意象，利用積極想像與意象直接溝通的方法，他獲得了內在導師「斐樂蒙」（從一個希伯來先知形象中發展而來，代表更高級的觀察力）。有了「斐樂蒙」的指引，榮格逐漸看清了無意識世界的內容，也就有了他後來的集體無意識理論、原型理論、原型意象等，也認識了意象背後的自己。

在 1935 年 Tavis tock 講演中，榮格更加系統地對積極想像技術做了詳細的公開介紹，還用自己的童年經歷來解釋積極想像是怎樣自然發生的。他回憶，在他的姑媽家裡，有他爺爺的一幅像：作為主教的爺爺，配戴著徽章，走出房門，站在台階上。榮格說，他常常跪在一把椅子上凝視著這幅畫像，直到覺得爺爺走下了台階。

#### 20 世紀後半葉

1950 年，一部名叫《哈維》的電影提及了類似 Tulpa 的存在。它改編自美國劇作家瑪麗・蔡斯於 1944 年創作的同名戲劇。

1987 年，日本國內以知曉仙道而聞名的高藤聰一郎的著作《奇蹟的超級遠景》（奇跡のスーパービジョン）出版，其中提及了與 Tulpa 有關的內容。

### 21 世紀

2005 年，一名加拿大電視記者採訪了一位自稱可以創造物體的西藏僧人，以及其他人可以冥想和集中注意力的技巧看到的眾生，並以此拍攝了紀錄短片《_The Tulpa_》。

受 20 世紀 90 年代和 21 世紀初影視和文學作品中的描述的影響，Tulpa 這個詞被用來指一種可以獨立思考的假想朋友。圖帕實踐者們認為他們是有意識的和相對自主的。2009 年，在 4chan 和 Reddit 等網站上出現了專注於圖帕的在線社區，圖帕實踐者們在社區內被稱為 Tulpamancers，並為他人提供指導和支持。當彩虹小馬的成年粉絲開始討論起以《彩虹小馬》角色創建的圖帕時，這些社區變得越來越流行。粉絲們試圖用冥想和清醒夢的方法來創造假想朋友。

然而直到 Tulpamancy 成為 4chan 的超自然討論版上的一個主題之前，它實際上並不怎麼為人所知。此後，討論版塊里的一些用戶開始認真對待這個概念，有人出於好奇成功地創造了圖帕。其中兩位，用戶名叫 Irish\_和 Dane（FAQ\_man），發布了第一個圖帕社群創造指南。最終，超自然討論區厭倦了 Tulpas，社區被迫轉移到 IRC。

當歐美 Tulpa 社群在 4chan 的《彩虹小馬》的討論版上找到一個新家時，Tulpamancy 開始迅速走紅。用戶發布的主題為「從清明夢轉向 Tulpamancy」的帖子，吸引了大量的注意和熱情的 Tulpamancer 們。Pleeb 後來於 2012 年 4 月 16 日創建了 Tulpa.info，Tulpamancy 的 subreddit 也於 2012 年 5 月 27 日創建。這個主要團體後來從形上學的方法最終完成了向心理學方法的轉變，研究重點是探尋對 Tulpa 的心理學解釋和實證。

Tulpa 中文社區也發端於 2012 年。當時，同為彩虹小馬粉絲的 Goodman3 接觸到現代 Tulpamancy，並出於緩解自身抑鬱的需要成功創造了名為 Lyra 的圖帕。他於 2013 年在百度貼吧上創建了 Tulpa 吧，並於 2015 年 8 月 6 日創建了第一個以 Tulpa 為主題的 QQ 群，作為中文網絡的討論場所。

從大多數 Tulpa 社群的主張和做法來看，Tulpamancy 的實踐從根源上和實踐上都發生了變化。現在可以肯定地說，除了它最初的靈感和名稱，西方 Tulpamancy（即現代圖帕學）已經自成一體，與原來的做法（不論是藏傳佛教的還是神秘主義的）完全不同。但在中國大陸，一些營銷號和流量媒體正試圖將現代圖帕與它的淵源（大衛・尼爾的故事是一個典型例子）重新聯繫起來，其目的可能是吸引眼球從而賺取利潤。

現代圖帕的創造本身強調更少的冥想，而花更多的時間在圖帕身上，承認這個過程的主觀性，否認「小時計算」。現在的 Tulpa 創造依然有各種各樣類似但不同的原因，但其中許多是非佛教和神秘主義的：包括好奇心，理解大腦和自我的本質，圖帕鼓舞人心的作用，以及最重要的 —— 友誼。

在大眾文化中，Tulpamancy 正在引起科學、媒體和偶然的興趣。比如，一些正在進行的正式研究，一些媒體出版物，以及每天都有新的 Tulpamancers 進入社區。目前，圖帕社區正在更廣泛的心理多元化背景下更深入地理解 Tulpamancy，並將 Tulpa 們視為平等的人而非宿主的工具。

薩米埃爾・韋西埃（Samuel Veissière）就曾經調查了其中一個圖帕社區的人口、社會和心理概況。如上所述，他們自稱「Tulpamancers」，把圖帕視為「真實的或接近真實的人」，並且提出了他們的創造和證明方法。當時，這些在線社區的活躍參與者還只有幾百人，而且很少有人參加線下集會。他們主要屬於「城市中產階級、歐美青少年和年輕成年人」（集中分布於 16-22 歲區間內），並大多「認為孤獨和社交焦慮是這種做法的誘因」。93.7% 的受訪者表示，他們參與創造圖帕「使他們的狀況有所改善」，並產生新的超常感官體驗。一些體驗者與他們的圖帕有性和浪漫的互動，雖然這種做法有爭議並傾向于禁忌。一項調查發現，社區里 8.5% 的人支持對圖帕的形上學解釋，76.5% 的人支持神經學或心理學的解釋，14% 的人支持「其他」解釋。幾乎所有的參與者都認為 Tulpa 是一個真正的或者至少部分真實的人。

2022 年 2 月，common-cat 發起了中文 Tulpa 社區第二次「人口普查」，研究人員正在依據郵件調查收集到的信息對 42 位 Tulpamancers 的年齡段、職業，他們的 88 位圖帕的心理年齡、實際年齡（被創造時長）、形態，以及這些宿主和 Tulpa 的關係進行系統的數據分析。

在中國、日本、俄羅斯等地區，圖帕社群的發展情況與歐美相類似，且地方社區在 2010 年後規模不斷擴大，並在科學化、系統化、便捷化等方面得到了進一步的發展。Tulpamancy 在這些地區已經成為一種新興亞文化，並出現了一些介紹指導性網站甚至娛樂性網站。據 2020 年中文社區進行的一項調查，漢語網絡圈內保守統計實有宿主（Tulpamancer/Host）96 人，實際數字可能遠大於此。此外，在圖帕社群內，與圖帕的性和浪漫的互動現今已經不再具有原則性爭議，也不再被視為禁忌。

## 特徵

圖帕可以與創造者在大腦的思維內進行心聲的交流，而且在這一過程中圖帕的思考對宿主來說具有一種「異質感」，即 Tulpamancer 能感受到這明顯不是自己的想法。部分 Tulpamancer 能夠通過練習體驗到自己圖帕的幻覺，如幻聽、幻視、幻觸、幻嗅等，他們稱之為「感官投影」。體驗幻覺的創造者可以看到、聽到、觸摸自己的圖帕。

大部分 Tulpamancer 將自己圖帕所在的「心景」或「奇境」等風景視覺化，稱為「幻境」。它對創造者來說像一場白日夢或者清醒夢，但由於想像力的局限，真實度一般而言遠不如夢境或現實。圖帕可以在景象中探索，創造者可以藉此和圖帕深入交流。

附體和交換（神秘主義者稱之為「憑依」）指的是圖帕對創造者身體的控制。進行附體或交換時，創造者體驗到解離感，圖帕獨自或與創造者合作控制創造者身體的一部分或全部。這大多數情況下是通過冥想進行的（不過如果足夠熟練，也可以快速進入狀態）；而且，如果沒有創造者的許可，圖帕是不能進行附體或交換的。這也被認為是圖帕具有積極性質的重要表現，以及與精神分裂症、OSDD、DID 等精神或心理疾病不同的體現。

## 研究

### 機制

人工智慧研究者 Kaj Sotala 在 2015 年赫爾辛基大學召開的會議《走向意識科學：2015》中提出了這樣一個假設，即圖帕可能由三個因素的組合產生：

* 首先，有意識的思維就像一個「現實模擬器」，想像和感知本質上是相同的過程，感知數據來自內部模型而不是外部輸入生成的。
* 其次，我們的大腦已經進化到能夠模擬他人並預測其行為，從而促進社會互動。
* 第三，根據大腦的預測編碼模型，行動和感知 / 預測是緊密相連的：做某件我們預測自己將會做的事，之後，大腦進行逆向推理，以找到完成預測所需的行動。

由此，從想像想要創建的角色的種類，想像角色在各種情況下的表現開始創造一個圖帕。在這一過程中創造出的心理圖像，被大腦中的人物建模模塊所接收，並開始被創造出想像中的圖帕模型，這一模型有可能無法區分想像的感覺信息和感知的感覺信息。體驗者認為，圖帕有時會做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這可能解釋為，大腦進行逆向推理，找出圖帕所想像行為的「深層原因」，通過模擬其他結果，促使圖帕做出意料之外的行為。最終，當模型和體驗者對圖帕的想像能力足夠強時，就會產生自我維持的反饋循環，最終形成相對獨立的思維。也就是說，圖帕模型會對行動做出新的預測，並像實際發生一樣積累經驗，將經驗反饋到模型中，從而再產生新的預測和行動。在這一角度上，圖帕將被視為能夠獨立行動和獨立於「主」人格。

另外，他還列舉了三種與圖帕類似的現象：兒童的幻想伴侶（夥伴）、解離性身分疾患、以及小說作家經常經歷的「獨立行為者錯覺」（英語：illusion of independent agency）三種情況。而獨立行為者錯覺，是一種感覺虛構角色似乎具有自己的行為意志而真實存在，並能夠在腦內與該角色對話、討論的現象。

2020 年，為了找出與圖帕體驗和內心獨白相關的認知機制和大腦區域的特徵，史丹福大學計劃進行一項核磁共振成像的研究。其研究成果尚未發布。

### 與精神疾病的關係

在主流社會和醫學界，擁有「多重人格」被廣泛認為是精神疾病的徵兆。雖然擁有圖帕不符合任何精神障礙的診斷標準，但 Tulpamancers 常被混淆或誤診為解離性身分疾患或精神分裂症或妄想症。然而事實上，絕大部分 Tulpamancer 對現實都有著清晰且健康的認知，Tulpas 也不會影響、甚至反而會裨益他們的正常生活。德克薩斯大學心理學學生雅各布・J・伊斯勒（他本人也是一位 Tulpamancer）通過研究認為，Tulpa 對 Tulpamancers 的心理和生理健康總體上呈正面效應，而且傳統的心理健康一元論正受到衝擊。

在薩米埃爾・韋西埃對 141 個宿主的調查中，他注意到自閉症、多動症等精神疾病在 Tulpamancer 群體中的發病率明顯高於一般人群。他在此基礎上推測，孤獨感更強烈的人可能更願意創造圖帕來改善現狀。同時，高達 93.7％的 Tulpamancers 曾經或當前被診斷患有心理或精神障礙，而且他們均表示他們的 Tulpa 使自己的情況好轉。

2016 年的調查結果顯示，歐美圖帕社區的成員總體上是健康的，大多數 Tulpamancers 沒有報告任何診斷出的精神障礙。對於那些確診的人來說，抑鬱和焦慮似乎是最常被提及的兩種。而在 2018 年，歐美圖帕社群曾經對 203 名宿主進行過一項調查，詢問他們的使用者是否被診斷過患有精神障礙，調查數據如下表：

這一結果同樣顯示，經歷過心理障礙或精神創傷的人群對 Tulpa 更容易產生需求。

## 參見

## 注釋

##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