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结构

在語言學中，**X′理論**（英語：X-bar theory）是一種句法範疇構成理論，具體體現為兩個斷言：一是短語包括一個從中心語投射而來的中間組分；二是這種投射模式可為多個詞彙範疇共用，即字母 X 可以用來表示任何一種詞類（或稱詞彙範疇），包括：名詞（N）、動詞（V）、形容詞（A）、介詞（P）等。

英文 X-bar 來自這種結構中的一個記號 X（X 上加刪節線，英語：bar）；出於方便書寫、印刷排版的目的，後來經常寫作帶角分符號的 X′，或用上標數字 X1，但在英語中仍是稱作 X bar 而非 X prime；中文中一般稱作「X 次」或「X 撇」。此處有一點需要指明：雖然角分符號 ′ 與單引號 ' 意義上完全不同，但實際中經常混用。記號 XP 意思是「X 短語」（英語：X phrase），和 X″（X 次次、X 兩撇，英語：X double bar）、X2 同一等級。

X′理論由諾姆・喬姆斯基基於 1951 年 Zellig Harris 的分類方法在 1970 年首次提出，並由 Ray Jackendoff 的研究得到發展。X′理論為許多句法理論所吸收，包括管轄與約束理論（GB）、生成短語結構語法（GPSG）、詞彙功能語法（LFG）、中心詞驅動短語結構語法（HPSG）。近年來最簡方案的工作中已經很大程度上放棄了 X′模式，轉而使用裸短語結構（英語：bare phrase structure）。

## 背景

發展 X′理論的目的，是為了解決標準理論（1956-1965）下的短語結構規則（PSR）所存在的問題。

短語結構規則的方法有以下四個主要問題。

1. 它假設了離心結構，如「→ NP Aux VP」。這與短語在任何情況下都有中心語的事實相反。
2. 句子「John talked to the man」涉及動詞短語「VP → V (PP)」的短語結構規則，而「John talked to the man in person」涉及「VP → V (PP) (PP)」的短語結構規則。這表明，每次在 E 語言（E-language）中觀察到未定義的結構時，都有必要提出新的短語結構規則，這相當於在普遍語法中加入任意數量的語法規則。從柏拉圖問題和刺激貧乏角度來看，這引起了嚴重的問題。
3. 錯誤規定了自然語言中不可能存在的結構，如「VP→NP A PP」，因為如第 1 點和第 2 點中短語結構規則考慮了不具向心結構的短語。
4. 無法掌握句子的歧義性，因其採用平面的、非層次的結構。

X′理論是一種試圖透過假設「XP」的短語結構模式或模板來解決這些問題的理論。

## 核心概念

X′理論的基礎由三個「句法組成」（英語：syntax assembly）規則構成。這些規則可以由自然語言的直接支配規則表述（對自然語言處理領域的程式設計師有用），也可以使用分析樹可視地表述。這三種表述如下：

**1. 一個 X 短語由一個 X′和一個標定語（可選）組成：**

```
XP → X′，（标定语）
```

```
     XP                XP
    /  \      或      /  \
标定语  X'           X' 标定语
```

**2. 一種 X′由一個 X′和一個附加語組成：**（不是所有的 XP 都有帶附加語的 X′，所以這一條規則不是必需的）

```
（X′→ X′，附加语）
```

```
     X'                X'
    /  \      或      /  \
附加语  X'           X' 附加语
```
**3. 另一種 X′由一個 X（短語的中心語）和若干個補足語（可選）組成：**（圖中以一個補足語為例）

```
X′→ X，（补足语）
```

```
     X'                X'
    /  \      或      /  \
补足语  X            X  补足语
```

## 規則的結合方式

下圖中給出了一種三條規則結合而得出的通用 XP 結構。因為規則允許遞歸，所以理論上有無數種可能的結構，包括略去可選部分的小型結構、帶有多個補語的結構，以及各種類型的 XP 和 X 的附加層。圖中 spec 代表標定語，adjunct 代表附加語，complement 代表補足語，head 代表中心語。

```
    XP
   / \
spec  X'
     / \
    X'  adjunct
   / \
  X   complement
  |
head
```

圖中由上到下稱「組成」，由下到上稱「**投射**」（英語：project），如 X 投射到 X′。

因為所有的規則都允許按任意順序組合，所以每一個分支在任意節點的左右位置都可能與示例中所示的位置相反。然而在任何一種給定的語言中通常只觀察到一個方向，比如上面的例子反映出英語中使用的從左到右的語序。英語中標定語在包括中心語的 X′前面，意味著冠詞一般在名詞之前。

## 簡單的名詞短語

對簡單的名詞短語如「這隻貓」進行分析：

```
     NP
    /  \
  Det  N'
   |   |
 这只  N
       |
       猫
```

英語 "the cat" 同理：

```
     NP
    /  \
  Det  N'
   |   |
  the  N
       |
      cat
```

「這隻」、"the" 是限定詞（英語：determiner）（"the" 具體而言是冠詞），起初被認為是名詞的一種標定語。最近有人認為限定詞才是中心語：限定詞（D）投射到限定詞短語（DP 或 DetP）；單詞 _cat_ 是名詞短語（NP），作為限定詞短語的補足語，如圖：

```
     DP
    /  \
  Det  NP
   |   |
  the  N′
       |
       N
       |
      cat
```

## 完整的句子

對於更複雜的語句，不同語法理論的分析模式中各個 X′理論元素分配到的短語類型不同。以這個句子為例："_He studies linguistics at the university._"

轉換 - 生成文法理論的分析模式如下圖："IP" 是屈折短語。它的標定語是名詞短語（NP），也是句子的主語 _He_ 。它的補足語是動詞短語（VP），也是句子的廣義謂語。這個句子中屈折短語沒有明確的中心語，但一般認為是所謂的「現在時標記」[-Pst]。該標記沒有在句子中呈現，由動詞 "studies" 暗示而來。

中心詞驅動短語結構語法理論則將這個句子模型化為一個動詞短語，它的標定語兼句子主語為名詞短語。動詞短語的具體分析相同。

## 替代試驗

X′存在的證據可以由替代的各種可能性提供。仍用上面的句子為例：「_He studies linguistics at the university_ 」。可以回答道「_She does, also._」這裡的 _does_ 替代了右圖中的 I-bar，即 _studies linguistics at the university_ 。也可以回答道「_And she does at night-school._」這裡的 _does_ 替代了較低一級的 V-bar，即 _studies linguistics_ 。

## 推導

1981 年，Tim Stowell 開創性地試圖在他的 MIT 論文 _Origins of phrase structure_ 中從更一般的原理推導出 X′理論，不過最終沒有成功。 20 世紀 90 年代中期主要有兩位學者嘗試從獨立原理推導出 X′理論：Richard Kayne 的反對稱理論從結構與線性階數之間有密切關係的假設導出 X′理論；諾姆・喬姆斯基試圖去掉這些句法標記（即 X′等），再從其他原理推導。（裸短語結構）

## 句子結構數量

基於 X′理論的句法理論一般會假設存在大量的句子結構，層數越多（「高」）的分析樹上句法組分越多。潛在的不連續數目越多，在衍生理論如管轄與約束理論中使得組分上移，在具象理論如詞彙功能語法中使得組分上下移動。對倒位和移位這些現象的分析變得更加複雜，因為這些現象必然導致不連續。因此，如此多的結構數目是好是壞仍值得商榷。

## 向心與離心

當 X′理論在 20 世紀 70 年代被引入並普遍應用於生成文法時，它用將所有句子結構都視為向心結構的句法觀取代了允許離心結構的句法觀。換句話說，以前的離心結構中，將句子（S）簡單地分為名詞短語（主語，NP）和動詞短語（謂語，VP）(S → NP + VP)，不重視中心詞；而 X′理論中所有短語單元都必須有中心詞。在這方面，X′理論使得生成語法向依存語法靠近了一步，因為依存語法是無法確定離心結構劃分的。同時，X′理論又使得生成語法遠離依存語法走開了兩步，因為依存語法要將句子結構的數量限制到最小，而 X′理論中句子結構數量非常巨大。

## 另見

* 最簡方案、裸短語結構
* 片語結構規則
* 句圖
* 組分（或譯構成素）
* 中心詞，本文中多作中心語
* 原理與參數

## 腳註

## 參考資料

## 外部連結

* The syntax of natural language:An online introduction using the Trees program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Andras Kornai (Stanford University and Hungarian Academy of Sciences), THE X-BAR THEORY OF PHRASE STRUCTURE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