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undgesetz

《**德意志聯邦共和國基本法**》（德語：_Grundgesetz für die Bundesrepublik Deutschland_，縮寫：GG，以下簡稱《基本法》），是德意志聯邦共和國在兩德時期制定的一部臨時性的實質憲法（德語：materiellen Verfassungsbegriffs），在東、西德統一後經修改成為德國的正式憲法。

雖然沒有直接冠以「憲法」的名稱，《基本法》在制定之初就已經滿足了實質性憲法的所有標準。《基本法》對德意志聯邦共和國存在的形式做出了基本決定（德語：_Grundentscheidung_）：民主國家、共和國家、福利國家、聯邦國家、法治的基本原則。除了這些基本決定外，《基本法》還規範了國家組織，保障了個人自由，建立了客觀的價值體系。

吸取了納粹德國時期對人權侵犯的教訓，《基本法》非常強調對個人「基本權利（德語：_Grundrechte_）」的保障。《基本法》將所有國家權力約束為直接適用的明文法律（第 1 條第 3 款）。根據憲法定義，「基本權利」不僅僅是國家目標；相反，作為一項規則，不需要司法機構來行使它們，也不需要立法機構、行政機構、司法機構與他們綁定。由此可知，「基本權利」應當被理解為個人對國家的防禦性權利。

根據《基本法》，聯邦憲法法院作為獨立的憲法機構對《基本法》的執行情況進行監督與審查，特別是防範其他法律與政府決議對公民「基本權利」的侵害。《基本法》的修改需須取得聯邦議院議員三分之二的同意和聯邦參議院表決票數的三分之二的批准才能通過，最近一次修改在 2022 年 6 月 28 日通過，並於 2022 年 7 月 1 日生效。

2022 年 7 月 1 日生效的《基本法》修正案將允許德國政府批准 1000 億歐元的聯邦國防軍特別基金。

## 名稱來源

在 1949 年組織立法的國會參議院（Parlamentarischer Rat，由西方占領區 11 個州的州長組成）認為蘇聯占領區會很快和西方占領區完成合併統一並頒布一部「正式的」憲法，因此沒有採用「憲法（Verfassung）一詞。在兩德合併之後，《基本法》（_Grundgesetz_）的名稱也並沒有得到更改。在德語中，「_Grundgesetz_」一詞最早出現在 17 世紀，被語言學家視為拉丁法律語言中 _lex basicis_ 一詞的借譯或德語化，即「基本的法律」。

## 內容

### 概況

《基本法》包括序言、基本權利（第 1-19 條）以及所謂的與基本權利相當的權利（第 10 條第 4 款，第 33、38、101、103、104 條）和國家組織規定。國家組織規定分為基本原則的列舉（第 20-29、34 條）、區分各聯邦機構職權的內部組織規定（第 38-69 條）以及協調聯邦和州之間關係的規定（第 30-32、35-37、70-146 條）。

《基本法》分為以下十四章：

* 第一章 基本權利（Die Grundrechte，第 1-19 條）
* 第二章 聯邦和州（Der Bund und die Länder，第 20-37 條）
* 第三章 聯邦議院（Der Bundestag，第 38-49 條）
* 第四章 聯邦參議院（Der Bundesrat，第 50-53 條）
* 第四 A 章 聯合委員會（Gemeinsamer Ausschuß，第 53a 條）
* 第五章 聯邦總統（Der Bundespräsident，第 54-61 條）
* 第六章 聯邦政府（Die Bundesregierung，第 62-69 條）
* 第七章 聯邦立法（Die Gesetzgebung des Bundes，第 70-82 條）
* 第八章 聯邦法律的執行和聯邦行政管理（Die Ausführung der Bundesgesetze und die Bundesverwaltung，第 83-91 條）
* 第八 A 章 共同任務（Gemeinschaftsaufgaben，第 91a、91b 條）
* 第九章 司法（Die Rechtsprechung，第 92-104 條）
* 第十章 財政制度（Das Finanzwesen，第 104a-115 條）
* 第十 A 章 共同任務防禦狀態（Verteidigungsfall，第 115a-115l 條）
* 第十一章 過渡及最後規定（Übergangs- und Schlußbestimmungen，第 116-146 條）

此外，現代《基本法》的德語原文，一般還附有節選（Anhang EV）
的德國統一條約，摘自德國統一條約（Einigungsvertrag）的第二章「基本法」（Kapitel II - Grundgesetz），以明確《基本法》對原東德地區適用的法源。

### 修正案

《基本法》只能由符合《基本法》第 79 條中特別要求的明文法律所修改。根據《基本法》第 79 條第 2 款，對《基本法》的修正要求三分之二的德國聯邦議院議員（Bundestag）和德國聯邦參議院（Bundesrat）三分之二投票通過。根據《基本法》第 79 條第 3 款，對《基本法》的修改不得涉及第 1 條與第 20 條所規定的基本權利與聯邦結構或民主政府形式。《基本法》是世界上修改次數最多的憲法之一。《基本法》的最近一次修改在 2022 年 6 月 28 日通過，並於 2022 年 7 月 1 日生效。

### 和威瑪憲法的區別

同威瑪憲法相比，《基本法》圍繞著人權保護而制定，樹立了人權作為基本政治法律價值的基礎上，才有可能防止悲劇的重演。

首先，基本法把有關公民基本權利的內容從威瑪憲法的第二編挪到了第一章，目的是強調公民先於國家，公民的基本權利先於國家權力，基本權利是國家權力的來源。即使是現在，在世界各國憲法中，這種體例也是不多見的。

其次，威瑪憲法中沒有「人的尊嚴」的規定，而《基本法》則把它規定為第 1 條第 1 款：「人的尊嚴不可侵犯，尊重它和保護它是政府的責任」。在學術上，一般認為，這種規定使人的尊嚴成了整個德國憲法體制、國家制度和政府行為的基礎，甚至是德國政府所應奉行的基本國際關係準則。事實上，在當代德國人看來，人的尊嚴構成了人權的出發點，如果不把人當人看，就無所謂人權。所以，緊接著在第 2 款中規定：「為此，德國人民確認不容侵犯的和不可轉讓的人權是所有人類社會、世界和平與正義的基礎」。在第 3 款中規定：「下列基本權利有直接法律效力，約束立法、行政和司法」，從而確認將基本人權通過制憲而轉化為法律權利，並由國家強制力予以保障。

再次，威瑪憲法規定的公民權利也不在少數，但終歸於無用，希特勒隨意就廢除了它們（**威瑪憲法並未被正式宣布失效，但被授權法束之高閣**）。所以，《基本法》採取了三項措施來保證不再發生這種事情：

第一個措施是確立德國的「自由民主基本秩序」不受侵犯，任何公民如濫用自由權，危及自由民主基本秩序，就會喪失自由（第 18 條）。

第二個措施是在《基本法》第 79 條第 3 款中規定，該法第 1、20 兩條不得修改（還有聯邦制），其中第 20 條規定的是人民主權、聯邦制、法治、社會福利這四項憲法基本原則。所謂「不得修改」，是絕對不許觸動，但在 1994 年增加了第 20 甲條，規定生態環境保護問題，形成了「半憲法原則」（由於是在第 20 條之後增加的「20a」，所以屬於憲法原則性的規範，即與第 20 條有同質性的條文）。由於第 79 條作出了這種規定，因此實際上它也成了不能修改的條文了。

第三個措施是規定了公民的「抵抗權」（Recht zum Widerstand），就是說，在其他各種方法均不足以制止對自由民主基本秩序的破壞的話，全體德國人都有權抵抗。這種規定多少屬於一種象徵性的規範，同時也是一種不得已的下策：在不能絕對排除重新走向專制可能性的情況下，人民作為主權者，有權行使反抗的權利，因而實際上是《美國獨立宣言》「政府須經被統治者同意」、「重新訂立契約」的另一種表述。

最後，議會不再是「最高國家權力機關」，它把憲法的解釋權讓渡給了聯邦憲法法院，使後者負起監督憲法實施，保障公民權利與自由的責任。威瑪憲法下的國會負有監督憲法的職責，但實際上根本就沒有監督，因為一方面它不會宣布自己的法律違憲（柯克和洛克都說「一個人不能當自己案件的法官」），另一方面議會並不適於成為調解社會矛盾的機關，因為它是代表各種利益的，不同部分的議員代表不同利益，而這些利益不可能調和，只有處於中立地位的法院才能做到公正。另外，聯邦憲法法院不斷適用《基本法》，實際上就使《基本法》不斷地調整社會關係，從而不僅使憲法得到人們的尊重，因為憲法是「權利保障書」，適用憲法總體上對個人權利保護有利；適用《基本法》也使它本身不易於遭到破壞和踐踏 —— 法官只客觀地適用法律，不能以自己的意志代替法律的意志；如果是政治家（議員）運用法律，政治利益就會高於法律的意志了。建立憲法法院，是《基本法》為自己所設計的最後一道防線，事實證明，到目前為止，也是最有效的一道防線。

在其他方面，同威瑪憲法相比，《基本法》裡沒有緊急狀態權力，例如 1933 年德國聯邦大總統採用國會大廈消防法令來暫停基本權利、剝奪國會中的共產黨議員資格，完成了希特勒全面奪權的重要一步。人權的暫停也將根據第 20 條和 79 條被視為非法的，如上所述。

聯邦政府的憲法地位也得到了加強，因為德國總統的權利只有前德國聯邦大總統權力的一小部分。聯邦政府現在只依賴於議會。聯邦大總統的職位被認為是「替補皇帝」（Ersatzkaiser），意指雖然廢除了帝制，帝國總統卻依舊擁有相當於皇帝的權力，從而弱化了政黨政治的角色。

現行《基本法》要罷黜總理，議會要進行建設性的不信任動議表決，即一個新的總理選舉。新程序的目的是要比威瑪憲法擁有更好的穩定性，過去體制下倒閣，卻不能在任用新總理意見上達成一致，導致內閣難產、權力真空。此外，之前國會可用不信任動議罷黜個別部長，而現在它必須對整個內閣投票。

## 參考文獻

## 參見

* 《德意志帝國憲法》 （1871–1919 年）
* 《威瑪憲法》 （1919–1933 年）
*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憲法》（1949–1990 年）

## 外部連結

* 德意志聯邦共和國基本法（2022 年）德文原文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德國司法部
* 德意志聯邦共和國基本法（2012 年）中文翻譯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中華民國司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