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哈薩克斯坦反政府示威

**2022 年哈薩克抗議**，即**一月事件**，或稱**悲慘一月事件**，於 2022 年 1 月 2 日在哈薩克各地爆發，反對該國液化石油氣價格突然飆升，並要求長期執政的時任國家安全會議主席努爾蘇丹・納扎爾巴耶夫下台。

抗議活動始於該國西部的石油重鎮扎瑙津，但很快蔓延到包括阿拉木圖在內的其他城市。示威者衝入阿拉木圖市政府，阿拉木圖市政府和檢察院建築遭人縱火。作為回應，哈薩克總統卡西姆若馬爾特・托卡葉夫宣佈 1 月 5 日至 19 日期間曼吉斯套區和阿拉木圖進入緊急狀態。同日，總理馬明領導的內閣集體辭職。1 月 5 日晚間，應不斷升溫的示威活動的影響，哈薩克政府切斷了全國的網路，同時該國全境進入緊急狀態。因應哈薩克當局請求，集體安全條約組織成員國亞美尼亞、白俄羅斯、吉爾吉斯、俄羅斯及塔吉克向哈薩克派遣軍隊援助。1 月 7 日，托卡葉夫稱已在所有地區基本恢復憲法秩序，並授權軍隊可無警告開槍。

1 月 10 日，哈薩克宣布為抗議活動中死去的人哀悼。1 月 11 日，托卡葉夫發表講話，稱哈薩克已經恢復秩序，集安組織部隊將在 1 月 13 日開始撤出哈薩克。他承諾將進行改革，承認公眾對收入分配不均的不滿，同時還批評了前總統納扎爾巴耶夫的腐敗行為。同日，托卡葉夫還提名了新總理阿里汗・斯瑪伊洛夫，並於 1 月 18 日解僱國防部長穆拉特・別克塔諾夫。3 月 16 日，托卡葉夫發表國情咨文，概述其經濟政治改革計劃。

## 背景

哈薩克是中亞地區經濟表現最強勁的國家，石油產量占經濟發展相當大一部分，直至 2010 年代油價下降。2014 年至 2016 年哈薩克的 GDP 大幅下跌。2019 冠狀病毒病疫情發生後的 2020 年，哈薩克的 GDP 下跌 6.5%。

世界經濟論壇於 2012 年將腐敗列為在該國做生意面臨的最大問題，世界銀行將哈薩克與安哥拉、玻利維亞、肯亞和利比亞一道列為腐敗熱區。2013 年，《挪威晚郵報》引述人權律師丹尼斯・吉瓦加（Denis Jivaga），稱哈薩克有石油基金，「但大家都不知道它是怎麼花掉的」。

位於曼吉斯套州的扎瑙津是哈薩克的石油重鎮，多年來屢次爆發罷工及抗議活動。2011 年哈薩克獨立 20 周年經濟日當天，當地爆發騷亂活動，哈薩克安全部隊向要求改善工作條件的抗議者開火，官方指有 16 人死亡，100 人受傷。彼時作用扎瑙津汽車主要燃料的液化石油氣的每升價格高達 30 到 35 堅戈。根據歐亞網報導，液化石油氣價格此時多次漲價，原因是哈薩克政府於 2019 年 1 月啟動階段過渡性政策，計劃對液化天然氣交易進行市場化改革，逐步取消政府石油補貼，改由市場決定價格。到了 2020 年 1 月，油價上漲至每升 55 到 65 堅戈，扎瑙津居民再度抗議，要求降價。據當地示威者介紹，自 2022 年 1 月 1 日起，當地液化石油氣已上漲兩倍，每升高達 120 堅戈（0.28 美元，每加侖 1.06 美元）。

示威活動爆發的另一大原因也是民眾不滿蘇聯解體後，原哈薩克共產黨第一書記努爾蘇丹・納扎爾巴耶夫一直擔任總統長期執政。國際觀察者認為蘇聯解體以來哈薩克的所有選舉都無公平性可言。據《每日電訊報》，納扎爾巴耶夫通過權威主義、裙帶關係及拘留反對者統治國家，雖然在 2018 年抗議活動過後卸任總統職務，但留任國家安全會議主席，繼續掌握實權。

## 過程

### 1 月 2 日

2022 年 1 月 2 日，扎瑙津居民堵塞城中道路，抗議油價上漲。示威者要求曼吉斯套州長努爾蘭・諾海耶夫及曼格斯套市市長馬克薩特・伊巴加羅夫（Maksat Ibagarov）採取措施穩定油價。扎瑙津代市長蓋瑞姆・拜亞諾夫（Galym Baijanov）建議民眾寫信陳情，民眾則說投訴了好幾次，一直被市裡的官員故意無視。

### 1 月 3 日

扎瑙津數百名居民在廣場紮營過夜，到中午陸續有人士加入，要求直選地方領導人，人數約 1000 人。期間警察在場戒備，未出手干預。曼格斯套州長努爾蘭・諾海耶夫與扎瑙津市長馬克薩特・伊巴加羅夫及哈薩克天然氣處理廠（Kazakh Gas Processing Plant）廠長納克伯根・圖列波夫（Nakbergen Tulepov）到場與示威者對話，承諾將油價下調到 85 到 90 堅戈，未得到示威者同意。諾海耶夫與同夥被迫逃離人群。

總統卡西姆若馬爾特・托卡葉夫就局勢在 Twitter 發布聲明，指示政府在「考慮法律領域經濟可行性」的情況下考慮曼格斯套州局勢，同時呼籲示威者不要擾亂公共秩序，要求公民採用合法途徑向地方及中央政府公開表達訴求。為解決曼格斯套在的社會經濟局勢，副總理耶拉勒・托赫詹諾夫牽頭成立政府委員會。

另外，努爾 - 蘇丹、阿克托貝和阿拉木圖有民眾被捕， 阿拉木圖共和廣場及阿斯塔納廣場關閉，安全官員部署到現場。其他城市也部署了大批警力。

在阿克陶，大批示威者在市政府大樓前的因蒂馬克廣場（Yntymaq Square）聚集，架設帳篷和蒙古包紮營。到夜晚，約 6000 名示威者聚集在廣場，要求下調油價、政府下台，鄰近地區的民眾加入其中。曼格斯套州長努爾蘭・諾海耶夫來到示威現場，提醒民眾中央政府已下調油價，競爭保護和發展局（Agency for the Protection and Development of Competition）已對涉嫌價格勾結的加油站業主展開調查。他敦促示威者保持秩序，與當地展開建設性對話。

### 1 月 4 日

1 月 4 日，阿拉木圖市中心大約有 1000 名示威者聚集。警方使用震撼手雷及催淚彈驅散示威者。當地時間 1 月 5 日凌晨 1 點 30 分起到 1 月 19 日零時，曼吉斯套區及阿拉木圖宣布進入緊急狀態。托卡葉夫表示會考慮示威者的所有合理訴求。經與示威者商討，特別委員會同意將液化石油氣價格下調到每升 50 堅戈（0.11 美元）。網際網路觀察組織 NetBlocks 紀錄到當地網際網路明顯出現中斷，「嚴重影響移動服務」，試圖切斷該國民眾表達政治不滿的途徑。塔爾迪庫爾干也有民眾抗議。

### 1 月 5 日

1 月 5 日，托卡葉夫接受政府辭呈。之後，現任總統托卡葉夫宣布前總統努爾蘇丹・納扎爾巴耶夫已辭任國家安全會議主席，由自己繼任該職。NetBlocks 觀察到當地網際網路中斷現象於下午 5 點加劇，使得哈薩克在行動網路及部分地區斷網一天後，「處在全國斷網的當口」。

在阿拉木圖，路透社記者報導數千名示威者衝進阿拉木圖市中心，警方未能通過發射震撼手雷及催淚彈的方式驅散。市長辦公室被示威者闖入縱火。阿拉木圖國際機場因示威活動關閉，大批航班改道，很快機場被 40 多名反政府人士佔領。此外，執政黨祖國之光黨部也被縱火。俄羅斯國營媒體還稱示威者持步槍及手榴彈突襲了總統托卡葉夫的家，建築部分受損。兩名政府軍在重占阿拉木圖機場的行動中遇害。哈薩克安全部隊則表示，他們在阿拉木圖擊斃了數十名反政府抗議者。

在塔爾迪庫爾干，前總統納扎爾巴耶夫的雕塑被推倒，示威者高喊「老頭子，下台！」

到下午晚些時候，總統托卡葉夫宣布全國進入緊急狀態，直至 2022 年 1 月 19 日，每天晚上 11 點到早上 7 點為宵禁時間，禁止民眾活動，禁止舉行大型集會。在電視講話中，托卡葉夫揚言會盡所能強力鎮壓示威者，強調自己不打算流亡。

夜間，托卡葉夫召開其本人主持的第一次國家安全會議會議。托卡葉夫表示其已向集安組織尋求援助。集安組織集體安全理事會很快決定應托卡葉夫的請求，向哈薩克派遣集體維和部隊。

### 1 月 6 日

哈薩克金融機構暫停營業。

哈薩克內務部發表聲明稱：「阿拉木圖警察局已經在卡拉賽 - 巴特爾和馬三奇的街道上展開了掃蕩行動，目前正在採取措施拘留違法者。總共有大約 2000 人被帶到了警察局。」哈薩克當局表示已控制了阿拉木圖的所有政府大樓，並表示衝突導致數十名抗議者和至少 12 名警察死亡。阿拉木圖的目擊者描述了混亂的場面，抗議者衝進政府大樓並縱火，同時還發生了搶劫。內務部稱，在動亂期間有 2298 人被捕，而警方發言人蘇爾坦納・阿齊貝克爾（Saltanat Azirbek）告訴國營新聞頻道 Khabar 24，「有數十名襲擊者被肅清」。

在總統托卡葉夫向集體安全條約組織提出正式援助請求後，3000 名俄羅斯傘兵於 1 月 6 日上午抵達哈薩克。亞美尼亞、白俄羅斯、吉爾吉斯和塔吉克也派遣了部隊。

1 月 6 日，抗議者仍在阿克陶市的廣場上。六千人在扎瑙津市中心進行抗議。扎瑙津市長馬克薩特・伊巴加羅夫表示當地的抗議者都不會受到迫害。

因應哈薩克進入緊急狀態，大部分航空公司均已取消往返阿拉木圖的航班，同時也暫停外國公民入境哈薩克。

哈薩克政府公布了該國境內加油站液化石油氣最高零售價格，並表示最高價格限制有效期為 180 天。

### 1 月 7 日

哈薩克境內的鐵路交通完全恢復。哈薩克總統托卡葉夫表示，他已經授權安全部隊在暴力鎮壓反政府抗議活動時「無預警開火」，不投降的人士將被「摧毀」。此外托卡葉夫發表示政府已決定恢復部分地區的網路服務。

### 1 月 8 日

1 月 8 日，哈薩克前總理、前國家安全會議主席卡里姆・馬西莫夫因涉嫌叛國罪被捕。同時國家安全會議副秘書長阿扎馬特・阿布德莫木諾夫被解除職務。

### 1 月 9 日

集安組織維和部隊已在哈薩克境內完成部署。哈薩克總統托卡葉夫解除了國家安全會議兩名副主席奧西波夫（Marat Osipov）和葉爾戈任（Daulet Ergozhin）的職務。，並下令成立負責善後的政府委員會。哈薩克前教育部長阿斯卡別克・庫賽諾夫在哈薩克國際通訊社撰文，呼籲哈薩克國民團結，在艱難的歷史時刻表明自己是神聖的哈薩克人的後裔。哈薩克內務部副部長兼國民警衛隊總司令扎克西里科夫表示，哈薩克國民警衛隊在抗議期間累計已有 394 人受傷。

### 1 月 10 日

江布爾州警察局長扎納特・蘇列梅諾夫自殺身亡。阿拉木圖市與其他部分地區的行動網路與有線網路恢復，即時通信軟體與社交網站也恢復運行。哈薩克總統托卡葉夫表示，此次事件造成大約 1300 個商業設施遭到破壞，有 100 多個購物中心和銀行被襲擊，大約 500 輛警車被燒毀，經濟損失可能達到 20 億至 30 億美元。

### 1 月 11 日

哈薩克總統托卡葉夫表示，哈薩克反恐的攻堅階段已經結束，集安組織維和部隊的主要任務已完成，兩天後將開始分階段從哈撤離，用時不超過 10 天。

### 1 月 12 日

阿里汗・斯瑪伊洛夫獲托卡葉夫任命為新一任總理，接任此前提交辭呈的阿斯卡爾・馬明，新政府於當天宣誓就職。當天，努爾蘇丹・納扎爾巴耶夫國際機場航班全面恢復。

### 1 月 13 日

哈薩克國家安全會議發布消息稱，國內大部分地區的反恐行動已經結束。自當天 7 時起，取消西哈薩克州、北哈薩克州和巴甫洛達爾州的緊急狀態。哈薩克當局表示全國 14 個地區的肅清行動已經結束，這些地區已取消恐怖威脅紅色警戒。哈薩克當局仍舊在阿拉木圖、阿拉木圖州和江布爾州逮捕公民。哈薩克阿拉木圖國際機場恢復運營。阿拉木圖市政部門已開始清理和修復在抗議中受損的市政和公共設施。

### 1 月 14 日

集安組織開始從哈薩克撤兵。

### 1 月 15 日

哈薩克官方表示，此次抗議示威中包括示威者和軍警在內的總死亡的人數升至 225 人。另有 4353 人受傷，其中 3393 人是官方執法人員。被關押人員則有 400 多人。前總統納扎爾巴耶夫的兩個女婿失去了各自在哈公共石油和天然氣公司董事會中的席位。當天俄羅斯國防部宣布派遣部隊已全部撤回。

### 1 月 18 日

哈薩克首任總統納扎爾巴耶夫發表講話，譴責此次抗議是有組織的極端主義團伙向哈薩克發動了有預謀的襲擊。這也是抗議發生後納扎爾巴耶夫首次亮相。

### 1 月 19 日

19 日零時起，哈薩克 7 個地區解除緊急狀態，該國 17 個地區實施的緊急狀態全部結束。總統托卡葉夫任命在抗議期間擔任內政部副部長兼國民警衛隊總司令的扎克西里科夫出任國防部長。

## 各方反應

### 國際

#### 集體安全條約組織

此次抗議活動讓國際社會震驚不已。總統托卡葉夫聯繫白俄羅斯總統亞歷山大・盧卡申科和俄羅斯總統弗拉迪米爾・普丁，呼籲集體安全條約組織干預示威者行動，稱他們是「外國恐怖分子」。剛剛在 2022 年 1 月 3 日就任集體安全條約組織主席的亞美尼亞總理尼科爾・帕希尼揚呼應了托卡葉夫的請求：「身為方案和協調委員會安全理事會主席，我會立即與集體安全條約組織成員國領導人進行磋商 。」

2022 年 1 月 6 日，集體安全條約組織引用《集體安全條約》第 4 條「在成員國遭受侵略（威脅安全、穩定、領土完整及主權的武裝襲擊）的情況下，其他成員國須應該成員國請求提供必要協助，包括軍隊」，派遣維和部隊進入哈薩克。亞美尼亞總理帕希尼揚發表聲明，指有鑑於「哈薩克共和國的國家安全及領土主權遭受外部勢力等方面的威脅」，將啟動集體安全條約。俄羅斯空軍駐奧倫堡的軍團準備前往哈薩克增援。塔吉克外交部長西吉羅丁・穆赫里丁發表聲明，稱國家已經準備參與集安組織在哈薩克的維和活動。

俄羅斯外交部發言人瑪麗亞・扎哈羅娃發表聲明，確認俄羅斯已向哈薩克派兵：「集體安全條約組織的維和部隊將被派往哈薩克共和國，在一定時間內維持當地局勢穩定。」聲明確認俄羅斯、白俄羅斯、亞美尼亞、塔吉克和吉爾吉斯出兵。

#### 其他

美國與俄羅斯呼籲各方冷靜。美國政府正密切留意局勢；俄羅斯則認為哈薩克抗議是外部策動。

2022 年 1 月 5 日，歐洲聯盟發表聲明：「我們呼籲有關各方以負責任、克制的態度行事，避免採取可能進一步激化暴力活動的動作。歐洲聯盟認可和平示威的權利，但希望他們保持非暴力，避免採取任何會煽動暴力的行動。」事態擴大後，1 月 6 日，歐盟外交和安全政策發言人納比拉・馬斯賴瑞表示，歐盟譴責在阿拉木圖發生的故意破壞和暴力行徑，並稱歐盟準備協助哈薩克各方建立對話。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汪文斌表示，希望哈局勢能夠儘快穩定下來，社會秩序回歸正常。中國駐哈薩克使領館提醒在哈中國公民遵守駐在國法律規定，增強防範意識，減少不必要外出，切實做好安全防護。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向哈薩克總統托卡葉夫致口信稱，堅決反對任何勢力破壞哈薩克穩定、威脅哈薩克安全，堅決反對外部勢力蓄意在哈薩克製造動盪、策動「顏色革命」。中國外交部長王毅表示，此次哈突變生亂表明，某些外部勢力並不希望中亞地區和平安寧。

白俄羅斯總統盧卡申科呼籲哈薩克抗議者與政府對話，並表示哈薩克總統托卡葉夫是個講道理的人。

哈薩克社會主義運動發表聲明表示，抗議是一場「真正的人民起義」，具有階級反抗的性質。希臘共產黨也發表聲明支持哈薩克的罷工和示威運動。俄羅斯共產黨工人黨同樣發表聲明支持哈薩克工人罷工，並反對集體安全條約組織派兵鎮壓。

土耳其航空自 1 月 9 日起暫停發往哈薩克的航班。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