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大马士革和霍姆斯轰炸

當地時間 2018 年 4 月 14 日凌晨 4 點起，美國、法國和英國利用海空飛彈襲擊敘利亞政府的多個目標，回應 4 月 7 日發生在杜馬的化學襲擊。敘利亞政府否認參與杜馬襲擊，並表示空襲違反國際法。

## 背景

2018 年 4 月 7 日，時值敘利亞政府在東古塔發動攻勢，敘利亞城市杜馬發生一起疑似化學襲擊，據報至少 70 人死亡。伊斯蘭軍叛亂集團控制了杜馬，他們報稱敘利亞軍方直升機投下桶裝炸彈；多個醫療、監察和活動組織，包括白頭盔也如此報導。炸彈疑似裝滿氯氣和沙林等化學彈藥。世界衛生組織表示收到合作機構的報告，大約 500 人前往醫療機構，出現「和暴露於有毒化學物質相一致的體徵和症狀」。

一如既往，法國、英國和美國及其他國家指責敘利亞政府應為使用化學武器負責。敘利亞政府的主要盟友俄羅斯和伊朗則否認有使用過化學武器，聲稱這是假旗行動。俄羅斯表示，化學襲擊的視頻系白頭盔組織成員偽造。阿拉伯敘利亞通訊社報導，沙烏地阿拉伯支持的伊斯蘭軍反叛聯盟嘗試製造「化學襲擊錯漏百出，沒能阻止敘利亞阿拉伯軍的攻勢」。

2017 年 5 月，法國總統埃瑪紐耶爾・馬克宏表示化學武器在敘利亞的使用將成為一條需要立即展開報復的紅線。法國和美國表示在杜馬地區採集到的尿液血液樣本呈陽性反應，是氯氣有使用過的證據。

2018 年 4 月 9 日凌晨，敘利亞提亞斯空軍基地遭遇空襲。美國否認發動，以色列的女發言人拒絕評論。聯合國安理會 4 月 10 日召開緊急會議，針對處理疑似化學襲擊的決議，意見有所衝突，但決議最終獲通過。到 4 月 11 日，西方大國開始考慮在敘利亞開展軍事行動，尋求「強有力的聯合回應」。

4 月 11 日，敘利亞政府表示會邀請禁止化學武器組織調查所謂襲擊的事發地：「敘利亞一直和禁止化學武器組織合作，揭露西方國家為他們的侵略意圖作辯解，一直在宣揚的指控的真相」。俄羅斯否認使用化學武器，之後在 4 月 13 日指控英國策劃事件招惹美國空襲。」

到 4 月 12 日，英國首相德蕾莎・梅伊命令地中海的英國皇家海軍潛水艇開赴敘利亞的空襲範圍內，準備在周末前使用巡弋飛彈攻擊地面目標。英國軍方消息人士後來告訴《泰晤士報》，轟炸前夕，英軍一艘機敏級核潛艇裝備了戰斧巡弋飛彈，靠近敘利亞軍方目標的火力範圍時，被「一艘，可能是兩艘」從塔爾圖斯俄海軍基地出發的基洛級潛艇追逐。俄軍潛艇由兩艘護衛艦和一艘反潛飛機輔佐，英軍由美海軍 P-8 波賽頓海上巡邏機協助。英軍潛艇最終沒有參加空襲。

## 軍事行動

### 國際法

《聯合國憲章》要求聯合國安理會命令主權國家動用武力應出於維持國際安全的目的，而不是為了自衛或在面臨本國政府滅絕行為的威脅保護民眾。自 1945 年《聯合國憲章》生效以來，復仇或報復他國行為的軍事行動一直被明令禁止，但如果目的是迫使他國履行其國際義務，報復可以合法化。俄羅斯動用其一票否決，意味著安理會沒有授權使用武力的打算。因此，軍事行動若要合法，須仰賴捍衛禁止使用化學武器的可信度，迫使敘利亞依照其《禁止化學武器公約》成員國資格履行義務，保護平民免受化學武器襲擊的進一步威脅以緩解人道主義苦難的國際公共秩序論據 。

空襲發動前，禁止化學武器組織的觀察員如期抵達敘利亞調查所謂的化學襲擊。此前報導，即便觀察員獲准入內，還是無法去到用來生產貯存化學武器的地點。英國公布了軍事行動的法律立場，認為出於人道主義目的的有限空襲是合理的。空襲後，英國議會針對按照國際法考慮進行干預的緊迫性展開辯論。

### 軍方參與

空襲由美、英、法三軍發動，艦載、潛射和空中巡弋飛彈執行。

英軍的狂風 GR4 在四架颱風戰鬥機的支援下，從賽普勒斯阿科羅提利皇家空軍基地起飛，總共發射八枚暴風影飛彈。法國海軍在地中海東部部署由一艘卡沙級驅逐艦、一艘喬治・萊格級巡防艦、一艘迪朗斯河級補給艦和歐洲多用途巡防艦阿基坦號（編號 D650）、奧弗涅號（編號 D654）和朗格多克（編號 D653）組成的航母戰鬥群，其中法軍海艦發射了三枚 MdCN 陸地攻擊飛彈。法國海軍從法國基地派遣五架均搭載兩枚 SCALP EG 飛彈的陣風戰鬥機、四架幻影 2000-5F 制空戰鬥機、兩架 E-3F 空中預警機和六架 C-135FR 空中加油機。

美軍方面，第 34 轟炸中隊的兩架 B-1 轟炸機從卡達烏代德空軍基地起飛後，共發射 19 枚 JASSM 飛彈（當時據說是長距離的 JASSM-ER，但五天後美軍空軍中央司令部勘誤，表示它們其實是型號更老的 JASSM-A）。位於紅海的阿利・伯克級驅逐艦拉布恩號驅逐艦（DDG-58）和提康德羅加級飛彈巡洋艦蒙特利號巡洋艦（CG-61）分別發射了 7 枚和 13 枚戰斧飛彈。而地處波斯灣北部的阿利・伯克級驅逐艦希金斯號（DDG-76）發射了 23 枚戰斧飛彈，而在地中海的維吉尼亞級核潛艇約翰・華納號發射了 6 枚戰斧飛彈。美國國防部長詹姆士・馬蒂斯表示，本次空襲使用的武器數量是 2017 年沙伊拉特打擊行動的兩倍多。《華盛頓郵報》引述部門官員，美軍發射了 100 枚戰斧飛彈。

美國軍方聯合參謀部介紹，飛彈目標配給如下：

* 大馬士革巴薩科研中心：57 枚戰斧和 19 枚 JASSM；
* 荷姆斯東部辛・欣沙爾化學武器建築群倉庫：9 枚戰斧、8 枚暴風影、3 枚 MdCN 和 2 枚 SCALP；
* 辛・欣沙爾化學武器建築群地堡：7 枚 SCALP。

敘利亞出動防空系統回應，國營媒體播送了一段據說飛彈攔截成功的視頻。阿拉伯敘利亞通訊社和俄羅斯軍方上校謝爾蓋・魯德斯科伊（Sergei Rudskoi）表示敘利亞使用了俄羅斯和蘇聯防空系統鎧甲 - S1、S-125、S-200、庫班和克瓦德拉特。

### 空襲

唐納・川普總統於美國東部時間晚上 9 點宣布與英法盟國一道空襲。就在他講話的時候，敘利亞政府大馬士革傳出爆炸聲。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約瑟夫・鄧福德表示俄羅斯事先沒有收到空襲的警告，遭其他美國和法國官員反駁。

鄧福德表示，目標地點有三個：大馬士革一處研究中心；荷姆斯附近一座化學武器儲存設施、設備儲存設施及指揮所。英國國防大臣表示英軍空襲了荷姆斯的化學武器地點。目擊者表示在大馬士革凌晨有隆隆的爆炸聲和煙霧，包括主要研究機構巴薩科研中心所處的巴澤區。空襲摧毀了被中心員工稱為敘利亞抗蛇毒血清醫療中心的設施，但約瑟夫・鄧福德將軍中心是研發、生產和測試生化武器的。敘利亞人權觀察室生產襲擊地點包括大馬士革兩座及荷姆斯的另一座科研中心，以及大馬士革的多處軍事基地。

美軍部隊表示所發射未受干擾，中將肯尼斯・麥肯齊（Kenneth McKenzie）介紹，敘利亞防空系統發射了 40 枚地對空飛彈攔截，但無一命中目標。大多數在來襲飛彈命中目標後才發射。情況類似，法國表示所發射的 12 枚飛彈似乎沒被攔截，儘管有報導指法軍有三到七枚飛彈因故障沒有發射。敘利亞軍方表示「攔截了大多數飛彈」，國營媒體報稱防空系統在大馬士革南部克里斯沃附近擊落 13 枚來襲飛彈。俄羅斯軍方表示 103 枚巡弋飛彈有 71 枚被敘利亞防空系統擊落，並列出美軍消息人士沒提及的多個航空站及空軍基地只有部分被命中，或是完全沒命中。人權觀察室引用多家西方媒體組織，報導稱沒有人員傷亡，但表示儘管敘利亞防空部隊攔截擊落了至少 65 枚飛彈，財產損失仍然很大。敘利亞國營電視新聞報導荷姆斯有 3 名平民受傷，當地的飛彈襲擊被「阻斷」。

## 後續

空襲發生幾個小時後，大馬士革數百名敘利亞民眾走上街頭抗議襲擊。示威者揮舞伊朗、敘利亞和俄羅斯國旗，大喊效忠總統巴沙爾・阿塞德的口號。被毀實驗室的工作人員否認生產過化學武器。

4 月 14 日，俄羅斯呼籲聯合國安理會召開緊急會議，但向會議遞交的譴責襲擊的決議只有玻利維亞和中國支持，沒有獲得通過。美國常駐聯合國代表妮基・黑利表示，美國已經「鎖定並裝彈」，以防敘利亞政府再度動用化學武器。4 月 16 日，安理會召開另一場會議，討論法國、英國和美國聯合遞交的決議。決議呼籲獨立調查化學武器在敘利亞的使用、醫療後送及援助車隊在該國的安全通行。

分析人士淡化空襲的效果及影響。在敘利亞，空襲被解釋成阿塞德的一次勝利，因為其有限的範圍被看成是西方國家不再極力打算挑戰他的統治的表明。俄羅斯國家媒體表示，俄羅斯漢特 - 曼西自治區首長會見阿塞德後表示，「阿塞德總統精神矍鑠，心情很好。」聯合參謀部主任肯尼斯・麥肯齊表示空襲「嚴重破壞」敘利亞化學武器的開發進程，美國軍方「隨時準備」回應敘利亞政府的事件。

五角大樓首席發言人達納・懷特（Dana W. White）表示，襲擊後網絡特工活動增加了「2,000%」。英國國家網絡安全中心、美國聯邦調查局、美國國土安全部對俄羅斯的全球黑客活動發出聯合警報。

敘利亞國家電視台表示，「週一深夜」（4 月 16 日），敘利亞防空部隊攔截了針對沙伊拉特空軍基地的飛彈。不過，五角大樓發言人表示美軍那時並不活躍，以色列軍方發言人拒絕評論。路透社報導，親伊朗的真主黨民兵媒體表示敘防空軍攔截了三枚針對杜邁爾空軍機場的飛彈。支持政府的地方軍事聯盟的指揮官告訴路透社，敘利亞雷達系統遭到以色列和美國的「電子攻擊」而發出誤報。空襲兩天後，敘利亞軍方發現兩枚未引爆的飛彈，將其轉交給俄羅斯軍方。它們於 4 月 14 日被發射，但沒有爆炸，原因不詳。俄羅斯國防部長沒有確認該報導，但武器據報於 4 月 17 日被航運到莫斯科。

《今日美國》援引多位分析人士的評估，稱敘利亞聲稱擊落飛彈並不可靠。內戰前，敘利亞的空防很強大，但隨後因連年衝突而嚴重損毀。之所以這樣懷疑，是因為即便是更強大的防空系統，也會考慮到來襲低空飛行飛彈的數量及複雜性，還有聯軍干擾敘利亞雷達的措施，奮力做出反擊。

## 聲明和回應

### 交戰各國

法國總統埃瑪紐耶爾・馬克宏在 4 月 14 日發表聲明稱，法國的「紅線已經被跨越」，指此前杜馬的襲擊。宣布空襲時，英國首相德蕾莎・梅伊處理敘利亞政府使用化學武器「沒有替代武力使用的切實可行的辦法」。反對黨政客譴責這次襲擊，許多人質疑梅伊施壓的決定事先沒有獲得國會的同意。反對黨領袖傑瑞米・柯賓表示空襲「在法律上有問題」，表示「炸彈不能拯救生命或帶來和平」。他也敦促英國政府促使美國和俄羅斯允許聯合國主導對毒氣襲擊的獨立調查。美國總統唐納・川普在電視講話中宣布空襲，認為這能有效阻止阿塞德使用化學武器，稱美國「準備好維持這種反應」，直到目標達成。五角大樓發言人達納・懷特稱：「行動不代表美國改變政策或試圖顛覆敘利亞政權」。《紐約時報》報導，各黨派之間最初對此次回應存在意見分歧，川普總統所屬的共和黨成員普遍支持，民主黨則普遍反對。共和黨人湯姆・卡頓和奧林・哈奇稱讚空襲。其他立法者，尤其是民主黨人，儘管普遍支持利用有限的空襲懲罰使用被禁化學武器的阿塞德，但批評川普政府沒有獲得國會同喜，「對敘利亞策略不全面」。民主黨參議員提姆・凱恩再度強調，他一直認為軍事干預沒有國會授權，長期政策「非法」「魯莽」。

4 月 19 日，聯合參謀部主任肯尼斯・麥肯齊中將在五角大樓新聞簡報會上肯定俄羅斯防空系統在行動期間雖活躍，但沒有和任何飛彈交戰：「俄羅斯防空系統通了電，在掃描。他們讓主要狀態（原文如此）防空飛機起飛，沒有選擇交戰，所以我不能推測他們為什麼或為什麼不那樣做。」但他否認敘利亞防空系統有擊落飛彈。

### 敘利亞盟國

伊朗外交部譴責飛彈空襲，表示「沒有證據」表明敘利亞政府要為杜馬的化學襲擊負責，批評美國空襲不等禁止化學武器組織調查。伊朗最高領袖阿里・哈梅伊內伊稱川普、梅伊和馬克宏是「罪犯」，警告稱空襲使「他們一無所獲」。

俄羅斯稱空襲是恐怖襲擊，好比巴巴羅薩行動。總統弗拉迪米爾・普丁稱空襲是「侵略行為」。他們呼籲聯合國安理會召開緊急會議。俄羅斯駐美國大使阿納托利・安東諾夫強烈譴責對敘利亞的聯合襲擊，警告西方國家「小心自食其果」。俄羅斯上校謝爾蓋・魯德斯科伊在電視簡報會上表示，俄羅斯可能會考慮向敘利亞和其他國家派遣 S-300 地對空飛彈系統。

### 其他北約國家

阿爾巴尼亞、保加利亞、加拿大、克羅埃西亞、捷克、丹麥、愛沙尼亞、德國、希臘、義大利、荷蘭、波蘭、羅馬尼亞、西班牙和土耳其一致同意襲擊的決定是合法的。

### 超國家組織

集體安全條約組織常設理事會譴責空襲違反國際法和聯合國憲章。聯合國秘書長安東尼歐・古特瑞斯呼籲各國保持克制。

歐盟高峰會主席唐納・圖斯克和歐盟外交和安全政策高級代表費代麗卡・莫蓋里尼確認歐盟支持空襲。北約秘書長延斯・斯托爾滕貝格在聲明中支持空襲。

### 非國家組織

伊斯蘭軍反叛的薩拉菲派和伊斯蘭派關鍵人物穆罕默德・阿盧什（Mohammad Alloush）寫道，只要阿塞德總統一日掌權，美國主導對敘利亞的空襲就是一場「鬧劇」。加薩走廊哈馬斯政府譴責轟炸。黎巴嫩什葉派武裝抵抗組織兼政黨真主黨強烈譴責美國、法國和英國空襲敘利亞，稱讚阿拉伯鄰國防空系統對飛彈襲擊的反應。

## 參見

* 2017 年沙伊拉特打擊行動
* 美國聯軍空襲敘利亞政府軍事件
* 美國領導的對敘利亞的軍事干預
* 北約轟炸南斯拉夫
* 2011 年多國武裝干涉利比亞

## 參考資料

## 外部連結

* 維基共享資源上的相關多媒體資源：2018 年大馬士革和荷姆斯轟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