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巴西国民议会遭冲击事件

2023 年 1 月 8 日，由於雅伊爾・波索納洛在 2022 年巴西大選中輸給路易斯・伊納西奧・魯拉・達席爾瓦，其支持者襲擊位於巴西利亞三權廣場的巴西最高院大樓、國會和普拉納托宮。參議院代議長維內齊亞諾・維塔爾・多雷戈證實抗議者沖入眾院綠廳並試圖入侵普拉納托宮。事件發生時魯拉並不在場。

事件在魯拉就職一周後發生，此前幾周，博爾索納羅的支持者已經發動了多次暴動。巴西時間下午六時（UTC−03:00），魯拉宣布他已簽署緊急狀態令，有效期至一月底。據報導，最高院、國會和總統府在當晚已被清場。

在總統魯拉下達干預令後，由於立法機關會期未到，國會將召開緊急會議並對干預令進行投票。

由於事件和 2021 年美國國會大廈襲擊事件有相通之處，部分媒體將兩件事情聯絡起來。巴西當地媒體《環球報》、《觀察》雜誌和《聖保羅頁報》將事件定性為恐怖主義行為。《聖保羅州報》和西班牙《世界報》則稱其為未遂政變。

## 背景

在雅伊爾・波索納洛執政期間，其盟友及支持者揚言倘若博爾索納羅敗選，將發動與一六事件類似的暴動。而在 2022 年巴西大選後，巴西全國上下發生了多宗政治暴力、警察暴力及政治恐嚇事件。波索納洛的支持者利用社群媒體傳播此次大選有關選舉舞弊的謠言，煽動抗議者上街舉事。

部分預備役人員意圖在二輪選舉前夕發動卡車司機罷工行動，而庫里在 2022 年 10 月 16 日發表的一段影片即出於此目的。庫里的罷工短片最初在幾個 Telegram 上的波索納洛群組廣泛傳播，幾天後，這些群組的成員揚言在選舉結束後堵塞道路。這些呼籲切斷交通的言論在抖音國際版和 YouTube 上亦可見一斑。

2022 年 11 月 3 日，卡車司機抗議未能奏效，不過波索納洛的支持者開始駐紮在巴西武裝力量設施附近。聖保羅、里約熱內盧、巴西利亞、弗洛里亞諾波利斯、累西腓、薩爾瓦多等地的軍事設施皆出現示威行動。部分支持者圖謀發動軍事政變。

最終巴西法院於 2022 年 12 月 12 日承認路易斯・伊納西奧・魯拉・達席爾瓦當選的事實，不久極右派波索納洛激進支持者沖入位於巴西利亞的聯邦警察總部並在一名抗議者因煽動暴力被捕後焚燒車輛，試圖阻止魯拉宣誓就職。警方使用眩暈手榴彈和催淚彈驅散示威者。12 月 23 日，警方阻止了一起即將發生在巴西利亞 - 儒塞利諾・庫比契克總統國際機場的爆炸案並在次日逮捕犯罪嫌疑人。根據其證詞，他的犯罪動機是波索納洛對上次大選的完整性表示懷疑。在魯拉組閣後不久，波索納洛的支持者還進行了多次襲擊。

2023 年 1 月 2 日，曾是波索納洛政府的司法和公安部長安德森・托雷斯被指定為聯邦區首席安全官員。然而，托雷斯於 1 月 6 日離開巴西，並於 1 月 7 日抵達美國佛州奧蘭多，此時離暴動已經只剩下幾個小時了，而波索納洛亦已在奧蘭多待了一周。

## 前奏

根據 WhatsApp 和 Telegram 小組上外泄的音訊資料顯示，衝擊計劃在 2023 年的第一周就已開始流傳，而且暴動人員還試圖衝擊時規避警察。來自巴西各地的幾個團體和社群租用巴士前往巴西利亞參與示威。推特、臉書和 Instagram 等社群媒體網站未對涉選舉誤導資訊進行管制，這意味著使用這些網站尋找相關資訊的人極有可能獲得錯誤資訊。

以總統路易斯・伊納西奧・魯拉・達席爾瓦為領導的聯邦政府業已得知暴徒的計劃，但聯邦區州長伊巴尼斯・羅查向政府保證局勢可控。然而，羅查在 2023 年 1 月 7 日改變了原定安保安排，因此在暴動發生時只派出了一支小型安全特遣隊。匿名政府官員告訴《華盛頓郵報》，將波索納洛支持者運送到巴西利亞的公車費由十州捐助者承擔，其中包括參與農業綜合企業的捐助者。

## 過程

1 月 7 日早上，全巴西各地的波索納洛支持者乘坐 100 多輛大巴抵達巴西利亞，與在陸軍總部門前紮營的 200 人會合，人數共計 4000 多人 。

1 月 8 日中午，遊行隊伍從陸軍總部出發，要求發動軍事政變。當局派人驅趕示威者未果，遂加強戒備。巴西司法和公安部表示會在周內拆除示威者營地。示威者突破國會大樓附近防線，持棍棒與布防警方發生衝突，警方施放催淚彈和胡椒噴霧驅散。與此同時，部分憲兵被拍到對入侵者手下留情。示威者隨後成功闖入巴西總統辦公大樓普拉納托宮和巴西最高法院。

巴西聯邦參議院代議長維內齊亞諾・維塔爾・多雷戈向 CNN 巴西確認，示威者設法入侵國會大樓。他表示示威者已爬上國會大樓的屋頂，而屋頂的下面有聯邦參議院、眾議院及眾議院的綠色大廳。示威者嘗試在大樓上方拉開一條綠黃相間的橫幅，部分人士披上巴西帝國的旗幟。

隨後示威者爬上國會大樓的斜坡，來到聯邦最高法院大樓及普拉納托宮，期間大肆破壞並襲擊警察。巴西陸軍抵達現場，兩架直升機驅散人群。

現場有記者遭襲。《聖保羅頁報》攝影記者佩德羅・拉代拉（Pedro Ladeira）被示威者襲擊搶劫，《都市報》、BandNews、O Tempo、法新社和路透社記者也被襲擊，當中有人被推倒在地，所攜帶的器材被偷走或打爛。

事發時總統魯拉和波索納洛都不在巴西利亞，魯拉在聖保羅的阿拉拉夸拉，波索納洛在美國奧蘭多。聯邦區首長伊班納特斯・羅沙解除了聯邦區安全部長安德森・托雷斯的職務，表示一定會採取所有措施平息紀念軸地區的「反民主暴動」。總檢察長辦公室表示已請求逮捕托雷斯。

晚上 6 點，總統魯拉表示已經簽署法令，授權聯邦政府干預巴西利亞的公共安全事務，行動持續至月底。此法令依據《巴西憲法》第 3 章第 34 條提出，原文是批准政府平息嚴重破壞公共秩序的行為。這是巴西總統第三次參照憲法第 34 條，前兩次是特梅爾政府在里約熱內盧州和羅賴馬州使用。司法部執行秘書長里卡多・加西亞・卡佩利獲任命為干預行動總指揮。行動期間，聯邦區伊班納特斯・羅沙無法行使調動安全部隊的權力。安全部隊進場的幾個小時後，巴西聯邦區憲兵表示已開始清除大樓內的示威者。

截至晚上 7 點，安全部門在現場逮捕了 150 多人，其中至少 30 人是在聯邦參議院內作案的現行犯。司法部長弗拉維奧・迪諾其後在新聞發布會中表示現行犯大約有 200 位，逮捕行動仍在進行中。他表示已經鎖定示威者所乘坐大巴及其贊助人，目前正在調查中。聯邦區首長伊班納特斯・羅沙表示有 400 多人被捕。

在和示威者對峙的時候，國家公安部隊的一輛車掉進了紀念碑的倒影池。

示威者在現場大肆破壞，油畫、椅子、桌子等貴重物品受損或被盜，巴西國徽和 1988 年憲法原本失竊。示威者還偷走了機構安全內閣的武器和檔案。

事發幾個小時後，聯邦區憲兵宣布清場。在催淚彈和警棍的打擊下，安全部隊於當晚成功奪回國會。下午 5 點，安全部門奪回最高法院大樓，部分示威者仍在大樓停車站紮營。晚些時候，大批軍人乘坐軍用卡車抵達總統府，從後門伏擊入侵者。示威者於晚上 6 點半離開，部分人被警方護送出門。晚上 9 點，司法部長弗拉維奧・迪諾宣布三棟大樓已清場完畢。

1 月 9 日，警方開始清理巴西各地軍事基地附近的抗議者營地。在警察支援下，軍隊拆除了巴西利亞陸軍總部外的營地，逮捕了約 1500 人。

## 後續

### 毀壞和盜竊

三座被示威者占領的建築遭到了洗劫：包括聯邦最高法院的貴族廳和全體會議，國會的綠廳、藍廳和黑廳及大廳，以及普蘭托宮的貴族廳和第一夫人辦公室。其他區域（諸如走廊、窗戶、房間和辦公室）亦難逃此劫，大量的家具、裝置和其他物品被砸毀。其中更不乏被徹底毀滅者。有官員稱入侵者破壞了消防栓，試圖阻止他們控制火勢。

除卻建築，若干藝術作品（主要為繪畫和花瓶）及歷史物品（如椅子、鍾、地毯和桌子）在襲擊中或被損壞，或被盜竊，或被毀滅。電子裝置 —— 諸如筆記型電腦、電腦、印表機和電視機亦被抗議者毀之；1988 年憲法原版副本被示威者盜竊，但後來在最高院的瓦礫堆中尋獲。勞工黨和社民黨在國會的辦公室亦被暴徒毀之。

### 電力破壞

暴動次日，位於朗多尼亞州和巴拉那州（兩者皆為波索納洛支持者集中地）的輸電線塔皆被破壞，造成巴西輸電網路中斷。最嚴重的是，連接伊泰普水電站與該國電網的一座電塔被拖拉機毀之。巴西國家電力監督機構表示這些地區沒有發生足以破壞電網的風暴或自然災害，引起政府官員的懷疑上述行為系波索納洛有意為之。1 月 13 日，聖保羅州內陸的另一座電塔被毀。不過由於有備用電路，沒有發生一起停電事件。

### 法律行動

在聯邦大樓清場之後，聯邦區州長伊巴尼斯・羅查因被認為在處理暴動期間存在漏洞被最高法院院長亞歷山大・德・莫賴斯停職九十日，後者表示襲擊「只有在公共安全和情報主管部門的同意，甚至積極參與下才能發生。」而在法庭裁決前，州長在 Twitter 表示，他已盡一切可能遏制襲擊。羅查另下令在 24 小時內清拆抗議者在軍事基地外建立的營地，清理他們占領的一切道路和建築物，並從臉書、推特、抖音上剷除波索納洛支持者發表的一切反民主貼文。

1 月 9 日，警方開始清理遍布全國各軍事基地旁的抗議營地。在警察的支援下，士兵拆除了巴西利亞軍隊總部外的一個營地，該營地被襲擊三權廣場的人用作基地，並逮捕了約一千五百人。其中 599 人出於人道主義於次日獲釋。司法部長弗拉維奧・迪諾稱他對涉嫌參與入侵的約 50 人發出了逮捕令。

1 月 10 日，莫賴斯對巴西前司法和公安部長安德森・托雷斯和聯邦區憲兵局長法比奧・奧古斯托・維埃拉發出逮捕令。與此同時，國會授權魯拉派兵到巴西利亞穩定局勢，並任命里卡多・卡佩利為指揮官。

1 月 12 日，總統魯拉宣布對進駐總統府的官員進行安全審查，期間波索納洛的支持者被禁止參與工作；他認為事發時總統府中門大開，因而遭人闖入。1 月 13 日，莫賴斯同意將波索納洛列為事件調查物件。1 月 14 日，巴西前司法和公安部長安德森・托雷斯被捕。1 月 21 日，巴西總統魯拉解除陸軍總司令職務。

## 反應

### 巴西國內

總統魯拉在推特發文譴責示威者是「法西斯分子」，行為「野蠻」，並指認波索納洛藉助社群媒體煽動支持者。他又指責聯邦區公共安全事務負責人「無能、懷有惡意、不忠誠」。計劃、預算與管理部部長西蒙・特貝特要求對示威者「用重典」，表示聯邦憲法支援司法部和國防部「用一切合法的手段捍衛秩序、社會和民主」。清場行動結束後，魯拉回到巴西利亞，視察最高法院及總統府。

眾議院主席亞瑟・里拉對襲擊事件表示譴責，呼籲懲處涉案人士。副主席盧西亞諾・比瓦爾表示會向國會及總統府增派憲兵。

司法部長弗拉維奧・迪諾、聯邦參議院主席羅德里戈・帕切科、副主席傑拉爾多・阿爾克明也在社群媒體譴責事件。

巴西最進階的法院發布聯合聲明：

波索納洛本人通過推特表示譴責暴力襲擊行為，但否認應對此事承擔責任。後來又公開露面表示對事件感到遺憾。

事發第二天，巴西各地民眾舉行集會，以表達支援民主、反對特赦破壞分子的立場。

里約熱內盧聯邦大學、里約熱內盧州立大學、坎皮納斯州立大學和聖保羅大學分別發表聲明，譴責暴力事件。

### 海外

美國總統、墨西哥總統、法國總統、智利總統、阿根廷總統、古巴國家主席、歐盟高峰會主席、歐盟外交和安全政策進階代表均譴責了此次衝擊事件。

哥倫比亞總統古斯塔沃・佩特羅在推特上說「法西斯主義決定發動打擊」。

厄瓜多總統稱這是「對巴西民主制度的不尊重和破壞」。

美國右翼政治活動家、前川普政府總統顧問史蒂芬・班農稱讚參與襲擊的人是「巴西自由戰士」。 在 2022 年大選失敗後，班農一直在與波索納洛會面並為其提供建議。

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發言人汪文斌表示，中方密切關注並堅決反對 8 日在巴西發生的有關暴力沖闖聯邦權力機構的事件。

巴西勞工黨確認阿根廷、德國、英國、法國、瑞士、西班牙、義大利、愛爾蘭、加拿大、墨西哥及美國等地的海外人士應號召組織集會，對衝擊事件表示抗議。

## 參見

* 2019 年韓國國會襲擊案
* 2022 年德國未遂政變
* 巴西政變及未遂政變列表
  * 1937 年巴西政變
  * 1964 年巴西政變
* 右翼恐怖主義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