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9日悲劇

**四月九日慘案** (也稱為**提比里西慘案**) 指的是 1989 年 4 月 9 日發生在喬治亞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提比里西 ，一次反蘇維埃（但親史達林）的遊行被蘇聯陸軍鎮壓，並造成 21 人死，至少過百人受傷的血腥鎮壓事件。每年的四月九日現被定為「**國家團結紀念日**」(喬治亞語：ეროვნული ერთიანობის დღე _erovnuli ertianobis dghe_)，為喬治亞公共假期。

## 背景

喬治亞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的反蘇維埃運動在 1988 年愈發活躍。反蘇維埃政治組織在提比里西組織了若干罷工和集會。1989 年 3 月 18 日，數千名阿布哈茲人在 Lykhny Assembly 中，要求脫離喬治亞並恢復 1921-1931 年間蘇聯加盟共和國時期的狀態，此後蘇聯政府和喬治亞民族主義者的衝突進一步加深。作為回應，若干反蘇維埃組織在整個共和國舉行了一系列未經批准的會議，聲稱蘇維埃政府利用了阿布哈茲分裂主義勢力以對抗支持喬治亞獨立的運動。

抗議活動在 1989 年 4 月 4 日達到高潮。成千上萬喬治亞人在這一天聚集在提比里西魯斯塔韋利大道的政府大樓前，抗議者們在由梅拉布・科斯塔瓦、茲維亞德・加姆薩胡爾季阿、格奧爾基・昌圖里亞、伊拉克利・巴季阿什維利、伊拉克利・采列捷利等人領導的獨立委員會的組織下，進行了和平示威及絕食抗議，要求懲罰阿布哈茲的分裂主義者並恢復喬治亞獨立。

當地蘇聯政權對抗議者束手無策，失去了對首都局勢的掌控。喬治亞共產黨第一書記准別爾・帕季阿什維利請求蘇聯上層派兵維穩並強制宵禁。

## 示威活動

1989 年 4 月 8 日白天，蘇維埃坦克出現在魯斯塔韋利大道附近，加劇了緊張和危險的氣氛。當日晚，外高加索軍區的大將指揮官伊戈爾・羅季奧諾夫進行了部隊調動。攻擊發生前喬治亞伊利亞二世族長曾懇求示威者離開大道及政府大樓附近，但他們拒絕散去。喬治亞當地警察部門在蘇維埃武裝行動前被繳械。

4 月 9 日凌晨 3 點 45 分，蘇維埃裝甲輸送車和軍隊在伊戈爾・羅季奧諾夫將軍的指揮下包圍了示威活動地。羅季奧諾夫在後來的採訪中聲稱，喬治亞武裝分子用石塊、金屬鏈條和棍棒攻擊了未武裝的士兵。 蘇維埃軍隊奉其命令動用任何手段肅清大道並遣散抗議者。

### 衝突

武裝著軍警棍和軍用鐵鍬（俄羅斯特種部隊最中意的武器之一）的蘇聯部隊沿著魯斯塔韋利大道向示威者邁近。前進過程中，士兵們開始用鐵鍬攻擊示威者，被擊中的人或多或少都受了傷。

遇難者當中有一名 16 歲的小女孩，她曾試圖逃離，但最終被行進中的士兵追上並在政府大樓前被活活打死；其頭部和胸部均遭到了創傷。同樣遇襲受傷的母親將她從該片區域拖了出來。這樁襲擊在大道另一側的陽台上被錄製了下來，並作為 Sobchak 的議會委員會針對 1989 年 4 月 9 日事件調查的證據。據報導，若干組士兵並沒有去驅散人群，反而對落單的受害者進行了追擊。

襲擊後的踩踏事故又造成 19 人死亡，其中包括 17 名女性。針對這些受害者的屍檢表明，除了一例顱骨和腦嚴重損傷致死外，其餘均因身體受到擠壓和吸入化學物質而窒息身亡。

蘇維埃官方報導將衝突的責任歸咎於示威者，稱士兵受到了棍棒和刀具的攻擊。 據俄通社報導，士兵們遵循命令沒有使用武器，但被極端主義者用金屬片，磚塊和棍棒攻擊。俄通社稱，是這些示威者激起了民族衝突並呼籲推翻喬治亞政府。總統戈巴契夫譴責「不負責任的人的行動」造成了多人遇難的悲劇。他稱這場動亂是在謀求推翻喬治亞政府並激起種族間的緊張氣氛。外交部發言人稱這起衝突是由「假借民主之名，破壞我們新的開放政策和社會的頑固民族主義者、極端主義者和政治冒險主義者」挑起的。

CN 和 CS 催淚瓦斯被用來對付示威者們；據報導，他們出現了嘔吐、呼吸系統問題、及神經系統突發麻痹等症狀。

儘管失去武器的警察試圖疏散恐慌的示威人群，但一段來自反對派記者隱秘拍攝的視頻顯示，士兵們不允許醫生和急救人員幫助受傷者；救護車甚至也遭到了士兵的襲擊。一段影像中，一名年輕男子用棍子擊打坦克的畫面成為了喬治亞反蘇維埃運動的符號。

4 月 10 日，蘇維埃政府發表聲明譴責示威者們引起動亂並威脅公眾安全。次日，喬治亞電視台播放了 19 名女人慘死的樣子，她們的臉和頭上的傷使她們形容難辨，體現出蘇維埃士兵們的殘暴。蘇維埃政府則稱這 20 人在恐慌中互相踩踏、躲避士兵而最終致死的罪魁禍首應該是那些示威者。然而實際上，蘇維埃軍隊當時封堵了現場，僅留下一個狹窄的通道，造成出口擁堵難以疏散，被困的示威者們中是可能出現一些殊死防衛的暴力行為的。

蘇聯人民代表大會成員阿納托利・亞歷山德洛維奇・索布恰克成立了調查 1989 年 4 月 9 日提比里西這起事件的議會委員會。在完整的調查和詢問之後，委員會確認了政府的說法，即死亡是由踩踏造成的，但針對示威者使用的化學物質也是造成慘劇的另一個原因。委員會譴責軍隊試圖驅散示威者而最終造成人員死亡。該委員會的報告使得蘇聯在應對示威活動時調用軍事力量更加困難。索布恰克的報告詳細說明了針對示威者的暴力行為並建議對 4 月 9 日事件負責的軍事人員進行全面起訴。

## 餘波

4 月 10 日，為了抗議鎮壓，提比里西和喬治亞其他地區紛紛發起罷工並開始了長達 40 天的哀悼。人們將一把把鮮花擺放在慘案發生的地方。儘管國家宣布進入緊急狀態，但示威遊行活動還在繼續。

喬治亞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政府因此下台。莫斯科方面聲稱示威者們首先發起攻擊，士兵們因此不得不進行反擊。在第一次蘇聯人民代表大會（1989 年 5 月至 6 月）上，戈巴契夫拒絕承擔一切責任，並推卸到軍隊身上。1989 年 12 月的第二次國會上，經由蘇維埃自由派媒體揭發以及索布恰克 委員會中支持經濟改革的代表們調查，使受此事件牽連的蘇維埃強硬派以及軍隊高層陷入尷尬的境地。

## 影響

四月九日慘案激化了喬治亞的反蘇維埃政權情緒。幾個月後，在 1989 年的 11 月 17-18 日，喬治亞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最高委員會舉行了一次會議，期間公開譴責了俄羅斯蘇維埃聯邦社會主義共和國在 1921 年侵占 並合併了喬治亞民主共和國。

「提比里西症候群」也來源於四月九日事件。這種症候群表現為，在沒有明確對上級的責任追蹤的情況下，士兵和軍官不情願進行戰術決策甚至執行命令的行為。這種症候群的出現是因為蘇維埃高層拒絕承擔下令肅清廣場的責任以及委員會的報告中及謝瓦爾德納澤對軍隊整體的批評。「提比里西症候群」在接下來的幾年中持續發酵，尤其在之後的巴庫及維爾紐斯事件中，並一定程度上導致 1991 年 8 月政變中士兵做出拒絕阻止示威活動的選擇。

1991 年 3 月 31 日，喬治亞舉行獨立公投，超過 99% 的投票贊成獨立。此次公投的投票率約為 90.5%。同年 4 月 9 日，也就是慘案發生的兩周年紀念日，喬治亞共和國最高委員宣布喬治亞主權獨立並脫離蘇聯。

2004 年 1 月 23 日，遇難者紀念館於暴力鎮壓發生地魯斯塔韋利大道上開館。

## 參看

* 黑色一月大屠殺
* 東歐劇變
* 1956 年喬治亞示威
* 1978 年喬治亞示威
* 立陶宛一月事件
* 傑勒托克桑事件
* 新切爾卡斯克屠殺
* 六四天安門事件
* 1989 年蘇呼米暴亂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波羅的海議會關於格魯吉亞 1989 年 4 月 9 日事件的決議（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1989 年 4 月 9 日慘劇及阿布哈茲問題
* Rustavi 2 電視台關於 1989 年 4 月 9 日事件的紀錄片（包含原始鏡頭）
* Sobchak 委員會詢問的報告（俄語）（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