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大连市民反对PX项目游行

**大連反對 PX 項目遊行**（大連 PX 事件）是指 2011 年 8 月 14 日中國遼寧省大連市民眾抗議對二甲苯（化工業簡寫 PX）化學工程項目的公民抗議運動。日本媒體報道大約一萬兩千人參與了示威，為六四天安門事件後中國北方最大規模的抗議示威，參與人數已突破中國當時相似事件的規模。該事件促使中共大連市委和大連市人民政府於當天作出將福佳大化 PX 項目立即停產並搬遷的決定。示威當晚派出大量武警驅散示威民眾。

## 背景

大連 PX 項目是由大連福佳集團（福佳集團創始人為王義政，王義政曾任大連市房產局消防工程三處科員、副處長、處長，1996 年辭職下海，並於 1998 年創建了福佳集團的前身安富消防設備製造有限公司和福佳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和大化集團（成立於 1996 年 11 月）一同投資建設，此項目共占地面積 80 公頃，包括流動資金在內一共投資 95 億元，年產量為 70 萬頓芳烴，年產值約 260 億元還可納稅 20 億元左右，被稱作為中國最大的 PX 項目，主要用在有機化工基礎原料。2005 年 12 月福佳大化 PX 工廠通過國家發改委核准並被列為「大連市政府六大重點工程」之一，2007 年 10 月項目開始動土施工，2008 年 11 月 18 日完成裝置建設，2009 年 5 月試生產此年 6 月 21 日正式運營，然而此項目在 2010 年 4 月才經遼寧省環保廳核准進行試生產，2010 年 11 月份才對此竣工項目公布環保驗收的監測和調查結果，在獲批試生產前近 10 個月和國家公示環保驗收結果前近 17 個月就投產。環境評估報告告中稱有 66.7% 的被調查者支持專案的建設但找不到任何聽證會記錄，很多民眾不知有此工廠存在。有資料表明福佳 PX 工廠主要構築者為福佳集團董事長王義政。

2010 年 7 月 16 日中石油輸油管線發生爆炸時曾引發大連市附近海域的嚴重漏油和城區嚴重污染；同年的 10 月 24 日同一出事地點發生了第二次爆炸。接連的環境事故引發的嚴重環境污染的惡性事件逐步引發大連市民強烈不滿。

### 堤壩安全

2011 年 2 月 18 日大連環保局公布的《防波堤兼碼頭工程的環評報告》中稱防波堤為福佳大化公司 PX 自備碼頭工程中 1 萬噸級泊位的續建工程，工程性質為擴建而目的為防浪，防波堤也附帶碼頭的用處。2010 年 1 月防波堤兼碼頭擴建工程完成建設，但大連市港口與口岸局在 2010 年 12 月 20 日才正式批准工程的設計與方案，此防波堤擴建工程同樣為未審先建。對防波堤的評估報告稱最主要的風險隱患為陸域管道泄漏和海上漏油事故而引發火災、爆炸等，主要進行了陸域和海域等風險評估，海域風險中沒有把潰壩與海水入侵考慮在內為潰壩埋下了隱憂。

## 起因

### 堤壩被毀

2011 年 8 月 8 日上午，受颱風梅花影響，10 點 30 分左右海水衝擊讓大連金州開發區福佳大化 PX 工廠的 500─600 米的堤壩其中兩段垮塌，每段潰堤長約三十幾米，兩個 PX 儲蓄罐離被毀的南段堤壩只有 50 米上下的距離，當時大連地區海岸風力高達 8 級，岸邊海浪高達 20 米，若海水倒灌，情況會很嚴重。福加 px 廠處於大連市區的東北部，冬春季常刮北風，為大連上風口。當地的搶險指揮部提出了包括一旦發生泄漏立即組織社區和企業人群疏散的預案，當地的公安、武警和解放軍已做好了疏散的準備，這一消息在當地引發了恐慌，有媒體和市民質疑是否有有毒物質泄漏，同時有些媒體表示對於 PX 的恐懼非常不理性。事發後有 400 臺次大工程車運載石料泥土圍堵垮塌處，不久後潰堤風險得到有效控制，尚未發現有毒氣體泄漏，但這一事件引發當地居民的嚴重不滿。

### 央視記者被毆

央視記者前去福佳大化采訪時被毆打使整個項目曝光於社會輿論之下，福佳大化的董事長還宣稱「放進一個記者，要你們的命」，當時很多包括新華網在內的媒體報導了央視記者遭毆打這一新聞，致使大連市民重新重視這一項目，並最終形成此次公民運動的一個導火索。

事發當天下午 4 時央視記者在大連市交警部門的指揮下進入廠區準備采訪，廠區衝出十人多推搡阻攔記者動手搶奪記者攝像機還毆打記者，且沒有負責人到現場。上午 12 時此場景也曾出現，當時記者只要開啟攝像機還沒說明意向就十多人圍上來推搡搶奪記者攝像機，工作人員出手傷人打壞記者機器。首批到達現場的記者也同樣遭到此待遇，同時到達現場的公安系統內部記者也遭圍車輛甚至被砸。

事發當天下午 6 點，曾準備在中央電視台新聞頻道播出的相關記者採訪及被打經過的新聞，被臨時撤下，僅以口頭方式播報了堤壩垮塌情況，對記者被打事實及視頻未進行播出。

在大連市委副秘書長、大連市委宣傳部外宣處長及大連金州開發區公安局局長的協調下記者同樣不能靠近垮塌現場，幾名負責人也被毆打。事後 11 人被警方控制。

## 安全

PX（對二甲苯）為低致癌物。根據國際癌症研究機構（IARC）的歸類，對二甲苯屬於第三類致癌物質，即缺乏對人體致癌性證據的物質；美國政府工業衛生學家會議（ACGIH）將其歸類為 A4 級，即缺乏對人體、動物致癌性證據的物質。PX 的液體和蒸汽均可燃。會造成水污染，蒸汽接觸會導致中毒，存在對皮膚和眼的刺激性和全身（神經中樞）毒性。據 SDS 報告致癌性和生殖細胞變異原性被列為 "區分外"(GHS 中危害性最低的等級)。

實際上，不少已開發國家的 PX 廠，實際並無所謂的要求近百公里的「安全距離」的問題，如，美國休斯敦 PX 設施距城區僅 1.2 公里；新加坡裕廊島埃克森美孚煉廠 PX 設施相距居民區不過 0.9 公里；日本橫濱 NPRC 煉廠 PX 設施和居民區相隔不過一條高速公路等。而所謂的「國際組織規定 PX 項目至少應該離城市 100 公里才安全」的傳言完全是子虛烏有的。

## 遊行

潰壩事件發生後 8 月 9 日大連市委、市政府將 PX 項目搬遷論證問題公之於眾。8 月 14 的示威遊行很多都是大學和高中生及年輕公民。

### 前期準備

8 月 14 日前一周，大連市各轄區黨支部對本支部黨員下達口頭任務，8 月 14 日黨員必須到人民廣場，參加所謂「散步」活動。國內各大論壇及 QQ 也紛紛出現號召市民於 8 月 14 日前往人民廣場進行散步的消息。

### 集會遊行

8 月 14 日，大連市民到位於人民廣場的市政府進行示威集會，隨後展開遊行，現場網友製做許多反 PX 的文化衫並多次唱起國歌。據新華社報導當天共有 12000 多名大連市民上街遊行並在市政府大樓前請願示威，要求政府下令讓這家化工廠搬出大連。

8 月 14 日晨間很多市民聚集在友好廣場，然後高喊口號遊行至市委接著前往人民廣場，其間遊行人群多次受到軍警阻攔但未爆發衝突。遊行人群抵達人民廣場，現場有「我們要生存、我們要環境、還我大連、PX 滾出大連」等標語，還有人戴著防毒面具手舉「還我空氣」橫幅，一位女生哭著舉著標語「救救我的家鄉」。大家原地坐下繼續喊口號並要求市長出面與市民對話。上午 10 時許大連市委書記唐軍出現在一輛警用麵包車上向遊行市民喊話。在唐軍宣布福佳大化 px 項目即日停產並儘快搬遷後，群眾表示要求唐軍給出期限，唐軍並沒有正面回應，而是回答「儘快」後，市民高喊「滾蛋」，唐軍隨後也離開了現場。

中午時市民提出了四點要求：

1. 立即停產
2. 宣布搬遷時間
3. 追究責任人
4. 媒體公開事件

### 政府妥協

大連市委市政府 14 日下午最終做出決定，福佳大化 PX 項目立即停產並正式決定該項目將儘快被搬遷，但拒絕透露搬遷的地點和時間引起群眾不滿。當天下午 18 時中央電視臺簡要播出了大連決定搬遷 PX 項目的消息。

### 入夜驅散

有照片顯示當天上午有武警聚集在實驗小學的操場上。據一些大陸境外媒體報導，遊行當晚大連方面出動大量防暴警察，從外地包括瀋陽調來很多警力，警察手拿盾牌及警棍逼退示威者，還封鎖道路，個別警察可能有不理性的舉動，當晚被圍困者中很多是高中大學的學生。Youtube 視頻以及網絡照片顯示遊行被驅散（大連遊行（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據知情人士反映當晚軍警抓捕的民眾被關押在大連市實驗小學，大部分民眾在「備案」後釋放，其他人則被短暫拘留。

## 媒體控制

遊行當日政府強力打壓媒體，中宣部下達禁令不准全國所有報刊網站等媒體報導大連市民此次活動，只能引用新華社的報道，所有國內網站圖片視頻被刪除唯有境外網站目前仍存有視頻及照片戶。據集會市民反映在人民廣場區域無法發彩信和微博，騰訊微博不允許大連的 IP 發微博，新浪微博屏蔽甚至刪除部分大連 IP 用戶。遊行地區手機信號被屏蔽並將「大連」、 「散步」列為敏感詞，搜索後顯示「根據有關法規相關結果無法顯示」。百度亦無法搜索到此次事件有關報導。

### 三聯生活周刊報導此事

雖然事後政府當局對此事一再打壓，但《三聯生活周刊》仍以「搬不走的化工廠」為題報導此事，且刊登集會照片一張（但未涉及廣場上的大批軍警），而且更是採訪被警方控制的群眾 ——「老吉」（化名），其在該周刊自稱他是印製當天反 PX 的襯衫及宣傳品的人。

## 示威之後

當日遊行後政府派出約 400 便衣警察尾隨跟蹤部分群眾，並於活動後期派多人以各種攝像照相設備記錄參與者。8 月 15 日大連有學生到福佳總部抗議並要求他們搬遷並公佈內幕。至 2011 年 8 月 17 日外地調入的武警和防暴警察基本離開大連，但是大連本地警察在市政府附近部署。

## 工廠後續

路透社得到消息稱，該工廠在示威當天仍在正常運行，2012 年 12 月 24 日新京報報道，大連福佳集團一高管證實，該公司 PX 項目已復產，沒有搬遷消息，並稱「生產就從沒停過」；公司一位工作人員說，福佳大化已恢復 PX 生產近一年，而且 PX 在公司內部是禁忌話題，並嚴禁員工洩露復產消息。而在記者獲得的大連金州新區管委會發給大連海關的「申請協助福佳大化集團辦理相關業務」的函件上，大連市委的意見為：「在積極推進搬遷工作的同時，在安全隱患徹底消除，同意恢復生產。2011 年 12 月 7 日」，外界在此報道前無法得知此復產消息。此報道刊出的三天後，大連市政府對外回應稱「2011 年 12 月，召開大連西中島石化產業園區規劃和福佳大化等大孤山半島石化企業整體搬遷改造規劃方案專家論證會，邀請國內知名石化和環保領域專家參與論證。2012 年 7 月，《搬遷規劃方案》通過了國家權威咨詢機構（中國國際工程咨詢有限公司）的評估論證。後續工作正在按程序推進中」。

## 影響

大連民眾成功的反對 PX，很有可能會出現擴散現象，有類似事件時當地居民會借鑑大連經驗要求地方政府對各種項目進行解釋，用公民理性力量讓化工廠搬離。

## 評價

### 正面

持不同政見者楊建利認為此次大連反對 PX 示威與四年前的廈門反對 PX 遊行相比中國社會公民意識提升、公民社會逐漸成形，藉助現代的通訊工具與網絡媒體民眾的動員效率得到很大程度上的躍升，發動此次示威沒有明確的領袖，動員方式表現了現代公民運動的特點。政府的鬆動體現了公民力量在此次事件裏得到展現，遊行後相比民主國家中共高效率的采納民意表示了中共對於社會穩定十分沒有自信，擔心類似的事情向其他地方蔓延。中共近年來已不敢強行暴力鎮壓，而是採取一柔一剛的兩手手段。

楊建利還認為，大連示威反映示威事件從內陸及小城市往大城市與沿海擴散，民官對立逐漸表面化，表現出中國社會日益尖銳的利益與權力矛盾，民眾對於自身公民權力意識提高。大連市民的示威中表現出的理性、成熟符合了非暴力抗爭的基本原則，駁斥了外界對於中國人有關「中國人素質低，不適合搞民主」的論調和擔憂。

### 負面

PX 並非為劇毒物，但是在大連反對 PX 遊行的前期宣傳中，策劃者的信息中有意無意的極度誇大了 PX 的危害性。例如「這種巨毒化工品一生產，大連意味著放了一顆原子彈」等宣傳語也用在了遊行鼓動上並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一些人認為事件中的大連市民並不理性。

### 其他

參與遊行的人群在大連市委曾喊出「共產黨萬歲」和「我們愛書記」的口號，所以此次抗議示威區別於通常的廣場集會與遊行抗議，並非出自反政府意願，僅僅是出於保護環境、驅逐污染企業，而向執政者的「和平請願」。

## 參見

* 對二甲苯
* 分類：中華人民共和國反對 PX 項目抗議活動
* 鄰避症候群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