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中國珠穆朗瑪峰遠征

**1960 年中國珠穆朗瑪峰遠征**是人類首次從珠峰北坡攀登成功的一次遠征，也是中國人首次登頂珠穆朗瑪峰。此次遠征成員為王富洲、貢布、屈銀華，於 1960 年 5 月 25 日 4 時 20 分登頂成功。

## 歷程

### 前奏

1955 年，蘇聯全蘇工會理事會致函中華全國總工會，希望中國派人赴蘇參加登山培訓。按照蘇聯當時的體制，大型登山運動由蘇聯體委負責，群眾性的登山運動由各級工會組織負責。1955 年 5 月中華全國總工會派史占春（1946 年入黨、歷任齊齊哈爾鐵路局工會宣傳部部長、東北鐵路總工會文教部副部長、全國總工會宣傳處處長）、許競（工會幹部）、師秀（工會幹部）、周正、楊德源、劉連滿（哈爾濱電機廠消防隊文書）等 12 人前往蘇聯學習受訓。培訓期間，由許競、師秀、周正、楊德源 4 名中國隊員與蘇聯登山運動員聯合組成帕米爾登山隊，成功地登上了帕米爾高原塔吉克境內的海拔 6673 米的團結峰和海拔 6780 米的十月峰，創造了中國人的第一個登山記錄。毛澤東獲悉後，說：「中國人就是要勇攀高峰。」1956 年 2、3 月間，全總在北京西郊八大處，舉辦了第一期登山運動員訓練班，從全國廠礦職工中選出 55 名學員，經過 40 多天的訓練，從中挑選出 35 人，成立中華全國總工會登山隊，隊長史占春，副隊長許競，在蘇聯專家庫金諾夫和茲維茲特金的指導下，1956 年 4 月 25 日登上了秦嶺最高峰太白山。隨後開展了 13 次雪山攀登活動，其中 7 次與蘇聯合作。1956 年 6 月，中蘇兩國運動員在蘇聯北卡茲別可山的登山營訓練後，共同攀登海拔 5633 米的歐洲最高峰厄爾布魯士山，於 6 月 28 日登頂。中蘇聯合登山隊於 1956 年 7 月 31 日登頂海拔 7546 米的慕士塔格峰（中方登頂 9 人），8 月 15 日登頂海拔 7598 米的公格爾九別峰（中方登頂 2 人）。1957 年 5—6 月，由 29 名登山運動員組成的中華全國總工會登山隊使用國產登山器材攀登海拔 7556 米的貢嘎山，因為當時康區剿匪戰鬥頻繁，登山隊員攜帶著駁殼槍和美式 M1 卡賓槍，攀登中多次發生滑墜，遭遇了雷暴和雪崩 13 名隊員被雪埋，隊員丁行友（北京農業大學氣象學助教）犧牲，6 月 13 日史占春、劉大義、劉連滿、國德存、師秀、彭仲穆等 6 名資深隊員成功登頂，這是中國第一次獨立組隊和首次獨立登頂的海拔 7500 米以上的高峰，創造了中國登山運動史上的新紀錄，也超過了當時蘇聯和東歐社會主義國家的登山最好成績。登頂隊員下撤時，史占春、劉大義、劉連滿三人的結組發生滑墜，三人倖免於難，劉連滿負傷；而國德存、師秀、彭仲穆三人的結組也發生了滑墜，三人全部犧牲，與丁行友被評為「貢嘎山四烈士」，當時在北京八寶山革命公墓建有貢嘎山四烈士紀念碑。1957 年 7 月，國德存生前所在單位齊齊哈爾鐵路局滿洲里鐵路公安分處（國德存任駐滿洲里國境鐵路換裝所保衛股副股長）在滿洲里烈士陵園為他建立了烈士紀念碑。

1957 年 11 月，蘇聯體委向中方提出「中蘇聯合組建登山隊，從北坡攀登珠峰」。1958 年 3 月周恩來總理批覆「可以考慮」。1958 年 4 月 15 日中蘇雙方體育主管部門開始具體磋商。1958 年 5 月 16 日，國家體委正式成立中國登山協會，軍委訓練總監部體育局局長韓復東大校為第一任登山協會主席，中華全國總工會登山隊劃歸國家體委領導，改稱中國登山隊。1958 年 7 月中蘇雙方在北京新僑飯店達成協議，以中國登山運動員為主攀登珠峰，蘇聯運動員在其中起重要作用，由蘇聯提供主要物資，中方負責修通公路並解決蘇方人員的食住行；攀登珠峰的行動，規劃為 1958 年偵察，1959 年試登，1960 年登頂。賀龍副總理兼國家體委主任親自擔任登山指揮部總指揮，軍委訓練總監部體育局局長韓復東大校去西藏任前線總指揮。西藏工委成立了登山支援委員會，修建從日喀則到珠峰北坡大本營的 380km 長的公路，歷時 5 個月，1959 年 1 月通車，使得從拉薩到珠峰大本營只需要 3 天時間。蘇聯還向中國出口了兩架可以做氣象觀測、向珠峰大本營空投物資的安 - 6 高海拔運輸機。

中國登山隊組建後，開始選拔一批新隊員，開始有了藏族運動員和女運動員

* 各農業大學氣象專業和地質學院地質專業的大學生、青年教師。如王富洲、鄔宗岳、石競等，中國最早的女子登山隊員袁揚、叢珍等，都是來自北京地質學院和成都地質學院的在校生或畢業生。中國女子登山隊成立時，24 名女隊員中有 14 名來自北京地質學院的師生。
* 由於當時西藏尚未實行解放農奴的民主改革，只好從駐藏軍隊系統選拔藏族、漢族的員工或軍人。漢族隊員成天亮，是駐藏部隊戰士。藏族隊員貢布，是 1956 年作為逃亡奴隸入伍的班禪警衛營戰士。第一次選拔的八名藏族女隊員，有六名是西藏軍區在拉薩的八一農場逃亡奴隸出身農工，包括 1959 年打破世界女子登山記錄的西繞、潘多、齊米和查姆金，都是中國登山隊副隊長許競到八一農場挑選招收。

1958 年 5 月 3 日，許競帶隊的中國登山隊與地質勘探部門的找礦勘探相結合，11 人登上海拔 5100 米的鏡鐵山主峰 —— 道龍上瑞。1958 年 8 月 10 日與 11 日，中國登山隊與地理科考部門協作，攀登 1958 年 7 月 1 日中科院蘭州分院和蘇聯冰川學家共同於發現命名的甘肅祁連山七一冰川海拔 5150 米的主峰，張俊岩帶隊，46 名男隊員和 4 名女隊員登頂。1958 年 9 月 7 日，中蘇聯合登山隊登頂海拔 7134 米的列寧峰，中方隊員 17 人登頂；3 名女隊員袁揚、姜霙和周玉瑛到達 6900 米處，創造了中國女子登山紀錄。1958 年 9 月 8 日，中蘇聯合登山隊登頂海拔 6852 米的無名峰，登頂後命名為莫斯科 - 北京峰，中方隊員 4 人登頂。1958 年 9 月 14 日、15 日，許競帶隊中國登山隊登頂海拔 5808 米的疏勒山主峰。

1958 年 10 月中旬，中國登山隊副隊長許競為組長、別列斯基（蘇聯登山專家）為副組長的偵察組 20 餘人，包括 3 名蘇方成員、氣象（共 15 人）、電台、醫務等工作人員，從拉薩出發前往珠峰腳下進行線路偵察。偵察組每人配一支手槍和一支步槍，駐藏部隊派出 1 個強連武裝護送。偵察組進抵海拔 6800 米處，弄清了進山路線、沿途設營、攀登北坳路線後，1958 年 12 月 20 日返回北京。1958 年 11 月，偵察組中的氣象小組 15 人在海拔 5,120 米絨布寺建立了當時省級的氣象觀測站、海拔 5500 米的氣象哨、海拔 6400 米的氣象服務台，一直留守當地堅持氣象觀測，即使在 1959 年 3 月後西藏平叛期間也沒撤回。

1958 年 10 月開始，中國登山隊 160 餘人，以國家體委參觀團的名義分批進藏，適應性訓練，攀登了一些 7000 多米的山峰。1959 年 1 月進駐拉薩。1959 年 2 月 1 日、4 日、5 日，陳榮昌帶隊，攀登當雄縣境內的海拔 6177 米念青唐拉山脈東北峰，72 人登頂。

1959 年 3 月，藏區騷亂暴發，駐在布達拉宮附近西藏軍區交際處的中國登山隊也編為拉薩市幹部職工民兵團的一個民兵連，繼續做體能訓練。3 月 20 日，拉薩平叛戰鬥打響。3 月 21 日，國家體委副主任黃中通知蘇聯方面，原定於 5 月的聯合登山行動暫緩進行，並將蘇方已運抵拉薩的物資轉運蘭州保存。正在北高加索什赫里達登山營訓練的蘇聯登山隊，原定 1959 年 3 月 22 日乘圖 - 104 專機飛北京，動身的前一天，蘇聯體委副主任波斯尼可夫緊急通知登山隊開會宣布：接到北京電話，今年聯合攀登珠峰任務取消。3 月 22 日解放軍進占布達拉宮，由於駐拉薩的解放軍兵力有限，中國登山隊民兵連承擔了搜索布達拉宮和押運俘虜的任務。1959 年 4 月初，隊長史占春宣布，中國登山隊大部分人員離開拉薩轉到新疆訓練。1959 年 7 月，中國登山隊 33 人集體登上海拔 7546 米的慕士塔格峰，創造了登山隊 (33 人) 集體安全登上海拔 7500 米以上高峰人數最多的世界紀錄，其中藏族女運動員西繞、潘多、齊米、查姆金，漢族運動員叢珍、王義勤、周玉瑛、王貴華 8 名女隊員打破了世界女子登山記錄。

1959 年秋，西藏局勢趨於穩定後，中國向蘇聯方面提出，將登珠峰計劃改在 1960 年，但蘇聯卻建議推遲到 1961 年。1959 年 12 月 20 日，賀龍召集國家體委副主任黃中、登山隊隊長史占春和登山隊副隊長、女隊隊長袁揚開會，聽取中國登山隊的實際狀況，賀龍決定，仍按原定規劃 1960 年春從北坡攀登珠峰。

1960 年 3 月，由於中尼雙方舉行邊界談判，珠穆朗瑪峰峰頂劃界成為重大外交問題。儘快登頂珠峰成為國家使命。1960 年 3 月 21 日尼泊爾首相柯伊拉臘與周恩來總理在北京簽訂邊界問題協定。1960 年 4 月 26 日，周恩來總理同陳毅副總理訪問尼泊爾。4 月 30 日，柯伊拉臘就珠峰劃界問題在記者招待會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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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兩國總理舉行會談時，分歧已經縮小到最小的程度…… 根據尼泊爾交給中國的地圖，珠穆朗瑪峰的南部屬於尼泊爾，北部的大部分實際上是在中國的位置內，這個山峰北坡直到絨布寺所在的 1.7 萬英尺處是處在中國的實際行政控制下，而且尼泊爾從來沒有對絨布寺提出要求…… 尼泊爾同意這一事實，中國管轄著北坡，分歧只不過是這個山峰的幾碼地方…… 研究它的地理位置是需要時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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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備

經中國政府批准，撥款 70 萬美元專項資金，1960 年元旦後派中國登山隊隊長史占春、登山隊翻譯周正到瑞士採購登山器材 6 噸，主要有高山帳篷、鴨絨夾層登山服、鴨絨睡袋、高強拉力的尼龍繩、氧氣裝備及可攜式報話機等裝備，1960 年 3 月 20 日包機從布拉格運回北京。

1960 年 2 月，中國珠穆朗瑪峰登山隊正式成立，總指揮為國家體委訓練部副部長韓復東，隊長兼黨委書記為史占春，副隊長為許競，副書記為王鳳桐。全隊共有隊員 214 人，他們來自全國各地，有工人、農民、解放軍、教師、機關幹部以及科技工作者，其中女隊員 11 名，藏族隊員占三分之一，全隊平均年齡為 24 歲。

### 先遣

中國登山隊由羅志升和張俊岩帶領先遣組 192 人於 1960 年 3 月 3 日抵達珠峰大本營，這是世界登山史上第 18 支攀登珠峰的隊伍；這也是人類第 11 次嘗試由北側登頂珠峰。先遣組在位於中絨布冰川舌部以北 1 公里處海拔 5,120 米，是已經萎縮的山谷冰川的脊部。在大本營開設包括氣象台、電台。並在東絨布冰川舌部一塊狹長的冰磧石台階上海拔 5,400 米，東絨布冰川中部海拔 5,900 米，北坳腳下海拔 6,400 米處設立第一號、第二號、第三號高山營地，並將數噸燃料、食品、裝備運抵這三處營地。第二號高山營地負責人紀克誠、隊員張玉清。第三號高山營地是主要物資集中地，開設電台、氣象服務台、醫務站等，還是登頂突擊隊與珠峰大本營的通訊聯絡中轉站。

1960 年初，中國登山隊派出以羅志升為團長、張俊岩為副團長的先遣組，在駐藏部隊和日喀則農牧民中分別選拔 50 多名戰士和 100 餘名民工，組成運輸隊，開始前期訓練，為運送高山物資做準備。3 月初，運輸隊到達珠穆朗瑪峰腳下，建起大本營，並開始向山上運送物資。

1960 年 2 月，中國珠穆朗瑪峰登山隊正式組成。賀龍在北京任登山總指揮，國家體委副主任黃中、西藏工委書記張經武、西藏軍區司令員張國華、西藏軍區政委譚冠三在拉薩任副總指揮，總參軍訓部副部長兼軍訓部體育局局長韓復東駐絨布寺大本營為前線總指揮，登山隊長兼黨委書記為史占春，副隊長為許競，副書記為王鳳桐，運輸隊長張俊岩。全隊共有隊員 214 人，藏族隊員占三分之一，全隊平均年齡為 24 歲。其中登山運動員約 60 人。

1960 年 3 月 10 日下午，西藏黨政軍領導張經武、張國華、譚冠三在拉薩接見了全體登山運動員 60 餘人。

主力登山隊員與運輸隊員同時同負重參加歷次登山適應性行軍，逐步淘汰選取出登頂突擊隊員。

沿途營地與路線為：

* 大本營：絨布寺海拔 5200 米
* 第一號高山營地：東絨布冰川舌部一塊狹長的冰磧石台階上海拔 5,400 米
* 第二號高山營地：東絨布冰川中部海拔 5,900 米，現稱過度營地，為冰塔林地區。
* 第三號高山營地：北坳腳下海拔 6,400 米處，現稱前進營地（ABC），從此開始攀登北坳冰壁。氂牛運輸到此。設有電台、氣象服務台、可開展小型手術的醫務站。
* 第四號高山營地：即北坳頂。現在稱 C1 突擊營地。北坳頂是珠峰東北山脊至海拔 7,535 米的珠穆朗瑪峰北峰山脊線的馬鞍點。當時的記錄是海拔 7007 米，後來實測為海拔 7050 米。
* 第五號高山營地：海拔 7400 米臨時營地
* 海拔 7500 米的地方，被稱為大風口
* 7,600 米臨時營地
* 第六號高山營地：現在的 C2 突擊營地，海拔 7790 米，是從北坳沿著坡度很大的珠峰東北山脊上行至西北山脊的匯合點
* 第七號高山營地，海拔 8,100 米
* 「黃色走廊地帶」海拔 8200-8400 米
* 現在的 C3 突擊營地 8300 米
* 第一台階：海拔 8500 米左右，是一個 3 米左右的岩台
* 8,500 米第八號高山營地（C4 突擊營地）
* 「第二台階」：海拔 8650——8700 米，由三段峭壁組成，基本接近 90 度，總體高差接近 20 米，下面兩個小峭壁大約各有 5 米多高，最上邊最大的峭壁有 8 米多高，現在設有「中國梯」。
* 第三台階：海拔 8720 米左右（相對高度 3-4 米）
* 8800 米橫切：從珠峰東山脊繞到西山脊

### 登山適應性行軍

1960 年 3 月 19 日，登山隊主力抵達絨布寺大本營。西藏軍區派出一個加強排進駐絨布寺大本營，擔負安全警衛。1960 年 3 月 23 日晚，氣象組預報 3 月 25 日開始一次好天氣過程。登山隊當即決定：3 月 25 日開始進行第一次適應性行軍至 6,400 米的第三號高山營地並完成搬運物資任務。同時派遣一個偵察組探查登上北坳的可行路線。3 月 24 日上午，副隊長許競帶領北坳偵察小組王鳳祥、劉連滿、劉大義、彭淑力、王振華共 5 名隊員先行進發。3 月 25 日連綿的風雪停息了，天空瓦藍瓦藍的，沒有一絲浮雲。3 月 25 日中午 12 時，全體隊員在大本營出發，沿著先遣組與偵察組標示出來的路線，繞過中絨布冰川，下午 6 時左右抵達海拔 5,400 米第一號高山營地宿營。3 月 26 日，登山隊向東穿過冰封的東絨布河，進人東絨布冰川的冰舌冰塔林，至第二號高山營地宿營。

3 月 27 日上午 10 點，登山隊順著中磧堤，穿過冰峽谷，以及東絨布冰川巨大的粒雪原，登上北坳冰川北側的冰磧石堤，抵達第三號高山營地。3 月 27 日早晨，北坳偵察小組從三號營地出發，宿營於北坳腳下。北坳是珠峰東北山脊至海拔 7,535 米的珠穆朗瑪峰北峰山脊線的馬鞍點，海拔 7,007 米，相對落差 400 米，而且是極為陡峭，坡度從 70 度至幾乎垂直。從下向上看是「一個堅冰厚雪堆積起來的近於直立的冰壁，冰壁上潛藏著無數冰崩和雪崩的槽道。」3 月 28 日，大隊人馬完成第一次登山適應性行軍任務，從第三號高山營地下撤，於 3 月 29 日安全返回珠峰大本營。史占春繼續留在第三號高山營地使用望遠鏡與信號設備觀察指揮偵察小組，出動陳榮昌、屈銀華、羅桑、郭超人組成的支援小組進抵北坳腳下接應偵察組下撤。3 月 28 日，北坳偵察組選定一條路線，登至海拔 6,950 米處臨近北坳頂部。隨後下撤至北坳腳下 6,600 米的過度營地與支援組匯合後宿營。3 月 31 日，隊長史占春、副隊長許競率偵察組、接應組全部安全撤回珠峰大本營。並向上級報告偵察組雖因天氣關係未登上北坳頂，但已經為大隊人馬找到了安全攀登北坳路線，「完成了偵察任務」。

4 月 6 日，從大本營出發開始第二次行軍。4 月 11 日從三號營地出發攀登北坳。遭遇到猛烈的西北風襲擊。大隊伍登上了北坳頂，打通從北坳底部到頂端的「登山公路」，在 7,007 米建立第四號高山營地。偵察小組進抵 7,300 米處。由於暴風雪猛烈全體下撤。來自蘭州大學地理系從事水文研究的助教汪璣在 7,000 米因高原反應在 2 個隊友架著下撤至 6,500 米營地後因缺氧引發的腦溢血猝死。4 月 29 日，第三次行軍從 7,007 米北坳頂部營地出發，基本任務是偵察突擊頂峰的路線，並建立 8,500 米突擊營地，如果條件成熟，則直接登頂。由於經驗不足，行動過程中天氣突變，在 7,450 米的地方遭遇大風的襲擊。4 月 30 日傍晚進抵 7,600 米。5 月 2 日北京時間 19 時，登山隊隊長史占春、副隊長許競、藏族隊員拉八才仁和藏族隊員米馬組成的偵察組，從 7,600 米向 8,100 米進發，偵察並設營。由於風雪與嚴寒，運送物資的三線隊伍沒有跟上，拉八才仁和米馬又從 8,100 米下撤回 7,600 米臨時營地搬運物資，拉八才仁又與王鳳桐、石競和貢布攜帶不足一市斤的炒麵於 5 月 3 日凌晨 3 時進抵 8,100 米營地。5 月 3 日上午，史占春帶領王鳳桐、石競、拉八才仁和貢布從 8,100 米出發，越過「黃帶」地段，石競、拉八才仁和貢布三個人在 8,500 米留下來設立第八號突擊營地。隊長史占春和隊員王鳳桐繼續攀登於 5 月 3 日北京時間 21 時登至 8,600 餘米的「第二台階」，當夜二人在「第二台階」的岩壁上找到了一條積雪的裂縫，用冰鎬挖成一個低矮的雪洞過夜。5 月 4 日，珠峰上空萬里無雲，史占春觀察到了一條適宜的登上頂峰的路線之後，開始下撤。

這次行動中，北京大學教師邵子慶在 7,300 米因高原反應腦溢血犧牲，全隊共有 50 多人不同程度凍傷，三線運輸隊物資沒有及時運上來，登山行動被迫終止。隊長史占春、隊員王鳳桐、石競、陳榮昌等登頂主力隊員在 8,500 米的地方凍傷，退出隨後的攀登。運輸隊員貢布與突擊隊員們在一起，身體狀況一直很好。此後，貢布入選了登頂突擊隊。

5 月 13 日氣象組做出預報：由於高壓氣團向珠峰地區移動，5 月 16 日至 20 日為一等好天氣，也是當年春季珠峰最後一個適宜登山的好天氣過程；5 月下旬天氣轉壞，6 月初進入雨季。5 月 13 日，總指揮韓復東主持召開了第四次登山行軍部署會議，決定採用「分期、分批、分段」運輸，突擊隊與運輸隊分別組織、各司其職的方法。即以登頂突擊隊員的行軍計劃為基礎，物資分為數段提前接力運輸，以保存登頂突擊隊員體能。第一線為登頂突擊組，由隊部與醫務組從主力隊員和運輸隊員中選拔，許競擔任組長，王富洲擔任組長第一代理人，劉連滿為組長第二代理人。第二線、第三線、第四線由運輸隊員組成，分別負責 7,600 米 - 8,500 米、6,400 米 - 7,600 米及 5,120 米 - 6,400 米的運輸任務。第三、四線運輸隊員提前一至兩天出發，將物資搬運到各前進營地；第一、二線登山隊員 5 月 15 日出發，當日到達 6,400 米的三號營地，16 日到達 7,007 米的北坳頂部營地，17 日到達 7,600 米，18 日到達 8,100 米，19 日到達 8,500 米，20 日突擊主峰。

由於預計的好天氣來臨推遲，氣象組修改預報 5 月 17 日 - 25 日為好天氣過程。第三、四線運輸隊員仍然按照原計劃於 5 月 14 日頂著風雪提前出發。第一、二線登山隊員於 5 月 17 日上午 9 時 30 分從大本營出發，當晚抵達三號營地。5 月 18 日第一、二線登山隊員全部抵達北坳頂四號營地。5 月 19 日，第一、二線登山隊員抵達 7,400 米五號營地。5 月 21 日，第一、二線登山隊員抵達 7,600 米六號營地。5 月 22 日，第一、二線登山隊員調整後共 27 人運輸 250 公斤物資抵達 8,100 米七號營地。

5 月 23 日下午 14 時，許競、王富洲、劉連滿、貢布 4 名突擊主峰一線隊員至 8,500 米，建好登頂突擊營地。隨後，屈銀華率領郭宗岳、群貝堅贊、多加、索南多吉、米馬、雲登、茨仁、卻加、米馬扎西等 10 名二線運輸隊員也把物資運至 8,500 米八號營地。並在這裡把第三次行軍時建立在岩坡上的營地，改建在極其難得的一塊傾斜度約三十度的雪坡上。按計劃，9 人下撤至 8,100 米營地休息，留下 5 人在 8,500 米過夜：許競、王富洲、劉連滿、屈銀華、貢布。其中前四人是登頂突擊隊員，屈銀華原本負責拍攝突擊營地至「第二台階」的電影。但由於這時僅剩餘供 4 人用的 8 筒氧氣，決定拍電影任務由王富洲兼任，屈銀華不再繼續攀登留守突擊營地。5 月 23 日，珠峰大本營氣象組錢增進預報「南支西風槽將於 5 月 26 日起影響珠峰地區降水」，因此登頂後必須於 5 月 25 日下撤到安全高度。5 月 23 日晚上北京時間 22 時，第三號營地發出信號彈，表明「24 日為好天氣」。

### 登頂突擊

原定最後 300 多米高差的突擊登頂用 9 個小時完成。5 月 24 日上午 9 時半，4 名登頂隊員用尼龍繩串連結組出發。由於副隊長許競數日以來由於一直擔任偵察開路任務，體力透支，頭十米路就兩次跌倒，只要安排屈銀華替換許競的登頂任務，由王富洲替補為登頂突擊隊隊長，而許競在突擊營地留守。

5 月 24 日中午 12 時許，登頂突擊隊抵達珠峰 8,680 米處，相對高約 30 米的「第二台階」，其中有一段 4 米高的垂直峭壁。4 名隊員輪番嘗試也無法通過。最後，曾為哈爾濱電機廠消防隊員的劉連滿提出用消防隊常用的搭人梯方法，由屈銀華脫掉高山靴（因靴底有冰爪會踩壞劉連滿肩部的羽絨服）與鴨絨襪（因為太滑踩不穩），站在劉連滿肩頭，王富洲、貢布在兩邊扶住劉連滿站穩，屈銀華在峭壁上打入冰錐，穿上保險繩，最終花費了 5 個小時於下午 17 時才登上「第二台階」。劉連滿也耗盡體力走一步摔一跤眼睛無法睜開。登頂突擊隊長王富洲決定把劉連滿安置在避風的大石頭下，留下一瓶氧氣與幾塊水果糖。其餘 3 人連夜向頂峰前進。至 8,800 米高度，3 人的氧氣瓶基本耗盡。5 月 25 日凌晨 4 點 20 分 3 人登上峰頂，停留 15 分鐘，在峰頂留下了 20cm 高的毛主席半身石膏像、國旗與字條。

5 月 25 日中午，登頂的王富洲 3 人下撤與劉連滿會合，這時開始下小雪，能見度在 10 步距離，山上積雪不足 10 厘米，風力 3～4 級。3 人將劉連滿保留下的氧氣分著吸用。4 人下撤至「第二台階」頂部，把留在這的 4 個沒用完的氧氣筒當即吸掉 2 筒。25 日當晚 21 時左右，4 人返回了 8,500 米的突擊營地。從頂峰下撤過程中，屈銀華意識半模糊堅持走回 8,500 米營地。他回憶：「我的腳早已經不聽使喚了。感覺再踩下去，就會碎了似的。等到 6,400 米營地的時候，腳再也走不動了。由於腳和鞋已經凍上，只能用剪刀把鞋剪壞，才把雙腳取出來。」

在 8,500 米突擊營地，商議後決定分批下撤。由體力較好的貢布和劉連滿在 5 月 26 日一天之內下至北坳頂營地向大本營求援，28 日 2 人下撤至 6,400 米營地。王富洲與屈銀華於 27 日到北坳頂營地，28 日到達 6,400 米營地。

5 月 30 日 13 時 30 分，所有登山隊員下撤至珠峰大本營。

6 月 1 日，在珠峰大本營舉行慶祝大會。中國登山隊副隊長許競總結報告：在這次登山活動中，共有 53 名隊員打破中國男子登山高度 7,556 米的全國紀錄，其中 28 名隊員到達了 8,100 米以上的高度，占世界各國登山隊在過去 178 年中到達這個高度的 69 人次的百分之四十二點二。

## 後續影響

### 中國

珠峰登山隊返回北京後，在北京工人體育場舉辦了盛大的慶祝大會，國家副主席董必武、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郭沫若、向最高人民檢察院檢察長張鼎丞、國務院副總理賀龍、李富春、譚震林等黨和國家領導人參加大會。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主席毛澤東接見了貢布等人。

1964 年中國登山隊成為世界第十四高峰希夏邦馬峰的首支登頂隊伍。計劃 1967 年再登珠峰，由於文化大革命而擱淺。1975 年，中國男女混合登山隊共 299 人（其中登山隊員 125 人，包括女隊員 38 人）攀登珠峰並開展大規模科學考察。1975 年 5 月 27 日，中國登山隊隊員共 9 人成功再度登頂，其中包括了一名藏族女隊員潘多。樹起測量覘標，測得珠峰的精確高度為 8848.13 米。並在北坡路線從北坳至峰頂全程架設路線繩，在第一台階、第二台階、第三台階架設金屬梯，使這條路線成為非專業登山者也相當安全的登頂路線。

### 世界

中國登山隊從北坡登頂珠峰的消息報導後，蘇聯、保加利亞、尼泊爾、日本、印度、英國的體育組織發來電報表示祝賀。

由於沒有登頂後的照片，西方國家登山界最初並不相信中國的登頂。質疑點是：

* 4 名突擊登頂者均是專業練習登山不足兩年：王富洲是地質學研究生、貢布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班禪警衛營戰士、屈銀華是四川大渡河林區伐木工人，劉連滿是哈爾濱電機廠消防員。
* 在第二台階，劉連滿嘗試 4 次後，屈銀華又嘗試 2 次均未能通過。最後屈銀華脫掉靴子與鴨絨襪子，劉連滿蹲下，屈銀華踩在劉連滿肩膀上，劉連滿再站起把屈銀華頂起，屈銀華再第二台階上部鑿入冰錐。這些動作消耗太大。
* 通過第二台階後，劉連滿精疲力竭。召開了一次緊急黨小組會議，決定劉連滿留下。
* 3 人在凌晨 4 時 20 分在暗夜裡登頂。他們早已耗盡了氧氣瓶。
* 3 名登頂者留下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毛主席半身石膏像、寫了字的紙條。但 1963 年美國登山隊在峰頂什麼都沒發現。
* 登頂者下撤中，與劉連滿會合。王富洲稱「黨與毛主席的光輝給了我們無盡的力量與智慧」。

隨著從北坡中國路線登頂者越來越多，西方登山界逐漸接受了中國登山隊 1960 年登頂記錄。理由是：

* 雖然中國的登頂者是新手，但他們經受了嚴格的適應性訓練，包括 6177m 的念青唐古拉山東北峰，7546m 的木孜塔格山。
* 他們在氧氣耗盡情況下仍然最終登頂，在 1960 年代看起來是天方夜譚。當時公認沒有氧氣設備人類是無法超越這麼高海拔的生理極限。但現在無氧氣瓶登頂已不罕見。
* 屈銀華脫掉登山靴與襪子攀上第二台階的故事，在美國登山者訪問他並親眼看見他失去十個腳趾之後，變得令人信服。
* Chris Bonington 向中國登山隊此次隊長史占春詳細詢問登山細節，證明 1960 年登頂記錄毫無問題。
* 1960 年代初中國官方的登山報告非常詳細描述了北坡路線的細節。這些細節以前不被人所知。以後各國登山者充分證實了這些細節。例如：
  * 構成「第三台階」的 1m 高的岩石。
  * 靠近峰頂處，要通過齊膝深的冰與雪覆蓋的斜坡。這符合剛通過第三台階後的峰頂金字塔的下部的狀況。
  * 斜坡頂部是冰崖，必須從西側繞過。這也是今日的路線。
  * 1960 年中國登山者首先登上一個峰頂，然後才發現旁邊有一個高出幾米的峰頂才是最高峰。峰頂的確是這樣的起伏地貌。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