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黑水大火

1937 年 8 月 18 日，一道閃電擊中了美國肖松尼國家森林，引發了一場後來被稱為「**1937 年布萊克沃特大火**」（英語：Blackwater Fire of 1937）的火災。火災現場位處懷俄明州科迪市以西約 35 英里（56 公里）處。此次大火中，山火因乾燥鋒面的緣故突然增強並改變方向，導致 15 名消防員先後遇難 —— 火勢迅速向茂密的森林中蔓延，致使部分消防員被困在火災旋風中，9 名消防員在大火中罹難，6 名消防員事後因嚴重燒傷和呼吸道併發症死亡，另有 38 名消防員受傷。此次火災事故是 1910 年大火至 2013 年亞奈爾山火之間的 103 年裡，美國國家森林大火中消防員死亡人數最多的一次。

克萊頓山西坡上，有一片花旗松構成的 1,700 英畝（690 公頃）的原始森林，布萊克沃特大火將這片森林燃燒殆盡。火災發生時，溫度將近 90 °F（32 °C），但相對濕度只有 6%。參與救援行動的大部分的消防員都是平民保育團的員工，由經驗較為豐富的美國國家森林局負責指揮。20 世紀上半葉，消防員撲滅野火的工具大都只能徒手使用，而且全都得靠動物馱運。天氣預報系統準確度極差，無線電交流也很困難，幾乎等同於虛設。

經歷了這場大火後，森林局對整個事件展開了調查、分析，並設計出了一套新的火警預警系統（如 1939 年的空降消防員計劃）。此外，1957 年，森林局還制定了《標準消防十條法則》。火災一年後，生還者和他們的同事在火災現場為死傷者立起了幾座紀念碑。

## 背景

### 地貌環境

布萊克沃特溪（Blackwater Creek）發源於肖松尼國家森林希普平頂山大約海拔 11,400 英尺（3,500 公尺）的位置，向北流入布萊克沃特谷。溪流總長 12 英里（19 公里），橫跨美國第 14、16、20 號國道，在乾屍洞西側、黃石國家公園東界 15 英里（24 公里）處陡然下降，隨即注入肖松尼河北支。火災旋風造成的死亡均位於克萊頓山西坡，此處沿山路向南走的話大概距離溪谷有 5 英里（8.0 公里）的距離。溪谷中遍布著大大小小的山溝、山脊，在阿布薩羅卡嶺火成岩的侵蝕作用下逐漸形成了搓板式地貌，山坡斜度在 20% 到 60% 之間不等。當地植被主要由花旗松構成，屬於高山混合針葉林生態。大火發生時，森林植被茂密、成熟，同時其中也有不少死亡樹木。這些已經乾枯的樹木的枝節伸出地面，形成了階梯可燃物，使得火舌可以輕鬆向樹頂蔓延。

### 20 世紀早期的消防條件

1937 年時，消防隊既沒有能夠在災難現場實時通話的對講機，又沒有能夠運送物資和水的直升機。雖然消防員手頭有可攜式氣壓水泵可供使用（布萊克沃特大火中啟用了兩個），但是大部分消防員使用的是背包式水泵，需要人工操作且水量有限。防火道也是消防隊員用鏟子、斧子和斧鎬（將斧子與鋤頭合二為一的消防工具）人工挖鑿而出。大部分消防員身著棉、羊毛製成的服裝，這類衣物的防火能力極差。此外，他們沒有配備防火遮蔽 —— 這一器械在 1960 年代首度出現，1977 年時才強制要求配備。後世的研究人員認為，若消防員身處於一個合適的位置上，他們可以利用防火遮蔽在此次火災旋風中存活下來。

布萊克沃特溪谷陡峭、崎嶇的地貌迫使消防員帶著救災物資徒步前往火災現場。大火期間，他們還用馬將物資從道路馱運至山上的救災大本營。許多消防員都是平民保育團的雇員，但由於平民保育團平日主要在負責建設工作，他們對森林消防知之甚少。在 20 世紀早期發生了幾起嚴重的火災之後，1935 年，官方制定了「上午 10 點法則」（10 am rule），建議在發現火情後，於翌日上午 10 點前將火災規模全力控制下來，旨在避免火災規模因午後升溫、氣流不穩定的因素而加速發展，變得難以預料。此外，1951 年，第一份關於火災情形、可廣泛用來訓練消防員的科學報告才首次面世。

## 滅火

### 火災監測與消防隊的響應

1937 年 8 月 18 日，一道閃電引燃了布萊克沃特大火，但是人們直到 8 月 20 日才監測到火情，此時估測火災規模已達 2 英畝（0.81 公頃）。8 月 20 日晚，火災規模已擴大到 200 英畝（81 公頃）的範圍。包括肖松尼國家森林華皮蒂區（Wapiti）平民保育團和聯邦公路局（Bureau of Public Roads）的雇員在內，美國國家森林局領導的 65 名消防員沿著大火的側翼架起消防線。午夜，消防隊運來了可攜式氣壓水泵並將其架設在布萊克沃特溪旁邊。稍後，另一台水泵也送達現場。消防隊分別在大火北翼、西翼架起了 2,000 英尺（610 公尺）、5,000 英尺（1,500 公尺）的軟管管線。8 月 21 日凌晨 2:30，國家森林局平民保育團趕到火災現場，並在大火北翼協助消防線的架設工作。此時，風力逐漸加大，將大火向東側推進。
消防局官員認為他們人手不夠，因此 8 月 21 日上午，肖松尼國家森林的其他地區，以及該森林以東 165 英里（266 公里）的大角國家森林的平民保育團也響應號召，加入滅火行動之中。截至當日中午 12:30，參與滅火的消防員已逾 200 人。人們還在布萊克沃特溪的一條支流上築起了一座小水壩，來為消防員的背包式水泵供水。由於經過了一晚上的長途跋涉，大角國家森林滕斯利普區（Ten Sleep）的平民保育團直到 8 月 21 日才正式展開火災救援工作，當他們抵達現場時，他們被要求前去支援已經奮戰了一整晚的華皮蒂保育團。布萊克沃特溪向東延伸至克萊頓溪谷。在國家森林局克萊頓巡邏站的指揮下，50 餘名消防員在那裡築起了一道新的消防線。

一份從愛達荷州發到懷俄明州里弗頓的無線電報告顯示，有一道乾燥鋒面正在向東推進。華皮蒂巡邏站的工作人員或許收到了這則消息，但由於無線電線路不夠多，在火災一線的消防員對此並不知情。國家森林局派遣的飛機對火災展開對空觀察活動，並將觀察結果用無線電傳輸至華皮蒂巡邏站。在 8 月 21 日中午 12:40 時，對空觀察員報告了消防線附近的幾處飛火（spot fire）。到了下午 1 點，華皮蒂的氣溫已達 90 °F（32 °C） ，而相對濕度則極低（6%）。下午 3:30 時，乾燥鋒面抵達火災地點，此時西南風風速增大至 30 英里每小時（48 公里每小時）。下午 3:45 時，西南風忽然轉變為西風，導致消防線上的樹冠火、飛火數量增多。此外，對流風風力也有所加強，將大火前線向東部推進。

### 火災旋風中受困的消防員

國家森林局的火災負責人厄爾班・普斯特（Urban Post）率領著滕斯利普區平民保育團深入火海，途徑國家森林局阿爾弗雷德・克萊頓（Alfred Clayton）那裡。當時，克萊頓身邊只有一名消防員，於是普斯特便給他派去了 6 名消防員擴充人手，剩下的則前往消防線來撲滅規模較小的飛火。接著，普斯特率領他的部下沿東繼續前進，但是他們在一處懸崖邊上發現了更多飛火，比克萊頓那邊的還要多。克萊頓也注意到了這些飛火，並趕來協助撲滅。到了下午 4 點，飛火燃燒至樹冠，於是克萊頓向普斯特請求增援。消息傳到普斯特那裡時，火災旋風已經燃起來了，並沿著山溝、峽谷向東一路猛進，將克萊頓的人馬困在了他們建造的大壩附近，導致克萊頓和另外 6 名消防員當場死亡。第 8 位消防員在當時被搶救了過來，但後來也在醫院中罹難。

普斯特率領著國家森林局、平民保育團和聯邦公路局雇員組成的 40 多名消防員登上懸崖，想要在大火的重重包圍之下找到一個突破口以尋求避難。飛火橫在普斯特和他的手下的眼前，阻隔他們在懸崖上繼續行進，但他們發現了一片岩地。於是，被大火包圍時，他們趴在了岩地上。為了避開火舌，普斯特的人手在這一小片岩地上擠在一起。國家森林局員工保羅・泰瑞爾（Paul Tyrrell，後死亡）以自己的血肉之軀護住了幾位平民保育團的消防員，使他們免受大火的吞噬。然而，五名消防員因不堪忍受熾熱的大火而沖入火海，想要逃到火災前線的另一頭去，但是這五個人中，只有一位消防員活了下來。這次事件中，一共有 9 名消防員在火災前沿中身亡，另有 6 名事後因嚴重燒傷身故，此外還有 38 名消防員不同程度受傷。布萊克沃特大火是美國歷史上消防員傷亡第四大的山火火災。此次火災事故是 1910 年大火至 2013 年亞奈爾山火之間的 103 年裡，美國國家森林大火中消防員死亡人數最多的一次。

### 救治工作

8 月 21 日晚 6 點，死傷的消息傳到了火災指揮部。那時，乾燥鋒面已經過境，風勢減弱，大火也逐漸消退下來。普斯特率領眾人穿過了已被大火燃燒殆盡的區域，尋求醫療救助。晚上又來了 150 名消防員和救護人員趕赴火場。收到求援消息後，救治工作立刻展開。8 月 22 日早晨時，現場已有約 500 名消防員與救護人員。8 月 21 日晚 7 點，國家森林局的保羅・克魯格（Paul Krueger）率領的小隊發現了首處人員死亡地點。他們找到了克萊頓小隊的一位生還的隊員，但後者嚴重燒傷。在臨終前，他盡其所能指明了克萊頓和其他隊員最後的行蹤。普斯特告知救援隊說，他的手下還有兩人被困在火中，但他的隊員已經心力交瘁，累到不行了。這兩名隊員最終在醫院裡過世。此外，第二天早晨，人們發現了普斯特小隊中的另外兩名試圖穿越火海的隊員的屍體。由於那片土地已經完全燒焦了，人們只得用擔架和馬匹將兩具屍體轉移至大本營。本次事故中，大火吞噬了 1,700 英畝（690 公頃）的林地，直至 8 月 24 日方才被完全控制下來。

## 後續

### 調查

布萊克沃特大火引發的這一系列的傷亡事故促使聯邦政府對此儘早展開嚴密調查。國家森林局對布萊克沃特大火事件的調查由火災防治部門助理主任大衛・高德溫（David Godwin）負責。他在報告中寫道，消防員身體條件都十分良好，且大部分人都有森林消防的經驗，並認為火災中的全部管理人員事前都得到了充分訓練，也全都是經驗豐富的消防員。高德溫稱，人們不可以責怪管理人員，因為火災情況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控制 —— 當時為了將火災儘早撲滅，人們千里迢迢趕來湊夠人手（滕斯利普平民保育團長途跋涉了 165 英里（266 公里）），怎奈路途遙遠，沒能趕在鋒面來臨前將大火控制下來。高德溫的報告指明，火災發生時，消防員需要迅速趕到現場，這對撲滅火災至關重要。國家森林局洛基山脈區火災控制負責人 A・A・布朗（A. A. Brown）在研究了布萊克沃特大火火情與消防隊的響應後，進一步印證了高德溫的想法。
在火災發生的那個年代裡，人們認定火災一定是有害的，而很少去關注火災在生態環境中扮演的重要角色，因此，火災發生時，人們認為保護森林的最佳方式便是迅猛出擊，將山火立即撲滅。高德溫認為，趁火災規模擴大前，立刻出動飛機將消防員運到火災地點，並讓消防員跳傘抵達現場，是控制火災的最佳方式。因此，1939 年時，華盛頓州溫斯羅普鎮和蒙大拿州的兩個地區發起了空降消防員計劃。後來，1957 年，國家森林局的管理人員在回顧 1937 年至 1956 年包括布萊克沃特大火在內的 16 場火災時，制定了《標準消防十條法則》。《標準消防十條法則》推出後不久，進一步加強消防員安全的《18 種警覺情況》（18 Watchout Situations）也出台了。布萊克沃特大火過去後的多年，林業管理人員逐漸了解到火災在生態環境中的重要性，因此 1977 年時，國家森林局不再將「上午 10 點法則」作為自己的消防戰術，而是將重心由「撲滅野火」轉移到了「控制野火」上。

### 紀念

1938 年，平民保育團為在布萊克沃特大火中傷亡的人們立起了幾座碑，其中最大的一座位處美國 14、16、20 號國道旁側。同年，在阿爾弗雷德・克萊頓和他的手下死去的地方，人們為他們樹起了另一座紀念碑。第三座紀念碑位於厄爾班・普斯特和他的小隊為了躲避火災旋風而停駐的岩地上，後來這片岩地被命名為「普斯特點」（Post Point）。除此之外，還有幾處以克萊頓命名的地方，包括火災主要的死傷地點 —— 克萊頓山。

## 參見

* 美國最多消防員殉職的災難列表

## 注釋

##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