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苏联人口普查

**1937 年蘇聯人口普查**開始於 1937 年 1 月 6 日，原本預定在 1933 年執行，但由於五年前發生的大饑荒，使得這成了蘇聯歷史上爭議最多的一次人口普查，結果被銷毀，負責人被作為 "破壞者" 送進古拉格，同樣任何團體任意私自調查也會被當作反蘇分子而入獄，因為其結果表明蘇聯人口遠少於預期。

## 延期

在 1926 年蘇聯舉行第一次人口普查後，第二次普查原本計畫在 1933 年舉行。1932 年 5 月 15 日，蘇聯國家計劃委員會的統計委員會正式成立普查專責機關，由瓦列里安・奧博連斯基擔任主席。1932 年 4 月 22 日，蘇聯人民委員會通過實施 1933 年全聯盟人口普查的決議。然而普查實施日期卻一延再延，直到 1937 年 1 月 6 日才正式實施。不斷延後的主因可能是統計委員們已經從各種管道體認到農業集體化與大飢荒所帶來的災難性後果，因此不斷想辦法拖延這次普查。

## 錯誤的期待

至於蘇方高層對於此次普查的結果則是有著錯誤的期待。根據 1934 年蘇聯國家計劃委員會中央經濟統計局所出版的《第二個五年計劃》第一冊第 503 頁的表格，1932 年底蘇聯人口為 1 億 6570 萬，到了 1937 年底時，蘇聯人口應該將會到達 1 億 8070 萬。「二五」計劃第一冊第 353 頁提到：第二個五年將會進一步地降低死亡率以及提高出生率，因此現有人口將由 1933 年 1 月 1 日的 1 億 6570 萬增加到 1938 年 1 月 1 日的 1 億 8070 萬，也就是 5 年增加 1500 萬（成長率 9.1%）。城市人口將會由於工業化而快速增加。

1934 年 1 月 26 日蘇共總書記史達林在蘇聯共產黨第十七次代表大會上報告第一個五年計畫的重大成就，其中一項便是人口從 1930 年底的 1 億 6050 萬成長到 1933 年底的 1 億 6800 萬。

1935 年 12 月 1 日史達林在會見人民公社代表時同樣發表以下談話：

## 準備

準備普查的正式委員會在 1935 年 9 月 16 日成立，主要成員包括：

* 尼古拉・基里洛維奇・安季波夫：人民委員會副主委。
* 尼古拉・亞歷山德羅維奇・布爾加寧：莫斯科蘇維埃人民代表。
* 拉扎爾・莫伊謝耶維奇・卡岡諾維奇：運輸人民委員。
* 埃馬努伊爾・約諾維奇・克維林：國家計劃委員會副主委。
* 伊萬・克拉瓦爾：統計委員會 (ЦУНХУ) 主任。
* 阿納斯塔斯・伊萬諾維奇・米高揚：食品工業人民委員。
* 維亞切斯拉夫・米哈伊洛維奇・莫洛托夫：人民委員會主委。
* А.С. Попова：統計委員會副主任。

稍後國家計劃委員會主委瓦列里・梅日勞克 加入並主持本委員會。

根據 1936 年 4 月 28 日蘇聯人民委員會第 773 號決議「關於 1937 年全聯盟人口普查」以下列程序執行：

1. 1937 年 1 月 1-5 日寄送調查問卷。
2. 1937 年 1 月 6 日上午 8:00 至午夜 12:00 進行大部分調查。
3. 1937 年 1 月 7-11 日核實身份正確性並正式填寫問卷。

## 調查結果

1937 年普查在 1 月 6 日舉行；除了對一般平民與在役軍人的人口調查外，還對內務人民委員部轄下的勞動改造營與邊防軍進行調查。在 1937 年 1 月統計委員會主任伊萬・克拉瓦爾給史達林的普查初步結果，不含紅軍、內務部監管人口、火車與輪船上旅客的數據為 1 億 5600 萬人。

* 不含在役軍人與內務部邊防軍。

在 1937 年 3 月接到內務部與國防部的資料後，統計委員會主任克拉瓦爾向蘇共中央組織局總書記史達林與人民委員會主委莫洛托夫報告 1937 年 1 月 6 日蘇聯的總人口為 1 億 6200 萬人上下。

### 各共和國人口

當資料陸續處理，情況開始明朗，蘇聯總人口遠不到預期的 1 億 8 千多萬人，事情變得敏感。在哈薩克斯坦、烏克蘭、北高加索與伏爾加地區皆出現了不符合期待的人口減少情況。

### 自治共和國、州、邊疆區人口

### 城市人口

* 不含在役軍人。

### 民族別人口

### 教育程度

### 宗教信仰

另一項讓當局顏面無光的結果是：在經過 20 年官方的無神信仰政策後，還是有 5530 萬 (56.7%) 的成人表明擁有信仰。原先題目設計的目的是為了檢驗無神論政策的推行成果；在蘇聯時代公開宣稱擁有宗教信仰很有可能遭到迫害，然而受訪者卻認為回答這種敏感問題很重要。歷史學者 В. Б. Жиромская 解釋：如果一地有足夠多的人表明擁有信仰，那麼當局將被迫重開教堂，這是當時普遍的想法。蘇聯當局對此結果感到震驚，後來的普查皆不再包含宗教信仰意向的調查。

### 軍人、政治警察、監管人口

1 月 6 日特別調查初步結果：

* 內務人民委員部各機關、學校及附屬單位人員與邊防軍共 270,730 人，其中男性 263,466 人、女性 7,264 人。
* 居住營舍警察、武裝消防隊、監獄與勞動改造營監管人員、監獄與勞動改造營收容受刑人及其未成年被監護人共 2,387,931 人，其中男性 1,816,066 人、女性 571,865 人。
* 在役軍人共 1,682,569 人，其中男性 1,681,043 人、女性 1,526 人。

## 後續事件

1937 年 3 月，統計委員會相關主管與地區負責人等相繼遭到逮捕入獄，5 月統計委員會主任克拉瓦爾也遭到逮捕入獄、相關資料遭到銷毀或列入機密，有關 1937 年普查的一切成為蘇聯人口統計學者的禁忌。1937 年 9 月 25 日人民委員會的決議宣布普查無效，並將在 1939 年 1 月重新舉行新普查。1938 年 7 月 27 日《真理報》社論指出：「人民公敵給普查員錯誤的指示，導致大規模的人口低估；然而勇敢的內務人民委員部在尼古拉・葉若夫的領導下消滅了這些毒蛇在統計機關的巢穴」。

1937 年普查最落人口實之處在於調查日期只用 1 月 6 日一日，剛好是儒略曆 12 月 24 日（聖誕夜），高於平日的通勤量可能無法涵蓋所有人口，方法學上的瑕疵所造成的若干人口低估使得之後的半世紀 37 年普查在蘇聯統計史上被貶抑為缺乏組織、不科學且數據不值得採用的一次調查。歷史學者 В. Б. Жиромская指出蘇聯過年是從 12 月底到 1 月初，除夕交通量是否大於平日是有待商榷的。

1939 年新的人口普查結果為 1 億 7000 萬，由於經歷了 1937 年所發生的查處事件，自然不少人懷疑 1939 年普查的可信度，而後來雖然二戰應該能夠說服民眾人口結構的變化，但蘇聯至 1949 年未敢執行十年一度的普查，直到 1959 年新領導人上台後才舉行下一次人口普查。「二五」計畫的預測 38 年 1 月 1 日或許過於樂觀，不過與 1937 年普查 37 年 1 月 6 日居然有 1870 萬人的差距（扣除自然年增率 300 萬仍有 1570 萬，這個數字代表總人口的十分之一非正常死亡；但預估值與實際差距不至於這麼大），由此可以一瞥 1930 年代蘇聯各種政治事件 (消滅富農運動、強迫集體化與大飢荒) 的慘烈程度。1991 年蘇聯解體後，有關 1937 年普查的資料才陸續解密，研究這份資料成為評估 1930 年代蘇聯各種政治事件受難者人數的重要材料之一。

### 相關處分

* Александр Н. Асаткин: 經濟會計部烏克蘭地區主管，1937 年 7 月 3-4 日開除黨籍，7 月 5 日被逮捕，9 月 2 日處決，1957 年平反。
* Лазарь С. Брандгендлер: 人口普查局副局長。1937 年 3 月 28 日遭逮捕，判處勞改 10 年至科雷馬，1942 年 6 月 11 日在當地死去。
* 埃馬努伊爾・約諾維奇・克維林：國家計劃委員會副主委，共產黨籍。1937 年 10 月 16 日遭逮捕，被指控破壞與參與反蘇恐怖組織，1937 年 11 月 26 日被蘇聯最高法院軍事委員會判處死刑，同日處決，1956 年平反。
* Олимпий А. Квиткин: 人口普查局局長。1937 年 3 月 22 日遭逮捕，被指控參與反蘇顛覆組織，1937 年 9 月 28 日處決，1956 年平反。
* 克拉瓦爾：統計委員會主任，共產黨籍。1937 年 5 月 31 日遭逮捕，被指控參與間諜、破壞與恐怖活動，1937 年 8 月 21 日被蘇聯最高法院軍事委員會 (ВКВС) 判處死刑。1937 年 9 月 26 日處決，1956 年平反。
* Михаил В. Курман: 統計委員會人口處處長。1937 年 3 月 1 日遭逮捕，被指控竄改普查資料和屬於托洛茨基及右派反革命組織，判處勞改 10 年至科雷馬。1947 年刑滿出獄，旋即再度入獄流放哈薩克斯坦，1955 年平反釋放。
* 瓦列里・梅日勞克 : 國家計劃委員會主委，共產黨籍、蘇共中央委員。1937 年 12 月 1 日被逮捕，被指控叛國、從事產業破壞活動、擔任德國間諜、領導拉脫維亞反革命恐怖組職，1938 年 7 月 28 日判處死刑，隔日處決，1956 年平反。
* Моисей М. Мудрик: 經濟會計部俄羅斯地區主管，1937 年 8 月 19 日遭逮捕，1938 年 1 月 21 日判處勞改 10 年。
* Иван М. Обломов: 統計委員會運輸和通訊處處長。1937 年 3 月遭逮捕，1938 年 1 月 30 日處決。
* 瓦列里安・奧博連斯基: 1932-35 年國家計劃委員會副主委、統計委員會主任、蘇聯科學院科學與技術史研究所所長，共產黨籍、蘇共中央候補委員。1937 年 10 月 13 日遭逮捕，1938 年 3 月接受反蘇「托洛茨基及右派集團」案公審，被指控參與恐怖組織，1938 年 9 月 1 日判處死刑，同日處決，1957 年平反。
* А.С. Попова：統計委員會副主任，1937 年 9 月 14 日停職處分。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