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中華民國與美國斷交

1979 年 1 月 1 日，**中華民國與美國斷交**（中華民國政府稱**中美斷交**，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則稱**臺美斷交**）。1978 年 12 月，美國與北京政府簽署聯合公報，選擇於隔年元旦與中共建立外交關係，終止與中華民國之邦交、撤銷對臺北政府之外交承認，連帶導致《中美共同防禦協定》失效，美軍撤除派駐台灣的所有武裝部隊；不久美國政府即改以《臺灣關係法》與中華民國政府維持雙邊非官方的外交關係。此事也促成 1980 年代臺灣更加激烈的民主化運動。

## 背景

1949 年中華民國政府在第二次國共內戰中失利，最後敗退台灣，但隨著韓戰爆發後，台灣被納入全球冷戰體制的架構中，美國遂繼續支持中華民國政府及其國際地位，並與之簽署中美共同防禦協定，確保海峽兩岸之間不再爆發大規模衝突，並給予中華民國國際地位上的維持，持續擔任聯合國會員中的安理會常任理事國。

1969 年尼克森開始擔任美國總統起，因中蘇交惡及美國欲改善在越南戰爭的困境，華盛頓國安高層開始思考改善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關係以箝制蘇聯，先後藉由其他共產國家向中方探詢接觸的意願，並於 1971 年派遣季辛吉兩度密訪北京，促成隔年尼克森訪華與中國共產黨主席毛澤東會晤，並於 1972 年簽訂《上海公報》，正式開啟中美關係正常化的推動。

1974 年福特接替因水門案下台的尼克森擔任總統，仍將中美關係正常化視為外交重點，但由於 1975 年中南半島上的越南、柬埔寨兩地先後赤化，使美國外交政策飽受質疑，且共和黨內亦有反對美國轉向北京的意見，另外由於中國內部文革尚未結束，局勢仍未明朗，促使福特總統任內美國與台北關係一度回暖，並放緩對北京的外交接觸。1975 年 4 月蔣中正總統辭世，15 日美國副總統洛克斐勒率團來訪弔唁，是兩國斷交前來訪的最高級官員，但美方為避免可能激怒北京，弔唁團成員在出發前收到國務院囑託盡量避談兩國外交事務，因此此行並未與台北高層有太多交流。

1976 年民主黨籍的吉米・卡特當選美國總統，中華民國政府循慣例向新任總統發賀電，期待能與卡特政府維持緊密的雙邊交流，不過華府高層推動中美關係的步伐並未改變，且因卡特政府在國內推動的各項社會、行政、經濟改革方案在國會皆遭遇不小的阻力，甚至出現多次政府因預算未決而停擺，卡特為挽回逐漸流失的聲望，轉而寄望在透過外交重大突破重新鞏固支持者。

## 經過

### 華府方面

1978 年 12 月 15 日美東時區晚間 9 點（台灣時間 16 日上午 10 點），美國總統卡特在白宮發表臨時談話，卡特談到：「以下我將宣讀一份共同公報，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領導人也同時在北京簽署此份公報。此即「美利堅合眾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關於建立外交關係的聯合公報（建交公報）」，並申明美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將於隔年元旦正式建立外交關係，將互設大使館，並認知（acknowledge）中國的一中政策立場，停止與台北方面的外交關係。

### 北京方面

在北京時間 12 月 16 日上午 10 點，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也同步對外發布建交公報資訊，在中文發表的內文中，直接寫明美國「承認」北京提出的一個中國原則，並將同美國建立外交關係，共同為促進區域和平穩定而合作。

### 台北方面

1978 年 12 月 16 日清晨兩點，時任新聞局副局長宋楚瑜喚醒熟睡中的總統蔣經國，告知中美即將同時宣布建交，時任美國駐中華民國大使安克志也於三點時緊急求見蔣經國，告知卡特政府將於隔年 1 月 1 日與北京正式建立外交關係，同時與中華民國斷交，美國總統卡特將會在 7 小時候正式對外宣布，蔣經國隨即召來黨政軍要員至七海官邸徹夜商討對策，並於同日上午對全國發表臨時談話，痛斥美方背信忘義、拋棄盟友，政府將盡最大的努力維持國家穩定，同時下令即將舉行的增額中央民意代表選舉暫時停止。

12 月 19 日，中國國民黨召開第 11 屆中央委員會第三次全體會議，由黨主席蔣經國親自主持，並由行政院長孫運璿向黨內報告政府因應作為，外交部常務次長錢復則是分析美國此外交決策的原因，蔣經國也重申政府不會與對岸展開任何談判，並堅持中華民國的法統地位。

與此同時，台北方面也希望藉由當時中華民國在美國政治及經濟的人脈，反制卡特政府與聯合美國國會力挽狂瀾，例如時任中國石油公司董座胡新南就奉命前往美國拜會美國各石油公司，期望藉由美國石油業者的影響力為台北爭取更多的時間與條件。

## 後續

### 斷交談判

1978 年 12 月 22 日，中華民國外交部次長楊西崑前往華府國務院磋商斷交後各項關係的維持，並鼓舞駐美使館人員的士氣。1978 年 12 月 27 日，美國政府派出高階代表團前來商討斷交後事宜，並由副國務卿克里斯多福率團抵達松山機場。負責接機的外交部常務次長錢復在接待記者會上用英文表示無法諒解美方的決定，也指責美方此舉是罔顧中華民國的政府及人民。代表團車隊駛離機場後遭到大批義憤的民眾包圍，民眾向代表團的座車投擲雞蛋與石塊，部分人士甚至以竹竿擊破座車的擋風玻璃，讓陪同的安克志大使受傷，克里斯多福也受到極大驚嚇，一度立即要求返回美國。卡特政府也立即向台北政府施壓，要求蔣經國保證代表團安全，否則停止一切談判，待蔣經國應允後才開始進行談判。當時擔任國立政治大學訓導長的閻沁恆教授日後受訪時坦承：各校都被分配動員抗議名額，政大也被分配了 20 餘部遊覽車，也就是一千多位同學到機場出口排隊抗議，兩個月後教育部還為此犒賞相關人員去日、韓兩國旅遊十幾天。

不過由於此時美方已決議滿足北京方面所提的要求，美國代表團對台北所提出的「持續不變、事實基礎、安全保障、妥定法律、政府段政府關係」等五項訴求不予接受，且堅持未來將僅維持非官方關係，也不願意多談技術性細節。12 月 29 日美國代表團離台，此後雙邊談判移往華府繼續進行。

此時美方拒絕台北再派遣外交代表團前往華府，蔣經國於是任命尚在美國的楊西崑兼任總統特使，全權處理對美外交談判，經過長達兩個月的馬拉松談判後，終於大致談妥派駐機構使用的非官方名稱，還有中華民國駐美辦事機構的職責以及數量（由 15 個縮減為 8 個），但已是台灣方面竭力所能爭取的條件。

### 制定臺灣關係法

由於卡特政府斷交的決定過於倉促，遲至 1979 年 1 月 29 日才向美國參議院提出「台灣授權法案」（Taiwan Enabling Act），內容大致提及美國仍對台灣維持非官方關係，以及設立在台代表機構的相關規範，並且沒有提及對台灣安全保障的相關條文。此時美國參眾兩院議員普遍不滿卡特總統於國會休會期宣布此重大政策，且事先未徵詢過國會意見，因此認為應盡速提出比「台灣授權法案」規範更完整的內容。1979 年 2 月 28 日，眾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克萊門特・扎布洛基提出《臺灣關係法》草案，內容提及台灣安全、軍售、經貿、文化等諸多內容，並在隔月 28、29 日在眾議院及參議院表決通過，且分別是在眾議院以 339 票贊成 50 票反對及參議院 85 票贊成 4 票反對的懸殊情勢下過關，最終於 4 月 10 日由卡特總統批准通過。

### 駐台美軍撤離

在中美達成建交決定後，美方答應中方提出的「斷交、廢約、撤軍」三項條件，美國國務院也立刻知會中華民國政府，《中美共同防禦協定》將於一年後，即 1980 年 1 月 1 日起失效，同時也開始駐台美軍部隊的撤離計畫，代號是美軍協防台灣司令部 506x 號作戰計劃，隨後被命名為「火砲裝甲行動（Operation Battery Plate）」，1979 年 4 月美軍取消協防司令部、美軍顧問團等編制，末任司令林德也於 4 月 28 日搭機離台，同年 5 月 3 日所有美軍皆撤離台灣，結束戰後的美軍駐台歲月。

美軍從台灣撤離人員和處置資產的過程持續了一年時間，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為 1979 年 1 月 1 日到 1979 年 4 月 30 日，主要任務是撤離美國在台灣的軍事人員及其家屬，以滿足卡特總統在中美建交聲明中提出的政治要求，並完成對美軍在台不動產、戰爭儲備物資等其他資產的初步處置；第二階段是從 1979 年 5 月 1 日到 1979 年 12 月 31 日，主要解決第一階段中未完成的任務，實現對餘下資產的產權移交或物資轉移工作。前一個階段主要由「美軍協防台灣司令部」等美國軍事人員直接與中華民國政府方面進行交涉，在後一個階段，由於美軍已全數撤離，主要由「美國在台協會」負責與台灣完成合約簽署、產權移交等工作，太平洋司令部司令莫里斯・F・維斯納爾海軍上將扮演了重要的決策指導與協調職能。

### 台灣民眾反應

#### 自強救國運動

當台灣民眾得知中華民國失去與美國的外交關係後，民間瀰漫悲憤與不安的情緒，為維持社會穩定與凝聚國人，當時行政院在國庫設立「自強救國基金」，呼籲國人團結共赴國難，並結合演藝界人士共同宣傳，將民間輿論導向為愛國運動。此計畫在全國各地公司行號、商店、政府機關設置募款箱，募款而得的經費將會用於投注在國防預算，部分企業主也主動進行大額捐款，例如台塑企業時任董事長王永慶親赴總統府捐款五千萬元。

1979 年 3 月 20 日，蔣經國裁示將會動支部分愛國基金採購戰鬥機強化國軍戰力，最終以愛國基金中的 25 億元新台幣向美國採購 18 架 F-5E 型戰鬥機，其配屬之空軍部隊也改名為「自強中隊」。

#### 海外移民潮

由於自 1970 年代起，中華民國在國際上的空間日趨嚴峻，經歷退出聯合國與對美國斷交後，部分旅居海外的中華民國國民開始選擇要久居當地，部分社經條件較佳的在台人士也開始設法離開台灣或取得外國國籍，光是美國從 1980 年到 1999 年這 20 年間就有 270,621 人（不含留學生）來自台灣的移民，這些移民也大多以北美為目的地，如今大部分已在海外落地生根。

## 影響

### 中華民國對美國的外交

中華民國與美國失去正式外交關係後，原有的駐美大使館及駐華大使館皆撤銷閉館，負責雙邊溝通的組織改為民間性質，分別為「北美事務協調委員會」（現更名為臺灣美國事務委員會）與「美國在台協會」，並派駐單位則分別為「駐美國臺北經濟文化代表處」及「美國在台協會台北辦事處」。

### 中華人民共和國對美國的外交

在 1949 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初，美國並不承認北京的外交地位，1955 年起雙方透過駐日內瓦和波蘭外交人員進行事務性對談（中美大使級會談），並維持此模式至 1970 年代。1972 年上海公報發布後轉為常態性直接交往，1973 年美國直接在北京設立駐北京聯絡處，中華人民共和國亦在華府設立實質外交機關（中華人民共和國駐美國聯絡處）。1979 年中美建交後，原有的聯絡處皆升格為大使館，並在彼此國家境內設置領事館。

## 參考資料

## 參見

* 中華民國與美國關係
* 中美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