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长江水灾

**1931 年江淮水災**指漢口和江淮在 6－7 月連場大雨，最嚴重是 8 月 26 日凌晨 5 時許江蘇高郵湖決堤。全國共 15 萬人淹死。如包含病死、餓死的總死亡數字，有案可查的為 422,499 人，官方報告考慮漏報情形而估計有 200 萬人。災民 5311-6000 萬人不等。農田澇災至 1932 年春退水，造成饑荒、蝗災、霍亂，「水中屍骸積久腐壞，一經烈日之薰蒸...... 高郵、邵伯、泰縣、東台、泰興等處，霍亂流行」。在 1931 年冬天「農民均棲息於水中」，「秋收絕望，來年也無力耕種」。165 萬人逃荒。飢荒以安徽北部最嚴重。包含病死、餓死的總死亡數字，以安徽省、河南省死人最多。

時任中華民國國民政府主席蔣介石在洪水時忙於第三次江西剿共，先在 7 月 23 日通電《告全國同胞一致安內攘外》，9 月 1 日再通電《呼籲弭亂救災》指「天然災授，非人力所能捍禦」、「中正惟有一素志，全力剿赤，不計其他」。賑災實際由上海租界青幫大亨杜月笙在背後向上海工商界打關係、募款、並在上海發起戲曲義演、賽馬募捐，其募款和個人捐款累計 53 萬元，佔國民政府水災救濟委員會所募的 20.3%，「為水災做出的貢獻無人能出其右」。1931 年正值黃金十年，留下很多水災歷史照片。

## 經過

### 早期大雨

華中地區 1930 年冬季大雪，1931 年從春季開始就下大雨，降雨量在 7、8 月達到高峰。華中 7 月就發生了 7 次颱風 (一年平均兩次)，長江沿岸 4 個氣象站 7 月的降雨量為 60cm，西藏高原的融雪使長江水量更大。

### 1931 年 8 月：洪水

8 月 6 日重慶錄得洪水，8 月 19 日漢口錄得高水位警戒線，水位超過標準 53 英呎，比漢口江灘高平均 5.6 英呎。長江水災延伸到下游，9 月 16 日洪峰抵南京。長江以北的淮河同時發生水災，導致京杭大運河在高郵湖附近的堤防崩潰，其中一個估計指 8 月 26 日凌晨有 20 萬人在睡夢中淹死。

1931 年 8 月 10 日上海《申報》報導：「5 月至 8 月（註：至 8 月 9 日），蘇皖魯豫諸省發生特大洪災，江蘇 16 縣受災面積 17,424 平方公里，受災戶數 410750 戶，受災人口 1,035,551 人，遷移人口 38,200 人，死之 908 人，財產損失 24,871,118 元。」

### 1932 年：澇災、饑荒

江蘇泰州城淹水 4 米，城裡半年才退盡了洪水；而里下河平原（江蘇中部平原）到第二年春天才退盡了洪水。

1932 年 4 月 23 日《申報》載：「江淮雲漢諸區，經洪水浩劫後，孑遺之民，無以為生，入春以來，又遭久旱，蔓青不發，即高阜之地，潦退較早，種麥者，亦必待至 6 月方能收穫；種稻者至 9、10 月，始有收割，在此數月間饑饉殆不可免。安徽、江蘇、湖北等省荒情共同，地方元氣既傷，人民生機幾絕，邇值春荒，於是餓殍遍野。因去歲禾穀被水漂沒，無粟可食，乃剝取樹皮，磨成粗粉，摻以水藻、草根、樹葉等物，蒸而食之，雖難下咽，聊勝枵腹。各河溪沼，凡生產水藻之處，均有主管者晝夜看守，不許他人偷采。水藻上市，每斤售至二百文之多。暮春之時，以樹皮、水藻採食殆盡，災民乃聯群結隊，紛往田間，剝取大麥苗，回家煮食，因缺乏滋養性，食後麵皮無不浮腫。屍骸遍野，無人掩埋，加以天氣亢旱不雨，以至時疫流行。窮鄉僻壤之所，衛生毫不設備，一旦染疫，速於瓜蔓，一人得病，傳染一家，死者無棺盛殮，往往棄屍田野，種種慘情，目不忍睹。棺木出售一空，大小木店概改制棺木。」

### 1932 年 5 月 —：霍亂

1932 年 5 月爆發霍亂。

1932 年 6 月 2 日《大公報》報導：「蝗患，則更形劇烈。至霍亂症傳播更廣，據國民政府衛生署公布之材料及其他有關報導，受疫者多達 30 餘市縣，占全國各省疫區之首者計：上海、南京…… 泰縣、東台、淮陰、淮安、阜寧、鹽城、南通、高郵、宿遷、銅山、沭陽等。上年水災最重之高郵、邵伯兩縣，受疫亦最慘烈。江蘇水災以江北為最慘，延至次年（註：1932 年）春間，水猶未退，農民均棲息於水中，寒暑侵凌，濕氣內蘊，加以水中屍骸積久腐壞，一經烈日之薰蒸，疫癘隨之發生。高郵、邵伯、泰縣、東台、泰興等處，霍亂流行，傳染甚速，尤以高郵、邵伯為最慘，救治稍一俄延，甚至全家斃命。南京下關、徐州（銅山）亦發生虎疫，患之者數小時即行斃命。他如無錫，7 月半月中染虎疫者一千八百餘人，死者約六七百人。」

1932 年 10 月 20 日《申報》報導：「由於 1928 年至 1930 年的酷旱，1931 年的大水，餓殍盈途，引起了一場全國性的以霍亂症為主的大瘟疫，這是本年災情的重要特點。上海、南京皆甚猖獗，江西尤烈。隴海線沿路俱有疫，潼關最重，蔓延東西，西安一帶同受傳染，豫西近亦波及。天津擾攘月余，今仍未退，而平綏路之包頭、綏遠，皆成疫區焉。然此僅著名都會有人注意之地而已，一般內地城鄉，雖有疫亦不聞於全國。即概累計算，今夏全國死於虎疫之人民，已將以數十萬計。據國民政府衛生署公布至 7 月底止，山西之霍亂疫區達 25 縣；據該省當局統計，最嚴重者有 16 縣，僅次於江蘇，占全國各省之第二位。5 月淮陰、淮安一帶，忽發現一類害蟲，長約一英寸，體軟，有腹足多對，色分青褐，晝伏土中，夜出齧食秋禾及麥葉麥穗，農田秋禾及二麥遭蟲傷害者，日益擴大，江蘇繼上年大水之後，本年轉為亢旱，徐海 10 餘縣及蘇南無錫、常州一帶，數月不雨，農田乾裂，禾苗枯萎；蘇北害蟲叢生；霍亂更形猖獗，全境被疫之縣鎮居全國首位，災民多達 210 餘萬人。江蘇系上年被水最重的省分之一，至本年春間，蘇北大批災民仍露宿山崗，無家可歸。迨水退之後，又復亢旱不雨，災禍連結。山東南部江蘇北部 8 月間發生蝗蝻，遍野皆是。秋禾樹苗均為食盡，農產物已無收望。津浦列車行經蘇魯，竟為蝗飛滿所阻，其災情之兇猛就可想見了，死者達千人。徐海十二縣，亢旱成災，豆類枯萎，江北不雨，已屆三月，刻下江北淮陰、淮安、漣水、泗陽、沐陽、宿遷各縣，天晴亢旱，晚麥仍未播種，鄉農極盼霓。江北運河逐漸乾涸，水運益形不便，而火警頻傳，日必數起。江南一帶，如無錫亦兩月不雨，天時亢旱，農田龜裂，常州、南通等屬同被乾旱。因水旱相繼，天時不正，致使蟲害叢生。」

## 高郵湖堤防崩潰

### 成因

據高郵市委副書記倪文才的專書考證，有三大直接原因，加上政府管治失當等遠因。

1. 淮河流域連續降雨，高郵湖水暴漲。六七月間遭遇三次大暴雨：6 月 17-23 日，在淮河上游，雨量 200 毫米以上；7 月 3-12 日，在淮南及高郵湖一帶，雨量 400 毫米以上；7 月 18-25 日，仍在淮南及高郵湖一帶，雨量 300 毫米以上。致使高郵湖、大運河水位暴漲，據運河高郵御碼頭水位：7 月 25 日 8.3 米，8 月 1 日 9.06 米，8 月 15 日 9.46 米（正常年份為 5-6 米）。
2. 大風。水借風勢，風助水力。8 月 2 日開壩前及 26 日破堤前，都突然颳起西南風或西北風，26 日凌晨高郵湖面西北風達 6.3 級，發生湖嘯，推波助瀾，湖水扑打運堤，運堤不堪承受。
3. 運堤失修，春修夏防嚴重疏忽。治運經費按規定年計 40 萬元（當時貨幣，下同），而層層截留，上繳很少，雖幾經整頓，到大水前的 1930 年僅收到 8.1 萬元，而且不少並未用在水利上。

其它如水政腐敗、體制弊端、人員瀆職等也有直接影響，而南京國民政府當時主要精力、財力用於打第三次江西剿共戰爭（發生於同年 7-9 月，與水災同期），被倪文才批評未能全力組織抗災。

### 修堤

高郵湖缺堤泱及泰州，美南長老會駐江蘇泰州傳教站首席牧師何伯葵（Thomas Harnsberger）給上海華洋義賑會寫了報告，建議堵住高郵決口，不然下游水患不得解決。華洋義賑會董事局同意，1932 年 2 月何伯葵作為義賑會委派的災後復建的總監，帶著 40 萬銀元到高郵，工作到該年深秋才離開。佛教徒林隱居士大力資助。由水利工程博士兼國民黨大老王叔相督導。。王叔相召集了 15000 名工人，純手工（沒機器）把堤建起來了。

## 救援、美國參與

美國機師查爾斯・林德伯格在 1931 年創歷史經阿拉斯加路線橫跨太平洋飛行（註：此前皆經夏威夷路線），9 月抵達亞洲的漢口，期間航空攝影測量到「很多湖」，稍後才知道是水災，發回災區照片令南京國民政府重視事件。因為他飛機能在水上降落，他自願駕飛機運送救災物資，其中他帶著幾箱醫療物資到達江蘇興化縣，災民誤以為他帶來了糧食，由此他的飛機被一群飢民劃著舢舨包圍，他不得不向天鳴槍。

## 死亡統計

### 全國

* **淹死**：金陵大學農業經濟教授、美國人卜凱在水災後的 1932 年考察報告指有 15 萬。1933 年官方報告 14 萬。
* **「睡夢中（床上）淹死」** ：1931 年 8 月 30 日《漢口先驅報》（_Hankow Herald_）報道在漢口約 2,000 人在睡夢中被淹死。2006 年高郵市委副書記倪文才在專書指在高郵 19,300 人在睡夢中淹死。
* **有案可查的死亡數**：最廣為引用的說法是 422,499 人，出自清史學家、中國人民大學校長李文海的《中國近代十大災荒》（1994 年）。高級工程師駱承政提供了水利部的兩個說法。一，34.5 萬人死，出自《中國歷史大洪水調查資料彙編》（2006 年）。二，約 40.0 萬人死，出自《中國大洪水 — 災害性洪水述要》（1996 年）。
* **考慮到漏報而估計的死亡數**：1933 年官方報告估計 200 萬人。西方比較誇張的估計為 370 萬人。
* **受災人口**。史學家 5,311 萬（李文海等 1994，第 230-231 頁），另一估計為 5,000-6,000 萬（Courtney 2018，第 198 頁。該頁腳註 10）。1933 年官方報告 2,500 萬人。高級工程師駱承政提供了水利部的兩個說法。一，4800 萬人，出自《中國歷史大洪水調查資料彙編》（2006 年）；二，5,127 萬人，出自《中國大洪水 — 災害性洪水述要》（1996 年）

### 各省

因飢荒死亡，最多為安徽北部和河南。水災淹死，以江蘇最多。兩者合算總非正常死亡數字，為安徽、江蘇、河南。李文海等 1994，第 230-231 頁

　
: * 僅安徽一省就死亡 112288 人，災民 960 餘萬人
* 長江流域的泄洪區的死亡人數達 14.5 萬人，受災人口 2850 萬人。

## 評論

在重建高郵湖堤壩出了大力的美南長老會傳教士何伯葵，其孫 Steve Harnsberger 在 2007 年寫道「1931 年這場水災死的人比 2004 年印度洋海嘯多 15 倍，但幾乎沒人對此事留下隻言片語。歷史只記得當年的其他災難 — 中國忙著打第一次國共內戰、日本忙著侵略東北、世界忙著大蕭條。」

## 紀念

賑災傳教士何伯葵死後，其孫 Steve Harnsberger 在 2005 年 12 月 30 日高郵市文游台文物單位內開設「水鑒館」，作為「高郵 1931 年特大洪水及運堤修復展覽」圖片展的展廳，CCTV-9 紀錄頻道有專題片報導。在 75 周年，2006 年 8 月 26 日上午 9 時半，高郵市水務局在高郵湖畔立石碑揭碑儀式，石碑向何伯葵牧師、水利專家王叔相和執行航空攝影測量任務的查爾斯・林德伯格夫婦致意。

2016 年 8 月 25 日，高郵市檔案館獲收藏家朱軍華捐贈民國老報紙，「1931 年裡下河特大水災老報展」開展。2017 年 8 月 25-26 日，置於一樓大廳。

## 相關條目

**中華民國部分重大單次洪澇災害**

* 1939 年天津水災，因連續暴雨加上日軍扒開河堤等因素，天津遭受嚴重水災，天津市區百分之八十的地區被洪水所淹。
* 1938 年花園口決堤，民國時代另一次水災。國民革命軍阻止日軍西進鄭州而戰略人為缺堤。
* 1921 年江淮大水

**中國歷史上部分重大單次洪澇災害**

* 1975 年 8 月文革期間河南「75・8」水庫潰壩，連帶瘟疫與飢荒 24 萬死。2005 年該事件被美國《探索頻道》評為世界歷史上最重大的人為技術災難第一名。
* 1954 年長江洪水，長江中下游、淮河流域，湘、鄂、贛、皖、蘇 5 省有 123 個縣市受災，農田受淹 4755 萬畝，受災人口 1888 萬人，死亡 3 萬餘人，京廣鐵路近 100 天不能通車。
* 1887 年黃河決口，河南鄭州下汛十堡（今惠濟區花園口鎮石橋村）發生黃河決口，致使 200 多萬（一說 93 萬；一說最保守估計 150 萬；一說 700 萬）人罹難。
* 1410 年黃河泛濫，明成祖永樂八年的開封水災，致使 1.4 萬戶人口罹難。

**其它相關**

* 中國水災史
* 按死亡人數排列的自然災害列表 #十大致命的洪水
* 珍珠橋事件，學生遊行敦促蔣介石在九一八事變後出兵抗日，遭鎮壓數十死
* 黃金十年（1927－1937 年）

## 引用文獻

* 陳昌春. 《可怕的科学：愤怒的河流》— 可怕的黄河？中外洪水伤亡传闻考证。科學網博客. 2013-01-23.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20-03-27）. （註：作者陳昌春是南京信息工程大學地理與遙感學院副教授，主攻水文）

## 參考書目

**官方報告（網上免費）**

* 賑災報告書（關於委員會組織、糧食發放、難民營、農田複墾、衛生防疫）

　
: * 英文版：Republic of China Report of the National Flood Relief Commission 1931-1932. Shanghai: The Comacrib Press. 1933.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06-11-14） （英語）.  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中文版 1-6 章：國民政府水災委員會報告書（part 1）. 國家圖書館臺灣華文電子書庫. 1933 （中文（繁體））.
* 中文版 6-7 章：國民政府水災委員會報告書（part 2） (PDF). 國家圖書館臺灣華文電子書庫. 1933 （中文（繁體））.

* 水利工程報告（關於河堤潰決災情及重建工程）

　
: * 国民政府救済水災委員会工振報告。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 Digital collection. 1933 年 12 月 [2020-05-18].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20-10-03） （日語）.

**官方贊助的調查**
: * Buck, John Lossing. The 1931 flood in China : an economic survey by the Department of Agricultural Economics, College of Agriculture and Forestry, the University of Nanking, in cooperation with the National Flood Relief Commission.. Nanking: University of Nanking. 1932.

**學術專著**

* Courtney, Chris. The Nature of Disaster in China The 1931 Yangzi River Flood.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18 [2020-05-18].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20-08-29）.
* 李文海；程歗；劉仰東；夏明方。中国近代十大灾荒。上海人民出版社. 1994 年 12 月.

## 外部連結

**照片**

* 「高郵 1931 年特大洪水及運堤修復展覽」圖片展
  * 曾經滄海 - 靈魂相遇。烟花三月下扬州 5：高邮 1931 年特大洪水及运堤修复展览。新浪博客. 2013-04-14 [2020-05-05].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20-05-05）.
  * NanjingYCChen. 有些地方，是注定要被淹的。微信公眾號「雅築 Azuremyst」原創稿件. 2018-08-30 [2020-05-05].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20-05-05）.

**其他**

* 從 1931 年江淮大水看民國時期水災與社會風險
* 1931 年江淮異常梅雨（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南京受災情況：1931 年国民政府首都南京如何应对大水灾？. 搜狐號「澎湃新聞」. 2016-07-09 [2020-05-15].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20-0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