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马来西亚联邦宪法修正案

**1993 年馬來西亞聯邦憲法修正案**（英語：1993 amendments to the Federal Constitution of Malaysia）是一個對《馬來西亞聯邦憲法》第 32、38、42、63、72 和 181 條文所進行的修正。本次憲法修正案的目的是為了取消馬來西亞王室的民事及刑事免控權。此前，憲法賦予了違反法律的馬來統治者不可以被任何人在刑事法院起訴，除非陛下或殿下本人自願放棄他的民事及刑事免控權。

這項憲法修正案也導致了王室與政府之間的關係惡化。在 20 世紀 80 年代後期和 90 年代初，一系列涉及馬來統治者們和王室的爭議事件出現了，其中許多事件都與幾位政治家產生了利益衝突。1992 年，柔佛州前蘇丹蘇丹依斯干達和殿下的兒子發生的兩起傷人事件後，聯邦政府開始著手草擬憲法修正案以取消統治者們的民事及刑事免控權。這也導致王室對政府不滿，引發了一系列王室與政府之間的衝突。最後在雙方的讓步後，該憲法修正案於 1993 年 1 月在國會下議院通過，同年 1 月 21 日在國會上議院通過，並於同年 3 月 30 日正式執行。

## 背景

此前在 1983 年，時任首相馬哈迪・莫哈末為削弱王室對政治的影響，開始對馬來西亞王室進行「對抗」。馬來西亞最高元首是輪任制，下一任將輪到霹靂州蘇丹依德里斯沙二世，或者是爭議的柔佛州蘇丹依斯干達就職。馬哈迪對這兩位蘇丹做出慎重保留。兩位都是活躍的州統治者，而依斯甘達幾年前曾涉及刑事案。於是，馬哈迪試圖先發制人，對新任的最高元首限制權力，在國會提呈憲法修正案允許國會通過的法案在最高元首沒有同意的 15 天後自動同意生效。該提案也要移除最高元首宣布國家緊急狀態的權力，並轉至首相。當時的最高元首彭亨州蘇丹阿末沙原則上支持這些提案，但後來他發現該提案也會讓州議會通過的法案也會無需通過州蘇丹自動批准而撤回支持。受到其他州蘇丹的支持，最高元首拒絕同意已在國會輕鬆通過的憲法修正案。當民眾意識到這個僵局，蘇丹拒絕向政府妥協時，馬哈迪發動集會來表示他受到公眾支持。五個月後，馬哈迪和蘇丹同意妥協。最高元首仍掌有宣布國家緊急狀態的權力，但如果拒絕同意法案，法案將會回到國會，再通過時將會無視最高元首的否決權。

在 1993 年以前，王室一直都享有民事及刑事免控權。一直到 1992 年 7 月，柔佛蘇丹依斯干達毆打新山蘇丹阿布巴卡學院鉤球隊教練道格拉斯哥美茲（Douglas Gomez）事件後，情況才出現了變化。1992 年 12 月 10 日，聯邦政府再次在馬來西亞國會下議院提出針對王室的憲法修正案和動議，以取消馬來統治者們的民事及刑事免控權。此次事件也惡化了本已緊張的王室與政府之間的關係。

## 國會辯論

1992 年 12 月 10 日，馬來西亞國會的下議院召開一項特別會議，時任副首相嘉化峇峇提出削弱王權的憲法修正案動議，會議上政府也出示柔佛蘇丹及殿下的兩名兒子犯下的至少 23 宗攻擊和誤殺案「罪狀」。

經過辯論後，當時總數 180 名國會議員中，共有 133 名議員支持修憲削弱王權，達成絕對多數（三分之二）的修憲要求。133 名議員中包括 131 名來自國陣的議員和 2 名分別來自民主行動黨及伊斯蘭黨的議員。而以前任財政部長東姑拉沙里為首的四六精神黨，反對上述動議，認為有關動議不只會削弱王室，同時也會影響馬來特權。最後，國會下議院議決蘇丹依斯干達的毆人事件違反了馬來西亞憲法精神和以君主立憲、議會民主為基礎的國家法律。有關動議也闡明：「應採取必要的措施，以避免類似的案件重演。」

### 馬來統治者會議的回應

馬來統治者會議於 1993 年 1 月 16 日召開會議，該會議要求聯邦政府重新考慮這個決定。經過長久的談判後，聯邦政府提出了設立一個特別法院，以讓對統治者的提控可在這個特別法院審理，而非一般的民事或刑事法院。但一些統治者仍然對聯邦憲法修正案保持不贊成態度，並聲稱執行特別法庭會給法律技術帶來困難。

儘管統治者們反對，國會的下議院指出國會可在沒有最高元首陛下的御准下通過並執行任何法案。這是因為早在 1983 年，聯邦政府已通過《1983 年馬來西亞憲法修改案》，取消了法案需有最高元首的御准才可執行的條文，讓法案可無視最高元首陛下的否決權下自動生效。

擬議的憲法修正案還賦予了平民批評統治者們的權利，甚至不用擔心「煽動法」。此外，擬議的憲法修正案還試圖限制統治者們赦免家庭成員的罪行的權力。「煽動法」修正案也允許公眾對統治者提出批評，從此批評王室不再是一種罪行，但是不能揚言推翻統治者們。

## 媒體

政府掌控的媒體在 1992 年至 1993 年期間發布了一系列報告，批評了柔佛州王室成員和其他國家的其他王室成員提出的不當行為提出質疑，質疑他們奢侈的生活方式和濫用權力所獲得所謂的讓步和其道德權威等。這些媒體也特別針對彭亨州王室做出批評，據稱他們獲得了有利的木材林業特許權和木材林業所獲得的異常高的份額。

此外，這些媒體也大幅度報導了伊斯蘭教宗教領袖的觀點，他們批評王室的過激行為，甚至將王室成員和平民在真主面前只是一樣身份地位的「平民」。

## 反應

大部分非馬來人的普通民眾對政府與王室之間的紛爭並不感興趣。而以前任財政部長東姑拉沙里為首的四六精神黨，反對憲法修正案的動議，認為有關動議不只會削弱王室，同時也會影響馬來特權。民間支持蘇丹依斯干達及反對政府的團體原本會在吉隆坡舉行集會示威活動，但在聯邦政府的強大壓力和禁止下被迫取消。而聯邦政府對集會的禁止和施予強大壓力的做法也被支持蘇丹依斯干達的人士批評聯邦政府「違憲」。此外，他們也認為如果國會下議院強制通過本法案將會引發「憲法危機」。

1993 年 3 月 23 日，時任馬華公會總會長兼交通部長林良實對記者發言時說，修憲法案獲得最高元首簽署御准，反映了馬來西亞各族人民的傳統智慧，能把國家的利益高置於個人的利益之上。他說，這個事件可為每位馬來西亞人民立下良好的榜樣。林良實也說很高興看到修憲事件在和平合理情況下圓滿解決。

## 王室與政府的讓步

儘管國會下議院已通過修憲修正案，可是馬來統治者卻激烈反對。於是於 1993 年 3 月，一份雙方同意的憲法修正案出爐，當中有 4 個重點：

* 憲法第 183 條文闡明，在未獲得總檢察長同意的情況下，不得對王室成員的個人行為展開民事或刑事訴訟；
* 憲法第 183 條文也闡明，國家元首或馬來統治者也可以提出訴訟，履行他們的公民權利；
* 所有與國家元首及馬來統治者有關的案件，必須交由在憲法第 181（2）及第 182 條文下成立的特別法庭審理；
* 在憲法第 182（1）條文下，馬來統治者理事會有權委任特別法庭 5 司當中的兩位法官；
* 根據憲法 42（12）（b）中條文，一旦國家元首或馬來統治者或他們的家屬被定罪，馬來統治者理事會有權赦免其罪行。

聯邦政府的讓步，令大部分統治者都能夠接受憲法修正案，而修憲動議最終於 1993 年 3 月提呈國會通過。

## 後續發展

1994 年 5 月的另一項憲法修正案允許國會上議院和國會下議院通過的任何法律在 30 天內成為法律，無論最高元首陛下是否御准。新法案也進一步降低了最高元首的否決權。《1994 年馬來西亞聯邦憲法修正案》也與《1983 年馬來西亞聯邦憲法修正案》相同，引發了憲法危機。

《1993 年馬來西亞聯邦憲法修正案》通過後發生了一些有趣的轉變：1996 年，一位新加坡人起訴彭亨州蘇丹艾哈邁德沙阿誹謗，但卻遭到特別法庭駁回，特別法院隨後發表聲明指出起訴一名統治者的權利只屬於馬來西亞公民。

1998 年，雪蘭莪州的東姑伊德里斯（後來的蘇丹沙拉弗丁）在高等法院起訴一家名為 Dikim Holdings 的公司。但在 1999 年，當他的父親蘇丹沙拉胡丁阿都阿茲沙被選為馬來西亞最高元首時，他同時也任命為雪蘭莪州的攝政王。於是案件因「關於攝政王是否被認為是一位統治者」的課題被提交給聯邦法院，而聯邦法院回應否定。2001 年，蘇丹沙拉胡丁阿都阿茲沙去世，東姑伊德里斯登基為新任雪蘭莪州蘇丹。該案再次因有統治者涉入而被轉交到聯邦法院，法院同時裁定高等法院對該案失去審理權，案件必須在特別法庭撤回並加以歸還。在這兩種情況下，只有特別法庭才有權對統治者行使管轄權，無論他們是被告還是控方。

森美蘭州前嚴端端姑查化成為第一位在特別法院被提控的統治者，而殿下也被要求解決拖欠銀行的 100 萬美元債務。

## 參見

* 馬來西亞憲法
* 馬來統治者
* 馬哈迪・莫哈末

##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