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1月9日德国皇家委员会会议

1917 年 1 月 9 日，由德皇威廉二世主持召開皇家委員會會議，會議決定恢復無限制潛艇戰。1916 年德國軍方提出恢復無限制潛艇戰的政策時，遭到時任宰相特奧巴爾德・馮・貝特曼 - 霍爾韋格之政府反對，因其擔心恢復無限制潛艇戰可能會疏遠包括美國在內的中立國間的關係。

特奧巴爾德・馮・貝特曼 - 霍爾韋格認定最終決定權於德皇威廉二世手中，並就此事召開皇家委員會會議。主持會議的帝國海軍參謀部部長亨寧・馮・霍爾岑多夫與總參謀長保羅・馮・興登堡代表軍方支持這項提議。此前，在 1916 年 12 月 22 日給興登堡的一份備忘錄中，海軍總司令部預估，若 U 型潛艇在 5 個月內每月平均擊沉 60 萬噸協約國船隻，那英國將被迫求和。而美國的任何反應都將無果而終。最終在 1917 年 1 月 31 日，德國政府向美國宣布恢復無限制潛艇戰政策，並於次日實施時，美國則以自 1917 年 2 月 3 日起與德國斷交作為回應。此舉也成為美國 1917 年 4 月 6 日對德宣戰的因素之一。而雖說恢復無限制潛艇戰後對協約國船隻造成不小打擊，但英國後來改進護航系統、反潛技術，降低了無限制潛艇戰影響。

## 背景

作為同盟國一員的德國自 1914 年以來一直與英國和其他協約國國家交戰。其中將物資往返運往大西洋兩岸的英國和法國的商船對戰爭至關重要。自 1915 年 2 月 4 日起，德國實施無限制潛艇戰，商船將在沒有得到任何警告的情況下被 U 型潛艇擊沉。1915 年 9 月 1 日，盧西塔尼亞號和阿拉伯號輪船被 U 型潛艇擊沉，一些美國公民因此而喪生。在美國方面的抗議下，無限制潛艇戰被取消。

1916 年，由於陸、海方面都沒取得軍事上的重大突破，軍方提議恢復無限制潛艇戰，但遭到時任宰相特奧巴爾德・馮・貝特曼 - 霍爾韋格、國務秘書兼副總理卡爾・赫弗里希和外交大臣戈特利布・馮・賈戈以「這將使剩餘中立國轉向反對德國」為由一同反對。12 月 29 日，在西里西亞普什奇納城堡德皇威廉二世與軍方人士舉行的會議上，特奧巴爾德・馮・貝特曼 - 霍爾韋格和卡爾・赫弗里希再次表達政府方面對恢復無限制潛艇戰這一政策之擔憂，但表示最終決定權在威廉二世手中。於是，德國皇室委員會計劃於 1917 年 1 月 9 日召開會議討論這一問題。

皇家會議（德語：Kronrat），樞密院形式之一，在此，官員們就國家事務向德皇提建議，皆在確定帝國在特定領域的政策。戰前，召開皇家會議相當罕見，有時幾年才召開一次。出席會議的一般是德皇、貴族、政府部長、高級將領及皇帝的軍事和海軍首腦。1914 年 7 月 29 日時，皇家會議曾召開會議，並決定將七月危機升級為戰爭。1915 年 5 月 31 日，皇家委員會決定結束第一階段的無限制潛艇戰；12 月 21 日，會議決定發起凡爾登攻勢；1916 年 3 月，會議決定準許 U 型潛艇艦長在不發出預先警告時攻擊協約國的商船，但同時保護客輪與中立國船隻。

## 會議

會議召開前一天，1 月 8 日，德國海陸軍高級將領會面，確認他們同意在次日說服德皇威廉二世恢復無限制潛艇戰。1 月 9 日，在召開皇室委員會會議前，特奧巴爾德・馮・貝特曼 - 霍爾韋格與掌握軍隊實權的總參謀長保羅・馮・興登堡、陸軍總監埃里希・魯登道夫會面，討論政策。談了大約一小時，其中馮・貝特曼提出不應該實施恢復政策之論點，但沒能使兩人想法改變。

同日 18 時，皇室會議召開，德皇威廉二世主持。出席會議的有特奧巴爾德・馮・貝特曼 - 霍爾韋格、興登堡、魯登道夫、海軍內閣首腦格奧爾格・亞歷山大・馮・穆勒、海軍參謀部部長亨寧・馮・霍爾岑多夫、軍事內閣首腦魯道夫・馮・瓦倫蒂尼和軍事內閣首腦莫里茲・馮・林克。與會人員圍在大桌子旁，德皇威廉二世則依著桌子。

會上，興登堡和霍爾岑多夫發言贊同恢復無限制潛艇戰之政策，特奧巴爾德・馮・貝特曼 - 霍爾韋格反對，說：「但是，我們必須考慮美國可能因而參戰，而她對英國的幫助將如向英國運送食物、提供財政援助、飛機和志願者志願部隊」。興登堡反駁說：「我們已準備好應對這問題了。潛艇行動將比他們再次出現的機會大，而我們可以且必須開始這些行動」。他還認為德軍可以應付中立國丹麥及荷蘭因該政策而向德國宣戰之情況，並駁回了特奧巴爾德・馮・貝特曼 - 霍爾韋格關於長期維持中立地位的瑞士可能會參戰的觀點。霍爾岑多夫則說，參謀部認為，若該恢復政策得以實施，U 型潛艇每月可以擊沉大約六十萬噸協約國商船，將使英國五個月內被迫求和。陸、海軍方面的建議是，無限制潛艇戰將在 4 到 6 個月內使英國退出戰爭，此時美國入戰則毫無意義。而德皇威廉二世則引用了一位德國工業家在報紙上發表的文章，以支持恢復無限制潛艇戰政策。

德皇威廉二世大體上同情患感冒的馮・貝特曼，但他一度變得不耐煩，說：「上帝啊，此人竟還有顧慮」。 其後，德皇威廉二世稱，他被贊成恢復無限制潛艇戰的論點說服，並表示將採取這一政策。而後，他在會上說：「若美國因此舉而宣戰，那麼『好得很』。但他指出，可能會採取措施，避免美國客輪因無限制潛艇戰而沉沒」。然而實際並沒有實施這樣的措施。德皇威廉二世做出決定後，馮・貝特曼表示，他雖仍不同意，但不再反對。格奧爾格・亞歷山大・馮・穆勒說，馮・貝特曼的立場「與其說是贊同，不如說是接受事實」。當馮・貝特曼後來上床休息時，他告誡穆勒，恢復無限制潛艇戰之決定可能導致德國不得不達成「極其溫和」的和平條件。

德皇威廉二世親信格奧爾格・亞歷山大・馮・穆勒後來說，他認為德皇在會議前一天晚上已經決定恢復無限制潛艇戰，他花時間閱讀了霍爾岑多夫準備的一份備忘錄。做出這一決定的因素之一被認為是，若不採納恢復無限制潛艇戰之政策，那興登堡和魯登道夫就會威脅辭職。馮・貝特曼曾考慮因皇室委員會做出的決定而辭職，但他決心繼續充當一座堡壘，反對軍方進一步的要求，努力維持美國中立。

德國盟友奧匈帝國直到 1 月 20 日霍爾岑多夫和德國外交事務國事秘書亞瑟・齊默爾曼在維也納會見奧皇卡爾一世和其他奧地利政要時，才被告知德國重新實行無限制潛艇戰的決定。在 1 月 22 日召開的皇家委員會會議上，奧地利同意加入無限制潛艇戰的行動，而奧地利對潛艇和海軍基地的支持對地中海的行動至關重要。許多奧地利政治家認為，雖是以德國請求的形式提出的，但德國方面並無讓奧地利有更多選擇，因而奧地利只能支持此政策。1 月 26 日，德皇威廉二世和奧皇卡爾一世在柏林正式就無限制潛艇戰達成正式協議。

## 後續

會議結束後，德國駐華盛頓大使於 1 月 31 日正式通知美國政府，將在英倫三島附近水域、法國西海岸 400 海里（740 公里；460 英里）以內的海域及西班牙沿海水域和希臘航運線 20 海里（37 公里；23 英里）的航線上實行無限制潛艇戰。在這些區域內的所有協約國或中立國船隻將有可能在無預先得到警告的情況下遭到 U 型潛艇攻擊。採取此政策之因是協約國拒絕了德國在 1916 年 12 月的和平提議，儘管德國政府是否認真考慮過協約國會首先接受這一和平提議值得懷疑。作為對德國恢復無限制潛艇戰的回應，美國自 1917 年 2 月 3 日起與德國斷交。接下來幾個月，無限制潛艇戰執行之區域被擴大，最終範圍包括巴倫支海和北大西洋大部分海域。

而恢復無限制潛艇戰的政策也是影響美國政府在 4 月 6 日對德國宣戰的因素之一。恢復無限制潛艇戰的政策實施後，U 型潛艇擊沉船隻噸位在 1916 年 2 月增加到 500,000 噸，3 月增加到 600,000 噸，4 月增加到 870,000 噸。而英國也通過改善護航系統和反潛措施將沉船數量減少到可控範圍，並最終使無限制潛艇戰逐步失效，此時，德國的戰敗業已板上釘釘。馮・貝特曼反對恢復無限制潛艇戰是他在 1917 年 7 月被解除宰相職務的原因之一。在這之後，德國邁向了一個更為軍國主義式的政府。

## 參考資料

### 注釋

### 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