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國泰航空空難

**國泰空中霸王被擊落**，也稱為**海南島事件**，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後第一宗由軍方誤擊民航的空難。1954 年 7 月 23 日，國泰航空 1 架 DC-4「空中霸王」客機（Skymaster）自泰國曼谷飛英屬香港時，在海南島以東上空遭 2 架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軍機擊落，10 死 8 傷，死者包括 5 名華人。事發當天，中共中央決定「一定要解放台灣」並於 23 日人民日報發表《一定要解放台灣》社論，就在這局勢敏感而緊張的一天， 解放軍空軍錯誤擊落了香港民航。由於中國不承擔救援，廣州的航空管制員准許英國駐香港空軍救援，但違反國際救援慣例，警告其他國家若來救援將不另作警告而馬上擊落，美軍不理會中國警告，救起香港和美國等生還者。

因空難牽涉外國，外交部長周恩來出面賠償。當時全力參與韓戰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在事後的外交形勢更是孤立。此亦是香港歷史首次發生被擊落的香港空難。

## 背景

1954 年 7 月 23 日，第七屆中共中央決定「一定要解放台灣」，《人民日報》於 23 日、24 日發表題為《一定要解放台灣》、《人民解放軍的光榮任務》的社論，就在這局勢敏感而緊張的一天， 解放軍空軍錯誤擊落了香港民航。

被擊落後，國泰航空機長 Philip Blown 認為解放軍將香港國泰航空誤認為台灣民航空運公司將其擊落。美國戰略情報局前局長威廉・唐諾文（時任美國駐泰國大使）在事發的同一週搭乘台灣民航空運。

## 擊落經過

1954 年 7 月 23 日早上（2019GMT，香港時間 0419），機身編號 VR-HEU 的國泰 DC-4 型客機，載著 6 名機組人員及 12 名乘客 從泰國曼谷返港。此班機原由新加坡起飛，停曼谷後繼續返港。早上 0840（香港時間），飛機以 9,000 英呎高度，飛至海南島以東 30 海浬之南海上空，位於國際航線之內。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中方資料稱為解放軍空 29 師所屬）兩架 La-11 戰鬥機在三亞榆林港南部海域上空執行為蘇聯東歐國家輪船護航巡邏任務時發現一架大型飛機，地面指揮官下令機師去「查明」，但兩名戰機機師在查明期間誤判飛機是中華民國空軍的轟炸機，擅自開火。客機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遭到射擊。一號、四號引擎及油箱被擊中馬上起火，火勢向機體四處蔓延。機長認為是被 La-9 戰鬥機 0.50 英寸（12.7 公釐）機槍攻擊。

當時機艙內一片混亂。機艙的窗戶被打碎，機身出現大破洞，空氣中充滿硝煙。 機上一名空中服務員 Rose Chen 中槍當場身亡，駕駛艙部份儀表被打壞。 副機長及機上一名機械士冒險走向機尾，向乘客派發救生衣及毛氈。機上華籍通訊員按指示立即發出求救訊號，並在飛機墮海前不停重覆。機長則在兩戰機之間不停作出機動閃避，並從 9,000 英呎急速向下俯衝。飛機先後失去了尾舵、襟翼，直至下降至 1,000 英呎高度以下，兩架中國戰機才停止攻擊。 在攻擊開始後約兩分鐘，飛機以 160 節的速度，在海面上成功迫降，右邊機翼和機尾在迫降時折斷。 部份生還者成功離開下沉中的飛機殘骸。機長和副機師證實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離去後，約於兩分鐘後才爬上充氣式救生艇，並救起其餘的人。機長及副機長獲英皇頒授飛行貢獻獎章 (Commendation for valuable Service in air)。

## 救援

一架由越南河內飛英屬香港，法屬越南航空的民航機在附近，收到求救訊號往現場，機上有人目睹國泰客機沉沒，發現漂浮海上的救生艇。香港啟德機場透過無線電，通知中國廣州白雲機場航空管制塔有客機在海南島對開海面墮海，港英政府將派出英國駐港軍機救援。廣州管制塔回應，只准許港英政府的桑德蘭水上飛機到場，警示其他國家軍機若進入領空，將會被中國人民解放軍擊落而不會另作最後警告。英國皇家空軍最先抵達，但由於現場風浪太大，浪高至 15 英呎，桑德蘭水上飛機盤旋 2 小時仍無法降落。 美軍航空拯救隊的首架 SA-16 於下午 1 時左右抵達。機長 Woodyard 上尉盤旋半小時後，在海南大洲島附近，浪高 5-6 英呎處冒險降落，然後在浪中滑行兩英里，救起所有生還者。SA-16 之後以火箭引擎助推起飛，於下午 5 時 30 分抵達啟德機場，可是其中一名女乘客於降落前身亡。其他獲救者送往香港九龍醫院。Woodyard 上尉事後獲飛行優異十字勛章。

其他參與援救的有：法國從最接近事發地點的越南峴港派出一架 PB4Y－2 型海上巡邏機到場。駐港英國皇家空軍指示一架當時正從香港飛越南西貢的列達式軍用運輸機改為飛到現場，另外從香港啟德機場先後派出一架軍用 York 型運輸機、一架桑德蘭水上飛機，及兩架黃蜂型戰鬥機（De Havilland Hornet）到場搜尋和救援。 國泰航空亦從香港派出一架 PBY 卡特琳娜水上飛機。法國 PB4Y-2 向駐港英軍的桑德蘭水上飛機指示了位置，因為浪大，桑德蘭救援機無法降落。美國空軍得知消息後，從菲律賓克拉克空軍基地派出第 31 搜救中隊的兩架格魯曼 HU-16A 信天翁式水陸兩用飛機（編號 51-009）協助拯救。此外美國海軍由在鄰近西沙群島海域值勤的大黃蜂號航空母艦派出 8 架 A-1 攻擊機到場。

## 賠償處分

國泰開出 251,400 英鎊賠償帳單，英方開出賠償帳單總計 367,000 英鎊。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在 13 個月內付清。1955 年 5 月 9 日，中國國務院總理兼外交部長周恩來會見英國駐華代辦杜維廉交涉「克什米爾公主號」事件時說：「1954 年海南島駐軍辨查失誤，擊落英國民航機，我們迅速道歉並賠償。」

後續處理部分，肇事者解放軍空軍航空兵第 29 師第 85 團當事長機機師趙旭（第 85 團射擊主任）被判處有期徒刑 1 年；僚機機師韓光榮（第 85 團中隊長）被禁閉 1 個月；此戰地面指揮員、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航空兵第 18 師副師長曹振邦則受到紀律處分，調到空軍第五航校任副校長，後接任五航校笫三任校長，1960 年代離休。除以上處理外，三人均未因此事受到其它刑事或民事處罰承擔海南島崖縣到廣州黃埔港為外輪空中護航任務，裝備圖 - 2 轟炸機的空 20 師師長馬寧、拉 - 11 殲擊機的空 29 師政委任敬湯，專門寫了檢查，上交給中南軍區副司令員黃永勝和政委譚政。

## 傷亡

### 機組人員

* Phllip Blown：機長，二戰澳洲空軍上尉，生還。
* Cedric Carlton：副機長，生還。
* Stephen Wong：無線電通訊員，華人，迫降時遇難。
* Iris Stobart：服務員主任，存疑。
* Rose Chen：服務員，華人，遇難。
* 羅碧華（Esther Law）：服務員，華人，生還。

### 乘客

* Leonard L. Parish：34 歲，美國人，曾為中國航空（中華民國及美國的聯合公司）的機師。當時正舉家從印尼返回美國。發現飛機被射擊後，用自己身體覆蓋其兩子，遇難。
* Frances Parish：Leonard 之妻，美國人，生還。
* Lawrence Parish：4 歲，Leonard 之子，遇難。
* Philip Parish：2 歲，Leonard 的之子，遇難。
* Valerie Parish：6 歲，Leonard 之女，生還者中年紀最小的。
* Peter Thacher：美國人，曾為馬歇爾之助理，當時為駐日本美國陸軍文職人員。腿部中彈受傷，但生還。
* Mrs. Thorburn：英國人，生還。
* Mrs. Finley：英國人，英國駐印尼領事之妻，遇難。
* Paul Yong Nam Ying：18 歲，華人，香港大學學生，遇難。
* 呂聯風（Lui Luen Fong）： 泰國華僑，生還。
* 張明月（Rita Cheung）：葡屬澳門居民，華人。腿部折斷及內出血，救起後飛返英屬香港途中不治。
* 戴廷祥（Tie Tian-Chuang）：華人，遇難。
* G.H. Cattanach：國泰航空機械維修員，當時正前往香港開會，事發時曾協助機長，遇難。

## 飛機規格

事件中的客機原為美國道格拉斯飛機公司製造之 C-54A 型運輸機，1944 年 5 月 16 日出廠撥交美國陸軍航空軍使用，編號 42-72205。二戰結束後作為剩餘軍用物資在 1946 年 2 月由皇家荷蘭航空購得並改為客機使用，1949 年 8 月皇家荷蘭航空把飛機轉售香港國泰航空，機身註冊號 VR-HEU，S/N：10310。事件發生時，此機總飛行時數為 15,279 小時。按歷史照片及當日機長的描述，飛機除了在兩方機身寫有國泰航空的英文名字（Cathay Pacific Airways）外，在垂直尾翼更有 5 英呎乘 3 英呎的英國國旗。

該型飛機載客 44 人，使用高密度布局載客量可多出一倍。沒有氣密艙，4,000 米以上高度讓旅客不適應。此前，法國航空公司的 DC－4 在 1952 年 4 月 29 日柏林降落前遭到兩架米格 - 15 攻擊，3 名乘客受傷。

## 反應

### 外交照會

7 月 24 日，剛到任 17 天的英國駐華首任代辦杜維廉就民航機擊墜事件發出外交照會。7 月 24 日，中央人民政府外交部副部長章漢夫復照英方，對此次不幸事件表示遺憾，對傷亡者及其親屬表示同情和慰問，並考慮給以適當的撫恤和賠償。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主席毛澤東親筆修改了章漢夫答覆英方的照會，並指示在《人民日報》（7 月 27 日）公開發表。

### 軍事回應

美國國務卿杜勒斯發表聲明，譴責中華人民共和國行為野蠻。7 月 24 日，美國國防部部長威爾遜宣布為救援民航機，派出兩個航母戰鬥群菲律賓海號及大黃蜂號抵近海南島，並稱：「美國所要採取的行動將在以後宣布。」美國太平洋艦隊司令公開表明，若美軍受到威脅，將不會猶豫立即作出攻擊。 其它航空公司停飛該航段。

7 月 26 日上午 10 時 05 分，美國海軍航空兵與中國解放軍空 29 師在海南島東部海域爆發空戰。空戰發生背景目前中美兩國提出的說法有出入。中國聲稱 2 架解放軍 La-11 戰機為波蘭「和平」號油輪等商船護航，美海軍艦載機 5 批 24 架侵入海南島東南大洲島上空，其中 12 架戰鬥機 10 時 05 分在北鰲港以東海區上空向拉－11 發起攻擊，飛行員周振東與其僚機駕駛陣亡。美機隨後向護航艦艇掃射，護航艦艇開炮還擊以後，所有美機被擊退。中央人民政府外交部副部長章漢夫則於次日提出「最嚴重的抗議聲明」：「七月二十六日，包括美國航空母艦兩艘及驅逐艦若干艘的混合編隊，進入我國海南島東部附近海面，九時二十五分由艦上起飛的美國戰鬥機四架，侵入我國榆林港上空。十時零五分，又一批美國戰鬥機十二架侵入我海南島樂會上空，向我國兩架巡邏飛機攻擊，我兩機遭擊落。其後又有美國戰鬥機兩架向波蘭商輪兩艘及我國的護航艦進行俯衝射擊，經我艦自衛還擊後逃逸。」「正因為美國和蔣匪空軍在這一區域經常進行騷擾活動，才使七月二十三日晨一架英國運輸機在海南島榆林港上空發生意外不幸事件。…… 侵犯我國領空，野蠻地襲擊並擊落我國巡邏飛機兩架，俯衝並掃射在公海航行的波蘭商船和我國船艦。」「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對於美國空軍侵犯我國榆林港和樂會領空和以最野蠻的方式突然襲擊並擊落我國飛機兩架、俯衝和掃射我國船艦的罪惡行動，特向美國政府提出最嚴重的抗議。」

美國聲稱中國解放軍空軍首先攻擊美軍搜救機隊，菲律賓海號航空母艦的 VF－54 中隊 AD-4 螺旋槳攻擊機在執行搜救任務時遭到解放軍拉 - 11 襲擊，但是襲擊救援飛機的解放軍機師未發現在附近護航的 10 架美國海軍戰鬥機，隨即被美軍包圍並擊落。VC-3 中隊的 F4U-5N 海盜式戰鬥機參與了協同攻擊。擊落第一架拉 - 11 的是 VF-54 中隊 AD-4 飛機機師 Roy M. Tatham 上尉，VF-54 中隊 AD-4B 飛機機師 Richard R. Crooks 少尉參與。擊落另一架拉 - 11 的是 VF-54 中隊 AD-4 飛機機師 John L. Damien 上尉，VF-54 中隊 AD-4 飛機機師 John M. Rochford 上尉，VF-54 中隊 AD-4B 飛機機師 Paul I. Wahlstrom 少校，VF-54 中隊 AD-4 飛機機師 Richard S. Ribble 上尉，VC-3 中隊 F4U-5N 飛機機師 Edgar B. Salsig 少校參與。由於兵力對比懸殊，整個戰鬥僅歷時 2 至 3 分鐘。在擊落解放軍機師後，美軍又遭到解放軍海軍炮艇的襲擊，但並未回擊。隔日 (27 日) 美國國務院發表聲明向中共抗議。

7 月 28 日，英國駐華代辦杜維廉向中國中央人民政府外交部副部長章漢夫轉交美國抗議書，章漢夫拒絕接受。中央人民政府外交部辦公廳代理主任閻寶航致電紐約聯合國秘書長哈馬舍爾德，將中國中央人民政府外交部章漢夫副部長為美國空軍侵犯中國領空並擊落中國兩架巡邏飛機向美國政府提出最嚴重抗議所發表的聲明全文附去，請哈馬舍爾德將這篇聲明全文發給除中華民國「代表團」以外的聯合國各會員國代表團。7 月 30 日，聯合國秘書處向報界發表了這篇聲明。

## 相關條目

* 中華人民共和國航空事故
* 冷戰期間蘇聯攻擊民用機事件列表
  * 大韓航空 902 號班機，1978 年 4 月 20 日在近摩爾曼斯克被一架蘇聯空軍的蘇 - 15 戰機擊落。
  * 大韓航空 007 號班機，1983 年 9 月 1 日於西庫頁島被一架蘇聯空軍的蘇 - 15 戰機擊落。
* 以色列航空 402 號班機，1955 年 7 月 27 日於保加利亞被兩架保加利亞空軍的米格 - 15 戰機擊落。
* 利比亞阿拉伯航空 114 號班機，1973 年 2 月 21 日被一架以色列空軍的 F-4 戰機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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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來西亞航空 17 號班機空難，2014 年 7 月 17 日在烏克蘭境內遭 SA-11 地對空飛彈擊落。
* 烏克蘭國際航空 752 號班機空難，2020 年 1 月 8 日在伊朗德黑蘭被伊朗革命衛隊的地對空飛彈擊落。

## 注釋

## 參考

### 引用

### 來源

**書籍**

* 《航空新舊聞》，趙予傑 著，經濟日報出版社，ISBN 979-962-678-391-5
* 《香港航空百年》，宋軒麟，三聯書店，ISBN 962-04-2188-4

## 外部連結

* Aviation Safety Network 報告（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中國網對事件回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