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米洛斯戰役（希臘語：Μάχη του Αλμυρού，加泰隆尼亞語：Batalla del Cefís），又被早期學者稱之為基菲索斯戰役或奧爾霍邁諾斯戰役，是於 1311 年 3 月 15 日在希臘南部爆發的戰役。參戰雙方為布列訥堡伯爵沃爾特五世（Walter V of Brienne）所統治的法蘭克雅典公國及其附屬國，與加泰隆尼亞傭兵團。戰鬥在 1311 年 3 月 15 日爆發，於同日以傭兵團的決定性勝利告終。

在與前雇主拜占庭帝國發生衝突後，加泰隆尼亞傭兵團於 1309 年橫跨了巴爾幹南部地區，最終抵達希臘南部。當時新任的雅典公爵布列訥堡的沃爾特決定僱傭該兵團，用於進攻希臘文化的鄰國色薩利。但在加泰隆尼亞傭兵團攻下色薩利大部分地區之後，沃爾特拒絕支付佣金，並準備強行收取僱傭軍的戰利品。兩軍在南色薩利的阿爾米洛斯（更早的文獻推測戰鬥地點為奧爾霍邁諾斯附近的基菲索斯）進行遭遇戰。

起初傭兵團因為人數差距以及土耳其友軍拒戰等緣由而處於劣勢。對此，傭兵團決定將軍隊部署在一片被沼澤地後方，利用地形上的優勢應對雅典軍隊。而雅典公國方面除了派出精銳的重騎兵外，許多法蘭克主要領主也加入了戰鬥。因此在開戰後，充滿信心的沃爾特下令向傭兵團的防線進行衝鋒。沼澤阻礙了法蘭克軍隊進攻的勢頭，加泰隆尼亞的士兵得以站穩腳跟。之後傭兵團的盟友土耳其軍隊重新加入戰局，法蘭克軍隊最終被擊潰，沃爾特以及麾下近乎所有騎士都戰死沙場。戰鬥結束後，加泰隆尼亞傭兵團接管了群龍無首的雅典公國，並在當地建立了長達 70 多年的統治。



背景

繼 1204 年君士坦丁堡之圍之後，希臘大部分地區被法蘭克人的諸多十字軍國家瓜分。其中最著名的有薩洛尼卡王國，亞該亞侯國，以及首都為底比斯的雅典公國。而希臘流亡者則建立了包括尼西亞帝國在內的數個小國，在接下來數十年間與法蘭克人多次爆發衝突。之後除薩洛尼卡王國在建立 40 餘年後被東山再起的希臘人收服，以及 1261 年被尼西亞帝國光復的君士坦丁堡外，其他的法蘭克公國都堅持撐過了 13 世紀，其中部分國家甚至得以蓬勃發展。中世紀學家威廉・米勒（William Miller）在其 1909 年發布的作品《法蘭克希臘歷史》中是這樣評價雅典公國的：「在德拉羅什（de la Roche）公爵家族的統治下，當地的貿易逐漸繁榮，製造業得到蓬勃的發展，並且逐步走向輝煌。 底比斯法院的判決給那些習慣於排場與盛宴的外國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1308 年 10 月 5 日，雅典的最後德拉羅什公爵居伊二世（Guy II de la Roche）在沒有留下繼承人的情況下去世，爵位的繼承隨即成為爭議。1309 年中期，亞該亞的高等法院（封建委員會）選擇了前公爵的堂兄，勃艮第貴族布列訥堡的沃爾特五世成為雅典公爵的繼任者，至此繼承問題才得以解決。

14 世紀初，東羅馬帝國於安納托利亞的前線遭到土耳其諸貝伊國的侵擾，於是皇帝安德洛尼卡二世在 1303 年聘請了西西里晚禱戰爭的老兵加泰隆尼亞傭兵團來參與東方邊境的戰事。傭兵團起初的表現極為出色，於 1304 年成功救援了被土耳其人圍困的非拉鐵非，隨後也是屢立戰功。但戰後的傭兵團也開始對占領區進行無差別的劫掠。1304 年，時任傭兵團指揮官羅傑・德・弗洛爾（Roger de Flor）迎娶東羅馬皇帝的侄女，也就是保加利亞伊凡・阿森三世的女兒，並成功獲得凱撒頭銜。傭兵團在幾場對戰土耳其人的戰役中取勝，並幫助東羅馬帝國收復了一系列的領土。同時他們的劫掠行為迫使小亞細亞的希臘居民尋求土耳其人的庇護，令東羅馬帝國在當地失去了權威。在收編 1500 名土耳其士兵之後，東羅馬帝國的統治階級基本將弗洛爾與他的手下視作強盜。而傭兵團也試圖在占領地區建立自己的十字軍國家。此後，傭兵團與東羅馬的相互猜疑和爭鬥愈發激烈。

1305 年 4 月 30 日，弗洛爾在探望阿德里安堡的東羅馬軍營時被殺，手下的 300 名加泰隆尼亞士兵也被集體殺害，此次事件直接導致了傭兵團與東羅馬帝國之間的戰爭。新任領導人伯納特・德・羅卡福特（Bernat de Rocafort）與 1306 年與保加利亞沙皇托多・斯維托斯拉夫達成合作，並在同一年洗劫了希臘東正教聖地阿索斯山上的修道院。1307 年，在原駐地蓋利博盧在戰爭中被摧毀之後，傭兵團被迫一路向西撤離，途經色雷斯和馬其頓期間大肆劫掠。羅卡福特曾想重建薩洛尼卡王國，並派遣使者與蓋伊二世商討建立婚姻聯盟的事宜。但在羅卡福特由於過於裝橫的統治於 1308 年被推翻後，先前談判也就一無所獲。1308 年蒂博・德・瑟普瓦（Thibaud de Cepoy）接任傭兵團領袖，卻在同年劫掠色薩利後逃回了法國。此後，傭兵團由四名委員與一個由十二名成員組成的理事會進行管理。傭兵團依靠劫掠將希臘地區陷入動亂當中，直到被堪德勒諾斯（Chandrenos）領導的東羅馬軍隊兩次擊敗後才於 1309 年初被迫先後轉進到色薩利與澤圖尼（當今拉米亞）。而擁有八千人馬的傭兵團的到來引起了當地希臘統治者約翰二世・杜卡斯（John II Doukas of Thessaly）的警惕。約翰剛剛利用蓋伊二世的死來推翻雅典公爵的霸主地位，為了避免雅典公國前來報復，他向拜占庭和另一個希臘公國伊庇魯斯專制國的軍事援助。在被希臘聯軍擊敗後，加泰隆尼亞傭兵團同意和平通過色薩利，並前往希臘南部的法蘭克公國。

雅典公國的統治者布列訥堡的沃特爾在西西里晚禱戰爭期間曾與駐於義大利的加泰隆尼亞僱傭軍作戰並被生擒，因此得以熟悉他們的語言，且贏得了他們的尊重。利用這層關係，他花大價錢雇下這支軍隊，希望能夠依靠他們在接下來的六個月時間協助內對抗附近的希臘諸國。佣金價格為每個重型騎兵每月 4 盎司黃金，每個輕騎兵兩盎司，每個步兵一盎司，且要提前兩個月付款。1310 年春季開始，加泰隆尼亞傭兵團從維奧蒂亞出發，於 6 月 6 日占領了澤圖尼。之後的六個月內，傭兵團多次與東羅馬帝國和伊庇魯斯專制國的軍隊交戰，攻下了多模克斯鎮和其他約三十個要塞。他們對色薩利的平原進行了劫掠，迫使希臘各國與沃爾特達成和約。本次戰役給沃爾特帶來了教皇克萊門特五世的讚譽以及金錢獎勵，但戰後公爵卻拒絕履行與傭兵團的商討過的義務，並扣押了剩餘四個月的工資。沃爾特只挑選了最健壯的 200 名騎士和 300 名西班牙輕步兵，向他們支付了欠款並授予土地，以便他們繼續為自己服務。而剩餘的傭兵在被收走戰利品後被要求出境。傭兵團此時已沒有了退路，先前的戰爭讓周邊的希臘和法蘭克諸國都對他們充滿敵意，就連威尼斯也因受與東羅馬帝國條約的約束而不能提供援助。他們打算以承認沃爾特為領主作為條件，要求保留一些他們已經占領的土地。但沃爾特回絕了傭兵團的提議，並準備以武力驅逐對方。雅典公爵隨即組建了一支龐大的軍隊，包括阿爾伯特・帕拉維奇尼（Albert Pallavicini）、伯多尼查侯爵（Margrave of Bodonitsa）、歐特勒芒庫爾的托馬斯三世（Thomas III d'Autremencourt）、索羅那領主（Lord of Salona）、亞該亞公侯國的元帥（Marshal of Achaea）、優卑亞的諸男爵、維羅納的波尼法司（Boniface of Verona）、吉斯的喬治一世（George I Ghisi）、麥希的約翰男爵（John of Maisy）等一系列附庸。而周邊其他法蘭克公國為了移除傭兵團這個不穩定因素，也決定派軍隊前來增援雅典公國。



戰鬥

資料來源與戰鬥地點

對於戰鬥前和戰鬥中的細節，以下幾個文獻進行了詳細的描述：傭兵團成員拉蒙・蒙塔內爾所著的《蒙塔內爾編年史》第 240 章； 《摩里亞編年史》（法文版 540 和 548 節，希臘文版 7263–7300 和 8010 節，阿拉貢文版 546–555 節）；東羅馬歷史學家尼斯普勒斯・格雷戈拉斯（Nikephoros Gregoras）所著的《拜占庭歷史》第七卷第 7 節 ；佛羅倫斯銀行家兼外交官喬瓦尼・維拉尼（Giovanni Villani）於《新編年史》第八卷的簡短記錄；威尼斯政治家老馬里諾・桑努多・托爾塞洛（Marino Sanudo Torsello）的《羅馬之歷史》，以及他直到 1940 年才被公開的信件。

不同文獻里提供的戰鬥具體地點都不盡相同。 據蒙塔內爾所說，此戰發生於「底比斯附近一個美麗的平原上，平原的附近有一塊沼澤。」所述地點已被確定為基菲索斯河經過的一處平原，以及科派斯湖附近現已不復存在的沼澤。格雷戈拉斯提到的戰鬥地點同樣也在同一個區域。另一方面，《摩里亞編年史》則將戰鬥地點定在色薩利南部的阿爾米洛斯，而附近正好也有一座名叫底比斯的城市。長期以來，學術界普遍接受蒙塔內爾提供的地點。威廉・米勒在法蘭克希臘的標準歷史中考證了蒙塔內爾所描述的地形，從而得以否認」哈米羅斯論「，而當今部分學者的研究也在印證這個觀點。現代學者們提出了一些符合文獻描述的確切地點，其中包括奧爾霍邁諾斯、科帕斯、奇羅尼亞、達芙莉亞、阿姆費克利亞以及莉拉亞。

然而自從學者們開始對文獻記錄進行批判性地研究，卻得出了與先前相互矛盾的結論。蒙塔內爾雖然在 1307 年之前一直在傭兵團內任職，但此戰爆發時他仍是突尼西亞傑爾巴島的省長，因此並沒有親身參與戰役。況且他的編年史是在 1325 年至 1328 年編寫的，十多年的間隔使得他的記錄出現了一些嚴重錯誤。格雷戈拉斯雖然親眼見識了這場戰鬥，但他的記錄不僅是在 1349 年至 1951 年編寫的，且過於依賴次要來源。他對公司於在戰役前幾年事跡的描述過於粗略，且他對此戰的描述與蒙塔內爾的記錄非常相似，以此可以證明比起查找當地文獻，他還是借鑑了西方對本戰役的記錄。相比之下，作為其他版本的原始資料，《摩里亞編年史》的法語版本是在更早的 1292 年至 1320 年編成。連存活至今的簡略版也是在原著出版後由一位見多識廣的摩里亞作者所著。即便是幾個世紀後編譯的希臘語與阿拉貢語版本，所包括的信息也與法語版本基本相同。

而最關鍵的證據之一來自於在 1940 年被發現的信件。該信件是由一位法蘭克船長馬里諾・桑努多・托爾塞洛於 1327 年所著，戰鬥當天他被部署於北優卑亞灣。他明確指出戰鬥發生在位於拉米亞灣的阿爾米洛斯，附近維奧蒂亞的首府也叫做底比斯。而桑努多的證詞也已被學術界接受。因此，最近的歷史研究普遍將阿爾米洛斯試做戰鬥發生的地點。

戰鬥過程

根據《摩里亞紀事》的記載，加泰隆尼亞傭兵團擁有 2000 名騎兵和 4000 名步兵，而格里戈拉斯則聲稱傭兵團擁有 3500 名騎兵和 4000 名步兵。據桑努多的記載，加泰隆尼亞的騎兵里有 1800 為土耳其人，兼任突厥子兵和弓騎兵。土耳其士兵有獨立的指揮官，且分為兩個特遣隊：一個是在哈利勒領導下的安納托利亞突厥兵，於 1305 年加入傭兵團；另一個則歸於馬利克，是在阿普羅斯戰役結束後從拜占庭方叛徒的部隊，成員大多已受洗成為基督徒。而對於沃爾特軍隊的規模，參考的文獻則是眾說紛紜。格列戈拉斯將其人數報為 6400 名騎兵與 8000 名步兵；《摩里亞編年史》稱有超過 2000 名騎兵和 4000 名步兵；而蒙塔內爾則斷言沃爾特率領 700 名騎士與 24000 名大多是希臘步兵。現代學者認為這些數字都有誇大的成分，但顯而易見的是雅典軍隊在數量上的確優於加泰隆尼亞傭兵團。

面對人數眾多但經驗不足的敵人，傭兵團方面採取了防守戰術。他們於 1311 年春季從弗西奧蒂斯出發，途經洛克里斯，在科派斯湖附近跨過了基菲索斯河，並在該河右岸與科派斯湖前的地點布陣。據格雷戈拉斯的記載，他們小心翼翼地將戰場選在一個易受難攻，由沼澤保護的地形之上，並從附近的河水裡引流形成溝渠。傭兵團占據了沼澤後方的干地，列隊形成一條直線，並將己方的騎兵部署在右翼。雅典軍隊則集結於澤圖尼。1311 年 3 月 10 日，布賴恩的沃爾特在那裡撰寫了他的遺囑，隨即率領他的軍隊向北前進。法蘭克軍隊在澤圖尼的事實進一步證明了戰場位於阿爾米洛斯的說法，因為澤圖尼位於基菲索斯以北，阿爾米洛斯的西南方。如果蒙塔內爾或格雷戈拉斯提供的地點是正確的話，加泰隆尼亞人則會處在公爵軍隊的後方。格雷戈拉斯還寫道，傭兵團前往維奧蒂亞時途經溫泉關。考慮到澤圖尼和博多尼察附近有法蘭克大軍駐守，傭兵團極不可能在缺乏補給線的情況下深入法蘭克腹地。

戰鬥前夕，為公爵效力的 500 名加泰隆尼亞人因良心不安，到公爵面前請願離開。他們要求重新加入他們位於敵對方的老戰友，並表示寧願死也不願與對方作戰。據說沃爾特在回答道「你們可以與先前的戰友一起死」後允許他們離開。傭兵團的土耳其協同部隊在附近的位置單獨駐紮，他們在目睹加泰隆尼亞人離開法蘭克軍營後誤認為整場戰爭都是傭兵團和雅典公爵為合力消滅他們所安排的演出。

沃爾特素來以勇敢、近乎魯莽而聞名。並且由他對 500 名僱傭兵的傲慢回應來看，他對此次戰役勢在必得。根據蒙塔內爾的記載，急於開戰的沃爾特將 200 名「帶著金馬刺」法蘭克騎士組成了兩個同步行進的軍團，緊隨其後的是步兵，自己與代表布列訥堡伯爵的獅旗則都在先鋒隊列當中。沼澤地被茂密的植被掩蓋，以法蘭克陣線的視野無法探明該地的實際情況。加泰隆尼亞傭兵團方面派出小股部隊在平原邊緣大聲辱罵法蘭克軍，試圖引誘敵軍向己方陣線發動攻勢。沃爾特驕傲和傲慢的性格，再加上他的人數優勢以及他天生看重重型貴族騎兵的信念，導致他嚴重地低估了敵軍，並在地形對騎兵不利時下令衝鋒。雅典方的進攻失敗了，但原因尚不清楚。蒙塔內爾的描述很簡短，沒有提供任何細節。在格雷戈拉斯的記載當中，重型法蘭克騎兵在衝鋒時被困在泥濘中，而後方衝鋒的騎兵來不及停下便撞上了前方被困的騎兵，雅典軍隊衝鋒的陣型被打亂，這也是學者們普遍接受的說法。格雷戈拉斯在記錄中稱傭兵團的西班牙輕步兵裝備的都是輕甲、劍與標槍。他們在被沉重盔甲拖累的法蘭克騎士們四周大喊：「阿拉貢尼亞！阿拉貢！」，受到驚嚇的騎士們一時間無法做出反應。傭兵團在朝敵方射箭後展開近戰，並輕而易舉地擊敗了對方。相比之下，《摩里亞編年史》暗示這場戰鬥的過程異常艱苦，而按軍事歷史學家凱利・德弗里斯（Kelly DeVries）的說法，這似乎與格雷戈拉斯的記載相矛盾。《摩里亞編年史》提出沼澤可能只是減少了衝鋒的影響，並沒有讓法蘭克人完全陷入困境。總之加泰隆尼亞傭兵團很輕易地擋住了衝鋒，而在隨後的戰鬥中公爵和他的大部分士兵都被擊倒。相傳沃爾特在戰鬥中被箭擊中而落馬，隨即被傭兵團的士兵斬首。在傭兵團與隨後趕來的法蘭克步兵開始交戰後，土耳其協同部隊意識到他們沒有傭兵團被背叛，於是他們的營地里向撤退中的雅典步兵發動衝刺，與傭兵團右側的騎兵合力擊潰了雅典殘部。

格雷戈拉斯的記錄顯示，有 6400 名騎兵和 8000 名步兵在戰鬥中陣亡，這與他為沃爾特的部隊提供的數字基本相同。而根據蒙塔內爾的記載，戰鬥中有 20000 名步兵陣亡，七百名騎士中只有兩名與傭兵團關係較好的成員倖存下來，分別是羅傑・德斯勞爾和維羅納的博尼法斯。這些損失數據就像先前的參戰數據一樣無法證實，而且可能有被誇大的成分，但雅典方面損失慘重這一點無可否認。歷史學家大衛・雅各比（Dacid Jacoby）與肯尼斯・塞頓（Kenneth Setton）都指出，蒙塔內爾與格雷戈拉斯對此場戰役的描述與 1302 年早期佛蘭德步兵擊敗法國騎士的金馬刺戰役之間極為相似。尤其是蒙塔內爾的記載，對兩場戰役的描述中都出現了「700 名帶有金馬刺的騎士被殺死」的細節。雅各比認為，在兩場戰役當中「刻意使用沼澤的地形來延緩騎兵攻勢」這點應該是後人杜撰，用「奸詐」的陷阱來解釋法國騎士出乎意料的戰敗。目前已知的是，參戰的法蘭克貴族當中僅有一些成員得以倖存，例如後來的納克索斯公爵尼古拉斯・薩努多（ Nicholas Sanudo ）在戰鬥中設法逃脫，還有參戰後倖存的安托萬・勒・弗拉芒（ Antoine le Flamenc ） ，他可能在戰鬥中被俘虜，在事後才被贖回。沃爾特被傭兵團的人砍下的頭顱多年後被帶到義大利的萊切，由他的兒子沃爾特六世將其埋葬在聖十字教堂。



後果

這場戰役是法蘭克希臘歷史上的重大事件。幾乎整個雅典及其附庸國的法蘭克精英或死在戰場上或被囚禁，以至於當加泰隆尼亞人進入公國的土地時，公國方面無法組織起像樣的抵抗。由於傭兵團先前在地中海東部地區的劫掠行徑已令他們臭名昭著，萊瓦賈的希臘居民在懼怕被劫掠之餘立即選擇投降。傭兵團在和平接下堅固的城鎮後賦予了他們等同於法蘭克公民的權利。在得到戰敗消息的第一時間，許多居民便逃離了公國的首都底比斯，前往威尼斯的要塞內葛洛龐帝，途中不少被傭兵團劫掠。最終，沃爾特的遺孀沙蒂永的喬安娜（Joanna of Châtillon）帶領雅典公國向傭兵團投降。整個阿提卡和維奧蒂亞都和平落入了加泰隆尼亞人的掌控當中，而整個伯羅奔尼撒半島當中只有阿爾戈斯與瑙普利亞領地仍被沃爾特的支持者控制。喬安娜後來逃亡至那不勒斯，請求當地的國王出兵光復雅典。

占領雅典公國後，殘餘的法蘭克貴族被強行驅逐。傭兵團的成員們輕而易舉地瓜分了公國的領土，其中不少人依靠迎娶戰死貴族的寡婦、母親和女兒來獲得頭銜。然而，傭兵團的土耳其盟軍卻拒絕在公國內定居。哈利勒麾下的土耳其軍隊在取走他們的戰利品後便前往小亞細亞，並劫掠了途中毫無防備的鄉鎮。幾個月後，他們在試圖越過達達尼爾海峽時遭到了拜占庭和熱那亞聯合部隊的襲擊，並近乎全軍覆沒。而馬利克的土耳其部隊則前往塞爾維亞王國為斯特凡・烏羅什二世作傭兵，後來在跟隨王子代查恩斯基企圖奪取王位的反叛中被屠殺。

加泰隆尼亞傭兵團之後鞏固了他們的統治。由於他們相比法蘭克人更加寬容的宗教政策，治下大多為東正教的希臘人對他們的治理沒有多少牴觸。此刻加泰隆尼亞傭兵團內部缺乏一位有聲望的領袖，於是他們求助於他們的俘虜，一位傭兵團熟悉並尊重的博尼法喬・達維羅納。博尼法喬拒絕後，他們改為推選來自魯西永的羅傑・德斯勞爾（Roger Deslaur）為他們的首領，並將其封為索羅那領主。德斯勞爾因過去也是傭兵團一員的身份取得了他們的信任，然而他之後的決策卻令傭兵團大失所望。

在與威尼斯的談判破裂後，來自威尼斯、東羅馬和剩餘法蘭克國家的敵意迫使加傭兵團尋求其他強大的保護者，為此他們求助於阿拉貢的西西里國王費德里科二世。為了加強自己在希臘地區的影響和聲望，費德里科二世將自己年幼的三兒子曼弗雷德（Manfred）任命為雅典公爵，同時任命伯納特・埃斯坦約爾（Bernat Estanyol）為傭兵團新領袖。不過公國的實際控制權上是掌握在由阿拉貢王室任命的副主教手中，通常都是阿拉貢王室旁支的成員。

法國歷史學家勒內・格魯塞認為，這次戰役基本導致了摩里亞當地的「去法蘭克化」。伯羅奔尼撒半島在 1259 年的佩拉岡尼亞戰役後已經逐漸被義大利文化影響，而在法蘭克統治階級潰敗後，阿提卡與維奧蒂亞也開始受到加泰隆尼亞人的同化。加泰隆尼亞語與拉丁語成了當地的官方語言，同時規定征服者與當地居民之間關係的法律也是依照巴塞隆納的習慣法。與法蘭克時期一樣的是，當地居民能擔任的最高職位為公證。同時他們也不能隨意買賣財產或與異族通婚。

雅典公國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開始逐步發展。其最成功的副主教阿方索・法德里克（Alfonso Fadrique）曾將公國領土一度擴大到色薩利，並於 1319 年建立了尼奧帕特拉公國（首都也稱尼奧帕特拉，位於今天的伊帕提）。1331 年，沃爾特六世聚集 800 名騎士與 500 名士卒，發動了企圖奪回雅典公國的十字軍，並於次年被加泰隆尼亞傭兵團擊退。到 14 世紀 60 年代，兩個公國飽受內亂的困擾，同時與威尼斯的准戰爭和鄂圖曼土耳其人的擴張也讓他們感到威脅。1370 年布列訥堡派又一次發起一場企圖推翻傭兵團的反叛，在一年後便被擊敗。直到 1379 至 1380 年納瓦拉傭兵團征服了底比斯和維奧蒂亞的大部分地區，加泰隆尼亞傭兵團的統治才面臨首次次嚴重威脅。1386 至 1388 年，來自佛羅倫斯的科林斯領主尼利歐・阿奇亞奧里一世占領了雅典，並搶占了雅典公爵的頭銜。隨著他在 1390 年成功占領尼奧帕特拉，加泰隆尼亞傭兵團的統治時期宣告結束。

在軍事史上，1302 年金馬刺戰役開啟了歐洲戰術的重大轉變，一向被視為精銳勢力的重騎兵戰力開始衰弱。而阿爾米洛斯戰役也是這轉變期間的實例之一，標誌著一個步兵能成功擊敗騎士與重騎兵之時代的開始。



參考資料



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