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國 DC-6 號班機空難於 1961 年 9 月 18 日發生在北羅德西亞，搭載原計劃前往剛果與莫伊茲・沖伯進行停火協議磋商的第二任聯合國秘書長道格・哈瑪紹等 15 人的客機墜毀，機上全員喪生。由於三項正式調查未能最終確定墜機原因，聯合國出現了接班人危機。



背景

失事客機型號為道格拉斯 DC-6B，c/n 43559/251，在瑞典註冊，代號 SE-BDY。航班於 1952 年首飛，搭載四枚普惠 R-280018 缸徑向活塞引擎。



事故

1961 年 9 月，剛果危機期間，哈瑪紹了解到聯合國部隊的「非戰鬥人員」與莫伊茲・沖伯的加丹加國部隊爆發衝突，遂計劃於 9 月 18 日前往調停。然而當天他乘坐的航班在北羅德西亞（今尚比亞）恩多拉附近墜機，機上連同他在內的 16 人死亡。事故在聯合國引發了接班人危機，聯合國安理會需要投票選出他的繼任人。



調查

聯合國在事故後發布的特別報告表示，大約凌晨 1 點，天空出現了明亮的閃光，引導搜救行動展開。最初的跡象表明事故可能並不是意外，致使官方多次調查，懷疑秘書長遭到暗殺。

哈瑪紹死後，羅德西亞調查董事會、羅德西亞調查委員會與聯合國調查委員會分別調查了事故的情況。

由英軍中校莫里斯・C・H・巴伯率領的羅德西亞調查董事會於 1961 年 9 月 19 日到 11 月 2 日間調查了事件。羅德西亞調查委員會於 1962 年 1 月 16 日到 29 日在沒有聯合國監督的情況下舉行聽證會。隨後聯合國調查委員會於 1962 年舉行了一系列聽證會，部分聽取了羅德西亞先前詢問的證詞。新任秘書長向聯合國委員會委派了五名「專業人士」，而委員會成員一致選舉尼泊爾外交官瑞詩凱詩・沙哈主持調查。

三次官方調查都沒有最終斷定哈瑪紹墜機身亡的原因。羅德西亞調查董事會派遣了 180 人搜索了飛行路線最後地點的 6 平方公里的範圍，尋找失事原因的證據，但沒有找到炸彈、地對空飛彈或劫持的證據。官方報告表示，現場的兩具瑞典籍保鏢的屍體負了幾處槍傷。據聯合國的官方報導，羅德西亞調查委員會最初對屍體進行了檢驗，顯示傷口非常淺，不是由步槍造成的。他們認為應該是彈藥在保鏢附近爆炸。飛機殘骸中沒有發現謀殺罪行的證據。羅德西亞委員會的結論是，飛行員飛得太低，撞到了樹木，從而使飛機著陸。

此前天空中出現亮光的說法被駁回，原因是如果事故發生是在深夜，不可能導致墜機。聯合國的報告推測，亮光可能是飛機第二次爆炸產生的。在事故幾天後身亡的哈羅德・朱利安中士表示墜機前發生了一系列爆炸。官方調查發現，朱利安去世前跟他交談過的證人作出了不一致的證詞。

報告指出了多處違反既定搜救程序的延誤。延誤共有三處，第一處是飛機最初響起疑似出現問題的警報；第二處是「遇險」警報，表明與周圍機場的通訊顯示失蹤的航班未在別處降落；第三處是搜救行動及在幾英里遠處發現飛機殘骸的延誤。驗屍官的報告也沒有定論，其中一份報告稱哈瑪紹因撞擊而死亡，另一份則認為如果營救及時，哈瑪紹可能倖存下來。

2015 年 3 月 16 日，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任命獨立專家小組成員研究與悲劇有關的新信息。三人小組成員由坦尚尼亞司法部長穆罕默德・錢德・鄂圖曼率領，另兩人為澳洲駐國際民航組織代表凱里・麥考利（Kerryn Macaulay）和丹麥警察彈道專家亨里克・拉森（Henrik Larsen）。報告於 2015 年 6 月 12 日遞交給秘書長。



其他說法

儘管官方多個調查未能找到暗殺的證據，但是部分人認為哈瑪紹的死亡並非意外。

哈瑪紹死時，美國情報部門正和盟友積極涉及剛果政治局勢。其中美國和比利時支持加丹加國獨立及暗殺前總統帕泰瑞斯・盧蒙巴，將行動推向高潮。在剛果從殖民主義走向獨立的過程中，比利時和英國維持控制該國的銅業，保住了既得利益。對銅業國有化的擔憂可能為除滅盧蒙巴或哈瑪紹提供了經濟誘因。

英國軍官指揮了最初的調查，他們提供了飛機及屍體調查情況的許多證據，致使部分人提出有利益衝突。官方報告反駁了一些支持哈瑪紹遭到暗殺的證據。其中一些駁斥存在爭議，例如彈痕是彈藥在火中爆炸產生的結果。專家質疑該結果，測試表明子彈爆炸不會破壞皮膚表層。彈道權威專家韋斯特爾少校（C. F. Westell）表示：「我可以肯定地說，在火中爆炸的機關槍或子彈彈藥能夠貫穿人體的說法完全是胡說八道。」他之前曾做過大規模實驗，判斷軍事消防旅在彈藥庫附近工作是否有危險。其他瑞典專家其他瑞典專家進行了測試並拍攝了影片，表明子彈即便加熱到爆炸點，也無法達到能穿透盒裝容器的速度。

1961 年，時任英國駐衣索比亞大使丹尼斯・懷特在他的年度報告中確定了哈瑪紹的死與英國拒絕衣索比亞一艘原計劃運送軍人加入聯合國特派團的軍用飛機在恩德培降落，經英國控制的烏干達前往剛果有關。他們的拒絕只有在秘書長去世後才被撤銷。一位外國辦公室官員注意到他的評論，認為沒有充分證據表明，建議從年度報告的最終印刷版中刪掉大使的言論。

1998 年 8 月 19 日，南非真相與和解委員會主席德斯蒙德・圖圖大主教表示，最近發現的信件表明英國軍情五處、美國中央情報局和南非 SASS 參與了事件。該委員會的信件表示，飛機的機輪艙有一顆炸彈，設定在機輪降落著陸時爆炸。圖圖表示，他們無法調查指南非或西方情報機構參與事件的信件或指控的真實性。英國外交及聯邦事務部認為這些信件可能是蘇聯造謠或錯誤資訊。

2005 年 7 月 29 日，挪威少將比約恩・艾格就哈瑪紹事件接受《挪威晚報》採訪。這位率先發現屍體的聯合國軍官表示，哈瑪紹的額頭有一個洞，但這個洞之後在屍體的照片中被噴筆抹掉。在艾格看來，哈瑪紹從飛機上摔下來後，手中抓著一些草和樹葉，暗示他可能從事件中倖存下來，試著爬出殘骸。艾格沒有直接聲稱傷口是槍傷。

2009 年 9 月 23 日，穆阿邁爾・格達費上校在第 64 屆聯合國大會上發言，呼籲利比亞籍的聯合國大會主席阿里・特雷基就剛果總理盧蒙巴和哈瑪紹的死進行聯合國調查。

瑞典援助工作者戈蘭・比約克達爾（Göran Björkdahl）曾於 2000 年代採訪過數十位目擊者，他們表示哈瑪紹的航班被另一架航班擊落。比約克達爾還審閱此前未公開的檔案文件和聯合國內部來文。他認為，上加丹加省礦業聯盟等礦業公司故意擊落飛機保全利益。駐賽普勒斯電子監控站的一名美國情報人員說，他聽到了來自恩多拉的座艙錄音。錄音中，一名飛行員說正在逼近哈瑪紹乘坐的 DC-6 航班，之後槍聲響起，有人說「我擊中了」。

2011 年，倫敦大學非洲去殖民化學者蘇珊・威廉士發表研究著作《誰殺了哈瑪紹》（_Who Killed Hammarskjold?_），概述了對 1961 年飛機失事的偶然性的嚴重懷疑。此舉導致獨立的非正式調查委員會於 2012 年，就找出聯合國於 1962 年重新開始的調查的新證據提供意見。委員會由英國法學家史蒂芬・塞德利主持。塞德利的委員會報告於 2013 年 9 月 9 日在海牙和平宮公布。報告建議聯合國根據 1962 年 10 月 26 日聯合國大會第 1759 號決議重啟調查.。調查結果成了專家小組成立的基礎，之後聯合國知名人士穆罕默德・錢德・鄂圖曼獲委任，支持正在組建的「哈瑪紹委員會」。

2014 年 4 月，《衛報》發布牽涉軍事飛行員揚・范・里斯海格（Jan van Risseghem）的證據。里斯海格曾於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服役於英國皇家空軍，之後加入比利時空軍，深得沖伯賞識。文章指出，美國國家安全局、前海軍飛行員指揮官查爾斯・索撒爾（Charles Southall）曾在賽普勒斯的國安局監聽站工作。墜機事故當晚，他曾在 3000 英里處的恩多拉上空截獲一段飛行員通話。索撒爾回憶了飛行員的話：「我看到有家運輸機掉下來了。所有燈都亮了。我要開下去看一看。對，是瑞典航空 DC-6，是架飛機。」索撒爾形容他的聲音「很冷酷，很職業」。之後他聽到槍聲，飛行員驚呼：「我打中了！火苗出來了。它在往下掉！」根據飛機註冊資料和加丹加空軍的裝備，註冊號 KAT-93 的富加 CM.170 教師教練機很可能被用來襲擊，而「比利時之翼」（Belgian Wings）網站聲稱范・里斯海格於 1961 年在加丹加空軍駕駛教師。之後，《衛報》又於 2019 年 1 月發布文章，重複指控范・里斯海格，指出紀錄片《哈瑪紹懸案》製片人的證據，駁斥里斯海格事發時沒有飛行的不在場證明。

2018 年 12 月，德國自由職業歷史學家托賓・居爾斯托夫（Torben Gülstorff）在《龍蝦》發布文章，認為德國製造的多尼爾 Do 28 可能被用來襲擊哈瑪紹的 DC-6。1961 年 8 月底，這架飛機被送到加丹加，從技術上講可以完成這樣的襲擊。



紀念

道格・哈馬紹墜機遺址紀念碑已被尚比亞政府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名錄的預備名單。剛果共和國總理在事故當天發表新聞報，表示「為了紀念受害於西方金融大國無恥陰謀的偉人及其同事…… 政府決定周二宣布 1961 年 9 月 19 日是全國哀悼日。」



媒體作品


* 《空中浩劫》第 15 季第 5 集

* 《哈瑪紹懸案》



注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