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巾頭像鷹揚金幣（英語：Turban Head eagle）又名帶帽頭像鷹揚金幣（英語：Capped Bust eagle），是美國鑄幣局於 1795 至 1804 年間鑄造的一種 10 美元面額金幣或鷹金幣。這種硬幣由羅伯特・斯科特設計，是鷹揚系列金幣的開山之作，鑄幣局此後一個多世紀裡都有生產這一系列硬幣，直至 1933 年停止鑄造流通金幣時止。「頭巾頭像」實際上名不符實，自由女神並沒有佩戴頭巾，而是戴了一頂帽子，部分學者認為這頂帽子要麼是傘狀帽，要麼是弗里吉亞無邊便帽（又稱自由帽），只是自由女神頭上的飾物和扭轉的頭髮看起來與頭巾有些相似。

《1792 年鑄幣法案》建立美國鑄幣局並授權鑄造多種硬幣，鷹揚金幣是其中面額最大的一款。鑄幣局首先鑄造的是銅幣和銀幣，直至 1795 年才開始生產金幣。設計者起初打算讓銀幣正面五角星的數目與組成美國聯邦的州數目相等，但之後還是決定採用 13 顆星星，紀念建國時的 13 個州。硬幣背面是嘴中叼有花環的老鷹，但事實證明這一設計不得人心，因此換成了紋章式的老鷹。

隨著金價不斷攀升，提鍊金幣中的黃金成了有利可圖的營生，為此，總統湯瑪斯・傑佛遜於 1804 年下令鷹金幣停產，鑄幣局在此後 30 多年裡都沒有鑄造過這一面額的流通幣。1834 年，鑄幣局打造了 4 枚鷹金幣，用於湊齊硬幣套裝作為禮物送給外國領導人。這 4 枚硬幣上所標年份雖然仍是 1804，但與 1804 年鑄造的硬幣存在不同，其上數字「4」的字體存在差異，4 枚金幣也從此躋身最珍貴的美國硬幣行列。



背景

1791 年，聯邦國會通過決議，授權總統喬治・華盛頓建立鑄幣局。華盛頓認為單有這項決議還不足以實現目標，因此要求國會通過全面性的法律，直接規管新建立的部門。國會於是通過了《1792 年鑄幣法案》，其中詳細列舉了新美國硬幣的規格，這些硬幣中又以鷹金幣面值最高，達 10 美元。

費城鑄幣局成立後於 1793 年開始鑄造美分和半美分硬幣，但由於國會把首席鑄幣員和冶金分析師的擔保金額定在 1 萬美元，當時有意冶金分析師一職的人員無法籌得這樣高額的保證金，因此貴金屬硬幣的鑄造被迫延遲。1794 年，國會分別將首席鑄幣員和冶金分析師的擔保金額降至 5000 和 1000 美元，總統華盛頓任命的人選於是得以上任，銀元也在同年投產。

1795 年 2 月，來自波士頓的摩西・布朗（Moses Brown）將黃金存入鑄幣局，正是這些黃金打造了第一枚金幣。1795 年 5 月左右，首任鑄幣局局長戴維・里滕豪斯要求雕刻師羅伯特・斯科特（Robert Scot）開始準備壓制金幣所需要的金屬模具。里滕豪斯於同年 6 月辭職，這時模具尚未完成。新局長亨利・德索緒爾（Henry deSaussure）於 1795 年 7 月 9 日上任，並下令對金幣項目加速。德索緒爾還公開宣布，鑄幣局會生產出美國的第一批金幣。第一枚半鷹金幣（5 美元硬幣）在 22 天後問世。鷹金幣的金屬模具也順利完成，估計很可能是由斯科特和長時間在鑄幣局工作的亞當・艾克菲爾特共同製作。



設計

頭巾頭像鷹揚金幣是由羅伯特・斯科特設計，其中正面設計只有一種，背面有兩種。這些設計與同時期生產的銀幣和銅幣相同，鑄幣局當時還沒有在金幣上刻上面額。斯科特正面設計的源起暫未確定，藝術史學家科尼利厄斯・弗繆爾（Cornelius Vermeule）指出，斯科特在鷹金幣上描繪的自由女神和 1792 年 5 美分硬幣（首枚美國正式硬幣）上的肖像存在類似之處，他還估計，硬幣上的人物形象有可能是首任第一夫人馬莎・華盛頓。弗繆爾還認為，除非一開始就打算做成雕塑，否則半身像上不會有衣紋：「這個地方對希臘羅馬古典主義存在誤解」。錢幣學歷史學家沃爾特・布林（Walter Breen）認為，斯科特刻畫的肖像有可能「模仿了一些羅馬風格古希臘女神的同時期仿製品，然後改變人物髮型、加上衣紋和一頂超大的軟帽」。弗繆爾認為硬幣上人物所戴的是傘狀帽，對於翻身的奴隸來說，這種帽子就是自由的象徵。但布林對此表示異議，他還原了 1825 年時鑄幣局局長塞繆爾・摩爾（Samuel Moore）所寫的一封信，稱金幣上的帽子「樣式並不是自由帽，有可能（只）是符合當時潮流時尚的飾物。」錢幣學作家大衛・蘭格（David Lange）認為，硬幣上的頭飾是頭巾式女帽，這在當時非常流行。

硬幣背面的設計分為兩種，1795 至 1797 年中期出產的頭巾頭像鷹揚金幣上描繪的是一隻棲息在樹枝上的老鷹，嘴裡叼著代表勝利的花環，周圍則以「UNITED STATES OF AMERICA」（「美利堅合眾國」）環繞。弗繆爾認為，這隻老鷹的外形「難以形容」，但這一設計還是有著「健康的個性和一種近乎質樸的魅力」。布林認為，老鷹所站的樹枝來自棕櫚樹，這一設計是在向來自南卡羅萊納州的德索緒爾致敬。1797 年中期以後，硬幣反面的設計根據美國國徽改成紋章式老鷹。布林指出，斯科特在這一設計上存在失誤，因為紋章式老鷹兩隻爪子上所抓的箭和橄欖枝分別代表戰爭與和平，通常情況下應該是將橄欖枝放在占主導地位的右爪，並且老鷹的頭也是朝向橄欖枝，表示嚮往和平，但硬幣上的實際情況卻截然相反。



生產

半鷹金幣投產後不久，鷹金幣的生產也隨之展開，但確切日期缺乏文獻記載。沃爾特・布林認為，第一批鷹金幣是在 1795 年 8 至 9 月生產的，到 9 月 22 日時，鑄幣局已經生產出 1097 枚可以用於流通的鷹金幣。這其中有 400 枚立即支付給了賓夕法尼亞銀行，正是該行之前將鑄造鷹金幣的黃金存入鑄幣局。此外，艾克菲爾特還拿了一枚硬幣放入鑄幣局錢幣收藏。

錢幣學作家迪安・阿爾巴尼斯（Dean Albanese）認為，有關鑄造前 400 枚鷹金幣的黃金是由總統華盛頓提供的傳言應該不大可能是真實的，因為這相當於 4000 美元的現金，以當時來說可謂是筆巨款，需要華盛頓投入自己的大部分資本。阿爾巴尼斯還指出，大部分現存的 1795 年鷹金幣都沒有受到嚴重磨損，這有可能是因為當年華盛頓下令政府買下許多硬幣，用來贈送給顯貴人士。根據部分文獻記載，華盛頓也拿到了一枚鷹金幣，但無法確定這是否就是鑄幣局生產的第一枚金幣。

由於技術條件的限制，18 世紀 90 年代時硬幣模具的生產非常困難、昂貴而耗時，而且還無法對這些模具進行機械複製。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模具不同，那麼即便是同年生產的硬幣也可能存在差異。模具如果在進入新年時還能夠使用，那麼通常就會繼續利用，有時只是將上面標識的年份重刻。不同的模具使得部分硬幣有顯著差異，例如一些 1795 年版鷹金幣的棕樹枝上有 13 片葉子，另一些則只有 9 片。

1795 年下半年，鑄幣局冶金分析師阿爾比恩・考克斯（Albion Cox）逝世，鷹金幣的鑄造工作因此暫停。當時鑄幣局採用人力螺旋壓力機來壓制硬幣，越大的硬幣所需的體力也越大，所以大部分頭巾頭像鷹揚金幣上的紋路都比較淺。1795 年末，鑄幣局一共鑄造出 176 年鷹金幣，金幣生產於 1796 年 3 月下旬恢復，之前鑄造的大部分金幣這時都已支付出去。

半鷹金幣的尺寸與包括英國堅尼和法國金路易在內的多種外國金幣類似，這種金幣在國際貿易中得到普遍接納，並且其面值也適用於多種業務往來。布林認為，德索緒爾正是在同銀行官員磋商後出於對以上問題的考量而決定先鑄造半鷹金幣。鷹金幣的尺寸偏大，並且面值對於大部分業務往來都太高，所以很快就變得不得人心。

鷹金幣的正面原有 15 顆五角星，代表 1795 年時美國聯邦的 15 個州。1796 年田納西州加入聯邦，因此硬幣正面又增加了一顆星星。鑄幣局於 6 月 2 日鑄造出首枚 1796 年版鷹金幣，田納西州正是在前一天加入聯邦。布林指出，國會一度對田納西州加入聯邦存在反對意見，這些意見直到 6 月 1 日該州正式加入前不久才得以解決，所以鑄幣局應該是在這天以後才生產出有 16 顆星的鷹金幣。根據記載，1796 年生產的其他面額較小的硬幣是採用表面拋光過的坯盤鑄造，以迎接田納西的建州慶曲，所以很可能這年的鷹金幣也是採用品相更佳的坯盤。考慮到將來還有可能會有新的州加入聯邦，鑄幣局官員決定，硬幣正面的星星數量定在 13 顆，代表建國時的 13 個州，今後都不再更改。費城在 1776、1797、1801 和 1803 年都爆發了黃熱病疫情，因此鑄幣局在這些年份生產的硬幣數量也相應減少，同時鷹金幣不及其他面額硬幣那樣受歡迎，所以鑄造的數量更少。

公眾對斯科特起初設計的硬幣背面不滿，覺得上面的老鷹太過瘦弱，不足以成為泱泱大國美利堅所渴望成為的形象。新任鑄幣局局長埃利亞斯・布迪諾（Elias Boudinot）要求斯科特重新設計硬幣背面。1796 年鑄造的 2.5 美元鷹金幣上出現了所謂的紋章式老鷹，但這種設計一直到 1797 年才開始出現在鷹金幣上，半鷹金幣則是從 1798 年開始採用。斯科特設計的前一種鷹金幣被戲稱為「樸素老鷹」，一共生產了 3 年，但數量相對而言卻很少，只有 1 萬 3344 枚。

一些刻有年份 1797 的模具在最後一個數字「7」上新刻上數字「8」，這樣鑄出來的硬幣歸類為「1798/7」類，但此後這些年份沒有再因為進入新年而重刻，都還是保留 1798 字樣。不過，有些 1797 年版模具沒有重刻，並且這些模具即便是在「1798/7」類硬幣投產後仍在生產。由於年份是刻在硬幣正面，因此背面的模具都是相同的，那些採用 1797 年版老模具壓制硬幣的反面就呈現出更加明顯的磨損情況。1798 年及以後生產的鷹金幣正面都只有 13 顆星，不過有部分「1798/7」類鷹金幣左邊有 9 顆星，右邊 4 顆，其他的則是左邊 7 顆，右邊 6 顆。鑄幣局在 1798 年只生產了 2000 枚鷹金幣，但到了次年，市場對鷹金幣的需求激增，因此鑄幣局打造了超過 3 萬 7000 枚。

根據當時的貴金屬價格計算，黃金的價格相當於白銀的 15 倍。到 19 世紀末時，金銀價格比已經上升到 15.75 比 1。在這樣的情況下，使用銀幣購買金幣、以及向歐洲出口黃金就成為有利可圖的營生。到了 1800 年，美國市場已經沒有黃金流通。1801 年時，鑄幣局已沒有貴金屬來源，傑弗遜政府甚至打算讓鑄幣局關門大吉。鷹金幣在出口中更為熱門，因為它尺寸較大，所以更便於操作。雖然鑄幣局並沒有關閉，但總統湯瑪斯・傑佛遜還是在 1804 年 12 月 31 日下令停止鷹金幣和銀元生產，為頭巾頭像鷹揚系列硬幣劃上句點。錢幣經銷商兼作家昆汀・戴維・鮑爾斯（Q. David Bowers）指出，雖然大部分鷹金幣還保留在美國境內，但外流的金幣已經足以讓鑄幣工作沒有必要繼續下去。

金鷹硬幣直到 1838 年才得以恢復，國會通過法案降低了美國硬幣的含金量，消除硬幣外流的誘因，這些新的金幣則是由鑄幣局首席雕刻師克里斯蒂安・戈布雷希特（Christian Gobrecht）設計。



1804 年發行幣

鑄幣局於 1804 年生產的鷹金幣中有部分所刻年份是 1803，刻有 1804 的鷹金幣在這年裡一共生產了 3757 枚。這 3757 枚金幣屬「Crosslet 4」品種（刻有年份「1804」的「樸素老鷹」被稱為「樸素 4 鷹」，其上的數字 4 一直延長到硬幣右側邊緣，仿佛一小截投影，「Crosslet 4」品種則是在前述投影的末端存在一小截垂直伸出的線條，與投影交叉），有許多都在當年熔毀，如今尚存的數量很少且極具收藏價值。根據理察・約曼（Richard S. Yeoman）2012 年發行的美國硬幣估價「紅皮書」，一枚成色在謝爾頓硬幣分級標準中達到幾乎未經流通過的 MS-63 級的「Crosslet 4」品種硬幣價格高達 12 萬 5000 美元，如果是成色略差，接近未流通過的 MS-50 級，其價格也有 5 萬 5000 美元。19 世紀 50 年代，錢幣收藏成為越來越多人的興趣愛好，硬幣的價格也已經上漲到超過熔融後獲得的貴金屬價格，許多留存下來的頭巾頭像鷹揚金幣就是在這一時期經交易代理商賣給錢幣經銷商和收藏家。

1834 年，美國聯邦政府打算將當時的美國硬幣製成套裝，送給亞洲 4 個國家的統治者，這 4 個國家中有些已經同美國締結條約，有些尚未，但美國希望能夠與之締結條約。雖然 1804 年後鑄幣局就沒有再生產過銀元和鷹金幣，但這兩種仍然屬於當時的美國硬幣。如果在新鑄造的硬幣上刻上鑄造年份，那麼這些硬幣就會有違傑弗遜多年前的禁令，更不用說該禁令這時仍然有效。最後鑄幣局局長塞繆爾・摩爾（Samuel Moore）決定，鑄造刻有 1804 年份的銀元和鷹金幣併入套裝，據此鑄造的鷹金幣只有 4 枚。這 4 枚金幣與 30 年前鑄造的流通幣不同，數字 4 的投影末端沒有垂直線條與之交叉。有兩套硬幣經外交官埃德蒙・羅勃茲（Edmund Roberts）分別送給了阿曼蘇丹和泰國國王，但羅勃茲在曼谷感染了疾病，然後被送至澳門，於 1835 年 6 月去世。剩下的兩套硬幣於是又送回了鑄幣局。

1869 年，《美國錢幣學雜誌》重製了一枚「樸素 4 鷹」，首次證明了這一品種的存在。這一品種的意義和歷史曾長期受到忽視，即便是這次證明也沒有激起多大波瀾。這種硬幣是如何回到美國政府手中，並且又是如何失散的均不得而知。當年羅勃茲送給泰國國王的一套硬幣之後由安娜・李奧諾文斯的後人經拍賣售出，李奧諾文斯曾於 19 世紀 60 年代擔任拉瑪四世國王眾多孩子們的教師，但人們也無從證實這套硬幣究竟是如何成為李奧諾文斯所有。如今，這 4 枚鷹金幣中有 3 枚屬私人收藏，第 4 枚則是小哈瑞・巴斯（Harry W. Bass, Jr.）所有，在科羅拉多州科羅拉多斯普林斯的美國錢幣協會錢幣博物館展示。當年送給泰國國王的全套硬幣最新一次轉手的價格是 850 萬美元。多年從事錢幣經銷的阿爾巴尼斯認為，原屬泰國國王的這套硬幣中的鷹金幣並非原版，已經轉賣給了收藏家，再購買了另一枚 1804 年「樸素 4 鷹」代替。



參考資料

腳註

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