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干達 - 坦尚尼亞戰爭，簡稱烏坦戰爭，在烏干達國內一般稱為解放戰爭。這場戰爭起源於 1978 年烏干達侵略鄰國坦尚尼亞；坦尚尼亞聯合烏干達國內各反對勢力進行反擊，最終一舉推翻了烏干達總統伊迪・阿敏的獨裁政權。



背景

烏干達和坦尚尼亞兩國的關係原本十分良好。伊迪・阿敏的前任米爾頓・奧博特總統與坦尚尼亞總統朱利爾斯・尼雷爾更是獨立運動時期就相識，私交甚篤。1967 年 6 月，烏干達、坦尚尼亞和肯亞三國還組建了東非共同體。但 1971 年，奧博特的副手阿敏趁奧博特出訪新加坡期間，發動了軍事政變，自任總統。奧博特被迫流亡至坦尚尼亞尋求政治庇護。1972 年，阿敏大批驅逐亞裔人士，造成國內局勢混亂；奧博特在尼雷爾的幫助下，趁此機會領導 1,500 名支持者從坦尚尼亞北部進攻烏干達，試圖推翻阿敏，但最終失敗。阿敏遷怒於尼雷爾，殺掉 24 名坦籍青年以報復。自此，兩國交惡，關係愈發緊張。

阿敏當政烏干達八年，烏干達經濟急速下滑，特別是 1978 年國際咖啡價格的驟降，重創了烏干達經濟命脈。而阿敏卻一直以來窮奢極侈，大力打壓反對派和異見人士，屠殺蘭芝族（Langi）和阿喬利族（Acholi）平民，施行宗教迫害，軍隊高層亦腐化嚴重…… 導致民不聊生。外界一般認為阿敏發動戰爭是為了轉移矛盾視線。

在軍隊內部，阿敏和副總統穆斯特發・阿德里斯（Mustafa Adrisi）的矛盾日益突出。1978 年 5 月，阿德里斯在一場「交通意外」中受重傷，雙腿癱瘓。阿敏送阿德里斯到開羅治療，並乘機解除其所有職務。這一舉動令阿德里斯支持者嚴重不滿，於是在 9 月爆發了全國規模的騷亂。阿敏派遣軍隊趕赴北部城鎮古盧（Gulu）、東部城鎮托羅羅和西南部的姆巴臘臘（Mbarara）鎮壓，部分軍隊還越境到坦尚尼亞邊境打擊反對人士，但是由於軍隊的散漫和部分坦境內的烏干達反阿敏難民加入戰鬥，烏干達政府軍都分別被擊退。10 月初，阿敏在康培拉的寓所中遭行刺，幸而躲在一架直升機中逃過一劫。阿敏於是將軍事上的失敗都歸咎於坦尚尼亞的奧博特和尼雷爾作祟。

10 月 30 日，阿敏對坦尚尼亞宣戰，下令軍隊入侵坦尚尼亞的卡蓋拉區，阿敏還宣稱卡蓋拉區原本就屬於烏干達，聲稱較早前有 1,000 輛坦克侵入烏干達，因而其行動完全是自衛還擊。



戰爭過程

戰爭初期

戰爭一開始，由於坦尚尼亞沒有做好充分的防範準備，導致整個卡蓋拉區在幾天之內淪陷。阿敏宣布「已取得偉大的歷史性勝利」。11 月 4 日，他還語言輕薄地挑釁坦尚尼亞總統朱利爾斯・尼雷爾，發表聲明「邀請」尼雷爾一同上擂臺比賽拳擊，要是尼雷爾贏了，他願意將占領的土地全部歸還，並說由於尼雷爾年老體弱，他願意在比拳時反綁一手、雙腿加鉛塊，以單手應戰。尼雷爾總統因此感到大受侮辱。

烏干達軍隊在占領地區還四處強姦婦女，殺害至少 8,000 名平民（卡蓋拉區總人口僅 5 萬），大肆破壞當地的基礎設施和工業設備，4 萬名卡蓋拉平民成為難民。尼雷爾總統終於公開聲明，必定會採取報復，不會讓阿敏逃之夭夭。他首先向非洲統一組織（非洲聯盟的前身）求助，要求非洲統一組織一致譴責烏干達的侵略，但是除了蘇丹總統加法爾・尼邁里願意以私人身份勸告阿敏撤兵之外，非洲統一組織對這次戰爭都採取不干涉、不表態的政策。尼雷爾無奈之下被迫放棄國際斡旋的期盼，決心以武力反擊。

坦軍反擊

尼雷爾迅速動員了坦尚尼亞人民國防軍的所有力量，幾個星期內，軍隊人數就由戰前的 40,000 人上升到包括警察部隊、獄警、後備役和民兵在內的 100,000 人。11 月底，坦軍就已經完全阻擋住烏軍的進攻，到 12 月，所有烏軍都被逐出坦尚尼亞境內。而且很快地，尼雷爾就決意要徹底打倒阿敏，他邀請很多烏干達反阿敏組織參與其軍事行動，組成盟軍。但是當時烏干達的反對組織雖多，不過大多勢單力弱，各自為政，甚至互相之間都有矛盾。1978 年底尼雷爾在肯尼亞奈洛比舉行了一個聯合會議，向各組織的領導人曉明大義，呼籲大家團結一致，共同推翻阿敏獨裁政權。會議雖然沒有任何成文協議，但是已經默認組成反阿敏的統一戰線，一些組織還派遣成員到坦尚尼亞接受游擊戰的訓練，準備「解放祖國」。

1979 年 1 月，10,000 多名坦軍在 59 式坦克和殲 - 6、殲 - 7B 戰鬥機支援下，進入烏干達境內，正式展開反攻，他們利用蘇制喀秋莎火箭炮攻擊烏干達多處軍事目標。烏軍軍心渙散，毫無鬥志，一擊即敗，全面撤退。尼雷爾見時機成熟，就下令軍隊乘勝追擊，務求推翻阿敏。各烏干達的反阿敏組織此時也正式響應表示支持，在稍後 3 月份舉行的磨西會議（Moshi Conference）中，28 個組織組成烏干達全國解放軍（Uganda National Liberation Army，簡稱 UNLA），其中包括由蒂托・奧凱洛和大衛・奧伊特 - 奧喬克領導的「特種部隊」（Kikosi Maalum）、由約韋里・穆塞韋尼領導的「救國陣線」（FRONASA）和由阿肯納・普奧約克領導的「拯救烏干達運動」（Save Uganda Movement）。

聯軍勢不可擋，1979 年 3 月，坦尚尼亞軍隊已經開始逼近烏干達首都康培拉，阿敏政權搖搖欲墜。而此時伊斯蘭開發銀行又恰好在康培拉召開年會。一向親阿拉伯的阿敏趁機在年會的開幕式上吹噓自己的「戰功」，又哀求伊斯蘭各國給予他「緊急援助」，以對付基督教徒尼雷爾的軍隊，但是各國代表只是口頭上敷衍一下，並沒有國家真正理會他。

在阿敏即將垮臺的關頭，肯真正幫助烏干達的只有盟友利比亞的領導人穆阿邁爾・格達費。應阿敏的請求，格達費派遣了約 2,500 人的軍隊去援助阿敏政權，還順帶提供 T-54 和 T-55 坦克、BTR 步兵戰車、BM-21 型喀秋莎火箭炮、大炮、米格 - 21 戰鬥機、Tu-22 戰略轟炸機等武器。但是利比亞軍隊很快就發現，在戰爭中，他們永遠位於前鋒，而他們背後的烏干達軍隊卻用利比亞外援來的卡車來運送強行掠奪來的財富不斷撤退，甚至參加入起義軍的行列。利比亞派遣軍是由利比亞常規軍事人員、「人民義勇軍」以及利比亞資助的泛撒哈拉武裝伊斯蘭軍團組成的。

盧卡雅戰役

利比亞派遣軍參戰時，正當坦尚尼亞聯軍向北推進，直逼康培拉，但是盧卡雅北部的沼澤令他們不得不卻步。坦軍決定派 201 旅直接越過沼澤地區，為了防止行動失敗，同時派遣裝備較好的 208 旅移向西南，向沼澤的西邊方向前進。而一支裝備有 15 輛 T-55 坦克、幾十部步兵戰車和 BM-21 火箭炮的利比亞精銳部隊在 3 月 10 日乘機在盧卡雅攻擊坦軍 201 旅，201 旅潰敗，被迫分散撤退。不過利比亞軍暫時的勝利未能得到延續。3 月 11 日－12 日，重新匯集的坦軍 201 旅和 208 旅兵分兩路，從南面和西北面向利比亞軍隊發動反擊，大獲全勝。此次戰役利比亞軍隊損失慘重，分崩離析，落荒而逃。

阿敏垮臺

盧卡雅戰役之後，坦尚尼亞聯軍一路向西進逼康培拉，途中幾乎沒有遇到什麼抵抗。至 3 月底，烏干達軍隊已經瀕臨徹底崩潰的邊緣，而駐扎在恩德培的利比亞軍隊也苦陷於坦軍的重圍中。格達費不甘心失敗，還於 4 月 1 日派遣了一架圖 - 22B 轟炸機投下大量炸彈意圖轟炸坦軍，但是卻沒有一枚炸彈擊中目標。與之相比較，坦尚尼亞空軍連續多天出動殲 - 6 和殲 - 7 戰機，轟炸康培拉、金賈、托羅羅等戰略城市，基本上消滅了烏軍和利軍的有生力量。坦軍一舉拿下了恩德培。

連續的轟炸使康培拉的平民紛紛逃離，50 萬人的大城市頓成空城。3 月 27 日，阿敏已經倉皇逃離了康培拉，直奔烏干達第二大城市金賈。4 月 10 日，坦尚尼亞聯軍攻占康培拉，在康培拉，也只是遇到零星抵抗。烏坦戰爭最終以坦尚尼亞的徹底勝利告終。

利比亞軍隊在失敗後撤退到金賈，聯軍占領金賈後，利比亞軍隊被遣返，途徑肯亞和衣索比亞，回到利比亞；至於伊迪・阿敏，被迫流亡海外，他帶著四個妻子、數名情婦、以及 20 多名子女逃亡到利比亞開始其流亡生活，由於他的保安跟當地警察發生衝突，阿敏被迫離開，先短暫至伊拉克，及後定居在沙烏地阿拉伯。

坦尚尼亞軍隊在戰爭結束後繼續駐留在烏干達，一直到烏干達 1986 年組織民主選舉，國家程序恢復正常為止。



影響

烏干達

烏干達在阿敏被推翻之後的一段時間，政治依然動蕩，各黨派和民族之間的權力鬥爭嚴重。1979 年 4 月 13 日，前大學校長優素福・盧萊教授被坦尚尼亞推舉為臨時總統。6 月份，由於總統權力大小的爭議，國家協商委員會委任戈弗雷・比奈薩取代盧萊出任總統。1980 年 5 月 12 日，比奈薩又被以保羅・穆萬加為首的軍事委員會撤職。烏干達隨後由總統委員會領導，委員包括保羅・穆萬加、約韋里・穆塞韋尼、奧伊特 - 奧喬克和蒂托・奧凱洛。同年 12 月，戰後的首次總統選舉舉行，前總統米爾頓・奧博特當選。不過選舉存在爭議，約韋里・穆塞韋尼聲稱奧博特是通過選舉舞弊上臺的，並宣布與政府決裂，帶領他的支持者回到烏干達南部與西南部的大本營後，組成了人民抵抗軍，用游擊戰與政府對抗，史稱「叢林戰爭」，直到 1986 年穆塞韋尼推翻奧博特之後，烏干達局勢才大致回復穩定。

坦尚尼亞

坦尚尼亞打了一場勝仗，卻付出了不少代價。戰爭對坦尚尼亞造成了短期內難以恢復的破壞和帶來了龐大的軍費開支，此外戰後烏干達政局不穩，使坦尚尼亞必須在烏境內保持較長時間的駐軍擔當維和角色，這些都令到坦尚尼亞的國庫空虛。幾年後尼雷爾總統就因為國內經濟的衰退而辭職。

烏坦戰爭也是自非洲去殖民化以來，非洲大陸上第一次由一國武力推翻另一國政權。雖然對於坦尚尼亞來說是自衛還擊，但是戰爭的繼續和推翻阿敏畢竟嚴重侵犯了烏干達的主權。這受到部分國家的猜疑和擔憂。因此，在戰後一段時間中，坦尚尼亞與其他鄰國如剛果民主共和國（薩伊）、肯亞的關係一度有所惡化。



注釋



參考資料


* （英文）坦尚尼亞國內武裝力量關係與政治平衡

* （英文）國會圖書館國家知識：烏干達（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英文）龐大的拯救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