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年 5 月，有讀者指出人民教育出版社 2013 年出版的數學教科書插圖畫風怪異，引發熱議。此事件進而延伸到對中國大陸教材、教輔及兒童讀物中不當配圖和不當內容的批判。



過程

2022 年 5 月，有讀者指出人民教育出版社 2012 年起使用的數學教科書的插畫風格怪異，插畫人物都是小眼睛、寬眼距，五官比例嚴重失衡、目光呆滯，人物面部表情有如唐氏症候群患者 ，引發網絡熱議，隨後人教社聲明將進行整改。

除此之外，有網民還發現該套教材小學數學二年級下冊目錄部分，有一張男童乘坐飛機的插圖，插圖中的飛機機身編號為「N33K」（實為「N33KD」），有網友指出這個編號為日軍戰鬥機，而另一些網友闢謠這一編號疑似為美國 Waco 飛行器公司旗下的型號為「YMF-5」飛機的註冊號。另外還出現了穿星星和條紋服飾（美國國旗）的兒童、穿印有商標形似日本品牌服飾的兒童，穿著連褲襪、戴兔耳發卡的兒童等；小學數學一年級上冊第 75 頁，計算題目配圖中小男孩的下體隱私部位疑似被刻意畫出；三年級上冊第 42 頁，一身黃色男孩隱私部位疑似被突出表現。

5 月 25 日，知名網絡插畫家烏合麒麟在新浪微博表示，插畫審美差別可能與畫手價格提升而出版社報價太低有關，引起爭議。

5 月 26 日，人民教育出版社回應數學教材封面和插圖問題，表示已著手重新繪製相關插圖。將全面評估所出版教材的封面、插圖，提高設計質量。

5 月 28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研究決定，責成人民教育出版社立即整改，重新組織專業力量繪製教材插圖，確保 2022 年秋季學期開始使用新教材，教育部將組織專家團隊進行嚴格審核把關。人教社不久後公開致歉，對此「深感自責和內疚」。並表示已成立工作專班，9 月 1 日前全面整改到位，確保 2022 年秋季學期開始按時使用新教材。

5 月 29 日，「國家中小學智慧教育平台」下架了人教版小學數學教材電子版。同日，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發文《堅定文化自信 把育人鑄魂要求貫徹到教材建設全過程》。

5 月 30 日，教育部發布公告，表示已成立調查組全面徹查教材插圖問題。

8 月 22 日，人民教育出版社表示已完成小學數學教材插圖重繪工作，將於 2022 年 9 月新學期課前到書。中央美術學院專業團隊繪製的版本被最終確定，新版教材已經國家教材委員會專家委員會審核通過。同日，教育部通報了涉事教材插圖的三方面問題：一是「不美觀向上，與立德樹人根本要求存在差距」，整體畫風不符合大眾審美習慣，部分插圖人物形象比較醜陋，精神風貌不佳；二是「不嚴肅規範，個別插圖甚至存在錯誤」，插圖數量過多，部分插圖製作專業水準不高，個別插圖存在科學性、規範性問題；三是「不細緻準確，部分插圖容易引人誤讀」，部分插圖繪製粗糙，一些線條繪製和元素選擇不當，圖片比例不協調。此外，一些並非人教社小學數學教材所用的問題插圖也被列入全面排查整改。



涉事團隊

吳勇，吳勇工作室負責人，畢業於中央工藝美術學院（現清華大學美術學院）裝潢系書籍裝幀專業，曾任汕頭大學長江藝術與設計學院視覺傳達主任、教授。原插畫是由北京吳勇設計工作室設計，不過據企查查平台顯示，北京吳勇設計工作室沒有工商註冊記錄。 網友指出他的作品與《雄獅少年》和攝影師陳漫的作品一樣，都具有「辱華」性質。他的畫風反應了「西方文化入侵」。
因此，吳勇的母校清華美院被批評培養「西方代理人」，校徽為繁體的「藝」字，被指看起來像一個跪著的人。

呂敬人，吳勇的大學老師，也是編寫該教材的藝術總顧問，師從日本教授杉浦康平，因其家庭背景和日本留學經歷被網友認定為幕後「大魚」、「精神日本人」、「賣國賊」。人教版教材封面設計師呂旻是他的兒子。



處罰

2022 年 8 月 22 日，人民教育出版社黨委被教育部要求整改，並被通報批評；人民教育出版社黨委書記、社長黃強被黨內嚴重警告、記大過處分；總編輯、時任黨委書記郭戈被黨內嚴重警告、記大過處分，並被免職；分管負責人被黨內嚴重警告、記大過處分，免職；小學數學編輯室主要負責人被黨內嚴重警告、記過處分，免職；其他 17 人被相應紀律處分和組織處理。教育部教材局被要求整改，並被通報批評；局長田慧生北黨內警告、記過處分；分管負責人等 5 名相關人員被相應紀律處分和組織處理。吳勇、封面設計呂旻、呂敬人及其工作室不再從事國家教材設計、插圖繪製等相關工作。

通報亦稱，查明並未發現人教社相關人員與插圖作者吳勇、教材整體設計藝術總顧問呂敬人之間，存在經濟利益輸送。



其它

人教社教材插圖事件持續發酵的同時，有網民挖出了另一些被認為「有問題」的教輔讀物及兒童讀物。例如人教社的一本小學語文配套讀物出現「給媽媽買了兩個帶罌粟籽的麵包圈」的情節（該作品為翻譯讀物，罌粟籽在其他國家不違法，但在中國受到嚴格管制，極少作為食材），多本兒童故事書被指控教唆自殺，《東方娃娃》期刊出版的繪本《流汗啦！》繪有兩個有色人種男童捧著一名白人女生的手臂伸出舌頭「舔汗」的畫面，一小學語文教輔將侵華日軍在南京拍攝的宣傳照當做「學雷鋒」配圖等等。也有家長發現工具書《新華字典》關於「玩」的解釋與組詞時，出現了「玩弄女性」的組詞，被認為是有意地壓低女性，有歧視和侮辱傾向，且《現代漢語詞典》第 6、7 版和《新華字典》第 11、12 版均有該組詞。有業內人士表示，從語法上來講，例句本身沒有問題，爭議點更多是在道德和社會公序良俗層面。

6 月 1 日，廣西桂林市全州縣人民檢察院聯合縣教育局、縣新聞出版局等部門，對縣內小學及書店中的教材、少兒讀本進行專項督查時，發現部分《新華字典》及兒童讀物出現內容與配圖低俗化情況，責令下架整改。不過 6 月 4 日，桂林市人民檢察院在其官方微信公眾號發布消息，稱全州縣人民檢察院此次專項檢查存在履職不當行為，並已責成該院進行整改。



相關評論

作家鄭淵潔針對此事回應說，編寫教科書這樣關係到民族未來的大事應該由德才兼備的專家完成，同時在出版前通過公示社會面徵求各方意見。他說，人教版教科書不止插畫和課本有改進空間，人教版教材有某主編（指曹文軒）夾帶私貨將自己的文章塞進語文課本，形容「沒有底線，吃相難看」。教育部統編中小學教科書語文學科總主編、北京大學中文系教授溫儒敏回應稱，教材選取課文要經過二三十輪審查，不可能一個人說了算，無所謂「夾帶私貨」。他說，有人故意「把數學教材這把火燒到統編語文」，是毫無根據，別有用心的。作為小學分冊的四個主編之一的曹文軒，在四年級下冊中收有他的《蘆花鞋》，是他的兒童長篇小說《青銅葵花》其中一節，強調是編寫組的集體決定，並非曹文軒主動提出。

不過一些人有不同看法，清華大學哲學系教授肖鷹不認為網絡上顯示的配圖「很醜」，也不認為會給小學生的學習和教育產生不良效果，他還認為這些圖片採取的是誇張的漫畫風格，基本符合教育的需要，中國出版人洪晃表示，審美是個性化的，不是被統一灌輸一種審美判斷。日本靜岡大學教授楊海英說，上述情況首先是中國漫畫起步較晚，文化程度低。加上曾經發生政治運動，導致教育被毀，漢文化沙文主義，貶低國內精彩的多元民族文化，一切以領導的喜好為準，因此正常的內容沒有辦法受重視。芝加哥大學政治學教授楊大力擔心此事件已被過度政治化，因此當局「不允許對相關事實進行公平的考慮」。

媒體人周曉輝認為當局有意在網絡熱炒教材問題是黨內鬥爭的擋箭牌，意在淡化李克強在 5 月 25 日的經濟會議上的重磅講話。

其他海外媒體則報導，官方自己在前幾年加強審核各種文化內容時，任何東西都會被放大鏡檢視，所以到了今天自己也要道歉。CNN 指出這次事件演變成了一場針對出版物的「獵巫運動」，疑是當局進一步收緊審核機制，控制文教的風向標。事發不久，著名作家，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莫言因其在 2012 年諾貝爾獎的獲獎現場「親西方」演講被網暴。



參見


* 沙塔爾・沙吾提（被控在擔任新疆教育廳廳長期間，主導新疆「問題教材」）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