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韓語（韓語：고대 한국어／古代韓國語），亦作古朝鮮語（韓語：고대 조선어／古代朝鮮語），指的是古朝鮮到高麗時代初的韓語。古韓語是韓語最早期的發展階段，以統一新羅時期的語言為代表。

古韓語的範圍大致在朝鮮半島南部。弁韓語、馬韓語和新羅語（前身辰韓語）都出自古韓語，但隨著兩千多年的演變，語言也有所改變，可以從分裂 60 年後的韓語 / 韓國語的例子裡看出這種現象。

三國時代以前的韓語資料很缺乏，唯一倖存的文學作品是被稱作「鄉歌」的十幾首白話詩，但我們可以從歷史文獻裡的新羅、伽倻的地名、人名的漢字表記、契經、碑文、木簡、中國史書的三韓記載的 78 個部落名裡約略一窺其究竟。這些資料，不論在中國或朝鮮半島的歷史書，甚或各地的地方方志中亦有記載。不同學者對於古韓語和中古韓語的分歧存在爭議，部份人認為古韓語在高麗王朝晚期完結，部份人認為在朝鮮王朝早期完結。因為所有材料都以音近的漢字書寫，所以我們無法直接地確知古韓語音值。

根據中國史書的記載，三個國家用的語言都不一樣，高句麗語、百濟語、扶餘語、沃沮語、東濊語等語言相似，和包括新羅語在內的三韓語言區別明顯。

古韓語和任何非韓語間的聯繫都尚未得到毫無爭議的證明。



歷史與分期

古韓語一般被定義為是新羅（公元前 57–公元 936），特別是統一新羅時期（668–936）的語言。原始韓語是韓語語言的假設祖先，主要是通過對韓語後期形式進行內部構擬，這和有直接證據的古韓語不同。

甚至在發現的最古老的新羅銘文中也可能存在古老的韓語語義影響，這是一座在 441 或 501 年豎立的古漢語石碑。韓語句法和語素在 6 世紀中晚期第一次出現在新羅文本中，統一新羅時期，此類白話語素的使用變得更廣泛。

最開始，新羅只是朝鮮三國之一，在 6 世紀法興王和真興王治下才興起。經過又一個世紀的衝突，新羅國王與唐朝結盟，於 660 年破百濟，668 年滅高句麗 — 並統一了朝鮮半島南部三分之二的地區。政治統一促使新羅的語言成為朝鮮半島的通用語，最終使百濟語和高句麗語漸漸滅絕，使它們只能作為底層殘留在現代韓語方言中。中古韓語和現代韓語，也就是新羅古韓語的直接後裔。

關於其他兩種語言的材料保存極少，但大多數語言學家同意它們都與新羅的語言有關。對於是否將高句麗和百濟語言歸類為古韓語變體，還是相關但獨立的語言，意見不一。李基文和 S. Roberts Ramsey 在 2011 年提出，相互理解的證據不足，語言學家應該「將三種語言的片段視為代表三個獨立的語料庫」。早在 2000 年，Ramsey 和 Iksop Lee 就注意到這三種語言通常被歸類為古韓語，但指出「明顯的不同之處」並將新羅語確定為「真正意義上的」古韓語。南奉鉉和亞歷山大・沃文則將三國的語言都歸類為古韓語的區域方言李升載為代表的其他語言學家，則將新羅語和百濟語歸為古韓語，但排除了高句麗語。LINGUIST 列表將新羅作為古韓語的同義詞，同時承認該術語「經常用於指代三種不同的語言」。

新羅在八世紀後期開始長期衰落。到 10 世紀初，朝鮮半島進入後三國時期：新羅和地方權貴建立的兩個新王國。高麗便是後者之一，於 935 年獲得新羅朝廷的投降，並於次年統一了國家。韓國的政治和文化中心從此成為高麗首都開京（現代開城市），位於朝鮮半島中部。在此期間，朝鮮的聲望方言也從新羅東南腹地方言轉移到開慶的中央方言。繼李基文在 1970 年代的工作之後，舊韓語的結束傳統上與該國政治中心的 10 世紀變化有關。

2003 年，韓國語言學家南奉鉉提議將舊朝鮮時期延長至 13 世紀中葉。他的論點集中在韓語釋經上。他確定了 13 世紀之前新羅時期文本和註解之間的語法共性，這與 13 世紀後註解和 15 世紀韓語的結構形成對比。13 世紀的變化包括專用的條件語氣標記、古名詞化後綴 - n 和 - l 功能收縮為表示定語，消除了名詞否定和動詞否定之間的區別，以及重要性標記後綴 - ms 的丟失。

南奉鉉的論文在韓國學術界的影響力越來越大。在 2012 年的一篇評論中，金有品指出「最近的研究傾向於將 13 世紀作為 [古韓語] 的結束日期... 有人認為，韓國語言歷史的一般分期中，[只有語言] 在高麗建國之前被認為是古韓語，需要修改。」俄裔美國語言學家亞歷山大・沃文（Alexander Vovin）也認為 12 世紀的數據是「晚古韓語」的例子。另一方面，李升財和黃仙葉等語言學家繼續使用舊的分期法，最近的主要英語資源如 2011 年的《韓語史》和 2015 年的《Blackwell 韓語言學手冊》也是如此。



古韓語資料來源

鄉歌文學

從新羅倖存下來的唯一韓語文學是現在被稱為「鄕歌」（향가）的白話詩。

鄉歌似乎在新羅時期是一種蓬勃發展的文派，888 年甚至出版了一本皇家委託的選集。該選集現已丟失，只有 25 部作品倖存下來。由僧侶一然在 1280 年代編纂的史書《三國遺事》中記錄了 14 首，書中還詳細介紹了詩是如何創作的。這些介紹可以追溯到 600 到 879 年間。大多數《三國遺事》詩歌來自八世紀。960 年代由佛教僧侶均如創作的另外 11 首鄉歌保存在 1075 年的傳記中。李基文和 Ramsey 認為高句麗的鄉歌也可以代表「新羅詩」，不過南奉鉉堅稱《三國遺事》詩和高句麗詩之間存在顯著的語法差異。

由於鄉歌的編寫和它們現在倖存的作品的編篡之間已經過去了幾個世紀，因此中途可能發生文本損壞。原先認為是一然新羅時代的一些詩歌現在被發現其實是高句麗時期的。南奉鉉則認為大部分《三國遺事》詩都是可靠的古韓語材料，因為一然是通過「非常保守」的方言學習佛教經典的，他從而可以完全理解新羅語言。朴永植為首的其他學者指出了詩中的 13 世紀語法要素，同時承認鄉歌的主體部分是古韓語。

鄉歌到朝鮮時代（1392–1910）就已經解釋不通了。朝鮮古代詩歌的現代研究始於朝鮮日治時期（1910–1945）的日本學者，1929 年小倉慎平率先復原了所有 25 首鄉歌。最早的重建由韓國學者於 1942 年由楊楚東作出，並糾正了小倉的許多錯誤，例如正確識別只是 \*-k 的音標。金完真在 1980 年的分析確立了許多鄉歌正字法的一般原則。1990 年代以後對鄉歌的解釋，例如 2010 年代的南奉鉉的解釋，借鑑了新發現的高麗文本提供的對早期韓語語法的新理解。

儘管如此，許多詩歌仍然知之甚少，它們的音韻尤其不清楚。因為數據的不透明性，自最早的日本研究人員以來，學者們一直習慣於使用中朝語詞庫來轉寫他們的鄉歌構擬，一些語言學家繼續在他們的分析中不合時宜地預測甚至非詞彙的中朝語詞素。

銘文

新羅銘文也記錄了古老的韓語詞素。即使在現存最古老的新羅銘文中，也發現了存在白話影響的特殊漢語詞彙，這是一塊位於浦項市的石碑，時間可以追溯回 441 或 501 年。然而，這些早期的銘文「只不過是對文言文句法的細微改動」。

六、七世紀的銘文展示了更完善的用漢字表示韓語的方式。一些銘文通過漢語同義詞直接表示功能語素。其他的則只使用古漢語詞彙，但完全按韓語句法重新排序。例如慶州市一座堡壘前紀念其落成的 551 碑，「開始建造」用的是「作始」，而文言文正確語序是「始作」，展現韓語的主賓動語序。Imsin Vow 石立於 552 年或 612 年，也可用於說明：

還發現了其他使用韓語語句法排列漢語語素，並對某些韓語功能語素使用漢語同義詞的 6 世紀銘文，包括帶有皇家法令或慶祝公共工程的石碑，以及 6 世紀皇室成員在巡遊時留在蔚州的石刻。統一新羅時期的一些銘文繼續只使用來自古漢語的詞，即使它們是根據韓語語法排列的。然而，該時期的大多數銘文都更明確地書寫了古韓語語素，依賴於漢語音義相近的詞。這些統一新羅代的銘文通常是佛教性質的，包括雕刻在佛像、佛鐘和塔等。

木簡

古朝鮮書吏常在竹簡和木簡上書寫，它們統稱「木簡」。到 2016 年，考古學家已經發現了 647 片木簡，其中 431 片來自新羅。木簡是寶貴的原始語料，它們主要由低級官員撰寫並可以反映他們的日常用語，這與其他由熟習漢語的高級精英主編的文本不同。大多數已發現文本是農產品清單，因此它們還提供了有關數字、量詞和普通名詞的其他稀有信息。

現代木簡研究開始於 1975 年。隨著 1990 年代紅外線影像科學的發展，人們可以閱讀許多以前無法破譯的文本，並在 2004 年出版了迄今為止發現的木簡的綜合目錄。出版以來，學者們積極依賴木簡數據作為重要的一手資料。

木簡可分為兩大類。大多數倖存的單據是在運輸過程中附在貨物上的標籤木簡，其中包含有關產品的定量數據。文件木簡則包含地方官員的行政報告。長文件木簡在新羅統一之前很常見，統一新羅期間的則主要是標籤木簡。少數文本不屬於這兩類，其中有一份是 2000 年發現的零碎的鄉歌，還有一些可能與龍王崇拜的儀式有關。

最早的古韓語直接證明是 6 世紀中葉的文件木簡，由李升宰首先在 2017 年破譯。這片木簡有村長向上級官員的報告，句法是古韓語的，還有 4 個沒有爭議的古韓語虛詞（下面以粗體顯示），以及幾個可能的實詞。

其他文本材料

在 8 世紀的漢語佛教著作中發現了古老的韓語註解。類似於日語的漢文訓讀傳統，這些注釋提供了古韓語格標記、接尾辭和音標，可以幫助韓語母語者用他們自己的語言朗讀文言文文本。740 年版《華嚴經》（現藏於日本東大寺）中這三種注釋的例子如下。

在東大寺也發現了新羅人口登記冊中包含舊韓語素的部分，日期可能是 755 或 695、815、875 年。

朝鮮史書《三國史記》和《三國遺事》儘管以文言文寫成，仍然提供了一些專有術語的詞源。不過這些詞源的可靠性仍然存在爭議。

非韓語文本也能提供有關古韓語的信息。6 世紀中國史書《梁書》中的一段抄錄了七個新羅詞：一個是「設防」，兩個是「村」，四個是與服飾有關的詞。其中三個服裝詞具有中朝同源詞，但其他四個詞仍然「無法解釋」。8 世紀日本史書《日本書紀》還保留了一個新羅語的句子，通過上下文推測是某種誓言。

專有名詞

《三國史記》、《三國遺事》和中日文獻記錄了很多新羅的專有名詞，包括人名、地名和頭銜。這些通常以兩種不同的形式給定：一個用漢字記音，轉錄古韓語音素。地名尤其如此；它們在 757 年由皇家法令標準化，但來源保留了那之前和之後的形式。通過比較兩者，語言學家可以推斷出許多古韓語音值。

非文本

現代韓語對漢字有自己的一套發音，稱為漢字語。部分漢字語形式反映了上古漢語或早期官話的發音，不過大多數現代語言學家認為，漢韓語的主要層次來自唐朝長安的中古漢語聲望方言。

古韓語使用者對中古漢語語音的感知是漢字語的直接來源，因此古韓語音素可以通過漢字語和中古漢語的比較大致推斷出來。例如，中古漢語、中世韓語和現代韓語都有不送氣清軟齶塞音 /k/ 和送氣的 /kʰ/ 間的音位對立。然而，漢字語中兩者一般都反映為 /k/，這表明古韓語中不存在 /kʰ/。

古韓語音系還可以通過檢查其他語言的借詞來實現，比如中古蒙古語，特別是上古日語。



文字

所有古韓語均以漢字書寫，漢字同時用於借音或借義以表示口語。帶古韓語詞素、以古韓語句法編排且只由漢字書寫的最早文本沒有直接體現出任何本土虛詞。朝鮮文官們最終想出了 4 種用漢字記錄古韓語的方法：


* 音讀字：直接搬用中古漢語的語音和語義。

* 訓讀字：將本土詞和被視作本土詞的借詞用中古漢語的同義字書寫，即只保留漢字字義。

* 音假字：將本土語素，通常是語法詞，用中古漢語同音字書寫。

* 訓假字：將本土語素用漢字表示，該漢字的訓讀發音與語素的發音相近。訓假字既不保留漢字字義也不保留漢字字音。

通常很難斷定一段文本中的某個字用的是哪種方法。據南奉鉉 2019 年的解釋，第 756 首鄉歌《安民歌》的最後一句同時包含 4 種方式，如右圖所示。

古韓語中，大多數實詞都用訓讀書寫，虛詞則用音假書寫。在韓國學術界，這種做法被稱為「訓主音從」。如下面的 8 世紀《獻和歌》中，屈折過的動詞「獻乎理音如」（獻給 - 目的語態 - 預期體 - 重要性 - 陳述語氣）以訓假字「獻」開頭，後邊跟著 3 個音假字和 1 個表示語態、體和重要性的訓假字。「訓主音從」是新羅正字法的特徵，百濟木簡中沒有。

古韓語書寫的另一種習慣稱為「末音添記」：將已經用讀字表示的韓語詞的末音節或韻尾再用假字表示一遍。這有點像英語裡 1st「第一」里的那個「-st」。因為最後一個假字可以表示一個單獨的輔音，古韓語文字實際上有全音素文字的特性。

不同於大部分繼承自中古漢語的現代漢字語，古韓語假字部分基於字的上古漢語讀音。例如，中古漢語以母 \*j 字用於轉寫古韓語流音，反映以母上古漢語為 \*l。「所」和「朔」在古韓語正字法中有同樣的元音，都反映上古漢語 \*a。中古漢語中前者是雙元音 \*ɨʌ，後者是單元音 \*ʌ。

部分是因為這種仿古習慣，一些最常見的古韓語假字僅部分地與漢字的中古漢語或中世韓語音值相關聯。李基文和 S. Robert Ramsey 引用了下面給出的這些 6 個「問題假字」。

新羅文士還發展了中國沒有的朝鮮漢字。

朝鮮漢字語讀音一般分為三類：吏讀、口訣 (韓語) 和鄉札。吏讀主要用於翻譯。在古韓語時期之後的完整形式中，會將古漢語文本重新以韓語句法排列，並根據需要添加韓語語功能語素，從而產生了「高度漢化的韓語書面形式」。總體上這和日語的漢文訓讀系統很像。「口訣」系統的創建是通過提供韓語語註解來幫助理解文言文文本。又可分為 13 世紀之前的「說明口訣」，其中註解提供了足夠的信息，足以用韓語白話直接閱讀中文文本；13 世紀之後的「連續口訣」，無法通過它進行完整翻譯。「鄉札」指的是用來書寫沒有古漢語參考的純古韓語文本的系統。不過李基文和 S. Robert Ramsey 指出，古朝鮮時期吏讀和鄉札的「意圖」不同，但涉及「相同的轉寫策略」。蘇鍾學 2011 年對韓國學術的評論也表明，大多數現代韓國語言學家認為這三者涉及「相同的概念」，並且它們之間的主要區別在於目的而不是任何結構上的差異。



音系

古韓語的音系系統不能「有任何確定性」地建立，其研究主要依賴於逆推中世韓語音素。

韻律

15 世紀的韓語是一種聲調或高低重音語言，正字法區分 3 種聲調：高調、升調、降調。升調被分析為雙音拍音節內的先低調後高調。

15 世紀漢字語的聲調大致可以和中古漢語聲調對應：平聲對應中世韓語的低調，上聲和去聲對應升調或降調，入聲對應高調。這些對應表明古韓語和中古漢語共享某種形式的超音段形式，或許是像中世韓語那樣的聲調系統。新羅佛經中的注音表明，早在 8 世紀，漢字語就涉及 3 個聲調範疇，無法區分上聲和去聲。

另一方面，李基文和 S. Roberts Ramsey 為首的語言學家認為古韓語原本的韻律比漢字語更簡單，漢語聲調的影響是韓語聲調生成的原因之一。古朝鮮書吏傾向於將古韓語專有名詞寫作漢語平調字，這一事實可以說明古韓語最初缺乏音位性的音調，《日本書紀》給出的韓語專有名詞上的聲調標記也支持古韓語只區分入聲。

音節結構

中世韓語的音節結構很複雜，聲母最多允許 3 個輔音組成的複輔音，韻尾可以有 2 個，元音可以有 3 個。許多具有複雜結構的音節是由多個音節合併而成的。

中世韓語具有「聲調」的雙音拍閉音節反映原始雙音節 CVCV 形式，來自最後元音脫落，一些語言學家提出古韓語或其前身最初具有像日語一樣的 CV 音節結構，所有由於元音減少而形成的簇和尾輔音。然而，即使在最早的韓語文本中，也有強有力的證據表明輔音韻尾的存在，尤其是在「末音添記」正字法下。
中世韓語複輔音被認為在古韓語中並不存在，而是在 12 世紀之後隨著中間元音的丟失而形成的。因此，古韓語的音節結構比中世韓語更簡單。

輔音

下面給出 15 世紀中世韓語的輔音音素，以幫助讀者了解以下有關古韓文輔音的部分。這些輔音是音位性的，音值實際上不是古韓語的輔音，而是它 15 世紀後代的輔音。

19 個中世韓語輔音中有 3 個不能做聲母：/ŋ/、/β/ 和 /ɣ/。只有 9 個能做韻尾。韻尾送氣音失去送氣；韻尾 /ts/ 和 /s/ 合流；/β/、/ɣ/、/h/ 和緊音不能做韻尾。/z/ 韻尾僅在其後跟另一個濁擦音時，且在詞內部保留；否則它與 /s/ 合併。

鼻音

漢字語證據表明古韓語和中世韓語之間沒有重大鼻音差異。

中古漢語聲母 \*ŋ反映在漢字語中是零聲母，而古韓語術語的漢朝轉錄系統地避免使用 \*ŋ聲母。這說明中世韓語語音組合法對 /ŋ/ 的限制似乎也適用於古韓語。

《三國史記》在轉錄同一專有名詞的同一音節時，有時會交替使用鼻音字和流音字。這表明，在某些情況下，古韓語可能有一個可以使鼻音變成流音的連音規則，發生於特定環境下，也可能反之亦然。

送氣音

中世韓語送氣塞音和塞擦音是由包含 /h/ 或軟齶阻礙音的複輔音合併而成，而後者又是由於中間元音的丟失而形成的。這個過程在古朝鮮時期發生到什麼階段仍然存在爭議。
中古韓語塞音有送氣不送氣之分。這在漢字詞中有些不規則地反映。

基於這種對中古漢語的不同反映，韓語可能首先發展了齒送氣音 \*tsʰ和 \*tʰ，接著是 \*pʰ，最後是 \*kʰ。在漢字語系統建立時 \*kʰ尚未出現。
新羅書吏很少使用送氣聲母字。當他們這樣做時，送氣音常被替換為不送氣。例如，757 年的地名標準化，有時就會將送氣音改為不送氣音，反之亦然。這表明上古韓語缺乏任何形態的送氣音，或與普通塞音是自由變體。李基文和 S. Roberts Ramsey 又認為新羅正字法說明古韓語中至少存在齒送氣音的音素。
同時，南奉鉉相信古韓語有 \*kʰ和 \*tsʰ，但可能缺乏 \*pʰ和 \*tʰ，並注意到送氣音的功能負載「非常低」。

中世韓語 /h/ 的來源

部分中古漢語見母 \*k 字在漢字語中反映為 /h/。相反地，中古漢語匣母 \*ɣ~\*ɦ字一般對應漢字語 /h/，部分匣母字對應 /k/。這可能是因為古朝鮮人錯誤地將相同的聲母分配給共享一個聲旁、但實際上聲母不同的字。另一方面，這可能也暗示中世韓語 /h/ 為軟齶音。朝韓學者一般構擬古韓語的清軟齶擦音 \*x，演化為中世韓語 /h/。
一些拼寫變化表明，新羅書吏不區分中古漢語見母 \*k 和匣母 \*ɣ~\*ɦ，不過三宅英雄對此持懷疑態度，因為部分中世韓語同位異形詞在 /h/ 和軟齶音間交替。語言學家魏國鋒認為，古韓語音素 \*k 和 \*h 有重疊分布，其中 \*x 這樣的音位變體由兩個音位共享。亞歷山大・沃文 （Alexander Vovin） 還通過內部構擬論證了早期韓語語中的 \*k 發生輔音弱化，變為中世韓語 /h/。

中世韓語弱化音素的來源

噝音

在部分統一新羅之前的韓語轉寫中，漢語塞擦音和擦噝音似乎可以互換。這被解釋為古韓語的某個階段缺乏 /ts/ 和 /s/ 之間的中韓語區別。然而，鄉歌始終如一地區分塞擦音和擦音，漢字語也忠實地保留了兩者之間的中文區別。因此，到了 8 世紀，韓國人清楚地將 /ts/ 與 /s/ 區分開來。三宅英雄對朝鮮曾不分塞擦音和擦音的觀點表示懷疑。

流音

中世韓語只有一個流音，介於[l]和[ɾ]之間。古韓語有兩個獨立的流音，在古韓語正字法中，第一個流音以音假字「屍」表示，上古漢語為 \*l̥[ə] j；第二個流音以音假字「乙」表示，上古漢語為 \*qrət。除了這種正字法變化之外，中古韓語以 /l/ 結尾的動詞詞幹的聲調行為也表明了流音音素之間的區別。
據亞歷山大・沃文，李基文堅稱「屍」表示 /r/，「乙」表示 /l/。沃文認為這種說法是「不可接受的」和「違反直覺的」，特別是考慮到這兩個字符的重建古漢語發音，並建議「屍」表示 /l/，而「乙」表示 R 音。Ramsey 和南奉鉉都同意沃文的假設。

韻尾輔音

元音



語法

古韓語語法格標記如下：

　
:

其他詞綴有：

　
:

圓括號里的音是中世韓語（中世國語，중세국어）。ʌ表示「ㆍ」。



詞彙

數詞

3 個古韓語數詞在鄉歌中得到證實：1、2、一千。均在《禱千手觀音歌》中有，表示 1 的詞也出現在《祭亡妹歌》。《處容歌》對「2」使用了一種稍微不同的形式，儘管它不太可能是真的新羅文本。木簡數據由李升宰與 2017 年進行了詳細分析，發現漢語借詞可能指 10 的倍數，本土詞彙用於稱個位數。李升宰對木簡的工作探明了 1、3、4、5 的新羅語形式。在鄉歌和木簡文本中，古韓語數詞的正字法以新羅的「訓主音從」原則為標誌。
下面給出古韓語個位數數字，以及 15 世紀和現代韓語的同義詞。李升宰認為現代韓語指牛的年齡的詞和古韓語形式更接近。



與其他語言的關係

一些語言學家認為，古韓語可能是現在聲名狼藉的阿爾泰語系提議的一部分，儘管這種說法是有爭議的，並且不被現代語言學家接受。另一種假設認為古韓語和日本 - 琉球語系有關，但這種說法通常也不被接受。一個鮮為人知且過時的假設提出了與達羅毗荼語系的聯繫（見達羅毗荼 - 韓超語系假說）。



例文

《獻花歌》是一首 4 句體鄉歌，時代是 8 世紀早期，保存在《三國遺事》中。南奉鉉認為這首歌因為篇幅較短、上下文語境和「訓主音從」的正字法「相對容易解釋」。
本詞條對《獻花歌》的構擬遵循南奉鉉（2010），部分由 Nicolas Tranter 在南奉鉉 2012b 中翻譯成英語，再轉為漢語。南奉鉉的破譯再現了古韓語的語法，音值則直接套用中世韓語。加粗的音素是表音的假字。



另見


* 吏讀

* 鄉札

* 口訣

* 中世韓語

* 近世韓語

* 處容歌

* 上古日語

* 上古漢語



腳註



參考

注釋

書目



外部連結


* https://web.archive.org/web/20030807165830/http://home.knue.ac.kr/~ciykw/subject/subject1.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