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蘭 - 立陶宛 - 條頓戰爭（Wielka wojna z zakonem krzyżackim），是條頓騎士團與波蘭王國 - 立陶宛大公國聯軍之間爆發的一場戰爭，從 1409 年持續至 1411 年。此次戰爭的導火索是薩莫吉希亞起義，隨後條頓騎士團於 1409 年 8 月入侵波蘭，戰爭正式開始。因為戰爭雙方都沒有做好全面戰爭的準備，在羅馬人民的國王文策爾一世的斡旋下，雙方達成為期九個月的休戰協定。1410 年 6 月休戰結束後，騎士團在格倫瓦德之戰中大敗，而這場戰役也是中世紀歐洲最大規模的戰役之一。條頓騎士團領導層中大多數戰死沙場或被俘。儘管戰敗，條頓騎士團經受住了波立聯軍對其首都馬林堡的圍攻，在索恩和約中也只是割讓了極少的一部分土地。雙方的領土爭議仍然存在，直到 1422 年雙方簽訂梅爾諾和約為止。但是，騎士團未能回到其鼎盛時期的狀態，而戰爭賠款所帶來的經濟重負也導致騎士團國的內部矛盾和經濟蕭條。這場戰爭改變了東歐的權力平衡，並標誌著波蘭立陶宛聯邦作為該地區主導力量的興起。



歷史背景

1230 年．十字軍軍事修士會條頓騎士團到達庫爾姆蘭，並在馬佐夫舍公爵康拉德一世的要求下，發起針對異教徒古普魯士人的普魯士十字軍。在教皇和神聖羅馬皇帝的支持下，條頓騎士團到 1280 年代已征服普魯士人，並令他們皈依天主教，隨後便將其注意力轉移到異教國立陶宛大公國。隨後的約 100 年間，騎士團不斷侵襲立陶宛領土，尤其是薩莫吉希亞，因為其將騎士團在普魯士的本部和在利沃尼亞的分支割裂開來。邊界地區變得荒無人煙，但騎士團的收穫甚微。立陶宛內戰期間，立陶宛人在杜比薩戰役中首次放棄薩莫吉希亞。立陶宛人此舉是將薩莫吉希亞作為政治籌碼，以讓騎士團支持國內權力鬥爭中的一方。

1385 年，立陶宛大公約蓋拉在克雷沃聯合中提議迎娶在位波蘭女王雅德維加。約蓋拉皈依基督教，並加冕為波蘭國王，因此形成波蘭王國和立陶宛大公國的君合關係。立陶宛正式皈依基督教一事使騎士團失去了在此地活動的宗教理由。但是，作為回應，騎士團公開質疑約蓋拉皈依天主教的真誠性，並將其控告提交給教廷。針對薩莫吉希亞的領土爭議仍在繼續，自 1404 年的拉恰日和約起這片土地一直處在條頓騎士團手中。波蘭也宣稱對騎士團所控制的多布林地區和但澤擁有主權，但自 1343 年的卡利什條約起上述兩地一直處於和平狀態。此次衝突的爆發也有其商業因素：騎士團控制了波蘭立陶宛三條主要河流（尼曼河、維斯瓦河和道加瓦河）的下游地區。



戰爭經過

起義、戰爭和休戰

1409 年 5 月，條頓騎士團控制的薩莫吉希亞爆發起義。立陶宛支持起義，而騎士團以入侵立陶宛作為威脅。波蘭宣稱支持立陶宛，並反過來威脅入侵普魯士。普魯士軍隊撤離薩莫吉希亞之時，條頓騎士團大團長烏爾里希・馮・容金根在 1409 年 8 月 6 日向波蘭王國和立陶宛大公國宣戰。騎士團希望將波蘭和立陶宛各個擊破，以對大波蘭和庫亞維亞的入侵作為計劃的開始，出其不意俘虜波蘭人。騎士團焚毀位於多布林（現維斯瓦河畔多布林）的城堡，在 14 天的圍城戰後攻下博布羅夫尼基，征服比得哥什 ，並接連劫掠數個城鎮。波蘭人組織反擊並重奪比得哥什。薩莫吉希亞人攻打梅梅爾（克萊佩達）。但是，雙方都沒有做好進行全面戰爭的準備。

文策爾一世同意調停此次衝突。1409 年 10 月 8 日雙方達成休戰；此次休戰計劃在 1410 年 6 月 24 日結束。雙方利用這段時間準備作戰，在軍事上收集兵馬，在外交上縱橫捭闔。雙方都發送信件派遣使節，指責對方做了各種勾當並對基督教世界造成威脅。瓦茨瓦夫四世從騎士團那裡收受 60000 弗羅林的禮金，宣稱薩莫吉希亞應當歸騎士團所有，而應當歸還給波蘭的只有多布林地區。騎士團也贈予匈牙利國王西吉斯蒙德，以尋求其軍事援助，而西吉斯蒙德也意圖征服摩爾多瓦公國。西吉斯蒙德意圖給予維陶塔斯王位，以打破波蘭立陶宛聯盟；如維陶塔斯接受王位，他將違反奧斯特魯夫協議，並造成波蘭立陶宛之間的不和。同時維陶塔斯成功與利沃尼亞騎士團達成休戰。

戰略 -- 向普魯士進軍

到 1409 年 12 月時，約蓋拉和維陶塔斯在如下的共同戰略上達成一致：兩國軍隊會合形成單個大軍勢，一齊向條頓騎士團首都馬林堡進軍。處在守勢的條頓騎士團沒有預料到兩國會合併軍勢發起進攻，他們在為波蘭和立陶宛的分別入侵做準備，前者會沿著維斯瓦河向但澤（格但斯克）進軍，而後者會沿著尼曼河向拉格尼特 （尼曼）進軍。烏爾里希・馮・容金根為了對他所察覺到的威脅做出反擊，集中兵力於施維茨（什維采），此地處在正中，不論敵軍從什麼方向發起進攻，駐紮在這裡的騎士團都能較快地回擊。 為隱藏其計劃，並迷惑騎士團，約蓋拉和維陶塔斯在邊界地區發動幾次突襲，使騎士團的軍士不得歇停。

格倫瓦德戰役的第一階段是將波蘭立陶宛聯軍都部署在距普魯士邊界約 80 公里的匯合點，切爾溫斯克，隨後聯軍將經由浮橋渡過維斯瓦河。這一步需要這個由諸多民族組成的聯軍軍令準確，步調高度一致，而這一階段從 1410 年 6 月 24 日開始，同月 30 日結束，花費不到一周。聯軍渡河後，馬佐夫舍公爵謝莫韋特一世和華沙公爵亞努什一世麾下的馬佐夫舍軍隊加入聯軍。大軍在 7 月 3 日開始向北進軍馬林堡。7 月 9 日，聯軍穿過普魯士邊界。烏爾里希・馮・容金根一了解波蘭立陶宛聯軍的意圖，便在施維茨留下 3000 人，交由海因里希・馮・普勞恩指揮，使大軍沿德萊溫茲河（德爾文察河）部署防線。7 月 11 日，約蓋拉決定不在這個受到重重防衛的地方強渡德萊溫茲河，而是向東行進到其源頭，繞過這條河，而這裡也沒有其他河流將他的軍隊和馬林堡相阻隔。條頓騎士團順德萊溫茲河向北行進，在勒鮑（盧巴瓦）渡河，隨後想東進軍，與波蘭立陶宛軍進軍線路平行。聯軍劫掠吉爾根堡村（丹布魯夫諾）。烏爾里希・馮・容金根被聯軍的暴行惹怒，他發誓在戰役中擊敗入侵者。

格倫瓦德之戰

1410 年 7 月 15 日，格倫瓦德之戰爆發，戰場在格倫瓦德、坦能堡（斯滕巴爾克）和路德維格斯多爾夫（沃德韋戈沃）村中間的地帶。現代史學界估計參戰的波蘭立陶宛聯軍人數在 16500 人至 39000 人之間，而條頓騎士團人數在 11000 人至 27000 人之間。波蘭立陶宛聯軍的軍士分別屬於不同民族，不同宗教：信奉羅馬天主教的波蘭人和立陶宛人與信奉薩莫吉希亞人、信奉東正教的魯塞尼亞人和穆斯林韃靼人並肩作戰。而參戰的條頓軍隊由以日耳曼人為主的 22 個不同民族構成。

騎士團希望挑釁波蘭人和立陶宛人使他們率先發起進攻，將兩把劍送給約蓋拉和維陶塔斯以「幫助他們作戰」，這兩把劍被稱為格倫瓦德之劍。立陶宛人率先進攻，但在超過 1 個小時的激戰後，立陶宛輕騎兵全面撤退。撤退的原因 —— 這次撤退是敗退還是計策 —— 仍然是學術辯論的話題。波軍和騎士團開始激戰，這場激戰甚至蔓延到約蓋拉的大本營。騎士團的一位部將騎士直接向國王約蓋拉發起衝鋒，但被王室秘書茲比格涅夫・奧萊希尼茨基擋下。波軍逐步取得優勢的同時，立陶宛人也回到了戰場。條頓騎士團大團長烏爾里希・馮・容金根在試圖突破立陶宛戰線時被殺。條頓騎士團群龍無首，又遭到包圍，開始撤向他們的本營，希望組成防禦性的戰車陣。 但是，防禦瞬間遭到突破，本營被毀，根據一位目擊者所說，在那裡被殺的騎士比戰死沙場的多。

條頓騎士團在戰役中一敗塗地。大約 8000 名條頓士兵戰死， 還有 14000 名士兵被俘。騎士團的大多數成員都戰死沙場，其中包括騎士團領導層大部。成功逃離戰場的騎士團最高級人士是埃爾賓（埃爾布隆格）統帥沃納・馮・泰廷格。被俘的大多數平民和僱傭兵在戰後不久被釋放，條件是他們得在 1410 年 11 月 11 日向克拉科夫報告。 貴族仍然被俘，每個人都被要求交出高價贖金。

圍攻馬林堡

戰役後，波蘭立陶宛聯軍留在戰場達 3 天，隨後每天只行軍 15 公里，拖延了攻打條頓首都馬林堡的時間。主力軍隊直到 7 月 26 日才到達被重重防守的馬林堡。波蘭立陶宛方面的拖沓使海因里希・馮・普勞恩有足夠時間布防。約蓋拉也派其部下攻打其他條頓要塞，這些要塞通常不戰而降， 包括但澤、索恩和埃爾賓等主要城市。只有 8 座城堡仍在條頓騎士團手中。圍攻馬林堡的聯軍期待條頓騎士團很快投降，沒有做長期作戰的準備，受到補給缺乏、士氣低下、痢疾蔓延這類問題的困擾。 騎士團向他們的盟友尋求幫助，西吉斯蒙德、文策爾一世和利沃尼亞騎士團保證提供資金援助和軍事增援。9 月 19 日，聯軍停止圍攻馬林堡。波蘭立陶宛聯軍將那些被俘或投降並歸鄉的衛兵留在要塞。但是，騎士團很快收復大多數城堡。到 10 月末，只有 4 座位於邊境附近的條頓城堡還由波蘭控制。約蓋拉召集兵馬組成一支新軍隊，在 1410 年 10 月 10 日的科羅諾沃戰役中再次擊敗騎士團。在另外幾次短暫的交戰後，雙方同意談判。



和約與影響

1411 年 2 月，雙方簽訂索恩和約。根據和約，騎士團將多布林地區割讓給波蘭，同意在約蓋拉和維陶塔斯在世時放棄對薩莫吉希亞的領土要求，儘管在梅爾諾條約永久性解決領土爭議之前，雙方還會爆發另外兩場戰爭 ——1414 年飢餓戰爭和戈魯布戰爭。 波蘭人和立陶宛人不能將軍事上的勝利轉化為領地或外交上的獲益。但是，索恩和約給騎士團帶來很大的財政重負，騎士團從此一蹶不振。他們需要用銀幣分四期交付賠款，而這筆賠款估計為英格蘭國王年收入的十倍。為支付賠款，騎士團大筆借入外債，從教堂沒收金銀，並增加稅負。普魯士兩座主要城市但澤和索恩發生暴動，以反抗賦稅的增加。格倫瓦德之戰的慘敗使條頓騎士團沒有多少軍隊保衛自己剩餘的領土。既然波蘭和立陶宛都已成為基督教國家，騎士團很難招募志願加入十字軍的新兵了。此後騎士團大團長需要依賴僱傭兵，這大大消耗了騎士團本已吃緊的預算。內部衝突、經濟蕭條和賦稅的增加使騎士團國內部動盪不安，而反抗騎士團統治的普魯士邦聯也在這種背景下成立。這又相應地導致一系列衝突，這些衝突矛盾在十三年戰爭中達到頂點。



參考資料

腳註

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