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之黎明》（_The Dawn of Love_），也被稱作《維納斯現已甦醒，喚醒愛神》（_Venus Now Wakes, and Wakens Love_），是英國畫家威廉・埃蒂創作的一幅油畫，1828 年第一次展出，目前存放於伯恩茅斯的羅素 - 科特藝術畫廊博物館。這幅畫大致取材於約翰・彌爾頓 1634 年的作品《考馬斯之假面舞會》中的一段文字，它描繪了裸體的維納斯俯身去撫摸愛神的翅膀，以喚醒正在沉睡的愛神。儘管埃蒂在他的作品中經常用到裸體角色，但是他很少描繪肉體間的親昵，因此，愛之黎明是一副比較特殊的作品。有些觀眾認為這幅畫反映了考馬斯中的情節，而這種公開顯露的情慾對觀眾是一種挑戰，因為原著中女主角雖然被欲望引誘，但是仍然保持了理性和超然。

儘管評論家稱讚了該作品的一些構圖和技巧，但是愛之黎明第一次展出時的反響相當不好。埃蒂以描繪寫實風格的人物而著名，而風格化的維納斯則被認為是受到了諸如魯本斯的外國畫家的過多影響，畫作太過性感妖嬈，上色不夠寫實，而整幅畫看上去過於粗俗淫穢。愛之黎明並沒有被包括在 1849 年的埃蒂主要作品回顧展中的 133 副畫作中，而 1899 年在格拉斯哥的展出引起了觀眾對所謂淫穢主題的不滿。這幅畫於 1889 年被默頓・羅素 - 科特購入，自此收藏於羅素 - 科特藝術畫廊博物館。



相關背景

威廉・埃蒂生於 1787 年，是一位約克的麵包師和磨坊主的兒子。他最初在赫爾做印刷工學徒。結束七年學徒生涯之後，18 歲的他「帶著幾隻炭筆」搬到倫敦，想要成為延續老派畫家傳統的歷史畫家。埃蒂入學皇家藝術研究院之後，花了一年時間在著名肖像畫家托馬斯・勞倫斯手下學習，隨後他回到皇家藝術研究院，在人體繪畫課上練習並模仿其他的繪畫品。埃蒂是約翰・奧佩的追隨者，但是，與當時流行的約書亞・雷諾茲的正式風格相比，奧佩更提倡並不受歡迎的提香和魯本斯的繪畫風格，因此埃蒂在研究院的繪畫比賽中並不成功，在 19 世紀 10 年代期間，他提交給皇家研究院夏季展覽的每一副作品都被拒絕了。1821 年，皇家藝術研究院接受並在夏季展覽上展出了他的一幅作品 —— 克莉奧佩特拉到達奇里乞亞（也被稱作克莉奧佩特拉凱旋）。這幅畫獲得了極高的反響，很多與埃蒂同時代的畫家都對他大加讚賞。他在畫布上準確捕捉出肉體感的能力，以及他對皮膚顏色的對比感的執著，使得埃蒂成為受人尊敬的畫家。在克莉奧佩特拉展出成功後的十年內，埃蒂試圖通過在聖經、文學和神話主題中描繪裸體角色來重現這一成功。

儘管一些個人會收藏外國畫家的裸體藝術，但是在英國沒有欣賞裸體畫的傳統，在 1787 年的影響風俗禁令頒布以後，向公眾傳播裸體材料受到了打壓。埃蒂是第一位專攻裸體藝術的英國畫家，而下層階級對這些畫作的反應在 19 世紀引起了質疑。許多評論家批評說埃蒂對女性裸體的重複描繪是下流的，但是他對男性裸體的描繪基本上反響不錯。



組成

《愛之黎明》描繪的是約翰・彌爾頓 1634 年的《考馬斯之假面舞會》中較前的一段文字。《考馬斯》講述了一個道德故事，其中被稱作「女士」的女主人公與家人分別之後，遇到了墮落的魔術師考馬斯，並被他抓住囚禁了起來。考馬斯用他力所能及的各種方式試圖激起她的性慾。「女士」抵抗了所有的誘惑，並且用她的理智和道德感阻止了考馬斯讓她墮落或屈服於欲望的企圖。

埃蒂這副畫沒有直接描繪考馬斯中的場景。它的靈感來源於考馬斯中較前的一段文字，在考馬斯還未遇到「女士」之前，他認為只有當人們意識到原罪的存在時，原罪才會影響他們，因此在黑暗中屈從於原始欲望是正確且自然的，他講到：「夜與睡眠何干？夜可更為甜膩，維納斯現已甦醒，喚醒愛神。」埃蒂這副畫表現了作為「夜間消遣的女神」的裸體維納斯，伸手撫摸愛神的翅膀來喚醒沉睡中的愛神。雖然埃蒂以他描畫寫實風格的人類角色的能力而聞名，但是在愛之黎明中的維納斯相當風格化，是他刻意依照魯本斯的風格來繪製的。

《愛之黎明》故意將道德困境呈現在觀眾面前。通過不加掩飾地對裸體和性感進行描繪，埃蒂提出了與考馬斯相同的論點，即人們在私底下屈從於淫蕩的想法是合理的。這幅畫給觀眾帶來的道德挑戰正如考馬斯給「女士」的挑戰一樣，當屈從於欲望不會帶來明顯不利時，人們如何保持高尚且理智的優秀本真。

儘管埃蒂經常描畫裸體，但是他很少描繪戰鬥以外的肉體親昵，因此愛之黎明是他較不尋常的一副作品；埃蒂的傳記作家萊昂納多・羅賓森在 2007 年評論稱「（《愛之黎明》）不像是埃蒂通常描繪的主題，以至於人們很難理解他為什麼畫這幅作品。」



反響

1828 年 2 月，埃蒂在英國藝術學院以《維納斯現已甦醒，喚醒愛神》為標題展出了這幅畫。因為維納斯的繪畫風格，它的展出立即遭遇了評論界的一片嘲諷之聲；而在少數的正面評論中，新月刊雜誌的評論家認為「維納斯的人體繪製得相當美妙，用色鮮艷妖嬈；而她揉皺愛神翅膀來喚醒他的動作是經過精心設計並處理的」。 《泰晤士報》評論稱「這幅畫自由靈動」並且「儘管色彩豐富，其用色是相當自然的」，但是認為「這一主題的處理對公眾而言太過挑逗（依據道德準則 ，我們還能用程度更高的詞）」。文藝公報贊同稱這幅畫「非常有吸引力，特別是色彩方面」，但是認為這幅畫中呈現的「色情主題品味低俗，是最不能饒恕的一種罪惡」，並指責埃蒂的「草率」作畫，認為「無法相信一個專注研究人體模型多年的藝術家會犯這種無知的錯誤」。月刊雜誌不滿維納斯「沉悶的色彩和豐滿的體型」，以及埃蒂對「（維納斯）身體的過度暴露描繪」。與此同時，貝爾時尚雜誌覺得埃蒂對維納斯的描繪「儘管呈現了一位性感女性，但是這並沒有達到美的極致，也沒有遵循任何對愛之女神的公認描述，即維納斯的形象」，雜誌還批評了「肉體的渾濁色彩」。

最嚴厲的批評來自於《倫敦雜誌》的一名匿名評論家：

> 我們強烈批判這副小型畫作，不是因為有些人提到的裸體或下流形象，而是因為它體現出的對美、優雅和表達的無知，遮蓋了裸體本身，讓人們無法看到其中的美。埃蒂先生似乎意識到自己所繪肉體的冷色調，他試圖利用肥胖的人物來彌補這一不足。但這些人物並不是色情或誘人的。我們建議埃蒂放棄這類不完整的小型人物畫，這類魯本斯風格的豐腴畫，這類在他人看來是「沒得畫了的隨意作品」。埃蒂果斷、開放、陽剛的筆觸需要寬廣的繪畫範圍和不一樣的主題。
> 
> 

之後同年，這本雜誌的另一位匿名評論家再次提出類似的質疑，責怪埃蒂對外國畫家的模仿，認為其應當試著發展一種新的特殊風格，他提出「人們在模仿別人的聲音或動作時，很難做到不誇張或戲仿」，還說道「把提香風格的維納斯，異教徒們的寓言，或粗俗的消遣活動，與支撐我們未來希望的事物相提並論，這是不道德的」，並且「魯本斯在這裡（英國）應該是一塊需要躲避的石頭，而不是讓人跟隨的明燈」。



歷史影響

1828 年 2 月，在《愛之黎明》展出後不久，埃蒂以 18 票對 5 票的結果擊敗約翰・康斯特勃，成為了皇家藝術院的正式成員，這在當時是藝術家可以獲得的最高榮譽。

1832 年之後，出版界重複攻擊所謂的埃蒂作品的不得體和沒品位，因此，儘管埃蒂繼續以畫裸體聞名，但是他開始在作品裡有意地反映道德教義。他死於 1849 年，直到去世之前都一直在工作和展出，而且雖然被很多人認為是色情畫家，但是作為藝術家的他還是相當受人尊敬。查爾斯・羅伯特・萊斯利在埃蒂死後不久說：「（埃蒂）他本人不會思考邪惡之事也沒有惡意，他沒有意識到某些想法噁心的人看待他作品的角度」。隨著新運動的出現，英國的繪畫逐漸具有特點，公眾對埃蒂作品的興趣則慢慢消退，直到 19 世紀末的時候，他的所有畫作都降到低於原價的價格了。

《愛之黎明》（以最初標題《維納斯現已甦醒，喚醒愛神》）曾於 1829 年在伯明罕藝術學會展出，但是除此之外，它在埃蒂生前的展出歷史沒有被記錄。這副畫的原始價格沒有記錄，並且它沒有被包括在 1849 年皇家文藝學會的埃蒂主要作品回顧展的 133 副畫作中。1835 年，這幅畫被紡織企業家約瑟夫・斯特魯特私人收藏，但是，1844 年他去世後，這幅畫並不在拍賣的畫作之中。1889 年 6 月，這幅畫被默頓・羅素 - 科特爵士以未知價格從一位匿名買手那裡購得，並自此作為藏品保存在伯恩茅斯的羅素 - 科特藝術畫廊博物館。1899 年，這幅畫作為羅素 - 科特藏品在格拉斯哥市政畫廊展出。這次展出因為所謂的淫穢主題而引起了一些爭議；1894 年，警察和地方法官下架一個格拉斯哥的商店裡一些大畫家的所謂淫穢版畫，人們認為教育性質的公立機構展出同等淫穢程度的作品是很不合適的。一些藝術界的名人，比如弗雷德里克・雷頓，進行了干預，於是這次展出按原計劃舉辦。愛之黎明還在 1955 年的一次英國藝術議會展覽上展出，並且，2011 至 2012 年期間，約克藝術畫廊展出了埃蒂主要作品回顧，這幅畫是其中之一。



腳註



參考文獻

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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