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蔚乾

盧蔚乾（1893年1976年），原名盧復，字蔚乾，別號復心居士，湖北黃岡人。中國近代政治人物、書法家、法學家，首位明確使用「中國法系」、「司法獨立」等術語。其生平跨越晚清、民國與新中國，以實務創新和跨領域貢獻著稱。

## 生平

### 早年和民國時期

盧蔚乾生於清末書香世家，自幼聰穎好學。18歲時考入湖北公立法政專門學校（即武漢大學法學院前身），以第二名成績獲得免費生資格；20歲時考入國立北京法政大學（後併入北京大學），屢列前三名，享公費待遇。盧蔚乾文采出眾，受到湯化龍賞識，參與創辦湖北旅京學會並編輯《楚寶》會刊。《楚寶》創刊之初，北洋政府大總統黎元洪贈肖像並題詞，眾議院議長湯化龍手書刊名。盧蔚乾名聲大噪，時人稱其為「湯門四傑」之首。

1916年，受湯化龍資助留學早稻田大學的李大釗結束學業歸國。盧蔚乾時任駐會幹事，因而得以與李大釗相識。盧曾回憶：「李大釗時常來學會研究學問，談論文章。」1917年，盧蔚乾亦受湯化龍資助赴日留學，最後獲得明治大學的法學博士，當時相當於高等法學學銜。

1919年五四運動之際，盧蔚乾在日本參加了留日學生東京大遊行，並被推舉為留日學生代表回國聲援。北京學生在清華舉行歡迎會，嗣後，盧蔚乾與歸國留學生在中央公園（今北京中山公園）組織召開國民外交大會。當時學生們對國內外所發之電文、傳單等文稿多出自盧手，他還在報刊雜誌上發表了《駁千賀博士（日本駐中國大使）青島問題》、《異哉所謂膠州問題》等一系列時論文章，文辭激烈、觀點鮮明，廣為傳誦。同時，他還回湖北視察學生運動，積極投身新文化運動。

五四運動後，盧蔚乾歷任國立北京法政大學、武昌師範大學、山西大學、山西軍官法政學校教授。次年3月，盧蔚乾赴日考察教育，回國後出任湖北省長公署秘書兼國立武昌商科大學校長。擔任校長期間率先實行男女兼收政策，打破了華中地區高等教育的性別壁壘。據首屆女學生回憶，「盧校長力排眾議，謂商業非男子專利，女子亦當有經世濟民之權。」該校後併入武漢大學，為爾後武漢大學經濟學科的蓬勃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

1920年至1921年間，盧蔚乾積極參與反對北洋軍閥王占元統治的湖北自治運動。王占元自1914年起控制湖北軍政大權，其統治期間濫發票幣、破壞教育、橫徵暴斂、貪污腐敗，激化了社會矛盾。盧蔚乾多方奔走呼號，促成同鄉孔庚、李書城等人在長沙組織湖北自治軍聯湘軍攻鄂，迫使王占元敗退。

1921年，盧蔚乾在湖北省財政廳任《財政月刊》總編輯，1923年兼任《大江新報》社社長。盧蔚乾一貫剛直不阿，敢於直言批判時政，多次刊登批評財政管理不善、貪污浪費的調查報導和評論文章。1924年，盧蔚乾出任湖北財政專門學校校長，致力於推動財政教育，破除軍閥割據衍生的經濟秩序失序問題。

1925年5月30日，五卅運動爆發。盧蔚乾積極組織武漢教育界參與抗議行動，出任「滬漢慘案武漢教職員外交復援會」主席，並參與武漢水陸大遊行及閱馬場集會，當選為大會主席團成員之一。當時，武漢還召開了湖北國民外交大會，盧蔚乾與董必武等六人共同被推舉為大會主席。盧還負責撰寫了兩通對英電稿，通過外交途徑向國際社會反映中國民眾的抗議情緒與救國呼聲。

1926年，北伐戰爭全面爆發，北伐軍成功收復武漢，廣州國民政府遂遷都武漢。同時期，盧蔚乾加入國民黨並擔任湖北省財政委員會編纂股長及漢口借征房租委員會委員，後受邀出任湖北省清鄉督辦公署秘書、國民革命軍第十九軍政治部少將主任。黃埔軍校辦武漢分校期間，盧蔚乾經常前往軍校講話，試圖以經濟邏輯規訓軍事暴力，推動內部改革。

1927年4月12日，蔣介石發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血腥鎮壓國民黨左派和共產黨，並在南京另立國民政府，與汪精衛領導的武漢國民政府形成對立。寧漢分裂後，大批國民黨左派及共產黨人員聯合對抗蔣介石的反革命路線。同年8月，李宗仁和白崇禧、何應欽等實力派逼迫蔣介石通電下野。之後，寧漢合流。

1928年1月，李宗仁被任命為國民黨中央政治會議武漢分會主席及國民革命軍第四集團軍總司令。同時期，盧蔚乾擔任第四集團軍總司令部財政處中將處長，參加第二次北伐。第四集團軍原轄區為兩廣、兩湖，隨著「二次北伐」擴展至平津和河北地區。12月29日，張學良宣布東北易幟，國民政府在形式上完成了全國統一。

1929年3月27日，蔣介石為防止桂系勢力坐大及舊怨未消，發布討桂公告，率三軍西征武漢，發動蔣桂戰爭，三個月後桂系敗退。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隨即開除李宗仁、白崇禧、李濟深、盧蔚乾等桂系代表的黨籍。同年秋季，盧蔚乾以李宗仁代表身份赴山西，與馮玉祥、閻錫山等軍閥接洽，參與隨後的中原大戰，並出任反蔣聯盟陸海空軍總司令部參議。

1930年，盧蔚乾參加了在北京中南海懷仁堂召開的國民黨中央黨部擴大會議，被內定為農商部次長。9月1日，北平中國國民黨中央黨部擴大會議通電公布《國民政府組織大綱》，並推定閻錫山、唐紹儀、汪精衛、馮玉祥、李宗仁、張學良、謝持七人為國民政府委員，閻錫山為主席。

### 抗戰及後期

九一八事變後，局勢急變。1931年底，蔣介石與汪精衛達成和解。國民黨第四次全國代表大會通過《對日侵略暴行的決議》和《恢復黨籍案》，宣布將過去四五年內被開除黨籍的黨員全部恢復，以促進黨內團結。

1932年1月，陳公博被汪精衛任命為國民政府實業部部長，盧蔚乾被委派為實業部川康實業視察員，赴四川考察實業。同年10月24日，盧蔚乾受盧作孚邀請參加民生公司的講演會，並在演講中準確預測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爆發時間。1933年1月，盧蔚乾任實業部專門委員，3月調任部署秘書主任。1935年12月，先後擔任實業部參事、經濟年鑑編纂委員會委員和會計師資格審查委員會委員，併兼任國民經濟建設運動委員會總會專門委員。

1938年3月，盧蔚乾隨國民政府西遷四川，任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重慶行營主任秘書。次年2月，重慶行營改組為成都行轅，盧蔚乾擔任成都行轅主任秘書及少將參議，併兼任黃埔軍校教官。他將地方財政與經濟管理經驗引入中央軍校教學，負責講授戰時經濟動員和後勤管理課程，有效降低了戰場物資損耗，為抗日戰爭的勝利提供了技術支持。

抗戰勝利後，盧蔚乾先後被任命為國民政府農林部參事和經濟部首席參事，並代表經濟部參與對日合約審議。他提出的「預期收益模型」有效提高了對日索賠額度，為國家爭取到應得利益。1947年10月25日，經過兩年多的調查核實，同盟各國向日本提出了索賠要求，總計金額為 540 億美元，中國也在其中。但由於國際局勢變化，該方案最終未能落實。

### 新中國時期

新中國成立後，經中共創始人董必武推薦，盧蔚乾赴北京學習，並在中央人民政府法制委員會任專門委員。1951年，加入中國國民黨革命委員會。1955年開始，在國務院法制局及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律室擔任專門委員。1957年5月30日，盧蔚乾在北京法學界座談會上就大赦政策、法律體制和行政改革提出三項建設性意見，主張以史為鑑、反對官僚與教條主義，推動法治與行政體制現代化。其觀點在當時雖被曲解為「資產階級法學」,但實質上旨在促進國家管理改革。

1959年，盧蔚乾受聘為湖北省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館館員，先後撰寫了《記湯化龍二三事》、《胡宗鐸、陶鈞統治湖北的情況》及《胡宗鐸、陶鈞的崛起與垮台》等文史資料，為後世研究提供了珍貴資料。1961年，盧蔚乾與中國美協武漢分會主席張肇銘等有識人士，倡議成立一個和西泠印社相類似的書法篆刻組織。同年9月，東湖印社於武漢成立，盧蔚乾成為東湖印社的創始社員之一。

1976年12月，盧蔚乾病逝於武昌，享年84歲。

## 著作

盧蔚乾一生著作頗豐，主要有《山東外交史》、《論不平等條約十講》、《學法通論》、《憲法刑法國際法講義》、《新刑律淺釋》、《復心廬詩草》等。其中，《新刑律淺釋》作為國民政府司法部編印發行的權威法律釋讀著作，曾作為全國司法機構的重要參考指南，獲頒國民政府二等桐葉獎章。在文學創作方面，盧蔚乾雖多有詩作散佚，但近期發現的與章士釗往來唱和詩稿，為研究其文學造詣提供了珍貴的一手資料。

## 書法

盧蔚乾詩文書畫並長。其書法融匯碑帖精髓，楷書端嚴遒勁，行草灑脫奔放，尤善扇書。其創作注重「筆斷意連」，墨韻含蓄深沉，形成剛柔並濟的獨特風格，在民國時期享有盛譽。辛亥元老孔庚曾在寓所中堂懸掛他的書法作品，近代草聖于右任對他的書法也是讚譽有加。1945年1月，盧蔚乾在重慶夫子池勵志社舉辦書法展，于右任親題展標。抗戰時期，盧蔚乾在昆明、重慶、成都等地舉辦個人書法展，所得款項悉數捐贈用於抗戰賑濟。2003年1月4日，湖北省檔案館組織召開湖北省首屆書畫名家評審會。盧蔚乾與張肇銘等34人被評為首批湖北省書畫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