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健康

環境健康（Environmental Health）是公共衛生的一個分支，關注人類與環境之間相互關係的各個面向。此領域致力於研究、評估、控制及預防環境中可能對人類健康造成負面影響的生物、化學、物理及社會因素。環境健康不僅探討自然環境（如空氣、水、土壤）中的危害，也涵蓋建成環境（如住房、交通、都市計畫）以及工作場所中的職業暴露。隨著全球挑戰日益複雜，環境健康的範疇已擴展至應對微塑膠污染等新興議題，並透過「同一健康」等整合性框架，探討人類、動物與環境之間密不可分的健康聯繫。

環境健康的最終目標是透過改善環境品質，預防疾病、傷害與失能，並創造支持健康的環境。為此，環境健康具有高度的跨學科性質，整合了流行病學、毒理學、暴露科學、醫學、生態學及社會科學等多個學科的知識與方法並運用環境影響評估等工具來評估發展計畫的潛在健康風險。此外，各國政府制定的環境法規不僅是控制污染的關鍵政策工具，也被證實能有效改善居民的健康水平。在全球面臨氣候變化、城市化、工業污染和生物多樣性喪失等嚴峻挑戰的背景下，環境健康在實現可持續發展目標和保障全球公共衛生安全方面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

## 定義與範疇

世界衛生組織將環境健康定義為：「處理影響人類健康的各種外部物理、化學、生物因素，以及所有與行為相關的影響因素。它涵蓋了對可能影響健康的環境因素進行評估和控制，旨在預防疾病並創造有益健康的環境。」這個定義強調環境健康不僅是處理已知的環境危害，更是一種積極主動的預防策略。其核心範疇包括識別和量化環境中的「壓力源」，並研究這些壓力源如何透過不同途徑（如呼吸、飲食、皮膚接觸）進入人體，最終導致疾病或健康受損。

環境健康的範疇極為廣泛。傳統上，它關注安全飲用水的供應、廢水與固體廢棄物的妥善處理、病媒生物的控制以及食品安全等基礎衛生議題。這些議題在19世紀的「衛生革命」中扮演關鍵角色，並成功將工業化國家的預期壽命提高一倍。

進入21世紀，隨著工業化、全球化和城市化的加速，環境健康的範疇已擴展至應對更複雜的現代挑戰。這些挑戰涵蓋多個層面：首先是建成環境，探討城市規劃、住房品質、交通系統及綠色空間的可及性如何影響居民的身體活動、心理健康及慢性病風險。其次是全球環境變遷，關注氣候變化導致的極端天氣事件、海平面上升、臭氧層耗竭及生物多樣性喪失等問題，這些都對糧食安全、傳染病傳播模式和人類居住環境構成長遠威脅。再者是化學品暴露，研究工業、農業及消費品中數萬種化學物質（如持久性有機污染物、內分泌干擾物、納米材料）的長期、低劑量暴露風險。最後，社會與公平議題也日益受到重視，特別是環境正義，探討不同社會經濟地位、種族或地域的群體是否不成比例地承受更多環境危害，並強調實現健康公平的重要性。

因此，現代環境健康是一個綜合性框架，不僅處理污染源，也關注創造能夠促進健康生活方式和福祉的社會與物理環境，並將其視為實現可持續發展和全民健康覆蓋的基石。

## 主要關注領域與環境壓力源

環境健康所關注的危害因子（或稱環境壓力源）種類繁多，通常可分為三大類：生物性、物理性與化學性因子。

### 生物性因子

生物性因子是指由生物產生的、可能對人類健康造成危害的因子，是許多傳染病的主要來源。其中，病原體，包括細菌（如導致霍亂的霍亂弧菌）、病毒（如諾羅病毒）和寄生蟲（如藍氏賈第鞭毛蟲），主要透過受污染的水源、食物或惡劣的衛生條件傳播，是開發中國家腹瀉病等疾病的主要原因。

另一類重要的生物性因子是病媒生物，如蚊、蜱、蚤等，它們能夠傳播病原體，引發瘧疾、登革熱和萊姆病等疾病。氣候變化和土地利用的改變正在影響這些病媒的地理分佈和活躍季節，使疾病傳播風險擴大。此外，人畜共通傳染病，如狂犬病、禽流感和伊波拉出血熱，可在動物與人類之間相互傳播，而人類活動（如森林砍伐）增加了與野生動物的接觸，從而提高了新型疾病出現的風險。最後，由細菌、真菌或藻類產生的生物毒素，如黃麴毒素和肉毒桿菌素，也可能透過吸入或食入對人體造成毒性影響。

### 物理性因子

物理性因子是指以能量形式存在的環境因素，其暴露可能對人體造成傷害。輻射是其中最主要的一類，可分為電離輻射和非電離輻射。電離輻射能量較高，來源包括自然界的氡氣以及人為來源如X光和核能設施，過量暴露會增加患癌症的風險，特別是肺癌和白血病。氡氣是從土壤和岩石中釋放的天然放射性氣體，容易在通風不良的室內積聚，是導致非吸菸者患上肺癌的主要原因。非電離輻射能量較低，如紫外線，其過度暴露是導致皮膚癌的主要原因。其他非電離輻射（如手機電磁場）的長期健康影響仍在研究中。

其他物理性因子還包括噪音，長期暴露於高強度噪音（如交通、工業噪音）不僅會導致聽力損失，還與高血壓和心血管疾病有關。極端天氣，如熱浪和寒流，對健康的威脅在氣候變化的背景下日益增加。此外，空氣中的懸浮粒子，如石棉和二氧化矽粉塵，長期吸入可分別導致石綿沉滯症、間皮瘤和矽肺病等嚴重的肺部疾病。

### 化學性因子

化學性因子是環境健康領域中範圍最廣、研究最多的部分，涉及自然存在和人工合成的各種化學物質。空氣污染物是主要關注點之一，室外空氣污染物（如PM₂.₅、臭氧）主要來自交通和工業排放，與呼吸系統疾病和心血管疾病密切相關。室內空氣污染則多來自固體燃料燃燒、二手菸和建築材料釋放的甲醛等，對婦女和兒童的健康構成嚴重威脅。

水污染物同樣不容忽視，飲用水可能受到農業農藥、工業重金屬（如鉛、汞、砷）以及消毒副產品（如三鹵甲烷）的污染，這些物質可能導致神經系統損傷、癌症和發育問題。其中，鉛對兒童大腦發育的損害尤為嚴重；汞在水中轉化為劇毒的甲基汞，透過食物鏈富集，嚴重損害神經系統（參見水俁病）；而長期飲用含砷的地下水則會導致皮膚病變和多種癌症。

此外，持久性有機污染物如多氯聯苯和戴奧辛，因其難以降解並在生物體內積累的特性，對內分泌和免疫系統構成潛在威脅。農業中廣泛使用的農藥，若管理不當，也會污染土壤和水源，其殘留物可能引發急性中毒、神經系統疾病及增加癌症風險。

壓力源類別｜具體範例｜主要來源｜主要健康影響

生物性｜病原體（細菌、病毒）｜受污染的水、食物、惡劣衛生條件｜腹瀉、霍亂、A型肝炎

病媒生物（蚊、蜱）｜氣候條件、積水、植被｜瘧疾、登革熱、萊姆病

物理性｜電離輻射（氡、X光）｜自然地質、醫療設備、核設施｜癌症（特別是肺癌、白血病）

紫外線｜太陽輻射｜皮膚癌、白內障

懸浮粒子（石棉、矽塵）｜建築材料、礦業、工業｜石綿沉滯症、矽肺病、間皮瘤

噪音｜交通、工業、機場｜聽力損失、高血壓、睡眠障礙

化學性｜空氣污染物（PM₂.₅、O₃）｜交通、工業、燃料燃燒｜呼吸系統疾病、心血管疾病、肺癌

重金屬（鉛、汞、砷）｜工業排放、含鉛油漆、受污染的地下水｜神經毒性、腎損傷、癌症、發育遲緩

農藥｜農業活動｜急性中毒、神經系統疾病、生殖問題、癌症風險

持久性有機污染物｜工業副產品、殺蟲劑｜內分泌干擾、免疫抑制、癌症風險

## 核心學科、方法與概念

環境健康是一個跨學科領域，其研究和實踐依賴多種科學方法來識別危害、評估風險並制定干預措施。其中，環境流行病學、毒理學和暴露科學是三大核心支柱。

### 環境流行病學

環境流行病學是研究環境暴露與人類疾病或健康狀況在人群中分佈及其影響因素的學科。其目標是找出環境因素與特定健康結果之間的因果關聯。流行病學家透過觀察人群來收集數據。描述性研究用於描繪疾病的分佈模式，例如利用地理資訊系統識別疾病叢集，為進一步研究提供線索，約翰·斯諾對倫敦霍亂的研究即是此類方法的經典案例。

分析性研究則旨在檢驗特定暴露與疾病之間的關聯假設。常用的方法包括世代研究，此方法對暴露與未暴露人群進行長期追蹤，比較發病率，能提供較強的因果證據，但成本高昂。另一種方法是病例對照研究，它回溯性地比較病患與健康者的暴露史，效率較高，適用於研究罕見疾病，但易受確認偏誤影響。橫斷面研究則在特定時間點同時測量暴露與健康狀況，雖快速經濟，但難以確定因果時序。環境流行病學研究常面臨暴露評估困難、疾病潛伏期長及多種干擾因素（如吸菸）的挑戰。

### 毒理學

毒理學是研究化學、物理或生物性因子對生物體造成的不利影響的科學。與流行病學不同，毒理學主要透過受控的實驗室研究來揭示危害的作用機制。動物試驗是常用方法，利用實驗動物評估化學物質的急慢性毒性、致癌性等，並確定劑量-反應關係及「未觀察到有害作用的水準」。然而，將動物實驗結果外推至人類存在不確定性。

體外試驗利用培養的細胞或組織進行測試，成本較低且能減少動物使用，如艾美氏試驗可用於快速篩選化學物質的致突變性。毒物動力學則研究有毒物質在生物體內的吸收、分佈、代謝和排泄過程，有助於解釋毒性機制並為跨物種外推提供依據。近年來，隨著基因組學等高通量技術的發展，計算毒理學等新方法被用於預測化學物質的毒性，旨在建立更高效、更人性化的毒性測試策略。

### 暴露科學

暴露科學是專門研究生物體與環境壓力源接觸情況的學科，它量化了暴露的強度、頻率和持續時間。準確的暴露評估是環境健康研究的基石，因為"沒有暴露，就沒有效應"。暴露評估的方法多樣，包括直接測量空氣、水、土壤等介質中污染物濃度的環境監測；使用可攜式設備測量個人實際接觸濃度的個人監測；以及測量人體生物樣本（如血液、尿液）中污染物水準的生物偵測。生物偵測提供了內暴露的直接證據，整合了所有暴露途徑的總和，但通常反映的是近期暴露。

此外，劑量測定使用模型估算污染物在體內目標器官的實際劑量，是風險評估的關鍵環節。暴露科學的發展，特別是暴露體學概念的提出，旨在全面捕捉個體一生中經歷的所有環境暴露，為理解慢性病的環境成因提供了新的視角。

### 環境影響評估

環境影響評估是一項法定程序，旨在系統性地預測、評估與緩解重大開發計畫（例如興建工廠、水壩或交通基礎設施）在規劃階段可能對環境造成的影響。由於環境與健康密切相關，EIA已成為在開發前期識別和預防潛在人類健康風險的重要工具，補足了通常屬自願性質的健康影響評估。

2014年，歐盟修訂其《環境影響評估指令》（2014/52/EU），正式將「人口與人類健康」列為必須評估的強制性項目，這顯示健康議題在環境影響評估中的重要性已大幅提升。為使健康評估更具操作性，研究建議將可持續發展目標的具體指標納入環境影響評估流程。舉例來說，採用可持續發展目標中有關空氣品質（如PM₂.₅平均濃度）、水質安全與特定疾病死亡率等指標，能為評估開發計畫對健康的具體影響提供標準化且可量化的基準，使決策過程更具科學依據與前瞻性。

### 同一健康

同一健康是一個跨領域的協作框架，其核心理念是認識到人類健康、動物健康與生態系統健康三者密不可分且相互依存。此框架倡導獸醫、醫師、科學家、生態學家及政策制定者等各領域專家共同合作，以實現對人類、動物和環境最優的健康成果。此概念最初因應人畜共通傳染病（如禽流感、伊波拉病毒）的爆發而受到重視，現已成為全球衛生安全綱領與聯合國可持續發展目標等全球倡議的重要組成部分。

儘管同一健康框架包含「人類—動物—環境」三大支柱，但在實際執行中，「環境」這一環節常被忽略。環境健康在同一健康中具有基礎性地位，因為許多健康威脅的根源來自環境變化或退化。以下兩個例子特別能顯示環境的關鍵作用：

- 抗生素抗藥性被視為「典型的同一健康問題」，環境在其中扮演「抗藥性基因儲存庫」的角色。人類與畜牧業使用的抗生素透過廢水與廢棄物進入土壤與水體，對環境中的細菌產生選擇壓力，促使抗藥性基因產生並擴散，這些基因最終可能轉移至影響人類和動物的病原體。
- 氣候變化被稱為「威脅倍增器」，透過改變溫度與降雨模式，影響病媒（如蚊、蜱）的生命週期與地理分佈，擴大登革熱、萊姆病等疾病的傳播範圍，同時破壞生態系統穩定性，影響糧食安全與水資源供應，對人類與動物健康構成全面性威脅。

因此，完整的同一健康策略必須將環境健康置於核心位置，採用系統性思維來理解健康與疾病在複雜生態、社會和經濟系統中的動態關係。將同一健康與氣候變化等重大環境議題結合，有助於鞏固環境在此框架中的地位，從而更有效應對全球性健康挑戰。

### 環境法規

環境法規是政府為控制污染、保護環境與促進公眾健康而制定的政策工具。大量研究證實，有效的環境監管是改善環境健康與提升居民整體福祉的關鍵手段。以中國為例的實證研究顯示，加強環境法規對居民健康產生了顯著的正面影響。

環境法規主要透過以下機制影響居民健康：

- 減少環境污染：法規透過設定排放標準、徵收污染稅等措施，限制企業的排污行為，促使高污染企業減少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懸浮微粒等污染物的排放，直接降低居民因污染暴露而罹病的風險。
- 促進綠色創新：根據「波特假說」，適當且嚴格的環境法規能夠激勵企業投入研發，開發更清潔的生產技術與環保產品，不僅從源頭減少污染，還能間接提升公共衛生水準。
- 經濟影響：企業為符合法規要求而增加的環保投資可能導致生產成本上升，進而影響工資水平與就業機會，特別是對低技能勞動力的需求。由於收入是影響健康的重要社會決定因素，這種經濟衝擊可能對部分群體的健康產生間接負面影響。

環境法規對健康的改善效果在不同群體間存在差異。研究發現，教育程度較高、居住在城市或經濟發達地區的居民，更能從環境改善中獲益。這可能因為他們擁有更多資源與知識來利用健康的環境，但也反映出環境改善帶來的健康效益可能存在分配不均的問題，即「環境福利不平等」。

從成本效益分析來看，雖然實施環境法規會產生經濟成本，但其帶來的健康效益（如減少醫療支出、降低工時損失）與社會效益（如降低犯罪率與交通事故）通常遠超過成本，證明環境保護投資是一項具有高度社會回報的公共政策。

## 重要議題

環境健康涵蓋了從地方到全球的廣泛議題，其中空氣污染、水與衛生、氣候變化以及土地利用是當前公共衛生領域面臨的幾大核心挑戰。

### 空氣品質與健康

空氣污染是全球最大的單一環境健康風險。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數據，每年約有700萬人因暴露於空氣污染而過早死亡。室外空氣污染主要來源於交通運輸、工業生產和能源發電，其主要污染物包括懸浮粒子（特別是PM₂.₅）、臭氧（O₃）等，長期暴露會顯著增加患心血管疾病、中風和肺癌的風險。室內空氣污染則同樣嚴重，全球約有23億人仍在使用固體燃料（如木柴、煤）進行烹飪和取暖，產生的有害煙霧是導致兒童肺炎和婦女患上慢性阻塞性肺病的重要原因。

### 水、環境衛生與個人衛生（WASH）

安全的水、環境衛生和個人衛生（WASH）是維護公共健康的基石。然而，全球仍有數十億人無法獲得這些基本服務。飲用受污染的水是傳播霍亂、傷寒等水媒疾病的主要途徑。全球近半數人口缺乏安全管理的衛生設施，導致糞便污染環境，傳播腸道寄生蟲病等疾病。尤其在醫療機構中，WASH條件的缺失會顯著增加醫療照顧相關感染的風險。用肥皂洗手等簡單的個人衛生措施，是預防腹瀉病和呼吸道感染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 氣候變化與健康

氣候變遷被視為21世紀最大的健康威脅，其影響途徑多樣。首先，熱浪、洪水、乾旱等極端天氣事件的頻率和強度增加，直接導致中暑、傷害和心理創傷。其次，氣溫和降雨模式的改變影響了病媒生物的地理分佈，可能擴大瘧疾、登革熱等疾病的傳播範圍。最後，氣候變化對農業和水資源的衝擊可能導致糧食不安全和營養不良，並因資源衝突和人口遷移引發社會不穩定。應對氣候變遷的健康影響需要採取減緩和調適的雙重策略。

### 土地利用與建成環境

土地利用方式和建成環境的設計對居民健康有深遠影響。城市蔓延模式通常以依賴汽車為特徵，會增加空氣污染並減少居民的身體活動。相比之下，緊湊城市和混合使用開發模式則鼓勵步行和公共運輸，有助於減少污染和增加身體活動。綠色空間（如公園）對健康有多重益處，包括提供運動場所、改善空氣品質和促進心理健康。然而，在許多社區，特別是低收入地區，存在著缺乏健康食品零售店的「食物沙漠」問題，增加了居民患上肥胖和糖尿病的風險。此外，住房的品質，如通風、衛生條件以及是否使用有害建材，都直接影響著居民的健康。

### 噪音污染

噪音，被定義為多餘或有害的聲音，是一個長期被低估的環境壓力源。交通、建築、工業機械及娛樂場所產生的過量噪音，正損害著全球數十億人的健康。其影響不僅限於聽覺系統，如造成聽力損失，更會透過引發人體的壓力反應，導致嚴重的非聽覺健康問題，包括高血壓、心血管疾病、心理健康問題以及認知和學習障礙。

噪音的危害程度極大，世界衛生組織估計，僅在西歐，每年因交通相關噪音導致的健康生命年損失就至少有100萬年。在美國，估計有超過1億人的健康受到噪音威脅。隨著城市密度增加，若無有效的緩解措施，此問題將更趨嚴重。此外，傳統用於評估噪音的A加權分貝（A-weighted decibel）指標，已被認為不足以全面評估許多常見環境噪音源對社區的影響，學界呼籲發展更能反映頻譜、持續時間和音調特性的新指標。

## 社會與政治面向

環境健康問題不僅是科學或技術問題，其根源和解決方案都與社會結構、經濟模式和政治決策緊密相連。健康不平等、環境正義和可持續發展是理解環境健康社會政治面向的三個核心概念。

### 健康不平等與社會決定因素

健康平等指不同社會群體之間存在的系統性、可避免且不公平的健康差異。這些差異通常與健康的社會決定因素密切相關，即個人出生、成長、生活、工作和老化的環境條件。社會經濟地位（如收入、教育）是健康狀況最有力的預測指標之一，低收入群體往往居住在環境品質較差的社區，面臨更高的疾病負擔。在許多國家，由於歷史上的系統性歧視，少數族裔和原住民群體也面臨著更差的健康結果。理解這些社會決定因素有助於政策制定者從更根本的結構性問題入手，以縮小健康差距。

### 環境正義

環境正義是一場社會運動和學術領域，其核心理念是「所有人都應享有免受環境危害的同等保護，並能平等地參與環境決策過程，無論其種族、膚色、國籍或收入如何」。環境不正義的典型表現是，有毒廢棄物處理設施、污染嚴重的工廠等「不受歡迎的土地利用」不成比例地選址於低收入和少數族裔社區。1970年代的美國愛河事件和1982年的沃倫縣事件是推動環境正義運動發展的兩個標誌性事件，前者促成了《超級基金法案》的誕生，後者則被視為美國環境正義運動的開端。環境正義運動強調，解決環境健康問題不僅需要科學技術，更需要賦權受影響的社區，確保他們在環境決策中有發言權。

### 可持續發展

可持續發展的概念最早由1987年的《我們共同的未來》報告提出，其定義為"既能滿足當代人的需求，又不對後代人滿足其需求的能力構成危害的發展"。它包含三個相互關聯的支柱：經濟增長、社會包容和環境保護。環境健康是實現可持續發展的核心要素，因為它包含三個相互關聯的支柱：保護生態系統有助於減少疾病負擔；確保所有人生活在健康安全的環境中是實現社會公平的前提；而投資於清潔能源等環境健康領域則能促進長期、可持續的經濟繁榮。聯合國的可持續發展目標明確地將健康、清潔飲水、可持續城市和氣候行動等多個與環境健康直接相關的目標納入其框架。近年來，「整合性可持續發展」的觀點進一步強調，各支柱之間以及不同地理區域之間的溢出效應是實現全球可持續發展的關鍵，這突顯了全球化與國際合作在解決跨國界環境健康問題中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