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什吐爾和夏合吐爾遺址

烏什吐爾和夏合吐爾遺址（ئۈچتۇر ۋە شاھتۇر خارابىسى）位於中華人民共和國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阿克蘇地區庫車市和新和縣，是隔渭干河相望的古遺址。雖分隔兩地，但常視為同一遺址。遺址主要遺蹟為魏晉時期至唐代建築，但也有漢代遺物出土。

烏什吐爾和夏合吐爾遺址歷史上為何爭議頗多，或為佛寺，或為關隘，出現過為東昭怙釐大寺、為唐代阿奢理貳迦藍，為唐代柘厥關等觀點。烏什吐爾和夏合吐爾遺址是首批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文物保護單位，2019年入選第八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 地理地望

烏什吐爾和夏合吐爾遺址分別位於中華人民共和國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阿克蘇地區庫車市玉奇吾斯塘鄉和新和縣依其艾日克鎮。遺址之南端有渭干河橋，烏什吐爾遺址南約2千米為314國道，西北約1千米是庫木吐喇水電站。

地理上位於天山山脈南麓，塔里木盆地北緣，二者隔渭干河河口相望，河東岸為烏什吐爾遺址，河西岸為夏合吐爾遺址。烏什吐爾遺址北依卻勒塔格山，海拔約1,073米。遺址北側緊挨庫木吐喇千佛洞南區。夏合吐爾遺址地表以礫石為主，地勢向東南傾斜，西側有樹林和居民點。

## 相關歷史

烏什吐爾和夏合吐爾遺址現存遺蹟主體年代為魏晉時期至唐代，不過在2020年代的烏什吐爾遺址的發掘調查中，出土有秦漢時期風格的玉人殘件以及五銖錢，或可將遺址年代延伸至漢代。遺址最初或作為佛教寺院存在，兩處遺址內的佛寺或為5世紀初創。

烏什吐爾和夏合吐爾遺址在歷史上為何，眾說紛紜。中國考古學家黃文弼與歷史學家向達皆認為烏什吐爾和夏合吐爾遺址為東昭怙釐大寺。日本大谷探險隊渡邊哲信將夏合吐爾遺址定為阿奢理貳迦藍，而烏什吐爾遺址為唐代柘厥關。在此大規模發掘的法國探險家、漢學家伯希和也認為夏合吐爾遺址為阿奢理貳迦藍。但新疆克孜爾千佛洞文物管理所所長姚士宏，根據《大唐西域記》對阿奢理貳迦藍與龜茲都城的方位等方面的記載與現龜茲古城與夏合吐爾遺址不符而質疑此種說法。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文物考古研究所王炳華認為烏什吐爾和夏合吐爾遺址為唐代柘厥關遺址，其根據包括《新唐書》等史籍中對柘厥關沿途一路地名的記載，庫車一帶各可能為關隘的考古遺蹟等。另外，王炳華根據伯希和在此獲得的漢文文書中大部分為世俗文書而非佛教文書等原因，認為伯希和的「阿奢理貳迦藍」之說有誤。王炳華認為遺址內佛寺為柘厥關內的柘厥寺。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研究員吳焯也持此觀點，認為此遺址位於「安西入西域道」之上。新疆藝術學院陳世良則提出根據《水經注》《大唐西域記》《新唐書》等所記載柘厥關與白馬渡的距離與遺址不符，白馬渡的位置無處安放，「安西入西域道」所經地名無法與遺址相印證，出土文書不符等論據，認為夏合吐爾遺址並非柘厥關。基於2019年以後的發掘和考察，中國國家博物館考古院民族與邊疆地區考古研究所所長牛健哲認為烏什吐爾遺址在唐代以前或為佛教寺院，唐時改擴為柘厥關。

## 形制遺物

### 遺址形制

#### 烏什吐爾遺址

烏什吐爾遺址和夏合吐爾遺址有都勒都爾-阿乎爾、豆勒豆爾-阿庫爾（Douldour-Âqour）等稱謂。烏什吐爾，又被譯作玉奇吐爾、玉其吐爾，也有色乃當等稱謂。遺址平面呈南北向分布的不規則長方形，南北約210米，東西60至123米，總面積約19,970平方米，主體建築面積超過7500平方米。外城北側、東側、南側有牆址，西側依靠河床斷崖作為屏障。門向南開。內部可分為北院、南院、東跨院，各院落間被土坯砌築牆分隔。烏什吐爾遺址的牆址保存較好，牆址基寬3至6米，殘高2米到4米，牆頂寬從不足1米到3米均有。牆址存有馬面、角樓、垛口等設施。遺址內建築多為土坯夾砂石夯築結構，坍塌嚴重。

遺址南部遺蹟較多，其中遺蹟南端有邊長9米，殘高2米的土坯台，或為佛塔遺蹟。2019年以後的發掘工作自烏什吐爾遺址中部偏東清理1處面闊五間，總面積近300平方米的梁柱式房址等。遺址北部發掘、清理包括儲糧倉棚在內的2座房屋等。在遺址東南有暸望台，瞭望台東側有馬廄建築，北側有為城牆的附屬或加固建築的台狀建築。在遺址南院存在至少9處房址，或為遺址早期佛教建築。

#### 夏合吐爾遺址

夏合吐爾，又被譯作夏克吐爾。時至21世紀，庫車至新和的公路、遺址附近水電站和公園的建設嚴重破壞了夏合吐爾遺址，現僅存為數不多的殘垣與一座高塔。夏合吐爾遺址南北約150米，東西約140米，面積約21,000平方米。所存牆垣皆為土坯、礫石土層交替壘築而成。牆垣包括遺址東南部牆址：12米長，殘高2米，其南端為直徑約12米，殘高3米的土墩；遺址東北轉角的兩處牆址：分別長7米有餘和10米，殘高2至6米，為內外兩層牆並築；西北部牆址：殘高約5米。高塔位於北側牆壁西端外15米處，塔基周長約67米，塔基高約2米，塔殘高不足10米。塔結構與牆垣基本一致。

伯希和的考古報告對20世紀初的夏合吐爾遺址有所記載。彼時，夏合吐爾遺址牆垣尚完整，東側、南側、北側牆壁外側有馬面，寬近7米的大門位於南側牆壁。遺址內，南部及西部皆為空地。主要建築群位於遺址北部，呈庭院式分布。中心庭院邊長53至55米，其南側有三處相對獨立的建築，以其中東側建築為例，平面呈邊長10米的方形，室內有塑像痕跡。中心庭院西側從南向北分布三處庭院，存在六處房間。其中南側庭院內有一佛塔，塔基為邊長7米的方形，塔身圓柱體，覆缽頂，塔身殘存有佛龕。北側庭院東南角有出土婆羅謎文、佉盧文文書的「藏經閣」。中心庭院北部有三組東西向相連的建築群。中心庭院西北角有平面呈方形的庭院，院內建築可能為雙層建築。中心庭院東側有排房，其東側還有一長約47米，寬約19米的大廳。中心庭院東北約80米處有一庭院，院內有佛塔，塔基為邊長9米的方形，塔身圓柱體，覆缽頂。

### 建築風格

夏合吐爾遺址的建築形制主要受影響自貴霜帝國時期及之後的犍陀羅和中亞地區地面寺院建築形制。僧房院環繞中心庭院的形制最早出現在印度早期石窟中，如巴雅石窟等。夏合吐爾遺址出現有像台像殿、龕像像殿、塑像像殿三類佛堂。其中像台像殿與庫木吐喇千佛洞的部分石窟形制類似；龕像像殿則與梅爾夫吉雅烏爾卡拉寺院（Giaur Kala）的一處4至6世紀的佛堂類似；塑像像殿形制則在1世紀達摩拉吉卡窣堵坡四周的佛堂中出現。夏合吐爾遺址內的佛塔樣式與2至5世紀在中亞地區流行樣式近似。烏什吐爾遺址的房屋存在梁柱建築，與唐代中原傳統建築相仿。

### 主要遺物

日本大谷探險隊渡邊哲信以及後來的野村榮三郎在夏合吐爾遺址和烏什吐爾遺址發現有「陶拓所」和「天寶」「大曆」年號字樣的文書殘葉以及塑像殘塊、小木雕等遺物。德國冒險家、考古學家艾伯特·格倫威德爾在此發現有舍利盒、佛傳壁畫、塑像殘塊等遺物。法國探險家、漢學家伯希和在此獲得批佛教雕塑、壁畫、絲織品、錢幣、簡牘、紙質文書等遺物。其中完整寫本和殘葉文書710餘件。所涉及方向包括佛經抄件、懺悔文、押座文等佛教文書，屯墾、徵發差役等政府文書，借貸糾紛，私人書信等。伯希和自此帶回法國的文物皆藏于吉美國立亞洲藝術博物館。

第二次全國文物普查時對夏合吐爾遺址和烏什吐爾遺址調查時，發現有夾砂紅陶、釉陶等材質的罐、缽、杯等陶器，銅質裝飾件，龜茲五銖錢、龜茲小錢等錢幣。2019年的發掘、調查工作中，出土有銅飾件、銅釘、青銅小佛像、金戒指、鐵渣、銅渣等金屬器；五銖錢、「漢龜二體」錢、開元通寶、建中通寶等錢幣；綠釉陶、黃陶、紅陶等製做的陶片、陶紡輪、刻花陶燈盞等陶器，部分陶片存在龜茲文、漢文；六面骨骰等骨器；墨書木牘殘件、文書殘紙；石膏佛足、泥塑佛像殘塊、木雕佛手等木器、雕塑殘塊，還包括建築建材、木器、玻璃器、帶金箔的紡織品。儲糧倉棚周圍散落有有粟、黍、核桃、沙棗、杏等碳化農作物種子。

## 發掘保護

近現代首次調查烏什吐爾和夏合吐爾遺址源自20世紀初。1903年，日本大谷探險隊調查並部分發掘烏什吐爾和夏合吐爾遺址，成員渡邊哲信等參與其中。這次考察主要測量夏合吐爾遺址的窣堵坡、牆體的高度，獲得有文書等遺蹟。1906年，德國冒險家、考古學家艾伯特·格倫威德爾帶領德國吐魯番考察隊第三次踏上新疆土地，抵達夏合吐爾遺址後，對遺址內佛堂等清理。1906年，俄國民族學家別列卓夫斯基等人來到夏合吐爾遺址並測繪。1907年，法國探險家、漢學家伯希和帶領探險隊在都勒都爾-阿乎爾（即夏合吐爾遺址）發掘，獲得遺物眾多。伯希和此次考古材料直至1967年和1982年方才由法國東方學者韓百詩、瑪德琳·哈拉德（Madeleine Hallade）等人整理出版。1909年，大谷探險隊成員野村榮三郎也調查和發掘這兩處遺址，並繪製夏合吐爾遺址的平面圖。

中國學者方面，黃文弼於1928年在庫車考察庫木吐喇千佛洞等地時，也調查烏什吐爾和夏合吐爾遺址，並採集陶片等遺物。歷史學家向達在1951年遊覽南疆時途徑庫車時，也曾抵達兩處遺址。北京大學晁華山在1980年代三次前往庫木吐喇千佛洞，期間也考察此兩處遺址並繪製烏什吐爾寺院的平面草圖。1985年，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文物考古研究所王炳華調查該遺址。1989年，第二次全國文物普查時，烏什吐爾和夏合吐爾遺址經調查並建檔。2001年，晁華山、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學者林立等人調查並測繪夏合吐爾遺址和烏什吐爾遺址。2008年，第三次全國文物普查時複查。

2019年開始，中國國家博物館考古院民族與邊疆地區考古研究所與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文物考古研究所等單位聯合發掘烏什吐爾遺址，並至少延續至2024年。發掘、清理、考察古城遺址中部的房址、灶坑等；遺址東南部高台建築、房址等；遺址北部的房屋、排房等；東城南部、瞭望台北側區域的台狀建築、台階狀遺蹟等；南院中南部房址等。

保護方面，1957年，烏什吐爾和夏合吐爾遺址合併為「烏什吐爾、夏合吐爾古城」，列入第一批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文物保護單位。2011年，庫車公布烏什吐爾遺址的保護範圍和建設控制地帶。2019年10月，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公布第八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烏什吐爾和夏合吐爾遺址作為古遺址位列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