鰥夫的房產

《鰥夫的房產》（英語：Widowers' Houses）是愛爾蘭劇作家蕭伯納第一部被搬上舞台的戲劇，於1892年12月9日在蘇豪區迪恩街73號的舊皇家劇院首演。首演以獨立戲劇協會（該協會是一個會員制俱樂部）的名義舉辦，旨在逃避宮務大臣辦公室的審查。這部劇作是他的「不愉快劇集」（Plays Unpleasant）系列的首部作品，旨在揭露社會的虛偽與經濟不公。

## 人物

### 哈里

哈里·特倫奇（Harry Trench）是一位家境貧寒但出身貴族的英國年輕醫生。他收入微薄，經濟狀況並不寬裕，是劇中的中心人物。蕭伯納把他塑造成一個天真、軟弱的理想主義者，道德上充滿矛盾且令人同情的角色。故事圍繞著他的道德衝突：他愛慕布蘭琪，當發現未來的岳父薩托里烏斯先生透過剝削貧民窟的房東牟利。哈里起初拒絕接受這份不義之財，但後來得知自己微薄的收入也是來自剝削貧民，最終放棄道德立場，與岳父合作投機房產，象徵中產階級的道德妥協。

### 威廉

威廉·科凱恩（William de Burgh Cokane）是一位極度注重體面、禮節和社會地位的中年紳士。他是哈里的好朋友和傲慢同伴（pompous companion），經常因為禮儀和社交禮節等小問題與哈里發生衝突。他外表看上去有點營養不良（ill-nourished）、頭髮稀疏（scanty-haired）。他性情急躁而且敏感易怒，性格滑稽可笑，經常自命不凡，舉止有點做作。蕭伯納把他塑造成一個善於用得體、圓滑的言詞粉飾現實的典型維多利亞時代紳士。

### 薩托利斯

薩托利斯先生（Mr. Sartorius）是一位額頭高聳，鷹鉤鼻，嘴唇緊抿，散發著氣宇軒昂、權威和財力雄厚氣息的中年男子。他是一位白手起家的富翁，也是貧民窟的房東，他虛偽的道德形像是該劇社會批判的核心。蕭伯納把他塑造成一個資產階級，他對他的貧困租戶有著一份冷漠、無情和旁觀的態度。他是一名表面紳士，實則冷酷務實的現實主義者，他深信社會的貧窮是無法改變的現實。

### 布蘭琪

布蘭琪·薩托利斯（Blanche Sartorius）是薩托利斯的獨生女，一位被寵壞且個性強悍，獨立而現實的新女性。她意志堅強、性情多變且聰慧。她對貧民的苦難漠不關心，是典型的維多利亞時代中產階級、既得利益者。她重視金錢與社會地位，她不盲從愛情，體現了階級利益對個人選擇的支配。起初，她看似被動，其生活似乎被與父親和情人的關係所定義；但隨著劇情發展，她逐漸成長為一個引人注目、自信果斷的角色，勇敢地捍衛自己的慾望，並挑戰道德上的虛偽。

### 利克奇斯

利克奇斯（Lickcheese）是一個「滿臉污垢、鬍渣稀疏、禿頂」，舉止像一隻頑強的「人形梗犬」（human terrier）——警覺而執著，但在僱主面前卻又充滿恐懼，表現出卑躬屈膝的順從。蕭伯納把他描繪成衣衫襤褸（shabby）、窮困潦倒（needy）、頭髮蓬亂，拿著一個磨損嚴重的黑色手提包。

## 故事

這部戲劇分為三幕：

### 第一幕：邂逅與訂婚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仲夏午後，在萊茵河畔雷馬根的一家酒店的花園餐廳。英國青年醫生哈利與朋友威廉一起度假。他們的假期被薩托利斯先生的出現打斷了。他們偶遇美國富商薩托利斯和他那精力充沛、魅力四射的女兒布蘭琪。哈利與布蘭琪一見鍾情，並回憶起他們之前在蒸汽船上曾經相遇，兩人迅速墜入愛河並訂婚。薩托利斯也支持這段婚姻，並提議哈利寫信通知家人。他們的訂婚以輕鬆詼諧的口吻展開，而好友威廉則為他們的外表和社交禮儀而憂心忡忡。此幕展現浪漫邂逅，也為後續衝突埋下伏筆。

蕭伯納以一個微妙卻意味深長的社會階層場景作為至幕的結尾：薩托利斯和布蘭琪抵達酒店，侍應生和其他酒店員工都對他們畢恭畢敬。當一名搬運工想將他們的購物袋放在哈利和威廉的桌上時，薩托利斯帶著傲慢的姿態（fierce condescension）堅持說這桌已經有人了，並命令搬運工把購物袋放在別處。這一幕預示了該劇的核心衝突——財富、權力以及對窮人的待遇。

### 第二幕：真相與決裂

第二幕的場景從萊茵河畔的度假勝地轉移到薩托利斯先生位於倫敦的莊園，這一幕展現了薩托利斯的真實性格以及由此引發的道德危機。本幕開場於薩托利斯家的圖書館，這裡象徵財富和特權。薩托利斯解僱了他的收租人利克奇斯，原因是因為他對待租客過於寬容。利克奇斯膽怯而卑躬屈膝，他懇求哈里和威廉為他求情，揭露了薩托利斯作為房東殘酷剝削的本質。他描述了不安全的居住環境，包括一條危險的樓梯，這條樓梯曾導致三名婦女受傷。薩托利斯拒絕維修，稱其為柴火（firewood），而非必要的維護。

當哈里得知未來岳父薩托利斯靠出租不安全、擁擠不堪的廉租房牟利時，他感到無比震驚，要求布蘭琪婚後拒絕接受父親的「髒錢」，堅持只靠著每年700英鎊的微薄收入過活。布蘭琪對此感到憤怒，兩人發生激烈爭吵，最終解除婚約並分手。當薩托利斯向哈里透露，哈里自己的收入也是來自名下抵押房產的利息時，衝突進一步加深——這意味著哈里也是同一剝削體系的一員。雖然真相大白，哈里和布蘭琪仍然無法和解，最終布蘭琪因為哈里的「背叛」和傷害而心碎，拒絕了與他重修舊好。這一幕以哈里和布蘭琪的婚約破裂以及對階級特權和道德虛偽的衝突和尖銳批判而告終。

### 第三幕：妥協與同謀

這幕的場景是數月後在薩托利斯位於倫敦的家中閱覽室，故事重心也從道德理想主義轉向務實的妥協。本幕以薩托利斯和女兒布蘭琪之間的一段緊張對話拉開序幕。布蘭琪不滿父親試圖送她出國療養，這揭露出她內心深處對被照顧的抵觸，尤其是不願接受父親的照顧。她指責父親利用她的疾病作為控制她的藉口，凸顯了他們關係中根深蒂固的情感操控。

利克奇斯再次出現，不過已經是判若兩人——如今他已經是富甲一方，衣著考究，自信滿滿的富翁——他將自己對貧民窟狀況的了解轉化成為一門有利可圖的生意。他回來並非乞討，而是想向薩托利斯提出一項見不得光的房地產交易，利用自己對一條新街區開發項目的內幕消息，將貧民窟的房產變成更寶貴的資產。這標誌著命運的徹底逆轉：曾經貧困潦倒的收租人如今掌握了權力。

哈里得知自己的收入間接與薩托利斯的剝削行為掛鉤之後，徹底喪失了道德底線。他同意加入薩托利斯的商業計劃，承認自己也是這個體系的幫兇。雖然布蘭琪家境富裕，父親也行事不端，但他們最終還是和解了，這象徵著她對社會和經濟現實的屈服。

這一幕以哈里和布蘭琪重聚告終，象徵實用主義戰勝了道德原則。然而，這樣的結局在道德上卻是模稜兩可，凸顯了蕭伯納對資本主義和社會虛偽的批判。劇中的最後時刻充滿了諷刺意味：英雄接受了腐敗，惡行因為求存而變得正當，而窮人依然遭受剝削——這揭示了「幸福」結局背後根深蒂固的不公。

## 創作與出版

該劇最初創作於1885年，由蕭伯納與威廉·阿徹合作完成，阿徹的靈感來自法國劇作家奧日埃寫於1855年的喜劇《金腰帶》（Ceinture dorée）；但是兩人後來鬧翻了，該劇的第一次嘗試便擱置了。應 J. T. Grein 之邀，蕭伯納重新整理了該劇的片段，並增添了第三幕。

本劇名戲仿《聖經》中耶穌對法利賽人的譴責：「你們侵吞寡婦的房產」，以此揭示資產階級財富建立在剝削底層民眾基礎之上的本質。1905年11月17日，蕭伯納寫信給他的第一位德語譯者西格弗里德·特雷比奇（Siegfried Trebitsch）：「拿一本聖經，看看《馬太福音》第 23 章，第 14 章。『你們這假冒為善的文士和法利賽人有禍了！因為你們欺壓寡婦的家產…』（Weh euch, die Schriftgelehrte und Pharisäer, ihr Heuchler, die ihr der Witwen Hauser presset…），這部劇應該叫《寡婦的家產》或是《你們這假冒為善的文士和法利賽人有禍了》，或者其他出自聖經的標題。註：這段經文也見於《馬可福音》12:40 和《路加福音》20:47。

蕭伯納以聖經中對剝削弱勢寡婦的宗教領袖的譴責為劇作的核心主題，批判了富人的道德敗壞和窮人遭受的剝削。該劇於1892年首演，是蕭伯納於1898年出版的三部名為《不愉快劇作》（Plays Unpleasant）的劇作之一，他們之所以被稱為「不愉快」，是因為它們的目的並非像維多利亞時代的傳統戲劇那樣娛樂觀眾，而是為了喚起人們對社會問題的關注，並譴責不勞而獲的富人對勞動階級的剝削。系列的其他兩部劇作分別是《花花公子》（The Philanderer）和《華倫夫人的職業》（Mrs. Warren's Profession）。

## 製作史

該劇於1892年12月9日由獨立劇社在舊皇家劇院首演，由羅拔臣（W. J. Robertson）擔任主角。

本劇於1907年3月在紐約先驅廣場劇院上演。

該劇於2003年在蕭伯納戲劇節上演。

2011年7月3日，由馬丁賈維斯（Martin Jarvis）執導的廣播劇改編版在 BBC Radio 3 播出（2013年10月6日重播），由丹·史蒂文斯飾演哈里·特倫奇，伊恩·麥基倫飾演薩托利斯，查理斯·丹斯飾演威廉·科凱恩，Honeysuckle Weeks 飾演布蘭琪，Tim Pigott-Smith 飾演利克奇斯。

2016年3月，該劇在紐約劇院街上演，由演員劇團（The Actors Company Theatre）和金戈爾德劇團（Gingold Theatrical Group）聯合製作，David Staller 執導。

## 基本資料

- 編劇：蕭伯納
- 類型：不愉快劇作
- 主題：一位理想主義的醫生發現自己的原則受到挑戰
- 首演日期：1892年12月9日，獨立劇院協會
- 首演地點：舊皇家劇院
- 原語言：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