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的腐敗

俄羅斯的腐敗問題被認為非常嚴重。它影響了俄羅斯社會的各個方面，包括經濟、商業、政治、公共管理、執法、衛生和教育。腐敗阻礙了經濟發展，助長了不平等，並破壞了民主和人權。腐敗現象深深植根於公共治理的歷史模式中，並被歸因於該國普遍薄弱的法治。透明國際在2022年表示：「腐敗在俄羅斯是普遍存在的」，並在其2021年的腐敗感知指數中給俄羅斯打出29分（滿分100分），是歐洲所有國家中得分最低的，被列為「需要關注的國家」。在弗拉基米爾·普京政權下，俄羅斯被各種稱謂形容為寡頭政治、寡頭統治和財閥政治，這是由於俄羅斯實行裙帶資本主義的經濟體制。截至2024年腐敗感知指數，俄羅斯得分22/100，在180個國家中排名第154位。根據透明國際的說法，這是自2012年引入當前評分系統以來俄羅斯的最差成績。

## 俄羅斯腐敗蔓延

根據理察·帕爾默的說法，他在1990年代初擔任美國駐莫斯科大使館的中央情報局（CIA）站長，蘇聯解體和俄羅斯崛起的同時發生了將數十億美元等值資金從蘇聯國家財政非法轉移到歐洲和美國私人帳戶的行為。這是蘇聯體系各個角落的精英利用克格勃（KGB）在冷戰期間發展出的西方銀行業務知識實施的。帕爾默將此現象形容為，就好比在美國，「國會的大多數議員以及司法部、財政部官員，聯邦調查局（FBI）、中央情報局、國防情報局（DIA）、國稅局（IRS）、法警局、邊境巡邏，以及州和地方警察；美聯儲；最高法院法官」等都在參與「大規模的腐敗」。

在德米特里·梅德韋傑夫擔任總統期間，賄賂的平均金額有所增加。根據俄羅斯內務部打擊經濟犯罪局的數據，2008年，平均賄賂金額為9,000盧布；2009年為23,000盧布；2010年為61,000盧布；2011年為236,000盧布——2011年的平均賄賂金額是2008年的26倍，遠高於同期的通貨膨脹率。

2024年的腐敗感知指數對180個國家的公共部門進行了評分，評分範圍從0（「高度腐敗」）到100（「非常清廉」），並根據得分對這些國家進行排名。排名第一的國家被認為擁有最廉潔的公共部門。俄羅斯排名第154位，得分22，這是自2012年開始採用現行評分制度以來的最低分。對比全球，最高得分為90（第1名），平均得分為43，最低得分為8（第180名）。在東歐和中亞地區中，得分最高的國家為53，平均為35，最低為17。

在普京第二個總統任期初，俄羅斯在腐敗感知指數中的排名從2004年的第90位惡化到2005年的第126位，下降了36位。

根據克里姆林宮辦公廳主任謝爾蓋·伊萬諾夫的說法，俄羅斯最腐敗的領域（在日常腐敗方面）是醫療、教育、住房和公共服務。相比之下，獨立專家在《RBC雜誌》上指出，執法機構（包括國家交通安全監察局）是俄羅斯最腐敗的領域，其次是醫療、教育、住房和公共服務以及社會保障服務。而在政府層面，腐敗最嚴重的五個領域是：政府合同和採購；許可和證照的頒發；執法機構；土地分配和土地關係；建築業。

對於俄羅斯腐敗造成的損失估計說法不一。根據俄羅斯官方統計局Rosstat的數據，2011年「影子經濟」僅占俄羅斯GDP的15%，包括未申報工資（以逃避稅收和社保繳款）和其他形式的逃稅。Rosstat估計2011年腐敗金額相當於GDP的3.5%到7%。相比之下，一些獨立專家認為腐敗消耗了俄羅斯25%的GDP。同時，賄賂的主要形式發生了變化：過去官員收受賄賂是為了對違法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現在他們收受賄賂只是為了履行職責。許多專家承認，從2010年代起，腐敗在俄羅斯已經成為一門生意。1990年代，商人需要向不同黑幫支付「屋頂費」。如今，提供這類「保護」的變成了政府官員。各行各業都存在腐敗的等級結構，包括教育領域。

最終，為腐敗買單的是俄羅斯老百姓。例如，一些專家認為，住房、水、電和燃氣等公共服務費用快速上漲，遠超通脹率，就是高層大規模腐敗直接導致的結果。自2010年代以來，人們對腐敗的反應發生了變化：從普京的第二個任期開始，極少有腐敗案件引發公憤。普京的體制公開且普遍地將公務體系與商界融為一體，並通過親屬、朋友和熟人從國家預算中獲利、攫取國有資產。企業資產和土地被掠奪已是司空見慣。其結果就是腐敗的正常化。

有學者指出，俄羅斯建立的威權政體和基於國家社團主義經濟的等級化社會結構中，腐敗行為的蔓延是維繫整個權力體系不可或缺的機制，這成為有效開展反腐刑事政策的根本障礙。

### 軍隊中的腐敗

2024年4月，俄羅斯副國防部長鐵木爾·伊萬諾夫因涉嫌收受「大額賄賂」被聯邦當局逮捕。

前國防部副部長德米特里·維塔利耶維奇·布爾加科夫也被逮捕。

俄羅斯聯邦武裝力量總參謀部主計局局長、中將尤里·瓦西里耶維奇·庫茲涅佐夫因涉嫌受賄被調查，並於2024年5月被捕。

2024年5月22日，總參謀部通信總局局長、副總參謀長少將瓦迪姆·沙馬林因涉嫌受賄被捕。

國防部國家國防訂貨保障部門負責人弗拉基米爾·韋爾特列茨基因腐敗問題受到調查。

軍事建築公司總經理安德烈·貝爾科夫因腐敗問題受到調查。

2024年7月30日，軍隊貿易公司總經理弗拉基米爾·帕夫洛夫被拘留，次日因涉嫌特別重大欺詐被起訴。

2024年8月2日，軍隊主題公園「愛國者公園」主任維亞切斯拉夫·阿赫梅多夫和國防部創新部門副主任弗拉基米爾·謝斯特羅夫因涉嫌挪用公款被逮捕。

## 反腐敗努力

1992年4月4日，俄羅斯當代的反腐敗運動開始啟動，當時總統鮑里斯·葉爾欽發布了一項名為「反腐敗的公職服務」的總統令。該文件禁止官員從事商業活動。此外，公務員必須申報其收入、個人財產和不動產、銀行存款和證券以及財務負債。該總統令的落實由總統控制局負責，為此後的反腐敗法律和公務員制度奠定了基礎。

俄羅斯於2008年通過了第一批反腐敗法律，以響應其批准聯合國《聯合國反腐敗公約》和歐洲委員會《反腐敗刑法公約》。同年5月，總統德米特里·梅德韋傑夫簽署了「關於反腐敗措施」的總統令。從那以後，俄羅斯對反腐敗法規進行了多次修改，旨在打擊行賄受賄、改善營商環境。

俄羅斯反腐敗運動是俄羅斯政府為遏制腐敗而持續進行的努力，腐敗已被公認為俄羅斯最嚴重的問題之一。該運動的核心文件包括梅德韋傑夫於2009年推出的國家反腐敗計劃和2010年推出的國家反腐敗戰略。反腐敗委員會是這場運動的中樞機構，於2008年成立。梅德韋傑夫將反腐敗列為其總統任期的首要議程之一。在2008年9月30日反腐敗委員會的首次會議上，梅德韋傑夫指出：「我再重複一遍簡單但令人痛心的話。腐敗在我國已經猖獗。它已經變得司空見慣，成為俄羅斯社會生活的一個特徵。」但在2022年，俄羅斯開始放棄一些原先幫助改進國內立法的國際承諾。2022年，俄羅斯啟動退出《反腐敗刑法公約》的程序，並不斷壓縮公民社會在反腐敗鬥爭中的參與空間。

### 反洗錢倡議

腐敗與洗錢有明顯關聯，因為腐敗官員掠奪的資產如果不經過安置、分層和整合到全球金融網路中，就無法真正利用。腐敗所得往往會在沒有嚴格反洗錢措施的司法管轄區以及銀行保密嚴格的國家中進行洗錢。這也是普京總統在2012年和2013年（賽普勒斯事件之後）推動「去離岸化」政策的原因——這一政策通常被視為新的反腐措施。近期，政府逐步加強對組織和公民金融交易的管控，這也成為俄羅斯聯邦金融監管局關注的重點。2013年6月30日通過的一項法律引入了一系列修正案，旨在提高貨幣交易透明度並加強反洗錢措施。這些修正案加強了對企業和公民金融交易的監管。

其中最重要的修正案涉及對銀行業活動的監管調整。這些修正案會顯著影響信貸機構，它們很可能需要修改其內部反洗錢政策和客戶識別流程。新規定允許銀行要求客戶說明交易目的。然而，這樣做可能會妨礙業務開展，例如導致支付延誤。

### 反腐敗國家計劃

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批准了2014–2015年度新的反腐敗國家計劃。總統指示行政和立法機關在2014年7月1日前對各自的反腐計劃進行相應修改，並確保對落實情況進行監督。該指示被納入了2014–2015年反腐敗國家計劃中。

科米共和國的州長因盜用國家資金而被捕。

### 反腐敗基金會

反腐敗基金會是一個總部位於莫斯科的非營利組織，由活動家和政治人物阿列克謝·納瓦利內於2011年創建。其主要目標是調查並揭露俄羅斯高層官員的腐敗案件，在過去幾年中他們一直致力於這項工作。

在運作過程中，該非政府組織進行了多次調查，並發布了多份關於高官涉腐情況的報告。然而，這些材料在刑事司法系統中未受到重視，反而僅在當局試圖抹黑該組織時才被利用。

《他不是Dimon》是一部2017年俄羅斯紀錄片，詳細披露了時任俄羅斯總理德米特里·梅德韋傑夫的腐敗情況。影片估計梅德韋傑夫侵吞了12億美元資金。該影片發布首日便獲得約150萬次觀看。一周後，點擊量增長到700萬，超過了納瓦利內和反腐敗基金會的另一部影片《Chaika》的觀看次數。截至2019年5月，該影片的觀看次數已達到3000萬。

2019年，俄羅斯法院將反腐敗基金會認定為外國代理人。2021年，當局提起訴訟試圖將該組織定性為極端主義組織並將其取締。

### 公民參與

2023年9月，俄羅斯YouTuber亞歷山大·諾茲德里諾夫因在烏克蘭問題上「傳播關於俄羅斯武裝部隊的虛假資訊」被判處8年半監禁。他於2022年3月被拘留，調查人員指控他發布了一張基輔被轟炸建築的照片。諾茲德里諾夫在他的YouTube頻道上揭露了地方當局的腐敗，並否認發布過來自烏克蘭的照片。他的律師奧列西婭·帕紐日娃表示，這起案件表明：「任何…在公開平台活動、揭露腐敗警察和司法體系等不法行為的人，都可能會被投入監獄。」。

## 研究

透明國際俄羅斯分會2012年的報告展示了多種讓公民參與監督腐敗的活動。例如，它與青年人權運動合作，在20個城市開展大規模運動檢查警察的身份標識牌。這是一項積極主動的舉措，旨在遏制小額腐敗。如果警察可以被識別，他們索賄的可能性就會降低。透明國際俄羅斯還與學生合作監督俄羅斯官員的收入申報並公布結果；監督了6億盧布（約合1900萬美元）的公共資金分配給社會組織的情況，發現了幾起利益衝突。該組織提供了專業分析和報告，解釋腐敗蔓延的原因、其政治和社會影響，並試圖分析未來可能出現的情景。作為一家非政府組織，它與所有個人和群體、營利和非營利機構以及致力於反腐敗鬥爭的機構合作。

2014年12月9日，俄新社報導稱，國家反腐敗委員會主席基里爾·卡巴諾夫在節目中承認，大約三分之一的俄羅斯官員有賄賂行為。截至2015年，俄羅斯官員經常被指控消費遠超其申報收入的奢侈品，如豪華汽車、豪宅或名貴服裝。

2018年，一項針對1750年代至1830年代俄國國家腐敗的研究發現：「根據我們抽樣記錄的分析，通過『常規』腐敗從民眾處攫取的資源總量似乎出人意料地低。」作者指出：「幾乎每一次與官員的小規模接觸都涉及向辦事員支付費用，這些費用在技術上雖屬非法，但因為極為普遍且被視作贈禮、表示尊重和維持非正式關係（『好感』）的一部分，因此通常與其他運營開支一起記錄在帳本上。另一方面，這些『常規』費用實際上很小，尤其是如果將其在人均基礎上分攤到整個社群……這些費用似乎主要是習俗性的，是傳統禮尚往來和維護關係的一部分。」然而，即便是如此低水平的人均索取，也足以讓關鍵職位的官員聚斂起可觀財富，至少是其薪水的三倍。

俄羅斯總檢察長辦公室報告稱，2017年因腐敗被定罪的人中，執法人員和議員共約2200人，占總數的11%以上。

## 外部連結

透明國際俄羅斯 transparency.org.ru

資訊民主基金會 indem.r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