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事件十九週年

2008年是六四事件十九周年。香港、台灣、美國、英國、德國、法國、加拿大、日本及其他海外地區均有紀念、遊行、燭光晚會、座談會或宗教悼念活動。由於同年5月發生汶川大地震，多地紀念活動同時悼念四川地震死難者與六四死難者，並將六四紀念與災後問責、人權、民主和政府透明度等議題相連繫。

本周年亦是北京奧運前夕的六四紀念日。香港民主派人士及海外民運人士呼籲北京履行申辦奧運時改善人權、開放言論及新聞自由的承諾。中國大陸方面，天安門母親群體在六四十九周年前夕開通網站，但網站啟用數小時後即遭封鎖；難屬丁子霖等人表示，將以公布死難者遇難地點和死亡醫院示意圖的方式，繼續尋求六四真相。

## 背景

2008年六四十九周年正值汶川大地震後不久。香港支聯會表示，當年六四紀念活動將與救災工作結合，在燭光晚會中同時悼念5·12地震死難者和六四死難者，並義賣六四紀念品賑災。支聯會主席司徒華表示，地震是天災，六四是人禍，但兩者均涉及生命價值與制度責任；支聯會常委梁耀忠則稱，地震後大量樓房倒塌與監督不足有關，顯示中國政治體制需要民主改革。

六四難屬亦在汶川地震後重新談及生命、母親群體與政府責任。丁子霖表示，天安門母親在六四十九周年不再向當局提交公開信，而是透過網站公布「六四死難者遇難地點示意圖」及「死亡醫院示意圖」，希望喚起知情者提供線索。她又將「天安門母親」與地震後出現的「四川地震母親」相提並論，認為兩者均體現母愛、生命尊嚴與普世價值。

## 紀念活動

### 香港

六四前夕，香港支聯會發起「愛國民主大遊行」。由於四川地震造成嚴重傷亡，當年遊行除了延續「平反六四、結束一黨專政」等訴求外，也加入「哀悼四川大地震死難者」主題。主辦方呼籲遊行人士沿途不叫口號，並在出發前由司徒華帶領為四川地震及六四死難者默哀。遊行隊伍前方由學聯成員舉起「同一世界、同一人權、同一夢想、平反六四」橫額，呼應北京奧運的主題；支聯會亦表示，當次遊行及六四燭光晚會所籌款項將全數捐予香港紅十字會，用於四川災後重建。

遊行中，涂謹申表示，希望以同一場合同時悼念四川災難中的同胞和八九民運中的受難者；劉慧卿呼籲中央政府成立獨立調查、為六四受難者平反及向人民道歉；梁國雄則稱，四川地震死難者應被悼念，六四中被軍隊殺害的學生與北京群眾亦同樣應被悼念。警方稱遊行有500人參與，支聯會估計約有1,000人。

六四前夕，神州青年服務社在旺角行人專用區舉行六四圖片展。發言人梁漢華表示，圖片展吸引不少中國大陸自由行人士駐足觀看，部分年輕人對當年照片感到震驚，顯示中國大陸新一代在官方封鎖下對六四事件缺乏認識。公民黨青年公民主席余冠威亦表示，他自小隨父親到維園悼念六四，每年六四都會到場哀悼，但在街頭圖片展中發現，大陸年輕人不是「不了解」六四，而是根本缺乏相關記憶。

在六四19周年前夕，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發表了最新的六四事件周年調查結果。2030名受訪者當中，支持平反六四的有49%，比去年的調查下跌六個百分點。此外，認為中國現在的人權狀況比1989年有所改善的人升至85%﹔估計三年後中國的人權狀況將較現在有改善的也升至77%，升幅分別是7個和10個百分點。部分原因被認為是北京奧運宣傳帶來的國家認同感及對5月汶川大地震的同情。調查負責人鍾廷耀博士表示香港市民對中國人權狀況和未來發展的樂觀程度達到調查開展16年以來的歷史新高，認為雖然中國政府當年處理不當和支持平反六四仍然屬於主流意見，但數字比去年明顯下跌，應該與北京奧運和四川地震賑災有關。

2008年的維園六四集會大會主題為「同一世界 同一人權 同一夢想 平反六四」。支聯會宣布共籌得683,000港元。6月4日，香港維多利亞公園舉行六四燭光晚會。全長一個多小時的晚會，主辦方香港支聯會稱有4.8萬人參加，警方則稱有1.57萬人參加。支聯會主席司徒華表示他滿意「經過大地震後仍有幾萬人參加」，「只要六四事件一天得不到平反，他們還是會繼續舉辦悼念晚會」。燭光晚會本身亦結合了悼念地震遇難者的內容，且主辦方稱所有現場捐款將交予香港紅十字會支持地震災區重建。

當年的燭光晚會在次日被CCTV網站報導，描述為「哀悼地震遇難同胞」，報導甚至有「向烈士紀念碑獻花」的內容，但有關報導在9日已被刪除。中國中央電視台網站其後曾以「四萬市民燭光晚會哀悼地震遇難同胞」為題刊出香港六四燭光晚會圖片及報道，但全文未提六四，只稱香港市民到維園哀悼四川地震遇難者。丁子霖表示，此事在北京坊間流傳，認為雖然只是「打擦邊球」，但在中國大陸已不容易，對六四受難者家屬亦是一種精神鼓舞。支聯會副主席李卓人則稱，相關報道可視為「曲線平反六四」。該報道其後被刪除。

- 2008年的六四燭光晚會，結合了對汶川地震遇難者的哀悼

### 澳門

2008年6月4日晚上，澳門民主發展聯委會在玫瑰堂前地主辦六四燭光集會，出席人數要比去年的少。燭光晚會開始時，參加者首先為四川地震和六四的死難者默哀一分鐘。

### 台灣

6月4日晚，由在台中國民運人士陳榮利、蔡陸軍、吳亞林等人發起的「勿忘六四」燭光悼念活動在台北自由廣場舉行。來自台灣、歐洲、香港及中國大陸多個地區的20餘位民運人士參加活動，為六四事件死難者燃燭默哀並祈禱。活動參與者包括《歐洲導報》創辦人張英、學運領袖吾爾開希、蔡陸軍、吳亞林、燕鵬以及92歲的旅台人士錢潮江等。晚間11時，眾人在自由廣場牌樓下點燃蠟燭悼念六四事件中的死難者，並重申「說出真相、拒絕遺忘」的訴求。數名代表手持蠟燭，在「勿忘六四」展板前默哀祈禱。

曾於1990年流亡荷蘭的張英回顧自己因參與民主運動而遭受打壓及流亡海外的經歷，並表示，中共多年來試圖淡化和抹去六四事件的歷史記憶，因此紀念活動具有重要意義。他認為，悼念死難者、保存歷史真相，是活動參與者共同的責任。蔡陸軍表示，十九年前發生的流血事件至今令他難以忘懷。當年學生運動最終在武力鎮壓下結束，給他留下深刻印象。吳亞林則談及四川汶川地震，批評當局在災難應對中的表現，並認為政府應對人民生命承擔責任。92歲的錢潮江也到場參與活動，並負責收集來賓簽名，計劃將簽名冊轉交時任中華民國總統馬英九。他在現場談及自己對中國近代歷史及政治制度的看法，表達對共產主義和中國共產黨的反對立場。此外，部分來自大陸的民運人士還在現場了解和參與相關人權倡議活動。悼念活動持續至6月5日凌晨，並吸引中央社、中央廣播電台等台灣媒體到場採訪報導。

### 美國

6月4日晚，美國舊金山一百多名中國民運人士及華人聚集於中國城花園角廣場民主女神像前，悼念六四死難者，並向5·12汶川地震死難者致哀。活動開始時，前八九學運學生領袖趙京宣布默哀；13歲華人女孩張睿以橫笛吹奏《奇異恩典》，參與者逐一向民主女神像獻花。流亡美國的前天安門學生領袖周鋒鎖表示，六四傷口仍未癒合，相信中國年輕人終有一天會了解真相。封從德亦出席活動，並將六四與汶川地震中的知情權、監督權問題相連繫。悼念儀式後，參與者舉行題為「89民運與中國的現狀和前途」的公共論壇。

同日，美國洛杉磯地區民運組織在中國駐洛杉磯總領事館前舉行六四悼念晚會。活動中播放《血染的風采》，「香港論壇」前主席關樹越、草庵居士、李祿、程真、吳仁華、陳一諮等人發言。李祿表示，六四是中國人心中尚未癒合的傷疤，希望中國政府將汶川地震後展現的人本主義延伸到對六四這一「人禍」的反省。陳一諮則介紹一部計劃於翌年全球放映的六四紀錄片，稱製作目的不是挑起仇恨，而是總結學生與政府各自的錯誤與責任。

### 英國

6月初，英國華人民主社團表示，四川大地震使2008年紀念六四具有更特殊的現實意義。民主中國陣線英國分部發言人金露西指出，災後除了救災，亦應追究政府責任，包括地震預報、校舍倒塌、救援機制、國際救援隊進入受阻、紅十字等機構公信力及貪污腐敗問題。她認為，六四至今未能公開真相，災難問責亦反映制度缺陷，沒有民主機制和法治監督，社會無法真正和諧穩定。

6月4日晚，約500名來自倫敦各界支持民主、人權與自由的個人和團體，在中國駐英國大使館前參與由國際特赦組織主辦的六四十九周年紀念活動。參與者手持玫瑰花與支持中國人民爭取人權的標語，悼念六四死難者並聲援天安門母親。八九學運參與者邵江、民主人士魏京生等人發言。國際特赦組織在現場要求中國釋放因言論入罪的記者、作家與良心犯，包括師濤、胡佳等人，並呼籲中國當局信守舉辦奧運時改善人權的承諾。

### 德國

5月下旬，海外民運組織民主中國陣線宣布於世界多地舉行六四十九周年紀念活動。民陣總部主席費良勇表示，活動包括法國巴黎、日本東京、德國錫格堡、加拿大多倫多與溫哥華、美國紐約、華盛頓、舊金山、洛杉磯、西雅圖、英國倫敦、丹麥哥本哈根及瑞典斯德哥爾摩等地的遊行、靜坐、畫展、燭光晚會和研討會。德國錫格堡的活動計劃包括哀悼汶川地震和六四死難者、民運時局報告、詩朗誦，以及討論地震前預報失職問題。

6月4日前後，德國各地民運人士、學生與學者在前西德首都波恩舉行六四十九周年座談會。活動由全德學生學者聯合會主席彭小明主持，與會者首先為六四死難者及汶川地震遇難者默哀。費良勇在會上表示，六四已過去十九年，中國共產黨刻意封鎖相關消息，使中國大陸年輕一代對六四了解不足。詩人阿海、德國民陣分部主席潘永忠、異議人士王萬星等人亦在座談中發言。

### 宗教界

六四十九周年期間，海內外宗教界人士亦舉行或發表悼念。自由亞洲電台報道指，1989年六四鎮壓發生後，世界多地教堂曾為六四受難者鳴鐘及舉行禮拜；2006年中國佛教界聖觀法師曾公開為六四死難者超度而受到迫害。2008年，不久前因呼籲釋放維權人士胡佳而在河南遭拘留的秒覺法師，正在四川災區協助救災，並於6月3日公開發表追悼六四死難者的詩文，同時向四川地震遇難者和六四死難者致哀。

## 中國大陸情況

### 天安門母親網站與難屬訴求

六四十九周年前夕，天安門母親群體建立「天安門母親」網站，並於北京時間5月28日上午8時正式開通，但數小時後即遭封鎖。丁子霖表示，網站由天安門母親與「IFC愛撫思志願者團隊」共同主辦，旨在將多年尋訪所得的死難者名單、難屬證詞、尋訪實錄、公開信、文獻資料及圖片聲像等保存下來，作為資料庫留給歷史。

丁子霖及其丈夫蔣培坤介紹，網站包括天安門母親群體簡介、真相與記憶、呼籲與表達、六四文獻資料庫、評論與爭鳴等欄目，並公布56幅死難者照片、死難者遇難地點示意圖及死亡醫院示意圖。丁子霖表示，根據她們已尋訪到的死難者資料，西、東、南三個方向的戒嚴部隊進入北京後形成一條「T」形血路；她希望公布示意圖能喚起知情者記憶，提供更多線索。

丁子霖另在六四前夕表示，四川大地震後中國官方首次為普通民眾下半旗，令六四難屬聯想到自己的子女。她呼籲當局有朝一日也能為六四死難者降半旗。她表示，六四死難者是被無故槍殺的人禍受害者，當局至今仍不允許家屬公開悼念。

### 異議人士受阻與民間悼念

六四前夕，貴州民主人士陳西計劃乘機前往北京，在天安門向六四死難者獻花，但在貴陽機場被國保人員阻攔並帶回派出所，拘押至翌日凌晨。陳西表示，自己也是六四受害者，雖無法赴京，仍會在貴陽以網上燭光會、默哀或靜坐等方式紀念六四。

貴州人權活躍人士曾寧表示，陳西每年均會以不同方式悼念六四死難者，六四事件也與陳西個人命運緊密相連。旅美人權人士劉念春則指出，重新評價六四牽涉中國政治體制問題，若當局重新評價六四，就必須重新審視非民選、缺乏輿論監督與司法獨立的制度。

異見人士劉曉波在六四19周年當日，在北京寓所門外因拒絕公安問話當場遭暴打。劉霞指「這是這麼多年來，我見到最野蠻的一次」。包括「天安門母親」丁子霖等一批內地異見人士聯署公開信，抗議公安對劉曉波施暴，並指當局公然褻瀆了《奧林匹克憲章》。

## 各方反應

### 中華人民共和國

中國官方未就六四十九周年作出正面平反或道歉。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秦剛在回應國際記者有關中國人權問題時稱，中國政府堅持以人為本、執政為民，並表示中國政府在發展民主、加強法治、維護和促進中國各族人民人權與自由方面取得巨大成就。

在媒體層面，中央電視台網站短暫刊登香港維園燭光晚會圖片及報道，但只稱其為悼念四川地震遇難同胞，未提六四。該報道其後被刪除。香港支聯會人士認為，此舉反映大陸媒體工作者以擦邊球方式讓公眾知道香港仍有六四悼念活動，但中國官方對六四的封鎖仍然嚴厲。

### 香港

香港民主派人士在六四前夕將紀念活動與北京奧運人權承諾相連。劉慧卿呼籲北京中央政府在奧運前兌現改善人權、增進言論與新聞自由的承諾，並指中國政府申辦奧運時曾承諾改善人權，但西藏等少數民族遭鎮壓、被拘押人士受體罰、訪民缺乏法律保護等問題仍然存在。

北京憲政學者陳永苗基本同意劉慧卿觀點，認為中國政治生活可能有形式上的變化，例如百度對六四關鍵詞處理略有不同，但中國政治自由根本上沒有改變。

### 中華民國

6月4日，剛就任中華民國總統不久的馬英九透過總統府網站發表約360字的六四十九周年感言。他表示，自己關心六四主要在於關心中國大陸同胞能否享有自由民主生活；並稱2008年六四與往年最大不同，是四川大地震後中國大陸官方在救災、災情報道、接受外國救援及對台灣救援隊的態度上，與1976年唐山大地震時已大不相同，顯示中國大陸改革開放三十年已有一定成果。

馬英九的發言被部分媒體及評論者形容為較過往溫和低調。民進黨則批評馬英九就任總統後對六四、人權與民主價值的表態倒退，認為其感言未提出平反、也未指出中國內部人權問題。蔡陸軍等在台中國大陸異議人士亦對台灣官方及民間未舉行大型紀念活動感到失望，認為民主台灣不應遺忘六四。

蘋果日報則有評論認為馬英九「全文與六四相關的民主自由人權，總共區區四十三個字。歌頌救災的字數佔全文的百分之四十七點五，幾乎一半；而有關民主的字數只有十九字，佔百分之十點七，還把人權換成均富，害怕得罪中國。這種嚴重妥協，不誠懇又鄉愿的態度讓人難受」。

六四前夕，旅英中國學者、英國德蒙福特大學教授邵力表示，馬英九應堅持對六四事件發言，不應因國民黨高層赴中國大陸訪問或兩岸政治壓力而有所顧忌。他指出，馬英九過去幾乎每年均出席或發表六四紀念言論，並曾在2005年表示「六四不平反，統一不能談」；邵力認為，台灣最難能可貴的成就是和平建立民主開放社會，而中共政權的專制本質並未改變。

馬英九亦主動致電大陸民運人士楊建利，解釋台灣經濟亟需振興，保持台海局勢和平穩定也很重要。他承諾繼續關注並促進大陸民主發展。馬又強調，相信台灣的民主進步，加上兩岸持續交流，一定會對大陸的民主化起很大的作用。

### 國際社會

國際奧委會主席雅克·羅格在羅馬尼亞受訪時表示，中國政府在四川地震後展現的開放，顯示北京奧運產生積極效果，並預計奧運可帶來更多類似開放及未來民主改革。與此同時，英國、美國、德國等地的人權團體與海外民運組織則強調，北京應在奧運前釋放良心犯、改善人權，並正視六四責任。

## 後續

六四十九周年後，中央電視台網站短暫刊載香港維園燭光晚會圖片但不提六四的事件引發討論。丁子霖及香港支聯會人士均認為，該事件雖未突破官方定調，但顯示部分大陸媒體工作者開始以間接方式觸及六四記憶。報道被刪除後，亦反映中國大陸對六四議題的審查仍然存在。

天安門母親群體在2008年開設網站和公布示意圖，也成為其保存六四記憶與尋訪真相的重要行動。丁子霖表示，即使她們未必能親眼看到討回公道的一天，也希望留下資料，讓後來人可以根據這些材料繼續追尋真相。

## 外部連結

- 2008 六四19周年燭光悼念集會 19th anniv of June 4 Candlelight Vigil

## 基本資料

- 日期：2008年6月4日
- 地點：香港、臺灣、美國、德國、法國、加拿大、日本、及其他地方
- 此前條約：六四事件十八周年
- 最：六四事件二十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