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的門徒（戲劇）

《魔鬼的門徒》是愛爾蘭劇作家蕭伯納於1897年創作的戲劇，是他的第八部作品，也是繼李察·曼斯菲（Richard Mansfield）1897年在美國首演之後，蕭伯納首部獲得商業成功的劇作，鞏固了他作為劇作家的地位。本劇與《布拉斯龐德船長的皈依》和《凱撒與克莉奧佩特拉》一同收錄於蕭伯納1901年出版的劇作集《清教徒三部曲》（Three Plays for Puritans）。故事背景設定在殖民時期的美國，講述了李察「迪克」杜吉恩（Richard "Dick" Dudgeon）的故事。迪克聲稱自己是「魔鬼的門徒」，是一個被當地排斥的異類。在蕭伯納慣用的悖論手法中，迪克雖然聲稱效忠魔鬼，卻以基督般的姿態犧牲了自己，令人意想不到。

## 角色

### 迪克

李察「迪克」杜吉恩（Richard "Dick" Dudgeon）是一名性格叛逆、玩世不恭，自稱是「魔鬼的門徒」，公開反對清教徒的偽善，他們有嚴苛的道德戒條，但是卻表內不一。雖然迪克聲名狼藉，但他卻擁有強烈的個人榮譽感與同情心，在危急時刻自願冒名頂替牧師受死，展現了「基督式」的自我犧牲精神。

### 安德森牧師

安東尼·安德森（Anthony Anderson）是小鎮上的長老會牧師，在戲劇開始時，他是一位溫文爾雅、充滿慈悲心的宗教領袖，不過在危機發生之後，他毅然脫下牧師袍，展現出果敢、強悍的戰士本色，轉身為反抗軍領袖。

### 朱迪絲

朱迪絲·安德森（Judith Anderson）是牧師的妻子，她年輕、漂亮，但是思想比較傳統。她最初對迪克感到恐懼與厭惡，但是當她目睹迪克的英雄行為之後，對他產生了深厚的敬意與愛慕之情，並且曾經一度誤解丈夫是個懦夫。

### 伯戈因將軍

約翰·伯戈因將軍（General John Burgoyne）是英軍的統帥，原型為歷史人物。他是一個極具修養、風趣、世故、機智，對戰爭、軍事政治、英雄主義抱持諷刺態度的貴族。他的幽默且犀利的對白使他成為全劇最受歡迎的角色之一，他的經典名言是「殉難是能力不足的人出名的唯一途徑」（Martyrdom, it is where one achieves fame without ability），這句點出了全劇的核心。

### 艾希頓夫人

安妮·艾希頓夫人（Mrs. Annie Dudgeon）是迪克的母親。蕭伯納把她描繪成一個陰鬱、冷酷無情、尖酸刻薄、虛偽、極度虔誠的「清教徒式」的女人，即便對待家人也缺乏愛心，她利用宗教作為工具來評斷和壓迫他人。她代表宗教的僵化與道德偽善，鄙視迪克的叛逆，卻在家族中享有「道德高尚」的聲譽，凸顯社會對表象的盲目推崇。

### 斯溫頓少校

斯溫頓少校（Major Swindon）是一名英軍軍官，伯戈因將軍的部下。他是一位刻板、極其盡責、嚴肅且缺乏幽默感的典型職業軍官，奉命鎮壓美國革命，性格和形象跟伯戈因形成鮮明的對比。

### 艾茜

艾茜（Essie）是老杜吉恩兄弟的私生女，她野性十足、無人照管，與嚴厲的杜吉恩太太一起生活，被杜吉恩太太視為恥辱，是一個令人同情的角色。她天真無邪的性格與嚴苛的清教徒要求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 劇情概要

故事背景設定在 1777年秋季，在薩拉托加戰役期間。

### 第一幕：革命前夕

故事開始時，清教徒寡婦杜吉恩太太正為剛去世的丈夫守靈。她是一個嚴厲且自命清高的人，極度厭惡她那叛逆的長子迪克。迪克是新罕布希爾州韋伯斯特橋殖民地的一位異類，因為對家人的虛偽行為感到不齒，所以自稱是「魔鬼的門徒」，並被逐出家門。他以蔑視的態度回應家人的仇恨。父親過世之後，迪克回到兒時的家，準備聆聽父親留下來的遺囑。雖然迪克自稱背棄了教會，但是當地牧師安東尼·安德森（Anthony Anderson）仍然彬彬有禮地對待他，不過迪克的「邪惡」卻令安德森的妻子朱迪絲感到震驚。

律師宣讀遺囑的時候，家人才震驚地發現老杜吉恩在臨終前秘密修改了遺囑，將大部分遺產留給迪克。迪克立刻將母親趕出了家門，同時邀請他的表妹艾西（Essie）來家裡住，艾西是迪克那個遊手好閒的叔叔彼得的私生女，艾西的父親因叛亂被英國人絞死，她成了孤兒。迪克也承諾，她可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在這一幕的結尾，迪克宣稱自己也是反抗英國人的叛軍，並斥責逃離家園的家人是懦夫。迪克警告安德森，當英國軍官伯戈因將軍（General Burgoyne）率軍進駐小鎮，開始逮捕革命者之時，他的叔叔彼得·杜吉恩因為被英軍誤認為革命者而被處以絞刑。這次誤認源於杜吉恩家族的聲望，因此叔叔被認為是有影響力的革命支持者，雖然他實際上是一個「聲名狼藉」的人。迪克還說，安德森將成為韋伯斯特橋的下一個受害者，預示著英國士兵將誤捕安德森，而迪克本人也將因此犧牲。

### 第二幕：誤認與逮捕

迪克應牧師之邀前往安德森家作客。安德森被叫去照顧病危的杜吉恩太太（Mrs. Dudgeon）時，只留下朱迪絲和迪克單獨相處。迪克察覺到朱迪絲對他的反感，便想離開，但朱迪絲堅持要他留下，直到安德森回來。在等待期間，英國士兵闖入安德森家，被列為叛亂領袖的安德森牧師，他們誤把迪克當成了安德森，並逮捕了他。迪克為了保護真正的牧師，故意沒有澄清自己的真實身份，任由士兵帶走。他囑咐朱迪絲保守秘密，以免丈夫洩漏秘密而被逮捕。安德森回來後，發現妻子情緒激動。他質問迪克是否傷害了她。朱迪絲違背了對迪克的承諾，透露士兵原本是來抓安德森的，但迪克代替他去了。安德森震驚不已。他抓起所有的錢和一把槍，不顧朱迪絲的勸阻，騎馬匆匆離去。朱迪絲認為她的丈夫是個懦夫，而她憎恨的迪克卻是個英雄。

### 第三幕：審判與反轉

第三幕聚焦於迪克被處決前的最後時刻。迪克被關在當地英國陸軍總部，等待軍事法庭的審判。隨著處決日逼近，鎮民將他視為革命烈士，雖然他其實並不太認同革命理念。朱迪絲去探望迪克，並請求旁聽審判，迪克同意了，但條件是她必須保證不說話。雖然她曾苦苦哀求，他仍然毫不畏懼，拒絕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並開始堅信自己的犧牲對於捍衛美國獨立運動至關重要。審判由魅力十足的伯戈因將軍主持。經過一番辯論，迪克期間發表了一些叛國言論，最後法庭決定中午處以絞刑。朱迪絲再也無法保持沉默，告訴法庭迪克並非她的丈夫，但這毫無作用——判決仍將執行。行刑地點轉移到韋伯斯特橋集市的絞刑架，迪克即將被絞死。然而，就在最後一刻，安德森救了他，此時他已是贏得勝利的民兵指揮官。伯戈因將軍在即將要正式投降之前說「先生，歷史總是會一如既往般說謊！」（History, sir, will tell lies, as usual!），這句話是他對斯溫頓少校說的，此前少校向他詢問歷史將如何評價他們即將到來的失敗。

## 主題

《魔鬼的門徒》一劇延續了蕭伯納以喜劇形式包裝嚴肅議題的一貫風格。劇中對話犀利，結局發人深省，諷刺味十足。蕭伯納在《魔鬼的門徒》中對社會、政治和宗教都進行了批判。

首先，這齣戲諷刺了英雄主義，蕭伯納一向都對「英雄」的定義抱持懷疑的態度。迪克並非理想主義者，但是他卻做出了英雄也不一定能夠做到的行動，而成為英雄，揭示社會如何建構英雄神話，揭露了社會中「道德的偽裝」（moral masquerade）。

第二，諷刺道德的二元刻板印象，認為道德是相對的，劇中的人物無絕對的善惡；在困境中，不同人會展現出不同的複雜行為和背後的動機，令劇中的人物更真實。

第三，對宗教的批評與諷刺，批判教會與權力勾結，蕭伯納透過本劇指出真正的信仰反而體現在非信徒身上的矛盾。

第四，這齣戲諷刺了傳統的善惡觀，像杜吉恩太太這種被認定為「正直」的清教徒是何等冷酷無情，他們重視社會體面勝過真正的同情心，反而被視為「惡魔」的迪克卻展現出最高的自我犧牲精神，他為陌生人做出了無私的、基督般的犧牲。而在過程中，宗教人士卻保持被動，甚至參與暴力活動。

第五，對個人主義的認同，迪克所做的一切，既不是為了討好上帝，也不是為了符合某種教條，更不是迎合社會期待，而是純粹忠於自己。因為迪克的決擇，表明個人誠實重於群體認同。同時也凸顯出一個核心訊息：一個人的真正使命只有在面臨巨大壓力時才會顯現。

## 紐約原班人馬

1897年10月4日在紐約第五大道劇院演出的原班人馬包括：

- 班傑明‧約翰遜（Benjamin Johnson）飾演安東尼·安德森（Anthony Anderson）
- 碧翠絲‧卡梅倫（Beatrice Cameron）飾演朱迪絲·安德森（Judith Anderson）
- 米娜‧蒙克（Minna Monk）飾演安妮·杜吉恩（Anne Dudgeon）
- 李察‧曼斯菲爾德（Richard Mansfield）飾演李察「迪克」杜吉恩（Richard "Dick" Dudgeon）
- A.G.安德魯斯（A. G. Andrews）飾演基斯杜化·杜吉恩（Christopher Dudgeon）
- W.H.格里菲斯（W. H. Griffith）飾演威廉‧杜吉恩叔叔（Uncle William Dudgeon）
- 勒費弗爾（Le Fevre）飾演提圖斯·杜吉恩叔叔（Uncle Titus Dudgeon）
- 洛蒂·布里斯科（Lottie Briscoe）飾演艾茜（Essie）
- 亨特（Hunter）飾演霍金斯律師（Lawyer Hawkins）
- 亞瑟‧福雷斯特（Arthur Forrest）飾演伯戈因將軍（General Burgoyne）
- 約瑟夫‧韋勒（Joseph Wearer）飾演斯溫頓少校（Major Swindon）
- 威廉‧考特尼（William Courtenay）飾演布魯德內爾牧師（Rev. Mr. Brudenell）
- 法蘭西斯‧金登（Francis Kingdon）飾演中士（Sergeant）

## 改編

1955年播出的電視版本中，拉爾夫·貝拉米飾演安東尼·安德森，莫里斯·埃文斯（同時也是該片劇本的共同編劇）飾演迪克，特蕾莎·賴特飾演朱迪絲·安德森，丹尼斯·金飾演伯戈因將軍，瑪格麗特·漢密爾頓飾演達金夫人。

1959年的電影改編版由畢·蘭卡斯特飾演安東尼·安德森牧師，柯克·道格拉斯飾演迪克，珍妮特·斯科特飾演朱迪絲·安德森，勞倫斯·奧利弗飾演伯戈因將軍。

1976年 BBC Radio 3 的一次廣播節目中，托尼·丘奇飾演伯戈因將軍，詹姆斯·勞倫森飾演迪克，坦尼爾·埃文斯飾演安東尼·安德森，露西·弗萊明飾演朱迪絲·安德森。該節目隨後於 2009年、2010年和 2011年在BBC Radio 7（後改為 BBC Radio 4 Extra）重播。

1987 年 5 月 17 日， BBC 在「戲劇之夜」節目中播出了一部《魔鬼的門徒電視電影》，由派屈克·斯圖爾特飾演安東尼·安德森，邁克·格威利姆飾演迪克，蘇珊·伍爾德里奇飾演朱迪絲·安德森，伊恩·理查森飾演伯戈因將軍。

2025 年， 《魔鬼也不在乎》（The Devil May Care）在南華克劇院（Southwark Playhouse）上演，這是馬克·吉瑟改編的劇本，將故事背景設定為1899年的菲律賓。

## 基本資料

- 類型：戲劇
- 原語言：英語
- 編劇：蕭伯納
- 日語原文：魔鬼的門徒
- orig_name：The Devil's Discip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