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巴拉圭超市大火

伊誇·博拉紐超市火災（Incendio del supermercado Ycuá Bolaños），亦稱為伊誇·博拉紐悲劇，常依發生日期簡稱為1-A-04或1-A（取自8月1日），是巴拉圭歷史上最嚴重的非戰爭災難之一，造成數百人死傷。事發時由於多個緊急出口遭到鎖閉，導致顧客逃生無門，傷亡人數因而大幅增加，使災情更為慘重。該事件發生於2004年8月1日星期日上午11:20左右（當地時間，UTC-4），地點位於巴拉圭亞松森聖特里尼達 (亞松森)的伊誇·博拉紐連鎖超市植物園分店（Botánico），當時店內正值人潮高峰。

此事件是巴拉圭自查科戰爭以來，在和平時期所發生最嚴重的悲劇。根據巴拉圭最高法院的官方數據，火災共造成327人死亡、249至500人受輕重傷，另有6人至今仍列為失蹤人口。然而，官方統計數據至今仍遭外界質疑，尤其是受害者家屬，他們堅稱實際罹難人數遠高於此，多方消息來源也一致認為死亡人數應介於350至400人之間。據信，部分傷者在災後因併發症過世，但當局並未將這些案例計入火災的直接罹難人數中。死者的主要死因為嚴重燒傷、吸入有毒氣體中毒、人群踩踏引發的窒息，以及部分倖存者隨後產生的後續併發症。

火災源於餐廳區域的一根煙囪因長期缺乏維護與清理，導致內部累積的油脂和炭黑起火（實際上火勢在數小時前便已在暗處悶燒）。隨後火勢蔓延至整片假天花板，最終導致天花板塌陷，火海迅速吞噬整個超市。根據現場目擊者與倖存者指證，火災爆發時，安全警衛（據稱是聽從店主命令）隨即鎖閉超市大門，以防止顧客未付款便攜帶商品逃跑，進而導致大批民眾受困喪生。

在司法調查方面，此事件被拆分為三起訴訟案：分別針對超市負責人與警衛（因下令或執行鎖門而被起訴）、負責該工程的建築師，以及亞松森市府相關官員。其中，針對第一批被告（負責人與警衛）的一審判決於2006年12月5日宣判。合議庭三名法官以兩票贊成，僅依「過失致死罪」輕判被告5年有期徒刑；而非原告與檢察官所控訴、並要求處以25年重刑的「加重故意殺人罪」。由於外界普遍認為判刑過輕，該判決當場引發受害者家屬的強烈憤慨，並與在場維安的警察爆發激烈衝突。此外，本案在審理期間出現了罕見的司法迴避潮，大量法官與地方裁判官紛紛宣布迴避，導致案件最後不得不移交給內陸省份的法官審理。最終於2008年2月，法院做出終審判決，判定派瓦（Paiva）父子故意殺人罪名成立，予以定讞並入監服刑；其餘被告則因已服滿最低刑期而獲釋。

在火災發生18週年之際，名為「8月1日伊誇·博拉紐記憶之地與文化中心」的紀念建築落成啟用。該處是一座集紀念碑、景觀花園、普世小教堂及追思空間於一體的綜合建築群，旨在向這場悲劇中的罹難者致敬。

## 建築物

發生火災的超市為「伊誇·博拉紐」連鎖超市旗下的分店。該連鎖超市自1980年代末營運至2000年代中期，其中植物園「V」分店（Botánico "V"）是該品牌最新、最現代化的據點。

該連鎖超市的名稱結合了瓜拉尼語的「Ykuá」（西班牙語寫作 Ycuá，意為「水井」）與「博拉紐」（Bolaños）——後者為殖民時期抵達當地的西班牙方濟各會傳教士（民間奉為聖人）的姓氏。超市創辦人胡安·皮奧·派瓦的出生地卡薩帕正是「伊誇·博拉紐」聖地的所在地，民間相傳當地的泉水具有療效；而分店名稱中的「植物園」，則是因鄰近亞松森植物園和動物園而得名。

1997年，派瓦家族與卡薩西亞-布爾戈斯審計諮詢公司（Casaccia-Burgos Auditores）合資成立股份有限公司，並開設了第二間分店（Multiplaza店），品牌自此由單一小型超市擴大為連鎖集團，公司正式定名為「伊誇·博拉紐工商股份有限公司」（Ycuá Bolaños Industrial y Comercial S.A）。

失事建築的藍圖於2001年6月26日獲批，隨後於同年11月30日竣工，並於12月7日落成啟用（即火災發生前三年）。該店坐落於亞松森的阿蒂加斯大道與聖特里尼達大道（Santísima Trinidad）交叉口，是當時該品牌乃至全亞松森市最現代化的商業建築之一。建築總面積達12,000平方公尺，可容納逾千人，除設有可停放350多輛汽車的停車場外，還規劃了辦公室與附設餐廳。

亞松森市政府於2002年1月核發了該店的營業執照。然而，儘管當時的市法規有明文規定，不論是市府相關單位還是消防部門，事後均未對該店進行過最終的消防與安全防災檢查。

## 事發經過

### 起火初期與爆炸

上午9:00左右，現場便已出現起火跡象——當時餐廳正生火準備午間的烤肉。由於煙囪內部長期累積大量油脂、炭黑與煙霧，加上高熱蓄積（特別是在呈「S」形通往室外的煙囪彎頭處），火星開始在煙囪內引燃，並透過假天花板上方蔓延至鋼棚結構。

由於假天花板內完全沒有通風設備或排風扇，火勢開始在暗處緩慢蔓延。起火約一個半小時後，火流與麵包店電烤箱排出的熱氣體接觸，引發了一場小規模爆炸。這場小爆炸雖然引起了些許動靜，但當時僅有店內的幾名員工察覺，並未引起管理階層重視。

上午11:20左右，假天花板內的氣壓因火勢蔓延而不斷增加，隨後天花板飾板開始大面積脫落，導致大量氧氣瞬間湧入。這使燃燒瞬間加劇，火勢隨即以迅猛之姿向四面八方蔓延，沿途燒毀並引爆了各式易燃物（如噴霧罐、瓦斯桶、冷藏室及停放的車輛等），進而引發嚴重的回燃與閃燃效應，在短短數秒內奪走大量人命。受到這些極端現象影響，靠近爆炸源的民眾不幸在瞬間遭到火海吞噬。

事發時店內正值人潮高峰，約有800至1,000人。由於當天適逢週日且正值月底發薪日，前來購物的民眾極多；此外，適逢當天舉辦世界友誼運動慶祝活動（巴拉圭傳統上於7月30日慶祝），美食區同樣擠滿了用餐人潮。

### 關閉大門與消防員抵達

突如其來的災變引發了大規模恐慌，大批顧客湧向出口，現場隨即陷入濃煙密佈與斷電失明狀態。然而當民眾抵達大門時，卻發現出口已被牢牢鎖上。眾人逃生無門，整棟建築瞬間淪為巨大的火葬場。據媒體報導及隨後刑事訴訟中的證詞指出，下令關閉大門是為了防止顧客在混亂中趁機夾帶未付款的商品逃跑；然而，超市負責人對此說法予以斷然否認。

被告胡安·皮奧·派瓦及其子維克多·丹尼爾·派瓦聲稱，下達鎖門命令的應是當時負責主持店務的經理比森特·魯伊斯（Vicente Ruiz），而魯伊斯已在火災中不幸喪生。經警方調查證實，火災發生時派瓦父子確實皆不在現場。另有知情人士透露，在當時的背景下，該超市及部分商號本就設有防搶的既定內部規範，一旦遭遇停電或突發事故便會關閉大門以防哄搶。檢察官埃德加·桑切斯（Edgar Sánchez）正是基於此點對管理階層提起公訴。

「我沒有下令關閉大門，因為火災發生時我並不在場。我不在時，最高負責人是營運經理比森特·魯伊斯，他在這場悲劇中不幸喪生。我並非否認大門被關上了，但絕對不可能被上鎖，因為平時負責保管鑰匙開關門的員工星期天休假。只有在停電的情況下，店內才會執行關閉大門的指令。」

第二分隊（特里尼達）的消防員胡安·瓦連特（Juan Valiente）是第一個到達火災現場的人。事發時他正巧身穿便服休假，在目睹伊誇·博拉紐超市冒出滾滾黑煙後立即趕往現場。他上前試圖阻止警衛關閉大門，卻遭對方朝空中連開兩槍威嚇驅離。儘管如此，隨後的生死救援隨即展開，最初幾分鐘由現場的義消、警察及熱心民眾自發搜救，隨後專業搜救隊與軍隊也陸續加入救援行列。

「當我到達時，我試圖進入停車場，但辦不到，因為煙霧太濃了。於是我試圖從阿蒂加斯大道和聖特里尼達大道交會處的入口進入。我走到了收銀區，那裡有一名警衛正試圖關閉一扇鐵柵門。我上前阻攔，他卻硬生生把鐵門砸在我的手上。我當時穿著便服，但我表明了自己是消防員並向他出示了證件。我與現場的其他人試圖推開鐵門，而那名口中只喊著『命令、命令』的警衛在慌亂中掉落了身上的散彈槍。接著他掏出一把左輪手槍向空中開了兩槍。我想那名警衛後來死了。他對我吼道：『Remanosé pio?』（你想死嗎？），我回他『反正大家今天都要死在這裡了！』。隨後我們幾個人一擁而上將他制伏，這才成功救出美食區的部分民眾和收銀員。但當現場發生第二次中型爆炸後，我們就無法繼續前進了。我相信，如果不是那名警衛死守著要關門，絕對能有更多人逃出生天。當我退回室外時，正好看到店主之子丹尼爾·派瓦在外面打電話。」

### 搜救、傷患轉運與滅火

亞松森消防隊第一批趕到的隊員率先由停車場入口突入，搜救可能的生還者。隨後趕到的第二分隊則在警民協助下，合力在通往側邊斜坡的玻璃牆上砸出一個大洞。由於停車場不斷湧出窒息性濃煙，該破口隨即成為最主要的救援通道。救援人員在破口處頂著惡劣環境持續搜救，成功救出多名員工與孩童。率先抵達現場的消防車司機卡洛斯·薩馬涅戈（Carlos Samaniego）證實了上述經過。而那處玻璃牆斜坡，後來也被發現是罹難者遺體堆疊最密集、最慘烈的地方。

消防員埃里斯·卡布雷拉（Eris Cabrera）形容現場宛如人間地獄，隊員們必須在數百具燒焦的遺體間穿梭，全力搜求一線生機。搜救出的遺體隨後被送往超市正對面的「Tropiclub」舞廳，該處在第一時間被徵用為臨時太平間以供家屬認屍。到了下午與深夜，仍無法確認身分的遺體則被移轉至舊騎兵總部收容。

起火數小時後，巴拉圭國防部派遣軍隊進駐以協助管制與清理現場。當時現場依舊險象環生，雖然主火勢已獲控制，但整棟建築與屋頂上的巨型天線隨時有倒塌危險；加上內部仍存有多具瓦斯鋼瓶及化學易燃物，不斷引發二次爆炸並加劇傷亡，搜救工作舉步維艱。

由於現場救護車運能嚴重不足，許多倖存傷患只能克難利用警車或民間貨車緊急送醫。整個搜救與滅火行動橫跨數小時，共動員了50多輛消防車及上千名消防員，巴拉圭陸軍與巴拉圭國家警察也全員投入，甚至連鄰國阿根廷的福爾摩沙省也派遣消防隊跨國馳援。大火在耗時將近8小時後才被徹底撲滅，陸續送往首都及周邊地區各醫院的傷患，也瞬間癱瘓了當地的醫療體系。

在漫天大火中，許多人因躲進洗手間與倉庫而奇蹟獲救，甚至有人是躲進大型商用冰箱內才撿回一命。倖存者事後憶述，他們補給躲藏的洗手間內正好設有淋浴設備，眾人靠著不斷沖水才熬過高溫炙烤。消防隊事後總結指出，由於死傷人數過於龐大且災情空前，本案早已超出常規的緊急應變預案。儘管現場許多決策只能憑直覺權宜處理，但隊員平時紮實的結構建築火災救援訓練，仍在危急關頭發揮了關鍵作用。幸運的是，在長達數小時的惡劣救援中，並無任何消防人員殉職，僅部分隊員因輕度吸入性中毒而需送醫治療。

## 火災之後

### 初期影響

火災發生後僅數小時，外界紛紛指責超市業者下令關閉大門以防止有人趁亂偷竊，完全未顧及現場的危急情況。當天午後不久，罹難人數已升至75人；隨後在下午期間，巴拉圭國家警察通報死亡人數已突破150人。到了晚間8點左右，非官方消息指出罹難人數已超過300人。時任巴拉圭總統的尼卡諾爾·杜阿爾特·弗魯托斯宣布全國哀悼三天，期間各機關降半旗致哀。

在8月1日整天，一年前才開通的911緊急電話服務，因湧入大量求救以及查詢親人下落的電話而徹底癱瘓。巴拉圭教育與科學部決定於8月2日（週一）停課。同時，巴拉圭最高法院也暫停了隔天的司法活動。災難發生翌日，搜救人員尋獲了大量遺體。應失蹤者家屬要求，司法調查中心官員與巴拉圭志願消防隊對失火的宜夸·博拉尼奧斯超市進行了多次搜尋，但均未有所獲。

這場大火極其慘烈，有100多具遺體因嚴重燒灼而幾乎無法辨認，大部分軀體甚至化為灰燼。由於當時巴拉圭還不具備相應的技術，這些遺體不得不被送往西班牙，透過DNA、指紋及牙科鑑定來確認身份。其中部分遺體在尚未確認身分的情況下便直接下葬，僅以檢察官辦公室編配的代碼作標記。時至今日，仍有6人（4女2男）登記在失蹤名單中，他們的遺骸至今仍未被尋獲。

國際媒體迅速廣泛報導這起慘劇，這也是當時全球最嚴重的災難之一。當時甚至有傳言稱罹難人數遠遠超過400人，部分媒體更估計逼近500人；不過事後證實，早期的罹難者名單統計存在明顯疏失。許多國家紛紛向巴拉圭政府提供援助，以協助渡過難關。

這起災難導致亞松森市及其周邊地區的墓地不堪重負。為了安葬數十具遺體（其中許多身分不明），人們不得不「借用」家族墓穴，甚至挖掘了集體墳墓。同時，由於大量傷者與倖存者需要住院，巴拉圭的醫療系統（特別是亞松森大都市區）也陷入癱瘓。為此，應泛美衛生局的請求，時任巴西總統路易斯·伊納西奧·魯拉·達席爾瓦下令捐贈30至50台呼吸器；阿根廷總統內斯托爾·基什內爾則在災難發生數小時後，便下令派遣一架大力神C-130運輸機運送醫療物資與醫護人員，並提供50張加護病房（ICU）床位及200張普通住院床位以緩解醫療擠兌。智利總統里卡多·拉戈斯也指示提供一座野戰醫院、醫療用品，以及來自兒童燒傷援助協會的燒傷科專家和護士。美國、西班牙、古巴、法國、比利時、德國等國也陸續派遣醫療團隊，並運送病床和藥品以因應龐大的醫療需求。

### 起火原因調查

火災發生後的最初幾天，起火原因依舊撲朔迷離。由於此案性質極其罕見，表面上似乎不符合此類災難的任何常規特徵，美國聯邦調查局探員和菸酒槍炮及爆裂物管理局特工對此也感到棘手。

當時各方推測的幾種可能性包括：美食廣場廚房內的瓦斯罐爆炸、液化瓦斯系統爆炸、易燃物附近短路，甚至一度懷疑是汽車炸彈恐怖攻擊（考量到當時頻發的恐怖活動，如2001年紐約雙子星大樓的九一一襲擊事件，以及就在此慘劇發生四個月前的同年3月11日發生的馬德里連環爆炸案）。然而，隨著調查深入，來自巴拉圭國內以及智利、阿根廷、歐洲和美國的專家達成共識，認定這場悲劇是一起「意外事故」，最終排除了人為襲擊（即蓄意縱火）的可能性。

鑑定報告隨後將該建築形容為「一個定時炸彈」。根據這些報告以及超市業主的辯護律師對媒體的發言，調查確定：「烤肉區、麵包坊、糕點店和熟食店的其中三個排煙管道並未通往室外。這意味著自超市開業以來，大量的煙霧和氣體就一直蓄積在天花板輕鋼架與建築屋頂之間的夾層中，導致該空間累積了高達9,000立方米的易燃氣體。」

由於缺乏排出這些高易燃物質的抽風措施，該區域最終變成了一個致命的陷阱。儘管如此，市府當局聲稱，設計圖紙上顯示該場所配有火災警報器（但未觸發）、滅火器、自動灑水系統、安全標示以及其他火災與緊急防範措施。

這場火災是多種因素悲劇性交織的結果，包括煙囪缺乏維護與清理、建築設計疏失（「S」形煙囪容易導致污染物堆積並引起溫度升高）、屋頂覆蓋了易燃的聚氨酯材料、設置假煙囪以及缺乏無動力風機等。此外，出事的宜夸·博拉尼奧斯超市在未通過市府當局和消防部門必不可少的最終驗收檢查的情況下，便擅自開業營運。

就在悲劇發生前不久，一些員工就曾反映店內發生過幾次初期火情，所幸當時並未擴大。這些情況僅有店內部分員工知情，而起火原因推測與後來釀成大禍的因素相同。

當時，針對類似宜夸·博拉尼奧斯這樣的大型場所，消防安全法規存在巨大的盲區。由於當時的消防條例制定於1987年——那個時代尚未出現像2004年時那樣普及的購物中心、大賣場或大型商業中心。其他因素還包括：緊急出口數量不足且設計不當（通道過短且未按規定向外開啟）、場所業主及相關主管機關的嚴重失職等。

大多數死者死於吸入有毒氣體和高溫（約600°C），以及火焰燒傷和屋頂塌陷砸傷。部分在最初幾天倖存下來的人，最終也因健康惡化（特別是肺部併發症）而宣告不治。

### 超市連鎖的關閉與出售

受到這場悲劇的影響，宜夸·博拉尼奧斯連鎖超市的聲譽一落千丈。甚至在2004年11月18日——即「植物園」（Botánico）分店大火發生僅三個月後——該連鎖旗下的另一家分店「多廣場」（MultiPlaza）分店（鄰近多廣場購物中心——即現今的薩萊馬·多廣場）的美食廣場也發生了一起初期火災。儘管因撲救及時而迅速被撲滅，這仍引發了顧客更深的信任危機。

最終在兩年後的2006年，由於門市不受歡迎而長期虧損經營的該連鎖超市宣布關閉，並隨後將其資產出售給薩萊馬公司（Salemma S.A.）。該公司收購了宜夸·博拉尼奧斯兩家門市，由派瓦（Paiva）家族及卡薩恰-布爾戈斯審計諮詢公司（Casaccia-Burgos Auditores）成員共同組建的「宜夸·博拉尼奧斯股份有限公司」自此走向終結。

唯一保留該名稱的門市是「宜夸·博拉尼奧斯一號店（進步店）」（Ycuá Bolaños I - El Progreso），它在獨立經營了幾年後，於2009年變更了店名和公司商業登記，「宜夸·博拉尼奧斯」作為超市品牌的歷史就此徹底終結。

## 訴訟與審判

### 初步起訴與預備聽證

檢察官辦公室迅速聲請羈押超市負責人及保安人員，並聲請假扣押600億巴拉圭瓜拉尼（折合超過1000萬美元），以備日後民事賠償受害者之用。2004年8月2日，檢方下令逮捕超市負責人及保安，並以「加重故意殺人罪」起訴，該罪名最高可判處25年徒刑；然而在訴訟期間，被告數度獲准改為居家監禁以代羈押，引發罹難者家屬與受害者的強烈憤慨，進而發起一連串的抗議遊行。除了派瓦（Paiva）家族成員外，其餘遭到起訴的被告還包括董事會成員瑪麗亞·維多利亞·卡塞雷斯·德·派瓦（María Victoria Cáceres de Paiva）、安托利納·布爾戈斯·德·卡薩恰（Antolina Burgos de Casaccia）、阿古斯丁·阿爾豐索·馬丁尼茲（Agustín Alfonzo Martínez）、吉列爾莫·阿方索·塞哥維亞（Guillermo Alfonso Segovia）、洪貝托·卡薩恰·羅馬尼（Humberto Casaccia Romagni），以及保安人員丹尼爾·阿雷科（Daniel Areco）、豪爾赫·丹尼爾·佩納約·奧赫達（Jorge Daniel Penayo Ojeda）、埃德爾·桑切斯·馬蒂內蒂（Eder Sánchez Martinetti）與伊斯梅爾·阿爾卡拉斯（Ismael Alcaraz）。

火災發生後的數月間，民眾發起多場抗議，甚至包圍被告住宅、上門討公道（escraches）。抗議對象除了超市業者，還擴大到相關主管官員，包括承審法官（如埃利奧·奧韋拉爾、曼努埃爾·阿吉雷、奧古斯托·梅洛）、檢察官（如特蕾莎·索薩，她因宣稱現場大門當時是敞開的、傾向改以過失致死罪起訴，而在火災一個月後被撤換），以及地方市府首長（如時任亞松森市長恩里克·里埃拉與前市長馬丁·伯特）。民眾亦前往當時仍在營運的宜夸·博拉尼奧斯連鎖超市其他分店前集會抗議，要求司法還給公道。

2004年12月底，巴拉圭檢察官辦公室正式起訴超市業主、股東及保安人員；隨後於2005年4月起訴負責該棟建築的建築師，並於2006年4月起訴相關市府失職官員。全案最終於2008年定讞判刑，不過整個訴訟案被拆分為三個部分，各案被告均獲判不同的刑期。

2005年4月11日，蘭巴雷刑事第一審法院法官拉蒙·奧古斯托·梅洛·蘇亞雷斯（Ramón Augusto Melo Suárez）簽署裁定，准予胡安·皮奧·派瓦居家監禁。然而隔天他便撤銷該裁定，改以健康因素將派瓦移送至警察醫院，隨後將其還押塔昆布監獄。令人側目的是，數日後該名法官便請辭公職。此案隨後移交予預審法官魯本·里克爾梅（Rubén Riquelme）接手。2005年6月13日至17日，針對超市業主、股東及保安人員的預備聽證會於美洲太陽俱樂部體育館舉行。

簡言之，經檢方調查後，超市負責人胡安·皮奧·派瓦、其子維克多·丹尼爾·派瓦、保安丹尼爾·阿雷科，以及負責該案的建築師和市府失職官員均遭到巴拉圭法院起訴。在針對業主與保安的第一階段起訴調查中，原先認定是由胡安·派瓦下達鎖門指令，並由其子維克多複誦確認，最後由現場保安阿雷科（唯一遭目擊證人明確指認的保安）執行關門，導致許多本有機會逃生的民眾受困火場罹難。不過，檢方最終在起訴書中主張，該關門指令屬於超市內部「既定的防竊應變機制」，因此被告行為構成「未必故意」（dolo eventual）之殺人罪，即非直接故意，而是間接縱容危害結果發生。

### 2006年首次公開審判流審

經歷漫長的調查，全案在一處軍事體育場館內進行了長達四個多月的言詞辯論。由曼努埃爾·阿吉雷、埃利奧·奧韋拉爾及馬麗亞·多迪·巴埃斯（María Doddy Báez）三位法官組成的合議庭於2006年12月5日宣判。其中阿吉雷與奧韋拉爾兩位法官認為，檢方未能證明被告具備故意殺人罪嫌，因此認定其僅構成「過失致死罪」，最高刑期僅為5年。當最後一位法官起立朗讀判決理由時，現場的受害者家屬因無法接受近400條人命僅換來如此輕判，當場情緒失控爆發嚴重肢體衝突；家屬們憤而跳離座位，將椅子砸向法官，導致判決書未能當場宣讀完畢。

抗議浪潮隨後從審判現場蔓延至宜夸·博拉尼奧斯公司的總部。警方出動介入鎮壓，造成超過60人被捕、49人受輕重傷。這場大規模的抗議風潮持續了數日，期間連時任巴拉圭總統尼卡諾爾·杜阿爾特·弗魯托斯也公開表示該判決刑度確實過輕。

"今天的判決與事實真相及案件的嚴重性完全不符。我已與國家檢察總長談過，並以極其尊重的態度懇請他，務必聲請讓這兩位法官迴避本案後續審理。"

然而對受害者而言，由於法官並未完整宣讀判決結論，法庭程序在結束前便遭到中斷，因此該次宣判實質上並未成立。巴拉圭最高法院後採納此一見解，駁回了反對撤換法官的違憲審查聲請——先前主張將本案定性為過失致死的埃利奧·奧韋拉爾與曼努埃爾·阿吉雷兩位法官均遭裁定迴避（而認定本案構成故意殺人的法官多迪·巴埃斯則不在此列）。最高法院指出，撤換法官之裁定並無濫權，亦未侵犯憲法保障之訴訟權利。此一裁決實質上宣告原審無效，為重審全案開闢了道路。

### 判決無效與審判延期

由於首都亞松森的法官接連提出迴避或遭到被告聲請法官迴避，本案極為罕見地改由外地法官審理，全案移交至巴拉瓜里省地方法院。合議庭最終籌組完成，並於2007年8月8日正式開庭重審。

然而，辯護律師團當庭要求確認本次審判的法律性質——究竟是將前次審判視為無效重新來過，還是延續先前的訴訟程序。由於合議庭決定將此程序異議留待庭審結束前再行裁決，維克多·派瓦等被告的律師隨即以「法官對原審有效性已有預設立場」為由，對全體法官提出迴避聲請。此舉導致庭審再度被迫中斷，令在場受害者家屬極為痛心。受害者家屬對此類拖延戰術群起抗議，強烈要求司法程序繼續推進。在處理這些延宕訴訟的程序爭議期間，合議庭亦正式駁回了胡安·皮奧·派瓦提出的保釋停押聲請。

2007年8月31日，案件再度開庭，控辯雙方繼續針對這場悲劇的殺人罪責定性展開激烈辯論。針對辯方先前發起的程序異議，合議庭最終做出裁定，認定本次訴訟屬於「全新審判」，由於前次審判未完成即告無效，因此重審並不違反「一事不再理（雙重追訴）」原則。

同年9月7日，維克多·丹尼爾·派瓦獲准具保開釋（交保候審），但被限制住居及出境。受害者援助團體對此強烈不滿，前往巴拉圭司法機構總部以及當時宜夸·博拉尼奧斯連鎖超市僅存的唯一分店前集會抗議。隨後在9月10日，主嫌胡安·皮奧·派瓦亦獲得保釋。憤怒的受害者與家屬則持續發起抗爭，反對法院的放人裁定。

### 辯論終結與合議庭評議

2008年1月9日，合議庭宣布全案言詞辯論終結，進入閉門評議階段。合議庭同時預告，由於案情極其錯綜複雜，需要長時間縝密審閱分析，判決書全文要到同年2月2日才會正式對外宣讀。

在宣判日前幾天，法院發布了嚴格的維安禁令，圍繞審判地點劃定半徑300公尺的管制區，並嚴禁在此範圍內進行任何公共集會遊行。受害者家屬對此強烈抗議，痛批該維安手段過度擴權，已違反巴拉圭憲法保障的公民權利。隨後，受害者團體發起全國守夜祈福活動，獲得了40多個公民與社會團體響應加入。

受害者與家屬普遍期盼法院能以故意殺人罪名定罪，並堅稱唯有如此「正義才算伸張」。在火災中失去三名年幼女兒的倖存者費利佩·帕拉西奧斯（Felipe Palacios）接受《最新時刻報》採訪時痛心地表示：

"在這個國家，金錢可以隻手遮天。在宜夸·博拉尼奧斯慘劇中死去的400人，全都是沒有背景、沒有名氣、對國家高層而言微不足道的小市民。只要權貴能用錢買到選票，普通人的命就根本不值錢。那些害死大眾的人是有錢的財閥，他們資助國家，養肥了這個腐敗、酬庸且草菅人命的體制。在這樣的體制下，人命如草芥。"

失去女兒和三名外孫的法蘭西斯卡·吉梅內斯（Francisca Giménez）則表示：「我仍相信正義會伸張，被告將受到應有的嚴懲。」與此同時，巴拉圭媒體於1月31日披露，合議庭警告若現場有人違反維安管制措施，將不惜當場中止宣判程序。

### 最終判決

#### 第一部分：超市負責人、股東及保安人員

國內外媒體齊聚一堂，密切關注這起世紀審判的結果。2008年2月2日上午9時（UTC時間13:00），法院正式開始宣讀判決書。

在冗長的法理闡述過程中，現場有多名受害者家屬因過度悲傷與緊張而體力不支暈倒。由赫爾曼·托雷斯（Germán Torres）、布拉斯·卡布里薩（Blas Cabriza）與比維亞納·貝尼特斯（Bibiana Benítez）三位法官組成的合議庭最終裁定，核心被告胡安·皮奧·派瓦、維克多·丹尼爾·派瓦及丹尼爾·阿雷科「未必故意殺人罪」、「加重故意殺人未遂罪」以及「使人員暴露於危險工作場所罪」（前兩項罪名具有法條競合關係，第三項則是針對失火建物結構的安全缺失）成立。依據當時修正的巴拉圭刑法，被告將面臨5至15年的有期徒刑。

檢方調查證實，當時是由胡安·皮奧·派瓦下達鎖門指令，並由其子維克多·丹尼爾複誦督導，進而釀成這場人間地獄；而現場保安丹尼爾·阿雷科則被指確認為實際動手鎖上其中一扇大門、執行該致命命令的共犯。

除派瓦父子外，洪貝托·卡薩恰（Humberto Casaccia）是董事會中唯一遭到定罪的成員。相關人等的判決結果及刑期如下表所示：

被告｜身份／職稱｜刑期(年)｜主要罪名

胡安·皮奧·派瓦｜超市負責人｜12｜未必故意殺人罪、使人員暴露於危險工作場所罪。

維克多·丹尼爾·派瓦｜超市共同負責人｜10｜未必故意殺人罪。

丹尼爾·阿雷科｜現場保安｜5

洪貝托·卡薩恰｜超市股東｜2.5｜使人員暴露於危險工作場所罪。

由於保安阿雷科先前已被羈押折抵超過刑期的三分之二，宣判後隨即符合申請假釋的資格。在第一階段訴訟中獲判無罪的包括：瑪麗亞·維多利亞·卡塞雷斯·德·派瓦（胡安·皮奧之妻兼公司股東）、安托利納·布爾戈斯·德·卡薩恰（洪貝托之妻）、阿古斯丁·阿爾豐索（董事會成員）以及其餘多名曾遭預防性羈押數月的保安。獲判無罪的主因是，現場目擊證人僅能明確指認阿雷科一人動手鎖門。

此外，判決書中明文規定，在案件判決定讞前，被告無須立即入監服刑（由於被告勢必提出上訴，實際定讞往往耗時數月）。儘管受害者家屬承認，成功讓法院以故意殺人罪定罪是一大勝利（家屬認為這是社會各界持續施壓的成果），但他們對如此輕微的刑期以及被告享有的各項司法優待表示強烈失望與譴責。

部分受害者家屬在極度憤怒下，甚至當場揚言要動用私刑復仇。2008年9月，二審法院曾一度以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針對2006年的第一次流審）為由，裁定撤銷2008年2月的判決；所幸巴拉圭最高法院於2009年做出終審裁決，推翻二審裁定並維持一審原判，2008年的判決至此全案定讞。

2014年12月23日（週二），主嫌胡安·皮奧·派瓦因服刑已達法定最低年限，且獲得心理評估良善報告及獄中表現良好，獲准假釋出獄。派瓦也是本案最後一名在監服刑的被告。在此之前，遭判刑10年的維克多·丹尼爾·派瓦已於2013年3月假釋；而被判刑5年的保安丹尼爾·阿雷科則早在2007年9月便重獲自由。

2015年7月12日，教宗方濟各出訪巴拉圭期間特地繞道前往失火超市遺址，在群眾簇擁下於教宗專車上發表祝福。然而，現場隨後因群眾過度推擠引發混亂，教宗未能多作停留。

超市負責人胡安·皮奧·派瓦之子維克多·丹尼爾·派瓦，於2020年12月5日因感染新型冠狀病毒（處於巴拉圭2019冠狀病毒病疫情）引發併發症過世，享年54歲，成為本案首位離世的定罪被告。

本案頭號主嫌胡安·皮奧·派瓦因糖尿病引發相關宿疾，在入住一家私立醫院後，於2025年1月25日過世，享壽78歲。

#### 第二部分：超市建築師

2008年9月24日，由維克多·梅迪納（Víctor Medina）、馬麗亞·盧斯·馬丁尼茲（María Luz Martínez）及威爾弗里多·佩拉爾塔（Wilfrido Peralta，持不同意見）組成的合議庭，依據業務危險行為及建築結構重大瑕疵等罪名，判處出事超商的負責建築師有期徒刑2年。檢方曾於2005年4月起訴並求刑5年。儘管該名建築師在訴訟初期曾遭預防性羈押，但其大部分時間皆是以交保候審的形式處於居家監禁狀態。

被告｜身份／職稱｜刑期(年)｜主要罪名

貝爾納多·伊斯馬霍維茨Bernardo Ismachowiez｜建築師｜2｜建築結構瑕疵引發業務危險行為罪。

#### 第三部分：亞松森市府官員

在遭到調查與起訴（2006年4月起訴）的5名市府官員中，共有3人被判處1年6個月有期徒刑（檢方原先求刑2年）。根據合議庭於2008年12月19日做出的裁定，這3名被告獲准免除入監服刑，改為在兩年內各自向當地的社區慈善食堂支付1500萬瓜拉尼的罰金。該案合議庭由米格爾·賽義德（Miguel Said）、梅薩利納·費爾南德斯（Mesalina Fernández）與維克多·阿爾菲耶里（Víctor Alfieri）三位法官組成。至於負責簽核核准設計圖的官員卡洛斯·阿爾貝托·哈爾克（Carlos Alberto Halke）以及前工程稽查員米格爾·安赫爾·托雷斯（Miguel Ángel Torres）則獲判無罪。

被告｜身份／職稱｜刑期(年)｜主要罪名

豪爾赫·加馬拉·莫里尼戈Jorge Gamarra Morínigo｜前審圖主管｜1.5｜引發公共危險罪、怠忽工程監管職責。

赫蘇斯·馬麗亞·因紹拉爾德Jesús María Insaurralde｜前防災技術員

羅德里隔·卡斯蒂略·弗拉恰Rodrigo Castillo Fraccia｜前私有工程科長

## 後續影響

時任巴拉圭總統尼卡諾爾·杜阿爾特·弗魯托斯宣布全國哀悼三天，其間各地降半旗致哀。這起慘劇發生後不久，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也於2004年12月30日爆發了克羅馬儂共和國夜總會大火。接連兩起重大的公共安全事故，促使南美洲各國地方政府開始高度重視公共場所的安全規範，並顯著強化了相關的審查與監管力度。

由於司法審判缺乏公信力，加上這場人間慘劇帶來的精神重創，許多罹難者家屬與倖存者因無法走出陰影，而成了這場悲劇的二次受害者。他們不僅飽受身心疾病與健康惡化的折磨，不少人死於心臟病，甚至有人因重度憂鬱症而絕望自殺。

雖然在受害者及家屬的強力施壓下，法院最終對主嫌派瓦（Paiva）家族成員等人判處數年有期徒刑，追究了刑事責任；但在民事訴訟方面，許多受害者與家屬卻屢屢敗訴，不僅拿不到應有的賠償金，甚至有人為了支付高昂的律師費而傾家蕩產。

## 相關文學與影視改編

類型｜作品名稱｜作者／導演｜年份｜詳情

紀錄片｜《巴拉圭成了頭條新聞》 Paraguay fue noticia｜里卡多·阿爾瓦雷斯 Ricardo Álvarez｜2008｜片長 88 分鐘

書籍｜《宜夸·博拉尼奧斯大火慘劇：讓讀者評判的訪談錄》 La Tragedia del Ycuá Bolaños: entrevistas para que el lector juzgue｜卡琳·貝克·佩索拉尼 Karin Becker Pessolani｜2005

《超越：震撼舉國的慘痛悲劇見證》 Trascendencia: Testimonio de una de las peores tragedias que estremeció a todo un país｜薇洛妮卡·貝克 Verónica Becker｜2022｜全書 186 頁

《宜夸·博拉尼奧斯：一名倖存者的記述》 Ycuá Bolaños: Relato de una sobreviviente｜羅莎娜·克里斯塔爾多·羅亞、瑪塔·格拉迪斯·羅亞 Rossana Cristaldo Roa y Marta Gladys Roa｜2012｜全書 153 頁

《81大火：我還活著訴說這一切》 1A: Estoy viva para contarlo｜葛洛莉亞·莫雷爾 Gloria Morel｜2005｜全書 217 頁

## 外部連結

- 宜夸·博拉尼奧斯公司官方網站
- 巴拉圭司法機構官方網站：宜夸·博拉尼奧斯案專區
- 宜夸·博拉尼奧斯火災受害者自救組織網站
- 亞松森消防隊針對「宜夸·博拉尼奧斯火災」的調查報告

## 基本資料

- 原文名：Incendio del supermercado Ycuá Bolaños
- 原文名：es
- 日期：2004-08-01
- 時間：11:20 (UTC-4)（15:20 UTC）
- 地點：巴拉圭亞松森
- 座標：25°S 15°W
- 起因：餐廳烤肉區煙囪積垢引燃，導致高熱與易燃氣體蔓延至假天花板夾層並引發閃燃
- 受傷：249至500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