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瓊森暗示性量表

古德瓊森暗示性量表（英語：Gudjonsson suggestibility scale，簡稱：GSS）是一項心理測試，用於測量受試者的可暗示性。該量表由曾在冰島擔任偵探的心理學家吉斯利·漢內斯·古德瓊森（Gísli Hannes Guðjónsson）於1983年在英國創立。測試內容包括向受試者朗讀一篇短篇故事並測試其回憶能力。該測試已在多個司法管轄區的法庭案件中使用，但同時也受到了來自各方的各種批評。

## 歷史

古德永森暗示性量表(GSS)由冰島心理學家吉斯利·漢內斯·古德永森(Gísli Hannes Guðjónsson)於1983年創建。由于吉斯利發表了大量關於可暗示性的文章，他經常被傳喚為法庭案件的專家證人，而案件當事人的可暗示性對訴訟程序至關重要。為了測量可暗示性，吉斯利創建了一個相對簡單且可在各種環境下使用的量表。他注意到，雖然關於誘導性問題對可暗示性的影響的研究已有很多，但對於「具體指導」和「人際壓力」的影響知之甚少。以前測量可暗示性的方法主要針對「催眠現象」；然而，吉斯利的量表是第一個專門用於結合疑問事件使用的量表。

他的測試依賴於疑問可暗示性的兩個不同方面：測量被詢問者在多大程度上屈服於誘導性的問題，以及在施加額外的疑問壓力時，被詢問者在多大程度上改變了他們的回答。該測試專門用于衡量暗示性問題和指示的效果。雖然該量表最初是用英語開發的，但已被翻譯成多種語言，包括葡萄牙語、義大利語、荷蘭語和波蘭語。

### 方法

GSS測試包括給受試者讀一篇短篇故事，然後讓受試者進行一般的回憶活動、測試和複測。

測試首先會給受試者讀一篇短篇故事，如：來自南克羅伊登的安娜·湯姆森在西班牙度假時，在酒店外被搶劫，包里裝有價值50美元的旅行支票和護照。她大聲呼救，並試圖反抗，踢了其中一名襲擊者的小腿。一輛警車很快趕到，這名女子被帶到最近的警察局，在那裡她接受了偵緝警長德爾加多的訊問。這名女子報告說，她遭到了三名男子的襲擊，其中一人她形容為東方人。據說這些男子身材苗條，二十出頭。警官被這名女子的故事所感動，建議她聯繫英國大使館。六天後，警方找到了這名女子的手提包，但包里的東西卻下落不明。三名男子隨後被起訴，其中兩人被判處監禁。只有一人曾因類似罪行被定罪。這位女士與丈夫西蒙和兩個朋友返回了英國，但仍然害怕獨自一人外出。受試者被要求仔細聆聽正在朗讀的故事，因為他們需要報告之後記住的內容。研究人員將故事大聲朗讀給參與者聽後，要求受試者進行自由回憶，即報告所有記得的內容。為了增加評估難度，除了故事結束後立即報告外，受試者還可能被要求在50分鐘後，報告這些內容。這部分的評估將根據受試者正確回憶的事實數量進行評分。

評估的第二部分是實際量表。它包含20個與短篇小說相關的問題：15個暗示性問題，5個中性問題。這15個暗示性問題可以分為三種暗示性類型：引導性問題、肯定性問題和假選擇題。它們的目的是衡量參與者對暗示性問題的"屈服"程度。

誘導性問題包含一些「顯著的先例」，其措辭使其看起來合理，易於得到肯定的答案。GSS中的一個誘導性問題會問:「那位女士的眼鏡在打鬥中摔壞了嗎？」

肯定性問題是指那些提出報導中未曾出現的事實，但包含肯定性反應偏見的問題。例如，"襲擊者被捕六周後是否被定罪？"

虛假選擇題也包含故事中未出現的資訊；然而，這些問題專門關注故事中未出現的物體、人物和事件。其中一個問題是："這名女子是用拳頭還是手提包打了其中一名襲擊者？"

五個中性問題包含一個肯定的正確答案；正確答案是「是」。在1987年後，GSS進行了修改，這五個問題也納入了轉變（Shift）評分。此版本被稱為古德瓊森暗示性量表 2，簡稱 GSS2。

二十個問題分散在評估中，以掩蓋其目的。受審者會被「強制」告知，他們的故事存在錯誤，必須再次回答問題。在回答完第一份問卷後，受審者會被告知他們犯了一定數量的錯誤，並被要求再次檢查評估，糾正他們發現的任何錯誤。對提示性問題所做的任何修改都將被記錄下來。

#### 得分

評分主要分為兩類：記憶回憶和暗示性。記憶回憶是指受試者在自由回憶中正確記住的事實數量。每個事實值一分，受試者在此部分最多可獲得40分。

暗示性部分分為三個子類別——產量、轉變和總分。產量指的是基於原始故事，受試者回答錯誤的暗示性問題的數量。每個問題一分，受試者在此部分最多可得15分。如果受試者進行了兩次回憶活動，則第二次試驗的分數不計入得分。轉變指的是受試者在被告知檢查原始答案並糾正錯誤後，答案發生的任何顯著變化。受試者在此部分最多可得15分。總分指的是產量和轉變（Shift）分數的總和。

在195人的樣本中，我們通過兩組不同的」Yield「來表示被試人員接受暗示的屈服程度，以及「Shift」來說明暗示性在被試人員中的轉變程度。其中，Yield 1的平均得分為4.9，標準差為3.0。Yield 2的平均得分為6.9，標準差為3.4。Shift的平均得分為3.6，標準差為2.7。總體暗示性（Yield + Shift）的平均得分為8.5，標準差為4.3。記憶回憶的平均得分為19.2，標準差為8.0。

#### 可靠性和有效性的測量

GSS的Yield 1和Shift問題之間的內部一致性得分範圍從-0.23到0.28。據報導，15個屈服（Yield）問題和15個轉變（Shift）問題的內部一致性分別為0.77和0.67。

GSS2的內部一致性比GSS1高。重測信度為0.55。總體而言，Shift分數的內部一致性最低，為0.11。其他分數均顯著。使用葡萄牙語版 GSS 進行外部效度測試後，結果顯示疑問暗示性與人格因素之間無相關性，疑問暗示性與焦慮之間亦無相關性。即時回憶和延遲回憶與所有暗示性分數呈負相關。

## 在司法系統中的用途

### 在刑事訴訟中的使用

刑事司法系統中最常使用 GSS。

眾所周知，人類記憶不可靠，目擊證人的證詞亦是如此。但西方國家高度依賴此類證詞，基於錯誤目擊證詞的錯誤定罪案例已被公開，並已向公眾發出警告。

通過GSS，心理學家可以識別出哪些人可能在接受訊問時容易對事件做出虛假陳述。在被告接受訊問或交叉盤問的情況下，GSS可能很有用。有證據表明，囚犯和普通人群的GSS分數有所不同。在普通人群中，GSS分數高與虛假供述的可能性增加相關。Pires(2014)研究了40名葡萄牙囚犯，發現囚犯的暗示性分數高於普通人群。該群體在GSS的即時回憶部分得分最低，這表明他們較高的暗示性是由於他們的記憶容量較低。

對此現象的可能解釋是，囚犯自願參與研究，並被告知參與不會對他們產生負面影響。因此，即使對於患有反社會人格障礙的囚犯，研究也是在「合作氛圍」下進行的。對測試情況或考官持消極態度的囚犯對暗示的脆弱性較低。此外，慣犯比無前科的囚犯更能抵抗審訊壓力；這可能是因為他們在審訊環境中的經歷。研究發現，承認自己未犯下的罪行的人的 GSS 分數比那些更能抵抗警方訊問的人更高。

在法庭訴訟中使用GSS，人們的反應褒貶不一。在美國，許多州的法院裁定，GSS既不符合Frye標準，也不符合Daubert標準，不符合專家證詞的可采性。例如，在Soares訴麻薩諸塞州案（2001年）中，麻薩諸塞州上訴法院表示，該案「缺乏證據證明GSS作為衡量暗示易感性或測試結果適當應用的科學有效性或可靠性」。

同年，威斯康星州最高法院在薩默斯訴威斯康星州案中，維持了初審法院排除辯方專家關於GSS的證詞的判決，因為該證詞「對於專家能夠提供哪些資訊或見解來幫助陪審團，以及這些見解的科學依據，都含糊其辭」。儘管存在這些判決，GSS仍被允許在多起案件中使用。例如，在2003年的俄勒岡州訴羅梅羅案中，俄勒岡州上訴法院裁定，辯方專家關於古德瓊森暗示性測試結果的證詞——該證詞旨在支持被告聲稱其向警方的供詞是非自願的——達到了「可采性門檻」，因為「該證詞對事實裁定者來說，具有證明力、相關性，並且有幫助」。

專家們將GSS的暗示性與法律訴訟中米蘭達放棄的自願性聯繫起來。儘管如此，在上訴案件中，很少有GSS被提交給法庭，並提及嫌疑人放棄米蘭達權利是否是自願的。羅傑斯（2010）專門研究了GSS預測人們理解和同意米蘭達權利的能力。該研究發現，GSS評估的暗示性似乎與「米蘭達理解力、推理能力以及被拘留者對警察脅迫的感知」無關。與順從性低的被告相比，順從性高的被告的米蘭達理解力和行使米蘭達權利的推理能力明顯較低。

### 在青少年犯罪訴訟中的使用

司法系統中青少年的得分與成年人不同。理查森（1995）對65名青少年罪犯進行了GSS測試。當與成年罪犯在智商和記憶力方面進行匹配時，青少年更容易屈服於質詢壓力（Shift），尤其是在得到負面反饋後改變答案。然而，他們對引導性問題的回答並不會比成年人群體更容易受到暗示性的影響。

這些結果可能並非由於記憶容量所致，因為研究表明，兒童在自由回憶中能夠檢索的資訊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增加，到12歲左右就與成年人持平。Singh（1992）對無犯罪記錄的成年人和青少年進行了比較，結果表明青少年的暗示性得分仍然高於成年人。一項將犯罪青少年與正常成年人進行比較的研究也發現了同樣的結果。研究人員建議，警方訊問人員不要通過批評青少年嫌疑人和證人的回答來對他們施加過大的壓力。

## 評論

### 與智力障礙人士一起使用

將GSS用於智力障礙人士的做法受到了批評。這一爭議部分是由於GSS的記憶成分較大。研究表明，智力障礙人士表現出的高度暗示性與他們對GSS中呈現的資訊記憶不佳有關。智力障礙人士難以記住GSS虛構故事的某些內容，因為這與他們無關。當智力障礙人士接受基於對他們個人而言具有重要意義的事件的測試時，他們的暗示性會顯著下降。就虛假供述而言，這種供述涉及被告不在場的情況，GSS與供述的相關性可能大於與證人證詞的相關性。有時使用GSS的另一種情況是作為評估被指控犯罪的人是否有能力對指控進行辯護的一部分。儘管人們認為GSS很有用，但我們建議不要在法庭上使用GSS，因為其結果可能無法準確反映被告人理解針對他們的指控或接受審判的能力。

### 內部一致性信度

GSS的一個問題是內部一致性信度，尤其是在測量的「Shift」部分。無論是正向轉變還是負向轉變，其內部一致性信度水平均為 x² = 0.60。內部轉變分數報告為 x² = 0.60，這個數字「低得令人無法接受」。這些數字可能解釋了為什麼研究沒有發現「Shift」分量表與其他外部標準之間存在「理論上有意義的相關性」。

研究人員反對使用總體暗示性綜合指標，因為有證據表明」Yield 1「和」Shift「分數之間沒有顯著相關性。這種缺乏相關性是有問題的，因為它「表明，對引導性問題的屈服和對面試官的負面反饋的屈服是在完全不同的過程中進行的」。其他研究人員發現，暗示性有兩種類型：直接和間接。未能考慮到這些因素可能導致GSS存在方法論問題。研究人員建議，在這些問題得到解決之前，GSS應該僅限於產量子量表。

### 認知負荷對暗示性的影響

Drake等人（2013）旨在發現增加認知負荷對GSS中的暗示性分數的影響，特別是對偽裝疑問暗示性的嘗試的影響。這項研究以80名本科生為對象，每位學生被分配到四種條件中的一種，這些條件由指導類型（真誠或指示偽裝）和並發任務（是或否）組合而成。研究結果表明，與「真誠的受訪者」相比，沒有執行並發任務的指示偽裝者在Yield 1上的得分明顯更高。執行並發任務的指示偽裝者在Yield 1上的得分明顯較低。真誠者（非偽裝者）在應對認知負荷差異時沒有表現出這種模式。這些結果表明，認知負荷的增加可能表明在GSS的屈服部分存在偽裝嘗試。增加認知負荷可能有助於檢測欺騙行為，因為在這些條件下更難以採取欺騙行為。

### 有效性

GSS的一個可能問題是其效度——它衡量的是真正的「內化建議材料」還是僅僅是「服從詢問者」。為了驗證這一點，Mastroberardino（2013）進行了兩個實驗。在第一個實驗中，參與者被給予GSS2，然後立即針對量表上的項目執行「來源識別任務」。在第二個實驗中，一半的參與者立即被給予此識別任務，而另一半則在24小時後被給予此任務。兩個實驗都發現了更高比例的服從性反應。參與者在「Yield 1」之後內化了更多建議資訊，並在評估的「Shift」部分做出了更多服從性反應。在第二個實驗中，延遲條件下的參與者比立即條件下的參與者內化的材料更少。這些結果支持了以下觀點：GSS2的「Yield 1」和「Shift」部分背後的過程不同——「Yield 1」可能包括內化建議材料和服從性，而「Shift」可能主要歸因於服從詢問者。GSS無法區分順從性和暗示性，因為這兩個認知過程的結果行為是相同的。

### 暗示性和錯誤記憶

Leavitt(1997)比較了恢復了性侵犯記憶的參與者與沒有性創傷史的參與者的暗示性（由GSS評估）。該研究的結果表明，恢復了記憶的人的平均暗示性得分低於沒有性虐待史的人——分別為6.7分和10.6分。這些結果表明，暗示性在記憶形成中的作用並不像之前認為的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