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中國海警與中國海軍艦艇相撞事故

2025年8月11日，菲律賓海岸警衛隊巡邏艦與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驅逐艦及中國海警局艦艇在南海黃岩島附近海域進行海上機動，期間中國海警3104號「南域」艦（原056型飛彈護衛艦510號「寧德」艦）與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052D型飛彈驅逐艦「桂林」艦（舷號164）高速相撞。此為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近20年來罕見的嚴重事故。菲律賓表示該事故發生於中方阻撓其漁民補給行動期間，並公佈了事故影像。碰撞造成中國海警3104號艦艏嚴重受損、「桂林」艦左舷凹陷和擦傷。菲律賓於次日對其船員授勳嘉獎，並對兩艘中國艦艇的危險動作表示嚴重關切。目前中方人員在此事故中的失蹤或傷亡情況不明，菲方消息稱至少有兩名中國海警死亡，但中國官方仍未公布相關傷亡資訊。

## 背景

中華人民共和國和菲律賓均宣稱對黃岩島擁有主權，菲律賓稱黃岩島為馬辛洛克淺灘（Bajo de Masinloc）或斯卡伯勒淺灘（Scarborough Shoal）。黃岩島目前由中華人民共和國實際控制。近年來，中菲雙方在該地區多次發生海上衝突。

2025年8月11日，菲律賓海岸警衛隊在黃岩島附近海域開展「卡迪瓦獻給新時代漁業英雄」（Kadiwa Para sa Bagong Bayaning Mangingisda，KBBM）行動，為當地35艘漁船提供補給物資。此次行動由特雷莎·馬格巴努亞級巡邏艦「特蕾莎·馬格巴努亞」號（舷號9701）和燈塔級巡邏艦「蘇祿安」號（舷號4406），以及漁船「帕馬馬拉卡亞」號共同參與。

## 經過

在補給行動過程中，菲律賓船隻遭遇中國海警與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艦艇的海上機動攔截。根據菲律賓海岸警衛隊發言人傑伊·塔列拉的說法，「蘇祿安」號成為中國海警3104號水炮攻擊和追逐的目標。行動全程被菲律賓海警船員與隨船記者通過多台攝錄設備記錄。畫面顯示，中國海軍「桂林」艦與中國海警3104號試圖夾擊「蘇祿安」號，而「蘇祿安」號則在兩艘中國艦艇之間穿梭規避。

相撞事故發生前，「蘇祿安」號正向右舷轉向，中國海警3104號在其左後方尾隨。中國海軍「桂林」艦則先大幅駛向右舷，隨後向左舷迴轉，企圖切斷「蘇祿安」號航路。然而「蘇祿安」號迅速加速並同樣向左舷轉向，「桂林」艦從其船尾掠過，中國海警3104號未能避讓，與「桂林」艦高速相撞。菲律賓方面公布的影像顯示，碰撞前中國海警3104號艦艏有數名船員，曾嘗試放置護舷，但未能及時避開撞擊。碰撞造成中國海警3104號艦艏及艏樓嚴重受損，船體向內凹陷約10米，並因此失去動力。「桂林」艦看起來受損程度較輕，但其左舷也有凹陷和多處刮傷痕跡。

碰撞發生後，「桂林」艦未在現場救援已受損的中國海警3104號，而是繼續追逐「蘇祿安」號。菲方事後對可能受傷的中國海員表達關切。同時鑑於有人落海與撞船事故，菲律賓海岸警衛隊稱，「蘇祿安」號和「特蕾莎·馬格巴努亞」號馬上調整任務，曾通過無線電聯繫中國海警3104號，表示可提供搜救及醫療援助，但未獲回應。大約一小時後，中國海軍與中國海警才自行展開搜救行動，由中國海軍903型綜合補給艦「洪湖」號（舷號906）靠近並給予協助，另有多艘民兵船隻在淺灘以東15至25海里處參與搜救行動。事後「特蕾莎·馬格巴努亞」號將菲律賓漁民安全護送至指定地點，「蘇祿安」號則於次日清晨返回馬尼拉。

## 後續

8月12日，菲律賓海岸警衛隊司令羅尼·吉爾·加萬上將，根據上述積極與義勇的表現，向「蘇祿安」號的42名船員，頒授海岸警衛隊銅十字勳章及綬帶，艦長喬馬克·安格（Jomark Angue）則獲頒海岸警衛隊傑出服務勳章及綬帶。

曾擔任菲律賓國家警察總長的參議員班斐洛·拉克森稱至少兩名中國海警在事故中死亡，但此消息尚無法得到證實。而微博上的軍事消息使用者「海洋裝備與公務船資訊」則在貼文中附上三個蠟燭和哭泣的表情符號，可能暗示有三名人員死亡。菲律賓海警發言人塔列拉表示，事故後中國船隻的行動模式與常見的海洋搜索相似，或暗示至少有一名海警人員墮海。菲律賓媒體有向中國駐菲大使館查詢是否有中國人在事故中死亡，但未獲回應。

8月13日，正值相撞事故發生後不久，美國軍艦時隔六年來首次進入黃岩島附近水域，中國軍方表示已跟蹤監視並「驅離」了美國「希金斯」號驅逐艦。美國印太司令部拒絕就此置評，將問題轉交給美國海軍第七艦隊。不過美方已表示無意升高衝突，並強調各國軍艦均能前來，此次巡邏僅是按照國際自由航行規定進行。

8月27日，路透社獨家獲得馬薩爾科技提供的衛星圖像，圖像顯示受損的中國海警船3104號停靠在海南省三亞市的榆林海軍基地干船塢進行維修，側有拖船相伴。

事發一個月後，中國國務院於9月9日批覆同意新建黃岩島國家級自然保護區。9月16日，中國海警在黃岩島附近海域對菲律賓補給船噴射水炮，雙方船隻發生擦碰，造成菲方一人受傷。9月18日，菲律賓國家安全顧問愛德華多·阿諾表示，據報8月11日的撞船事件造成至少兩名中國船員死亡，中國因而面臨壓力，需要捍衛其在南海的領土主張。

## 反應

8月11日，中國海警局發言人甘羽指，菲方組織多艘海警船、公務船以為漁船補給為藉口，不顧中方一再勸阻和警告，執意闖入黃岩島附近海域，海警依法採取措施予以驅離，強調中方會堅決維護國家領土主權和海洋權益，稱有關行動「專業規範、正當合法」，同時表示已將菲律賓船隻驅離黃岩島附近海域，但未提及當日發生的碰撞事件。同時因為臨近9月3日的大閱兵，中國官方對於此尷尬事故，在國內社交媒體封鎖消息壓低熱度，媒體亦未報導有關情況。

菲律賓方面則發表聲明強調，「他們（中方）的行動不僅對菲律賓人員和船隻構成嚴重危險，而且造成了這兩艘中國艦船的不幸相撞」，聲明繼續說：「菲律賓意識到在海上遇險時提供援助的義務以及在其轄區內的使命，毫不猶豫地表示願意提供醫療救助和其它相關支持，包括可將受損中國海警船拖出該海域，以確保其他船隻的航行安全」鼓勵船員的人道精神。

8月15日，中國國防部發言人蔣斌在回應記者關於中國海警船和海軍軍艦相撞事故的提問時，首度發布官方資訊。蔣斌並沒有正面提及撞船事故，但指控菲律賓海警船採取危險動作，製造複雜緊迫局面，嚴重危及中方艦艇人員安全。中方要求菲方立即停止侵權挑釁言行，強調將保留採取必要反制措施的權利。但通報中仍未提及中方人員的傷亡情況。

菲律賓外交部長拉扎羅並在同日表示對此表示，菲方對中國艦船相撞事故不須負任何責任，該事件並非由菲方行為造成，當下已經提供救援，另外強調該國的船隻操作正當，撞船事故責任在中方。菲律賓政府同時再次要求中國就2024年6月仁愛礁事件中，中國海警登船行動對菲律賓資產造成的損害予以賠償。菲律賓海岸警衛隊發言人塔列拉亦稱菲方顯然不用對此事故負責，此事故是中國海事人員缺乏航海技術所致，其危險動作導致緊張局勢升級。此外他也透露在8月11日的相撞事件中，菲律賓無人機設備首次無法啟動，懷疑是中方進行信號干擾，以避免菲方使用無人機記錄撞船事故。

美國駐菲律賓大使羅美凱指：「譴責中國針對『蘇祿安』號的這一最新魯莽行動，並讚賞菲律賓海警的專業性」。歐盟也呼籲中方須在行為上遵守包括《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在內的共識。中華民國外交部對中國大陸軍艦及海警船在民主礁臨近海域危險航駛，迫近菲律賓公務船一事表達嚴正關切，同時呼籲各方保持克制，透過多邊對話和平解決爭端。

## 評論與分析

《CNN》報導指，儘管這可能對中國軍方來說是一個「恥辱」，但本有可能惡化的緊張局勢，撞上自己的船實際上是「幸運」的提醒。該報導引用了史丹佛大學國家安全創新中心「海洋之光」主任鮑威爾（Ray Powell）的說法表示，菲律賓是與美國有國際條約的盟友，若行為過當造成菲方船員死亡，考慮到雙方船隻體型差異，甚至導致菲律賓船隻當場沉沒，幾乎肯定會造成人員傷亡，完全可以被視為故意傷害，而被認定發動「戰爭行為」，這是國際合法干預與制裁禁運的條件。該報導引用前美國海軍上校舒斯特（Carl Schuster）的說法表示，中國原本的意圖似乎打算將菲方船隻夾在兩船中間，迫使其近距離承受水砲衝擊，進而造成菲方船隻癱瘓。但是這樣的機動很新穎、大膽且錯綜複雜（"new, bold and intricate"），在面對明顯準備充分的菲方艦艇，海警船與解放軍軍艦雙方反而都付出了代價。該報導同時引用倫敦國王學院東亞戰爭與戰略學教授帕塔拉諾（Alessio Patalano）的說法表示，此次中國船隻的機動「沒有任何航海技術可言」（"no seamanship-like behavior to speak of"），他指出，無論是從意圖到執行，這都展示了不專業和危險，最終自然是讓自己承受了嚴重損害。

前中華民國海軍艦隊戰隊長、國防院學者江炘杓解析，中方的兩艘船艦是採取包夾戰術追逐，因為海上艦隻移動與陸上開車不同，任何舵向操作都需要反應時間，可能是中國大陸船艦通聯流程生疏，未時刻注意自家船艦位置，或是缺乏船隻保養經驗，致舵機故障失去控制能力而發生事故。因此，航海歷練豐富的海軍，在執行類似的驅離、監控、併行等高風險任務時，他們船艦多半還是會根據航運規則，保持反應距離，所以就沒有出事故；而台灣目前同樣經常遭遇近期開始出海的中國大陸海警艦艇，將來在應處日益增加的各種接近襲擾的時候，如何一對一、二對一，都要做一些演練，熟悉驅離的標準流程、海上的艦船運動，結合中國大陸海軍艦艇行為的教材，也該加強相關的應變突發狀況與閃避特訓。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拉惹勒南國際研究院高級研究員許瑞麟評論，此自撞事件讓中國遭受「面子」上的損失，暴露了海軍與海警之間缺乏協調與專業操作。相反的菲律賓善用強硬透明策略，對外展現卓越的航海技術和人道主義精神，與中方的自殘相撞行徑形成鮮明對比。但他分析，北京當局不太可能因此退縮，為了挽回顏面，反而可能加強在南海的軍事與海警行動，以展現強硬姿態，讓在南海爭議水域的局勢升溫。他也預期中國會進一步改善海軍與海警的協同作業，並在艦艇裝備與技術上升級，以避免未來再出現類似狀況。

## 參見

- 2024年中國海警仁愛礁登船事件
- 2017年美國海軍驅逐艦「菲茲傑拉德」號與菲律賓貨櫃船「ACX水晶」號相撞事故
- 2021年日本海上自衛隊潛艦「蒼龍」號與香港商船「阿爾忒彌斯海洋」號相撞事故
- 南海爭端

## 基本資料

- 日期：2025-08-11
- 時間：UTC+8上午約8時
- 地點：南海黃岩島以東10.5nmi
- 參與者： 中國海警局3104號「南域」艦、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164號「桂林」艦
- 死亡：不明。菲律賓稱至少2名中國海警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