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2025年美國電子遊戲行業罷工

2024年7月26日，演員工會—美國電視和廣播藝人聯合會（SAG-AFTRA）發起罷工行動。在該行動中，SAG-AFTRA的配音員與動作捕捉藝術家針對簽署了工會互動媒體協議的美國電子遊戲公司發起罷工，原因是雙方針對已於2022年11月到期的合約進行重新談判時未能達成共識。此次罷工於2023年9月獲得授權。在歷經一年半的談判，仍未能為互動媒體協議涵蓋的所有表演者達成關於使用人工智慧（AI）的保護協議後，罷工正式展開。除了電子遊戲表演者外，外界也擔憂公司可能有能力訓練AI來複製演員的聲音，或未經同意或給予公平報酬，即建立其肖像的數位分身。

此次罷工也因其針對米哈遊遊戲發起的非官方獨立罷工而備受關注。發起罷工的配音員除了要求AI保護措施外，也呼籲米哈遊與SAG-AFTRA簽署工會制企業。此舉最終主要導致了罷工配音員被重新選角取代。

2025年6月9日，SAG-AFTRA宣布已達成初步協議，並於6月11日暫停罷工。該協議於2025年7月9日以壓倒性票數獲得批准，正式結束了這場罷工。

## 背景

隨著2020年代初期生成式人工智慧變得越來越精密，遊戲開發者看到了透過使用AI取代真人表演者來降低勞動成本的潛力。此外，2022—2026年電子遊戲業界裁員潮導致多個遊戲項目被取消及多家工作室倒閉，引發對遊戲開發未來可持續性的擔憂。AI被探索為一種緩解不斷上升的遊戲開發成本的解決方案，包括與聘請配音和動作捕捉演員相關的成本。《Backstage (刊物)》指出，加入工會的配音員每天可能賺取450至2000美元。雖然AI有可能降低甚至消除這些成本，但這也引起了遊戲業界所有領域演員的嚴重擔憂，包括聲音和肖像被不當複製、工作保障以及缺乏補償等問題。

2022年11月，互動媒體協議到期，隨後按月續約。2023年9月1日，SAG-AFTRA全國委員會投票決定將電子遊戲罷工授權投票提交給其成員，並於9月25日以98.32%的贊成票通過授權。SAG-AFTRA與主要電子遊戲公司（如動視、Blindlight、藝電、Epic Games、Insomniac、Take-Two Interactive、Disney Character Voices International及華納兄弟遊戲）進行了數個月的談判，但未能取得成果。

2024年1月，SAG-AFTRA宣布與Replica Studios達成協議，涉及電子遊戲中的語音模型複製。該協議的要求包括：任何新項目都需要獲得同意、語音模型複製品的安全儲存、未經額外付款的複製品使用時限，以及使用透明度。

## 罷工

### 罷工行動

2024年7月25日，SAG-AFTRA主席法蘭·卓雪與首席談判代表鄧肯·克拉布特里-愛爾蘭（Duncan Crabtree-Ireland）宣布，SAG-AFTRA將對主要電子遊戲發行商發動罷工。克拉布特里-愛爾蘭證實罷工將於2024年7月26日生效，他表示：「電子遊戲公司的談判代表所闡述的理由，是為了在公眾面前聽起來不錯，為建立一個演員和表演的資料庫提供掩護，使其能在未經知情同意或公平報酬的情況下使用這些資料，特別是針對那些缺乏個人談判籌碼來阻止他們的演員。」隨後，大約2,600名受僱於電子遊戲產業、從事配音、動作捕捉及其他工作的員工將發起罷工。

2024年9月24日，SAG-AFTRA呼籲對《英雄聯盟》發動罷工，此前工會指控為該遊戲提供後製音訊工作的公司Formosa Interactive試圖規避罷工。根據SAG-AFTRA的說法，Formosa Entertainment「秘密地將一個不相關的項目轉移給一家空殼公司，並僅向『非工會』人士發出選角通知。」SAG-AFTRA的互動談判委員會一致投票決定向國家勞工關係委員會對Formosa Interactive提出不公平勞動行為指控，同時要求對《英雄聯盟》發動罷工。對此，Formosa發布聲明表示否認這些指控，並稱其沒有任何行為損害員工或工會權利。然而，《英雄聯盟》的開發商兼發行商拳頭遊戲也發布聲明，表示他們僅指示Formosa Interactive與美國工會成員接觸，並且SAG-AFTRA的新聞稿中提到取消遊戲或僱用非工會人才一事，與一款並非由他們開發和／或發行的遊戲有關，聲明中指出「我們從未要求Formosa取消我們已註冊的任何遊戲。」

2025年5月19日，SAG-AFTRA對Epic Games的子公司Llama Productions提出不公平勞動行為指控，指控該公司在《要塞英雄》中使用AI生成黑武士的聲音，且在未經通知的情況下取代了配音員的作品。

### 談判與協議

2024年10月15日，傳媒公佈SAG-AFTRA與電子遊戲公司的代表將自2023年11月以來再次舉行面對面談判，談判將於2024年10月23日開始。2024年10月28日，SAG-AFTRA宣布與AI公司Ethovox達成合作協議，涉及語音模型複製，該協議包含錄音時段費以及與工會的收入分成。同日，與電子遊戲公司進行數日談判後，SAG-AFTRA宣佈將繼續罷工行動。

2024年11月14日，SAG-AFTRA宣布了一種針對電子遊戲本地化的新型協議，稱為「獨立互動在地化協議」（Independent Interactive Localization Agreement）。該協議旨在允許總部位於美國以外的電子遊戲開發商，在遵守協議條款的前提下，為內容本地化之目的僱用工會配音員。

2025年3月11日，SAG-AFTRA表示，雖然他們已與電子遊戲發行商就薪酬和表演保護達成協議，但在關於使用AI取代演員的潛在議題上，雙方立場仍「令人沮喪地相距甚遠」。2025年5月13日，一份「最佳、最後及最終」（best, last and final）提案被提交給SAG-AFTRA，該提案的條款刪除了與無限數位分身買斷相關的用語，從而同意按與表演者直接工作相當的費率來支付使用數位分身的費用，並納入條款限制公司從不受互動媒體協議涵蓋的作品中創建數位分身，以此作為規避涵蓋作品所創建分身相關要求的途徑。

2025年6月9日，SAG-AFTRA宣布已與電子遊戲公司達成初步協議，預計將在未來幾天內批准該協議。根據克拉布特里-愛爾蘭的說法，該協議「設置了必要的人工智慧護欄，以捍衛表演者在人工智慧時代的生計，並帶來其他重要成果」。工會於2025年6月11日暫停罷工，預期理事會和工會成員將投票贊成新協議。全國理事會於6月12日批准了新協議。SAG-AFTRA成員對罷工協議的投票於6月18日開始，7月9日結束。該協議以95.04%的贊成票壓倒性通過。

## 影響

2024年9月4日，騰訊遊戲旗下光子工作室群的部門Lightspeed LA與工會簽署了臨時協議，以繼續與其演員合作。SAG-AFTRA於次日宣布，已有80款遊戲與工會簽署了可接受的臨時協議，允許演員重返這些遊戲的工作崗位，並對較大型的發行商施加更多壓力。

2024年9月17日，加州州長加文·紐森正式簽署了兩項法案：AB 1836，該法案禁止在未取得已故表演者遺產管理方授權的情況下，使用AI進行數位複製；以及AB 2602，該法案提供保護，防止在未以合理明確性說明的情況下對在世表演者使用AI進行數位複製。這些法案包含對配音工作和電子遊戲表演（例如動作捕捉工作）的保護，並在SAG-AFTRA總部、在工會領導層的見證下簽署。針對動作捕捉工作的保護尤其值得注意，因為SAG-AFTRA領導層已將動作捕捉專業人員作為表演者的身份（這直接影響AI法規）視為發起此次罷工的重要原因，也是與電子遊戲公司最激烈的分歧點之一。

### 米哈遊遊戲配音員的獨立罷工行動

SAG-AFTRA的罷工行動展開後，為米哈遊旗下多款遊戲工作的配音員也發起了獨立的勞工行動，他們除了提出與工會罷工相同的要求外，也呼籲米哈遊與SAG-AFTRA簽署工會制企業。雖然米哈遊不在SAG-AFTRA發布的罷工公司名單上，但SAG-AFTRA呼籲要與他們簽訂合約。

從2025年3月開始，米哈遊宣布為其遊戲（包括《原神》、《崩壞：星穹鐵道》和《絕區零》）中的多位配音員重新選角。大多數原配音員將他們拒絕配音的原因歸於此次罷工，包括為馮·萊卡恩配音的Nicholas Thurkettle、為「11號」配音的Emery Chase和為基尼奇配音的John Patneaude。值得注意的是，替代John Patneaude的Jacob Takanashi在宣布他的新角色後，被罷工配音員強烈批評，更被指責是工賊。對此，玩家為高梨辯護，反對上述的反對聲浪，並批評那些配音員的無禮和缺乏專業精神。在《原神》中為歐洛倫配音的Nathan Nokes為高梨發聲，並呼籲其他人「即使不同意，也要保持優雅、友善和尊重」。

2025年5月，在認為SAG-AFTRA對「最佳、最後及最終」提案保持沉默之後，一些配音員開始呼籲SAG-AFTRA結束罷工，其中包括為北斗和黃泉配音的Allegra Clark和為「隊長」配音的Chris Tergliafera，他們聲稱3A遊戲正積極遷出美國以尋找其他配音員。相反，其他配音員（包括為派蒙配音的Corina Boettger和為刻晴配音的Kayli Mills）則繼續為罷工辯護，聲稱除非米哈遊簽署臨時協議，否則他們不會回歸配音。

## 後續

隨著SAG-AFTRA與美國遊戲產業於2025年7月達成新協議，SAG-AFTRA成員將獲得為期三年的年薪調漲、工會遊戲的報酬增加，以及防止美國遊戲公司將其工作交給AI的一些防護措施，包括使用AI數位分身時的同意與揭露要求，以及在罷工期間表演者有權暫停同意生成新素材。在罷工暫停後，大多數先前因罷工而未列名的配音員紛紛出面公開他們各自的角色。雖然新協議在很大程度上被視為工會成員的勝利，但SAG-AFTRA也受到一些配音員的批評，指其據稱故意延長談判過程，使表演者難以獲得工作，並促使電子遊戲公司轉向尋求美國以外的配音員。詹妮弗·黑爾表示，配音員社群對於能再次自由工作感到鬆了一口氣，且該社群深受此次罷工帶來的經濟影響所衝擊。Sean Chiplock表示，儘管主要罷工已經結束，包括他在內的一些米哈遊配音員仍在進行「自主集體罷工」行動。因此，即使在主要罷工結束後，米哈遊仍持續為多位角色重新選角。

## 基本資料

- 日期：2024年7月26日—2025年7月9日。
- 地點：美國
- 起因：對新勞動合約條款的分歧
- 目標：加強對人工智慧使用的保護、將非工會項目工會制企業（僅限米哈遊）
- 方法：罷工糾察、罷工行動
- 結果：2025年6月9日達成初步協議、2025年6月11日暫停罷工、2025年7月9日批准協議
- side1：演員工會—美國電視和廣播藝人聯合會
- side2：動視製作、Blindlight、Disney Character Voices International、藝電製作、Epic Games、Formosa Interactive、Insomniac Games、Llama Productions、Take-Two Interactive、VoiceWorks Productions、華納兄弟遊戲、米哈遊（獨立罷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