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黃金史綱

佚名《蒙古黃金史綱》，是作者不詳的蒙古編年史，亦譯《黃金史》。蒙古史學界共有三部同名《黃金史》，除此書外，另有羅布桑丹津本（《蒙古黃金史》）、墨爾根葛根本（《金念珠》），故以佚名《蒙古黃金史綱》加以區分。為研究蒙古歷史，特別是明代蒙古族歷史提供了重要的資料。

## 名稱

完整書名為《蒙古汗統根源綱要・黃金史綱》（Mongγol-un qad-un ündüsün quriyangγui altan tobči），即《諸汗源流黃金史綱》，或音譯《阿勒坦·托卜赤》，通稱《蒙古黃金史綱》，為別於羅卜藏丹津的《蒙古黃金史》，俗稱《小黃金史》。

## 內容

主要記述蒙古族古代歷史至林丹汗時代270餘年的歷史和諸汗源流。受八思巴《彰所知論》影響，以印度及西藏諸王開篇，附會蒙古族源。其前半部中有關成吉思汗前後的家族史及歷史事件，有的未見於《蒙古秘史》，或記載截然不同，可互為補充參征。後半部系統、生動地記載了14世紀至16世紀蒙古發生的重大事件和東西蒙古的爭霸鬥爭，對達延汗的歷史記載比較詳細，是為研究這一段蒙古歷史的珍貴文獻。書中還收錄了許多寶貴的詩歌和傳說，甚至有明成祖出自元裔之傳說。對俺答汗至林丹汗的歷史記述則甚為簡略，而更多地記述了東部蒙古與衛拉特之間的內爭和糾紛。全書不分卷，2萬餘字，以蒙古傳統的十二生肖紀年。

其內容包括以下幾部分：

- 印度與西藏王統
- 成吉思汗的祖先
- 成吉思汗生平功業
- 窩闊台（太宗）至妥懽帖睦爾（順帝）事績
- 愛猷識理達臘（昭宗）至林丹汗歷代蒙古大汗史事

## 成書時間

原書未標註編纂時間，學界主要存在三種觀點。

- 17世紀初期說：全書最晚史實僅記載1604年林丹汗即位、1603年四世達賴喇嘛抵達拉薩、1604年邁達里呼圖克圖入蒙，無此後事件記錄，判定成書於林丹汗即位不久。
- 1620—1630年代說：書中記載「自洪武至天啟，明帝在位凡二百五十七年」。明朝建國於1368年，257年後推算為1625年（天啟五年），且未提及1627年即位的崇禎帝，據此斷代為天啟年間。但因書中中原王朝紀年、在位年數多有謬誤，該說法可信度有限。
- 晚出刪節本說…有觀點認為，本書內容相較於17世紀末羅布桑丹津《蒙古黃金史》更為簡略，是其刪減改寫本；加之書中出現1669—1675年在位的察哈爾親王布爾尼（1669年-1675年在位）之名，判定成書更晚。但學界主流駁斥此說，認為布爾尼相關內容為後世後人補錄增寫，不足以佐證成書年代。

## 研究史

最早向學界介紹佚名《蒙古黃金史綱》的，是西伯利亞外貝加爾出身的布里亞特喇嘛、學者噶拉桑・貢博耶夫。他畢業於喀山大學，後受聘於聖彼得堡大學，深耕蒙古學。他畢業於喀山大學，後受聘於聖彼得堡大學，深耕蒙古學。1858年，他以《蒙古編年史——黃金史》為名在聖彼得堡首次刊印蒙古文本，並附俄文譯本。其底本為一冊19世紀北京傳入蒙古的冊子本寫本，但原文錯漏繁多，加之貢博耶夫自身拼寫、釋讀多有訛誤，該版本評價不佳。日後學者詹姆察拉諾、弗拉基米爾佐夫均公開批判其譯文與文本校勘的嚴重缺陷。同時期俄國另有一份藏本，由尼古拉・沃斯涅先斯基1827年5月28日購自北京，收藏於喀山神學院，詹姆察拉諾評價該寫本質量優於貢博耶夫所用底本。貢博耶夫本的開篇內容，也曾被波茲德涅耶夫錄入1900年《蒙古文選》。

此後數十年間，本書蒙古文原典長期絕版。1925年，北京蒙文書社（Mongγol bičig-ün qoriy-a）以《成吉思汗傳》（Činggis qaγan-u čadig）為名刊行新版本（北京甲本）。郭冠連（1998年）與喬吉（1994年）都曾對該版本的刊行始末進行過論述，但二人觀點存在些許分歧。原始寫本原藏於內蒙古喀喇沁王府，民國四年（1915年），喀喇沁的巴彥畢力格圖（汪國鈞），在本旗協理塔布囊（tusalaγčitabunang）希里薩拉（Sirisaγra）的協助下發現了這部家藏抄本。汪國鈞將全書謄抄繕寫，並親自撰寫序言；又參照王府所藏《元朝秘史》等6種各類史籍，進行對照，在正文上方空白處眉批了大量考釋札記，以抄本形式公之於眾。還在書卷前冠以《聖成吉思汗經》（Boγda činggis qaγan sudur）的題名。這份謄寫本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為《蒙古黃金史綱》全文，第二部分收錄若干成吉思汗相關傳說史事，史界稱之為喀喇沁本。1921年汪國鈞去世後，其學生特木格圖（汪濬昌）將書稿以《成吉思汗傳》（Činggis qaγan-u čadig）為名正式出版蒙文本。對比汪國鈞原始謄本與該刊本，除缺少序言和校勘批註外，正文內容基本一致如今，當年喀喇沁王府所藏的原寫本下落不明。1940年，北京文殿閣將此書再版，定名為《蒙文蒙古史記》（Mongol chronicle Činggis qagan u čidig, including Altan tobči）。此次再版刪去了初版中成吉思汗肖像、開篇紀事頁以及卷末跋文。

蒙文書社於1927年又推出第二版，書名題為《聖成吉思汗傳》（Boγda činggis qaγan-u čidig），世稱北京乙本。該版本並非北京甲本的簡單重印，而是由特木格圖重新校訂整理而成，二本在用詞、文句上存在諸多出入與差異。此後該書流傳到日本、法國、德國、美國。日本學者小林高四郎以北京乙本蒙古文原文為底本，附上日語翻譯與注釋，取名《黃金史·蒙古年代記》，由日本外務省調查部於1929年刊行。1941年以《蒙古黃金史》為名，修訂再版。北京乙本後又於1940年在張家口再度重印。

另有一部與喀喇沁王府寫本密切相關的《黃金史綱》衍生文本，即《喀喇沁本蒙古源流》，該文獻同樣原藏於內蒙古喀喇沁右翼旗王府。據中見立夫（2000年）考證：滿鐵大連圖書館曾借出這部蒙古文原寫本，委託喀喇沁右翼旗的汪國鈞進行謄抄與漢文翻譯。該項工作於1918年6月23日完成。滿鐵大連圖書館將汪國鈞整理的稿本製成多份藍曬影印本，贈予日本各學術研究機構收藏。汪國鈞所撰稿本共四卷，採用蒙古文原文行間附漢譯的體例。如今原寫本與定稿均已失傳，僅留存當年的藍曬影印本。《喀喇沁本蒙古源流》全書由正文四卷加附錄構成：前兩卷摘抄殿版《蒙古源流》卷一至卷四開篇，記述從宇宙創世至成吉思汗逝世的史事；後兩卷完整收錄《蒙古黃金史綱》中自窩闊台汗至林丹汗的相關內容。附錄通稱《成吉思汗行軍記》，其內容與羅布桑丹津版《蒙古黃金史》所收篇目大體一致。簡言之，《喀喇沁本蒙古源流》是將《蒙古源流》前半部分與《蒙古黃金史綱》後半部分合編而成的複合型史籍。日本學者藤岡勝二曾為該書做羅馬字轉寫，並僅對其中《蒙古黃金史綱》相關章節進行日語翻譯。但這份譯著在藤岡勝二生前未能出版，直至其去世後，才由服部四郎交由文求堂以影印復刻本的形式公刊問世。

1955年，英國學者鮑登將其轉寫為拉丁文，將該書分為126段，譯成英文在德國出版，並作了校勘和譯註，書名為《《蒙古編年史黃金史》。進入1980年代，中國陸續刊行多種《蒙古黃金史綱》蒙古文校點本：1980年，內蒙古學者留金鎖據1940年舊蒙疆政府在張家口出版的蒙文本另行校注出版；1985年，朱風、賈敬顏以北京乙本為底本，譯成漢文，並做了注釋，書名為《漢譯蒙古黃金史綱》，在內蒙古出版；布拉格1989年以北京甲本為底本整理出版。

邁入21世紀，一部此前學界完全未知的《黃金史綱》新寫本正式公布，即戈壁阿爾泰本。該寫本原為蒙古國戈壁阿爾泰省霍洛爾（Khorol）私人收藏，1983年由其侄子巴特孟德繼承。1997年，巴特孟德將寫本交由蒙古國文獻研究者朝伊瑪開展整理研究。朝伊瑪後續完成系統研究，於2002年出版專著，收錄研究論文、原文拉丁轉寫、詞彙索引，並附上寫本彩色圖版。該寫本共83葉，以葦筆書寫，字體古舊，為貝葉經形制。正文基本以墨書寫成，幾乎每頁都有一至二行硃筆批註。朱書文字多標註大汗、高僧名號，但並無絕對固定的書寫體例。從內容來看，此本存有大量貢博耶夫本、北京諸版本未收錄的佚文，尤其在前半部分，關於成吉思汗先祖及成吉思汗本人事跡的增補內容尤為豐富。而全書後半部分記述14世紀至17世紀初史事的內容，則與北京版無明顯差異。從用字詞彙來看，這部新寫本與貢博耶夫本文風、用字最為相近。

## 參見

- 《元朝秘史》
- 《史集》
- 《元史》
- 《十善福經白史》
- 《大黃冊》
- 《阿勒坦汗傳》
- 《蒙古源流》
- 《阿薩拉格齊史》
- 《蒙古黃金史》
- 《恆河之流》
- 《金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