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猶太人

永遠的猶太人（Der ewige Jude）是1940年納粹德國以紀錄片形式出品的反猶太宣傳片，該片的德語名稱來自於「流浪的猶太人」這一說法。該片由弗里茨·希普勒在納粹宣傳部長戈培爾的要求下拍攝。該片台詞的作者是艾伯哈德·陶伯特。《永遠的猶太人》全片由劇情片段與紀錄片素材混合剪輯而成，並結合了納粹占領波蘭後不久拍攝的影像資料。當時，波蘭的猶太人口約為三百萬人，約占該國總人口的百分之十。

## 拍攝背景

希特勒和戈培爾認為電影是塑造公眾輿論的重要工具。納粹黨在1930年首次設立了電影部門，而戈培爾本人對利用電影宣傳納粹哲學和議程表現出了濃厚興趣。在納粹掌權後不久，戈培爾在演講中堅持認為，德國電影的作用是作為「納粹軍事的先鋒」。

戈培爾的這部電影似乎是對1933年英國電影《流浪的猶太人》的強烈反猶改編版。《流浪的猶太人》指出猶太人在歷史上一直是持續遭受迫害的受害者。索爾·弗里德蘭德認為，戈培爾的意圖是反制三部電影：《猶太蘇斯》、《羅斯柴爾德家族》和《流浪的猶太人》。這三部影片都在1933–1934年上映，展示了猶太人在歷史上的受迫害狀況；而戈培爾的影片則傳遞了與這三部影片相反的資訊。

1937年，宣傳部的一個特別部門在慕尼黑舉辦了一場名為《永遠的猶太人》的藝術展覽。隨後還出版了一本同名書籍，書中包含265張照片，每張照片配有貶低性的文字，宣稱猶太人的墮落。

1938年11月，戈培爾在德國媒體上發起了一系列針對猶太人的攻擊，這成為"水晶之夜"大屠殺的導火索之一。希特勒認為儘管納粹通過直接暴力實施反猶行為獲得了情感上的滿足，但對德國來說"水晶之夜"在國內和國際上都是政治災難。不僅戈培爾間接導致的暴力行為在國際上引發了強烈批評，而且德國媒體對此的反應不一，也顯示出德國民眾對反猶暴力缺乏廣泛支持。

希特勒對德國媒體的複雜反應表現出極大的沮喪和憤怒，並堅持認為，相比戈培爾在煽動大屠殺時公開呼籲對猶太人實施暴力，納粹宣傳應該「闡明外交事件」，以使德國民眾自行呼籲對猶太人採取暴力。

回應希特勒的嚴厲訓斥，戈培爾發起了一場向德國民眾宣傳納粹反猶觀點的運動，他命令每個電影製片廠製作一部反猶電影。在《永遠的猶太人》一片中，戈培爾設想拍攝一部向德國民眾傳達在1937年慕尼黑展覽中相同反猶資訊的影片。希特勒更傾向於像《永遠的猶太人》這樣公開直接呈現納粹反猶議程的電影；然而戈培爾不喜歡這種過於粗糙直接的方式，他更偏好將反猶資訊融入引人入勝的故事中，以吸引大眾興趣。《猶太蘇斯》便是戈培爾偏好方式的一個典型例子。

## 製作

約瑟夫·戈培爾雖然通常並不直接參與具體影片的製作，但在涉及重大宣傳項目時會破例介入，例如《永恆的猶太人》。該片製作歷時一年多。在1939年末至1940年初期間，戈培爾對其所稱的「猶太人電影」的製作投入了「持續不斷的關注」。導演弗里茨·希普勒此前執導的紀錄片《波蘭戰役》於1940年2月上映並取得成功，因此被戈培爾選中執導《永恆的猶太人》。

早在1938年，戈培爾便計劃派遣攝製組前往波蘭拍攝猶太人隔都的場景，但未能獲得波蘭政府許可。1939年10月至11月，在德蘇入侵波蘭後不久，他指示希普勒派出攝製團隊前往羅茲、華沙、克拉科夫和盧布林拍攝波蘭猶太人的影像。戈培爾對希普勒拍攝的素材感到不滿，認為缺乏「各種類型的猶太人」鏡頭，遂派遣埃伯哈德·方高夫與約瑟夫·亨克協助指導拍攝，並由埃伯哈德·陶伯特的攝製組參與製作。

影片的初剪版本於1939年11月18日完成。奧托·馮·庫爾塞爾建議以希特勒1月30日的演講作為結尾。在德軍入侵西歐前夕，戈培爾又對影片進行了進一步剪輯。

影片中在德占波蘭各城市猶太隔都拍攝的畫面，是唯一專門為該片拍攝的素材。影片開頭通過動畫文字向觀眾宣稱，這些「紀錄片畫面」展示的是猶太人在「尚未戴上文明歐洲人面具之前」的原始狀態。在納粹宣傳中，希普勒進一步聲稱，其拍攝手法以「不帶偏見」的方式真實呈現了猶太人的生活與行為。

然而，儘管影片被宣傳為基於真實影像的紀錄片，其所謂「未加偽造或模擬」的說法完全不屬實。實際上，該片是為宣傳目的而進行操控與歪曲的產物。在拍攝過程中，希普勒確實安排了情景再現，並使用在脅迫下表演且並不知曉素材用途的演員。例如，為拍攝猶太宗教儀式的畫面，希普勒與戈培爾將維爾克爾猶太會堂的會眾召集起來，命令他們披戴祈禱披肩與經匣並舉行完整禮拜。當德軍要求誦讀《妥拉》時，誦讀者在鏡頭前以「今天是星期二」開頭，以此暗示該誦讀是在脅迫下進行的，因為按慣例星期二並不誦讀《妥拉》。

除在波蘭拍攝的素材外，影片其餘部分由靜態圖片以及來自其他故事片的檔案影像構成（例如1931年的《M》以及1934年的《羅斯柴爾德家族》——後者為好萊塢製作），這些素材通常未經許可使用，並被呈現為紀錄影像。影片還截取了1934年美國電影《羅斯柴爾德家族》中的片段，並斷章取義地加以使用。原本帶有喜劇效果的一幕——羅斯柴爾德家族成員在稅務官來訪時藏起華貴衣物、換上破舊服裝——被曲解為猶太人「不誠實商業行為」的例證。

## 影片的體裁和結構

該片採用紀錄片的形式製作，並且像希普勒的其他電影一樣，大量運用了旁白。

這部影片大致可以劃分為三個主題部分：

- 波蘭猶太隔都的影像記錄
- 猶太宗教儀式與宗教生活
- 阿道夫·希特勒在國會大廈的演講及衝鋒隊（SA）部隊的遊行

## 影片主題

理察·巴薩姆指出，這部影片的「核心對比在於：一方面是關於猶太人的神話與刻板印象，另一方面是納粹所宣揚的『優等民族』理想；即所謂猶太人的低劣與德國人的優越之間的對立」。史蒂芬·弗里茨認為，戈培爾的意圖是製作一部影片，使之既能「展示猶太人寄生性的本質」，又能「為針對他們採取激烈措施提供正當性」。瑪麗亞·塔塔爾則指出，納粹藉助希普勒的影片，將其種族滅絕計劃中的受害者「塑造成必須被消滅的危險侵略者」。同樣，巴薩姆認為，這部影片試圖傳達這樣的論點：「猶太人是罪犯……他們沒有靈魂……他們在各方面都與眾不同……殺死他們並非罪行，而是一種必要——正如為了維護健康與清潔而消滅老鼠一樣。」

納粹黨面向宣傳人員發行的月刊《我們的意志與道路》為該片的製作提供了某種理論依據。月刊內署名不詳的文章《兩千年鼠類遷徙的電影》認為，這部影片展現了「猶太民族的完整圖景」，並提供了「對這一寄生種族最為恰當的描繪」。作者將猶太人從中東遷徙至埃及，以及隨後追隨德國殖民者的過程，比作群體遷移的老鼠，稱其「當時就表現出至今仍然存在的犯罪特徵」。文章稱讚影片「揭示了猶太人的粗俗手段，以及他們在實現目標、掌控金融時所展現的殘酷與吞噬一切的仇恨」。對屠宰方式的描繪則使作者質疑所謂的「猶太宗教」，並以帶著笑容進行操作的屠夫形象加以強化。文章最後宣稱，這部影片將在打破猶太人「對我們的控制」的鬥爭中成為有力工具，並鼓動道：「我們是反對世界猶太勢力鬥爭的發起者，而他們正將仇恨、貪婪與破壞意志指向我們。我們必須贏得這場戰鬥——為了我們自己，為了歐洲，為了全世界。」

在德國社會中，許多人將「東方猶太人」（ostjuden）與已較為同化的德國猶太人區分開來。「東方猶太人」一詞通常帶有貶義，指的是居住在東歐、以意第緒語為母語、經濟狀況較為貧困的阿什肯納茲猶太人。20世紀初，德國曾出現一種道德恐慌，指稱來自東歐的大量非法猶太移民湧入帝國，並被認為與犯罪活動或傳染病傳播有關。加拿大學者保羅·科茨指出，在20世紀上半葉的德國電影中，東歐常被描繪為落後、野蠻、陰暗且具有威脅性的地區。他認為，那些以東歐吸血鬼傳說為題材的影片，實際上隱喻了阿什肯納茲猶太人——他們常被比作「吸食德國經濟生命力」的吸血鬼。

《永恆的猶太人》試圖藉助這些既有的恐懼情緒，以極為直白的方式宣稱針對阿什肯納茲人的各種指控都屬事實。影片刻意將阿什肯納茲猶太人描繪成類似動物的存在，最典型的是一段將老鼠轉化為刻板化的「東方猶太人」，繼而再轉化為刻板化的德國猶太人的畫面。影片進一步將「東方猶太人」塑造為所謂「永恆的猶太人」的真實形態，即剝離外在同化表象後所有猶太人的本質。影片試圖將所有猶太人與東歐的阿什肯納茲群體等同起來——這一群體正是當時德國社會最為反感的對象。這種對阿什肯納茲人的普遍厭惡，甚至在部分德國猶太人中也存在，他們同樣以帶有貶義的「東方猶太人」稱呼這一群體。

影片的核心論點在於反駁當時德國社會中廣泛存在的一種看法：即德國和奧地利那些已經接受德語和德國文化的「白色猶太人」，與東歐所謂「黑色猶太人」有所不同且更為優越。影片則堅持宣稱，所有猶太人本質上並無差別。科茨因此將《永遠的猶太人》評價為一部極端去人化的作品，其中猶太人被描繪成令人厭惡的動物形象。

### "猶太人是未開化和有寄生性的人種"

理察·泰勒認為，這部影片的基本論點是：所謂「猶太人是一個東方的野蠻群體，他們以巧妙的方式滲入歐洲社會，並以寄生的方式加以利用」。這一觀點貫穿全片，在開場解說中即被明確提出：

「我們在德國所見到的那些『文明化』的猶太人，只呈現了其種族特徵的不完整一面。本片展示了波蘭隔都的真實影像，呈現出猶太人未以『文明歐洲人』面具加以掩飾之前的真實狀態。」

在此之後，影片通過一系列場景，將猶太人塑造成未開化、寄生且社會地位低下的群體。相關影像多拍攝於華沙隔都及其他波蘭隔都，鏡頭刻意選擇衣著破舊、形象邋遢、面露殘缺笑容的人物，環境則被呈現為骯髒且鼠患嚴重。羅伯特·賴默指出，影片的核心主題之一在於宣稱「猶太人始終生活在隔都中，甚至是自願如此」。在他的分析中，影片將隔都描繪為猶太生活「正常且常態化」的組成部分。然而，賴默認為，影片實際呈現的並非波蘭猶太人的日常生活，而是「納粹統治及其對數百萬波蘭猶太人生活破壞的結果」。埃里克·巴諾則將納粹占領後的華沙隔都描述為「成百上千猶太人被強行驅趕進極端貧困與苦難環境的空間」，其中的影像呈現出「飢餓、衣衫不整的人群，在絕望中以微不足道的物品進行交換」。影片卻將這些畫面作為所謂「自然狀態」的證據加以展示。

影片還運用蒙太奇手法，將隔都中的猶太人影像與老鼠的畫面並置，以建立象徵性類比，將來自東歐的猶太人遷徙比作鼠群的遷移。例如，一組鏡頭先呈現從下水道湧出的鼠群，隨後切換為羅茲隔都街頭擁擠的人群；特寫鏡頭強調人群中病態、畸形的面部特徵。旁白聲稱，正如老鼠是動物界的害獸，猶太人則是人類社會中的「害物」，同樣傳播疾病與腐敗。與老鼠不同的是，影片進一步宣稱，猶太人具備改變外表、融入「宿主社會」的能力。畫面中先出現四名身著傳統宗教服飾、留有鬍鬚的男子，隨後展示他們剃鬚、換上現代西裝的形象，旁白則強調只有「訓練有素的眼睛」才能辨識其「種族特徵」。

影片解說道：

「老鼠所到之處，帶來毀滅，破壞人類的財物與食物，由此傳播疾病、瘟疫、麻風、傷寒、霍亂、痢疾等。它們狡詐、怯懦而殘忍，通常成群出現。在動物界中，它們象徵著一種隱蔽而地下的破壞力量——正如人類社會中的猶太人。」

影片還宣稱：

「（猶太人）依賴他人而存在，因為他們需要商品以維持商業活動。那些由具有創造力的雅利安民族賦予價值的事物，在他們手中被降格為可買賣的商品，他們只能交易，卻無法自行生產。他們將生產交給被其寄生的民族中的工人與農民。猶太人是一個沒有農民、沒有體力勞動者的種族，是一個寄生的種族。」

據《電影宣傳：蘇聯與納粹德國》一書分析，影片通過展示所謂猶太人從小規模向大規模滲透、以他人為依附對象的過程，反覆強化「隱藏在文明歐洲人面具之後」的形象。影片認為，這種隱蔽性構成一種持續增長且必須加以控制的威脅，其核心資訊是：猶太人始終不會改變，「文明化」的歐洲猶太人不過是更危險寄生形式的偽裝。

### "猶太人善於操控"

#### "改變表象"

影片進一步聲稱，猶太人會在離開波蘭「巢穴」、進入富裕世界時改變外貌，「只有少數目光敏銳的人才能辨認其出身」。它承認其祖輩曾生活於隔都，但強調在第二、第三代中，「外在的同化已達到頂點」，從而使人誤將其視為平等成員。然而影片警告，即便外表相似，這些「文明化」的猶太人仍被視為社會機體中的「異物」。

#### "影響經濟"

在經濟問題上，影片提出所謂「經濟反猶主義」的指控，稱：

「在20世紀初，猶太人占據世界金融市場的樞紐地位，是一種國際力量。僅占世界人口1%的他們，憑藉資本操控世界證券市場、輿論與政治。」

影片將德國的通貨膨脹與失業歸咎於猶太人，指控其通過高利貸、敲詐和所謂犯罪活動滲透各行業，並列舉職業比例與財富數據以支持其說法。然而這些數據缺乏來源，且被後續研究證明嚴重誇大。事實上，1933年德國約有5600名猶太醫生和3030名猶太律師，分別占總數的11%與16%。與此同時，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至《紐倫堡法案》實施期間，猶太人反而在就業市場中遭受不成比例的裁員，到1935年約四分之一失業。納粹政策進一步將其排除出專業領域，使其被迫轉向邊緣職業。

影片還將財富差異歸因於個別金融家族的財富，例如羅斯柴爾德家族，並藉此泛化為整體群體的特徵。類似地，影片聲稱國際犯罪語言源自希伯來語與意第緒語，並誇大猶太人在有組織犯罪與賣淫中的比例，但這些說法均未提供證據，也未被後來的研究證實。

此外，影片宣稱猶太人具有某種「遺傳性的交易傾向」，認為其「唯一重視的是金錢」，並指控其通過宗教向子女傳遞腐敗觀念，強調所謂「個人無約束的利己主義被視為神聖法則」。

### "猶太人的反常與墮落"

在文化層面，影片通過一系列影像試圖證明歐洲文化在猶太影響下「墮落」。其中包括對物理學家阿爾伯特·愛因斯坦及政治人物羅莎·盧森堡等人的攻擊性呈現，並將愛因斯坦描述為以「晦澀偽科學掩飾對德國讎恨」的人物。影片還展示了魏瑪時期的多位演員，並錯誤地將查理·卓別林認定為猶太人。

影片未經授權使用了1934年好萊塢電影《羅斯柴爾德家族》的片段，以強化其敘述。此外，還引用弗里茨·朗電影《M》中兒童殺手的辯護場景，用以暗示所謂「遺傳犯罪性」。

### "墮落的藝術"

在藝術領域，影片將抽象藝術及部分藝術家作品歸為「墮落藝術」，並將爵士樂等音樂形式與之並列，儘管其與猶太群體的關聯並未得到說明。

### "猶太人的風俗"

在宗教部分，影片展示了按照猶太教規進行的屠宰場景，並以此作為所謂「殘酷性」的證據加以解讀。這一長達數分鐘的片段被用於強化對猶太宗教實踐的負面刻畫。

### "元首的國會演講"

影片結尾使用了希特勒1939年1月30日在帝國議會的演講影像，其中包含其著名言論：

「如果歐洲內外的國際猶太金融勢力再次將各國拖入世界大戰，其結果將不是世界的布爾什維克化，也不是猶太人的勝利，而是歐洲猶太種族的毀滅。」

## 發行與反響

《永恆的猶太人》於1940年11月28日在柏林首映。在正片放映前，先播放了紀錄短片《德國的東方》，並上演了路德維希·范·貝多芬的《埃格蒙特》演出。此後，影片的放映規模迅速縮減：11月29日柏林尚有66家影院上映，到12月13日僅剩1家影院仍在放映。納粹安全局（Sicherheitsdienst）將影片反響不佳歸因於其上映時間過於接近《猶太人蘇斯》。

《猶太人蘇斯》由當時德國一線影星出演，而《永恆的猶太人》的原創影像主要限于波蘭隔都中的猶太人實拍畫面及動畫地圖，其餘內容多為靜態圖片和其他影片片段的拼接。

因此，與票房成功的《猶太人蘇斯》相比，《永恆的猶太人》在商業上遭遇失敗。大衛·卡爾伯特指出，該片的付費觀影人數很可能不足100萬，而《猶太人蘇斯》的觀影人次則超過2000萬。該片更多通過口耳相傳而為人所知，而非實際觀影。一些德國觀眾被引述稱：「我們已經看夠了關於猶太人的那些污穢內容，不需要再看更多了。」

影片主要在納粹黨支持者以及諸如希特勒青年團和黨衛隊等組織中放映。其主題與內容也在更廣泛的人群中引發討論，即便這些人並未親自觀看影片。海因里希·希姆萊還曾邀請即將前往東線執行「最終解決方案」的別動隊成員觀看該影片。

## 戰後影響

1946年，影片導演弗里茨·希普勒因執導《永恆的猶太人》而受到審判，但最終被判無罪。希普勒辯稱，影片的真正主導者是約瑟夫·戈培爾，並且是在阿道夫·希特勒的密切監督下完成的。他還聲稱，戈培爾之所以將影片署名歸於自己，是為了獎勵其「在新聞影片部門的出色工作」。

希普勒後來在獲得艾美獎的電視節目《宣傳戰》（收錄於PBS系列《走過二十世紀》，1983—1984年）中接受採訪時表示，他對自己被列為該片導演感到遺憾，因為這使他在戰後遭到盟軍審訊。他認為這種處理並不公正，因為在他看來，自己與對猶太人的屠殺並無直接關係。

在2000年播出的德國電視二台（ZDF）紀錄片系列《大屠殺》中，90歲的希普勒將這部影片稱為「反猶主義最可恥的例證」。影片旁白的配音者哈里·吉澤此後仍參與其他影片的解說工作，但由於曾與第三帝國時期的多部宣傳作品相關聯，他在戰後20世紀50至60年代的德國電影界獲得的工作機會明顯減少。

## 傳播與獲取情況

目前在德國，該影片被禁止公開發行與放映。唯一的例外是用於學術研究或教學場景，但相關放映受到嚴格限制：組織者必須具備「媒體研究與大屠殺歷史」等方面的專業背景，並且影片只能以經過刪減並附帶說明性注釋的版本進行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