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 (歌曲)

工廠是中國大陸音樂人張方釗（原藝名河南說唱之神）創作並演唱的單曲，於2024年5月5日以音樂錄影帶（MV）的形式數位發行，5月9日上線流媒體平台。歌曲全長4分5秒，由張方釗作詞並作曲，sk8miles、John Liu、LusciousBB參與編曲。歌曲採用類似笛聲的合成器音效，夾雜工業化的冰冷噪音，講述了作者故鄉河南焦作的工業化進程，批評了對農民的污名化。歌曲引發人們對「故鄉」、「小鎮青年」等主題的探討。

《工廠》於2024年5月進入公眾視野，張方釗在《新說唱2024》第一期阿卡貝拉（無伴奏合唱）環節憑藉本作晉級，但其表演技術引發爭議。在冬泳社製作的MV上線後，風評逆轉，《工廠》成為中文說唱現象級作品。汪峰等業內人士肯定了歌曲的音樂性和MV的製作；媒體與評論員則藉機探討中文說唱的本土化敘事及歌曲的社會意義。本作獲評2024年網易雲音樂中文說唱音樂獎年度單曲獎。

## 背景及發行

上節目的時候，很多人都認為你應該跟其他說唱歌手一樣，展示說唱技巧以及「你的態度」。到最後認為誰好帥，誰比誰更帥，不就這樣的嗎？我不想去吼，去叫，不想去說誰厲害，誰比誰垃圾。太表演了。

2024年5月，張方釗參加了《新說唱2024》節目。在阿卡貝拉（即無伴奏合唱）環節，張方釗對著法老和大張偉吟唱了原創新曲《工廠》。儘管歌詞不凡，張方釗也最終獲得象徵晉級的「金鍊子」，但與全場躁動的情緒相比，近乎顫抖到哽咽的聲音使得表演顯得格格不入。節目播出後，「#河南說唱之神emo說唱#」衝上新浪微博熱搜，評論出現兩極分化：多數批評者認為技術太差，flow不行，甚至根本不算是「音樂」；但也有人讚賞了詞作，將歌曲奉為少有的中文說唱精品。

事後，張方釗承認自己有些「太激動了」：「凌晨3點，在那麼多人面前，唱一首很自省的歌，要剖析自己的內心，展示自己的弱點，很複雜，裡面夾雜著一點悲傷，還有一點羞愧。」但也解釋到：「其實當時現場都覺得挺牛X的，很多人都在鼓掌」，只是節目組使用剪輯手法，「讓你們覺得現場是另一種反應」。此事件後來被視為當期《新說唱2024》節目的一個爆點。5月4日晚，張方釗在新浪微博發帖，表示阿卡貝拉符合自己的想法，同時預告自己將在次日發布本作的音樂影片（MV）。

歌曲最終於2024年5月5日以音樂錄影帶（MV）的形式發布，5月9日上線流媒體平台，發行商為亞洲華納（北京）音樂娛樂諮詢有限公司。

2025年8月29日，張方釗（河南說唱之神）發行的新專輯《錢專》（又名：《錢，我得賺錢》）收錄了該首歌曲，發行商為華納音樂中國（亞洲華納（北京）音樂娛樂諮詢有限公司）。

## 創作與錄製

去年8月份在家臥室，聽到伴奏有個工廠一樣的工業化的一個合成器，想到了一些場景，一些故事，一些假想，就直接就寫出來了。（寫了）一兩個小時。我歌裡寫到了一些我童年，我就想著回來拍（MV）。

（這）是一首很情緒的歌，很自省的歌。從自己內心出發嘛，生活裡就那幾件事情：感情、家庭、朋友、兄弟、環境，就這樣吧。

BeatStars顯示，《工廠》的原版伴奏是由「sk8miles」製作的《fantasy》，全長3分鐘，速度為130 BPM，發行於2023年4月4日。2023年夏，張方釗第一次聽到了該伴奏，隨即被其中弦樂、童聲以及合成器音色所吸引，這些元素令他想到了童年和家鄉。家鄉的河流、火車的轟鳴等記憶中的元素，與伴奏的旋律交織，激發了他的創作欲望。在鄭州出租屋的臥室裡，張方釗花了一到兩個小時完成創作。依據自己的創作習慣，張方釗並不特別記錄歌詞。所以除去構思階段，後續的錄製與混音「可能只用了30分鐘就連唱帶錄弄完了」。張方釗表示，因為「寫的全是自己，都是些大白話」，所以很自然就完成了創作。

前半部分初稿完成後，歌曲「一直沒動」。直到2024年1、2月份，隨著後期自我思考的深入，張方釗「稍微猶豫了一下改了改」，加入了一段主歌（verse），使得最終歌曲長度達到4分5秒。歌曲發行資訊顯示，參與編曲的還有LusciousBB與John Liu；其中John Liu與張方釗一同擔任製作人。

## 音樂影片

### 情節與畫面

MV開頭閃過奔跑的羊群、工廠的遠景，隨後手持塑料青龍偃月刀玩具的孩童穿林而過。主歌部分，張方釗現身在寬大的煙囪和龐大的工廠前。進入副歌，張方釗身著寬大的灰色西裝和的紅色內搭，被一群親戚簇擁，呆望著天空。界面新聞記者董子琪聯想到《Hello！樹先生》及賈樟柯的《小武》等電影。歌曲間奏，散發鐳射燈光的「鬼火摩托」首次出現，頭戴奧特曼面具的孩童隨音樂舞動。

MV後半部分，講述金錢對小鎮青年的影響，出現了火焰場面。張方釗站在屋子裡，周圍是點燃的火，朋友們在火光裡打架。體現出他內心的鬥爭。MV結尾，「鬼火摩托」再度出現，行駛在夜晚的道路上，帶來浮誇與土俗的特質。先前出現的畫面交替閃過，最終定格在一道道火紅的亮光劃向天空的畫面。攝影執導曾浩然說，這與「鬼火」相照應。

### 創作歷程

在拍《工廠》之前，我們提前在河南的焦作待了一個星期，河南說唱之神帶著我來到他在MV裡站著的這片廢墟上，畫面正如你們看到的，背景是漫天的塵土和永不停息的發電廠，他腳踩在瓦礫上，告訴我腳下的碎石曾經是他的村子，他說我永遠無法理解河南，我說你說的沒錯，也只有在河南，才會誕生說唱之神。

導演｜李烜

攝影指導｜曾浩然

攝影助理｜侯柯、蘇童

燈光助理｜孫凱文、陳碩

製片｜NWRLGN

剪輯｜李烜

《工廠》音樂影片（MV）的製作團隊為「冬泳社」。導演李烜出生於1999年，在大學時就是張方釗的聽眾；二人早已在微博互相關注。歌曲創作完成後，張方釗找到李烜，後者聽了歌又看了歌詞，詢問他創作的方向。因為歌詞寫到了童年的事，張方釗就想到回老家拍攝MV。為了更好地理解張方釗的創作感受，李烜提前十天便駐紮在河南省焦作市郊國道旁的一個村莊。

團隊起初打算參考歐美說唱MV的典型手法，將畫面拍得酷炫而有張力；但隨著討論的深入，最終認為更適合克制地記錄和呈現，使得最終MV近八成的部分以固定鏡頭拍攝。此外，據攝影指導曾浩然所言，MV的基調是魔幻現實主義，因此在結尾處加入了火紅亮光劃向天空的特殊效果。李烜表示：「如果硬說什麼是我們刻意做的，我覺得只有鬼火機車和奧特曼的面具，因為這是我成長經驗中的元素，一種很自然的創作靈光。」

MV的演員均為當地素人。如開頭拿著青龍偃月刀玩具奔跑的龍龍，爸媽在外打工，剛開始面對鏡頭很害羞，對劇組的一切感到陌生又好奇。拍攝之前，張方釗的媽媽幫他到處詢問親戚朋友，請求幫忙，最終來的人多得如同春節聚會。張方釗表示，儘管大家對拍MV這件事其實沒有概念，不會表演，但每個人都充滿熱情。在和李烜確定大概框架後，他就讓他們做自己，做平常做的事。張方釗為借拍攝MV回家與家人團聚一事感到十分幸福。他喜歡MV中被一群親戚簇擁的畫面，因為平常大概沒有機會聚齊這麼多人，那是一張難得的大合照。

儘管MV的畫面被認為致敬了多部電影，李烜透露，MV主要參考了兩部電影：一部是李紅旗的《寒假》。電影取材於內蒙古一個低調而沉悶的小鎮，透過構圖以及讓素人演員去說一些經過設計的台詞，營造出有趣的景象，給人以這裡好像要發生些什麼，但最終無事發生之感。另一部則是畢贛的《路邊野餐》。

## 反響

《工廠》的MV在嗶哩嗶哩上線後，三天內播放量逼近200萬，到7月初播放量超過680萬，彈幕8000多條；在張方釗的個人微博上，MV兩周內收穫443萬觀看、6.1萬點讚。因為「小鎮青年」等話題引發網民熱議，MV評論區一度被媒體評為「小鎮青年的賽博哭牆」。河南省焦作廣播電視台的官方帳號在評論區發表評論，表示「這首歌唱的不錯，現在焦作的環境非常優美，MV裡的問題都已經大幅度改善」，隨後評論被置頂。據自由亞洲電台記者孫誠觀察，有網友將此舉視作「對衝下架風險」。歌曲的火爆還引來各路歌手轉發MV，錄製反應影片等行為。

張方釗對歌曲走紅感到意外，但已平靜接受，將流量視作對創作形式的肯定。他表示不會「因為流量迷失自己，要堅守自己的本心」；反而將汲取靈感，日後嘗試更多元化的創作。

## 評價

從業者肯定了歌曲的音樂性，並表示MV在歌曲傳播過程中起到積極意義。《新說唱2024》音樂總監Mai讚賞了《工廠》對情緒、狀態、氛圍及內核的綜合表達，表示MV出圈是因為通過編曲和鏡頭語言「讓大家更容易沉浸在他的表達」。汪峰將張方釗與美國說唱歌手Eminem作比較，強調歌曲流行的原因有更多在於其音樂性；同時表示歌詞具有社會意義。此外，他還注意到MV對隱喻和象徵手法的運用。大張偉則在節目中說，歌曲讓他聯想到魔岩三傑之一的張楚。

評論家肯定了《工廠》在說唱層面的本土化敘事。界面新聞評論員尹清露提到，情緒說唱（Emo Rap）風格契合縣城主題，是強調「想要逃離但又無法逃離的內心狀態」。他還想到中國大陸此前流行的「殺馬特」，指出二者具有同源性。「音樂先聲」表示，區別於以往中文說唱的「地域特質」，《工廠》試圖承載一種「時代情緒」，其甚至認為《工廠》得以開啟中文說唱本土化的第三個階段。

媒體普遍認為歌曲內容深刻，引人思考。《光明日報》記者王藝釗認為歌詞真摯、情感質樸，指出《工廠》傳遞的是「普通人在時代浪潮中浮沉的自我思考」，「喚起了一代人關於故土的回憶」。《新周刊》將歌曲的火爆歸因於對「無聲的土地」的描寫，使得這些體驗「可以遷移到每一個普通人身上」。《鳳凰周刊》則稱《工廠》是「少年離開縣城前的內心獨白，它解釋了出逃的強烈動機」。由於同期小紅書等社群媒體興起「縣城文學」攝影風格，歌曲再次引發人們對「縣域社會」、「小鎮青年」等主題的探討。王楷文以此為契機在《澎湃新聞》撰文，探討「縣城文藝」在藝術價值與現實指向之間的矛盾，指出其因「否定性特質」難以脫離先鋒派形式，需要突破體制化困境並找到自身核心問題以真正成為藝術。

## 獲獎情況

日期｜獎項｜類別｜結果｜來源

2024｜中文說唱音樂獎｜年度單曲｜獲獎

大眾選擇單曲｜獲獎

## 基本資料

- 日語原文：工廠
- 藝術家：張方釗
- 發行日期：2024年5月5日
- 類型：情緒說唱
- 語言：中文
- single：華納音樂
- 編劇：張方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