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 (繪畫)

《焰》是日本畫師上村松圓的畫作。該作品受《源氏物語》中的《葵》卷啟發，以能劇《葵上 (能劇)》中的角色六條御息所為靈感，描繪了一位因嫉妒之火化為生靈的女性。這幅畫創作於1918年，曾在文部省美術展上展出，後被東京國立博物館收藏。在擅長描繪純潔美麗女性的上村正園的作品中，這幅作品被她本人視為「唯一淒絕之作」。這幅作品描繪了一位充滿執念的女性形象，使其被稱為「獨特的傑作」。

## 內容

### 人物

根據上村松園本人所述，這幅作品受《源氏物語》中《葵》卷的啟發，描繪了能樂《葵上》中六條御息所的形象，展現了「中年女性的嫉妒之火」。畫中描繪了一位身著和服、黑髮豐盈的女子，她一邊咬著一綹頭髮，一邊回頭凝視觀者。女子微微低頭弓著背，臉色蒼白，並且塗有黑齒。女子的衣裾和腿部被作了模糊處理，表明這名女子並非凡人而是生靈。在她的臉部和頭髮部分，畫家也大量運用了模糊技法。

畫作中的眼睛部分是通過在絹本的背面施加金色顏料的方式塗進行上色。這是上村松園從自己的能樂老師金剛岩 (初世)那裡得知能面「泥眼」是在眼睛部分使用了金泥，因此將這一技法融入了自己的作品。

據說這幅畫比起能樂《葵上》中暴力的六條御息所，更讓人聯想到《源氏物語》中那位充滿智慧與氣質的六條御息所，描繪了這樣一位知性女性在嫉妒中掙扎與苦惱的樣子。

### 服飾

畫作中的服裝並非完全出自《源氏物語》時代，而是帶有桃山時代風格。這被認為可能是基於畫面效果的考慮，使用帶有大而華麗圖案的和服在畫面上會更有效果。此外還有人指出，通過描繪不同時代的服裝，作者有意將畫作從特定的故事或時代限制中解脫出來。畫作中和服上使用的蜘蛛網圖案源於最初構思時，題材為與《葵上》不同的能劇《鐵輪》。蜘蛛網圖案是用銀泥和胡粉繪製的，原本是銀色的部分由於劣化已經變黑。和服上的紫藤花圖案也是紫色和黃色的，黃色的花朵和葉子使用了金色的塗料採用了紫色和黃色，黃色的花朵和葉子也使用了金泥。紫藤花的圖案似乎象徵著「尊嚴和理性」，但另一方面，搖曳的花簇也象徵著心靈動盪，代表「美麗卻邪惡的象徵」。因此，視角不同，紫藤花圖案可能呈現出優雅或恐怖的形象，這取決於觀者、觀賞的年代或所處的情境，帶來多種不同的印象。

### 關於畫作整體

這幅作品是用彩色繪製在絹本上的，縱向尺寸為190.9厘米，橫向寬度為91.8厘米。作者通過幾乎不使用直線，僅用扭曲的曲線來構成，表現了強烈的情感。背景和上村松園的其他代表作一樣是無底色的，但帶有如雲般的濃淡，這種處理增加了作品的不安氛圍。畫上有一個「松園女」的落款，「松」字採用右肩下垂的木字旁，另有一個43毫米×45毫米的大印章蓋在畫上，這枚印章在《焰》之後未見作者再次使用。

## 背景

### 繪製前

上村松園自1914年左右開始以能樂為主題進行繪畫創作，1915年以《花筐》為題材創作了《花筐》（花がたみ）。該作品雖參展第9屆文部省美術展覽會，但當時專設僅陳列美人畫的「美人畫室」，其中展出的取材於當代風俗的香艷美人畫類型受到評論界較低評價。以上村松園為代表的女性畫家成為此類美人畫批判的焦點，美人畫室逐漸演變成象徵社會對女性畫家及其擅長領域——美人畫之歧視的存在。儘管《花筐》未在該展室展出，此後松園在參加文部省美術展覽會時，對涉及現代風俗題材的創作開始保持審慎態度。

另一方面，松園雖始終執著於以女性畫家的視角表現女性內心世界，但其擅長的清麗婉約女性形象因過於古典化、缺乏現代真實感與創新性而遭受批評，由此陷入創作低谷。彼時村上華岳、土田麥仙等新銳畫家在京都創立國畫創作協會，相較此類新風潮，松園的作品被視作缺乏趣味性。自1917年夏起，松園罹患神經衰弱，導致其未能參加該年度文部省美術展覽會。

由於無法克服這種低迷狀態而產生的挫敗感，松園受《葵上》的啟發催生創作出了《焰》。據其孫上村淳之回憶，當時長期無法作畫的松園認為「若是生靈便能具象化」，遂著手創作此作。該作最初暫定標題為《生靈》（生き霊），但松園對這個名字並不十分滿意。在與能樂老師金剛岩商議後，作品被改為《焰》。有推測認為，本作的背景反映了作者與竹內棲鳳、1918年逝世的恩師鈴木松年（有說法稱其為松園之子上村松篁的生父），以及被認為是京都大學學生且曾是戀人的今井令吉等人的關係，但具體細節未明。松園晚年回憶此作是其畫作中「唯一淒絕之作」。

### 繪製後

此作參展第12屆文部省美術展覽會，被視為「松園擺脫創作低谷的轉折點」，但另有觀點指出：該作將幽暗情慾刻畫到極致，使作者意識到美人畫體裁在表現嫉妒等負面情感時的局限性，導致其無法繼續沿此方向探索。此後不久，松園自稱轉向風格迥異的「天女」題材創作，但因她曾繪製多幅同類作品，具體所指何作尚不明確。然而松園是否仍未完全克服低迷狀態仍存疑——直至四年後創作《楊貴妃》（楊貴妃）前，她未在大型展覽發表新作。推測其間可能承接小幅訂件創作，但具體作品多不可考。學界將松園在《焰》之後的時期視為「積蓄下一次蛻變能量的階段」，據稱完全擺脫低迷耗時近十年。自此松園開始更多描繪「含蓄內斂的女性形象」，同時因已完成對極端情感的詮釋，逐漸轉向更具典雅氣質的女性刻畫。

## 影響源

能樂對此作影響深遠。《焰》的創作靈感源自能樂謠曲《葵上》中登場的六條御息所形象，該劇改編自《源氏物語》「葵」卷。《葵上》講述深愛光源氏的六條御息所因嫉妒其正妻葵上，最終化作生靈襲擊情敵的故事。雖然畫作原型確係六條御息所，但「並非直接描繪該人物，而是借女性身姿具象化嫉妒情念」，刻意淡化《源氏物語》與謠曲《葵上》的敘事元素，著力聚焦於極端情感的視覺化呈現。

松園最初從謠曲《鐵輪》（鉄輪）汲取靈感，曾計劃描繪丑時參拜儀式與稻草人偶等詛咒場景，但最終以《葵上》為藍本完成創作。人物面容的刻畫受到能劇面具造型藝術的直接影響。

松園在繪製這幅畫時，對圓山派與四條派的幽靈題材繪畫進行了系統研究。尤其可以說，該作可視為承襲圓山應舉幽靈美人畫藝術傳統的延續。此外，研究過程中亦發現其對寬文美人圖等浮世繪的研習痕跡，作品中可見懷月堂安度等畫師的影響。學界認為該作繼承了山口素絢、祇園井特等京都畫壇非主流派系所擅長的陰鬱寫實風格美人畫傳統。

## 接受

### 對後世的影響

該作於1918年在第12屆文部省美術展覽會上展出。儘管此類描繪恐怖生靈的題材被認為與文展基調不甚契合，松園仍堅持參展。展出期間的反響總體較為積極。

此後，《焰》成為東京國立博物館的館藏。因顏料層存在剝落風險且整體損毀嚴重，該作於1992年進行了首次系統性修復。鑑於畫作的脆弱性，鮮少外借至其他美術館展出，相關展覽中多展示高精度摹本。

### 評價

《焰》雖屬松園代表作，但在其以「清麗高雅且溫婉柔美的京都美人」見長的創作譜系中，此作以其妖異艷麗的主題構成顯性「異數」。松園雖始終秉持清純女性形象的理想化塑造理念，《焰》卻被視為其藝術生涯中「唯一一幅捕捉理想平衡瀕臨崩壞的臨界狀態之女性形象」的孤例，具有特殊藝術史地位。

該作常與松園作為女性畫家的坎坷人生軌跡相聯結，存在「描繪松園自身怨念」或「彼時精神自畫像」等解讀。松園雖為極具創作活力的畫家，但在男性主導的藝術界屢遭困境，故有觀點認為「御息所的苦痛恰是松園的精神映照」。此作被評價為誕生於「近代女性無可規避的時代局限與突破創作低谷的強烈意志」，是松園對常被詬病「缺乏深度」的美人畫傳統的一次革新——通過精微刻畫「超越嫉妒與癲狂表象的女性深層心理」，實踐其獨特的寫實主義追求。

亦有學者指出其與早期作品《花筐》（1915年）在能樂靈感汲取及內蘊激情的女性刻畫上存在承襲關係。然相較於晚年作品《草子洗小町》（草子洗小町）、《砧》（砧）等同樣取材能樂之作，此作被評藝術表現尚未臻至成熟。

有觀點指出畫作老化可能導致觀者體驗發生變遷：創作之初，蜘蛛網部分因銀質顏料未氧化應呈淡墨色，後隨銀質劣化轉為深暗色調。這致使原作觀賞者雖覺畫面詭譎卻仍感氣韻高雅，而21世紀觀眾更易將蛛網紋樣解讀為妖異氛圍的視覺符號。

### 對後世的影響

1981年至次年間在《朝日新聞》連載的宮尾登美子小說《序之舞》（序の舞）以上村松園為原型創作，宮尾稱其靈感來源於從朝日新聞記者處聽聞《焰》的故事。《焰》在小說中亦有登場。該小說暢銷後，松園畫作重新引發關注，要求觀賞代表作《焰》的呼聲日益高漲。為此東京國立博物館於1992年優先對此作進行修復並公開展出，其受重視程度超過年代更久遠的館藏作品。

瀨戶內寂聽曾表示這是松園畫作中最令其傾心之作，盛讚其「深刻滲透著女性陷入戀情後遭遇男子另結新歡時，人人皆會體味的嫉妒與苦楚」。

該作品在花房觀音2015年的小說《鳥邊野心中》中被提及。

### 複製

彥根市宗安寺藏有一幅疑似基於該作的摹本，畫面「更顯幽靈特質」，但作者及來歷不詳。畫幅縱102厘米、橫44厘米，略小於原作。據信是作為供養的目的而被捐贈至寺院。

## 相關條目

- 《近代能劇集》——三島由紀夫的戲劇《葵上》，也是以《葵》為基礎的。
- 《月百姿》——月岡芳年的系列浮世繪作品中，收錄了以同樣改編自《源氏物語》的謠曲《半蔀》半蔀《夕顏》夕顏為靈感創作的幽靈畫《源氏夕顏卷》（源氏夕顔巻）。

## 基本資料

- 頭銜：焰、焔
- 藝術家：上村松園
- 年份：1918年
- 媒介：絹本著色
- 尺寸：190.9
- 尺寸：91.8
- 尺寸：cm
- 尺寸：in
- 收藏地：東京國立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