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1年廣東省縣長選舉

1921年廣東省縣長選舉是廣東首次也是迄今唯一一次全省縣長民選，於1921年8月至11月間舉辦，應選全省94縣縣長，後實選出89縣縣長。

## 背景

1921年廣東省縣長選舉與陳炯明有緊密關聯。陳炯明曾受無政府主義影響，認爲國家是政客欺矇百姓的抽象事物，而地區或省是更有意義的認同單位。省是國之基礎，而縣又為省之基礎。若要實現省之自治，就應從縣之自治開始，自下而上地實現人民對從縣到省，再到國家的「共有」、「共治」、「共享」。

除思想背景外，推行縣長民選還有現實的考慮。粵軍由閩回師時，各將領沿途在東江各縣委派縣長，使多縣縣長受軍事要員掌控，任內包煙庇賭，借案殃民，賣放警官，營商走私等，作惡多端，民怨四起。而陳炯明如欲撤辦，各將領必以「縣民囂頑，故意與地方官作梗」為由抗拒。針對這一問題，陳炯明認爲縣長民選是一條可行的解決路徑。

## 時程

1920年11月，陳炯明就任廣東省長。11月20日，省署決議編訂暫行地方制，實行縣知事（翌年改稱縣長）民選。1921年4月，經廣東省議會通過，《廣東暫行縣自治條例》和《廣東暫行縣長選舉條例草案》相繼公布，為廣東省縣長民選奠定法律基礎。4月21日，省署委任全省94縣選舉監督。按時程安排，6月30日截止選民填冊，並於8月1日實行統一票選，而高雷欽廉連陽等十四縣受第二次粵桂戰爭波及則暫緩選舉。

未受影響之縣8月起陸續票選完畢，惟陳炯明暫緩回粵，仍處南寧處理戰事，且各縣進度不一，省署一度計劃將令各縣縣長緩期至1922年就任，「以免有先後參差之別，以歸齊一」。後9月已完成票選之57縣送名單至省公署，11月7日，陳炯明返抵廣州，11月9日完成圈選，由省署公告當選之68縣縣長並發委任狀。11月11日，再委任15縣之縣長。

## 選舉方式

根據《廣東暫行縣自治條例》，縣長選舉方式承繼清末的複選制度，即先由縣住民中有選舉權者直接選舉三人，再由省長陳炯明「口試」後，擇一圈選任命。選民資格設置門檻，要求服工役三日或繳納免工費六毫，最終登記選民總數為2,137,725人，以廣東人口三千多萬計，選民人數不及人口數十分之一。

## 當選縣長列表

1921年11月9日公告之68名當選縣長如下表：

序號｜縣別｜當選縣長｜年齡｜履歷｜後續

1｜南海縣｜李寳祥｜45｜前三水縣長、江門警察廳長，現省警第二區長

2｜東莞縣｜鄧寄芳｜40｜現順德保衛團副團長

3｜順德縣｜周之貞｜39｜陸軍中將，曾任廣肇羅督辦，現順德保衛團總局長

4｜香山縣｜吳鐵城｜34｜前討賊軍總指揮、總統府參軍、省公署參議

5｜新會縣｜陳永惠｜45｜曾任元帥府庶務科長、粵軍第二司令諮議、韶關釐廠總辦

6｜台山縣｜劉裁甫｜35｜國會議員、新民國報社長

7｜三水縣｜陳劍虹｜38｜曾任三水縣長、粵軍總司令部委員

8｜清遠縣｜陳守仁｜40｜曾充清遠保衛團長、農會副會長、粵軍第一師司令部委員

9｜寶安縣｜何恩明｜41｜福建雲霄縣知事

10｜花縣｜徐維岳｜34｜歷任高小中學教員，現任花縣選舉監督

11｜從化縣｜吳國章｜32｜歷充高小中學教員、潮橋運副科長、福建漳浦縣承審員

12｜增城縣｜周幹｜38｜曾充粵軍地雷隊員

13｜赤溪縣｜陳用敏｜45｜台山軍事委員

14｜高要縣｜廖雲翔｜47｜歷充美國香港各報記者

15｜四會縣｜蘇世傑｜39｜上杭縣知事

16｜新興縣｜葉毓坤｜39｜歷任法官，現任知事

17｜高明縣｜黃景汾｜57｜省署教育員

18｜廣寧縣｜李濟源｜45｜清廣西知事，後省會議員

19｜開平縣｜鄧三｜76｜曾任農務局長

20｜鶴山縣｜李一諤｜32｜珠江電船公司司理

21｜恩平縣｜陳鍾毓｜46｜歷任教育會長，現任律師

22｜雲浮縣｜禓維良｜38｜曾任東安縣長，歷充學校教員

23｜南雄縣｜曾蹇｜39｜欽廉各道尹署總務科長，現充財政廳秘書

24｜樂昌縣｜李傳楷｜46｜曾充省會代議士，歷充勸學所董事

25｜曲江縣｜林熙疇｜39｜曾充檢查廳長及縣知事等職

26｜翁源縣｜陳步謙｜54｜前翁源縣知事

27｜乳源縣｜丘晉豐｜？｜？｜後被司法機關宣判當選無效。陳祝堯在補選中獲勝

28｜仁化縣｜劉樹楠｜47｜歷任勸學所董事、民團局長

29｜惠陽縣｜楊壽昌｜52｜曾充督學局長及中學校長

30｜海豐縣｜翁桂清｜？｜？

31｜陸豐縣｜謝龍章｜？｜？

32｜龍川縣｜黃治鑑｜64｜省公署顧問

33｜河源縣｜李滋洞｜34｜前充粵海道秘書、龍門知事，現第九區善後處職員

34｜和平縣｜陳履中｜47｜和平縣知事

35｜新豐縣｜潘沛霖｜48｜縣總務科員

36｜紫金縣｜杜林芳｜？｜？

37｜博羅縣｜王瑞祺｜44｜南雄民政科員

38｜潮安縣｜陳友雲｜34｜省議員、前任知事

39｜潮陽縣｜陳素芳｜41｜汕頭民生報社長、潮梅籌餉局議員、汕頭總商會副會長

40｜揭陽縣｜林㻙｜57｜省議會議員

41｜澄海縣｜李淵鑑｜51｜曾任潮陽縣知事

42｜饒平縣｜陳秉元｜30｜隆都會長

43｜惠來縣｜鄭宗啓｜47｜歷任各縣專審員

44｜大埔縣｜張煊｜41｜曾任山東都督秘書長，現粵軍諮議

45｜興寧縣｜羅慶星｜42｜福建連城縣知事

46｜梅縣｜熊理｜33｜？

47｜五華縣｜李杞芳｜39｜曾任福建縣知事

48｜平遠縣｜謝家春｜51｜曾充中學校長、揭陽專審員

49｜蕉嶺縣｜吳偉康｜39｜省議會議員、從化縣知事

50｜茂名縣｜熊軾｜52｜歷充高州軍政分府財政副局長、募餉專員

51｜電白縣｜謝維屏｜50｜曾充各校校長、區議會議長、高州新報總編輯

52｜化縣｜馬英｜32｜前充化州光復軍司令及軍府農務局員等職

53｜南澳縣｜林元璧｜33｜廣州登記局會計員

54｜信宜縣｜陸煥｜30｜省公署科員

55｜吳川縣｜曾昭聲｜48｜前署吳川知事，現充內務科長

56｜徐聞縣｜吳霏｜46｜？

57｜陽江縣｜陳頌芬｜？｜？

58｜瓊山縣｜吳邦安｜33｜陸豐縣總務科員

59｜定安縣｜王豫昌｜33｜現充勸學所長

60｜儋縣｜吳卓峰｜32｜高小教員

61｜澄邁縣｜蔡邦獻｜？｜？

62｜臨高縣｜王良弼｜36｜？

63｜樂會縣｜陳世崇｜31｜萬寧縣知事

64｜瓊東縣｜王大鵬｜30｜代理陵水縣知事、瓊崖鎮署諮議、樂會縣長、感恩縣長｜1922年秋由吳明介紹加入中國共產黨，後因親共活動而被鄧本殷解除職務。此後南征戰役爆發，王大鵬隨國共合作的國民革命軍返回瓊東，並在1927年國共分裂後成爲瓊崖蘇維埃政府官員，於1929年在與地方民團交戰中陣亡

65｜陵水縣｜劉震｜34｜鹽務緝私船長

66｜文昌縣｜陳島滄｜37｜瓊崖中學校長，漳州釐金局長，陸豐縣長

67｜萬寧縣｜文尚炯｜40｜現充省公署科員

68｜防城縣｜何治偉｜31｜欽廉道視學員

1921年11月11日公告之15名當選縣長如下表：

序號｜縣別｜當選縣長｜年齡｜履歷｜後續

69｜遂溪縣｜陳景星｜？｜？

70｜英德縣｜李宏基｜？｜？

71｜崖縣｜孫毓斌｜？｜？

25｜曲江縣｜李國琛｜？｜？｜曲江縣為再次公告。然依《曲江縣志》記載，實際就職者仍為原11月9日公告之林熙疇，此中原因尚缺史料説明

72｜感恩縣｜王道熙｜？｜？

73｜連平縣｜顏菊泉｜？｜？

74｜普寧縣｜張五雲｜？｜？

75｜龍門縣｜劉作伊｜？｜？

76｜連山縣｜李方穠｜？｜？

77｜欽縣｜龐淵鑒｜？｜？

78｜海康縣｜何孔安｜？｜？

79｜佛岡縣｜李應周｜？｜？

80｜開建縣｜錢召群｜？｜？

81｜連縣｜何詩迪｜？｜？

82｜豐順縣｜張之翰｜？｜？

83｜廉江縣｜黃德華｜？｜？

剩餘可考之當選縣長如下表：

序號｜縣別｜當選縣長｜年齡｜履歷｜後續

84｜靈山縣｜劉運熙｜？｜？

85｜羅定縣｜黃森然｜？｜？

86｜鬱南縣｜蔡文標｜？｜？

87｜德慶縣｜盧智｜？｜？

88｜陽山縣｜黃其勛｜？｜？

89｜陽春縣｜陳巽簡｜？｜？

## 得票結果列表

各縣選舉得票結果如下表，只展示尚留有得票數據之縣份。

序號｜縣別｜票選當選人｜民選票數｜圈選當選標記

1｜南海縣｜郭民發｜22,586

李寳祥｜14,767

郭仕鴻｜3,037

2｜東莞縣｜鄧寄芳｜12,848

黃春霖｜7,007

陳鳳池｜338

3｜順德縣｜周之貞｜9,596

馮葆熙｜8,185

梁定夷｜5,948

4｜香山縣｜陳永安｜40,851

吳鐵城｜29,215

陳永峰｜3,178

5｜新會縣｜莫俊偉｜30,359

陳永惠｜29,356

莫啓仕｜112

6｜台山縣｜劉小雲｜64,214

李海雲｜48,492

劉裁甫｜5,525

7｜三水縣｜陸世珍｜9,952

陸桂湛｜8,667

陳劍虹｜1,341

8｜清遠縣｜何履中｜3,678

陳守仁｜2,450

麥英徽｜338

10｜花縣｜徐維岳｜5,117

劉楷｜3,480

江起鵬｜3,400

11｜從化縣｜謝耀堂｜2,112

吳國章｜2,110

黃茂榆｜1,812

12｜增城縣｜周幹｜22,751

何浩｜2,355

朱宗瀚｜1,140

14｜高要縣｜鍾潤三｜27,375

廖雲翔｜19,864

何常師｜2,136

16｜新興縣｜葉承訓｜1,448

葉毓坤｜802

梁耀東｜755

17｜高明縣｜黃景汾｜？

林樹熙｜2,125

19｜開平縣｜黃炎｜22,740

鄧三｜17,402

林伯俊｜13,404

20｜鶴山縣｜李一諤｜~10,000

謝心準｜~8,000

易光石｜~5,000

21｜恩平縣｜陳鍾毓｜17,201

梁壽齡｜11,538

吳兆霖｜？

22｜雲浮縣｜程錫祥｜3,911

區紹均｜3,638

禓維良｜3,532

23｜南雄縣｜莫開瑤｜12,918

尹學堯｜2,090

曾蹇｜1,331

24｜樂昌縣｜李濟平｜7,540

李傳楷｜6,108

周承烈｜5,576

25｜曲江縣｜林熙疇｜11,320

蔡漢升｜9,233

張春冥｜2,730

28｜仁化縣｜劉樹楠｜37,408

李汝梅｜2,653

區戍圻｜1,071

29｜惠陽縣｜楊壽昌｜4,564

陳鼎銘｜3

林鶴年｜2

33｜河源縣｜李滋洞｜5,581

陳汝疇｜4,489

38｜潮安縣｜陳友雲｜52,229

陳志強｜27,994

張星槎｜26,408

39｜潮陽縣｜鄭潛｜9,481

陳素芳｜9,024

郭裕泰｜2,118

40｜揭陽縣｜陸開梅｜7,209

林㻙｜5,594

黃伯森｜3,464

41｜澄海縣｜李淵鑑｜9,858

林樑任｜6,487

秦育芬｜1,086

43｜惠來縣｜鄭宗啓｜12,494

陳鼎銘｜8,313

林鶴年｜4,489

46｜梅縣｜廖介和｜36,573

熊理｜10,201

蔡士吉｜101

47｜五華縣｜廖家谷｜3,731

魏炯球｜3,697

李杞芳｜3,639

48｜平遠縣｜謝家春｜1,590

林商翼｜1,210

桃菊存｜1,122

49｜蕉嶺縣｜吳偉康｜3,008

丘兆甲｜1,702

徐閣呈｜402

50｜茂名縣｜熊軾｜13,176

梁鉅熙｜9,181

汪兆清｜2,085

51｜電白縣｜廖德謙｜21,429

謝維屏｜3,203

邵桐孫｜2,414

52｜化縣｜馬英｜4,168

陳肇基｜3,995

董上儒｜3,353

55｜吳川縣｜林晉逵｜6,739

曾昭聲｜6,332

梁伯頤｜4,213

57｜陽江縣｜陳頌芬｜？

姚世儼｜11,378

58｜瓊山縣｜吳邦安｜？

李瀚深｜8,569

59｜定安縣｜陳贊元｜1,101

王豫昌｜1,099

程明新｜210

60｜儋縣｜黃文忠｜1,205

王伯棠｜1,194

吳卓峰｜1,188

61｜澄邁縣｜蔡邦獻｜？

丘海雲｜7,400

黃健生｜7,000

62｜臨高縣｜王貽堃｜6,000

王良弼｜5,676

陳公賢｜5,576

64｜瓊東縣｜符傳統｜750

王器民｜608

王大鵬｜259

65｜陵水縣｜劉中珸｜6,390

劉震｜5,280

黃才伯｜4,120

66｜文昌縣｜陳島滄｜~8,300

陳宗舜｜~8,300

符鴻垣｜~6,000

67｜萬寧縣｜鍾啓瑛｜5,000

文尚炯｜4,000

卓雲章｜3,300

## 選舉爭議

選舉過程中，多有舞弊發生，這與地方勢力的盤根錯節無不相關。如番禺縣即由凌鴻年、凌達材和張天時一手包辦選舉，通過冒替選民繳交免工費、串通選舉監督、僞造選冊等方式，冒替選民投票數千張，企圖以此贏得選舉，「預定縣長總務財政三人，由兩凌一張分任，所有議員由其分配」。乳源縣亦發生嚴重舞弊行爲，丘晉豐以每張選票4個光洋(銀元)把40張選票全部買下，全票當選，縣公署隨即出紅榜公布，群眾譁然。地方士紳旋即聯名發出《告全縣同鄉書》，披露丘晉豐、時任縣長鄧允庭行賄受賄、舞弊選舉之情事，迫於輿論和司法壓力，縣公署只好宣佈選舉無效，9月另行選舉。

針對選舉舞弊情事，省公署之態度為一律交司法處理，如司法判決無效，則當選無效。因選舉舞弊而經人民告發被司法機關宣佈選舉無效的，有番禺縣、乳源縣、羅定縣、封川縣、德慶縣和鬱南縣六縣，其中番禺縣更是連續舉辦兩次縣長選舉均被司法機關宣判無效，致使省長陳炯明下令不再補選而改官派。

此外，因個人原因或因候選人不符合資格而導致當選無效的，有陽春縣、陽山縣、樂昌縣和瓊山縣。

## 後續

選舉完畢後，陳炯明曾分班接見新任縣長，並於省署組織縣長地方自治討論會，通過議案若干，並議定修正縣署組織法，下放部分人事權予縣長。惟後續隨著孫陳決裂，地方政局愈發動蕩，縣政的制度化建設亦受影響，民選縣長和法定任期淪爲一紙空文，如接近民黨的順德縣長周之貞和香山縣長吳鐵城即遭陳炯明撤換。軍人干政的現象亦頻繁出現，各屬司令開始干預縣長人事，如胡漢卿、鄧本殷徑直委任其軍官接理其所屬的瓊雷電白各縣縣長，甚至派隊勒令交接。

陳炯明下野後，廣東進入國民黨和國民政府統治時代。相對於聯省自治，孫中山和陳炯明對縣自治的問題並無原則性差異。孫中山主張在經訓政時期後，應實現縣官經選舉產生的縣自治。而在訓政時期，縣長採行省政府任用並經中央審查後正式任命的制度。直至國民黨退出中國大陸，廣東省未再辦理過統一的縣長民選。

## 評價

此次選舉產生之縣長，以時人觀察來看，約三分之一為有積極建設之精神者，此間以革命黨人為多數，如周之貞（順德）、吳鐵城（香山）、劉裁甫（台山）和陳劍虹（三水）；又三分之一為缺乏新知只求維持現狀者，如楊壽昌（惠陽）等；餘下三分之一為迷戀官位而誇耀鄉里者，如謝維屏（電白）每觀戲劇即坐四人大轎，前有樂隊開道後有婢女跟隨，而劉震（陵水）出入必打鑼鳴炮，穿鞋亦需跟班。

時人多認廣東縣長民選為一「破天荒」之事業，開民權之先河。如上海《民國日報》評論道，廣東縣長民選「不特在粵省為創舉，即在全國民治史上亦為破天荒事業」。時任護法軍政府交通部次長的國民黨元老李宗黃亦給出較高評價：「民治為全國人民所迫望而不可得者。今廣東除省政府仍系官治外，其餘幾普遍得之。觀其市自治、縣自治諸大端，皆能採用美、瑞之全民政治、直接民權，實為中國破天荒之盛舉」。

但另一方面，所謂「半乾涉主義」的省長圈選制度也受到批評，指其在制度上創造了尋租的空間，「若省長而果貪也，則三人中選任一人，究無何等之標準，大可上下其手，於無形無影之中，可發財數百萬或至千萬，亦反掌間事耳」。省長圈選制還在一定程度上挫傷了選民的積極性，如省公署科長繆霖雨認爲，登記選民數量少的原因之一，即在於「選三人圈一人，章程明白規定，權操官手，選舉只形式耳」。也有部分研究者認爲，推行縣長民選使陳炯明失去部分軍官的支持，爲其後續軍事的失敗埋下了伏筆。

## 基本資料

- 國家：Republic of China (1912–1949)
- flag_year：1912
- 類型：parliamentary
- 版式：no
- seats_for_election：應選94縣縣長、實際選出89縣縣長
- election_date：1921年8月（票選）、1921年11月（圈選）
- 已登記選民：2,137,7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