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聯駐長沙領事館

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駐長沙領事館，即蘇聯駐長沙領事館，是蘇聯在1926—1927年間在中華民國湖南省首府長沙設置的領事館機構，當時的時代背景為第一次國共合作和聯俄容共時期。

## 歷史

### 北伐戰爭時期

1924年1月，廣州的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通過了實行聯俄、聯共、扶助農工三大政策的決議，聯俄容共和國共合作正式開展。同年，中國政府和蘇聯簽署中蘇解決懸案大綱協定，中華民國與蘇聯正式建交。但當時在廣州與蘇聯合作的廣州革命政府（大元帥府）並不承認北京政府的合法性，但也歡迎中蘇條約的簽訂。

儘管正式承認北京中央政府，但蘇聯也積極以軍械和人員援助廣州革命政府及其繼承者廣州國民政府。在湖南方面，蘇聯實行新經濟政策後，擴大了對華貿易，在茶葉貿易方面與湖南省有較多的聯繫。1926年3月，湖南政局爆發內爭，唐生智驅逐省長趙恆惕，並宣布代行省長一職，擁護湖南省憲法。

期間，莫斯科蘇聯政府任命了蘇聯駐長沙領事彭禮（Лазарь Исаакович Пэнн）。3月15日，彭禮由北京動身前往長沙，因為北京到漢口的鐵路不通，改轉由天津到漢口再到長沙。4月5日，蘇聯駐長沙領事彭禮偕夫人沙斐及一位通事抵長沙，並設立駐長沙領事館。彭禮畢業於軍事學院東方學系，在華多年，略曉華語，英語則極流利，當時三十多歲。1924年，他作為與張作霖就中東鐵路項目進行談判的委員會秘書來到中國。在此之前，彭禮是蘇聯駐張家口領事。4月5日，當天下午，長沙大公報記者在中國飯店四十九號採訪彭禮。彭禮當時抱病，向記者表示通事已「出爲覓醫」，「因長沙向無俄領署，此來須找得相當房屋，方開始辦公」，「既來當力誌中俄間之親善」，又說病癒後就會進謁湖南省長唐生智。

因為俄國和蘇聯未曾設立長沙領事館，彭禮一行先暫住中國飯店，之後又找到長沙水陸洲明公廟第十五號，前造幣廠長徐明家的別墅作為領署，並在4月9日一律遷入辦公。當時湖南省政府方面「因湘無俄商，無設領事之必要」，故未接待。彭禮之後又特向外交當局及各國領事聲明，指「中俄兩國人民、現在日益接近、其經濟亦發生密切關係、貨物往來、互相運送、亦逐漸增多」、「湘省爲產茶最豐之區、所出茶葉、多銷蘇俄、爲數甚巨、茲又值出茶之期、俄商多須購辦、故表面雖無俄商開設舖店、其實辦茶者亦復不少、故特來湘組織領署」。彭禮又指他在起程時即已通知北京外交部，並請轉告湖南省政府，在抵達長沙前已函告交涉署。湖南省交涉署則函告尙未得北京電。彭禮最後表示，「目前一因關於房屋問題、二因種種事務、辦理未妥、故尙未正式就職、亦未設署懸旗」。

同月（4月），湖南葉唐戰爭爆發，直系吳佩孚宣布「討赤討粵」，率軍進入湖南，任命葉開鑫為湘軍總司令，反攻長沙。唐生智也發出討伐葉開鑫的命令。葉開鑫之後又和下野的趙恆惕組織「護憲軍」，得到吳佩孚援助。唐生智隨後退往衡陽等地，向廣州國民政府求援。在此期間，國民政府已經分派多路先頭部隊進入湖南。湖南當局擔心蘇聯駐長沙領事彭禮會與南軍保持聯繫，本計劃將其監禁。彭禮事先得到了中共當地組織的警告，並被組織逃往漢口。直到北伐軍進入長沙掌權後，才重返工作崗位。

1926年7月9日，蘇聯援助的廣東國民政府正式誓師北伐，國民革命軍總司令蔣介石向湖南方面大舉進兵。蘇聯軍事顧問加侖等也隨國民革命軍進入湖南。7月11日，長沙易手。7月17日，國民革命軍在長沙城首次懸掛廣州方面的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

蘇聯領事館設在美國雅禮大學的對面。長沙易幟後，蘇聯駐長沙領事彭禮曾參與多種國共兩黨的群眾活動，乃至在領事館前面檢閱黨軍。1926年12月，國共兩黨在長沙召開湖南全省第一次工人大會和第一次農民大會，成立中共以國民黨為名實質領導的湖南全省總工會和湖南省農民協會。蘇聯駐長沙領事彭禮的代表饒漱石參加了開幕式。12月9日，蘇聯駐長沙領事彭禮與會，並報告了蘇聯的政治經濟狀況。彭禮介紹了蘇聯自十月革命後的工業化和經濟發展，以及「工農階級自己掌權」的情況，「蘇聯電氣化，最大的效果，是利用很多的河流瀑布發電，不但是供城內居民用，還可以供數百里外居民用」。

1927年4月，四一二清黨事變爆發。國民黨因對共產黨問題產生寧漢分裂。湖南方面則仍忠於武漢國民政府。1927年5月21日，長沙馬日事變爆發，湘軍將領許克祥逮捕長沙市內的共產黨員，並搗毀其在各地的機關，包括湖南全省總工會和湖南省農民協會。長沙蘇聯領事館也被湖南反共新當局「視若眼中釘，亟欲去之而後快」。1927年7月，武漢國民政府發動分共，第一次國共合作破裂。

### 國共分裂後的活動

1927年8月3日，中共中央發布湘鄂贛粵四省農民秋收暴動大綱，指明秋收暴動的目的及四省的不同任務。中共中央還派共產國際代表馬也爾以蘇聯駐長沙領事的身份到湖南，指導當地的中共暴動準備。中共中央也在漢口一蘇聯人住所內召開八七會議，批判陳獨秀，確定國共分裂後的土地革命和武裝暴動方針，共產國際代表與會。此後，蘇聯駐長沙領事館領事，同時也是共產國際代表的馬也爾到達長沙，在蘇聯駐長沙領事館內召開中共湖南省委會議，傳達共產國際的指示：改組中共中央，撤銷陳獨秀的總書記職。在湖南，根據中共臨時中央政治局的決定，中共湖南省委進行了改組。夏明翰任省委委員兼組織部長，負責聯繫失散的黨員，重建被破壞的各級黨組織，策反國民黨軍隊中親共的官兵，同時設法與蘇聯駐長沙領事館聯繫，爭取其經費上的支持。

8月18日，中共湖南省委會議在長沙市郊沈家大屋召開，討論如何貫徹八七會議確定的新策略。蘇聯駐長沙領事、共產國際代表馬也爾參加了會議。在討論土地革命時，毛澤東提出「必須沒收整個地主階級的土地分配給農民」。在湖南整個秋收暴動的決策，以及湖南省委的改組等省委的幾次會議，都是在蘇聯駐長沙領事館召開的。根據羅章龍回憶，其與共產國際代表談話是用德文，馬也爾「對我熟悉，因我在蘇聯工作過」，「希望多多反映情況，以後還要到湖南來」。當時中共湖南省委想利用其合法性，直接在蘇聯駐長沙領事館內辦公，但是領事館不同意，只同意在該館開會。9月9日，湘贛邊界的秋收暴動爆發。

10月1日，湖南省政府討論湖南外交問題。外交交涉員蕭恩承認為「俄領事館在湘有種種宣傳赤化嫌疑，英文書報亦稱長沙尙有赤化機關，舍俄領事館無他人可疑。但目下欲以書面令其離湘，亦覺難於措辭；謂長沙俄國無僑商，則俄人於中國有極大茶葉公司之經營，湘省為產茶省分，即一月前尚有一百五十萬元茶葉交易，無不准設領理由，即無商僑關係，專為聯絡國際感情，設領亦為國際慣例所許，惟有有政治嫌疑的可以令其退出。現本署正派員密查此項証據，俟查得時再行交涉。」會議主席唐生智問蕭，「聞俄領之來湘，初未正式照會，有此事否?」蕭答，「領館成立以後，查有廣東外交部致本署電，准設立長沙領館」。

黃士衡見此項理由已不能成立，就提議「國際慣例，駐在國不信任派駐公使，可電請撤回，現省政府對俄領館，可照此辦理」。與會者一致同意，即責成蕭恩承以「現在人民憤恨共黨，認為俄領館與共黨有關係，感情惡劣，政府難免保護責任，如願意離湘，政府可保護安全出境，如不願離湘政府須派兵保護」為由，前往蘇聯領事館向當時的領事索羅金交涉。

10月3日，國民黨武漢政治分會指長沙蘇聯領事館有「包庇共產黨」及「密謀危害地方」情事，決定加以查辦，湖南省政府據此令蘇聯領事館人員限期出境。領事索羅金本人已經離開長沙去了漢口，但仍以未接到本國政府命令為由拒絕撤館，並讓秘書安得蘭代理職務。

後來在長沙雙十節紀念活動中發生炸彈事件，長沙社會輿論普遍認為，只要蘇聯領事館不撤，共產黨在湖南就難以清除。國民黨長沙市黨部於是建議湖南省政府派兵檢查俄領事館並強制關閉。蕭恩承自10月1日以後經過二十多天的密查，也指出長沙蘇聯領事館有「指使共產黨擾亂」，「接濟金錢」，「代為傳遞消息」等情，要求蘇聯領事館馬上撤銷。蘇聯領事館對此表示否認，又拒絕要求指為無理。10月23日，湖南省政府令長沙衛戍司令部張國威派兵將領事館檢查發封，並將領館人員監護出境。檢查時，領事館內有代理領事安得蘭、秘書遜賢爾，以及翻譯李志明、熊克彬等人。檢查人員進入館內後，在臥室發現一個鐵櫃，但因鑰匙被索羅金帶走無法打開。隨後在辦公室檢查時，安得蘭等人突然將櫃中的文件焚毀，稱是蘇方的密碼文件，導致檢查人員未能及時制止，並表達不滿。由於關鍵證據已被銷毀，官兵認為無需繼續檢查。湖南省政府認為蘇方當面銷毀證據行為嚴重，因此決定將館內所有人員一律驅逐出境，以杜絕隱患。隨後，所有蘇方人員被命令立即收拾行李離開。兩名蘇聯人及兩名中國職員由軍隊押送，於10月23日下午乘火車前往漢口，其餘臨時僱傭人員則就地遣散。領事館被正式查封，並派軍警看守。

12月，廣州暴動暴發。12月14日，南京國民政府發表《對俄絕交令》，下令撤銷對蘇聯領事的承認，限令蘇聯領事館、商船和商務代辦處在一周內撤退，蘇聯駐長沙領事館正式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