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事件中的江蘇省

1989年春夏之交，中華人民共和國爆發全國性抗議運動，史稱六四事件或八九民運，中國官方稱1989年春夏之交的政治風波。期間江蘇省各地也有抗議、遊行、罷課、集會及其他政治表達行為。這些活動多由學生、工人主導，也包含市民等群體發起，乃至有體制內人士參與，與全國範圍內的抗議相呼應。江蘇抗議規模最大的是省會南京，其他縣市如徐州、常州、無錫、蘇州、揚州、鎮江等地均有不同程度的響應。

## 南京

4月17日起，南京大學等高校學生悼念胡耀邦並申請遊行，公安未批准，但各校持續張貼大字報，呼喊民主、反腐等訴求。4月20日晚，數千學生首次上街遊行，提出「公布官員財產」「新聞自由」「設民主牆」等八項訴求。此後，南京各高校和社會人士陸續加入。5月4日「五四運動」紀念日當天，學生請願要求官員辭職、新聞自由等。中旬起響應北京絕食行動，南京教師、媒體人亦加入，遊行者日增至數萬。5月18日起出現絕食、沖入政府機關等行為。5月底，學生籌組「民主長征隊」徒步赴京請願。6月4日北京鎮壓消息傳來，南京大規模抗議爆發，學生呼喊「血債血償」「絞死李鵬」，組織罷課、罷工、封路等行動，持續至6月8日。政府隨後取締學生組織，逮捕骨幹，運動逐步被鎮壓。

## 其他縣市

4月17日，中國公安部向江蘇省公安廳發出針對各地「張貼悼念胡耀邦同志的大小字報」的處置方針，要求控制悼念胡耀邦的活動儘量在單位內部由組織進行，「對有反動內容、煽動鬧事內容的大小字報，可在取證後揭除，也可組織積極分子用正面大字報或悼念性文章以覆蓋」「公安機關要做好取證工作」。4月底，公安局指蘇州大學教室發現了用粉筆寫的「反動標語」，內容是「中華民國必將代替中華人民土和國，這是歷史的必然。在各方面腐朽變質的政黨，最終將被新生力量代替」。蘇州大學內還發現41張「攻擊黨和國家領導人的反動紙條」。4月25日，徐州、揚州、無錫等五個城市出現學生示威。4月28日，連雲港市委書記季允石在市政法工作會議上要求黨員、幹部和群眾「明辨是非，同一切製造動亂的行為作鬥爭」。

5月3日，蘇州高校出現呼籲學生五四上街遊行的大字報和傳單。5月15日，北京學生的絕食請願引發江蘇高校學生聲援北京學生的活動。5月16日，鎮江發生學生遊行示威。同日，揚州師範學院、江蘇農學院、揚州醫學院千餘名學生集會，並打出「聲援北京」等標語在市內遊行請願。

5月16日-20日，徐州的中國礦業大學、徐州師範學院、徐州醫學院、彭城大學、電大、教育學院、經濟管理學院和徐州衛校、師範學校等多所大中專院校的數千名學生和教師上街遊行，聲援北京大學生絕食請願行動。其間，徐州新聞單位的一些編輯、記者也參加了活動。當局則指他們是「因新聞界的錯誤導向和個別人的挑動」。

5月17日，揚州高校學生繼續上街遊行，並要求與揚州市領導對話，下午5~6時，中共揚州市委常委、副市長蔣兆信與學生代表進行首次對話。5月17日，徐州學生上街聲援北京絕食學生。鎮江醫學院有人貼出一張大字報聲稱要封鎖滬寧線，「讓全國的交通陷入混亂，使獨裁政府陷入混亂，從精神上和輿論上聲援絕食學生」。自5月17日起至6月上旬，鎮江市大、中專學生多次遊行、請願以及靜坐、演講。5月17-19日，常州市大中專學校的學生和一些單位的人員上街遊行，聲援北京高校學生在天安門廣場的絕食請願，並出現衝擊常州市政府大院的衝突。常州當局則指北京實行戒嚴後常州「秩序恢復正常」。

從5月16日到25日，無錫的大中學校學生和新聞工作者上街遊行。5月18日，泰州衛校學生及在泰州實習的醫科大學生上百人上街遊行、募捐，聲援北京示威。次日，泰州職大、泰州技校以及泰州市第二人民醫院護訓班學生共計300多人繼續遊行聲援，並進駐泰州市委、市政府大院。

5月18日，常熟市職業大學（1988屆）中文班2名學生到蘇州師範專科學校與1名學生聯絡，集齊7個負責人，成立了「中文自治會」。午後，他們組織900餘人上街遊行。5月19日，常熟又有400多名學生再次上街遊行。常熟市公安則組織幹警維持穩定。

5月18、19日，南通市區20多所大中專學校約8000名學生上街遊行聲援北京學生，隨後到南通市政府大門前靜坐。南通市委書記吳鉻、市長張佑才等領導前往看望靜坐的學生並與其交涉，市政府又發表「致全市人民的公開信」，呼籲學生與全市人民「一道把南通的秩序搞好」。

針對八九民運波及鹽城的情況，5月17日鹽城市委副書記黃淑萍主持召開市級機關、市直屬單位黨員負責人會議，要求「嚴格政治紀律，在政治上與黨中央保持一致」。會後，鹽城市委負責人還分頭「深入到大專院校師生中去，面對面地做學生的思想工作」。5月18日，蘇州市區高校學生開始連續幾次上街遊行，並聚集於火車站廣場靜坐。蘇州市委市政府則前往進行「積極疏導」。5月18日，揚州遊行學生超過6000人，包括中專學校學生和科研單位人員參加了遊行。上午，揚州市委、市人大、市政府領導及有關部門負責人與學生進行第二次對話。

5月19日，江蘇各地繼續有人上街遊行。同日，揚州學生繼續遊行，達一萬多人次。江蘇農學院、揚州師院、工學院、江蘇商專的30餘名學生在文昌閣西側絕食，當局指「各界人士明確表示不贊成絕食」，在揚州的9所高校領導發表講話，要求學生回校上課，「不要再搞遊行示威」。當局指經市委及有關部門領導做「說服教育工作」，揚州參加絕食的學生當夜陸續撤離現場。5月19日當天，江蘇省宜興縣輕工學校200餘名學生上街遊行，聲援北京靜坐絕食學生。時間長達2個多小時。

北京宣布戒嚴後，5月21日至26日，徐州、連雲港等地均有學生乘車赴北京聲援學運。徐州師院有人成立張清雲為領隊的「赴京聲援團」。5月21日下午，徐州5000多名學生衝進車站佔據軍運站台，攔截軍運列車，迫使該站停止接發列車。5月22日-26日，中國礦大和徐州師院的大學生因聽到解放軍駐徐州某部將去北京執行戒嚴任務，在該部營房門口靜坐，堵塞出路，另外一些分成幾路，分別到鐵路徐州站、徐州西站、軍運站台、孟家溝和茅村一帶，臥軌攔車，盤查過往客貨列車。其中5月22日，徐州礦業學院和師範學院有1000多名學生湧入茅村車站，試圖阻攔軍隊北上支援北京。他們在站內攔截北上的貨物列車，11趟列車從下午3時至晚7時因被攔截而晚點，還有300多名學生闖入徐州車站貨場檢查。這些抗議活動對解放軍部隊的行動和列車運行均造成阻礙。

5月22日，揚州高校學生中的民運支持者成立了「高校學生臨時聯合會」（當局指為非法）。5月23日，鎮江一些學生繼續不顧當局的勸阻，無票強行乘火車赴北京。

5月24日，徐州、常州、無錫、蘇州、揚州等市15所高校4000名學生上街遊行。期間，徐州有人成立民運組織「徐州救國聯合自治會」，負責人為ト文格。26日上午，揚州有四所院校的一千多人遊行。受空校運動印象，5月底江蘇高校在校學生開始減少。各地高校學生紛紛到工廠、農村進行演講，鼓動各界聲援。北高聯派遣的「南下民主宣傳團」也在江蘇高校中活動。

5月31日，蘇州高校部分學生繼續罷課。蘇州鐵道師範學院、城建環保學院、絲綢工學院相繼出現「空校罷課」的通告，鼓動學生從6月1日到9月1日罷課。一些學生已購買了火車票準備回家。

六四鎮壓之後，6月4日，新華日報報導南通公安抓獲7名在學生隊伍中「借機進行破壞活動」的示威者。6月4日清晨，徐州千餘名大學生組成的遊行隊伍出現在徐州市區主要幹道上。中共徐州市委、市政府稱其在此後的幾天中「採取了一系列措施」使「全市逐漸平靜下來」。

6月5日，無錫公安逮捕趙宇並指其「造謠鬧事」。6月5日，南通市政府發出通告，就「保障全市正常生產、工作、學習和生活秩序」等提出6條規定。

6月6日，蘇州、徐州等全省六城市的學生上街遊行示威，抗議北京出兵。一些學生設障設卡、堵塞交通，阻止工人上班。在鎮江，江蘇工學院2000多名學生衝進市政府大院，提出市政府發聲援電和要求降半旗，為北京死難學生致哀（當局指為「無理要求」並拒絕）。新華日報報導透露，淮安市公安局為「打擊犯罪」，把專項鬥爭和群防群治結合起來，建立起治安聯防網路，組織了150多人的群衆治安巡邏隊伍，輪流在街巷裡弄巡邏，看家護院。

6月9日，民運人士成立的「徐州救國聯合自治會」成員繼續上街遊行示威，進行反共宣傳，但其首腦杜文革等16人之後被徐州公安抓捕。

## 後續

官方數據指，事後江蘇共取締「各種非法組織」15個；18名「非法組織成員」到公安機關登記或自首，並拘捕「各類打砸搶動亂分子」113人。

6月9日，徐州市公安局指「徐州市救國聯合自治會」為「非法組織」，將其主要成員逮捕。

6月10日，南京市公安局發佈通告，責令所有南京工自聯、工人糾察隊的帶頭者必須立即投案自首，否則嚴懲，並要求民衆如有發現，應立即扭送或報告公安機關。當天工人糾察隊、工人自治聯合會常委朱惠明爲首的十多名示威參與者被捕。

6月11日，南京工自聯下屬工糾隊成員之一楊振林到住處所在地派出所投案自首。6月12日，揚州市政府通知取消「非法組織」「高校學生臨時聯合會」。

6月13日，南京公安取締「南京高等院校學生自治聯合會」，刑事拘留該組織領頭人陳學東。6月14日，南京大學學生吳岷到秦淮區公安分局登記，南師大研究生蘭衛國到玄武區公安分局登記。南京高自聯委員王陽被捕，北京高自聯成員王彬在河海大學進行串聯活動，也被公安機關收審。

6月15日，南京高自聯常委、南大商學院學生黃允翔從福州家中發加急電報到南京公安局要求登記。南京玄武區公安分局副局長崔學余表示，15日止，已有三名南京高自聯學生到該分局坦白交待。而全南京地區高自聯、工自聯的領頭者及成員至15日已有十六人投案。鎮江市政府於6月15日也宣布解散「學生自治會」等「非法組織」。6月16日，鎮江市公安局發布通告，限令「煽動、製造事端的組織者及首要分子」在7天內到市公安局登記交待，「爭取寬大處理」。

6月17日，徐州市公安局通告「中國礦業大學學生聯盟分會」、「徐州師範學院聲援團」為「非法組織」。10月6日又通告「徐州師範學院愛國同盟」和「徐州醫學院學生自治會」為非法組織，皆予以取締。

1989年12月，上海公安局向常熟市公安轉來署名「常熟機械廠」幾個鄉鎮企業職工，投寄給上海市《新民晚報編輯部》的匿名信一封。當局定性其為「反革命信件」。公安於1990年3月查獲涉案人士范光明，並將其逮捕。

南京機械專科學校學生李勇與其同道在六四之後先後在古林公園、繡球公園和梅山職工宿舍等處多次聚會，密謀創辦刊物《長征》，撰寫文章《北京的漫漫寒冬》，認為「中共的反動本質遭到廣大人民的唾棄，必須尋找一種新的先進的政治力量」、「打倒共產黨的獨裁是最低目的」等。李勇隨後被以反革命宣傳煽動罪名判處兩年有期徒刑，並遭原工作單位開除。出獄後成為南京市重點監控管理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