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事件中的黑龍江省

1989年春夏之交，中華人民共和國爆發全國性抗議運動，史稱「六四事件」或「八九民運」，中國官方稱「1989年春夏之交的政治風波」。期間黑龍江省各地也有抗議、遊行、罷課、集會及其他政治表達行為。這些活動多由學生、工人主導，也包含市民等群體發起，乃至有體制內人士參與，與全國範圍內的抗議相呼應。黑龍江的示威活動主要集中在省會哈爾濱，此外齊齊哈爾等地也有人響應。

## 經過

### 4月

胡耀邦死後，4月19日哈爾濱各高校貼出了許多輓聯、詩詞、大小字報，並提出許多尖銳政治問題。上海世界經濟導報事件之後，該報收到來自黑龍江的聲援電報、信件等。4月28日，有幾名到北京串聯和參與學運的哈爾濱理工學院學生乘火車回東北，並要「把北京的情況通報給東北各大學，準備『五四』來京參加北京學生的遊行」。4月29日，哈爾濱船舶工程學院、哈爾濱商學院出現北京寄來的宣傳品。其中一傳單稱：「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到了我們用良知、理性與血肉去譜寫新歷史的時刻！倡議成立全國團結學聯籌委會，使這次運動有組織、有秩序、有理有節地持續下去」。哈爾濱船舶工程學院還出現署名「迅雷」的《船院七點要求》,除與北京學生的七條要求基本相同，還要求實行多黨制,保護不同政見者。當晚看完袁木與北京學生對話的電視轉播之後，對對話不滿的哈爾濱工業大學、哈爾濱船舶工程學院200多名學生於30日凌晨1時上街遊行，呼喊「要民主、要自由」，「反對腐敗、打倒官倒」等口號。

### 5月

5月3日，高校出現了呼籲學生五四上街遊行的大字報和傳單。5月10日，黑龍江省省委書記孫維本、省長邵奇惠在哈工大與400名學生進行持續5個小時的對話，並由電視台實況轉播。他們答覆了學生們提出來的有關政府廉潔、學生示威及新聞自由等問題。

北京學生的絕食請願引起學生聲援支持，5月15日，哈爾濱約有十餘所大學的9000名學生遊行，並在黑龍江省政府大樓前示威。學生表示支持在北京的學生抗議活動，並要求黑龍江省省長邵奇惠出來對話。在學生與警察長時間對峙之後，副省長黃楓現身試圖安撫人群，並說省長會在5月20日與他們對話。學生對此不滿意，繼續要求邵奇惠現身，晚10時30分，邵奇惠走出省政府與學生對話，但沒能成功平息學生情緒。到16日0時，學生仍然沒有離開省政府，對話仍在繼續。

5月16日凌晨，黑龍江大學、哈工大、哈爾濱電工學院、船舶學院等十二所高校近萬名學生上街遊行，到黑龍江省政府請願，遞交請願書，並宣讀《遊行宣言》。其中哈工大等校的遊行經過哈爾濱市公安局批准。東北林業大學也有學生參與遊行，校方指其不斷派教師前往遊行隊伍勸阻。

經過幾天的持續抗議，5月17日哈爾濱的學生抗議人數達到2.5萬，共有哈爾濱醫科大學等22所高校，幾乎占該市全部學生人數的一半。抗議者沿不同路線在市內遊行並聚集黑龍江省政府門前，少數高校幹部和教師亦參加。遊行學生在省政府門前高呼口號，學生代表向省政府遞交了一份請願書。學生發表演講，宣布成立「哈爾濱市高校學生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推舉了臨時負責人，並宣布各高校舉行無限期罷課。

遊行隊伍中出現「我們不要皇帝」、「鄧小平下台」、「打倒獨裁」等標語、橫幅。一些學生在遊行途中募捐。抗議者認為抗議活動短時內不會結束，並開始創建自己的自治學生組織並為絕食抗議做準備。數十名青年新聞工作者也上街遊行。同日，齊齊哈爾市的東北重型機械學院、齊齊哈爾醫學院等院校的千餘名學生和青年教師也上街遊行,聲援北京學生。

整個運動期間，哈爾濱學生、工人和市民先後成立哈爾濱「高校學生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哈爾濱敢死隊」、「哈爾濱市工人自治聯合會」、「工人聲援團」、「市民聲援團」、「太平青年敢死隊」等組織。

5月18日，哈爾濱市20多所大專院校3萬多名學生和教職員工,以及部分新聞工作者、科研人員上街遊行,聲援北京學生，並有上百學生開始絕食。包括黑龍江大學徐蘭許、商學院李殿鈞、中醫學院栗德林、哈爾濱工業大學楊士勤、船舶工程學院吳德銘、師範大學徐國林、體育學院劉海雲、電工學院史乃、建築工程學院何鍾怡、科學技術大學汪仁樹、醫科大學隋永起、東北林業大學朱國璽、農學院史伯鴻的14所高校校（院）長聯名致電中共中央總書記趙紫陽和國務院總理李鵬，對北京高校學生絕食行動的升級表達嚴重關切。電文認為學生的請願是愛國行動，呼籲中央政府立即與學生對話，並對其合理訴求採取果斷措施加以回應，並呼籲以民主與法治的方式解決危機以維護改革進程和社會穩定。5月19日，各地繼續有人上街遊行。三棵樹開往北京的18次特快列車，因1000多名學生上車，晚點6小時開車。整個運動期間，受學生強行登車赴北京的影響，哈爾濱的鐵路交通常發生阻塞。

北京戒嚴後，5月20日，黑龍江省政府致電中共中央，擁護李鵬、楊尙昆在北京市黨政軍大會上的講話。5月21日，在哈爾濱10多所高校的1萬多學生繼續上街遊行，呼喊「反對軍管」、「抗議強權」、「李鵬下台」等口號，打著「打倒獨裁」、「打倒專制」、「李鵬滾下台」等橫幅、標語，併到省政府門前遞交了抗議書。遊行隊伍沿途演講並散發傳單。23日上午，有17所高校的13000多名學生上街遊行，下午陸續返校。

5月28日，哈爾濱工業大學、黑龍江大學等校逾四千名學生遊行，響應當天的全球華人大遊行，呼喊「打倒李鵬」、「反對戒嚴」等口號。5月31日，學生們開始平靜下來。在黑龍江大學，官員與學生會達成了一項協議，允許學生的自治組織運作，作為回應。學生組織將召回支援北京抗議的哈爾濱學生。

### 6月

6月3日晚上，哈爾濱的人們開始聽說北京清場的消息。第二天6月4日，有7000多名抗議者上街示威，同時高喊「反對武力鎮壓」、「打倒李鵬」等口號。6月5日，哈工大、哈爾濱船舶工學院、哈爾濱建工學院等十所高校近萬名學生上街遊行並設路障，致使全市主要街道交通中斷。哈爾濱鍋爐廠、電機廠有四五百名工人上街遊行。抗議者呼喊「反對暴力」、「打倒李鵬」等口號。從5日起的數日，由於市區交通安全系統遭民衆破壞，主要街道被設置路障百餘處，哈爾濱交通幾乎完全陷於癱瘓。

6月6日，22所高校中僅有一所交通專科學校仍在上課，其它學校基本未上課。一些學生上街設置路障，到主要路口演講。上午，哈爾濱工業大學2000餘人到哈爾濱鍋爐廠門口演講，介紹北京近日的情況，鼓動工人罷工。黑龍江商學院、東北農學院一些學生也到工廠串聯。有「太平青年敢死隊」在市內遊行，鼓動市民罷工罷課罷市。還有三個「市民聲援團」到工廠、街道呼喊口號，進行演講。哈爾濱公安局抓捕了到哈爾濱船舶工程學院等校活動的「市民聲援團」33名民眾。

6月7日，哈爾濱市內路障已大部被清除，仍有少數學生上街演講。上午，哈爾濱軸承廠4百多名工人上街遊行。下午，哈爾濱汽輪機廠等企業6百多名工人上街遊行。7、8百名學生深入工廠鼓動工人遊行、罷工。約5萬多名工人無法正常上班。當天，五常中學學生蔡盛在哈工大因為參與鼓動而被捕。美聯社、法新社8日消息指示威者過去兩天所設置的路障大都已被清除。6月8日，哈爾濱太平公安分局查獲11名「太平青年敢死隊」隊員，並指其在兩天來抓獲38名「市民聲援團」成員。6月9日，哈爾濱繼續有人進行示威活動。從5日至8日，哈爾濱全市主要街道有百餘處設置路障,十五個大中型企業被圍堵。由於路障堵塞，造成全市公交系統癱瘓。許多人不能上班,五萬多名工人不能正常上崗，企業生產下降，4天內減少產值六千萬元，減少利稅九百六十萬元。從6月5日至7日，哈爾濱損失工業產值4500萬元人民幣。

## 後續

官方數據指，黑龍江全省事後「取締各種非法組織」21個；11名「非法組織頭頭到公安機關登記或自首」；「抓獲各類動亂分子」176名。6月15日，哈爾濱當局發出「關於取締非法組織的通告」，指「哈爾濱高校學生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哈爾濱市工人自治聯合會」、「市民聲援團」、「工人聲援團」和「敢死隊」爲「非法組織」，要求帶頭者必須於6月23日前投案自首，並要求知情者主動到公安機關或利用舉報電話舉報。

6月17日,有兩名「哈爾濱高校學生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成員到哈爾濱市公安局登記。6月29日，《哈爾濱日報》報道市公安局相繼抓獲了工自聯核心人物劉在濱、張忠文、宮照允、吳雲龍等。同時，亦將該會領導下的「愛國敢死隊」領袖王延豐、賈岩、關志傑及骨幹分子戰戈成等七人抓獲。7月13日，齊齊哈爾公安局富拉爾基分局宣布抓獲保定市「公民敢死隊」帶頭者金甌。到1990年6月六四一周年的時候，哈爾濱公安仍破獲黑龍江大學內發生的三起「重大反動標語」案，涉案人士王寧被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