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空間

第三空間（Third place）是指人們除住宅（「第一空間」）和工作場所（「第二空間」）以外的休閒娛樂場所，也是人們放鬆、思考和交流的場所。包括教堂、咖啡館、酒吧、俱樂部、圖書館、健身房、書店、黑客空間、公園、劇院等在內的都是第三空間。第三空間與公共空間有所不同。

## 奧爾登堡與克里斯滕森提出的第三空間特徵

美國社會學家雷·奧爾登堡（Ray Oldenburg）將一個人的「第一空間」稱為家庭，以及與其共同生活的人；「第二空間」則是工作場所，人們可能在這裡度過大部分清醒時間。第三空間則是社區生活的「錨點」，能夠促進並培育更廣泛、更具創造性的互動。換言之，「第三空間是人們在公共場合放鬆、遇見熟悉面孔並結識新朋友的地方」。

在《美好場所》一書中，奧爾登堡與合著者凱倫·克里斯滕森（Karen Christensen）討論了第三空間的七項特徵。第三空間具有以下特點：

### 開放且具有邀請性

人們不需要邀請或預約，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自由來去。

### 舒適且非正式

人們能夠感到自己屬於這個地方。

### 便利

地點足夠接近，便於經常造訪，理想情況下就在自己的社區附近。

### 不張揚

所有人處於平等地位，沒有昂貴、精緻或令人拘束的環境。

### 擁有常客

第三空間通常有固定常客，也常有一位主人或經營者在來訪者到達時迎接他們。

### 對話是主要活動

討論、辯論和閒談都是第三空間互動的一部分。

### 經常充滿笑聲

整體氣氛輕鬆而帶有玩樂性，幽默和機智的玩笑受到鼓勵。

## 歷史實例

「第三空間」（third place）一詞最早由社會學家雷·奧爾登堡在1989年出版的《美好場所》中提出，用以描述區別於家庭與工作場所的非正式公共聚會空間。這類場所在整個人類歷史中都可以被識別出來。

### 古希臘市場

古希臘的集市廣場（即公共廣場）是最早有詳實記載的公共空間之一，可以被視為「第三空間」的雛形。這些廣場既是商品與貨幣交易的市場，也是人們進行政治討論的場所。

來自不同社會階層的人們——包括政治人物、詩人、哲學家和普通民眾——在此聚集，而這些人在日常生活中往往不會產生交集。

集市廣場的形式在後來的多個文明中持續演變並廣泛存在。「廣場恐懼症」（廣場恐懼症，agoraphobia）一詞，即對開放公共空間的恐懼，也源於古希臘的這一類公共集會場所。

### 中國茶館

茶館被視為獨立於家庭或工作場所之外的物理空間，是當時社會中普遍存在的「第三空間」。在晉朝（公元265年至316年）時期，茶逐漸發展成為一種具有社交功能的飲品。

茶館為商人提供了隱秘會面的場所。

在茶館消磨時光被視為一種彰顯身份與消費能力的方式，茶館也逐漸發展為重要的社交聚集空間，並成為城市核心的重要組成部分。

### 歐洲咖啡館

飲食通常與「第三空間」的概念緊密相連；它們能激發人們參與的欲望，但又不會妨礙交談。

與茶館類似，17世紀英國咖啡館的興起成為維繫社群、構建社會關係的重要場所。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一篇文章（由雷·奧爾登堡參與撰寫）指出：「作為言論自由、享有一定程度平等的場所，咖啡館可以被視為民主的先驅。」

咖啡的提神功能與此前英國盛行的酒精消費所帶來的抑制作用形成對比，因此這些咖啡館成為「真正的政治舞台」。

它們也被稱為「便士大學」，因為人們可以以極低成本接觸思想與知識。

進入21世紀，咖啡館仍然是最普遍的「第三空間」之一。這些交流空間在媒體中常被描繪為維繫人際聯繫與歸屬感的中心，例如《老友記》中的中央公園咖啡館，以及《歡樂酒店》中的酒吧場景。

## 類型

根據 Jeffres 等人（2009）的研究，第三空間的一個判定標準是能夠緩解家庭和工作帶來的日常壓力，並提供參與團體社交活動所帶來的包容感和歸屬感，而無需遵守僵化的制度或加入組織所帶來的排他性。

該研究還列舉了多種可被視為第三空間的場所，包括社區中心（如基督教青年會和基督教女青年會）、老年中心，以及購物空間（如咖啡館、商場和理髮店）、宗教場所、學校、戶外休閒空間（如公園和鄰里聚會），以及各類媒體（如網際網路和報紙）。

雷·奧爾登堡指出，雖然許多第三空間（如公共公園）是免費的，但它們往往依附於商業環境。他強調，由大型企業經營的連鎖空間不如本地獨立經營的第三空間「穩固」，因為它們會將資金從本地社區轉移至外部所有者。

「第三空間」這一概念已被許多小型企業採用，不少本地獨立咖啡館以此為名，並廣泛應用於城市規劃研究中，用於探討以社區為導向的商業發展與公共空間問題。

隨著「第三空間」概念的普及，許多聯合辦公空間也將其作為室內設計與空間規劃的基礎。

該概念的變體包括「社區咖啡館」和「社區客廳」，被多個組織用於描述一種合作運營的第三空間模式，強調提供自由的社交互動環境。

雜貨店、酒吧，偶爾還有書店或餐館，都是「第三空間」概念的傳統變體，前提是這些場所注重社交，並邀請顧客留下來「閒逛」，無論是否進行任何（或額外的）消費。傳統上提供「第三空間」部分功能的機構包括共享休閒設施，例如保齡球館或遊戲廳、多功能廳、會所或社交俱樂部，前提是這些設施可供臨時使用。

教會團體對許多人來說扮演著這樣的角色，包括那些專注於共同興趣愛好的團體。各種活動、事件和小組可以建立起真正社群所必需的聯繫。

## 虛擬第三空間

自奧爾登堡的著作問世以來，電腦和網際網路行業的從業者紛紛宣稱，第三空間正在興起，或正向虛擬世界或虛擬第三空間轉移。這種描述性做法之所以易於被接受，是因為虛擬世界和物理世界在特徵上存在諸多相似之處。

隨著工業革命的興起，以及媒體從公共空間向更舒適的家庭環境轉移，人們減少了公共活動。隨著網際網路的出現，這些虛擬的「第三空間」在網路社區中得以體現。這些社區的特徵與其物理應用有所不同，但都符合個性化、開放性、易用性和舒適性等特點。

隨著在線多人影片遊戲的日益普及，世界各地的人們通過這些遊戲建立起更緊密的聯繫。考慮到不同文化背景的使用者之間大量的互動，社會文化衝突的可能性自然很高。然而，這些遊戲中構建的在線虛擬社區與傳統的「第三空間」有著諸多相似之處。

雖然這些在線社區讓玩家擺脫了傳統社會地位的束縛，但這並不意味著遊戲內部不存在社會等級；每個遊戲社區都會構建自己的社會規範來決定遊戲內的社會地位。然而，每個玩家在遊戲開始時都是平等的，必須通過遊戲內的成就來獲得社會認可。在網路遊戲社區中，「常客」的概念也十分突出。這些常客通常可以通過某種特殊標識來識別；一些遊戲會為成就卓著的使用者提供特殊的徽章或稱號，使他們在所有使用者中脫穎而出。常客們制定了遊戲內可接受行為的標準，扮演著某種社交管理員的角色（尤其對於新玩家而言）。例如，許多遊戲都提供玩家對戰（PvP）模式，玩家之間可以互相戰鬥。然而，這也為玩家之間互相「惡意騷擾」提供了機會，這種行為指的是故意干擾其他玩家的遊戲體驗。

隨著網路技術的進步，這些網路遊戲變得更加容易被不同背景的人所接受。雖然這些遊戲通常在傳統的遊戲主機或個人電腦上運行（通常需要購買遊戲軟體），但也有許多基於網頁瀏覽器的遊戲（例如RuneScape和FarmVille），任何能夠上網的人都可以免費暢玩。這擴大了進入遊戲社區的人群範圍。

## 網際網路接入

在美國，許多員工進行遠程辦公，但並非在家辦公，而是在其他地方辦公。遠程辦公可能會導致孤獨感，而在咖啡館、圖書館或聯合辦公空間等公共場所工作，可能是介於家庭辦公室和公司辦公室之間的一種折中方案。公共Wi-Fi的普及是推動這一趨勢的主要因素。提供網際網路接入的第三空間可能會產生一種空洞效應，即顧客雖然身處其中，卻彼此缺乏社交互動，沉浸於遠程連接之中。這與大學圖書館等學習共享空間中顧客的行為類似，在這些空間裡，大部分社交活動都發生在彼此認識的人之間。一些企業，例如加州奧克蘭的Nomad Café，正試圖通過舉辦現場爵士樂等表演藝術活動，以及邀請顧客通過在線調查分享個人資訊來鼓勵觀眾參與，從而緩解這種效應。

## 對社會和健康的影響

近年的研究將第三空間描述為社區社會基礎設施（social infrastructure）的一部分，同時也是非正式的聚會場所。

研究者指出，社區第三空間的關閉可能減少人們獲得社會支持、歸屬感以及日常互動的機會，進而對集體健康與福祉產生影響。

其他研究發現，第三空間的可獲得性並非均勻分布。貧困程度較高的社區往往擁有較少的第三空間，而美國鄉村地區居民在第三空間的獲取以及實際、有意義的使用方面也存在明顯差異。

## 第四與第五空間

### 第四空間與第五空間

莫里森（Morisson）認為，在知識經濟背景下，空間類型正在不斷演變。

他提出了「第四空間」（fourth place）的概念。在知識經濟時代，新型社會環境的出現正在模糊傳統第一空間（家庭）、第二空間（工作場所）與第三空間之間的界限。知識城市中的新型社會環境可能結合第一空間與第二空間的特徵（如共居空間，coliving）、第二空間與第三空間的特徵（如共享辦公空間），以及第一空間與第三空間的特徵（comingling）。

這些新型社會環境同時融合第一空間、第二空間與第三空間的特徵，因此被視為一種新的空間形態——第四空間。

由於第四空間主要建立在正常社會生活模式之上，在2019冠狀病毒病疫情期間的隔離措施下，又出現了一種新的混合空間形式。該空間通過不同類型室內與室外場所的結合而運作，有時以實體形式存在，有時則以虛擬形式存在，並具備適應疫情期間社會運作所需的特徵。其邊界通常表現為與隔離措施相關的半私人或半公共空間，因此被稱為「隔離狀態下的第四空間」（quarantined fourth place）或「第五空間」（fifth pl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