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制服的女孩

《穿制服的女孩》（Mädchen in Uniform）是一部1931年的德國浪漫劇情片，改編自克里斯塔·溫斯洛（Christa Winsloe）的戲劇《昨天與今天》（Gestern und heute），由萊昂婷·薩根（Leontine Sagan）執導，藝術指導由卡爾·弗羅里希（Carl Froelich）負責，他也為該片提供了資金。溫斯洛還編寫了電影的劇本，並在拍攝期間親臨片場。由於電影中明顯且公開的同性戀主題，該片至今仍是國際上備受推崇的邪典電影，並廣受影評人讚譽。

## 劇情

瑪努埃拉·馮·梅恩哈迪斯（Manuela von Meinhardis）的母親在她年幼時去世，父親在軍隊服役，她被送到由傳統而嚴厲的馮·諾爾德克·茨爾·尼登小姐（Fräulein von Nordeck zur Nidden）管理的女子寄宿學校。瑪努埃拉在這個嚴格的環境中感到格格不入。在目睹了馮·伯恩堡小姐（Fräulein von Bernburg）對其他女孩的關愛後，瑪努埃拉對她的老師產生了熾熱的愛慕。這段愛戀從一個晚安吻開始。在她入校的第一晚，瑪努埃拉得到了這個晚安吻，而這位老師通常會在所有女孩的額頭上吻別，但馮·伯恩堡小姐卻在她的嘴唇上親吻了她。

由於沒有準備好馮·伯恩堡小姐課堂上的背誦任務，瑪努埃拉被要求到她的房間。馮·伯恩堡小姐評論了瑪努埃拉衣服的狀況，然後給了她自己的一件襯裙。瑪努埃拉開始哭泣，過了一會兒，她向馮·伯恩堡小姐表白了自己的愛意，然而馮·伯恩堡小姐告訴她，自己不能給予瑪努埃拉特殊的待遇。不久後，另一名學生伊爾薩·馮·韋斯特哈根（Ilsa von Westhagen）寫了一封信給父母，描述了學校的情況，請一位工人將信偷偷帶出校外。

當女孩們準備為校長的生日表演弗里德里希·席勒的戲劇《唐·卡洛斯》時，瑪努埃拉飾演了男主角唐·卡洛斯。伊爾薩也應該扮演一個重要角色，但由於她的信被退回學校，她被禁止參加演出。演出獲得了成功，馮·伯恩堡小姐被感動了。在慶祝派對上，女孩們喝到了含有酒精的飲料。瑪努埃拉在醉酒後向所有人表白了她對馮·伯恩堡小姐的愛，並告訴大家關於襯裙的事。校長聽到了這些話，瑪努埃拉在演講後暈倒了。

校長將她關進了單獨的房間，但在公爵夫人到校後，瑪努埃拉被轉移出單獨房間。公爵夫人（瑪爾特·海因 Marte Hein 飾）離開後，校長指責馮·伯恩堡小姐與學生們過於親近。馮·伯恩堡小姐把瑪努埃拉叫到辦公室，並解釋說瑪努埃拉以後不得再與她交談。

離開馮·伯恩堡小姐的辦公室後，瑪努埃拉準備從主樓梯上跳下。女孩們救了她，馮·伯恩堡小姐和校長都感到震驚。電影以所有女孩目送校長緩慢地走下樓梯並走過走廊的沉默鏡頭結束。

## 製作

溫斯洛的舞台劇之前曾以《內雷斯坦騎士》（Knight Nérestan）的名字在萊比錫上演，赫爾塔·蒂勒（Hertha Thiele）和克萊爾·哈登（Claire Harden）擔任主角。在萊比錫演出後，該劇以《昨天與今天》（Gestern und Heute）的名字在柏林的舞台上演，演員陣容有所改變，且這次劇中更加明顯的同性戀主題在後來的電影中則被略微弱化。

由於大部分演員都曾在舞台上扮演相同的角色，影片能夠在55,000 ℛ︁ℳ︁的低預算下快速製作完成。影片主要在波茨坦的軍事孤兒院拍攝，現在那裡是一所女子教師培訓學院。卡爾·弗羅里希在柏林滕珀爾霍夫的工作室也被使用。影片的原名是《昨天與今天》（Gestern und heute），但考慮到票房成功的可能性，這個名字被認為過於平淡，於是被更改。雖然聲音在當時的電影史上只出現了兩年，但仍被巧妙地運用。

這部電影的突破在於它擁有全女性演員陣容；對同性戀「教育學的性愛」（參見古斯塔夫·溫肯 Gustav Wyneken）和同性戀情感的同情描繪，圍繞著十四歲女孩（瑪努埃拉）對老師（馮·伯恩堡小姐）的熾熱愛戀；以及合作和利潤共享的財務安排（雖然沒能實現）。

經過多次試鏡，溫斯洛堅持讓朋友蒂勒扮演主角。導演薩根更喜歡吉娜·法爾肯貝格（Gina Falckenberg），她在柏林的舞台上曾扮演過該角色，但蒂勒不僅在萊比錫飾演過瑪努埃拉，還在費迪南德·布魯克納（Ferdinand Bruckner）的舞台劇《生物》（Die Kreatur）中飾演過一名年輕的同性戀者。雖然拍攝開始時她已經23歲，但仍被認為更能勝任飾演一個14歲女孩的角色。

## 反響

這部電影在柏林的女同性戀俱樂部中產生了一些影響，但很大程度上被《藍天使》（1930年）的持續成功所掩蓋。不過，這部電影確實收到了來自德國各地觀眾的大量粉絲信，並被認為在歐洲大部分地區取得了成功。赫爾塔·蒂勒（飾演瑪努埃拉）的吻特別受歡迎，甚至有一個發行商要求更多類似的親吻鏡頭，以拼接到電影的拷貝中。

從在柏林首映到1934年，這部電影據說已收入約600萬ℛ︁ℳ︁。儘管演員和工作人員在集體創作的過程中只得到了正常工資的四分之一，但也沒有人從這600萬國家馬克中獲得任何份額。蒂勒後來暗示，這些利潤大多被製片人留下了。

這部電影還在德國以外發行過，並在羅馬尼亞大獲成功。蒂勒在1980年的一次採訪中說，當這部電影在羅馬尼亞首次上映時，學校劇場的場景引發了一種「長襪和親吻」的熱潮。這部電影還在日本、美國、英國和法國發行。

《穿制服的女孩》在1932年威尼斯電影節上贏得了「最佳技術完善獎」觀眾投票，1934年獲得日本東京《電影旬報》「最佳外語片獎」。

後來，為了迎合納粹理想，影片採用了另一結局，使這部電影能夠繼續在德國影院放映。最終，即使是這種版本的電影也被納粹政權禁止，納粹政權據稱曾試圖銷毀所有現存的拷貝。但到那時，有幾部拷貝已分散到世界各地。導演萊昂婷·薩根和許多與這部電影有關的人在影片被禁後不久逃離了德國。許多演員和工作人員是猶太人，那些無法逃離德國的人死在了集中營。助理導演沃爾特·薩珀（Walter Supper）在得知他的猶太妻子將被逮捕時自殺了。

《穿制服的女孩》雖然被禁，但還是被許多講述女性之間親密關係的德國電影所追隨，例如《船上的八個女孩》（Acht Mädels im Boot，1932年）和《安娜與伊莉莎白》（Anna und Elizabeth，1933年），其中也有威克和蒂勒主演。

據說這部電影啟發了1949年多蘿西·布西（Dorothy Bussy）寫的小說《奧利維亞》（Olivia），這本小說有著非常相似的主題，並於1951年被改編成法國電影《奧利維亞》，由賈奎琳·奧德瑞（Jacqueline Audry）導演。

1958年，德國翻拍了這部電影。1958年的《穿制服的女孩》由馮·拉德萬伊（Géza von Radványi）導演，莉莉·巴露瑪、羅密·施奈德和特蕾莎·吉澤（Therese Giehse）主演。在這部翻拍中，對普魯士中心的政治批評和主人公之間的愛情故事被淡化。瑪努埃拉開始把弗勞琳·馮·伯恩堡（Fräulein von Bernburg）視為母親般的人物，而不是浪漫的對象。

1950年在墨西哥也製作了另一部翻拍版。這部電影名為「Muchachas de uniforme」，由阿爾弗雷多·B·克雷文納（Alfredo B. Crevenna）導演。其他受《穿制服的女孩》主題啟發的電影還有《少女情懷總是攣》（加拿大2001年）和《戀戀師情》（凱瑟琳·布魯克斯 Katherine Brooks，2006年）。《穿制服的女孩》還啟發了勒內·波萊施（René Pollesch）的戲劇《穿制服的女孩——走出自我實現的道路》（Mädchen in Uniform -- Wege aus der Selbstverwirklichung），該劇於2010年在漢堡德國劇院上演。

自電影上映以來，《穿制服的女孩》傳達的資訊——以及電影象徵的內容——一直受到評論家的廣泛討論；克里斯塔·溫斯洛和萊昂婷·薩根製作電影的意圖備受爭議。B·魯迪·瑞奇（B. Ruby Rich）認為它是「關於以社會和諧名義進行的性壓抑的電影，關於缺席的父權制及其存在形式，關於女性之間的吸引力而非排斥的紐帶，以及伴隨著女同性戀性慾識別而釋放的力量。」雖然很少有分析質疑這部電影的同性戀資訊，但關於這部電影是否是1930年代的世界以及希特勒與納粹黨的崛起的成功寓言則存在更多爭議。

在1947年出版的《從卡里加里到希特勒》（From Caligari to Hitler）一書中，德國影評人齊格弗里德·科拉考爾認為這部電影未能完全擺脫權威統治，因為「在整部電影中，沒有暗示權威行為可能被民主行為所取代的可能性。」據科拉考爾說，這體現在從馮·伯恩堡小姐的角色到對瑪努埃拉的處理，再到電影結尾瑪努埃拉自殺未遂後校長被迫離開學校的多個地方。電影結尾的號角象徵著「權威原則沒有受到動搖。校長將繼續掌權。任何可能的權威紀律的軟化只會有利於其保存。」然而，許多人反駁了這一論點，例如尼娜·齊敏克（Nina Zimink），她同意號角象徵著校長離開後並非一切都完美，認為它們象徵著在一個相當黯淡的世界中「樂觀的政治發展」。雖然有一些評論家，如麗莎·歐姆（Lisa Ohm）和洛特·H·艾斯納（Lotte H. Eisner），在某些方面同意齊格弗里德的觀點，但主要的觀點還是遠離這種批評觀點。瑞奇認為電影是毫無掩飾的同性戀電影，指出「電影的介入是對在父權社會中視這一全女性空間為『自由區』的解毒劑，這可以被視為不僅在樓梯或校長的具體形式中，而且在校門外等待的同樣威脅的外部權威形式中占主導地位。」還有像維羅妮卡·梅耶（Veronika Mayer）這樣的思想家認為這部電影是「解放性的」，尤其是在與1958年的電影相比時，後者對瑪努埃拉和馮·伯恩堡小姐之間的女同性戀關係更加膽怯，轉而將其呈現為母愛連接。

## 審查和現存版本

1931年10月1日，在第一次檢查委員會放映時，對《穿制服的女孩》實施了禁令，禁止年輕人觀看。1932年4月8日，確認了2480米縮短版的決定。

這部電影在國際上發行並非常成功。該片在日本、美國、法國、英國和墨西哥尤其取得了成功。1934年，這部電影帶來了600萬國家馬克的收入，而製作成本僅為5.5萬國家馬克。

在德國國家社會主義統治期間，《穿制服的女孩》被帝國宣傳部長約瑟夫·戈培爾禁映。這部電影只被允許在國外放映。這一禁令並非完全因為電影的女同性戀主題，而是因為對普魯士殘酷無情的描繪以及對權威和紀律的批評。

1949年12月8日的FSK評級中，該片再次獲准放映，限制被解除。之後，電影被非正式地以錄像形式在婦女中心播放。隨後，1977年西德廣播組織決定播映這部電影，這是第一次公開放映。

這部電影在美國幾乎被禁，不過埃莉諾·羅斯福高度評價了這部電影，使得這部電影於1932-33年在美國限量上映。這部電影的拷貝在大戰中倖存下來，但在20世紀70年代前一直受到嚴格審查，直到1977年才在德國電視上再次放映。

1978年，Janus Films和Arthur Krim在美國限量重新發行了35毫米影片，包括有一次舊金山的Roxie電影院放映。同樣在1978年，Janus Films發行了這部電影的錄像帶版本，附有英文字幕。

英國電影協會在美國（1994年）和英國（2000年）發行過各自的版本。

## 現代觀點

這部電影產生了持久的影響，既因為其大膽地描繪了不受審查的女同性戀欲望和關係，也因為它能夠在設定於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的普魯士背景下，刻畫出1930年代的德國政治景觀。儘管齊格弗里德·科拉考爾和麗莎·歐姆等評論家批評這部電影在對法西斯主義的描寫上過於膽怯，許多當代和現代的思想家卻稱讚了這部電影對這些問題的評論。英國詩人和小說家史蒂芬·斯彭德是作家克里斯多福·伊舍伍的密友，他對像音樂劇《歌廳》這樣的作品極為批評，這部音樂劇改編自伊舍伍的小說《別了，柏林》。他說：「在電影《歌廳》中，沒有一頓飯或一個俱樂部是克里斯多福和我能負擔得起的。」然而，他卻稱《穿制服的女孩》為「傑作」，因為它能夠展現當時的環境。

2021年2月18日，英國電影協會在一場以《莫里斯的情人》《斷背山》和《愛的甘露》等同志電影為主的「大銀幕經典」季中放映了這部電影，並表示「它呼籲革命性的同理心……是永恆的」，這一事實因這部電影是該季中年代最早的影片之一而得到了強化。同年，2021年11月30日，電影的「標準收藏」版本發布。作為一家公司，「標準收藏」致力於「出版來自世界各地的重要經典和當代電影……以最先進的修復技術，並配有特殊功能，以鼓勵觀眾反覆觀看並加深對電影藝術的欣賞。」阿曼達·李·科（Amanda Lee Koe）在隨附「標準收藏」版本發布的文章中寫道：「這部電影屬於那些試圖在壓制的結構中找到自己和彼此的女性。」

## 流行文化

- 在安東尼·鮑威爾（Anthony Powell）的小說《接受世界》（The Acceptance World，1955年）中，敘述者尼克·詹金斯在1931年新年前夜重逢了初戀珍·坦普勒，當時珍和嫂子莫娜剛從倫敦麗茲酒店看完這部電影回來。珍由哥哥彼得陪伴。尼克（看過這部電影）因告訴老校友彼得（未看過）這部電影主要不是關於女同性戀而被輕微嘲笑。
- 在電影《第三情》（1990年）中，這部電影是主角們經常光顧的小型藝術電影院放映的電影之一。
- 據報導，電影《戀戀師情》（2006年）受到了《穿制服的女孩》的啟發。
- 奧地利樂隊Nachtmahr在2009年發行的專輯「Mädchen in Uniform」也受到這部電影的啟發。

## 基本資料

- 臺灣：制服の処女（日治時期公映）、穿制服的女孩（台北電影節）
- 譯名：女性如雲、黌宮慾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