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摩衍蒂

達摩衍蒂（दमयन्ती）是古印度文學中的女主角，主要出場於史詩《摩訶婆羅多》（約公元前400年—公元400年）第三卷《森林篇》收錄的獨立敘事篇章《那羅傳》。她以絕世容貌、聰慧機敏、忠貞不渝的品性，以及對丈夫——尼奢陀國國王那羅至死不移的堅守而廣為後世稱頌。

達摩衍蒂是古毗達爾跋國的公主，為國王毗摩之女。她自神天鵝口中聽聞那羅的德行，心生愛慕；在選婿大典上，即便眾神化作那羅形貌干擾，她依舊執意選擇凡人那羅。二人短暫的幸福轉瞬即逝：那羅受邪神迦利蠱惑，於擲骰賭局中輸掉王國，被迫流亡荒野。深陷絕望與自責的那羅，在密林之中狠心拋下達摩衍蒂。達摩衍蒂並未就此沉淪，歷經萬般磨難後重返父王王宮。為尋回丈夫，她巧設計策，舉辦第二次選婿大典，引誘那羅現身。計謀終獲成功，二人久別重逢；那羅隨後奪回王國，夫妻二人重歸尼奢陀國正統君王與王后之位。

達摩衍蒂的故事被印度各地歷代作家改編為各類印度教典籍與地方語種文學作品。她與那羅同為12世紀梵語史詩《尼奢陀王傳》的核心人物，該作由詩人室利哈爾沙創作，位列梵語文學五大史詩之一：136。

## 傳說

### 出身與早年生活

毗達爾跋國國王毗摩長年膝下無子。一日，道行高深的婆羅門仙人達摩那到訪王宮，為國王與王后賜福；王后隨後誕下女兒達摩衍蒂，以及達摩、怛陀、達摩那三位王子。達摩衍蒂自幼容貌絕美、品行端方，引得四方無數求婚者傾慕。其中便有品行高尚、才幹卓絕的尼奢陀國國王那羅，他同樣以俊朗儀容與崇高德行聞名遐邇。聽聞彼此美名，達摩衍蒂與那羅早已暗生情愫。

某日，那羅派遣的一群金翅天鵝飛至達摩衍蒂的王宮花園。達摩衍蒂與侍女在水邊嬉戲時偶遇這群奇異飛鳥，心生好奇便尾隨其後，天鵝並未逃離。其中一隻天鵝開口，向她講述那羅的德行、樣貌與品性，稱其勇武無雙、高貴正直，是無可挑剔的夫婿人選。達摩衍蒂凝神傾聽，深深為之傾倒，自此日夜思念那羅。天鵝傳信完畢後返回尼奢陀國，面見那羅，詳述達摩衍蒂的美貌、智慧與優雅。本就傾慕其名的那羅，愛意愈發濃烈。二人未曾相見，已然傾心。達摩衍蒂終日鬱鬱寡歡、魂牽夢縈，引起身邊侍女警覺，並將此事稟報國王。

### 婚姻

不久後，國王毗摩為達摩衍蒂舉辦選婿大典，由她從赴會諸王與王子中自選夫婿。那羅動身前往毗達爾跋國參與大典。與此同時，因陀羅、阿耆尼、伐樓那、閻摩四位天神經那羅陀告知，聽聞達摩衍蒂的絕世美貌，亦決意前來求婚。諸神趕赴大典途中偶遇那羅，得知達摩衍蒂早已心繫於他，便命那羅代為傳信，勸她擇取諸神之一。諸神賜予那羅短暫隱身之力，令他悄然進入達摩衍蒂寢宮轉達心意，可達摩衍蒂依舊決心嫁給那羅。選婿大典之上，四位天神盡數化作那羅的樣貌，令達摩衍蒂一時難以分辨。她誠心祈求神明指引，諸神隨即顯露真身，她得以認出真正的那羅，為他戴上婚飾花環，定下婚約。諸神贈予多項賜福作為新婚賀禮，包括祭祀特權、不畏烈火、靈妙味覺、水源不竭與護身花環。那羅與達摩衍蒂成婚，婚後生活幸福美滿，二人誕下一對龍鳳胎。

### 流亡

乾闥婆迦利聽聞選婿大典之事，因達摩衍蒂捨棄諸神、選擇凡人而勃然大怒。他與操控骰子的德伐波羅一同前往尼奢陀國，意圖毀掉那羅。受迦利蠱惑，那羅沉迷賭博，向弟弟布濕迦羅發起長達數月的擲骰挑戰。失去往日智慧的那羅接連落敗。儘管達摩衍蒂與國民苦苦勸阻，他依舊執意對賭，最終輸掉王國、財富與全部家產。察覺危機的達摩衍蒂，將一雙兒女因陀羅塞納與因陀羅塞娜託付給御者伐爾濕內耶，送往毗達爾跋國的父王宮中避難。與此同時，一無所有的那羅被逐出尼奢陀國，達摩衍蒂選擇隨他一同流亡，二人各僅身披一件衣衫。

即便飽受疲憊與飢餓之苦，達摩衍蒂依舊不願離開丈夫，並提議前往自己的母國。那羅卻婉言拒絕，認為當下處境不宜回歸故土。最終二人抵達一處林間福舍。彼時那羅仍受迦利操控，趁妻子熟睡時狠心將她遺棄，認為沒有自己拖累，達摩衍蒂方能安穩度日。那羅當夜數次折返，卻始終受迦利力量牽制，最終決然離去。達摩衍蒂驚醒後悲痛萬分，痛斥他冷酷無情，擔憂他孤身漂泊無依。她詛咒致使丈夫遭遇厄運的元兇，願其自食惡果。她漫無目的地在林間遊蕩，途中被一條巨蛇纏住、險些殞命。她大聲呼救，一名獵人趕來剖開巨蛇，救下了她。可獵人見到美貌的達摩衍蒂後心生邪念，企圖強行輕薄。達摩衍蒂怒而降下詛咒，獵人當場暴斃。文中細緻描摹了達摩衍蒂痛徹心扉的悲慟；她徘徊林間，向鳥獸、山嶽、樹木傾訴滿腔苦愁。三日之後，她尋得一處隱修所，諸位仙人預言她終將與那羅重逢，隨後便憑空消散。

### 流落車底國、重返毗達爾跋

在林間漂泊期間，達摩衍蒂於河畔遇見一支龐大的商旅隊伍。她衣衫襤褸、滿身傷痕、半裸而行，靠近旅人時，眾人既恐懼猜疑，又心生憐憫。部分人以為她是林中女神或精怪，達摩衍蒂隨即道出自身身份：凡人公主、那羅之妻，正在苦苦尋找丈夫。她跟隨這支前往車底國的隊伍同行。一日夜晚，商旅在林間休憩，突遭象群踩踏，多人喪命；達摩衍蒂倖免於難，卻被眾人視作招致災禍的不祥之人。她滿心哀傷獨自前行，最終抵達車底都城。達摩衍蒂在街上遊蕩，引來路人圍觀。街頭孩童誤將她當作瘋婦，尾隨嘲弄。王宮的太后目睹此景，心生憐憫，派侍女將她接入宮中。面對問詢，達摩衍蒂訴說自身苦難，卻並未吐露真實身份。太后收留了她，命她侍奉自己的女兒妙喜。達摩衍蒂提出嚴苛條件：不吃殘羹剩飯、不為他人洗足、不與無關男子接觸，且任何對她無禮冒犯之人都將受到懲處。太后應允，達摩衍蒂自此在車底王宮棲身。

與此同時，毗達爾跋國的毗摩國王尚不知女兒下落，依舊四處搜尋達摩衍蒂與那羅。他派遣婆羅門前往各國尋訪，許諾重金酬謝線索提供者。婆羅門妙天抵達車底國，即便達摩衍蒂形容憔悴，他依舊一眼認出了她。妙天私下上前相認，達摩衍蒂確認其身份。妙喜目睹二人交談，告知母親實情。太后大為動容，道出自己與達摩衍蒂的母親本是親姐妹，同為十湖國蘇達門國王之女，二人實為至親。車底國王妙臂得知真相後，安排車駕護送達摩衍蒂返回毗達爾跋國。她平安回到父王宮中，與悲痛的家人重逢。

另一邊，那羅曾在林間大火中救下一條那伽蛇。為報答恩情，毒蛇將那羅變為駝背之人，並以毒液削弱迦利對他的控制。化名跋乎迦、改換形貌的那羅，聽從毒蛇指引，前往阿逾陀國投奔哩都波爾那國王，擔任御者一職。

### 重逢

重返毗達爾跋國後，達摩衍蒂終日鬱鬱寡歡，斷然拒絕再婚。毗摩國王決意尋回那羅，再度派遣婆羅門前往各國尋訪。信使波爾那陀抵達阿逾陀城，結識了國王哩都波爾那的御者跋乎迦。他見跋乎迦御車技藝超凡，且聽聞達摩衍蒂之名時情緒動容，便返回向達摩衍蒂稟報。達摩衍蒂懷疑跋乎迦便是偽裝的那羅，於是設下計策試探。

她派妙天前往阿逾陀城，謊稱自己將舉辦第二次選婿大典。她深知，普天之下唯有那羅能一日之內駕車抵達毗達爾跋國。急於赴會的哩都波爾那當即命跋乎迦駕車隨行。抵達毗達爾跋國時，達摩衍蒂聽出那羅戰車的轟鳴聲。為穩妥起見，她遣侍女蓋濕妮，用昔日她常對那羅吟誦的詩句試探跋乎迦，跋乎迦以獨有的詩句回應。蓋濕妮同時見證了諸多神跡：門楣自動抬升、草葉遇陽自燃、清水即刻盈滿、花環永不凋零。跋乎迦烹製的菜餚，味道與那羅別無二致；見到一雙兒女時，他更是忍不住落淚。達摩衍蒂確認他就是那羅，安排二人當面相見。她當面質問他當年遺棄自己的緣由。那羅情緒崩潰，解釋自己當年受迦利蠱惑，亦因聽聞她再婚的流言而心痛不已。就在此時，風神伐由現身，證實達摩衍蒂忠貞不渝，舉辦假選婿大典只為引出那羅。

那羅恢復本相，二人身份得以確認，終於圓滿重逢。毗摩國王與毗達爾跋國民眾歡欣鼓舞。不久後，那羅重返尼奢陀國，向布濕迦羅發起新一輪擲骰賭局，這一次他大獲全勝，奪回王國。他寬宏大量，寬恕了弟弟。達摩衍蒂攜一雙兒女與他團聚，那羅賢明治國，令子民重享繁榮。

## 譯本

諾曼・莫斯利・彭澤於1926年將《那羅與達摩衍蒂的故事》譯為英文。

## 參見

- 虔信派與蘇菲派典籍中的那羅與達摩衍蒂故事
- 1903年馬克斯·布魯赫創作的康塔塔《達摩衍蒂》，取材於弗里德里希·呂克特詩作《那羅與達摩衍蒂》，並節選了海因里希・布爾陶普特的詩作片段。
- 《奧德修斯》與《佩涅洛佩》
- 《那羅與達摩衍蒂》

## 延伸閱讀

- 戈斯瓦米，B.N.（2015年） 《那羅與達摩衍蒂：一則古印度羅曼史系列繪畫》。尼約吉圖書公司。ISBN 9789383098897。
- 達拉皮科拉，安娜・利貝拉（2002）。《印度神話傳說辭典》。泰晤士與哈德遜出版社。ISBN 978-0-500-51088-9。
- 多傑，溫迪（1999）。《第三章：那羅與達摩衍蒂，奧德修斯與佩涅洛佩》，《折中視角：古希臘與印度的性別與神話》。芝加哥大學出版社，第133-204 頁。ISBN 978-0-226-15640-8。

## 外部連結

維基語錄上的 語錄

達摩衍蒂在維基百科的姊妹項目中

維基共享資源的多媒體文件

維基數據的開放數據

- 《尼奢陀王傳》（那羅與達摩衍蒂的故事） 【校對版】（含詞彙表）K・K・漢迪奎英譯
- 《那羅與達摩衍蒂》英文譯本（2017 年 3 月 13 日 存檔於網站時光機）
- 《摩訶婆羅多》中的那羅與達摩衍蒂故事

## 基本資料

- 日語原文：達摩衍蒂
- 系列：《摩訶婆羅多》中的
- 家人：毗達爾跋國王毗摩（父）、十湖國蘇達門之女（母）、達摩、怛陀、達摩那（兄弟）
- 配偶：那羅
- 子女：因陀羅塞那（子）、因陀羅塞娜（女）
- 親屬：車底國王太后（姨母，十湖國蘇達門王之女）、妙臂（車底國王，表兄）、妙喜（表妹）、布濕迦羅（夫弟）
- 出生：毗達爾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