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保加利亞抗議

東歐時間2025年11月26日，保加利亞爆發全國性示威，導火線是保加利亞政府公佈的2026年預算案。該預算原計劃上調個人對退休金及社會保障制度的供款，被外界視為實質加稅之舉。大規模抗議最終迫使政府先行凍結，並其後正式撤回有關預算，但示威行動並未平息，訴求進一步升級至要求政府辭職及重新舉行大選。多家媒體及研究機構將這場運動定性為由Z世代主導的抗議浪潮。

2025年12月11日，熱利亞茲科夫政府正式總辭。

## 抗議成因

### 長期貪腐問題

透明國際指出，保加利亞於2025年被評為歐洲第二貪腐的政府，同時亦被列為歐盟內最貧窮且貪腐問題最嚴重的國家之一。

結構性貪腐長年積累民怨，並曾多次觸發大規模示威，包括2020年至2021年的全國抗議運動。在2025年的抗議中，貪腐再度成為核心議題之一，相關討論在社交媒體上迅速擴散。前保加利亞總理博伊科·鮑里索夫以及「爭取權利和自由運動—新開始」領袖德利揚·佩夫斯基，因被指與貪腐網路有關，成為示威者點名批評的主要人物。

### 醫療體系與醫生外流

示威者同時批評政府長期忽視醫療制度，資源投入不足，導致年輕及資深醫生相繼離境，到其他國家尋求更好的工作與生活條件。

這種醫生外流的趨勢已持續數十年，根據2020年的統計數據，每年約有350至400名醫生離開保加利亞。

### 2026年預算案爭議

引爆抗議的核心因素是2026年預算案，該方案被僱主團體形容為「近30年來最差的預算」。抗議者指出，預算案擬提高個人對退休金及社會保障制度的供款水平，等同變相加稅，將進一步加重民眾負擔。

## 時序

### 11月26日

2025年11月26日，首場大規模示威在保加利亞首都索非亞展開，約兩萬名示威者應政黨「我們繼續變革—民主保加利亞」號召上街。抗議的策略目標，是以人群包圍國民議會，阻止執政陣營的國會議員離場。當日，「我們繼續變革—民主保加利亞」議會黨團的議員把守國會主要出入口，示威者則嘗試組成人鏈以封鎖通道。

抗議甫一開始，一輛保加利亞警隊的白色巴士駛入現場，引起關注。該車輛曾於2013年至2014年反對普拉門·奧雷沙爾斯基政府的示威中出現，被視為具象徵意義的畫面。除「我們繼續變革—民主保加利亞」支持者外，示威現場亦有復興黨及「道德、團結、榮譽」的國會議員現身聲援，保加利亞社會黨前領袖科爾內莉亞·尼諾娃亦有出席。

整體而言，示威大致保持和平，但警方與反政府示威者之間仍出現零星衝突。一輛憲兵部隊的客貨車一度被示威者包圍並推動，最終由警方取回控制。一輛屬於國家安全局的汽車亦被示威者圍堵，並遭投擲雜物。同時，有物件被擲向駐守國民議會的警察防線，導致3名警員受傷。

晚上10時，索非亞警察局總督察伊萬·格奧爾基耶夫以現場出現公共秩序違規行為，以及抗議活動原定於該時段結束為由，要求市長下令清場。不過，索非亞市長瓦西爾·泰爾齊耶夫拒絕有關要求。其後，一段影片在社交媒體流傳，畫面顯示一名穿著警服的男子對示威者作出挑釁行為，並被其同僚制止。

是次抗議原本刻意安排與國會預算與財政委員會的會議同步進行，該委員會原定審議國家健康保險基金及社會保障研究所的預算方案。然而，委員會主席德利揚·多布列夫臨時將會議提前兩小時召開，出乎外界預期。會議開始後，「我們繼續變革」黨魁、前財政部長阿森·瓦西列夫公開干預議程，直斥會議是「不可接受的醜聞」，並多次強調「事情不會以這種方式進行」，批評執政多數派企圖在缺乏充分討論下強行表決相關預算。這場歷時7小時的會議內容，其後被直播至抗議現場供示威者觀看。

會議結束後，據報執政多數派議員與隸屬「我們繼續變革—民主保加利亞」的工作人員在國會走廊內發生肢體推撞。「我們繼續變革—民主保加利亞」指控，「爭取權利和自由運動—新開始」議員哈米德·哈米德在國民議會內拍攝期間，曾襲擊2名年輕職員。

### 11月27日

27日早上，執政黨保加利亞歐洲發展公民黨領袖博伊科·鮑里索夫率先表態，支持撤回具爭議的2026年預算草案。隨後，保加利亞總理羅森·熱利亞茲科夫在記者會上宣佈，政府將暫停現行預算審議程序，直至與工會及僱主組織重新展開對話為止。他將前一日的大規模示威形容為「自發性抗議」，並表示政府將嘗試在示威者的訴求與公共財政的現實限制之間，尋找可行的折衷方案。這一暫停並最終撤回預算的決定，獲得「我們繼續變革—民主保加利亞」陣營的公開肯定。

不過，「爭取權利和自由運動—新開始」領袖德利揚·佩夫斯基強烈譴責示威行動，將示威者封鎖國會的做法，比擬為共產統治時期的「人民法庭」，並揚言將動員其支持者「每天」到國會進行反制式封鎖。他同時重申，「爭取權利和自由運動—新開始」將繼續支持現屆政府。

另一方面，副總理兼保加利亞社會黨領袖阿塔納斯·扎菲羅夫則試圖淡化政府讓步的說法。他在記者會上指出，預算案並非被撤回，而只是延後處理；並警告若原先談妥的社會政策措施最終被剔除出預算，保加利亞社會黨將重新評估是否繼續參與執政聯盟。

至當晚，博伊科·鮑里索夫表示，在保加利亞歐洲發展公民黨黨部內，工會、僱主組織與財政部代表會晤後，相關各方之間的「對話已經恢復」。

### 11月28日

11月28日早上，政黨「Velichie」在國民議會外發起示威，公開要求現屆政府下台。抗議行動期間，示威者刻意令多輛汽車拋錨，導致索非亞市中心主要交通幹道癱瘓。

同日，圍繞政府所謂「暫停」預算審議的說法，引發更大混亂。博伊科·鮑里索夫在接受傳媒訪問時澄清，2026年預算案並未在技術層面上撤回，而是在與僱主組織及工會達成共識前，暫不提交國會處理。不過，其發言隨即遭到「是的，保加利亞！」共同領袖伊瓦伊洛·米爾切夫打斷，對方要求他明確交代，政府是否會正式撤回預算，以及加稅措施是否仍將保留。

在鮑里索夫與「我們繼續變革—民主保加利亞」領導層的公開交鋒中，「我們繼續變革—民主保加利亞」方面堅持，政府必須全面撤回預算案，才能重新檢討並修訂相關財政預測。鮑里索夫則反指，早前的大規模示威實際上是由保加利亞工業資本聯盟在幕後推動，並反過來挑戰「我們繼續變革—民主保加利亞」自行組織抗議行動。

鮑里索夫關於保加利亞工業資本聯盟的說法，獲得「爭取權利和自由運動—新開始」領袖德利揚·佩夫斯基背書；佩夫斯基更進一步聲稱，「『爭取權利和自由運動—新開始』代表全國人」。

在兩人先後發表強硬言論後，「我們繼續變革—民主保加利亞」宣佈，將於12月1日再度發起針對預算案的新一輪抗議行動。

### 12月1日

12月1日，由「我們繼續變革—民主保加利亞」發起的全國性抗議活動達到高峰，主辦方估計有50000至100000人參與。示威獲多個公民社會團體聲援，亦得到索非亞多名Z世代網路意見領袖支持。活動主要透過TikTok、Instagram等社交平台動員，並獲多名知名歌手、演員及網路紅人公開站台，令Z世代成為整場抗議的核心力量。多項觀察指出，Z世代構成現場的絕大多數參與者。

示威初段氣氛和平，「我們繼續變革—民主保加利亞」領導層及抗議組織代表輪流發言。其間，前保加利亞總理兼「我們繼續變革」共同領袖基里爾·佩特科夫呼籲群眾展開遊行，前往保加利亞歐洲發展公民黨及「爭取權利和自由運動—新開始」的辦公室。

隨後，局勢急轉直下，示威演變為暴力衝突：多個垃圾箱被縱火焚燒，警車遭破壞，保加利亞歐洲發展公民黨、「有這樣的人民」及保加利亞社會黨的黨部亦遭到襲擊。主辦單位否認示威者涉及相關暴力行為，指肇事者為疑似由政府派遣的挑釁分子。示威者亦公開譴責部分新聞媒體播放經剪接或操控的騷亂片段。警方其後拘捕至少71人，另有3名警員在衝突中受傷。同時，一宗針對官方直播帳戶的網路攻擊未能成功。

抗議亦伴隨多項異常事故，包括索非亞市中心部分地區突然停電。能源部表示，事件很可能涉及蓄意破壞。

除首都外，全國多個城市亦出現示威，包括瓦爾納、普羅夫迪夫及布拉戈耶夫格勒。另一方面，舊扎戈拉則出現反示威，矛頭直指於登科夫政府時期制定的《復甦與可持續發展計劃》。

隨著示威升級，多名政治人物公開要求政府下台，其中包括保加利亞總統魯門·拉德夫。

### 12月2日

在12月1日大規模示威後，政府正式撤回具爭議的預算方案，並承諾將提出一份重新修訂的預算案。不過，「我們繼續變革—民主保加利亞」認為有關讓步並不足以平息政治危機，隨即升高訴求，要求整個政府下台。該聯盟同時點名要求內政部長丹尼爾·米托夫辭職，指責其在處理示威期間出現嚴重失誤。

面對壓力，總理羅森·熱利亞茲科夫強調政府不會辭職，並將近期示威定性為主要反映社會不滿情緒，而非政治性運動。

同日，總統魯門·拉德夫透過全國電視講話公開介入局勢，呼籲政府辭職，並要求提前舉行大選。

### 12月3日

翌日（12月3日），「爭取權利和自由運動—新開始」領袖德利揚·佩夫斯基在向傳媒發表的聲明中，指控「我們繼續變革—民主保加利亞」企圖煽動對土耳其族及羅姆人選民的族群仇恨。他亦聲稱，「爭取權利和自由運動—新開始」共同領袖伊瓦伊洛·米爾切夫在登科夫政府執政期間曾對他作出政治讓步。

上述言論迅速引發衝突。據報，在國民議會走廊內，米爾切夫試圖前往佩夫斯基辦公室與其當面對質，雙方一度發生推撞，最終由負責保安的國家安全局人員介入分隔。

儘管政府已正式撤回預算案，12月3日當天，全國多個城市仍持續出現反政府示威，包括魯塞、帕扎爾吉克、斯利文、布爾加斯、瓦爾納、蒙塔納、大特爾諾沃、拉茲格勒、維丁、布拉戈耶夫格勒、舒門、揚博爾及首都索非亞。示威者要求執政聯盟辭職，並促請當局對貪腐問題採取更具決斷力的行動。整體而言，抗議活動大致和平，但在斯利文一地仍傳出示威者與警方發生衝突。

與此同時，社交媒體上的動員仍在持續。Facebook上流傳多則帖文，宣傳計劃於12月4日舉行另一場有組織的抗議行動，發起人為一名名叫馬里安·伊萬諾夫的人士。

### 12月5日

12月5日，國民議會內61名反對派議員正式向熱利亞茲科夫政府提出不信任動議，指責政府涉及貪腐問題，並未能落實具成效的經濟政策。兩名曾積極參與街頭抗議的Z世代代表阿尼·博達科娃與卡洛揚·瓦塞夫亦現身議會，並以其世代代言人的身分參與相關程序。「我們繼續變革—民主保加利亞」同日警告，若政府拒絕辭職，將在不信任動議辯論期間同步發起新一輪示威。

同日，全國其他地區亦出現零星抗議，維丁及弗拉察均有小規模示威活動。

### 12月7日

「爭取權利和自由運動—新開始」領袖德利揚·佩耶夫斯基表示，在與該黨各州協調員會面後，「爭取權利和自由運動—新開始」將於12月9日動員支持者，舉行聲援政府的反示威活動。

### 12月9日

12月9日晚上，「爭取權利和自由運動—新開始」以「反對仇恨」為口號，在全國約20個城鎮組織反示威，包括克爾賈利、蒙塔納、普列文、丘斯滕迪爾、揚博爾及弗拉察。多數地點的反示威規模僅為數百人，但在克爾賈利及貝利察，參與人數據報達數千人。在舊扎戈拉，當地保加利亞社會黨黨部亦公開表態支持相關活動。另一方面，原定於博泰夫格勒舉行的反示威，因憂慮引發公共秩序風險而遭當局禁止。

### 12月10日

12月10日，在國會就第六次不信任動議展開辯論之際，全國多地同時爆發大規模抗議，涉及數以千計示威者，警方則動員大量警力並設立檢查站戒備。來自多所保加利亞大學的學生宣佈啟動「學生抗議遊行」，並集體走上街頭加入示威行列，令學生與Z世代再次成為抗議運動的關鍵動力。索非亞當日至少有30人被拘捕。

同一天，保加利亞海外僑民亦在奧地利、比利時及捷克舉行大型示威，與國內抗議行動協調呼應。據估計，12月10日當天在保加利亞境內的抗議活動，總參與人數介乎100000至150000人。

### 12月11日

12月11日，總理羅森·熱利亞茲科夫在電視直播中宣佈政府集體總辭。宣佈時間距離國會原定表決不信任動議僅剩數分鐘。據悉，該決定是在執政聯盟內部完成評估後作出，而持續多日、規模不斷擴大的街頭抗議，被明確列為促使政府下台的主要因素之一。

熱利亞茲科夫在發言中指出：

前財長、「我們繼續變革—民主保加利亞」領袖之一阿森·瓦西列夫則形容，政府下台是「讓保加利亞邁向一個正常歐洲國家的第一步」。

### 12月12日

12月12日，國民議會以壓倒性票數確認政府總辭：240名議員中有227人投下贊成票。總統魯門·拉德夫隨即啟動憲政程序，準備將組閣授權交予某一政黨；依照政治慣例，最大黨保加利亞社會黨理應首先獲得組閣機會。然而，該黨領袖博伊科·鮑里索夫當天已明確表示，保加利亞社會黨將拒絕接受該項授權。

路透社指出，在此情況下，若其後亦無其他兩個政黨願意承擔組閣責任，拉德夫將任命一個看守政府，並宣佈提前舉行大選。

與此同時，部分政治評論人士呼籲抗議行動不應就此降溫。評論員丹尼爾·斯米洛夫及《Egoist》雜誌共同創辦人伊瓦伊洛·諾伊齊·茨韋特科夫認為，示威者有必要持續甚至加強動員，以「守護抗議運動的理念、防止其被扭曲」，並阻止德利揚·佩夫斯基角逐總理職位。

## 象徵

抗議期間，示威者廣泛使用《One Piece》草帽海賊團的海賊旗作為象徵之一，其象徵意涵與全球多場由Z世代主導的抗議運動相呼應。

在示威標語上，亦常見被劃去的字母「Д」與「Б」，分別對應德利揚·佩夫斯基與博伊科·鮑里索夫姓名的西里爾字母首字母，用以表達對兩人的反對立場。此外，以豬為題材的諷刺漫畫頻繁出現，普遍被解讀為對寡頭政治人物的嘲諷與批評。

## 分析與政治影響

多方資料指出，「我們繼續變革—民主保加利亞」聯盟是本次抗議行動的主要推動者之一，其內部支派（包括「是的，保加利亞！」）亦公開支持示威。

相較於過往的反政府抗議浪潮，本次運動的顯著特徵在於其跨越意識形態界線，獲得來自不同政治陣營的支持。包括極右翼與民族主義團體在內的多個政治勢力，均表態支持抗議。同時，代表少數族群保加利亞土耳其人政治利益的「權利與自由聯盟」亦加入聲援行列。

另有部分政黨雖對抗議表示支持，但並未直接參與組織或動員行動，包括保加利亞崛起、綠色運動及VMRO—保加利亞民族運動。

保加利亞外交部發言人、兼任歐洲對外關係委員會索菲亞辦事處副主任的維塞拉·切爾內娃指出，這場抗議運動可能對未來歷屆政府產生長遠影響，特別是在政策制定文化，以及政府與社會互動方式方面。

## 基本資料

- 屬於：東南歐抗議 (2024年至今)及Z世代抗議浪潮
- 日期：2025年11月26日—至今
- 起因：保加利亞腐敗問題、德利揚·佩夫斯基在政府中的角色、國家劫持、2026年度預算提案
- 地點：保加利亞（在奧地利、比利時及捷克的保加利亞僑民亦有抗議）
- 結果：抗議者勝利、撤回2026年度預算提案、熱利亞茲科夫政府總辭
- 目標：撤回2026年度預算提案、加強反腐敗、結束熱利亞茲科夫政府
- 方法：示威、糾察、網路行動主義、學生運動、暴動（12月1日）
- side1：抗議者、反政府示威者、保加利亞總統
- side2：、熱利亞茲科夫政府、保加利亞國家警察
- leadfigures1：分散式領導、政治領袖、阿森·瓦西列夫、博日達爾·博扎諾夫、伊瓦伊洛·米爾切夫、魯門·拉德夫、科斯塔丁·科斯塔迪諾夫
- leadfigures2：羅森·熱利亞茲科夫、丹尼爾·米托夫、博伊科·鮑里索夫、德利揚·佩夫斯基
- howmany1：約20000人（2025年11月26日）、50000—約100000人（2025年12月1日）、100000—約150000人（2025年12月10日）
- howmany2：約100名警員（2025年12月10日，索菲亞）
- 受傷：11人以上（包括至少3名警員）
- 逮捕：101人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