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事件九週年

1998年是六四事件九周年。六四事件九周年紀念活動是一系列於1998年6月前後在中國大陸、香港、北美洲及歐洲等地舉行的悼念、集會、燭光晚會、圖片展覽及請願活動，以紀念1989年六四事件中的死難者。該年為香港主權移交後首個六四周年，香港支聯會將口號由「毋忘六四、跨越九七」改為「毋忘六四、戰鬥到底」。海外多地紀念活動亦圍繞平反六四、釋放政治犯、追究鎮壓責任及推動中國民主化等訴求展開。

## 背景

1989年六四事件後，香港及海外華人社群每年均舉行紀念活動。1998年的九周年紀念活動發生於香港主權移交後第一年，外界關注香港公開悼念六四的空間是否仍能延續。同年，魏京生、王丹等人已先後離開中國大陸，並在海外參與或聲援相關紀念活動，使部分海外活動受到關注。

此外，流亡海外的八九學運領袖王丹、王超華、白夢、吾爾開希、李蘭菊、沈彤、張伯笠、李祿、封從德、柴玲、熊焱等人於7月10日發出倡議，呼籲六四參與者收集並提供相關史料，以籌備1999年六四10周年紀念。徵集範圍包括錄音、錄影、回憶錄、傳單、大字報、文件、照片及實物等。

## 中國大陸

六四事件九周年期間，北京天安門廣場有兩名男子因散發傳單被公安人員拘捕。據目擊者稱，其中一人坐著輪椅，年約40多歲，在接近人民英雄紀念碑時向空中拋出一疊傳單，隨即被約20名公安人員控制並帶走。現場群眾拾取散落傳單，至少三名外國記者一度被限制行動。外界未能確認傳單內容及兩名男子身份。

中國人權民運資訊中心指浙江安吉縣縣城中心的勝利橋的兩邊護欄上在六月三日深夜出現用紅色油漆寫的巨幅標語：「勿忘八九民運，平反六四」，每字有一平方米大。次日早晨，上百名警察聞訊趕來封鎖現場，並派人洗刷，直至中午才洗淨，但痕跡依然可辨。由於當地群眾不願協助破案，所以公安部門至今無法查出標語的書寫者。

雖然公安在六四9周年期間加強戒備並嚴控異議人士活動，仍有20多名上海異議人士在襄陽公園茶館以漫談方式公開紀念六四。參與者姚振憲、周建和、蔡桂華等事後遭公安拘傳和訊問。另有多名上海異議人士原計劃於5月17日在黃浦公園人民英雄紀念塔下提前紀念六四，但因電話被竊聽，組織者戴學忠當日清晨即被公安帶走，韓立法等抵達現場者亦被警方帶走。《北京之春》的報道並追述上海民運界多年來在復興公園、人民公園、閘北公園等地舉行沙龍式集會的傳統，以及1993年張先梁、鮑戈、楊勤恆、王涌剛、龔星南等人因紀念六四與警方衝突、絕食抗議的情況。

同年，前中共中央總書記趙紫陽在美國總統柯林頓訪問中國大陸前夕再度致信中共中央，呼籲主動解決六四問題。他在信中稱，六四問題是20世紀重大人權問題之一，若不處理，將持續成為中國與西方國際關係的障礙。趙紫陽認為，中國共產黨歷史上曾犯下許多錯誤，而在新的開放、民主與資訊時代，不應違背人民願望、執著於六四問題，阻礙中國走向民主政治。趙紫陽自1989年因同情學生運動下台後，已被軟禁9年；他此前亦曾於1997年中共十五大前夕致函中央，要求重新評價六四事件，事後受到更嚴厲管制。

## 香港

香港在主權移交後首次舉行六四周年悼念活動。先驅社對此認為「香港市民紀念「六四」九周年，有兩方面的特別意義。第一，這是在中共統治境內第一次公開紀念「六四」的群眾活動。第二，現在香港正處於嚴重的經濟危機中」。

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於1998年繼續舉辦紀念遊行及維園燭光晚會。紀念遊行約有2,700多人參與。

5月29日，香港基督徒愛國民主運動在中環遮打公園舉行香港回歸後首次基督徒反思民運燭光祈禱會，主題為「化咒詛為希望，為民主創明天」，約120人出席。聚會包括敬拜、反思、立志、默哀及青年表演，大學生獻唱民運歌曲，中學生演出六四反思話劇。郭乃弘牧師及蔡元雲醫生先後發言，呼籲信徒承傳六四精神、關心中國與香港民主發展。聚會獲准使用場地並依法安排糾察，期間有警員在場觀察。

6月1日，香港有2,700多名市民參加紀念六四遊行，為維園晚會作動員。

1998年的維園六四集會大會主題為「平反六四」，大會公布人數為40,000人，警方公布人數為16,000人，支聯會宣布共籌得676,000港元。6月4日晚，燭光晚會在維多利亞公園舉行。口號由此前的「毋忘六四，跨越九七」改為「毋忘六四，戰鬥到底」。會場懸掛「平反六四，戰鬥到底」大型標語，設有「民主烈士永垂不朽」靈位、民主紀念碑及國殤之柱，並擺放悼念花圈及張貼仍在獄中民運人士照片。雖然香港天文台事前發出雷暴警告，晚會開始時亦下起大雨，仍有大量市民冒雨入場。主辦方估計約有40,000人出席。警方則估計只有1.5萬人參加，比1997年2萬人大為減少。有1997年曾參與活動但1998年決定不出席的人士表示其認為「香港回歸之後已不再適宜參加此類型集會」。

支聯會主席司徒華在晚會致辭中表示，相信六四事件終會獲得平反，支聯會為此抗爭的意志不會改變。大會播放魏京生錄影片段及司徒華與王丹的越洋對話錄音，並安排參加者高唱〈血染的風采〉。由王丹作詞、台灣歌手張雨生譜曲的〈沒有煙抽的日子〉亦被列為該年晚會主題曲。

## 澳門

5月下旬，鮑戈、嚴家祺、王希哲、韓東方等流亡海外民運人士在澳門聚會，討論中國政治改革。中國大陸邊防軍警懷疑其可能秘密闖關進入內地，據報每日出動多艘炮艇在澳門對岸巡邏。香港媒體東方日報其後報道稱部分民運人士可能於7月初再赴澳門試圖闖關，大陸邊防炮艇因而在澳門水域加強巡邏。

5月4日，澳門民主發展聯委會舉辦五四反思夜，與會者就中國及澳門的事情各抒己見。6月4日，澳門民主發展聯委會在玫瑰堂前地主辦六四燭光集會，傳媒公佈大約人數有近千人參與集會。

## 台灣

1998年台灣的紀念活動由「血脈相連大陸民主運動後援會」主導。據學者統計當年台灣有一場紀念六四的室內活動。

## 加拿大

加拿大多個城市均舉行六四九周年紀念活動。在渥太華，「民主渥太華」成員及支持者在中國駐加拿大大使館對面手持蠟燭，舉行約一小時追悼活動。在溫哥華，約100多人參加中國駐溫哥華總領事館外的燭光悼念晚會，加拿大新民主黨國會議員及國際特赦組織代表亦有出席。

在多倫多，民運人士及市民約200人在中國駐多倫多總領事館外集會。現場設有祭台，擺放九支蠟燭，象徵八九民運九周年，並放置王維林站在坦克前的照片、悼念花圈及六四事件圖片。悼念活動包括獻花、默哀及三鞠躬。多倫多支持中國民運會主席關卓中發表聲明，要求中國政府進行政治改革、放棄一黨專政、就六四事件公開道歉及釋放政治犯。

該活動由多倫多支持中國民運會、中國民主聯合陣線、民主中國陣線、六四事件調查委員會、中國民主團結聯盟及民主藝社合辦。6月6日，多倫多亦舉行兩場六四九周年紀念大會，王丹由美國前往出席。

## 德國

6月4日，來自德國各地的中國民運人士、全德學聯及德國人權組織代表約280人在波恩中國大使館前舉行紀念活動，主題為「反對忘卻」。民陣、民聯德國分部在呼籲中指出，六四是中國的國難日與國恥日，認為若不平反六四及處理鎮壓責任，中國不可能有真正持久的進步。

紀念活動由民陣、民聯德國分部主席陳乃良主持。他宣讀六四九周年聲明，悼念死難學生及市民，並敦促中國政府平反八九民運、釋放良心犯、開放黨禁報禁，將國家權力及公民權利歸還人民。民主中國陣線總部副主席齊墨、德國「支持受威脅民族協會」波恩分會代表、全德學聯成員彭小明等亦先後發言，批評中國人權狀況及呼籲釋放政治犯。

同日，民陣、民聯德國中部支部亦組織成員在萬壽宮酒樓門前抗議親北京社團人士。德國南部奧格斯堡亦有政治流亡人士於市中心街頭示威，向市民介紹中國人權狀況並紀念六四九周年。

## 法國

6月4日晚，民主中國陣線法國分部在中國駐法國大使館前舉行第九次六四燭光晚會。現場懸掛約10米長的黑色「六四天安門」橫幅，並展示「追究屠城責任」、「結束一黨專政」、「釋放一切政治犯」等標語。參與者包括民陣、民聯陣—自民黨、法國勞工聯盟、法國支援西藏協會等組織成員及關注中國民主進程人士，共約200多人。

民陣監事會主席兼法國分部主席蔡崇國主持晚會。他表示，香港是中國土地上少數能公開舉行六四抗議活動的地方，並認為中國工人運動可能成為中國民主運動的新突破口。剛從青島離開中國大陸的薛超青亦在會上發言，稱中國政府雖宣稱人權改善，但仍大量拘捕及監控民運人士。法國支援西藏協會主席Jean-Paul Ribes、法國勞工聯盟代表及「法國—西藏」組織代表亦發言支持中國民主及人權運動。

晚會最後由民陣法國分部代表宣讀民聯、民陣六四宣言。與會者點燃蠟燭，依序向六四死難者獻上白玫瑰，並以鮮花和燭光排出「中國—民主」字樣。

## 英國

在英國，中國民主正義黨英國支部與中國民聯陣—自民黨英國分部自5月24日起聯合舉辦「毋忘六四，天安門事件圖片展覽」，並於5月31日在倫敦唐人街舉行六四九周年紀念大會，近500人參加。

會場中央懸掛「平反六四，昭雪英烈」大型橫幅，周邊設有工作人員維持秩序。大會由中國民主正義黨英國支部副主任黃華主持，與會者在哀樂聲中為六四死難者默哀三分鐘。中國民主正義黨歐洲分部負責人高沛其致祭文，要求平反六四並批評中國政府拒絕承認責任。

圖片展覽吸引不少公眾觀看。一些參觀者表示，六四在中國人民心中不存在是否平反的問題，關鍵在於中國共產黨是否承認錯誤。現場亦有旅英中國人申請加入民運組織。

## 美國

### 波士頓

6月2日晚，波士頓地區民運人士及各界人士舉行六四九周年紀念會，出席者約200多人。薩默維爾市市長、美國國會議員候選人及八九民運學生領袖劉剛擔任主講。劉剛以個人經歷表達對六四死難者的懷念及對死難者家屬的慰問，並希望美國總統柯林頓代流亡民運人士在天安門廣場向六四死難者獻花。紀念會亦播放司徒華錄音。

其後舉行的燭光晚會因王丹、柴玲、李祿等人到場而受到關注。王希哲提議參與者上台，每人發表一分鐘演講。王丹表示，不能忘記六四死難者，否則會成為新的苦難開始。柴玲、李祿、劉剛、王軍濤、楊建利、郭羅基等人亦先後發言。燭光晚會後，王丹等50多人前往波士頓中國城六四紀念碑獻花。

### 舊金山

6月3日晚，數十名民眾聚集於舊金山中國城花園角廣場民主女神像前舉行燭光晚會。活動由舊金山灣區六四天安門慘案紀念委員會主辦，協辦團體包括矽谷中國民主促進會、民聯陣自民黨、中國民主教育基金會、香港華人聯會、中國民主支援會、人權呼聲及民主中華基金會等。

現場懸掛「釋放民運人士、平反八九民運、追究屠城責任、結束一黨專政、建設民主中國」標語，民主女神像旁亦掛有「民主英烈永垂不朽」及「WE SHALL NOT FORGET」海報。劉士賢、丁元、劉永川、譚文傑、林牧晨、汪岷等人先後發言，討論六四記憶、中國政治改革及香港民主化對中國大陸的影響。

6月6日，矽谷中國民主促進會在花園角廣場繼續舉辦紀念活動，並在民主女神像前獻上白色花圈。該會呼籲關注中國人權迫害情況，並建議民眾致信即將訪華的美國總統柯林頓，要求其不要在天安門廣場接受中國官方歡迎。

### 華盛頓

在華盛頓，美國國會眾議院於六四前夕以305票對116票通過共同決議，呼籲美國總統柯林頓重新考慮訪問北京時是否在天安門廣場接受官方歡迎，除非中國政府承認天安門鎮壓、保證不再發生類似事件，並釋放因六四事件被囚禁的學生。

6月4日晚，由大華府華人支持中國民運聯絡委員會及全美中國學生學者自治聯合會主辦的「紀念六四，勿忘國殤」燭光追悼會，在中國駐美國大使館前的「天安門廣場」舉行。魏京生、前香港總督彭定康等百餘名人士出席。魏京生同日在記者會中表示，王丹所說自己在天安門事件中有責任，與中國政府以武力鎮壓民眾的責任性質完全不同，不能混為一談。

六四期間，「自由中國運動」亦在華盛頓舉行集會。

### 紐約

6月4日晚，400多名民運人士及支持中國民主的各界人士聚集在中國駐紐約總領事館對面的「天安門廣場」，紀念六四九周年。紐約市長魯迪·朱利安尼委派市老人局長代表到場演講，並宣布6月4日為「紐約市支持中國民主日」，同時向王丹轉交市長簽署的致敬信。

紀念晚會由大紐約地區紀念活動委員會主辦，現場懸掛「民主、自由、人權、法治」、「毋忘六四」、「悼念六四英烈」及「結束一黨專政，重建民主中華」等橫幅。王丹於晚間抵達現場，受到參加者歡迎。他在發言中表示，八九天安門事件雖已過九年，但仍在其心中留下深刻記憶，並呼籲中國政府主動平反六四，向死難者家屬道歉。

晚會中，詩人黃翔朗誦〈天安門廣場〉，白夢朗誦王丹在秦城監獄期間創作的新詩〈夢見花開〉。大會播放司徒華錄音，以示對紐約紀念活動的支持。王若望、嚴家祺、萬潤南、胡平、凌鋒、唐柏橋、張林、高光俊、傅申奇、辛苦等人先後發言。薛偉宣讀民聯、民陣六四九周年聲明。國際特赦組織、勞改基金會成員及部分學生亦在晚會上發言，呼籲美國政府繼續關注中國人權及中國政治犯處境。

## 外部連結

- 1998 六四 9周年燭光悼念集會 9th anniv of June 4 Candlelight Vigil

## 基本資料

- 日期：1998年6月4日
- 地點：中國、香港、葡屬澳門、加拿大、德國、法國、英國、美國、及其他地方
- 此前條約：六四事件八周年
- 最：六四事件十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