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山姆打包哥」虐畜事件及示威

2026年3月以來，中華人民共和國重慶市一名被稱為「山姆打包哥」的男子（本名李萌）長期以領養為名，殘酷虐待、殺害多隻貓狗，但民眾數月來多次報警求助無門。6月4日，有受害狗主在網上揭發事件，旋即引起公憤。次日，多名受害者前往報警，但警方稱「打殺狗不犯法」。6月7日起，數百人聚集在李萌住所附近，連續5天通宵抗議，不少市民和商戶送贈物資和飲食以示聲援。

集會期間，警方曾出面宣稱，李萌因「高空拋物」和「損害公共財物」被採取強制措施；但未能平息民憤，集會人數續增。6月9日，警方在小區內以武力清場，多人受傷或被帶走。此後，小區外圍的人群一度增加，但在6月11日被基本驅散。

警方清場同日（6月9日），重慶市兩江新區大石壩街道辦事處確認，警方已對李萌立案調查，並將其家中三隻倖存小狗送往寵物醫院及動物收容所救治及寄養；翌日，當地警方宣布行政拘留該男子。

事件再次引發公眾對中國迄今缺乏專門《反虐待動物法》的討論。多名學者、名人和多家媒體呼籲中國當局儘快訂立相關法律。中國當局對網上流傳的集會影像進行了審查。

## 背景

### 中國大陸虐畜問題

世界多國已通過動物保護「一般法」禁止虐待任何動物，但中國大陸尚無一部適用於所有動物的反虐待刑法，僅有針對畜禽動物、野生動物等分類立法，有業內人士稱這是由於中國的經濟、社會、文化與他國不同。2020年，中國農業農村部已將狗從「畜禽動物」改歸為「伴侶動物」，並在2023年進一步明確貓和狗均屬於「非食用動物」。當前只有北京、青島、寧波等個別城市出台了禁止虐狗的規定，重慶2022年通過的養犬管理條例也禁止狗主虐狗，但地方立法無法設定刑事責任，僅能罰款或行政拘留。

中國民間及學者持續要求修法或立法，但鮮有進展。主要原因包括地域差異、行業利益、執法成本等。2020年，中國農業農村部曾表示，虐待動物是極少現象，不必專門制定法律，可通過完善現有法律來解決。2025年10月，中國司法部徵集來年立法項目期間，有網民發起《反虐待動物法》被納入立法議程，共收到410多萬支持票，占比逾96%，然而未能成事。2026年3月，福建三明市曾就保護「伴侶動物」的草案徵求意見，但該徵詢無故提早結束。

此前，中國大陸經常發生虐待動物事件，引起輿論風波，如2023年網紅「傑克辣條」虐貓事件等，但引發民眾示威的情況則較為罕見。中國當局通常只以「毀壞財物」等為由追究施虐者，罰則較輕。

### 施虐者身分

當事人是39歲男子李萌，山東淄博籍，事發時居住於重慶市兩江新區。其妻亦被指涉及虐待動物，與李萌同住。

在本事件曝光前，李萌已因另一事件而在網上頗具知名度。2024年，該男子曾多次前往重慶的山姆會員店，以試吃樣品為名，在店內大量進食，並試圖將免費試吃食品打包帶走，與店員發生爭執。相關影片在社交媒體廣泛流傳，網友遂將其戲稱為「山姆打包哥」。

## 虐畜案情

據重慶當地民眾向封面新聞反映，施虐者李萌和他的妻子，長期在網路平台上偽裝成「家庭穩定、有養寵經驗」的愛心女性，騙取信任，無償「領養」多隻他人託付的貓狗；他也曾在抖音宣稱自己的兩個孩子很喜歡小狗。

李萌將動物帶回家後，對其實施嚴重虐待，包括鋸平牙齒、剪斷尾巴、折斷骨骼等，並導致多隻動物死亡，死後拋屍。此外，有指控稱施虐男子疑在網上出售虐殺動物的影片以牟利。

早在2026年3月，已有鄰居就李萌的虐待行為向警方報案，但由於當時缺乏直接證據，加之中國現行法律缺乏專門的虐待動物罪名，警方未能對李萌採取有效措施，事件不了了之，其行為在此後更變本加厲。

## 導火索

2026年6月4日，市民王女士將一隻白色幼犬無償送養給李萌，李萌以查看母狗體型為由進入倉庫，順利帶走幼犬。當日下午，王女士返回倉庫，發現白色母狗已遭活活打死。調閱監控後發現，李萌帶走幼犬後曾折返倉庫，嫌疑重大，王女士隨即將影片上傳網路求助，網民迅速認出其為「山姆打包哥」。

王女士擔心幼犬遭遇同樣命運，遂在6月5日和大批本地動物義工趕赴大石壩派出所報案。然而，在場義工指出，警方處理態度消極，將事件定性為「民事糾紛」，要求雙方自行協商，甚至譏諷稱「對方（李萌）要求1個億賠償都合理」；辦案警員更當場表示「打殺狗不犯法」，並反問群眾「為何不去管玉林殺狗吃狗肉」，要求報案人自行向法院起訴。

6月6日凌晨，有民眾目擊李萌在陽台虐狗，有市民報警但未得回應。許多民眾前往李萌居住的「中海北濱華庭」小區與他對質，期間發現被李萌丟棄的幼犬「冬冬」在樓道里奄奄一息，經獸醫檢查發現其傷勢嚴重：牙齒被鋸斷、尾巴被剪斷、且全身多處骨折。

6月7日，動物志願者從李萌手中救出兩隻來歷不明的黑色幼犬，但仍有多隻狗下落不明。王女士得知愛犬生死未卜後，因極度內疚，一度企圖輕生，所幸被他人阻止。

## 集會與衝突

### 和平集會

自6月4日事件曝光後，已迅速引發大規模關注，相關話題在6月9日登上新浪微博熱搜榜首。

6月7日起，大批市民、動物保護志願者及受害者陸續聚集於李萌住所樓下抗議，當中也有從外地趕去的民眾。有警員在集會現場駐守戒備。有集會人士向香港01透露，民眾的訴求只是抵制「領養詐騙」，並救出剩餘的倖存動物。也有集會者要求當局訂立反虐待動物法。集會者舉起反對虐待動物的海報，顯示「謹防領養詐騙，抵制虐待動物行為」，但海報隨後遭警方沒收。

6月8日晚間，集會規模進一步升級，數百名市民通宵留守現場，要求警方嚴懲兇手。警民對峙期間，民眾曾齊唱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有人高呼「下課」。不少市民自發運送物資，免費派送食品和飲用水等，有餐廳為現場民眾派發免費盒飯。還有人搬入移動電源充電站，亦有民眾在附近的街道搭建帳篷。無法親臨現場的支持者則通過外賣平台將各種物資送往現場。

《星島日報》引述現場消息，李萌面對百餘名聲討者，態度強硬，報警驅趕集會者，並將疑被其虐死的小狗屍體從高處拋下，以此挑釁在場人員，激起現場強烈憤怒。

### 當局回應

集會期間，在輿論壓力下，轄區警方率先回應事件。6月8日晚，當地派出所所長在現場對在場集會者稱，警方當天早上已進入涉案人家中展開調查，事件已立案，警方已對涉案人實施「強制措施」。派出所所長又稱，具體案由包括「高空拋物」和「故意損壞公共財物」，並強調有關舉措是「現有法律框架下，根據目前掌握的線索能夠作出的最有力處置」。

不過，警方的說法未能平息民憤，集會人數進一步增加。

6月9日，重慶市兩江新區人民政府大石壩街道辦事處發出通報，確認公安機關已對39歲李萌正式立案，將根據調查結果依法處理，並宣布李萌家中3隻倖存小狗已安全轉移至愛心寵物醫院和動物收容所進行救治及寄養。封面新聞同日下午報導指，至少4隻寵物仍下落不明。

6月10日，重慶市公安局江北分局發通報稱，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治安管理處罰法》相關規定，行政拘留涉事男子。不過，香港01及《聯合早報》引述現場志願者表示，大部分人都不願接受這一處罰結果，他們希望追究施虐者的刑事責任，而非只是行政拘留。

### 清場及衝突

警方立案同日（6月9日）上午，當局封鎖小區，禁止外人進入。下午，警方開始以武力清場，大批警員將集會者帶走，發生警民衝突，多人受傷送醫，另有多人被帶上警車。有在場民眾向BBC透露，當地狗主的微信群組中流傳影片，顯示集會者躺在地上不願離開，遭多名身穿「特警」制服的人包圍並拉扯衣服。端傳媒引述當地居民稱，在應援群組的直播連結中，看到警察在現場壓制並掌摑市民。

6月9日下午警民衝突後，大量警察駐守小區各出入口，將新來的集會者隔絕在小區外。晚間，仍有上百名集會人士留守現場，高呼「放人」。有集會者向BBC表示，民眾的訴求從「釋放小狗」逐漸變為「反對暴力執法」。

6月10日，現場仍有民眾留守，有動物志願者告訴香港01，當日並未發生警民衝突，但仍有人被警方「架走」。當天，民眾最先聚集的69棟樓下已被警方清場。

儘管小區內已被清場，據《明報》引述集會民眾表示，當日（6月10日）傍晚開始，小區外的集會人數再度增加。直到6月11日，仍有大批市民聚集在小區外圍。

6月11日凌晨，警方基本完成清場。清晨，當局在小區周邊設置圍板，並有城管看守，圍板貼有施工告示稱：收到居民反映有「不明異味」，擬對該區開展「安全隱患排查工作」。

### 後續發展

《明報》和《香港01》分別引述當地誌願者指出，有參與集會的市民和報案人士陸續被警方約談，部分人獲釋。當局對網上流傳的集會影像進行審查，清場時的網路直播也很快遭中止。在警方清場後，小紅書和微博等平台禁止發布相關內容，部分人轉至Threads等平台分享現場情況。

緊急收治受虐小狗「冬冬」的寵物醫院，在微信平台一度因為被舉報而遭到封禁，解封後該院收到過萬元捐款，院方宣布將款項全數捐予動物救治組織。

示威平息後，有現場民眾接受採訪指，預計此事已「不了了之」，並對推動立法感到悲觀，認為當局不會因此而聽取訴求。也有志願者表示，早已料到集會可能被鎮壓，但「不想讓自己變得麻木」。

## 域外反響

### 專家

美國智庫布魯金斯學會研究員黛安娜·傅認為，以往中國的傳統抗議大多與僱傭利益相關，但重慶的抗議顯示出中國人的需求正轉向後物質主義。北京師範大學教授唐任伍表示，此事件涉及動物倫理，體現出一個社會的文明程度。浙江省法學會的專家錢葉芳認為，中國當局應重視民意、儘快設立動物保護法，「不要讓每一次公憤白白成了下一次悲劇的前奏」。

對於重慶警方的行動，北京律師林斐然認為，對施虐者的處罰合法，但很難再加重。他也認為，聚眾行為可能侵害公共資源，但建議警方以溝通疏導為主，以免引起衝突。

### 名人

中國女星王菊6月9日晚間在小紅書發文表示「支持虐待動物入刑」；同晚，馬來西亞男星曹格也在小紅書發文稱「今天我就為了重慶和 bobo 而活」（bobo是曹格愛犬），但兩人的貼文後來都被刪除。

### 媒體

有中國大陸媒體報導事件時，呼籲儘快訂立反虐待動物的相關法律。英國BBC、美國CNN、彭博社、《紐約時報》、新加坡《聯合早報》及香港《南華早報》等域外媒體都報導了此事件，新加坡的《海峽時報》也轉載了彭博社的報導。多家媒體以「罕見」一詞形容重慶的抗議。

## 外部連結

- 紀錄片「重慶事件：中國民間反虐待動物第一槍」--YouTube影片
- 【01秒看新聞】重慶山姆打包哥假領養虐殺幼犬 數百人屋苑示威爆警民衝突--香港01影片報導

## 基本資料

- 頭銜：重慶「山姆打包哥」虐畜事件及示威
- 日期：虐畜案：2026年3月至6月、集會：2026年6月7日至11日
- 地點：中華人民共和國重慶市
- 座標：29.562807°N 106.488706°E
- 起因：多宗虐待動物事件未得到警方處理，曝光後引發公憤
- 目標：拯救倖存動物、要求警方嚴懲兇手、抵制「領養詐騙」及呼籲立法
- 方法：集會、靜坐
- 結果：爆發警民衝突，警方以武力清場
- side1：集會民眾、（數以百計）
- side2：當地公安機關
- 受傷：虐畜案：多隻（受傷、死亡或失蹤）、集會：多人
- 拘留：虐畜案：1人（李萌，行政拘留）、集會：多人（狀況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