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鳴岐

毛鳴岐 （？），原名獻球，字文山，福建福州府閩縣籍，福清縣人，清朝政治人物、文人。其詩文以「清新雅麗」著稱，被譽為「五言長城」，著有《菜根堂全集》，與龔鼎孳、周亮工、毛奇齡等清初文壇領袖交往密切。

## 生平

毛鳴岐原籍福清縣，後占籍閩縣。其先世可追溯至宋朝，自封丘縣南遷，分處浙閩。少年時與友人林儀甫、高石房、楊渾潔、伯勞菴等讀書於震山，結「五子集」，以文才聞名鄉里。

順治十一年（1654年）甲午科福建鄉試第七十七名舉人。志在仕進，然而「屢上春官不第」，此後近二十年間，奔走於燕、趙、秦、豫、吳、楚之間，足跡遍及南北，過著漫遊干謁、客居幕府的生活。在此期間，他廣交名流，詩名日盛，與龔鼎孳、周亮工等文壇領袖定交，其詩句「河流積雪浸衣冷，艸色當春入眼明」為龔鼎孳所激賞，由此聲名鵲起。

後改名鳴岐，康熙七年（1668年）前後「垂暮始以邑令筮仕」，授四川營山縣知縣。時值張獻忠亂後，「縣經獻賊草薙，鳴岐撫循有方，民得休息」。營山縣治在康熙六年（1667年）剛由前任知縣胡印瑞自靈鷲寨移回舊城，百廢待興。毛鳴岐到任後，在胡印瑞建設基礎上重修縣署，訪舊址建造，完善官署設施。

任職期間，他致力於文化重建與民生恢復。康熙九年（1670年），見學宮破敗，遂捐俸倡修，九月開工，康熙十年（1671年）二月落成。其在《學宮碑記》中記述：「余蒞茲土甫下車，覩鳩形鵠面之孑遺與狐棲兔處之窟穴，目擊心傷...因念我國家嘉意右文，薪槱造士...爰捐俸為倡，闔邑紳士各好義有輸，鳩工庀材，不數月告成，址仍舊而翬革弘廒，視昔過之。」其修建的學宮建築包括：大成殿五楹、戟門三楹、櫺星石牌門三間、石屏牆一座。

此外，他還重修朗池書院。該書院前身為知縣李文頗所建奎樓，後改為訓導署，最終由毛鳴岐移建於察院舊址並予以重修。康熙年間重建關聖廟，以宣忠廟（原祀顏真卿）、王公祠（祀明朝四川按察司僉事王源）故址合建一祠，「正殿祀關帝，後殿祀宣忠王公，並附同王公殉難典史鄧俊、醫官馬仁、義民張添壽於側」，認為三公「時不同而心同，事不同而耿耿孤忠則同」。

因其治理有方，「撫循字育，頌聲翕然」，獲得上官賞識，「當事以循聲入告，靈書赫奕，戒行有期」，即將獲得升遷。然而「值變亂遂致顛沛終老」，因突發的地方變亂，仕途受挫，未能東山再起。致仕後，「自閩中丞下漸至輿皁嘖嘖稱文山至德」，其「救災捍患，為邑大夫扶掖所未逮」，時人比之「太丘彥方」。

晚年歸隱故里或寓居他鄉，以「菜根堂」名其書齋，取「人常咬得菜根，則百事可做」之意，寓含安貧樂道、歷經坎坷而志節不移的深意。他將畢生所作詩文彙編成《菜根堂全集》，並與毛奇齡、許介壽等故交持續詩文唱和，參與雅集，直至暮年。

## 文學成就

### 菜根堂全集

毛鳴岐著有《菜根堂全集》，全書共二十八卷，續集六卷，包括：

- 五言古一卷
- 七言古三卷
- 五言排一卷
- 七言排一卷
- 五言絕一卷
- 七言絕二卷
- 五言律二卷
- 七言律五卷
- 序七卷
- 記一卷
- 啟一卷
- 書一卷
- 傳二卷
- 論一卷
- 賦一卷

其詩風被譽為「清新雅麗」，龔鼎孳在序中稱其詩「河流積雪浸衣冷，艸色當春八眼明之句，淸新雅麗，輒為心折」，並贊其「專尚格調，不作細碎繁，聲直入唐人之室」。

周亮工在序中推許其為「五言長城」，稱其詩「不事雕鑿，居然大雅」，並摘錄佳句如「風霜松竹路，雞犬雨晴聲」「塔影橫江迥，秋煙接樹平」「一竿開歲月，孤笠老江風」「蘆花飛宿雨，客鬢冷輕霜」等，認為「皆五律中長城，任他人極力雕鑿，終未能窺其堂奧」。

毛奇齡在序中稱其詩「渾厚鴻明」，為「閩中詩藪求其渾厚鴻明者，文山一人而已」，並將其與彭而述等人並稱。其友人康范生亦贊其「淹貫書史，尤屬餘事，而居身樸摯，慷慨豪爽，一洗近今澆習」。

### 詩歌特色

毛鳴岐的詩歌題材廣泛，風格多樣，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 紀遊詩：記錄其漫遊南北的經歷，如《過鄒里謁孟夫子廟》、《若嶺道上》、《登北固山》、《過太行》等，山水與懷古相結合，意境開闊。
- 交遊詩：與友人往還酬唱之作極多，如《別大司馬龔芝麓先生》、《喜侍周櫟園先生》、《寄懷毛大可太史》等，情感真摯，記錄其廣泛的社交網路。
- 詠懷詩：抒發個人懷抱與人生感慨，如《甲辰除夕前一日聞諸友計作》、《靜海署中題同年陳湛苑祭敝水魚文》等，尤其在仕途挫折後的作品，更顯深沉。
- 時事詩：部分作品反映時代動盪與民生疾苦，如《康小范胡彥遂與同里許介壽相繼就沒予俱客中聞計未免有情不禁絮絮》等，體現對現實的關懷。
- 詠物詩：其《菜帖》組詩，分詠葵、白菜、茄、瓜、瓢、苦瓜、芋、扁豆、蘿蔔、韭、蔥、蒜、芹等，以尋常菜根寄寓高潔志趣，別具一格。

在藝術風格上，其詩宗法唐人，以格調見長。五言律詩成就最高，語言凝練，對仗工穩，意境渾成，氣象高華，確有盛唐遺響。七言律詩亦沉雄博麗，但其「五言長城」的聲譽最為卓著。

## 社交網路

毛鳴岐與清初文壇、政界名流交往密切，其交遊圈層次豐富，構成其文學與生活的重要背景：

- 龔鼎孳（芝麓）：官至大司馬（兵部尚書），清初詩壇江左三大家之一。為《菜根堂全集》作序，是發現並提攜毛鳴岐的關鍵人物。毛鳴岐有《別大司馬龔芝麓先生》詩記其情誼。
- 周亮工（櫟園）：著名學者、收藏家、官員。極賞識毛鳴岐，稱其為「五言長城」。毛鳴岐詩集中有《喜侍周櫟園先生》、《白門客署呈司農周櫟園先生》等多首作品涉及周亮工與其子周在浚（雪客）。周亮工在《賴古堂集》中亦存《將發靑齊閩中毛文山孝廉適至卽賦別》一詩記錄二人交往。
- 紀映鍾（伯紫）：清初著名詩人，「真冷堂」主人。毛鳴岐與其相交甚厚，有《別紀伯紫同人》、《長安紀伯紫招飲》等詩。紀映鍾去世後，毛鳴岐作詩悼念，深感痛惜。
- 毛奇齡（大可）：清朝經學大家、文學家。與毛鳴岐以宗兄弟相稱，為《菜根堂全集》作序。毛鳴岐有《寄懷毛大可太史》、《戊辰仲冬寄懷毛大可太史》等詩，顯示二人長期保持密切聯繫。
- 許介壽：同里好友，是毛鳴岐與龔鼎孳結識的介紹人。二人曾在京城「雪中結茅」比鄰而居，情誼深厚，詩集中多有提及，如《同許介壽雪中結茅》、《同許介壽過訪檇李吳念克》等。
- 孫胤驥（淵溪）：同年好友，官至江南學政。是毛鳴岐詩集中出現頻率最高的友人之一，從《甲辰書狄公桃李圖為同年孫淵溪壽》到《乙巳冬旋閩哭學憲孫淵溪同年》，記錄了二人從相聚到永訣的全過程。
- 丘岱雲：同門好友，富有才名而早逝。毛鳴岐客居廣陵時聞其訃告，作《乙巳夏客廣陵聞同門丘岱雲訃歌以哭之》，悲慟之情溢於言表。
- 鄭素生、龔太薇、莊世慎等：皆為同年，經常一同聚會、唱和、送別。
- 林雲銘（西仲）：徽州府推官，曾招飲毛鳴岐，席間出靈芝相示，毛鳴岐作詩賦贈。
- 彭而述（禹峰）：雲南右布政使，出身文學世家，毛鳴岐與其定交，深感「私淑之幸」，作長詩贈之。
- 此外，還與王封濚（慎菴）、劉楗（公愚）、丁思孔（泰巖）等各地督撫、方伯、學政等高官有詩文往來，顯示其交往層面之廣。
- 惟直上人、六虛上人、益然上人、無為和尚等僧侶。毛鳴岐在漫遊和歸隱期間，與該等方外之人交往頻繁，詩文中多有贈答，反映他精神世界中追求清靜、超脫塵世的一面。

周亮工在《賴古堂集》中收錄《將發青齊閩中毛文山孝廉適至即賦別》一詩，是二人交遊的直接證據：

將發靑齊閩中毛文山孝廉適至即賦別白雲同賦義烏詩，卻憶湖中撥棹時。明月亦隨人盡老，春風又吹客何之。方慙欲入無深密，敢謂能來有別離。滿醞青州紅露酒，期君早看上林枝。

## 家族

- 父：毛一森（字應立，別字位東），萬曆十八年生，順治八年卒，贈文林郎
- 母：方氏，贈孺人，萬曆十九年生，順治十三年卒
- 兄弟三人，以讓產聞名鄉里
- 兄：毛獻瑞，閩縣學生，先卒
- 弟：毛用鑣，侯官縣學生
- 侄：毛翼坦，康熙二十年辛酉科舉人，毛用鑣之子
- 孫或侄孫：毛廷對，府學生
- 孫或侄孫：毛廷奏，監生
- 孫或侄孫：毛廷講、毛廷諫（俱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