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政府Signal群組洩露事件

所披露的會話截圖顯示，「Pete Hegseth（皮特·赫格塞斯）」正在討論2025年3月美國襲擊葉門的計劃。

2025年3月，川普政府的高級官員據稱無意中將《大西洋月刊》主編傑弗里·戈德堡拉入了一個包含其內閣成員的Signal群組，並在群組中討論了即將對葉門胡塞武裝分子採取的機密軍事行動。

戈德堡於2025年3月24日在《大西洋月刊》上發表了一篇報導，公開了該事件並詳細描述了他如何觀察到敏感的軍事計劃討論，然而原群組成員之間顯然不知道他在群聊中。該事件引發了政府內部對資訊安全實踐的重大擔憂，並促使討論有關處理敏感國家安全資訊的合適流程。

這一美國情報洩密政治醜聞被一些媒體稱作「Signal門（Signalgate）」或「群聊門」。

## 背景

### 美國襲擊胡塞武裝

繼2023年10月7日哈馬斯對以色列的襲擊，葉門的胡塞武裝也開始對以色列和紅海的國際航運船隻發動襲擊，包括轟炸和摧毀船隻、攻擊國際船員。在2025年1月上任後，川普政府試圖就胡塞武裝對國際航運線的干擾採取比前任拜登政府更強硬的回應。

以哈戰爭停火協議於2025年1月19日生效之後，胡塞武裝宣布將停止攻擊通過紅海的船隻，然而不包含與以色列有關聯的船隻。2025年2月以色列封鎖加薩走廊物資援助進入加沙，胡塞武裝於3月11日恢復了襲擊。3月15日，美國發起了又一系列對葉門的空襲。

### Signal消息應用程式

據報導，Signal因其強大的安全功能，特別是在2024年中國入侵美國電信系統事件之後，在政府官員和公眾中廣受歡迎。《政客》報導，該應用程式普遍被認為是公眾可用的最安全的即時通訊服務之一。該應用程式採用了多項著名的安全措施，包括默認對所有消息和通話進行端到端加密、最小化的數據收集以及允許消息在預定時間段後消失的閱後即焚功能。

然而有安全專家表示，Signal未獲得認證或認可用於討論機密政府資訊，他們很可能使用的是個人設備。不論平台是否加密，外國特工也有潛在可能入侵個人設備，如果使用者的設備受到攻擊，該應用的安全特性將不能如期運作。使用者將其Signal帳戶連結到桌面電腦時還存在風險，在桌面端上使用會將數據存儲在手機的安全區域以外，這會受到來自系統上的惡意軟體威脅。

因為存在記錄保留法，美國政府不鼓勵將Signal用於公務。五角大樓向各部門發出警告信，注意：根據相關政策，第三方消息應用程式（如Signal）可允許用於非機密的問責或撤回訓練，但不得處理或存儲非公開的受控非機密資訊。這類資訊被公布所造成的潛在損害會遠小於正在進行的軍事行動。

### 相關方昔日評論

有參與該Signal群聊或是在事件後續淡化該洩露事件影響的川普政府成員，此前曾因「郵件門」事件批評過希拉蕊·柯林頓：唐納·川普在2016年表示，柯林頓試圖「繞過政府安全」並且「在不安全的伺服器上收發機密資訊，令美國人民的安全受到威脅」。皮特·赫格塞斯在2016年表示，美國的盟友會「擔心我們的領導人會因為處理資訊方面的重大疏忽或魯莽行為曝光他們」，而史蒂芬·米勒在2022年表示，由於柯林頓使用「不安全」的通信方式，「外國敵對勢力可以輕易地實時入侵機密行動和情報」。

其他參與Signal群聊的川普政府成員此前也曾強調需要嚴厲懲罰安全漏洞。圖爾西·加巴德在2025年3月14日表示：「任何未經授權洩露機密資訊的行為都違反了法律，並將受到相應的處理」，而約翰·拉特克利夫在2019年表示：「不當處理機密資訊仍然違反了《間諜法》。」

## 洩露

所披露的會話截圖顯示，美國政府官員評論了與歐洲的關係、防衛沙烏地阿拉伯石油設施以及2025年3月美國對葉門的襲擊。

《大西洋月刊》主編傑弗里·戈德堡（左圖）被美國國家安全顧問邁克·華爾茲（右圖）失誤添加到群組中。

美國國家安全顧問邁克·華爾茲在安全通訊Signal上建立了一個群組會話。2025年3月11日，在創建此群聊期間，華爾茲意外地向傑弗里·戈德堡（《大西洋月刊》雜誌的主編）發送了一個Signal請求，邀請他加入對話。2025年3月13日，戈德堡被添加到一個名為「Houthi PC small group」（胡塞PC小組）的專用Signal群組中，「PC」有可能是指「Principals Committee」（首席委員會），這個術語通常表示高級國家安全官員的開會。在隨後的討論中，據稱官員們分享了關於葉門計劃軍事打擊的敏感作戰細節，包括關於目標、武器系統和打擊順序的具體資訊。官員們顯然不知道戈德堡在群組中，直至行動已經進行完畢，該群組還進行了行動後的溝通。該小組最初就人員安排進行了溝通，各部門負責人隨後指派了代表，以便進行協調。

3月14日，小組中的討論轉向了針對胡塞武裝目標的潛在軍事行動。被認為是副總統萬斯的帳戶對行動的時機以及與政府資訊的協調表示保留，建議推遲一個月。該帳戶表示：

我不太確定總統是否意識到這件事與他目前在歐洲問題上的立場有多麼不一致。還有一個進一步的風險，油價可能會出現中等到嚴重的飆升。我樂意支持團隊的共識，並暫時保留這些擔憂。但是，我們完全有理由將此事推遲一個月，以便進行宣傳工作，說明其重要性，並評估經濟形勢等等。

與赫格塞斯關聯的帳戶回應了立即採取行動的理由，指出推遲會導致包括可能洩露消息的風險，這可能會使政府顯得優柔寡斷。小組討論包括關於歐洲在紅海航運線中的經濟利益以及政府關於與盟友分攤費用的政策的交流，與萬斯關聯的帳戶表示「我只是受不了又要去救歐洲。」，而與赫格塞斯關聯的帳戶回復道：「VP：我完全同意您對歐洲搭便車的厭惡。這很可悲。但邁克講得對，我們是全世界唯一可以做到這一點（在我們這邊）的人。」一個據稱是史蒂芬·米勒的帳戶有效地結束了討論，稱總統已經「亮綠燈」，但希望得到歐洲國家保證為確保航道安全提供資金支持。

美國東部時間（EST）3月15日上午11:44，與赫格塞斯關聯的帳戶分享了戈德堡描述的關於即將到來的打擊的詳細作戰資訊，包括目標資訊、將要使用的武器系統和攻擊順序。戈德堡表示，這條消息表明打擊將在東部時間大約下午1:45開始。

所披露的會話截圖顯示，邁克·華爾茲向JD·萬斯通報了2025年3月美國襲擊葉門的結果。

東部時間大約在3月15日下午1:55，戈德堡通過社交媒體報導證實，葉門首都薩那發生了爆炸。打擊之後，小組成員交換了祝賀消息。與華爾茲關聯的帳戶將該軍事行動描述為「amazing job（幹得很棒）」，而其他帳戶也作出了肯定的回應。據報導，與華爾茲關聯的帳戶回復了三個emoji：一個拳頭、一面美國國旗和一個火焰符號。該emoji組合被中文網民簡稱為「拳美火」。一位標識為「MAR」，被認為是馬可·盧比奧的使用者，祝賀「皮特及你們團隊！」皮特指的是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斯。而與史蒂文·威特科夫關聯的帳戶則發送了一條含有五個emoji的消息作為回應：兩隻合十狀的手、一條拱起肱二頭肌的手臂和兩面美國國旗。

戈德堡觀察了對話但沒有參與，最後將自己從群組中移除，這會自動通知群組創建者。他沒有收到任何關於他的參與或離開的詢問。他後來在2025年3月24日在《大西洋月刊》上發表了一篇文章，講述了這個群組，揭露了該安全漏洞。他表達了安全專家的擔憂，即通過Signal協調國家安全行動可能違反了間諜法。Signal不是經批准用於共享機密資訊的政府平台。專家們還對該群聊可能違反2014年聯邦記錄問責法案表示擔憂，該法要求文獻保養關於政府官方業務有關的通信記錄，原因是據報導Signal群組被配置為消息在一周或四周後自動刪除。記者無意中被納入該群組可能構成未經授權向沒有適當許可的個人披露資訊敏感度。

## 群組成員

群組由19名成員組成。出於安全原因，《大西洋月刊》並未透露中情局現役情報官員的姓名，群聊中其餘的18名成員名單如下：

姓名｜身份

Walker Barrett｜推測為邁克·華爾茲國家安全團隊的高級職員

斯科特·貝森特｜美國財政部長

圖爾西·加巴德｜國家情報總監

傑弗里·戈德堡｜《大西洋雜誌》總編輯（誤入）

皮特·赫格塞斯｜美國國防部長

Dan Katz｜美國財政部幕僚長

喬·肯特｜國家情報總監代理幕僚長、國家反恐中心主任被提名人

"Jacob"｜身份不明

Brian McCormack｜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幕僚長

史蒂芬·米勒｜白宮副幕僚長

邁克爾·尼達姆｜美國國務院外交政策議題特別顧問

約翰·拉特克利夫｜中央情報局局長

馬可·魯比奧｜美國國務卿

蘇西·威爾斯｜白宮幕僚長

史蒂文·威特科夫｜美國中東問題特使

邁克·華爾茲｜國家安全顧問

黃之瀚｜首席副國家安全顧問

JD·萬斯｜美國副總統

## 各方反應

### 行政部門

2025年3月24日，《大西洋月刊》的報導發表之後，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發言人布賴恩·休斯發表聲明，證實該群組屬實，並表示他們正在「審查一個意外的號碼是如何被添加到群中的」。休斯描述該會話體現了「高級官員之間政策協調的深入且周到」，並稱該事件「未對部隊及國家安全構成威脅」。

美國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斯在夏威夷珍珠港-希卡姆聯合基地降落後否認用群組消息討論過軍事行動計劃。

美國白宮新聞秘書卡羅琳·萊維特表示川普對國安團隊「保持充分信心」。

文章發布後的兩小時，美國總統川普在與路易斯安那州州長傑夫·蘭德里一同發表講話時，首次被直接問及此事，他最初表示自己不了解該事件。次日，3月25日，在接受NBC新聞的電話採訪時，川普稱「電話中的號碼是因為邁克（邁克·華爾茲）的一個下屬，有工作人員把他的號碼放在到了裡面」，意在表明他對華爾茲的信心。

萬斯的通訊主管威廉·馬丁發表聲明，申明「副總統萬斯明確支持本屆政府的外交政策」，並且「總統和副總統就此事進行了後續對話，意見完全達成一致」。

據政府內部不具名消息人士透露，該事件引起了重大的內部擔憂，多位政府官員對安全漏洞表示震驚。有人猜測可能會引致解職。有其他官員表示，Signal在整個政府部門被廣泛用於通訊，是次事件引發內部討論實施新的內部通訊指南或規則。但沒有立即跡象表明川普計劃因此事解僱任何官員。

3月25日，在白宮與美國大使候選人舉行的一次活動中，華爾茲否認與戈德堡有過任何互動，稱「至於這個人，我從來沒見過，不認識，也沒跟他交流過。」川普後來評論道，「我覺得他不需要道歉。我覺得他已經盡力了。」

5月1日，華爾茲卸任國家安全顧問，黃之瀚卸任副國家安全顧問。

### 國會質疑

- 眾議院民主黨領袖哈基姆·傑弗里斯要求召開聽證會，批評此事件為魯莽的國安漏洞。
- 參議院軍事委員會主席羅傑·威克表示將跨黨派調查。
- 參議員譚美·達克沃斯直指赫格塞斯為史上最不適任防長。

### 國際反應

歐洲官員匿名批評美方「輕率」與「揶揄盟友」，加拿大總理馬克·卡尼表示需強化自主防衛能力。

## 後續發展

### 參議院情報委員會聽證會

參議院情報委員會於3月25日召開年度全球威脅聽證會，共和黨議員表示將在機密會議階段追查此事。

### 《大西洋》雜誌發表第二篇報導

3月26日，作為對皮特·赫格塞斯否認他在群組內分享空襲計劃的回應，戈德堡發表了除了和CIA有關的所有群組對話紀錄的報導。該報導顯示赫格塞斯在群組內分享了美軍的空襲目標、時間和機種。

### 情報官員的其他安全過失

2025年3月26日，德國《明鏡周刊》報導，稱他們能在網際網路上找到一些群組成員（包括加巴德、赫格塞斯和華爾茲）的私人聯繫方式與密碼。《明鏡》沒有公布這些資訊，而是將調查結果告知了受影響的人員以及美國國防部。同日，《連線》雜誌報導稱，華爾茲的Venmo帳戶對公眾開放，並且與包括蘇西·威爾斯和國家安全委員會工作人員Walker Barrett在內的數百人有關聯。安全專家告訴《連線》，這些關聯資訊有可能為外國行動人員所利用。在該報導發布後不久，華爾茲的帳戶就被設為了私密。

### 當面嘲諷

2025年10月29日，因此次事件而被解除職務的美國常駐聯合國大使華爾茲在聯合國大會上發表投票前演講時被古巴外交部長布羅德里格斯用「程序問題」打斷：「華爾茲先生，這是聯合國大會，這不是 Signal 聊天。也不是眾議院。」

### 後續報告

2025年12月4日，美國國防部監察長辦公室的獨立監察長發表Signal門的調查報告，報告指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斯在事件中沒有使用內部機密設備，而是使用個人設備和商業應用程式，該應用程式有可能洩露敏感的國防資訊，從而對國防部人員和任務目標造成損害，這違反了處理敏感資訊的規定。報告同時揭露赫格塞斯的決策圈子狹小，例如整個葉門空襲行動中僅有兩位顧問陪同赫格塞斯作出決定。調查過程中，皮特·赫格塞斯始終拒絕提供完整聊天記錄。

## 外部連結

- 《大西洋月刊》原文
- 《大西洋月刊》披露的消息記錄 歸檔版本
- （公民組織）「美國監督」訴赫格塞斯，1:25-cv-00883 (D.D.C.)
- 由《華盛頓郵報》彙編的川普政府及其他共和黨人對洩密事件的反應 時間表
- Whiskeyleaks（威士忌洩漏）的社交媒體反應

## 基本資料

- 項目：Signal門
- 起因：川普政府高層無意中將《大西洋月刊》編輯傑弗里·戈德堡拉入其內部Signal群組，並在群組中討論機密軍事行動。
- 日期：2025年3月
- 結果：涉及美國國家安全的資訊洩露；政治醜聞。
- 地點：美國聯邦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