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事件三週年

1992年是六四事件三周年。香港有市民參與由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舉辦的紀念遊行，要求中國政府追究六四事件責任，並釋放仍被囚禁的民運人士。遊行期間，有參與者試圖將紙製棺材送至新華社香港分社門外，期間與警方發生推撞，場面一度混亂。

## 中國大陸

六四天安門事件後，中共雖採取多種高壓措施，但民間及中共內部仍不斷出現大量被當局稱為「非法政治組織」的團體，其成員包括共產黨員及幹部。據中共公安部統計，截至1991年上半年，中國大陸各地出現或查獲的「反革命」宣傳案件近10萬宗，刊物及傳單逾300萬份；被取締的「反革命組織」或「非法團體」達3,800多個，逮捕或拘留8萬餘人，其中5萬餘人已受處分。當時個人檔案制度仍然存在，被列為「政治上有問題」甚至「政治上有危險」者達300萬至400萬人，其中知識分子約佔五分之一。

1992年3月1日起，中共「北京天安門地區管理委員會」為防止滋擾事件並維護該區秩序，實施八項管理措施。1992年六四三周年前後，中共公安部門對中國大陸「非法政治組織」進行全面掃蕩。4月至5月間，因涉嫌參與「中國社會民主黨」而遭公安機關秘密逮捕者共20餘人；另因參加「中華進步同盟」及「中國自由工會」而遭逮捕者亦達數百人。部分被捕的組織包括「中國社會民主黨」、「中華進步同盟」、「中國自由工會」。此外，雲南省第一、第二監獄仍羈押多名大同黨、愛民黨、為民黨、「工自聯」及「高自聯」等反共組織成員。

根據台灣方面的《中華民國年鑑》記載，當時中國大陸民運、學運等組織遍及各機關及學校，成員包括工人、農民、學生、知識分子及政府官員。他們經常藉舞會、生日宴會、學術研究等名義印製傳單及刊物，傳遞民主、自由資訊，並與「中國自由民主黨」、「高自聯」、「工自聯」等相互聯絡。這些人士普遍具有追求民主自由、在中國大陸建立健全法治社會的共識。不過，六四三周年前後，由於公安機關對其採取嚴打及監控措施，其活動趨於隱密，傳單標語上亦不再標示組織名稱。

1992年6月，深圳梧桐山花木出口場臨工陳某以「遲鈍者」名義在深圳水庫管理站圍牆張貼了25張大字報紀念六四事件三周年的旗號，抨擊改革開放和中共黨和國家領導人。案發當天，陳某即被深圳公安抓獲。

湖北省武漢工學院一名二十四歲的研究生於灼，為紀念六四三周年書寫「平反六四」、「釋放政治犯」等幾十條標語，此後被捕，並於9月被武漢市公安局收審。

1992年6月3日，中國公安人員在天安門廣場逮捕一名企圖展示橫幅的中年男子。翌日為1989年六四事件三周年紀念日。三名在現場拍攝公安人員拘捕行動的外國電視台記者亦遭毆打及逮捕，並隨即被押上警車帶走。該名中年男子名為王萬星，當時正試圖在天安門廣場人民英雄紀念碑基座展示一幅寫有紅字標語的橫幅，隨即被捕。記者目擊約30名便衣公安人員包圍王萬星，並將其帶走。在現場拍攝拘捕過程的美國廣播公司電視台及加拿大電視台三名外國記者，其攝影機隨即被公安人員沒收，三人亦被警車載走。王萬星於該星期初曾告訴記者，自己打算採取抗議行動，其橫幅寫有批評中國領導人的標語。他又表示，已就自己所受冤屈要求政府賠償，要求當局支付1萬元人民幣，約合2,963新元。王萬星曾於1966年及1976年因支持當時政治上失勢的鄧小平而被捕入獄。

另一方面，中國當局連日來在北京採取嚴密監控措施，以確保六四事件三周年紀念日當天不會發生任何事件。多批便衣公安人員在北京市中心天安門廣場巡邏，制服及便衣公安亦嚴密監視大學區。民運人士表示，近幾天公安人員一直傳召他們，並發出嚴厲警告，稱若發生任何事件，他們必須承擔一切後果。外界預料，1992年6月4日六四事件三周年當天，只有少數人會採取抗議行動，原因是中國政府已成功鎮壓民主運動，並逐步改善國內經濟，使民眾生活明顯改善。據稱，北京多數市民及大學生均表示，準備平靜度過六四事件紀念日。北京大學一名教授表示，他一直勸告學生不要公開紀念六四事件三周年，因為任何動亂事件只會加強中國強硬保守派的地位。自六四事件以來，反對經濟及政治改革的中共保守派一直主導中國的重要決策，並將1989年的民主運動歸咎於鄧小平的改革開放政策。

1992年6月4日，北大校方曾命令學生宿舍一律於晚上10時30分熄燈，但全校學生宿舍仍燈火通明，以示抗議。警方為避免引發爭端，未採取干預措施。六四以後，天安門廣場及周邊地區仍有上千名身穿便衣或制服的安全人員在明暗處戒備；紀念碑周邊、天安門入口等重要地點，則有制服安全人員兩人一組執行警戒任務。雲南景洪等多個城市自5月起，在交通要道增派警力，並於多處集會地點及巷道增派武警、民兵加強巡邏，形勢緊張。此外1992年6月，雲南大學、昆明機械大學及文化宮等地，出現紀念六四的反共傳單，內容印有「向天安門廣場犧牲的難友致敬，推翻共產黨暴政，為爭取民主自由而鬥爭」等口號。

據美聯社北京報道，中國當局在六四期間派出大量公安人員，在天安門廣場及北京大學區一帶巡邏。不過，天安門廣場6月5日未再發生前一天單人抗議的事件。中國政府當時決意阻止任何人紀念1989年六四事件三周年。此前，工運人士韓東方與數名朋友在天安門廣場散步時，突然被公安人員扣留，但他們於6月4日早上獲釋，當局未有提出控罪。北京大學少數學生於午夜曾從宿舍窗口拋出瓶子，以示抗議。中文「小瓶」的普通話讀音與中國元老鄧小平名字中的「小平」相近。公安人員曾在北京大學周邊設置路障，以阻止外國記者進入校園採訪。

美國、日本和德國分別就本國記者在天安門廣場被捕一事，向中國提出抗議。美國國務院發言人鮑徹表示，美國駐華大使館在得知外國記者被捕後，立即要求中國外交部及公安部作出解釋，並會繼續向中國外交部追問事件。據報，三名日本記者、兩名加拿大記者、一名美國記者、一名德國記者及一名紐西蘭記者，在天安門廣場採訪公安人員拘捕示威者後，隨即遭粗暴對待並被捕。日本外交部發言人表示，一名日本攝影記者在天安門廣場拍攝公安人員拘捕行動時遭毆打受傷，需要入院治理，日本駐華大使館已就此向中國提出抗議。德國外交部發言人表示，德國已就本國電視台記者鮑爾在天安門廣場被扣留一事，向中國提出強烈抗議，並指中國公安人員逮捕鮑爾毫無理由。美國廣播公司電視台亦就其駐北京記者在天安門廣場採訪時遭公安人員毆打，向中國駐美大使朱啟禎提交抗議書。抗議書表示，美國廣播公司堅決反對中國當局粗暴對待其通訊員，並要求有關方面作出解釋。前天在天安門廣場採訪時被捕的所有外國記者，在被扣留三小時後已全部獲釋。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吳建民6月4日在新聞發布會上，就外國記者在天安門廣場遭毆打及被捕一事作出回應，指責相關記者非法進入天安門廣場。吳建民反駁外國記者的指控，並表示該名受傷的日本攝影記者是與一名中國普通民眾發生爭執，而非與公安人員爭執。他稱，部分通訊員到天安門廣場從事非法採訪活動，中國有關部門依法處理事件。吳建民否認中國當局曾騷擾外國通訊員，並稱中國政府會保護外國通訊員的正當權益。他又表示，記者如要進入天安門廣場，必須向官方申請准證。

## 香港

1992年2月29日，支聯會在尖沙咀鐘樓舉行「六四一千日燭光靜坐集會」，約一千人參加。4月4至5日，又在尖沙咀鐘樓舉行「清明節獻花」活動，共五十四個團體獻花，獻花人次逾一千人。4月17至18日，支聯會舉辦「把根留住——探討中港政治形勢及動向」青年民主研討營，約八十人參加。

六四事件三周年臨近之際，5月31日香港約有8,000名市民冒雨參加支聯會舉行的「黑氣球大遊行」。遊行隊伍由中環遮打花園出發，前往灣仔新華社香港分社門外集會，要求中國政府追究六四鎮壓責任，並在六四周年前釋放所有仍被囚禁的民運人士。遊行隊伍抵達新華社後，六、七名男子試圖將一副紙製棺材送至新華社門口，但被警員阻止，雙方其後發生推撞，場面混亂。該批男子自稱屬於一個名為「中國自由民主黨」的團體，其中四人抬著棺材參與遊行。棺材以黑色紙皮製成，上方豎立花圈，寫有「悼念六四死難同胞」字樣。下午5時30分，遊行隊伍高呼口號抵達灣仔新華社外時，大批警員已在場戒備，並架設鐵馬，阻止遊行人士接近新華社正門。不過，該六、七名男子未有理會警方警告，堅持將紙棺材放到新華社門口，以示悼念。警方起初築成人牆阻止對方前進，雙方在推撞中發生衝突。

1992年的維園六四集會大會主題為「釋放民運人士」，大會公布人數為80,000人，警方公布人數為28,000人，支聯會宣布共籌得439,000港元。香港支聯會6月4日晚在維多利亞公園舉行燭光集會，紀念六四事件三周年。晚上7時左右，支聯會屬下團體及支持者陸續進入維園，並在足球場坐下。參加者多穿素色衣服，手持蠟燭、標語及花圈。至晚上8時半左右，群眾已坐滿維園5個足球場，估計參加人數達8萬。維園周圍有糾察維持秩序，支聯會亦派出糾察協助，集會和平進行，未發生不愉快事件。晚上8時45分左右，紀念活動正式開始。支聯會常委在哀樂聲中向民主烈士紀念碑獻花，隨後由支聯會主席司徒華致悼詞。司徒華號召會眾點燃蠟燭並舉起，維園隨即成為燭光海洋。司徒華表示，希望點點燭光和串串花環，獻給六四事件中死難者的英靈。他又指出，逝者三周年對華人而言是相當重要的忌日，昨晚出席人數眾多，可能亦與此有關。司徒華演講後，與會的8萬多名群眾默哀1分鐘。其後，支聯會屬下各團體代表發言，這些團體包括工會、教會、學生組織及民運團體等。發言代表包括不久前遭中共當局拘禁10年後獲釋的民運人士劉山青。

在晚會上，支聯會組織誦唱黃霑填詞的《中國夢》，此後支聯會從1992年開始，每年都在燭光晚會唱這首歌，直到2015年才把這首歌曲從場刊中移除。此外，在本年的〈大會宣言〉中，支聯會稱「自由民主的中國，才能確保經濟上的改革開放能夠成功」。後來研究香港本土歷史的歷史學家徐承恩認為這反映了支聯會將建設中國民主和中國共產黨所說的發展經濟掛鉤，可能與同年初鄧小平的南巡講話有關。

此外，支聯會還舉辦了主題為「中國民主路——香港的角色」的公開徵文活動歡迎市民投稿，希望鼓勵香港市民「從八九中國民運事件中作出全面性的反思，為中國的未來探索出一條光明的道路」「探討香港在中國民主運動的發展所擔當的角色」，以1992年6月15日為截止日期。

據香港警方表示，約300人於6月5日凌晨示威，期間與警方發生衝突，造成30名警員受傷。警方發言人稱，其中4名警員頭部重傷，另有26名警員輕傷。香港電台則報道，有7名學生受輕傷。衝突發生於示威者在新華社香港分社外衝過警方封鎖線時。此前，約3萬人於前晚在附近的維多利亞公園參加六四三周年燭光集會，部分示威者於午夜後轉往跑馬地新華社香港分社外聚集。香港警務處處長已下令全面調查事件。

中國異議人士戴晴表示，將繼續倡議民主改革，即使相關言論令北京當局不滿，亦會堅持表達。現年50歲的戴晴表示，如何說話和寫作屬於個人自由。中國當局在國務院總理李鵬親自批准後，同意讓她返回北京。曾參與1989年民主運動的戴晴表示，回國是其個人自由，無人能阻止。她又稱，自己有權表達個人意見，將繼續以記者身份發聲，並認為政府無論是否喜歡，都應聽取不同意見。戴晴除倡議民主改革及言論自由外，亦反對三峽工程，但她未有參加前晚由支聯會主辦的六四三周年燭光集會。

## 澳門

1992年5月4日，澳門民主發展聯委會在慈恩院舉行「五四反思夜」。5月21日，民主青年團與旅澳泰人舉行集會，悼念六四鎮壓死難者。

6月4日，澳門民主發展聯委會與民主青年團在議事亭前地主辦六四燭光集會。據傳媒報道，約有500多人參與集會。澳門民主發展聯委會當時對前景仍表示樂觀。有報道指，澳葡政府曾干涉該次六四燭光晚會。

6月7日，澳門民主發展聯委會遞信抗議市政廳拆除圖片。6月12日，馬斯華就澳門民主發展聯委會投訴阻撓集會一事表示，仍未處理有關場地調配問題的函件。6月19日，澳門民主發展聯委會向立法會遞信，促請當局處理干預集會一事。6月25日，由於燭光集會被指遭到阻撓，澳門民主發展聯委會向澳督遞交抗議信。

## 台灣

1992年台灣的紀念活動由「血脈相連大陸民主運動後援會」主導。世界自由民主聯盟中華民國總會主辦了一場題為「大陸情勢與兩岸關係」的學術座談會。台北舉行多項紀念及研討活動，多名民運人士與中國大陸流亡學者應邀來台參與。由原「血脈相連大陸民主運動後援會」義工群等人士主辦的「六四三週年紀念會」，於6月3日在台北耕莘文教院舉行。活動下午發起簽名，晚間安排悼念儀式、介紹中國民運概況，並舉行題為「為六四、為中國」的座談會。主辦方邀請馬英九、明居正、馬凱、凌雲志、張伯笠、亮軒及徐宗懋等人發言，討論八九民運的過去、現況與未來。民運人士張伯笠、蘇煒及阮銘亦分別參與相關活動。世界自由民主聯盟中華民國總會與國立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則於6月4日在世盟總會舉辦「大陸情勢與兩岸關係」研討會。研討會邀請曾參與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鄧小平重要文稿起草的阮銘、曾積極參與八九民運的前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新學科理論研究室副主任蘇煒，以及政大國關中心副主任蘇起，分別就六四後中國大陸情勢發展提出看法。馬英九、陳長文及高希均亦於下午分別從政府、海峽交流基金會及大中華經濟圈倡議者等角度，討論兩岸關係前景。

6月3日，阮銘與蘇煒分別搭機抵台，準備參加上述研討會。阮銘當時為《民主中國》雜誌副主編，六四事件後出走海外並參與中國民主陣線等海外民運活動；蘇煒亦為《民主中國》雜誌副主編。阮銘在中正機場接受訪問時表示，中國改革是一個不可逆轉的過程，但鄧小平所主張的改革開放主要強調經濟改革，未包括政治改革。他認為，中國和平演變不能寄望於鄧小平，而需依靠海峽兩岸中國人民共同推動，以實現中國全面的民主、自由與開放。阮銘亦回應兩岸簽訂互不侵犯條約、避免以武力解決兩岸問題的構想。他表示，以非武力方式處理問題是世界趨勢，支持兩岸展開談判，並透過經濟、文化及政治交流，推動中國最終走向統一與民主自由開放。據報，研討會還邀請陸委會副主委馬英九、世盟中華民國總會理事長趙自齊、政治大學校長張京育、海基會副董事長陳長文及學者高希均等人與會。

在6月4日的研討會中，阮銘進一步主張，台灣方面不必迴避中國共產黨提出的「黨對黨談判」構想。他認為，在兩岸尚未進行官方接觸的情況下，台灣可藉國共談判機會，將中華民國立場、兩岸分裂現狀及互相承認為政治實體等主張呈現在國際社會面前。曾任中國科學技術大學校長、當時在新竹清華大學從事研究的管惟炎則表示，台灣具備經濟實力、民主化政治制度及對共產主義的免疫力，應更有信心擴大兩岸交流，不必過度迴避來自北京方面的壓力。馬英九對阮銘、管惟炎有關黨對黨談判的建議未作具體回應，但表示兩岸交流各有日程與優先次序，雙方經過四十年隔絕，當前最重要的是累積互信基礎，以便有效處理兩岸問題。

## 美國

居於美國的中國民運人士在華盛頓中國大使館外舉行六四三周年燭光集會。

## 法國

約300名法國人及中國人，包括前學生領袖吾爾開希，亦在巴黎舉行集會，紀念六四事件三周年。

## 外部連結

- 1992 六四3周年燭光悼念集會 3rd anniv of June 4 Candlelight Vigil

## 基本資料

- 日期：1992年6月4日
- 地點：英屬香港、葡屬澳門、及其他地方
- 此前條約：六四事件二周年
- 最：六四事件四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