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事件中的遼寧省

1989年春夏之交，中華人民共和國爆發全國性抗議運動，史稱「六四事件」或「八九民運」，中國官方稱「1989年春夏之交的政治風波」。期間遼寧省各地也有抗議、遊行、罷課、集會及其他政治表達行為。這些活動多由學生、工人主導，也包含市民等群體發起，乃至有體制內人士參與，與全國範圍內的抗議相呼應。其中最大規模的示威發生在省會瀋陽。大連、鞍山、撫順、阜新、遼陽、丹東、盤錦、錦州、本溪等各地亦有不同規模的響應。在遊行期間，遼寧各地的主要交通經常受阻。部分地區糧店因交通不暢，儲糧告急。同時由於受北京等地的影響，全省一些地區與之遙相呼應，官方指該省發生「不同程度的動亂。有的城市一度比較嚴重」。

## 背景

自中國民主運動在1970-80年代興起後，遼寧省即出現民運人士的活動。1986年以後，遼寧省公安稱其「採取了一系列對策，維護政治安定」「針對境外的政治滲透破壞活動」。1987年1月16日，遼寧省公安廳下發通知要求各地對海外民運組織中國民聯的「政治滲透活動」加強偵控。1988年9月，遼寧全省公安機關按照公安部的統一部署加強了「反滲透」工作。

## 瀋陽

### 4月

胡耀邦死後，到4月20日遼寧出現高校學生貼大字報，聲援北京學生的事件。四二六社論發表後，引起了瀋陽學生的極大憤慨，很快瀋陽也發生了大規模示威遊行。

在電視轉播北京袁木與學生對話後，瀋陽再次爆發示威。4月29日晚，東北工學院約三千名學生上街遊行，橫幅、口號是：「民主萬歲；理解萬歲；開放黨禁報禁；恢復《世界經濟導報》總編欽本立職務；反對官僚，嚴懲官倒，清除腐敗，言論自由；科學救國、民主強國；健全法制，廢除專制；正確估價學生民主運動」等等。22時學生返校。公安機關按預案工作，遊行秩序良好。

### 5月

5月3日，瀋陽高校出現了呼籲學生五四上街遊行的大字報和傳單。5月4日，瀋陽學生上街，響應當天全國的五四大遊行。北京學生的絕食請願引起學生聲援支持。5月14日晚八時二十分，遼寧大學二千餘名學生走出校門上街遊行，聲援北京學生絕食，並至瀋陽市政府廣場宣讀聲援、慰問北京絕食學生的電文，沿途秩序良好。晚十時二十分，市政府用二十輛大客車將學生送回學校。5月15日晚八時至16日晨六時許，遼寧大學、體育學院、師範學院、航空學院，瀋陽航空學院、瀋陽師範學院約五千餘名學生上街遊行，並陸續到省政府門前靜坐，要求對話。瀋陽市公安局出動兩千多名警力維持秩序、疏導交通。

5月16日下午，遼寧大學、遼寧建築工程學院，瀋陽航空工業學院等20所高校25000多名學生上街遊行，有的學生聚集在遼寧省政府和瀋陽市政府門前的廣場請願或靜坐示威。遊行活動持續到17日凌晨4時多。5月17日早上，有28所大中專院校超過2萬名學生高舉聲援北京學生的橫幅、標語，參與當天的遊行，並擬派學生代表進京聲援。瀋陽電視台、廣播電台、青年報、作家生活報、電子工業部四十七所、中國科學院瀋陽分院等新聞、科研、文化界人士，亦組團前往瀋陽市政府廣場聲援學生。僅在中山廣場，就有近萬名圍觀者目睹了學生遊行。在當天晚些時候，據報導圍觀政府大樓前學生抗議的圍觀人數約為10萬人。當天，瀋陽市公安組織民警疏導交通，要求「嚴格遵守紀律，講究工作方法，不激化矛盾，不擴大事態」。當日遼寧省委、省政府領導對此表示肯定，遼寧省公安廳就此發出通報。

5月18日，瀋陽全市高校全面罷課，有30名學生絕食靜坐，並打出「瀋陽高校聯合絕食」的橫幅。各大中專小學師生和社會各界人士十餘萬人進行大規模示威，並有近百萬群眾在場聲援。新聞界、文化界、科技界、出版界、民主黨派紛紛組團聲援。遼寧省共青團、省青聯、學聯亦發出了《致黨中央、國務院、全國人大常委會緊急呼籲書》運動期間，瀋陽學生成立了「瀋陽市高校學生自治聯合會」。東北工學院、中國醫科大學、瀋陽師範學院都成立了自己的「學生自治會」或「愛國會」。也有民運人士成立「瀋陽市民聲援團」。

北京宣布戒嚴後，5月20日上午瀋陽農大有六十多名學生打著旗幟，喊著口號，攔截兩輛汽車到市內遊行。21日，繼續有人打「反對獨裁」，「反對警察」，「李鵬下台，小平滾蛋」等標語遊行。還有人散發了各種的傳單，謠傳一些省市已宣布不承認李鵬政府，鄧小平離京、北京有學生死亡等。整個運動期間，受大批學生強行登車赴北京的影響，瀋陽的鐵路交通數度受阻。

5月22日凌晨，瀋陽東北工學院三四百名學生在皇姑屯車站攔截往北京方向去的28次列車。23日，繼續有大規模示威遊行。5月25日，瀋陽、大連共有15所高校學生和遼寧省文聯的職工約5000人上街遊行。26日，繼續有高校學生到工廠演講鼓動工人遊行、罷工。東北工學院學生自治會組織大型演講團，準備到工廠、農村、街道宣傳。

### 6月

北京六四清場後，公安局指6月4日瀋陽學生有很多人上街遊行。6月4日，遼寧省公安廳發出緊急通知要求公安機關進入「一級備勤狀態」應對「群體性突發事件」。

6月5日，瀋陽有4000多名學生上街遊行，在場民眾則達幾萬人。從6月5日晚10時至6月6日8時30分，市內通往各工業區的主要交通要道被6000餘名學生和市民堵塞，目的是阻攔工人上班。

從6月5日起，瀋陽高校學生與民眾連日在市區抗議遊行，並在路口設置路障，使公路與市區交通嚴重阻塞。6月6日清晨，約17000多名學生上街遊行，一半以上工人不能按時上班。上午，瀋陽航空學院一些學生分別到139廠、112廠、119廠（均為飛機製造廠）攔堵工廠大門阻止工人上班。中午12時許，3萬多名學生、市民在瀋陽市政府門前廣場召開追悼大會，悼念北京傷亡的學生，圍觀群眾達五萬餘人。瀋陽飛機製造公司等企業4千多名職工參加集會遊行。會上號召學生無限期罷課，市民罷市，工人罷工。

6月7日凌晨，瀋陽11所高校2000多名學生在通往工業區的主要道路上組成人牆，致使交通堵塞，職工上班晚點。11時許，交通恢復正常。另有4所高校的學生和三家工廠的工人近2000人，攔截了60多輛汽車，坐在車上遊行。全省約有29所院校搞「空校運動」，14000多名學生離校回家。6月8日，街上繼續有示威活動。瀋陽市公安局稱抓獲了37名在學生遊行隊伍中指揮攔截車輛的示威者。高雲明等八人被處理，29人「經教育釋放」。次日瀋陽「出現一周來最平靜的局面」，沒有人遊行。瀋陽高自聯成員凌晨在東北工學院開會，與會者較為恐慌，決定學生不再上街、截車。

## 其他縣市

四二六社論出台之後，大連理工大學出現大字報《質問中共中央》對其表達不滿，還有人質疑「七十週年後的中國改變了什麼」，認為「安定團結為貪官汙吏提供了更好的條件」。5月3日，大連高校出現了呼籲學生五四上街遊行的大字報和傳單，大連理工大學有人號召學生在4日中午史達林廣場集合上街遊行，並舉行「民主與自由：紀念五四運動七十週年燭光晚會」。

5月4日中午，大連理工大學、大連輕工學院等4所院校近4000千名學生遊行到史達林廣場，向大連市政府遞交了一份請願書並進行了演講，下午四時許，經過交涉後學生們陸續返校。入夜後，續有二萬餘名學生群衆到大連市政府前示威。還有遼寧青年張貼大字報，指「在專制統治下中國沒有未來」，「過去我們推翻了舊的皇帝，而今中南海住進了新的皇帝，他們打著民主共和的旗幟，吸吮著人民的血汗，把中國推向災難的深淵」。

5月16日，鞍山鋼鐵學院一千多名學生上街遊行。5月17日，大連、錦州、本溪、鞍山的近十所大專院校共9000餘名學生上街遊行。其中大連大學、輕工學院等8所在大連的高校數千名學生上街遊行，並在市政府前的史達林廣場集會示威，向大連當局遞交請願書。錦州工學院等三所錦州高校三千多學生上街遊行，並有學生代表前往錦州市政府與市長進行對話。當晚，鞍山鋼鐵學院、冶金醫學專科學校等鞍山院校的兩千多師生參與或發動了遊行。

5月18日，朝陽市政府發出《關於嚴打滋擾學校犯罪活動的命令》。當日，遼寧全省13個市（包括瀋陽、大連、鞍山、撫順、阜新、遼陽、丹東、盤錦、本溪等）63所高校95000多名學生上街遊行。整個運動期間，有人曾乘學生遊行，攔截車輛七十餘台，堵塞大部分重要路段交通。大連高校學生成立了「大連高校學生自治聯合會」，主席為張家柱。大連理工大學也成立自己的「學生自治會」。鞍鋼工人也建立了「鞍鋼工人自治會」組織。

另外，大連的民間民運人士鄭全利、焦致金等人在運動期間組建了「中華民政黨」。當局指其「長期以來遊手好閒，以非法行醫、算卦、看相騙取錢財……仇視中國共產黨和社會主義制度」，並利用八九民運的爆發加緊機會活動。鄭全利、焦致金期間亦組建「中華民族軍」、「中華民族軍前線作戰總司令部」。鄭全利以「順天」為代號，自任黨的主席。兩人亦起草《告全國同胞書》、《聲明》、《戰時十二項條例、政策》、《關於發展黨員、徵兵條件》、《戰前行動計劃安排》等文件宣言，並從4月開始向大連、甘肅、江蘇、廣東、河北等省市政府和上海解放日報社、新民晚報社、大連日報社等部門投寄。同時，鄭全利、焦致金兩人亦向大連理工大學、大連海事大學、大連鐵道學院、東北財經大學發出了「中華民政黨中央委員會」的信件，呼籲「各高等院校立即集合學生上街遊行」推翻政府。兩人的計劃或言論還包括「建立一個中華民族共和國」、「炸10月1日北京閱兵鄧、趙、李等」、「對共產黨官員不論職務高低可就地處決」等。

北京宣布戒嚴後，5月22日錦州有高校學生在錦州東站攔截開往北京的40、80次列車，試圖阻撓部隊開往北京。5月25日，錦州高中以上的學生大量上街遊行，併到錦州市委會前示威。

天安門六四清場後，公安局指6月4日大連學生有很多人上街遊行。6月5日，鞍山、大連、撫順、阜新、錦州等城市均有學生上街遊行。6月6日，丹東市公安逮捕民運分子郭亮。6月7日，遼寧全省約有29所院校搞「空校運動」，14000多名學生離校回家。

## 後續

6月8日，大連市金州分局根據中共金州區委、區政府和大連市公安局的指示制定了「關於處置突發和暴亂事件的工作預案」。此後金州區政府又召開緊急會議，部署清查參與運動的「反革命暴徒」，防止其通過大連境內潛逃。6月10日，大連市金州區公安分局稱其破獲劉春來、于振傑爲首之兩個「團伙」。凌源縣公安局搜獲散發反共傳單者薛福仁。6月11日，撫順公安局抓獲曾參與北京民運活動的李明選。12日，盤錦市興隆台區公安分局抓獲5名砸商店、汽車的示威者。

6月13日，瀋陽市政府發出《關於取締非法組織「瀋陽市高校學生自治聯合會」的通告》。本溪市南芬公安分區抓獲徐州師範學院學生赴「聲援團」骨幹張清雲。6月14日凌晨，被通緝的北高聯領袖熊煒在瀋陽至北京的254次客車上向乘警投案自首，並被移交北京市公安局。大連理工大學學生自治會領袖張家桂、詹翔、李毅、劉章斌四人先後到大連市公安局登記自首。

6月15日，新金縣公安機關收審進行反共宣傳活動的學生梁國。鞍山市公安局抓獲北京高自聯成員、李錄的聯絡員韓春河。撫順召開「處理違法犯罪分子大會」，有66名民運分子受到公安嚴懲，有的被拘留，有的被收容審查，其中孫玉成、田季軍、於建國、王朝柱、霍雙海分別受到勞動敎養三年和二年的懲處。

6月16日，北京公安局通緝的民運組織「北京市民自治聯合會」主要領導人之一陳陽被瀋陽市公安機關抓獲。當日遼寧日報報導，遼寧省保密局發出通知，要求嚴防民運組織領頭者竊密外逃。6月17日，瀋陽市高聯領袖之一季福堂到瀋陽市皇姑區公安分局登記。

6月19日，瀋陽市公安局發出通告，限令民運組織領袖十日內登記。遼寧省公安廳廳長郭大維在「全省公安局長會議」上，要求全省各級公安機關做好：

一、立即依法取締一切煽動、製造社會動亂的非法組織。

二、大力緝捕參加反革命暴亂和製造社會動亂的嚴重犯罪分子和其他反革命分子，對包庇、窩藏上述分子的單位、居民，要依法查處。

三、各地公安機關要嚴格口岸管理和邊海防管理、防止外逃。

四、強化治安管理、積極收繳被搶、被盜、散失在社會上的武器彈藥。

五、各級公安機關和武警部隊要按照「誰主管，誰負責」的原則，制定群衆性自防自衛預防突發事件方案。

六、各級公安機關在黨委和政府領導下，運用各種形式和渠道，造成一種強大的社會宣傳輿論，迫使那些違法犯罪分子坦白自首。

6月20日，遼寧省公安廳發出通告明令取締一切「非法組織」及其成員，「所有非法組織」必須立即解散，「非法組織的頭目和骨幹成員必須立即到公安機關登記，參與犯罪活動的人必須立即到公安機關投案自首」，並召開新聞發佈會透露，省外高自聯等民運組織骨幹成員被查獲或自首的有6人。另據不完全統計，瀋陽、鞍山、撫順三市抓獲「搞打砸搶」的示威者238人。

6月22日，朝陽市政府發布《關於防止社會動亂維護正常秩序的通告》：

一、凡在動亂期間未經批准成立的「學生自治會」等組織，都是非法組織，必須立即自動解散。其成員必須停止一切非法活動。其頭頭必須於本通告發布之日起10日內到本單位保衛部門登記，講清一切非法活動。

二、凡在北京和其他地區參與反革命暴亂和騷亂，搞打、砸、搶、燒、殺的反革命分子以及有書寫、張貼、投寄反動標語和大小字報等違法行為的人必須立即到公安機關投案自首，爭取寬大處理。

三、嚴禁以任何形式製造、散布謠言、蠱惑群眾，煽動社會動亂。對已有的自製、複製或從外地寄入攜入的各種蠱惑、煽動性印刷品、錄音帶、照片等，必須立即送交當地公安機關。

四、非法私藏以及在反革命暴亂和社會動亂中搶掠、揀拾到的槍枝、彈藥、軍用、警用器械、強光手電、各種電擊器、私藏的各種管制刀具和爆炸物品，要立即送交當地公安機關。對違犯上述規定者，將依法追究，從嚴懲處。

6月23日，鞍山市召開「嚴厲打擊刑事犯罪分子公開處理大會」，對示威期間參與破壞公物的宗義仁等12名民運分子逮捕和教養，對李萬奎等8人分別執行死刑判決和宣佈一審死刑判決。6月24日，瀋陽市大東區公安分局捉獲被北京市公安機關查緝的示威者趙軍。27日，阜新市公安局抓獲被山西公安和遼寧公安聯合通緝的丁俊澤。7月20日，《遼寧日報》報導本溪市公安以反革命煽動罪，逮捕了本溪縣草河口農民中學教師李德君。

官方數據指，六四事件後遼寧破獲一起「反革命集團案」，共取締了「各種非法組織」34個；18名「非法組織成員」到公安機關登記或自首；六名「非法組織成員」被收審，三名"高自聯"骨幹在省被抓獲；六名省外「非法組織成員」在遼寧境內抓獲；拘捕「各類打砸搶動亂分子」338人（其中逮捕12人，擬逮捕25人，勞動教養113人，收審198人。還對近千名有「輕微打砸搶行為」的人，給予了治安行政處罰。

當局此後聲稱，在遼寧的台灣軍事情報局特務曲作傑向中國國家安全機關投案自首。曲作傑被捕時26歲，為瀋陽市某工廠工人。當局稱其1989年3月在境外參加了台灣軍事情報局組織；八九民運爆發後，台灣特務機關立即派他潛回國內，發展組織。曲作傑入境後的活動，一直在中國國家安全機關的嚴密監視之下。曲在5月25日向遼寧省國家安全機關投案自首，交待了他此次入境的任務，交出了攜帶的特務活動用具。當局稱「投案自首的特務分子，經審查教育後，將予從寬處理」。

1989年7月7日，遼寧省公安廳向下通報「境外反動勢力」向遼寧進行「滲透破壞活動動向」。7月18日，遼寧省公安廳在撫順召開全省公安局長會議，傳達貫徹「全國公安廳局長會議」和「省委清查清理工作會議」精神，到8月初公安「清查工作」結束。其間遼寧全省49個組織被取締，283名組織領袖骨幹成員到公安機關登記，24人受到法律「懲處」。8月，公安部要求各地公安機關「保持高度警惕，密切掌握動向」。8月22日，遼寧省公安廳召開「全省政治偵查工作會議」，通報本溪等市公安局「完善情報資訊網路建設」的經驗，要求全省各地公安機關要建立以「秘偵力量」為主體，「從城市到農村、從社會面到單位內部、從境內到境外」的情報資訊網路。同年，根據公安部部署，遼寧全省公安機關政治保衛部門對境內外「敵對組織」開展調查。在境外，重點對民運組織等開展調查。在境內，重點對「非法組織」、「邪教組織」和「反動會道門」的狀況及其活動開展調查，把各種「從事破壞活動、危害國家安全和社會政治穩定」的組織等列為「敵對組織」，通過「納人視線，掌握資訊，嚴密監控」管控。遼寧各地公安機關在黨委統一領導公安、郵政、海關等部門下，從1989年6月至1990年3月，全省就收繳和查扣境外流入的「反動宣傳品」7萬多件。

根據官方統計，1989年遼寧「四類」案件（即「利用反動標語、傳單、信件、與敵台掛鉤進行破壞活動」）發案數是1988年的5倍。遼寧全省公安機關把偵破運動期間的「四類」案件作為「頭等大事」，相繼偵破了一批重大案件。鐵嶺市公安局破獲「4·24」「東北護國聯軍特別行動隊」案件（官方定位「煽動性大案」），瀋陽市公安局破獲連續書寫標語、信件的案件和署名「畢再興」掛鉤信案，丹東市公安局破獲「7·12」「重大系列」「反標（反動標語）案件」，撫順市公安局破獲署名「人一心」掛鉤案件，鞍山市公安局破獲立山區文化宮「重大反標案件」。從八九民運爆發開始，一署名「亦沉」的人向全國26個省市的黨政機關、新聞出版、大專院校等單位投寄128封信件，攻擊中國政治制度，抨擊中國共產黨的政策和歷史，鼓動反抗。瀋陽市公安局經兩年多偵查於1991年11月6日將涉案的民運人士王某抓獲。

此後，遼寧境內的民運人士仍有活動。1990年5月30日晚，34張張貼蓋有「中國抵抗陣線東北組織」印章的標語在瀋陽市和平、瀋河、鐵西三區被發現。6月1日21時35分，有人在中華劇場外一輛自行車鞍座下安放爆炸裝置引爆，並散發「中國抵抗陣線東北組織」傳單50張。瀋陽市公安局則加緊立案，經過三晝夜工作，於6月4日（六四事件一周年）前偵破此案，將涉案人士於某、盧某抓獲。同年，由於北京亞運會的舉辦，遼寧省公安廳要求加緊「密切注視和掌握敵情動向，加強偵控工作」。9月5日，公安部轉來一封由撫順市寄給亞運會組委會的信，署名「中國民主同盟陣線大陸分社全體成員」。信件指「要把亞運會攪個底朝天」。撫順市公安局立案偵查，經13天，於亞運會舉行前三天將涉案人士李某抓獲。9月26日，遼寧省公安廳對撫順市公安局偵破此案予以「通報嘉獎」。大連市公安局在偵破當地駐軍槍庫被盜案件的過程中發現盜槍人士關某等4人組織「中國青年黨」，起草了該黨的綱領、誓詞。他們計劃組建武裝「江紅自由縱隊」，研製黨旗和隊標圖案，確定暗語、聯絡地點和各自的化名、代號。同年12月29日，「中國青年黨」的5名成員全部被大連市公安局逮捕，五四式手槍4支被繳獲。當局指其為「一個有綱領、有分工、有行動的危害國家安全的犯罪集團」。

遼寧省六四事件的政治犯，大都被關押在凌源縣第二勞改營。大連工人肖斌，因親眼看到北京事件，並在接受外媒採訪時講述表現出來，而被認定犯有「反革命煽動罪」並被判刑10年。其他被判刑的行為還包括，因不滿當局鎮壓學運而寄信表明自己觀點、在戒嚴前張貼支持學生運動的傳單、把收聽到的《美國之音》錄下來給學生聽（犯人為教師）等。丹東市流浪漢趙軍路在阜新鼓動學生遊行示威，被認定犯有反革命煽動罪，被判刑十年。瀋陽青年魏壽忠阻攔瀋陽軍車前往北京鎮壓學生運動，被以刑事罪名判刑13年。

組建中華民政黨的鄭全利、焦致金在6月13日被大連市公安抓捕，大連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認為其「在動亂期間，積極組織領導反革命集團，進行危害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活動」。7月，大連市中級人民法院判處鄭全利有期徒刑15年，剝奪政治權利5年；判處焦致金有期徒刑10年，剝奪政治權利3年。據獄中民運人士所述，焦在獄中亦被管理人員刻意虐待毆打。此外，六四的政治犯在獄中也需要接受高強度的思想教育，被押民運人士也指在監獄中，部分嚴重刑事罪犯（如強姦、殺人、流氓犯罪等）聽命於管理當局，被授予特權，負責監視、羞辱、毆打、逼供乃至雞姦政治犯，起到打手、監工、密探等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