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點

孫點1855年4月13日－1891年5月12日，字君異、子與，號頑石、聖與、墨生，別號三夢詞人，齋號夢梅華館、磊磊落落之居，安徽來安（今安徽省滁州市來安縣）人，清朝晚期文學家。拔貢功名，有名於日本漢文學界，後因憂鬱不得志在日本跳海自殺。著有《夢梅華館集》十三種、《歷下志遊》八卷、《梨園聲價錄》一冊、《夢梅華館日記》三十一卷等。

## 生平

孫點於清文宗咸豐五年二月二十五日出生；父親孫玉堂，道光二十九年己酉科拔貢功名，授知府銜江蘇候補直隸州知州，仕途不濟；生養有二男，長子孫豈仁，監生功名，以軍功保舉任府經歷；次子即孫點。

畢業於上海龍門書院（現為上海市上海中學）。

光緒二年（1876年）冬，開始撰寫《梨園聲價錄》，記敘、評析當時上海的梨園藝人，光緒三年（1877年）完成初稿，光緒四年八月初一日（1878年8月28日）成書，光緒五年（1879年）春最後過錄。

光緒七年（1881年）冬時，在濟南結識當地名伎沈姬（字竹君）於竹均山房，兩情相悅，二人曾私下談婚論嫁。光緒八年秋，孫點離開濟南，同年九月在蘇州時得到濟南的友人所寄信，稱沈姬已嫁人，同年十二月在廣州，做夢時夢到沈姬，次年正月七日（1882年2月24日），受到書信稱沈姬自縊身亡。孫點遂作《沈姬小傳》一文記敘沈姬之事，又以自己與沈姬的故事作戲曲《三夢記》。

在光緒七、八年（1881、82年）左右，曾擔任時任山東學政張百熙的幕僚，張百熙是湖南人，於光緒七年十月六日（1881年11月27日）至光緒九年（1883年）四月在山東學政任上。孫點在山東期間，遍游濟南一帶的各類名勝，並將所見聞在撰寫成八卷《歷下志遊》一書，在光緒九年以「遊藝中原客」「師史氏」的筆名在上海申報館付聚珍版印行。孫點在光緒八年秋初離任，並赴京師。同年九月又赴上海，不久赴蘇州，同年十二月赴廣州。

光緒十一年（1885年）秋八月，赴江寧參加鄉試，並未考中。雖然，孫點考中了該年乙酉科拔貢，終於獲任命為直隸候補直隸州州判，然而這卻並非實職。

此次應舉失敗對孫點的打擊頗大，他沉浸在歌巷中，漸漸與蘇州張氏畫舫的侍女圓淑產生愛情，但由於圓淑已在其母的意願下，與一無錫人訂有婚約，此事遂被迫無果而終，孫點也為此鬱鬱寡歡。孫點在與園淑相交時，前後作了《惆悵詞》二十四首，記敘與圓淑之間的來往，分為前後二篇，前篇是詞《九迴腸曲》十二首，後篇是詩《惆悵詩》十二首。孫點直到光緒十三年年初在日本時，仍對圓淑念念不忘。

光緒十三年一月二十六日（日本明治二十年二月十八日，公元1887年2月18日），孫點經好友鄧嘉生介紹，結識了在日商人王仁乾（號惕齋）並與之一同坐船赴日本東京，在二月一日（2月23日）抵達。來到東京後，經熟悉日本各界的王韜在赴日前的引介，先後結識了水野畊南、重野安繹、岡鹿門及在日商人朱季方等人；又將自己在赴日前夕、同年一月二十五日所作的七律詩《東游日本詩》六首刊載於當時的重要刊物《新新文詩》在明治二十年五月發行的第二十四集中，並附有名詩人森槐南的褒揚評語；與能作詩文的名士加藤秋爽、山本鴛梁、森槐南、永坂石埭等交好，常彼此唱和，頗被日本漢文學界注視。

同年閏四月十一日（1887年6月2日），由永坂石埭再度在玉池仙館設小宴招待孫點和森槐南，作為對孫點的離筵。同月十六日（6月7日）中午，孫點離開東京，先後往神戶、大阪、京都遊玩，同月二十九日（6月20日）返回神戶。此時孫點來日本已約四個月之久，卻遲遲未能如先前所來前所想般謀得清駐日公使館中的職位，囊中又羞澀，遂準備回國。五月十日（6月30日），乘船歸國，中途於十二日在長崎登陸一日，同月十四日（7月4日）返抵上海。

回國後，孫點繼續為生計奔走，時而因此悲不自勝。同年六月十七日（1886年8月6日），在恩師倪文蔚（時新任河南巡撫）的引薦下，在天津拜訪重臣李鴻章，李鴻章在前幾日，經倪文蔚的説情，已答應幫孫點謀取新任駐日公使隨員一職。當時，原駐日公使徐承祖恰好卸任。光緒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1888年1月4日），曾任清駐日公使的黎庶昌再度來到東京任上，擔任駐日公使，黎庶昌是貴州人，於光緒十三年七月二十六日（1887年9月13日）至光緒十六年十二月二十日（1891年1月29日）任駐日公使，而孫點則終於作為黎庶昌的隨員一同赴日，成為清駐日公使館中的館員。

由於中日兩國的習俗、文學、文字等均有相近之處，加之第三、五任駐日公使黎庶昌是當時有名的學者、文士，廣受日本受漢學、漢文學薰陶的朝野人士敬佩，因此在當時，出使日本的清朝外交官員及在日本的中國人士，常與日本的社會名流、文采之士，不論是上層貴族或民間文人，一同集聚舉行宴會，並著重在宴上進行文化、藝術交流，互相唱和詩歌，多時更有近百人參與，尤其以每年恆例舉辦的重陽節宴會最為盛大。而孫點以其文學才能，在這些宴會中佔有重要的地位，協助黎庶昌舉辦宴會，並將各次宴會中所唱和的詩文合編成集。除在宴會上屢屢以優秀的詩才大放異彩，也常與如森槐南等日本文士來往，在詩之外交流與唱和詞、散曲等體裁，深受日本漢文學界的讚賞與推崇。

期間，1889年3月22日，黎庶昌公使在芝山紅葉館舉辦春季同盟親睦會，招待日本朝野名士，席間庶昌賦七律詩一首，並向與會者索和，因其詩用險韻，在座眾人未能作出次韻，只有點即席作成四疊韻，其後在數日之內連續作成疊韻詩二十首，盡顯其才氣。不久他將前後二十四首疊韻之作與中日諸家的評語五十篇共集成一卷題為《嚶鳴館春風疊唱集》並於同年刊印。而後來的《嚶鳴館疊唱餘聲集》、《嚶鳴館百疊集》也都是此韻的續作詩集，其中《百疊集》一併收錄了先前兩《集》中的所有詩作，加上新作的詩，總共一百首疊韻詩。

約三年後的光緒十六年（明治二十三年，1890年），對孫點極有知遇之恩的黎庶昌卸任歸國，孫點作為公使隨員亦應回國，而他又未能再謀取新的公使館職位。因此，從光緒十六年年初左右開始，孫點便因為對未來的擔憂等而日趨抑鬱。光緒十六年十二月二十日（1891年1月29日），新任駐日公使李經方正式到任，同日黎庶昌亦正式離任。然而，本理應隨之一同回國的孫點卻依然留在日本，但此時新的公使隨員也均已到任，孫點不得不必須離開，孫點也抑鬱得越來越嚴重。

光緒十七年四月七日（明治二十四年五月十二日，1891年5月12日），孫點終於在橫濱港乘開往中國的船離開日本歸國。然而，就在這一日的夜裏，當時船大約行進到了遠州灘時，孫點獨自來到甲板上，邊眺望著明月邊嘴裏沉吟著什麽，然後突然縱身跳入大海，就此消失在世人眼中。第二日白天，船行入神戶港，警察前來進行了調查，並沒有發現遺書等，便以結局不明結案告終。死後，孫點獲得了撫卹庫平銀六百兩，清駐日公使館館員廖宗誠、翻譯盧永銘二人前去料理其後事。

同年四月二十三日（1891年5月30日），在孫點生前常與人們舉行宴會、一同遊玩的紅葉館，聚集了孫點生前好友數十人，舉行對孫點的追悼會。先由重野安繹（漢學家、歷史學家、時任帝國大學文科大學教授、貴族院終身敕選議員、明治三大文宗之一）、李鶴圭（朝鮮人，時署理朝鮮駐日本公使、時任朝鮮刑部郎中、時任朝鮮通訓大夫）二人先後在孫點靈位前朗讀祭文，接著由副島種臣（政治家、書法家、漢詩人、時任樞密院顧問官）、長岡護美（華族出身、前外交官、時任貴族院男爵議員）、三島毅（漢學家、教育家、時任大審院檢事、時任東京專門學校講師、明治三大文宗之一）、松本紀山、大久保達（號湘南，漢詩人、新聞記者）等人先後供上挽詩，最後由森川鍵藏（號竹磎，漢詩人、明治三大詞家之一、森槐南弟子）供上詞形式的挽詩；下錄重野安繹所作《祭孫君異文》：

我明治二十四年五月，孫君異君吿病歸清國，船過遠州洋，投海而歿。越三十日，同人胥謀，設清酌庶羞之奠於芝山紅葉館，以祭君靈。館者君生時與同人遊集處也。各祭以文詩，予亦奠蕪辭。其辭曰：

鳴乎悲夫，昔少陵之夢李白也，死別吞聲，生別惻惻；屋梁落月，水深浪闊，而世或傳採石之捉月。我君異氏，才思俊逸，詞筆清新；一斗百篇，超然不群，而今乃見楓林之來魂。鳴乎何才人之多災厄，而天之忍於才人也。問水濱無消息，望洋海長痛嘆。照顔色之憔悴，撫遺編以吟呻。《歷下志游》，流連名勝，筆墨橫溢；《嚶鳴記宴》，春風秋月，疊篇累牘。鳴乎使詩無敵之青蓮，終為踏東海之魯連。「磊磊落落」，君嘗自命名；奇士畸人，世自有定論。情親頻夢，遊子不復；雖蛟龍之或得，何珠玉之終沒。千秋萬歲之名，不易少陵之哭。鳴乎悲夫，尚饗！

不過，可惜的是，由於光緒十七年四月六日（明治二十四年五月十一日，1891年5月11日）時，日本發生了刺傷沙俄皇太子案，即史稱大津事件，森槐南（漢詩人、明治三大詞家之一）雖是孫點生前的最為至交的好友，兩人彼此來往唱和頗多，但時任樞密院書記官的他須要急速趕赴京都處理應對事件，因此不得不無暇參加孫點的追悼會，也未能在現場為孫點供上挽詩。

## 著述

孫點包括詩、詞、散曲、文章、戲曲均拿手；而在寫作時，孫點尤其喜歡使用假借字及古字、俗字等異體字。

有全集《夢梅華館集》，含《夢梅華館詩稿》《夢梅華館海外倡酬菉》《孫聖與先生詞集》《夢梅華館散體文稿》《夢梅華館紀夢》《東行襍記》《夢梅華館尺牘》《夢梅華館奇文經眼錄》《夢梅華館同人姓氏録》《光緖乙酉科直省選拔優貢榜題名全錄》《夢梅華館留海上龍門書院書籍文件》《道光乙酉科直省舉貢同年簡明錄》、《夢梅華館行篋記》十三種，均不分卷，有21冊清末稿本，今南京圖書館有藏。

又有日記《夢梅華館日記》三十一卷，是孫點在光緒三年十月初一日（1877年11月5日）至光緒十六年八月初十日（1890年9月23日）的日記，有25冊清末稿本，今上海圖書館有藏。

著有風土志《歷下志遊》八卷，記錄了濟南的名勝人情，分正、外兩編，正編以地為綱，分為《疆域》、《名勝》、《城闉》、《習尚》四志，外編以人為綱，分為《交遊》、《叢芳》、《歌伎》、《香屑》四志，有光緒九年上海申報館付聚珍版刊本。

著有《梨園聲價錄》一冊，記敘、評析了當時上海的梨園藝人，成書於光緒四年八月初一日（1878年8月28日），有1950年代中國戲劇家協會上海分會線裝抄本1冊（抄錄者據考證可能是戲曲家邵曾祺），共68頁，今上海藝術研究中心有藏，1990年代至2010年代一度散失不見；另有1984年河北省抄本（抄錄者是龍文、正平，是據前者所抄，不過漏抄及訛誤之處不少），並收入1984年《河北戲曲資料彙編第5輯》，2011年鳳凰出版社《京劇歷史文獻彙編·清代卷》據此出版有點校本；另有一種情況不知的抄本，曾為趙景深所藏，今散失未見；另《申報》在光緒三年五月十九日及同年八月三十日曾兩度刊載其初稿中的部分內容，共幾千字，約占1950年代中國戲劇家協會上海分會線裝抄本中不到百分之四十規模。

另編輯有詩文合集九種，均有刊本傳世，包括《癸未重九讌集編》一卷、《戊子重九讌集編》並附《枕流館讌集編》各一卷、《己丑讌集續編》二卷、《庚寅讌集三編》三卷、《櫻雲臺讌集詩文》一卷、《嚶鳴館春風疊唱集》一卷、《嚶鳴館疊唱餘聲集》一卷、《嚶鳴館百疊集》一卷，前六種均為中日文士、名流在日本所舉行宴會上的唱和詩作的合編，其中第一種原已經過編輯，但由於前編紊亂，遂又由孫點重編，後三種則為孫點個人的唱酬集，收錄孫點自己的詩作、諸家和作及評跋；貴州人民出版社曾出版有整理本。

又有《東渡贈言集》，為1冊抄本，今南京圖書館有藏。

而所作戲曲《三夢記》，當中記敘自己與沈竹君的故事，則今已不存。

## 參考

- 鄧政陽：《從「孫子與」到「孫點」：晚清隨員文人的生平與跨界成就》，澎湃新聞，2026年6月4日
- 洪潔：《〈梨園聲價錄〉研究》，《戲曲研究》，2025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