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事件中的上海市

1989年春夏之交，中華人民共和國爆發了第二次全國性抗議運動(前一次發生在1987年6月4日，目前已知其在上海有發生過)，史稱八九民運或六四事件(前一次學運亦有此別稱)。作為中國的主要城市之一，上海市各地於民運期間也發生過抗議、遊行、罷課、集會及其他政治行動。這些活動多由學生、工人主導，也包含市民等群體發起，與全國範圍內的抗議相呼應。

## 前奏

1986-1987年的八六學潮中，上海是響應最積極的城市之一。學生以外的其他群體的參與遭上海市政府限制。在八九民運正式爆發前，部分民運人士就開始在上海醞釀參與民主運動。1989年4月4日，民運人士陳軍從北京到上海推動支持魏京生的簽名運動，被當局以非法兌換外匯券爲由扣留。此後陳軍被當局以「自願離境」名義從上海離開中國，從香港返美。4月5日，海外民運組織中國民聯的胡平透露，五四期間，中國民聯擬在上海等地安裝傳真機，隨時傳遞大陸民運或學潮的資訊。公安部亦報告，上海理論界、文化界一些思想活躍分子準備在五四七十周年之際提出四個反思，對共產黨提出質疑：（1）五四至今從封建階級到官僚階級的統治，（2）馬克思主義在中國能否行得通；（3）十年改革亂鬨鬨，（4）共產黨四十年的統治。

## 經過

### 4月

胡耀邦去世後，從4月15日下午開始，復旦大學、華東化工學院出現悼念胡耀邦的標語、輓聯及大小字報。4月16日晚，復旦大學3108教室舉行了一場追悼胡耀邦的儀式，室內外集聚約500人參加，20多人自由發言。深夜，約千名復旦學生遊行至同濟大學集會。有學生發言：「一定要爭取民主，民主是我們的」。隨後，兩校數百名學生在學校周圍遊行，呼喊「要民主」、「要自由」等口號。截至16日晚8時，上海近十所高校，包括華東政法學院、華東師範大學、上海財經大學等，均出現了類似的大字報。官方還指華東師範大學有學生用磚塊砸門窗玻璃，或燒自己的衣服。

4月17日，華東政法學院、財經大學等校出現包括「金星遠逝，人傑長眠」、「耀邦同志，你太慘了！中國太慘了！人民需要你，中國需要你！」、「胡耀邦為民主而獻身的勇氣和精神，將永遠激勵我們！」、「要爭取民主，民主是我們的！」、「四項基本原則是禍國之源，民主自由是興邦之本。」等標語、輓聯及大小字報。當晚，華東師範大學近千名學生走出校門，舉著「悼胡公」「沉痛悼念耀邦先生」等橫幅，攜帶兩個花圈，前往中國紡織大學和上海交通大學串聯，但未獲明顯響應，至次日凌晨3時返回學校。走之前他們還對中國紡織大學的學生說「你們的校名都是耀邦題寫的，你們太差勁了」。晚10時，復旦大學數百名學生出發，11時抵達同濟大學，聚集超千人後前往上海市政府和市人大常委會，要求與市領導對話。他們舉著「沉重悼念胡耀邦」、「耀邦，我們來了」、「士為知己者死」等橫幅，至次日凌晨4時散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上海市委書記江澤民連夜召開緊急會議，決定以市委、市政府名義發布通告，要求悼念活動在本單位內進行，強調維護上海生產、學習、生活秩序，警惕有人藉機挑起事端。該通告於次日早晨廣播和登報。

4月18日，華東師大、中國紡織大學四千餘名學生上街遊行。由數千名學生組成的團體開始公開悼念胡耀邦。一些人甚至要求與市政府官員見面，但最終以失敗告終。上午，上海市委向中共中央報告上海高校學生悼念胡耀邦的情況和市委的對策。

4月19日，上海市政府發佈限制民眾悼念胡耀邦活動的通告，指出要「嚴防壞人借題發揮，挑起事端，進行破壞活動」。下午1時半，復旦、財經大學、建築學院、輕工專業學校約六百名學生到同濟串聯。200多名學生打著「還我方勵之、劉賓雁、王若望」、「用我們的熱血為後人簽發通行證」、「沉痛悼念胡耀邦」、「民主萬歲」等橫幅遊行，先到上海市政府，後到人民廣場集會，演講，隨後學生返校。當日，有人在人民廣場上海人大常委會門前的的交通欄杆上掛出四條橫幅，引來幾千人圍觀，造成交通堵塞。黃浦分局刑偵隊便衣擠入人群，以「這裡不安全」為由摘下橫幅，把人群引出廣場。一名示威者問便衣是否大學生，便衣則反問其是否大學生。此人語塞後離開，其他便衣警察趁機裹走了橫幅。

大多數學生的活動都相對平和。上海立場靠近改革派的《世界經濟導報》在胡耀邦死後第4天（4月19日）召開編務會，認為悼詞應該帶有實質性內容而不是一般的哀悼，決定出版紀念胡耀邦的專題報導。其中一篇由嚴家其所撰寫的文章中，便對北京市學生發起的抗議活動給予正面評價，並且呼籲重新審視1987年要求胡耀邦下臺的作為。

4月20日，上海市委宣傳部得知《世界經濟導報》將開辟專欄悼念前總書記胡耀邦，市委宣傳部長陳至立隨即告知市委書記江澤民。由於內容敏感，曾慶紅與欽本立討論第439期《導報》清樣問題時，要欽本立刪節500字，主要是嚴家其、戴晴等人的發言。直至報紙出廠時間過後，當江澤民和汪道涵硬壓軟勸要欽本立同意刪節，欽本立才勉強同意刪除相關內容，卻發現十幾萬份報紙都已印好；400份已批發給報攤，還有大批報紙已送往北京。當局只能攔住通過郵局傳遞的《導報》，對於內部直送和街頭販賣的《導報》則無能為力。最後雖然追回兩萬份，但報紙的發行已經造成影響。

4月21日，上海市委在錦江飯店召開會議，由市委宣傳部長陳志立、市委副書記曾慶紅主持，宣佈從即日起對《導報》進行審查。次日，胡耀邦追悼會當天，該報的報刊送交上海市委，市委要求其改版，而總編輯欽本立則堅持出版原版，導致當天報刊出現兩個版本。之後儘管外媒開始報導該報即將被查封的消息，但其編輯部成員對此並不知情。期間，欽本立多次被市委召見，並因連日勞累而病倒。因其家中來訪與電話不斷，經導報領導決定，讓其暫時離家休息。4月26日《人民日報》發表社論《必須旗幟鮮明地反對動亂》後，江澤民得知中央政府的立場，召開市委書記緊急會議。同日，在有一萬四千名黨員參加的大型集會上，江澤民宣布停止欽本立的領導職務，整頓《導報》。4月27日，江澤民派劉吉、陳至立負責的「上海市委整頓領導小組」(共有孫恆志、馬達等四人)進駐《導報》。上海市郵電局職工和前來沒收、扣壓報紙的上海市委打手發生了扭打事件。江的做法在當時和之後都贏得保守派的正面評價。

與此同時，上海市民、工人和學生對世界經濟導報的處理不滿加深。同時全國各地的聲援信件、電報也發往上海。有一名寶鋼工人在來電表示「如果上海市委再這麼搞下去，我們工人也要罷工了」，也有人寫信給世界經濟導報，指「改革、開放、公開性、民主化是世界潮流必勝無疑，並認為導報「是全國編得最好的一張報紙」。有人認為上海市委不允許「說真話的導報存在，是在推動中國走向黑暗」。一些讀者來信說「動亂的原因之一是新聞不真實，說假話，若這方面再得到鼓勵意味著鼓勵動亂」，一名鄉鎮企業的工人表示「三年前我對中國的改革充滿信心，今天(聽到導報被整頓消息後)我可以說是判若兩人」。

4月20日中午，復旦大學、財經大學、建築學院、輕工專業學校約六百名學生到同濟大學串聯。傍晚，復旦逾千名學生在外灘和南京路打著標語、橫幅上街遊行，先到上海市政府，後到人民廣場，近500人到廣場演講，沿途也有學生進行演講，吸引萬餘人圍觀。警方採取措施將演講學生圍成一圈，要求進入者出示學生證，未干預演講。示威者標語、橫幅包括「還我方勵之、劉賓雁、王若望」、「用我們的熱血為後人簽發通行證」、「沉痛悼念胡耀邦」、「民主萬歲」等。晚上遊行的學生返回學校。華東師大則有逾四千名學生冒雨在校內集會，抨擊時政，要求民主、自由。

4月21日，復旦學生公佈《行動方案建議》，提出22日上午10時半在人民廣場召開「全市大學生悼念胡耀邦大會」。次日（22日）下午，數百名學生在人民廣場靜坐。華東師大的學生則在校內舉行追悼會及遊行。4月23-24日，學生繼續遊行，也有人開始罷課。

4月25日，上海高校傳播「北京情況」的宣傳品增多，復旦大學、同濟大學等校出現相關大字報、照片和傳單，內容涉及「四二零事件真相」「「四二一遊行始末」「十萬學生和平請願」等。王若望發表《致鄧小平公開信》，批評鄧小平「倒行逆施」，「鎮壓民主運動」，並要求鄧在「在歷史的十字路口」「不可一誤再誤」。深夜，華東師大近千名學生在校園集會抗議提前播報的四二六社論。

四二六社論發佈後，上海發生了大規模抗議活動，很多學生參加了罷課。對世界經濟導報的處理亦引起新聞工作者的反彈，學生和記者也開始變得激動。4月27日，復旦大學學生試圖衝出校門，響應北京學生大遊行，要求與江澤民對話，抗議上海市委查封世界經濟導報。復旦、上海財經、師範、華東政法大學等校都發現有來自北京的學生到校串聯。在復旦大學學生集會上，一自稱是北大籌委會成員，並亮出北京大學學生證的人，發表演講。

期間「上海市高校學生自治聯合會」（高自聯）、「上海工人自治聯合會」（工自聯）等組織成立。4月29日晚上，中央電視台播出了袁木等人與學生的對話錄像後，繼續有大學生因為不滿，上街或在校內進行遊行，抗議袁木講話。4月30日，上海一些高校出現呼籲5月4日上街遊行的大字報，還有的學生秘密串聯籌備五月四日的遊行。中共上海市委則要求各校在5月1日前後抓緊做工作，一律不承認學生「非法組織」，勸說學生不要罷課，要採取一切措施勸阻學生上街遊行，要避免流血事件。

### 5月

5月1日凌晨，復旦大學、上海交通大學、華東師大都有人貼出大字報，提出5月2日罷課、遊行。學校保衛部門則在清晨將大字報揭掉。當晚，復旦大學300多名學生在3108教室選舉學生自治會、「非常學生會」，散發了「上海高校學生聯合會公告」等四份傳單，會議由管理學院科學系86級學生張才（姚勇戰）主持，宣布5月2日下午同濟大學、華東師大、上海交大等校將一起行動集合上街遊行。晚上，同濟大學逾500名學生在129教室開會，由八六學潮骨幹、化學系84級學生曹建華主持並宣布，5月2日上午全校罷課，下午1時半在校門口集合，等待覆旦大學學生遊行隊伍到來後，一起行動。

復旦學生會、研究生會聯合起草了《致市領導的一封公開信》要求肯定學生的「愛國行動」，正視學生的對話要求。有人提議次日為統一行動，要成立全市學生聯合會。遊行的訴求包括將4月24日的《世界經濟導報》原版重新發行，要求政府不得以任何形式及藉口進行報復等。會上還散發了一份傳單詳細提出了「全市高校學生總遊行的綱領、目的、要求、行動安排等」，亦有題為《上海市高校聯合會公告》的傳單在上海各高校散發：

我們決定於5月2日舉行全市高校學生總遊行，現特公告如下：

(一)綱領：我們的行動決不是反對共產黨，而是發揚五四光榮傳統，支持和推動政治體制改革，促進民主進程。

(二)目標：1.結社自由，我們的組織應是合法的。2.遊行自由，廢除限制遊行的條例。3.新聞自由，開放報界，解除報禁，如實報導全國各地的學生運動。4.出版自由，允許私人辦報。

(三)要求：1.保障同學安全。2.如實報導這次遊行。3.抗議警察打人，懲處兇手。4.解釋海南出租。5.解釋《世界經濟導報》的查禁。6.調查嚴懲破壞分子。

(四)標語口號，不得超出本綱領，更不要有反動口號。

根據上述情況，中共上海市委要求各高校採取一切措施，抓緊工作，穩定局勢。對於煽動學生上街的大小字報，要堅決揭掉。明確宣布罷課是非法的，絕不允許阻止學生上課，只要有學生來上課就要堅持授課。要立即做遊行組織者的工作，盡力把遊行隊伍攔在校內。

5月2日中午，華東師範大學、復旦大學、同濟大學、上海外國語學院等學校，近萬名學生走出校門。其中華東師大逾4千名學生於下午1時走出校門遊行，於下午3時率先抵達人民廣場。他們打著「聲援北京學生，愛國無罪」、「嚴懲腐敗除官倒」、「恢復導報原狀」、「新聞要說真話」、「開放報禁，還我導報」、「新聞自由是自由的根本」、「把教師待遇提高到乞丐之上」、「增加政治透明度」、「假如你不讓人們寫出事實，你就是有心遮醜」、「北京流淚，上海流血」等橫幅上街遊行，學生們邊唱國際歌，邊散髮油印的「告上海市民書」的傳單，全文大意為：

1、聲援北京學生運動。

2、要求政府減免上海上繳財政款。

3、要求撤銷對《世界經濟導報》的處理。

4、恢復欽本立職務，補發四月二十四日導報。

5、新聞自由，新聞要說真話。

6、採用遊行示威是為了清除腐敗，振興經濟。

遊行中，復旦大學、同濟大學的學生遊行隊伍一起行動，隊伍前有兩面藍旗開道，復旦的藍旗上繡著「民主」兩個紅字，同濟的藍旗上繡著「自由」兩個紅字。標語、口號還包括「學生愛國、貪官該死」、「結社自由、保障人權」、「新聞自由，強烈抗議查禁《世界經濟導報》」、「要求對話」、「打倒官倒，反對特權」「保持黨的正確領導」、「民主萬歲、自由萬歲」、「發揚五四科學民主精神」、「不讓人民說真話，就不是強大自信的表現」等。華東師大一位研究生演講認為這次學運與文革時期完全不一樣，認為文革是愚昧與狂熱的匯合，而此次學運很有秩序。

遊行隊伍經過上海市區主要街道，導致大量圍觀群眾。遊行隊伍於3時抵達人民廣場舉行演講和靜坐。大約有8000人來到人民廣場靜坐以及發表演講，並在給市領導的請願書上簽名。當天18時左右，遊行的學生開始向上海市政府聚集，兩名學生代表遞交了署名「上海市高校聯合會」的抗議書，要求與市政府領導對話，內容為「強烈要求恢復欽本立總編職務；強烈要求真正的遊行自由，修改遊行條例；強烈要求政府出公告保障學生運動參加者的人身安全，不得以任何形式、藉口進行報復；強烈要求各種新聞媒介客觀、及時地報導這次學生運動」，並聲稱如不答應要求，將號召全市高校舉行無限期的罷課，並再次來市政府示威。請願書遭到市政府信訪辦公室退回。在警察禁止旁觀者進入廣場之後，學生們又搬到了外灘，在那裡人數激增到大約8000，並繼續靜坐到深夜，聚集在市政府大樓前的遊行隊伍陸續散開。這是胡耀邦逝世以來上海學生遊行規模最大的一次。上海市政府發言人表示這次遊行未向公安部門申請批准，違反了法規。晚上，市委書記江澤民在虹橋迎賓館會見西德經濟合作部長瓦恩克，對記者表達其對學生遊行的看法。

由於市政府未理會學生訴求，5月3日上午，復旦、華東師大、同濟有7000學生罷課。高校出現呼籲罷課的大字報、標語、傳單，鼓動無限期罷課，並呼籲罷課期間在宿舍、圖書館自習。有大字報說:「政府欺我們學生軟弱，連四條要求都不屑於答覆我們，昨天參加遊行的學生們忍饑挨餓，腰酸腿疼，難道我們所付出的代價就白搭了嗎?」。5月3日，上海《青年報》有記者編輯以個人簽名的形式向《世界經濟導報》致送慰問信，次日又有《文學報》、《文匯報》、《新聞報》等三家報紙的記者編輯加入。同日，華東師大、復旦、同濟傳出消息，次日上午上街遊行到市人大門口集中。

5月4日，凌晨，復旦有人貼出《新五四宣言》等大小字報、遊行罷課通知。上午，逾萬名學生復旦、同濟、華東師大的上海學生上街遊行，響應當天全國的五四遊行，紀念五四運動七十周年。遊行隊伍中有人演講，號召「全中國知識分子聯合起來」，也有學生宣讀「波士頓來電」。遊行隊伍沿途高呼「民主自由」、「要求對話」、「反對專制、反對獨裁、還我民主、還我人權」、「打倒官倒」「還我導報」「要求對話」「清除腐敗」等口號。儘管學生遊行造成沿途交通受阻，但警察沒有採取阻攔行動。學生從校園遊行到外灘上海市政府辦公大樓附近，並特意經過《世界經濟導報》社以示聲援。遊行隊伍下午5時許抵達上海市委、市政府前，再次在市政府前靜坐。有人在市政府前豎立了模仿美國「自由女神塑像」的塑像，有學生宣讀「四項要求」，要求和上海書記江澤民對話。據報道，他們散發的小冊子和傳單也讓許多市民支持學生運動。學生們於次日凌晨返校。

5月5日，學生繼續上街遊行。5月11日下午，復旦、同濟、華東師大的曹建華等「決策組」成員在復旦大學召開中外記者招待會，有《世界經濟導報》、《中國青年報》、《中國婦女報》、上海電視台、上海人民廣播電台等單位記者出席，約有四百名中外記者和學生參加。會上決定組織以上海高校聯合會的名義的七人請願團赴北京請願，並於當晚出發。次日晚，7人請願團抵京，10餘名北京學生高舉「熱烈歡迎上海學生首批請願團」橫幅在北京火車站迎接。隨後上海請願團到達北大，受到北大籌委會歡迎。請願團赴京途中，列車每停靠車站，就把請願團橫幅掛到窗口進行宣傳。曹建華等人繼續在同濟召集數百名學生開會，議論如果赴京請願團失敗了，如何爭取與上海市委對話等問題，並計劃成立「民主論壇」或「民主研究會」組織。

5月15日，北京學生的絕食請願引發上海學生的支持與反響。當天高校遊行隊伍在五角場環島、四平路、軍工路、平涼路沿線遊行，到市委、市府、人民廣場等處集會、靜坐、絕食。當天在復旦校園內，有七位青年教師公開直接地走到一間大階梯教室，輪番發表演講，對上海學運和北京的絕食表示聲援和支持，是爲「復旦七君子事件」，包括有葉茂強、夏明、俞平、王元、張光傑、葛國勇、馬新華。

5月16日，復旦大學有教師提出一份《教師呼籲書》，要求承認學生運動是愛國的；平等對話，解決所提出的一切問題；不對學生打擊報復；恢復欽本立的職務，撤出駐《世界經濟導報》工作組。當天來自復旦、同濟、上海工業大學等12個不同大學的4000多名學生前往市政府大樓開始靜坐，要求上海市委書記江澤民辭職，並向政府提出了新訴求，包括承認學生運動是愛國運動，不懲罰任何示威者，恢復《世界經濟導報》前主編輯欽本立職務，以及學生代表與政府之間進行平等的公開對話。市領導同意第二天與學生領袖會面。當天，上海絕食開始。「復旦七君子」牽頭貼出《教師呼籲書》，帶動了一大批覆旦著名教授聯署，其中第一位是哲學系的嚴北溟。

5月17日，上海工業大學、交通大學、醫科大學、師大、復旦、同濟、華東師大、中國紡織大學等20多所高校的學生、研究生和教師，解放日報社、世界經濟導報社、文匯報社、上海人民廣播電台、上海電視台等16家新聞、出版單位的部分職工，九三學社部分社員，共約四五萬人上街，繼續遊行支持北京絕食學生，造成市中心交通癱瘓。上海絕食學生增加到近200人，絕食隊伍中有人打出「絕食為了生存」的橫幅。遊行隊伍中出現「小平，誰下台？」「為了憲法貞操」「學生絕食垂危，政府人性何在」等橫幅、標語。

到5月17日上午，對話仍未進行，依舊有200名學生留守靜坐，大約40名學生效仿了北京學生行為開始絕食抗議。當天晚些時候，超過23，000名抗議者以及60名絕食抗議者在政府大樓外集會。但上海市政府卻讓來自官方組織的30餘位學生代表與政府對話，這種形式的對話遭到了很多人的抵制，而且江澤民也沒有出席對話。華東師範大學一個由12人組成的絕食請願團在赴京途中。

5月18日上午，包括作家和工人在內的十萬多名市民參加支持學生的遊行。全市有90個單位和學校十萬多人在人民廣場集合，到市政府門口遊行。其中嘉定縣上海科技大學3000餘名學生去市區遊行。該當局則要求工人、農民「堅守崗位」。當天，因為「資產階級自由化」被開除的前政治人物王若望、作家白樺、演員黃宗英、劇作家宗福先等人身披條幅參加了遊行。王若望身上披著「鐵石心腸、可悲可泣，救國救民、先救核心」的條幅（六四之後王被以「顛覆無產階級專政」罪名被捕，入獄14個月）。

中旬，上海浦東中學有學生成立「雙色黨」，宗旨是改變社會主義制度，該黨由委員長及兩位副委員長負責領導，設計了黨章黨徽，成立初期有黨員廿三人，並開過二次黨代表大會。在此前後，上海地區成立的民運組織還包括「上海愛國工人聲援團」、「中國民主監督同盟會籌委會」、「民主黨派聯盟」、「中國青年民主黨」、「愛國義勇軍」、「赤仔治國自由社（自由社）」、「野鵝敢死隊」等。其中「中國青年民主黨」總書記為翁正明，「赤仔治國自由社」首腦為李治國。同濟大學有人成立「同濟英雄敢死隊」、「同濟大學民主協會」等組織。

5月19日，前往外灘市政府門前聲援北京和上海絕食學生的高校學生隊伍繼續遊行，包括復旦大學也有教師參與大遊行。20多所中學、師範的師生和一些小學的教師學生到外灘聲援。同濟大學、上海財經大學等校和遊行隊伍中出現批判鄧小平和李鵬的橫幅、標語，如「我們不要白痴總理」、「垂簾聽政何時休」、「打下傀儡，拆掉後台」等。至下午3時，因絕食送進醫院治療的學生累計188人次，仍在醫院接受治療的學生77人。市紅十字會在絕食圈內安排了6個檢查、治療點和60名醫療人員，派救護車11輛，防疫車1輛。

為了應對北京宣佈的戒嚴令，5月20日各院校均有50000名學生到人民廣場和外灘遊行，超過2萬名學生、工人和知識分子在雨中遊行抗議。包括復旦大學1萬餘名、同濟大學5000餘名師生上街遊行，呼喊「反對戒嚴」、「反對鎮壓」等口號。5月21日，學生發動全體罷課。15所高校的部分學生、教師和一些工廠的工人共逾十萬人上街遊行，呼喊反對鄧小平、李鵬、楊尚昆、反對北京戒嚴等口號，有人打「反對獨裁」，「反對警察」，「李鵬下台，小平滾蛋」等標語。世界經濟導報把「同學們！導報永遠和你們在一起」的巨幅標語和北京示威群衆照片張貼在公告欄，以示聲援。還有人散發了各種的傳單，謠傳一些省市已宣布不承認李鵬政府，鄧小平離京、北京有學生死亡等。一些大學生到工廠串聯，呼籲工人罷工，被拒絕。還有一些高校出現個別黨員以支部或個人名義張貼反對戒嚴的大字報。

5月22日，上海繼續有示威活動。5月23日，大約有5.5萬人到大學校園聆聽學生們的演講，有包括同濟、復旦等41所大專院校的四萬餘名大學生的逾30萬人上街遊行反對北京實行戒嚴，圍觀及自願追隨遊行隊伍的市民更多，「整個白天上海全城都處於一種亢奮狀態之中」。還有部分學生到大型企業演講鼓動工人罷工。

5月24日，李鵬與上海市委書記江澤民談話。江澤民堅定擁護中央決定，認為中央決定也是對上海的支持。華東師大一些黨員召開全校黨員大會，有千餘名黨員和群眾參加。校內出現《華東師大共產黨員聲明》：「以李鵬為代表的黨和國家領導人已喪失了對黨心、民心的感應能力和判斷能力，其倒行逆施已把我們的黨、人民軍隊、國家又一次推到了動亂、分裂和內亂的邊緣」。

在整個運動期間，由於當局徵調民航機載運軍隊赴北京，使得上海機場的部分航班需要停駛。當局指在盧灣區，從4月到6月的整個運動期間，經過盧灣區境的遊行隊伍數十萬人次，上海社會科學院《世界經濟導報》社前多次人群圍集，一度交通嚴重阻塞，周圍商店關閉。嘉定縣當局則指自5月18日至6月7日，嘉定縣境內三所大專院校，六所中專、技校和部分中學共約8000人次去上海市區參加集會遊行。

上海公安的便衣人員常混雜在人群中，通過各種手段和方式搜集證據或破壞示威現場。例如某次示威中，上海冶金專科學校幾位學生持手提擴音器在路中心演講，引來市民圍觀。便衣警察靠上去低聲對演講者提醒其被攝象機拍下，於是學生便離開現場。某次示威中，一名便衣警察因拍照被發現而被圍堵，有人叫喊「他是警察，打死他」「搶相機，打開曝光」，這時另外一位便衣，直接在人群高處架起攝象機，並表示其為「幹個體的新聞專業戶，國外有關係，錄像帶是發往國外的」，並順利把一次大規模集會完整地攝錄下來，為公安提供了日後的證據。某次虹口區公安一輛為民警送飯的警車被示威者圍堵。有人鼓動群眾掀翻警車，還拉開車門毆打開車的民警。幾名便衣警察擠了進去勸其他示威者體諒警察。示威者讓出路來，汽車退了出去。三個便衣在人群散去後悄悄逮捕為首毆打警察的人士。

5月25日早上，1000餘名學生在五角場攔截車輛，致使6條線路公車停駛，上萬名職工不能按時上班。當局稱有人「乘機搗亂，社會治安、交通混亂狀況進一步加劇」。上午，華東師大、復旦、同濟、交大等25所大中專院校約25000人上街遊行，公開打出「上海高校學生自治聯合會」旗幟，有些教授乘坐麵包車在前面開道。十時，各路遊行隊伍進入人民廣場，上海高自聯發動了「聲討李鵬、反對戒嚴」群眾集會。大會會議從下午一時開到二時三十分，有十幾個人發了言。上海工人聲援團也參加了集會。會議表示要向提前結束在美國訪問回國的萬里請願，「要求召開人大特別會議，罷免李鵬，解除戒嚴令」。會上有人打出了矛頭直指中國領導人的橫幅標語。當天，上海公安先後出動4萬餘人次，部分去外灘、市府門口執勤防止「壞人破壞」和「流血事件」。

5月27日，萬里在上海發表書面講話，稱學生「愛國熱情可貴」，惟事態發展已「走向反面」，並表示完全支持國務院所採取的措施。5月28日上午，復旦大學、交通大學、華東師範大學等20多所高校二萬名學生及中科院、上海市社科院的參與者，響應參加當天的「全球華人大遊行」，打著「我們沒有話說」、「為民主、為自由，不達目的決不罷休」、「一息尚存，我們要吶喊」、「我們敢於頂著壓力干」等標語，先到人民廣場靜坐、演講，後到市政府門前，圍觀群眾達三萬多人。29日上午，上海交通大學、華東師大等校出現《上海高校自治聯合會通告》稱「從今日起，開展空校回家運動」並提出四條要求。

5月28、29日，上海高校學生聯合會發動非暴力的不合作活動「空校罷課」。30日，上海高自聯召開「空校誓師大會」。5月30日下午，江澤民從上海乘專機抵京，分別受到陳雲、李先念接見，得知將出任中共總書記。到31日，大多數高校堅持上課。但在復旦、同濟、華東師大等高校，繼續有遊行組織者和外來串聯人員進行干擾，有人撕毀學校張貼的恢復和維護正常教學秩序的通告，有的指責上課的學生為「蛀蟲」、「學賊」。復旦大學還有少數人揚言要組織「敢死隊」強行阻止學生上課。同濟大學有學生逐日到學生寢室了解不上課學生的人數予以公布，以給上課的人施加壓力。有些學生離校回家或外出旅遊。有數據指同濟大學、華東師大離校的學生已達二三千人。受空校運動影響，一些高校在校學生開始減少，大批學生離校回家。各地官方加強了對學生自治組織及負責人的壓力。北高聯派遣的「南下民主宣傳團」繼續在上海高校中活動。

期間，上海抗議者與上海當局也開展了談判對話。夏明與姚勇戰、文江平（夏明學生，上海高自聯副主席）、陳亞軍（新聞系學生，絕食現場總指揮）在外灘，商定和安排撤出絕食。夏明與姚勇戰到陝西路市團學聯同江澤民和朱鎔基的兩名代表談判，要求他們接受撤出絕食條件。

### 6月

6月2日，上海高自聯2000名學生集會抗議「新民晚報」的「歪曲報導」。6月3日，一隊著裝民警在人民廣場西藏路口被示威者分割包圍，有人趁機毆打警察。便衣警察插入人群，用自己的身體築起人牆，同時採用擠、撞、頂、推等動作還擊，保護其他警察撤出。上午，北高聯的「南下演講團「到復旦大學展覽北京學運圖片，引起圍觀。中午，南下演講團召集復旦大學絕食團開會，鼓動他們堅持。當晚，北京學生南下宣傳隊繼續在上海鐵道醫學院演講，介紹北京學運情況。

由於北京六四清場，從6月3日晚到6月4日清晨起，復旦、同濟、交大和華東師大等學生14所高校的逾3千名學生上街遊行，呼喊「屠殺人民，不得好死」、「打倒李鵬，討還血債」等口號。上海高自聯、工自聯與學生上街攔截車輛，在全市交通要道42個地段設置了50多處路障，致使千多輛車輛被堵，攔截軍車，堵塞交通。還有人攻擊清除路障的警察、武警和工人糾察隊。另有500名學生在人民廣場聽取北京的消息。上海市政府在電視電台警告學生「不要以為政府軟弱可欺」。在示威現場，上海公安的便衣亦在人群中活動進行搜證和抓捕。便衣警察鎖定一位爬進駕駛室放氣，又鼓動推翻汽車的人士，並在下午一路跟蹤。但他偏不離開人群，於是一名便衣上去揪住他高喊：「你偷我的車」，幾個便衣一起圍上，推走了他的自行車。此人之後逃走，並在數日後被公安「以車找人」捉拿歸案。

下午五時，高自聯組織全市11所高校3000多名學生上街，到市中心和外圍各個主要道口，將汽車輪胎扎破橫在路口當路障，並組成人牆擋車，致使一千多輛汽車被堵，數萬名工人無法上下班。18條公交路線被迫停駛，還有一二百公車輛輪胎被刺壞或放氣。上海醫科大學20多名學生在漕溪北路鐵道口擋住了金山開往上海的列車，直至公安趕赴現場後撤離。華東師範大學在陸家宅鐵道口攔住2000多輛汽車，刺破輪胎，又去公交電車場把門堵住。工廠工人亦發起大規模的罷工抗議行動，一時間上海市的工人缺勤率攀升，一些工廠為此被迫停工，市工業用電量下降。這些舉動使得鐵路與道路交通陷入癱瘓，同時早上許多大眾交通工具也無法正常提供服務，英國廣播公司則報導說：「數萬名工作人士因而無法正常上下班。」。中共徐匯區委、區政府就民眾上街遊行、阻攔交通等情況，發出《告全區共產黨員、市民書》，要求「穩定大局」。

6月5日，徐匯區當局組建「交通糾察隊」，後又成立「清除路障總指揮部」，讓工人糾察隊和機關幹部、公安幹警等上街清除路障。當天上海16所高校逾7千名學生繼續上街遊行，呼喊「討還血債」、「反對暴政」等口號。上海鐵道學院等校學生在真南路立交橋口和桃浦鄉太平洋飯店門口、桃浦加油站等處的公路上設置路障，沿線交通中斷。上海師範學院、上海工業大學、上海音樂學院等校少數學生占領校廣播站。學生全面罷課，工人罷工。復旦大學、上海交通大學等校學生自治組織在校內設立大喇叭，廣播美國之音等外台有關北京的消息。當天還有3萬多名學生早上在市內設置路障，在全市交通要道設置120多處路障，封鎖公車場，破壞公車輛，堵塞隧道交通，致使122個交通道口堵塞，1500多輛公車輛全部停駛，市區交通全部中斷，其中500多輛被放了氣。打浦路、延安東路兩個渡口遂道被堵。光新路鐵路道口和中山路鐵路道口被阻攔，火車運行受阻。交通民警崗亭被占領。交通處門口的五六輛警車被放了氣。上海市委黨校的一輛大轎車被推翻。兩名交通民警被打。郊區企業不足三分之一人上班。

當時幾天民眾嘗試攔截火車，意欲攔下火車上去北京支援被武力鎮壓的北京學潮。6月6日凌晨，上海市政府派遣6500人強力清除路障，搶運了一大批糧食、副食品及生產急需物資。9所高校的許多學生繼續上街。此後又有近萬名學生和市民重新設置路障，連同昨天留下的，全市共有145處。一些學生在被堵路口發表演講，聚集大量群眾。還有數十人臥軌試圖阻擋列車進站。晚8時45分，由北京開往上海的161次列車在進入上海市區光新路道口（京滬鐵路的必經道口，發生前數天都沒有火車通過）時，撞上正在圍觀被堵列車的9名市民，其中5人當場死亡。《人民日報》報導造成6人受傷、6人死亡；《文匯報》則指出有8人當場死亡，另外有30多人受傷。

到了晚上10時，現場聚集3萬多人，鐵路道口發生騷亂，上海市政府緊急調派700名公安警察維持現場秩序，併與群眾發生衝突。有部分群眾因不滿列車撞上市民而毆打火車司機，試圖阻止的公安幹警同樣遭受攻擊。群眾縱火焚燒列車車廂以表達不滿，並阻擾消防車救火。161次京滬列車遭到焚燒，一節郵政車廂全毀，最終有8節車廂被焚毀，被燒火車為一列空車。同時6輛公安摩托車遭到燒毀，消防器材亦遭砸毀。滬寧、滬杭鐵路中斷。有民眾指稱撞人火車司機明知道口有大量民眾攔截，卻完全不作減速通過而惡意撞死攔截火車民眾，並有便衣混跡於民眾中。在焚燒列車的現場，上海公安普陀分局刑偵隊副隊長何志強帶領幾名技術員、偵察員，拎著勘查、攝錄器材，繞過人群進入，攝錄了當時的場面。第二天，這些圖象記錄通過官方媒體播放，並成為日後抓捕、起訴參與者的證據。在示威現場人多的情況下，刑偵處三隊的公安定位一名縱火焚燒公安摩托車的人士，一名便衣警察上去用胳膊夾住此人的脖子，同時對人群指其「偷我自行車」，其他便衣警察也跟著喊「這時還偷人家自行車！」，導致其他示威者也要送其去派出所，最後此人被捕。

光新路事件的部分傷者被閘北區中心醫院收住，一批示威者到該醫院，並有人在醫院繼續抗議當局。上海公安當時逮捕了11人。有十餘人受傷。還有40餘名警察受傷（公安指十多名警察重傷）。據回憶者描述：

燒火車的材料是鬧事者帶的打火機和從隔壁上海硫酸廠拖出來的摩托車中的汽油。激憤的人群在鐵路光新路道口將一蒸汽單機攔在道口，接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而161次列車在發現道口沒有關閉，有大量人群後緊急制動，制動距離不夠，撞死6人傷6人。人群毆打火車司機，副司機重傷。有人點火焚燒郵政車廂，列車著火。消防隊趕來，人們阻止滅火，割破水帶……許多真的燒火車的都逃了，抓到的幾個都是倒霉蛋。其中有個傻子，上海灘有名的『毛估估』。

6月7日凌晨，在中山北路曹楊路口，普陀分局刑偵隊長陳惠德和一名偵察員，發現一名示威者一連將三輛汽車的輪胎氣放掉，便尾隨其後將其抓獲。早晨六時，一些人繼續在一百二十多處主要交通幹線上設置路障，各種車輛受阻，交通中斷。公安機關指其抓獲71名幾天在市內「搞打、砸、搶、燒的犯罪分子」，大部分是「外地民工和社會閒雜人員」。當日，上海科技大學學生在滬宜公路嘉定南門段設置路障，嘉定縣城通往市區的交通中斷。浦江之聲報導上海三天來由於示威活動交通癱瘓。同濟大學、華東師範大學、上海工業大學和上海理工大學等學校學生紛紛強占各自學校的禮堂以及教學大樓，並且將其安排成靈堂以悼念六四事件的傷亡者。越來越多學生們參與架設路障阻礙交通的行動，如華東化工學院、華東師大、上海交大、上海鐵道醫學院的學生，使交通再次全面受阻，但在聽聞上海也有可能戒嚴後便有3,000多人決定暫時離開校園。

當天晚上，上海市長朱鎔基發表電視談話，表示上海交通癱瘓、生產受阻、物資無法運送，出現暴力行為如燒毀車輛、毆打警察，強調「上海不能亂」，提出要「發動群眾組織起來」，如成立工人糾察隊等組織參與恢復秩序。朱鎔基同時警告「社會的閒雜人員、不法分子」「不要把形勢看錯了，不要以為要變天了」，並表示要對光新路口事件進行「依法從嚴從重判處」。朱鎔基並且提到：「很多同志要求我們動用武裝警察，甚至動用軍隊。我作為市長，在此鄭重聲明，市委、市政府從來沒有考慮過要使用軍隊，從來沒有打算實行軍管或戒嚴。我們只追求穩定上海、穩定大局，堅持生產、保障生活」，「他們是要搞亂上海，是要毀掉上海，是要毀掉我們的人民共和國，製造一場浩劫、一場災難，把我們上海人民的命運當作他們的政治賭注」。朱鎔基亦提醒學生群體「你們的愛國熱情，我自己認為是好的，但是你們的行動一直在走向你們願望的反面……你們現在已經走到了一個邊緣。你們是不是已經發現了你們跟那些社會渣滓站在一起了？你們現在的感情很衝動，我無法跟你們討論問題」，並認為學生等示威者聽信了「從國外、從香港來的謠言」，指其為「攻心戰」，「在北京發生的事情是歷史，歷史是沒有任何人能夠隱瞞的，事實真相終將大白」。

6月5日至8日止，上海公安已抓獲90名破壞交通的示威者，亦有破壞交通的人士向上海公安投案自首。6月8日，徐匯區當局稱其區境率先恢復交通。6月8日上午，復旦大學有三百餘名學生到市內設置路障，有少量人員阻攔、破壞過往車輛。當局表示公安幹警及時出動，抓獲十餘人，控制了事態。全市大部分路障已被清除，主要路口交通已恢復正常。上海交大一百多名學生企圖到寶鋼鼓動工人罷工，被廠方拒之門外。各廠礦、企業生產基本正常。復旦大學和上海紡織大學等校學生和工人約900人在人民廣場集會，追悼北京死者。各高校也繼續發起「空校」行動。在幾所大學所在的楊浦區，上街攔截汽車，刺破汽車輪胎、破壞交通隔離欄的示威者使得全區80多處主要路口設置了路障，致使交通癱瘓。

6月8日，美聯社、法新社指上海過去兩天所設置的路障大都已被清除，但火車運行仍被打亂，無法恢復正點行駛。上海師大、上海海運學院、上海機械學院等校少數學生繼續設置路障。上海交大學生自治會負責人向學校表示不再搞設置路障的活動。上海鐵道學院學生自治會負責人在消除路障中幫助維持秩序。復旦大學、上海師大、同濟大學等校一些學生仍在校內設靈堂，悼念北京的死難學生和民眾。復旦大學有學生在校門口降半旗。復旦大學上午有幾百名學生衝擊學校印刷廠，要求印製《行動綱領》，下午部分學生占領印刷廠膠印車間，印刷工人不敢幫助印刷，全部離廠。上海機械學院學生自治會組織三四百人參加的沙龍，討論行動方案。多數人傾向採取激烈行為，如燒汽車，衝擊江澤民住宅。

從6月4日至9日，徐家匯、五角場、上海埠、虹口公園、中山路、朝西路、外渡橋、南京路外灘、靜安路等五十多個路口，被示威者設置逾百個路障，阻攔車輛。不少公共汽車及電車司機因爲支持學生，將車停在交通路口，任由群眾將輪胎放氣，全市公共運輸癱瘓。6月9日，上海市當局動用工人清除路障，同時5萬多名學生、工人、市民不顧當局的警告，舉行遊行、在人民廣場舉行北京死者追悼會。參加者臂戴黑紗、抬著花圈、舉著校旗進入廣場；廣場不斷播出「北京慘案真相」。遊行隊伍中出現近千名打著「上海市自治聯合總工會」旗號遊行的工人。在追悼會中，上海公安南市分局的刑偵隊長王根富和隊員張錦海等利用遞香菸等手段混入圈內，裝作工自聯的核心人物，並站在他們的旗幟下搜集情報。下午三時，在接到公安「摧毀」工自聯的命令後，便衣警察分頭跟蹤目標，先後抓獲五名骨幹分子。當日，上海公安捕獲4名攔截車輛、阻礙交通之飛車隊成員，亦抓獲「上海工人自治聯合會」9名領袖及「愛國義勇軍」劉士海、陶文剛、劉冬華、張起旺等四名骨幹分子。

6月10日，上海市府發出通告，明令「上海市高校學生自治聯合會」是「非法組織」，必須立即解散。上海市公安機關捕獲民運組織「自由社」領頭者翁正明、李治國。北京「高自聯敢死隊」隊長周少武亦在上海被以搞「非法串聯」罪名逮捕。全市交通全面恢復，生產逐步轉入正常。復旦和同濟有近百名學生在上海市公安局前示威靜坐，抗議上海工自聯領袖被逮捕，要求釋放工自聯負責人，並有一人宣布絕食。

6月11日凌晨一時許，靜坐的學生全部離去。晚上，「上海高校學生自治聯合會」召開常委會，聲稱「愛國民主運動」已取得了在現在歷史條件下所能獲得的最大成就，要作好長期鬥爭的準備。鑑於目前時局，要保護學生現有力量，停止進一步的激烈行動。隨著公安部門大舉緝捕學生與其他參與者，各地示威陸續終止。

整個6月上旬，上海各地各區中共基層組織被發動起來對抗示威者。黃浦區當局每天組織上萬名工糾隊員和職工，在主要路口清除該區路障。長寧區全區工人糾察隊員及武警、公安幹警上街。中共普陀區區委、區政府召開幹部會議，要求全體共產黨員、幹部「制止動亂」，組成有公安幹警、工糾隊員、機關幹部和企業職工共27800餘人參加的「維護交通糾察隊」，至14日先後出動6萬多人次，清除路障，恢復交通，開展宣傳。中共楊浦區區委、區府、楊浦公安分局先後出動機關幹部1600人次、公安幹警7600人次、工糾隊員18400人次清除路障。共青團楊浦區團區委工作人員分赴五角場和同濟、復旦兩大學，與工糾隊一起清除路障。在交通陷予癱瘓的日子裡要求團員步行上班、上學。楊浦區公安部門和工人糾察隊，先後兩次突擊清理路障，出動警力2000多人次，清理路障87處，拖運路障機動車160輛、電線桿19根、隔離欄115排、垃圾箱470隻。又指抓獲乘機「違法分子」72人。上海楊浦區民兵15270名專職武裝幹部和民兵參加工人糾察隊，出動57400餘人次，清除路障81處、路障車160輛、電線桿19根、隔離欄杆115排、垃圾箱147隻。虹口區當局也先後出動工人糾察隊員、機關幹部和民警1萬餘人清除路障。靜安區當局也建立了指揮機構，到18日，靜安區當局在南京西路等地區完成清除路障的任務。中共閘北區委、區政府組織公安幹警、幹部和黨團員參加的糾察隊、宣傳隊11621人走上街頭清除路障，在主要路口和路段設立136個「宣傳點」開展宣傳。

6月上旬，上海市區因交通嚴重受阻，波及水運幾陷停頓，造成出口貨物運不到碼頭，進口貨物全都堆積碼頭，空船積壓港口，直接經濟損失2144萬美元（上海市外經貿委主任事後透露）。而從6月4日至9日，上海市區交通癱瘓導致客貨運輸中斷，大部份企業、工廠被迫停工，商店停業。據上海市工業部門統計，僅6月上旬，全市工業總產值比上年同期下降7.2%，淨減145億元人民幣。上海用電量由6月3日的6,653萬度電降至6月7日的6,128萬度，二輕、冶金、紡織、儀表、船舶、航空、電氣等行業的997企業的職工缺勤遲到率為34.38%，12家企業全部停產，23家部分停工。6月4日至8日，上海有234個路口被堵塞979次，6000多輛機動車被攔停用作路障，其中16輛被掀翻、砸壞、燒毀，鐵路運輸中斷近50小時。全市15個大中型企業被圍堵，工人無法上班，五萬多名工人不能正常上崗。

## 後續

六四事件後，上海市委書記江澤民獲得提拔而進入中央領導高層，成為中央政治局常委。市長朱鎔基亦在幾年後晉升副總理6月11、12日，有6名參加破壞、堵塞交通的示威者前往所在地公安機關投案自首。上海公安公布至6月12日止，在近一週內已抓獲166名「破壞交通、治安秩序、圍攻執法人員」的示威參與者。其中，燒砸列車的有19人，破壞車輛、設置路障的有77人，衝擊黨政機關、公安機關，圍攻毆打公安民警的有21人，成立民運組織、「煽動鬧事」的有34人。6月12日，原「工自聯」成員顧某、曾在北京參與民運活動的外地職工傅某和大學生張某，分別到公安機關登記自首。上海文匯報報導，連日在多次進行「反革命宣傳」的沈志高被公安機關拘押審查，並指沈為「原「文革」造反派頭頭」。

六四事件後，市委書記江澤民在上海市處理具有改革派傾向刊物、積極響應四二六社論的作法，使得他贏得保守勢力的支持，獲得提拔而進入中央領導高層，成為中央政治局常委事件中。

事件後，上海「高自聯」和「工自聯」等組織遭到強行解散，《民主之聲》等刊物停止出版。上海高自聯骨幹分子、復旦大學學生、香港居民姚勇戰（又名張才）在虹橋機場出境時被機場公安邊防部門抓獲。袁智明、彭家民等被指控製造光新路鐵路道口騷亂並遭到逮捕。上海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處負責人6月20日稱為加強因私出國管理，將分批換發出境卡。

6月13日，文匯報報導曾在黃興路、延吉中路口鼓動群衆、阻塞交通秩序的江林生、錢丁國被公安機關拘押審查。曾在人民廣場多次進行反共宣傳，企圖推翻政府的民運組織「中國民權自治聯合會」帶頭者徐秉立亦被拘押。6月14日，「上海愛國工人聲援團」成員龔全成到黃浦公安分局投案自首。上海科技大學王洪明、宋烈浦兩名「高自聯」領袖到嘉定縣公安局登記。「上海愛國工人聲援團」九名骨幹成員全部歸案。

6月15日，徐匯區當局召開「慰問工人糾察隊大會」。同日，上海市公安局發出通告，限定「參與一切非法活動者」在7天內到公安機關登記自首，並公佈舉報電話，提供民眾檢舉。此後至19日，有65人到單位保衛部門和住地公安機關登記自首，其中上海高自聯及其他民運組織領袖42人。登記自首的最後一天6月21日，一週來共有114人到單位保衛部門和公安機關登記、自首。從6月15日至21日，已有126名上海「高自聯」、「工自聯」成員到公安機關登記或自首。6月20日，上海當局宣布實行新的簽發出境卡辦法。

光新路事件後，上海公安、司法部門即會同各街道黨委和辦事處開展清查清理工作，稱查處「騷亂」的19名「犯罪分子」。6月21日，六四事件後中國政府宣佈第一批執行死刑的犯人。上海市中級法院一審判決因爲「在6月6日滬寧鐵路光新路鐵路道口嚴重騷亂事件中放火焚燒列車、肆意破壞交通工具和交通設備」，上海啤酒廠工人徐國明、無線電廠工人嚴雪榮和「無業人員」卞漢武被以「破壞鐵路交通工具罪」槍決。包括美國和幾個西歐國家請求考慮量刑，但當局仍實施了死刑。發言人沒有透露更多細節。三人的死刑為15日宣判，並在6月20日由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駁回上訴，終審裁定原判死刑。由於這三位嫌疑人從被捕到正式處決僅用了八天，遠快於正常的案件處理速度，因此部分人士質疑時任上海領導如市長朱鎔基等在處理時違反了中國刑法，也有人質疑其中一名被處決者為精神疾病患者。同日，另六名同案被告亦作出一審判決，彭家明、韋迎春無期徒刑，趙建明有期徒刑12年，艾啟龍、袁智明10年，孫滿紅有期徒刑5年。

6月22日，黃浦區人民法院公判6月4日以來參與「騷亂，攔截、破壞車輛，堵塞交通，聚衆擾亂交通秩序」，並圍攻毆打執勤人員的案件，分別判處尤榮林、趙國正、王勤、李華中(均音)有期徒刑三至七年。6月23日，楊浦區法院以「聚衆鬧事、破壞交通工具」等罪名，分別判處宋瑞英、劉亞捷有期徒刑五年，兪嘉豐、王志強、顧培軍、張克斌爲三至四年有期徒刑。6月24日，黃浦區人民法院召開公審大會，判處「野鵝敢死隊」成員唐忠堅有期徒刑13年，陳宏根有期徒刑11年，展興虎、袁志強有期徒刑各8年;另外戴忠伏，優李勇、顧安榮、劉健、朱銀堂、何恆、胡家豪、孔旭明、董琅君、呂國棟等人亦被判刑。

6月26日深夜，杭州開往上海的364次客車行至滬杭線松江至協興間時，第7號車廂發生爆炸，死亡24人，重傷11人，輕傷18人，中斷運輸5個多小時。公安局指爆炸是人為，為「敵人」所作。7月6日，普陀區人民法院召開公審大會，判處光新路鐵路道口騷亂中的參與者唐興良有期徒刑10年，趙家駿、林象利分別爲6年和4年，單宏光、仰大東爲有期徒刑3年，袁國正、錢紅衛分別爲5年和4年。張旻因「坦白交待犯行」當庭開釋。7月18日，「中國民聯」成員楊巍被控繼續以其組織名義進行「反革命宣傳煽動等犯罪活動」被拘留審查。

其他示威的參與者與領導者，部分人也相應被上海警方和司法機關進行逮捕審判。例如「上海工人聯合會聲援團」召集人王妙根（時有「北京韓東方，上海王妙根」的說法），因領導「非法工人組織」的罪名，未經審判被公安勞動教養兩年半，被送去蘇北勞動改造。王為孤兒，出獄後又斷斷續續被關押，收容到精神病院，並與外界失聯。石化集團上海煉油廠打字員孫寶強從「美國之音」收聽到軍隊在北京的鎮壓後，又聽到官方廣播對運動的定性，感到憤怒。她在6月5日下午和6月6日上午，在上海不同地點，如四川北路海寧路小花園處、天潼路長治路口公開演講譴責中國當局暴力鎮壓，認為「北京發生的事情是中國最大的恥辱！空前絕後，慘絕人寰。世界上沒有一個國家、沒有一個合法的政府會對自己的學生大開殺戒」，又抨擊了平素所見的社會陰暗面和單位里的一些黑幕。她並帶領其他示威者將堆放在人行道上的竹籬笆搬至天潼路長治路南側道路中間，設置路障，阻塞交通。當晚她被人從家裡騙出來秘密抓進了虹口看守所收容審查，後來被以「聚眾擾亂交通秩序罪」判刑3年，是上海唯一因六四事件入獄的女性。

官方數據指，共有143名「非法組織成員」到公安機關登記或自首；拘捕273名「各類動亂分子」；破獲3個「反革命集團」和2起「台灣國民黨特務案」。上海市國家安全局於6月7日、6月11日拘留了當局稱為「台灣國民黨特務」的邱麟和周彥、曹衛國、馮進、盧正清。邱麟被捕時30歲，是某報社記者。當局指其1986年出國定居，1988年在國外參加了台灣軍事情報局特務組織，不久被派回國內活動。上海八九運動期間，台灣機關多次指使他「要利用學生與中共對立的新形勢，策動社會大眾聲援，以擴大學運朝著推翻中共政權方向發展」。邱麟積極活動，參加沙龍聚會，又多次向特務機關密報上海情況。當局指查獲了邱麟使用的密寫工具和發出的密寫信底稿等「罪證」。周彥被捕時23歲，為上海市某公司工人。當局指其1988年在自費出國留學期間參加了台灣軍事情報局組織，不久被派回國內搜集情報。曹衛國、馮進、盧正清也是通過周彥先後參加組織的。1989年4月下旬，台灣機關指示周彥「把握現狀，參加學運，回報成果」，周彥即和馮進、曹衛國、盧正清等積極活動，並向台灣特務機關密報說「我們已拉起隊伍遊行，聲援學生，口號是「我愛金錢，更愛民主，更愛自由」」，「我們以個體戶面目出現，對遊行有極大的促進作用，對市民有極大的號召力，造成了極大的影響」。當局指繳獲了台灣特務機關發給周彥等人的密函指示等「罪證」。

上海監獄和勞改隊也在事後開展以「平息反革命暴亂」為內容的思想政治教育，播放《飄揚，共和國的旗幟》等錄像。浦東中學生在民運期間組織的「雙色黨」亦被學生家長檢舉而被破獲，官方指這些中學生「動亂期間，多次到市區觀看遊行，閱讀標語，受到嚴重影響」、「到1990年1月，已發展黨員22人」，他們提出「「推翻中國共產黨領導，在中國建立一個完全資本主義強國」的最高綱領和「建立一個以雙色黨為中心的真正政黨」的最低綱領」「走上了反黨反社會主義的道路」。7月2日，據香港「中國通訊社」從上海報導：14名「野鵝敢死隊」成員中，唐堅忠被判14年、陳宏根11年、展興虎、袁志強各判處8年，戴忠等8人分別判處3至5年不等。另「世界經濟導報」記者張偉國、許小薇亦被當局逮捕。

1989-1990學年的復旦大學的學生由於學運而受到集體懲罰，宿舍被限制用電。學生也被要求提前一週返校，非自願地從事除草、修剪、耙地和粉刷等體力勞動。

## 外部鏈接

- 1989年5月4日，上海各高校舉行紀念五四大遊行
- 1989年春夏復旦大學及上海市民主運動目睹記
- 「六四」廿八年回眸：上海1989民主運動
- 八九學運35週年外地學生當年的六四
- 趙康：上海便衣警察記事
- 上海新聞1989年6月9日星期五香港電視
- 台視新聞1989/05/21上海大學生遊行聲援北京的運動
- 台視新聞1989/06/08上海發生焚燒火車事件
- 台視新聞1989/06/11上海在六四發生後的大學校內情況
- 台視新聞1989/06/21上海處決三位焚燒火車的民眾

## 基本資料

- 頭銜：六四事件中的上海
- 屬於：六四事件、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主運動及冷戰
- 日期：1987年6月4日，1989年4月-6月
- 地點：上海市
- 起因：參見六四事件
- 目標：參見六四事件
- 方法：遊行、絕食、靜坐、佔領、喊話等
- 結果：北京清場後逐漸消停
- side1：上海市委員會、上海市人民政府 執行機構：、中國人民武裝警察部隊上海總隊、部分機關單位中的公務人員、上海市公安局、民兵
- side2：上海市高校聯合會、上海工人聯合會聲援團等民間組織、上海各大中學院校學生、同情學運的知識分子、部分工人及其他各階層市民、部分機關單位中的公務人員、中共黨內部分改革派人士、部分民主黨派人士
- leadfigures1：江澤民（上海市委書記）、朱鎔基 （上海市市長）、朱達人（上海市公安局局長）
- leadfigures2：姚勇戰（上海高自聯）、王妙根（上海工自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