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頭潮南區華南賓館火災

北京時間2005年6月10日約中午11時40分，中華人民共和國廣東省汕頭市潮南區峽山街道華南賓館發生火災，造成31人死亡、21人受傷（其中4人重傷）。此事故為廣東省自1994年以來，省內傷亡人數最多的一宗火災事故。

火災最初起於賓館二樓的卡拉OK包廂，火勢迅速蔓延，導致二樓至四樓全面過火。由於館內濃煙瀰漫，三樓及四樓多間客房內的住客與員工因逃生受阻而被困。至當日下午2時35分，火勢才被完全撲滅。

遇難者多數為在賓館二樓卡拉OK包廂工作的女性服務員（陪唱小姐），年齡多在20歲左右。死者中，有26人因吸入大量濃煙導致窒息死亡，另有5人被燒死，其中5人是在從高樓跳下逃生時因傷勢過重而不治。

火災發生後，時任廣東省省長黃華華中斷原有考察行程，於當晚趕赴汕頭現場，指導救援及善後工作。國家安全生產監督管理總局隨後會同公安部、監察部等部門成立國務院事故調查組，對事故原因展開調查。調查結果認定，此次火災的直接原因為賓館二層南區金陵包廂門前吊頂上方電線短路，點燃周邊可燃物所致；而事故造成的嚴重後果，亦暴露出華南賓館長期存在的重大消防安全隱患及管理失當的「人禍」因素。

事後，汕頭市公安機關對7名涉案的賓館負責人及相關犯罪嫌疑人展開追捕。同時，汕頭市潮南區政府決定向此次火災中每名遇難者發放人民幣20萬元的賠償，並由政府代企業先行墊付相關款項，以撫慰遇難者家屬。此外，這宗事故也引發社會對於賓館內部可能存在的色情交易及地方政府監管失位、是否存在「保護傘」等問題的質疑。多名與事故相關的公職人員因失職失責遭到追究，分別受到黨紀及政紀處分。

## 背景

發生火災的華南賓館位於汕頭市潮南區峽山街道華南貿易廣場內，為一座四層樓高的建築。一樓設有餐廳、棋牌室及理療中心；二樓為附設卡拉OK的餐廳包廂；三樓及四樓則為客房，合共84間。該賓館於1996年8月28日經原潮陽市公安分局批准設立，並於同年11月15日在工商部門完成註冊後正式營業。由於賓館地處貿易廣場，消費水平中等偏下，因此平時南來北往的客人眾多，「開房率」一直維持在相當高的水平。

然而，華南賓館自開業以來即長期存在嚴重的消防安全隱患。根據汕頭市政府通報，該賓館在長達九年的營運期間，從未依規定向消防部門申報建築消防設計審核、驗收及消防安全檢查，反映其在基本消防管理程序上存在明顯缺失。自2001年起，當地消防部門多次在檢查中發現其存在各類消防安全隱患。包括賓館內部通道狹窄且彎曲，安全出口不足，並且在裝修中大量使用可燃材料。2001年11月15日，有關部門在檢查發現問題後即責令其限期整改；惟賓館未按要求落實整改措施，消防部門遂於2002年2月25日依法對其作出停業整改的行政處罰決定。

儘管已被勒令停業整改，華南賓館仍持續非法經營。2003年8月，賓館曾進行內部裝修；其後，新成立的潮陽區公安分局於2004年6月進行抽查時，再度發現多項違法情形，並責令其整改。隨後的復查結果顯示，賓館仍有部分消防設施未按規定完成整改。這種屢經查處卻反覆違規、甚至在停業整改期間仍繼續營業的情況，被官方認為為日後發生的特大火災事故埋下了嚴重隱患。

此外，中國中央電視台報導指出，華南賓館部分房間被用作集體宿舍，並在牆上張貼有關「小姐」出台費用及與賓館分成比例的告示，暗示其可能涉及非法色情交易活動，形容該處是「色情樓」，使其經營性質顯得更為複雜敏感。然而，汕頭市副市長蘇耀光其後在災後新聞發佈會上對相關指控予以否認。另據媒體報導，遇難者中有相當比例為女性服務員，多數未與賓館簽訂正式勞動合同，亦未參加社會保險，且部分親屬事前並不清楚其在華南賓館的實際工作性質。

## 火災

### 報警延誤

此次火災發生於2005年6月10日中午約11時40分，起火點位於華南賓館二層南區金陵包廂門前吊頂上部。據目擊者表示，火勢蔓延極為迅速，不到半小時便吞噬整個二樓，並迅速向上延燒至三樓及四樓。

然而，造成重大傷亡的首要原因之一，被認為是火災報警嚴重延誤。雖然火災發生於上午時段，但消防部門直至中午12時15分才接獲報警，當時火勢已持續燃燒約35分鐘，錯失了初期滅火與組織疏散的關鍵時機。據媒體引述倖存者說法及事後警方調查顯示，最初有賓館員工在館外發現二樓冒出濃煙。當時，賓館承包經營者林堅龍（綽號「杜龍」）不僅指揮人員自行嘗試撲救，還阻止員工立即向消防部門報警，聲稱火勢不大，以免影響賓館營業。另有員工指稱，林堅龍其後切斷了賓館的電力供應。

隨著火勢迅速惡化，濃煙充斥二樓走道，但林堅龍仍未組織疏散三、四樓的住客及正在休息的服務員，而是在火勢明顯失控後自行逃離現場。

### 消防救援

消防部門接獲報警後，潮南區消防中隊隨即出動2輛消防車及20名消防官兵趕赴現場。惟因報警延誤，首輛消防車於12時20分抵達時，賓館內各樓層已被大量濃煙籠罩，許多民眾被困其中，部分人因無法忍受濃煙而從二樓、三樓跳下逃生。猛烈火勢與濃重黑煙，令救援行動面臨極大困難。

汕頭市公安消防局隨即啟動緊急支援機制，調集汕頭市公安消防隊及專職消防隊共19輛消防車、137名消防員，並協調鄰近揭陽市普寧消防中隊出動4輛消防車支援，合共投入21輛消防車及100多名消防人員參與滅火與救援行動。此外，當地村幹部、民兵等500餘人亦加入現場的救援及滅火工作。

救援過程中，消防人員採取「堵截蔓延、逐段消滅」的滅火戰術，並以多種方式冒險進入火場搜救被困人員。在警方、村幹部及民兵的協助下，前後共救出被困人員67人。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撲救，火勢於13時35分得到控制，並於14時35分基本撲滅。而時任廣東省省長黃華華中斷原有考察行程，於當晚趕赴汕頭現場，指導救援及善後工作。

## 傷亡

華南賓館火災最終造成31人死亡、21人受傷。在31名死者中，女性30人、男性1人。遇難者大多為在賓館二樓卡拉OK包廂工作的服務員（俗稱陪唱小姐）。死者多為外地來汕頭務工人員，主要來自四川省、江西省及湖北省等地，年齡集中於20至30歲之間。由於相關人員多為夜間上班，火災發生時正值白天休息時段，不少人仍在三樓及四樓客房內熟睡。

死亡原因以濃煙窒息為主。在31名死者中，有26人因吸入大量濃煙而窒息死亡，另有5人死於燒傷。消防人員在清理火場及後續調查中發現，多數遇難者身上覆蓋厚重菸灰；不少人因缺乏逃生知識，在火災發生後選擇躲入洗手間、緊閉門窗的房間、床底或被窩內，而未能利用逃生通道或採取有效自救措施，最終被毒煙熏死，顯著增加了死亡人數及搜救難度。此外，另有5名遇難者（4女1男）在跳樓逃生過程中，因顱腦出血、胸腹部嚴重損傷、骨折及呼吸循環衰竭，經搶救無效死亡。

在21名傷者中，有7人為第一時間趕赴現場參與撲救的消防員，因吸入過量一氧化碳而受傷。其餘傷者中，有4人因跳樓逃生造成重傷，其中傷勢最重的一名女性傷者經開顱手術搶救後，已脫離生命危險。截至6月13日，已有7名傷員出院，4名重傷者亦均脫離生命危險。

在遇難者身份確認方面，由於火災幾乎將賓館整體燒毀，且部分遇難年輕女子生前在賓館工作時未使用真實身份登記，身分辨識工作一度面臨困難。截至6月13日，已確認身份者為17人；部分遺體因燒損嚴重、面目模糊或難以辨認，需透過DNA鑑定確認身份。至6月24日，31名遇難者中已有28人的身份獲得確認。

## 後續

### 調查

火災發生後，廣東省委、省政府作出指示，要求儘快查明事故原因，釐清責任，並依法追究相關責任人。受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廣東省委書記張德江委託，廣東省省長黃華華表示，省內有關部門須依規立即成立「6·10」事故調查組，並配合國家有關部門全面查清事故原因。

事故發生翌日（6月11日）下午，國家安全生產監督管理總局副局長孫華山率領相關人員抵達汕頭，並會同公安部、監察部、中華全國總工會等單位，組成國務院事故調查組，對這起特別重大火災事故展開調查處理工作。

在調查過程中，廣東省公安廳分析認為，此次特大火災事故的主要原因包括四個方面：一是賓館擅自改變建築使用性質，且未依法通過消防設計審核與驗收；二是賓館從業人員缺乏報警意識，導致火災報警嚴重延誤；三是相關從業人員消防安全素質低下，火災發生後未能及時組織人員疏散；四是部分住客消防安全常識與逃生技能不足，增加了傷亡風險。省公安廳並指出，該起事故亦暴露出部分地方及單位在落實消防安全責任制方面存在缺失，消防監管與日常管理不到位等突出問題。

### 追責

特大火災事故發生後，汕頭市市、區兩級公安機關隨即展開行動，對華南賓館的經營負責人及相關涉案人員進行追捕與調查。同時，公安部火災調查專家及國務院事故調查組亦介入調查，評估事故中是否存在政府部門及相關官員失職失責的情形。

#### 涉案人員

汕頭市公安機關成立專案組，先後在上海、深圳、廣州、普寧等地開展抓捕行動，共抓獲17名涉案犯罪嫌疑人。涉案核心人員主要包括華南賓館的法人代表、承包者及實際經營管理者，均被指控涉嫌消防事故責任罪。

- 林菖菖：華南賓館法人代表。其後被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 林堅龍（又名「杜龍」）：華南賓館實際經營管理者。調查指其在火災發生後，未組織有效撲救，在火災發生後試圖阻止員工報警，延誤救援時機，並在火勢失控後自行離開現場。法院認定其為事故主要責任人之一，並於2005年12月20日由汕頭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 陳炎生：華南賓館法定代表人之一。
- 林立洲：華南賓館承包者之一，經查亦為當地政協委員。
- 林堅洲：華南賓館承包者之一。

此外，警方另行抓獲3名涉嫌協助主要嫌疑人逃匿的人員，並以涉嫌窩藏罪追究刑事責任：

- 陳樂樂：女性，21歲，河南省人，曾在華南賓館從事管理工作。調查指出，其在火災發生後，利用外界不熟悉其身份的情況，為林堅龍打探消息並協助安排藏匿場所。
- 江躍雄、周昭豪：二人為林堅洲等人的下屬，因協助主要嫌疑人逃離並予以窩藏而被警方抓獲。

根據法院判決結果，陳炎生、林立洲、林堅龍及林堅洲等核心責任人，均因在事故中負有相應責任而被判處不同年限的有期徒刑或其他刑事處罰。

#### 相關官員

火災發生後，社會輿論高度關注地方政府官員是否因監管不到位而應承擔相應責任，尤其是在華南賓館長期存在嚴重消防安全隱患，且多次被責令停業整改期間仍能持續營業的背景下。當時，中國中央電視台記者在災後新聞發佈會中指出，依據《廣東省安全生產責任制考核辦法》的規定，凡發生一次死亡30人以上事故的縣（市、區）政府，其主要負責人應引咎辭職。對此，汕頭市副市長蘇耀光回應稱，是否存在政府官員失職、是否追究相關領導責任，將以國務院事故調查組的最終調查結論為準。

2005年6月24日，在汕頭市政府第39次常務會議上，汕頭市市長黃志光代表市政府就這宗特別重大火災事故向全市人民、死難者親屬和受傷人員公開道歉，承認作為一市之長和安全生產的第一責任人，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並深感愧疚。

根據國務院事故調查組的調查結果，此次火災事故被認定為一宗特別重大責任事故。調查結果指出，汕頭市、潮南區政府及相關部門，包括公安、消防、文化、工商等，對事故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主要問題是安全生產責任制不落實、監督管理不到位、工作作風不紮實，特別是消防部門在監督管理中存在失職、瀆職行為。2005年7月28日，國務院事故調查組向國務院提出對相關責任人的處理建議。調查組建議對56名責任人和相關領導幹部追責。最終，廣東省紀檢監察機關對22名責任人員受到黨紀、政紀處分。

主要受到處分的責任人員包括：

- 黃陵：時任汕頭市潮南區區長、區安全生產第一責任人，受到行政記過處分。
- 黃煜生：潮南區副區長，受到行政記大過、黨內警告處分。
- 潘祥亮：曾任潮南區公安分局局長（2003年4月至2005年1月），時任汕頭市濠江區副區長兼公安分局局長，受到行政記大過處分。
- 陳國榮：潮南區副區長兼區公安分局局長，受到行政警告處分。
- 盧蔡輝：汕頭市公安消防支隊副支隊長，受到行政警告處分。
- 李鴻傑：潮南區公安分局副局長，受到行政記過處分。
- 吳耿波：潮南區文化局副局長，受到行政記過處分。
- 唐旭泉：曾任潮南區公安消防大隊大隊長（2004年3月至2005年3月），對事故發生負有主要領導責任，受到撤銷黨內外職務處分。
- 林偉傑：曾任潮南區公安消防大隊副大隊長（2004年3月至2005年3月），對事故發生負有主要領導責任，受到撤銷黨內外職務處分。

## 賠償

事故原因查明後，相關部門明確此次事故的民事賠償責任由事故責任主體華南賓館有限公司承擔。作為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陳炎生承擔相應的民事賠償責任。為支付遇難者賠償金及傷員醫療費用，陳炎生已向潮南區政府繳納人民幣700萬元現金。

此外，公安機關扣留華南賓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實際經營者持有的一百餘萬元現金，以及價值近一百萬元人民幣的相關物品。上述資金及財物合計約九百萬元，均用於遇難者賠償及傷員救治費用。對於潮南區政府此前為加快善後處理而先行墊付的賠償款項，相關部門亦將依照法律程序向華南賓館有限公司追償。

## 評論

事故追責結果公佈後，部分媒體與評論界對追責深度提出質疑，認為該起火災事故背後可能涉及更為複雜的結構性問題。人民網發表評論指出，華南賓館在長達近二十年的經營過程中，長期存在「嚴重違反消防法規」、「始終未經任何消防設計審核與驗收」等重大安全隱患，卻仍能持續營業，質疑相關監管部門為何未能及時依法查處。

此外，中國中央電視台相關報導披露，華南賓館曾公開從事色情服務，在當地被稱為「色情樓」，指出該問題已非一般治安層面的偶發現象。《齊魯晚報》亦在評論中指出，一家能夠多年公然違規經營，並涉及大規模色情服務活動的賓館，其背後可能存在更深層次的利益關係；其批評除了中國中央電視台之外，沒有一家媒體敢直截了當地指明華南賓館就是「色情樓」；而部分當地官員對「色情樓」問題避而不談，引發外界對是否存在包庇或隱瞞情形的猜測。

基於上述情況，《齊魯晚報》呼籲相關部門在調查火災事故本身之外，應將華南賓館涉色情經營問題納入整體調查視野，作為重要線索深入追查，在承受壓力的情況下依法徹查，以釐清是否存在更深層次的職務犯罪或腐敗問題。

## 參見

- 2000年汕頭迎賓館火災
- 2025年汕頭潮南區自建房火災——2025年同區發生的火災

## 基本資料

- 譯名：汕頭潮南「6·10」特別重大火災事故
- 時間：約11時40分—14時35分
- 持續時間：近4小時
- 日期：2005年6月10日
- 尺寸：250
- 位置：火災地點在汕頭的位置
- 座標：23.252317 116.406289
- 場館：華南賓館
- 地點：中華人民共和國、廣東省汕頭市潮南區峽山街道華南貿易市場內
- 別名：潮南「6·10」特大火災事故
- 類型：特大火災事故
- 起因：電線短路故障引燃周圍可燃物
- 死亡：31人
- 受傷：21人（其中7人為消防員）
- 調查：國務院調查組（由國家安全生產監督管理總局、廣東省人民政府等組成）
- 被捕：17人被捕
- 疑犯：林菖菖（法人代表）、陳炎生（法人代表）、林立洲（承包者）、林堅洲（承包者）、林堅龍（經營者，又名「杜龍」）、江躍雄（涉嫌窩藏）、周昭豪（涉嫌窩藏）、陳樂樂（涉嫌窩藏，林堅龍的情人）
- 指控：消防事故責任罪（林菖菖、陳炎生、林立洲、林堅洲、林堅龍）、窩藏罪（江躍雄、周昭豪、陳樂樂）
- 遇難者賠償：每名遇難者賠償20萬元人民幣
- 後續：汕頭市市長黃志光代表市政府道歉、潮南區政府代企業墊付賠償金420萬元、華南賓館責任人向政府交付賠償金700萬元、多名相關官員因失職而被追責，受黨紀、政紀處分
- 備註：賓館涉嫌長期存在色情交易（被央視等報導為「色情樓」）、賓館負責人曾阻止員工報警，延誤救援、遇難者多為20歲左右女性，多數為在賓館工作的女性服務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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