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撤離 (法國)

大撤離（l'Exode）是指在1940年5月至1940年6月期間，當德國國防軍入侵比利時、荷蘭和大部分法國本土領土、展開法國戰役並於色當突破後，出現的大規模比利時人、荷蘭人、盧森堡人和法國人的逃難潮。這場逃亡是20世紀歐洲規模最大的人口大遷徙之一。

## 前奏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1914年8月，隨著德軍的推進，來自比利時和法國北部的民眾開始逃難。儘管當時有數十萬人流離失所，但與1940年相比，這次逃亡影響的人口仍是少數，1940年的逃亡幾乎使整個北部城市被清空。兩次逃亡都發生得極為倉促，民眾沿公路步行，或用馬車、手推車載運行李，與撤退的軍隊混雜在一起。

1940年5月，德國發動黃色方案（Fall Gelb），迅速突破比利時和荷蘭等低地國家，吸引英法聯軍北上支援；隨後主力裝甲部隊出其不意地穿越法國設防薄弱的阿登森林，並在色當地區成功突破防線，迅猛南下推進至英吉利海峽，切斷了聯軍與法國腹地的聯繫。這一鐮刀收割式的突襲行動令盟軍措手不及，最終導致比利時投降、英軍從敦刻爾克倉皇撤離，以及法國在數周內全面崩潰。1940年逃亡規模之所以如此巨大，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民眾對1914年至1918年德國占領法國的痛苦記憶。許多1914年仍堅守崗位的市長們在1940年紛紛逃離，如魯貝市長讓-巴蒂斯特·勒巴，他在兩次世界大戰中都是法國抵抗運動成員。

## 逃亡

### 恐慌

在恐慌的驅使下，約有800萬至1100萬民眾（讓-皮埃爾·阿澤馬（Jean-Pierre Azéma）稱之為「逃難者」）與撤退部隊混雜，進行大規模、往往沒有明確目標的遷徙，幾乎占當時法國人口的四分之一。

這一災難社會學意義上的集體逃難波及了法國北部、比利時、荷蘭和盧森堡的廣大民眾。

城市居民臨時避居鄉村的親友家中，其他人則逃往南方。大城市空無一人：里爾僅剩2萬人（原有20萬）、圖爾寬7千人（原有8.2萬）。逃難者湧入了原居民已撤離、無公共服務、無水無電、無醫生、無商鋪的城市。例如有40000名比利時人集中在圖爾寬。

### 法國東北部疏散

數周內，約800萬至1000萬民眾從比利時、法國北部、法蘭西島大區與中部地區逃往法國南方，攜帶著少量行李。這場逃亡自1940年5月德國入侵比利時開始，但早在1939年秋天，法國東部民眾就已開始疏散。

來自比利時、北部省和加來海峽省的民眾先逃往巴黎，隨後南下西南地區。這場逃難導致兩百萬比利時、荷蘭、盧森堡人和兩百萬法國人流離失所，形成了由步行者與各種車輛組成的混亂景象，嚴重干擾了盟軍調動。

CRAB逃難潮：比利時政府為保護並動員青年，計劃在戰線後方設立比利時陸軍徵募中心（CRAB），收容30萬名16的青年。但在德國入侵和戰鬥爆發後，該計劃在法國境內倉促進行，組織鬆散。這些青年因缺乏糧食、醫療和監管而飽受飢餓、疾病和事故困擾。

1940年5月28日比利時投降後，法國總理保羅·雷諾在巴黎電台宣布比軍投降。一度間，流亡比利時人不再被視為同盟國成員，而遭法國第三共和國某些官員懷疑。直到6月17日，貝當元帥宣布法國自身也已失去戰鬥力。在這段混亂時期，大約有400名CRAB青年在逃難中喪生，他們直到1990年4月12日比利時王室法令頒布，才獲得國家承認勳章與官方紀念。

自5月20日起，大批難民遭容克Ju 87俯衝轟炸機掃射和轟炸，被困於德軍「向海挺進」的合圍中，失去通往南方的路徑。6月14日德軍接近巴黎，法蘭西島居民也開始大規模逃亡（200萬巴黎人，占市內人口的三分之二）。民眾為搶乘火車而發生爭執（最初是客車，後改為牲畜車）。沙烏地爾市的行政長官讓·穆蘭於6月15日估計，當地只剩700至800名年邁居民（原有2.3萬），城市湧入了難民，斷水斷電，行政癱瘓。

整個逃亡期間，約有1000萬流離失所，占當時法國人口四分之一。保羅·雷諾政府於6月11日離開巴黎，於6月14日抵達波爾多。

### 難民遭到掃射

大量平民在逃難途中遭德國空軍容克Ju 87轟炸機低空掃射和轟炸。該機配備兩挺機關槍、500公斤炸彈，並帶有製造恐慌的「耶利哥號喇叭」警報器，是心理戰武器。比利時、盧森堡和部分荷蘭地區亦遭此襲擊（自1940年5月10日入侵比荷盧三國起）。

許多家庭在逃亡中失散，眾多孤兒與無人照料的孩童需緊急安置。戰後數月，報紙充滿尋找親屬與孩童的尋人啟事；法國紅十字會估計，約有名孩童走失。確切死亡人數不詳，估計至少有10萬人遇難，尚不計傷者。

## 停戰和返回

### 法國投降

1940年6月16日，總理保羅·雷諾因對戰爭方針與馬克西姆·魏剛等軍事首腦產生分歧，向總統阿爾貝·勒布倫請辭，由貝當元帥接任。6月17日12:30，貝當宣布必須停止戰鬥，前夜已向敵方提議「士兵之間找到停止敵對的方式」。該呼籲隨後被德國廣泛傳播，敦促法軍在正式簽署1940年6月22日停戰協定前放下武器。

### 組織返回

1940年6月初，法國北部居民開始返回，但與南下逃難的第二波難民交錯。自1940年7月起，除共產黨員、共濟會員、猶太人、自由法國支持者及非阿爾薩斯-洛林原住民外，納粹鼓勵當地居民返回被「事實吞併」的德意志第三帝國。

維希政府制訂回返計劃，包括線路、食宿、停車點（每50公里）及限期汽油券。鐵路運輸因橋梁被炸、停戰線阻隔而嚴重受阻。1940年6月22日停戰協定設定的南部自由區與德占區之間的主線、德國單方面設立的東北線、以及禁區（法國北部併入比利時占領區）均構成障礙。

7月28日，德軍暫停通過占領區的返回，並於8月1日啟用《停戰線與一般規定手冊》，分類難民。除共產黨、共濟會員、「非日耳曼血統的阿爾薩斯-洛林人」、比法軍人、外國人外，其他難民可返占領區。

殖民地部隊被排除在外。猶太人持合法證件雖可通行，但部分德軍哨卡仍拒絕。步行或騎車者需持身份證，乘坐鐵路或汽車者需出示市長簽發的回返證明。

返回極為困難，截至8月28日，約有人成功返回。德國規定回返期限為9月底，10月起允許團體通行，11月1日停戰線封閉。此時已約有難民返回。維希政府隨後協商放行剩餘難民。1941年2月1日，政府評估逃難人數：700萬法國人、120萬比利時、荷蘭、盧森堡人，共820萬；其中97.2萬人仍滯留德占區。

南部「自由區」城市充滿逃難者，貝當在1941年稱他們為「逃兵」：「記住這些逃難隊伍，其中包括婦女、兒童、老年人，騎乘各種交通工具」；退伍軍人也加入其中。里昂、馬賽、克萊蒙費朗（當時成為斯特拉斯堡大學所在地）人口激增，引發社會緊張。

### 禁區限制

根據1940年7月9日德軍總司令部命令，部分禁區居民禁止返鄉，維希政府於7月20日得知該決定。該禁令僅針對法國人，不適用於比、荷、盧難民（約人），他們可通過東北線通行。礦區勞工亦被允許通行。

截至11月1日，技術人員、技工、企業主、運輸員工、公務員等可獲通行證。之後，東北線封閉，約25萬名北部難民滯留德占區，另有人滯留自由區（最初約有100萬從禁區出逃）。

1941年5月，政策鬆動，允許經濟需要或家庭團聚者返回。1941年12月18日，德軍取消檢查哨，難民可返鄉。但法理上禁令維持至1943年3月1日。非猶太非法過境者被臨檢，將被罰款300法郎後放行。

- 逃離入侵的法國平民
- 法國平民
- 1940年6月的大逃亡

## 參考資料

- prénom1=Éric, .
- éditeur=Perrin.
- Alain Colignon, Centres de Recrutement de l』Armée belge (C.R.A.B.), CEGESOMA, Bruxelles.
- Alain Colignon et Chantal Kesteloot, Un exode forcé : les jeunes des Centres de Recrutement de l』Armée belge.
- Aurélien d'Avout, La France en éclats. Écrire la débâcle de 1940, d'Aragon à Claude Simon, Bruxelles, Les Impressions Nouvelles, 2023, 416 p. ( présentation en ligne)
- éditeur=La Voix du Nord.
- prénom1=Jean-Pierre.
- Pierre Miquel, L'Exode : 10 mai-20 juin 1940, Pocket, Paris, 2005 (rééd.), 448 p. 2-266-14281-X .
- Jean Vanwelkenhuyzen et Jacques Dumont, 1940. Le grand exode, Bruxelles/Gembloux, Duculot/ RTBF-Editions, 19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