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利爾兄弟

霍默·盧斯克·科利爾（Homer Lusk Collyer，1881年11月6日-約1947年3月21日）與蘭利·韋克曼·科利爾（Langley Wakeman Collyer，1885年10月3日-約1947年3月9日），合稱科利爾兄弟（Collyer brothers），為一對美國兄弟，以行為怪異及患有儲物症而聞名。

兩人長期隱居於哈林區一棟位於第五大道2078號的褐石屋住宅中，幾乎與外界隔絕。他們在屋內大量蒐集書籍、家具、樂器與各式物品，並於走廊與門口設置陷阱以防範入侵者。1947年3月，兄弟二人相繼死於屋內；霍默於3月21日被發現，蘭利則至4月8日才尋獲遺體。當局清理現場時發現，屋內堆積超過140噸物品，均為數十年間逐步累積而成。

自1960年代起，科利爾兄弟舊居原址被闢建為一座口袋公園，並以兄弟二人命名。

## 家庭與教育

科利爾兄弟為赫爾曼·李文斯頓·科利爾（Herman Livingston Collyer，1857–1923）之子。其父任職於貝爾維尤醫院，為一名婦科醫師，長居曼哈頓；其母為表親婚姻的對象——蘇西·蓋奇·弗羅斯特·科利爾（Susie Gage Frost Collyer，1856–1929），曾為歌劇女高音。

兄弟二人聲稱，其祖先於1621年自英格蘭搭乘「幸運號」移民至美洲，該船於麻薩諸塞州抵達新大陸，時間較著名的五月花號晚一年。科利爾兄弟的父母雙方皆出身於李文斯頓家族，為紐約顯赫世家，其歷史可追溯至18世紀。老羅伯特·李文斯頓於1672年成為家族首位移民至美洲者，距「五月花號」抵達新大陸已有52年。

1880年，赫爾曼與蘇西誕下女兒蘇珊（Susan），惟於四個月大時夭折。翌年11月6日，長子霍默·盧斯克（Homer Lusk）出生；1885年，次子蘭利·韋克曼（Langley Wakeman）誕生。

蘭利出生時，赫爾曼正在貝爾維尤醫院實習，全家居住於一棟公寓式住宅。童年時期，霍默就讀第69號公立學校（PS 69），14歲時以「預科新生」（sub-freshman）身分進入紐約大學，六年後取得學士學位。

兄弟二人其後皆進入哥倫比亞大學就讀，當時該校甫遷至晨邊高地校區。霍默取得海事法學位，蘭利研習工程學與化學。

蘭利亦為造詣精深的音樂會鋼琴家，曾以職業音樂家身份演出，並登上卡內基音樂廳舞台。他同時為三一教堂的平信徒成員；該教堂自1697年起即為科利爾家族的堂區。

1909年，赫爾曼將全家遷入位於哈林區、第五大道2078號的一棟四層褐石屋。赫爾曼以行為怪僻聞名，據稱經常劃獨木舟沿東河前往羅斯福島市立醫院（City Hospital）工作，返回後再將獨木舟扛回哈林住家。

約1919年，赫爾曼與蘇西分居；赫爾曼遷至西77街153號，蘇西留在哈林褐石屋。未婚且未獨立居住的霍默與蘭利選擇繼續與母親同住。赫爾曼於1923年去世，將全部財產（包括醫療執業相關物品）留給兩子，兄弟將其帶回哈林住所。1929年，蘇西去世，兄弟繼承其全部遺產及哈林褐石屋。

## 隱居與囤積

母親去世後，科利爾兄弟繼續共同居住於其繼承的哈林區褐石屋。最初四年間，兄弟仍與外界往來頻繁，經常外出活動；霍默持續從事法律實務工作，蘭利則以鋼琴經銷為業。兄弟亦於三一教堂教授主日學。

1933年，霍默因眼後部出血而喪失視力。蘭利隨即辭去工作，全心照料兄長，兄弟也逐漸退出社會生活。隨著時間推移，兩人對周遭環境的變化愈發不安；原以中上階層居民為主的社區，因大蕭條而出現劇烈變化。兄弟對族群結構的改變亦感不適，尤其是愈來愈多非裔美國人遷入原本空置、靠近預定地鐵路線的新建公寓。當有人詢問兄弟為何與世隔絕時，蘭利僅回應：「我們不想被打擾。」

隨著關於兄弟異常生活方式的傳聞在社區流傳，越來越多民眾聚集於住宅外圍圍觀，反而加深了兄弟的恐懼與怪僻。青少年曾向其窗戶投擲石塊後，兄弟將窗戶封板，並以鐵絲封鎖出入口。

社區中曾流傳未經證實的謠言，稱兄弟住宅內藏有貴重物品與大量現金，遂引發多起闖空門企圖。為防竊賊入侵，蘭利在屋內堆積物品與垃圾間設計各式陷阱裝置與隧道。住宅很快成為由箱子、雜物與垃圾構成的迷宮，並布滿複雜通道系統，兄弟則居住於堆積至天花板的雜物間所形成的「巢穴」之中。

蘭利將大部分時間投入發明與改裝工作，例如可清理鋼琴內部的吸塵裝置，以及一輛可發電的福特T型車；同時亦照料霍默。他向記者表示，負責餵食與替兄長沐浴，並為霍默朗讀古典文學與演奏鋼琴奏鳴曲。他亦持續關注霍默的健康，堅信「飲食與休養」可治療其疾病。

蘭利為霍默設計飲食療法，包括每週食用一百顆柳橙、黑麥麵包與花生醬，並稱此計畫可治療霍默的失明。霍默後因風濕病癱瘓，兄弟因對醫師不信任而拒絕專業醫療。他們擔心若霍默接受治療，醫師可能切斷視神經或使用加速死亡的藥物。蘭利後來向記者解釋：「你必須記得，我們是醫師的兒子。我們家有一座含一萬五千冊書的醫學圖書館。我們決定不請任何醫師，因為我們對醫學知道太多。」隨著隱居生活愈發深入，蘭利通常只在午夜過後外出，徒步數英里去採購食物。有時他甚至前往威廉斯堡，只為買一條麵包。他也會從垃圾中撿拾食物，或者收集即將被雜貨商與肉販丟棄的食品，帶回家給霍默食用。

1930年代初期，科利爾兄弟居住的褐石屋逐漸失修。1937年，他們的電話因中斷服務而被拆除，從未重新接通；兄弟二人表示「沒有任何人可通話」。由於長期未繳帳單，電力、自來水與瓦斯供應在1938年全數被切斷。此後，他們僅靠一具小型煤油暖爐取暖。曾有一段時間，蘭利嘗試利用汽車引擎自行發電，並從附近公園的抽水幫浦取水。兄弟與外界的唯一聯繫，則來自蘭利自製的一部礦石收音機。

鄰居與商家形容蘭利大致彬彬有禮、言行理性，但「有些瘋狂」。1942年採訪他的記者則描述他為「語調溫和、重視隱私的老紳士」，說話時「聲音低沉、禮貌且受過良好教養」。他的外表凌亂，留著下垂鬍鬚，戴著1910年代款的划船帽，破舊衣物多以別針固定。自1933年霍默失明後，他幾乎未曾被人見過或聽聞消息。蘭利對兄長極度保護，拒絕任何人探視或與霍默交談。當他發現鄰居試圖從相鄰住宅窺視窗戶時，便以7,500美元現金購下該棟房產。1941年住宅發生小型火災時，蘭利亦拒絕讓消防員見到或與兄長交談。

## 公眾關注

1932年，霍默失明前不久，他在住家對街的第五大道2077號購得一塊土地，原本計畫興建公寓，但隨著霍默失明，投資計畫宣告終止。由於科利爾兄弟長期未繳納帳單，且自1931年起停止繳納所得稅，紐約市政府於1943年依法收回該土地，以清償兄弟所欠的1,900美元稅款。

儘管哈林區長期流傳各種關於科利爾兄弟的傳聞與傳說，真正引發廣泛關注的契機發生於1938年，《紐約時報》報導兄弟拒絕以12萬5,000美元將住宅出售給房地產經紀人。報導中還重述兄弟囤積物品的情形，轉載社區謠言，稱他們生活於某種「東方主義式的奢華」之中，並藏有大量現金以避免存入銀行。上述傳聞並不屬實，但兄弟確實未曾破產。

《紐約時報》報導刊出後，《紐約世界電訊報》記者海倫·沃登（Helen Worden）開始關注兄弟，並對蘭利進行專訪（沃登於1954年出版兄弟傳記）。蘭利表示，停止在卡內基音樂廳演奏是因「帕德雷夫斯基接在我之後演出，評價比我好，那我又何必繼續？」他解釋衣著破舊原因：「如果我不這樣穿，他們就會搶劫我。」1939年，當聯合愛迪生工人試圖強行進入住宅，拆除自1928年即停用的兩具瓦斯表時，遭兄弟強烈反抗，事件再次登上新聞版面。據報導，約一千名民眾圍觀，亦是少數霍默被目擊離開住所的場合之一。

1942年8月，科利爾兄弟再次引起媒體關注，當時鮑爾里儲蓄銀行因兄弟三年未償還房貸，威脅將其驅逐。同年，《紐約先驅論壇報》記者赫伯特·克萊德·劉易斯專訪蘭利。當被問及屋內大量捆綁報紙用途時，蘭利回答：「我是在替霍默保存報紙，等他恢復視力後，才能補上這些年錯過的新聞。」

1942年11月，鮑厄里儲蓄銀行正式啟動驅逐程序，並派遣清理人員前往科利爾兄弟的住處。蘭利隨即對工人大聲斥責，鄰居因此報警。警方試圖破門而入時，發現入口後方堆滿從地板堆至天花板的雜物，形成密不透風的障礙。最終，警方在雜物中央的一處空地中找到蘭利。蘭利未作任何解釋，當場開出一張6,700美元的支票（約相當於US年的$），一次性清償全部房貸。隨後，他要求所有人立即離開住所，再度隱退於外界視線之外。此後，他僅在夜間外出，以提出刑事控訴、取得食物或收集感興趣的物品。

## 逝世

### 霍默之死

1947年3月21日，一名自稱「查爾斯·史密斯」的匿名人士致電第22分局，稱屋內有一具屍體。來電者指出，屋內散發明顯的屍臭味。

警方因早已習慣接獲關於科利爾兄弟住處的投訴，派遣巡警前往查看。進入屋內極為困難：房屋無門鈴、無電話，所有出入口均上鎖；即便地下室窗戶破裂，也被鐵製柵欄結構阻隔。七名緊急應變人員不得不逐一清理阻路的雜物，並將其丟棄至街道。褐砂石屋前廳被舊報紙、摺疊床與椅子、半部縫紉機、箱子、葡萄壓榨機零件及各式雜物堆滿。一名警員最終從二樓臥室窗戶破窗而入，窗後同樣堆滿包裹、報紙捆、以繩索綁住的空紙箱、嬰兒車框架、耙子及綁成一束的舊雨傘。經過五小時挖掘，警方在壁龕內發現霍默的遺體，周圍堆滿直達天花板的箱子與報紙。霍默身穿破舊的藍白色浴袍，灰白糾結的頭髮垂至肩部，頭部低垂靠膝。法醫後確認死者身分，並表示死亡約十小時。

警方最初懷疑蘭利為匿名通報者，推測其在警方抵達前已逃離；後查明，實際報案者為基於流言報警的鄰居。警方守候屋外等待蘭利現身，但未果。蘭利未出席4月1日舉行的霍默葬禮，警方開始懷疑他已死亡。

### 發現蘭利

霍默遺體發現後，謠言四起，稱有人在前往大西洋城的巴士上見過蘭利。警方沿新澤西州海岸展開搜索，但未有結果；相關目擊通報甚至遍及九個州。

警方持續清理屋內雜物，移出約3,000本書籍（含多本過期電話簿）、一具馬下顎骨、一架史坦威鋼琴、一部早期X光機，以及大量報紙捆。僅一樓就清出超過19噸雜物；接下來一週又移出84噸垃圾。部分物品來自父親的醫療執業，但相當比例為蘭利多年收集的廢棄物。清理期間，約有2,000名民眾聚集屋外圍觀。

1947年4月8日，一名工人在距霍默死亡地點約10ft處發現蘭利的遺體。蘭利被困於一條寬約60公分的狹窄通道，內襯鏽蝕的床彈簧與抽屜櫃。遺體正是匿名通報者聞到惡臭的來源，部分遭老鼠啃食。身體被一隻行李箱、報紙捆及三個金屬麵包盒覆蓋。法醫判定死亡時間約為3月9日。警方推測，蘭利當時正試圖穿越通道為癱瘓的哥哥送食物，卻誤觸自己設置的陷阱，被落下的雜物壓死。死因判定為窒息。

## 流行文化

- 「科利爾宅邸」（Collyer's Mansion）（亦稱Collyer Mansion或簡稱Collyer）是現代美國東岸消防術語，用以形容囤積者的住宅，其室內堆滿垃圾與雜物，以至於對居住者與緊急救援人員構成嚴重危險。
- 1954年歷史小說《我的兄弟的守護者》（My Brother's Keeper）以科利爾兄弟的生活、囤積習慣、古怪行為與死亡事件為藍本。
- 在1955–1956年的《蜜月期》「經典39」賽季集《The Worry Wart》中，鄰居艾德·諾頓調侃拉爾夫·克蘭登的節儉行為，說道：「恭喜你那93美分的煤氣費，拉爾夫……你打破了科利爾兄弟於1931年創下的最低煤氣費紀錄！」
- 1995年電影《不羈英雄》中有兩位舅舅，其生活方式與公寓直接向科利爾兄弟致敬。此電影改編自1991年弗朗茲·利茲的回憶錄，利茲於2003年出版《幽靈男子：紐約最偉大的囤積者科利爾兄弟的奇異真實故事》，書中也描述了與電影舅舅角色相似的亞瑟·利茲（Arthur Lidz）的生活，他曾在科利爾宅邸附近成長，深受兄弟影響。
- 1999年《歡樂一家親》集數「The Dinner Party」中提到科利爾兄弟。父親馬丁將科利爾兄弟描述為「兩個怪人」，住在滿是雜物的公寓。雖然費雷澤與奈爾斯（Niles）對此輕描淡寫，但在片尾的默片段中，費雷澤被看到匆忙搬出捆好的報紙。
- 2009年小說《紐約兄弟》，由E. L. 多克特羅創作，屬歷史虛構作品，推測兄弟的內心世界。小說對歷史做出相當自由的處理，延長了兄弟的壽命至1970年代末，並調換了出生順序。
- 馬特·貝爾的短篇《The Collectors》聚焦於科利爾兄弟去世前的數月，並描寫蘭利對過往的回憶及遺體發現對人們的影響。此作品於2009年首次以小冊子出版，2010年收入貝爾的短篇集《How They Were Found》中。
- 科利爾兄弟也是理查·格林伯格戲劇《眩惑》的靈感來源。該劇於2015–2016冬季在倫敦上演，由安德魯·斯科特與大衛·道森分別飾演蘭利與霍默，製作人為艾蜜莉·多布斯（Emily Dobbs），場地為中央聖馬丁藝術與設計學院舊址，位於查令十字路。
- 1973年電視劇《舊金山街頭》集數「The House on Hyde Street」受到科利爾兄弟啟發。
- 《法律與秩序：特殊受害者》第20季第10集「Alta Kockers」以角色約瑟夫與班傑明·艾德爾曼（Joseph and Benjamin Edelman）參考科利爾兄弟，他們居住在一座滿是囤積物與陷阱的豪宅，數十年未曾離開住所。

## 外部連結

- Collyer brothers photo gallery, New York Daily News, October 19, 2012
- Article on the Collyer brothers on the Obsessive Compulsive Foundation website

## 基本資料

- 日語原文：霍默·科利爾
- 出生日期：1881年11月6日
- 出生地：美國紐約市曼哈頓
- 逝世日期：1947年3月21日
- 逝世地：美國紐約市
- 墓地：柏樹山公墓
- 母校：紐約大學、哥倫比亞大學
- 職業：律師
- 日語原文：蘭利·科利爾
- 出生日期：1885年10月3日
- 逝世日期：1947年3月9日
- 母校：哥倫比亞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