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世合事件

1945年2月20日，國民黨特務田凱在重慶市槍殺了正在「中韓文化協會飲食部」執行工作任務的重慶電力公司工人胡世合，製造了胡世合事件（也稱胡世合慘案）。該事件在當地引發民憤，重慶各界出現抗議活動，電力公司威脅罷工。此後國民政府在輿論壓力之下，將田凱判處死刑，並同意為胡世合舉行公祭。中國共產黨認為該事件經由中共中央南方局領導形成一場爭取民主、反對國民黨特務統治的群眾運動（即胡世合運動）。

## 背景

1937年，中華民國首都遷往重慶後，大批工廠、院校等機構隨即內遷，重慶工廠數量倍增，人口劇增，導致重慶工業和照明用電告急，出現「電荒」。至抗戰中後期，重慶各發電廠負荷已無法維持。雖然電力公司一再呼籲，有關部門亦明令對偷電行為「嚴加取締」，但重慶少數當權者仍然漠視，國民政府的軍、警、憲、特機構偷竊和浪費電力現象尤為嚴重，其常常到處私拉亂接電線竊電，不僅給電力公司帶來重大經濟損失，還常常導致變壓器、線路被燒，造成大面積停電。

當時，重慶電力公司是地方勢力和銀行家控股的民營電力企業，負責重慶市區和近郊的電力供應。公司的發電能力僅1.1萬千瓦，而實際需要電力1.8萬至2萬千瓦。雖然電力公司擬定並採用了分區輪流停電的方法，但電力仍供不應求。其間，國民政府經濟部通過核實電力公司所送報表，發現「每月發電度數與售電度數相差約30%，即每月損失電流約200萬度」，其中一部分系線路損耗，而其餘部分則系被竊（據估計被竊電占發電量的25%以上）。因此，經濟部函請戰時生產局會同有關機構及重慶電力公司商擬徹底取締竊電辦法，於1942年1月由經濟部呈軍事委員會批准公布實施。然而在此明令之下，重慶偷電使用者仍多，故電力公司也成立了「竊電取締組」，經常派人檢查使用者線路，一經發現私自接線偷電行為即剪線斷電，電力公司「原則上嚴厲取締，然困難不勝言狀」。位於鄒容路的中韓文化協會飲食部是偷電大戶之一，但由於其有國民政府、韓國流亡政府、韓國光復軍等為靠山，且該餐廳由國民黨特務吳漢治、田凱、江德懋（也作「茂」）和重慶市警察總局局長唐毅等人共同開辦經營，其長期偷電未受干涉。

### 田凱、胡世合其人

田凱，又名田世貴、田士興，俗稱田胖子，四川嘉定人，時年43歲。田凱當時身兼數職：重慶市財政局第八稽徵所調查員、重慶衛戍總司令部一分區額外稽查、重慶市警察局（由軍統指揮）偵緝隊第一隊（市中區隊）隊員（該隊隊長何玉昆為其拜把兄弟），此外他還是袍哥德字孝義社的三哥、飲食部的外交經理。田凱還是民間所稱的「九妖十八怪」之一。

胡世合，四川岳池人，時為重慶電力公司工人，趙芳舉認為其受重慶電力公司托派工人劉振基的影響，思想傾向於托派。胡世合家中共四口人，有83歲的母親、病弱的妻子以及尚在襁褓中的幼兒。

## 事件經過

### 胡世合遇害

1945年1月24日，安裝在重慶市區大梁子（今渝中區新華路）的變壓器由於負荷過重被燒壞，重慶電力公司將其撤回修理，其間原屬該變壓器供電的鄒容路（時名蒼坪街）使用者中韓文化協會飲食部私自在都郵街（今渝中區督郵街）變壓器接線用電。電力公司認為此舉使都郵街變壓器超負荷，便於2月19日（農曆正月初七）上午派人前往該處，此時餐廳一方已經得知剪線的消息，江德懋（時為衛戍第一分區司令部諜報員）等人已在此等候，劉振基等工人一面勸告一面將私接線路剪斷，途中劉振基被江德懋從梯子上拉下並擊打左臉，雙方發生正面衝突，電力公司工人被迫返回，此後江德懋等人向派出所報案，執行合法任務的電力公司工人反被餐廳方送往大陽溝派出所（一說官井巷派出所），雙方進行談判，經該所所長等人從中調停，雙方和解，而當晚飲食部再次將電線接上。

2月20日上午，電力公司工人感到憤懣，自發再次前往飲食部剪線，得到電力公司使用者股長章疇敘（作家章靳以的胞弟）的支持，這次電力公司派的人比前一天多了一些，還敦請了都郵街警察分局派遣部分警察陪同前往，而飲食部已通過電力工人黃壽臣（其被中共和托派稱為「工賊」）事先得知資訊，於是田凱、江德懋、吳漢治等二十餘人已在餐廳等候，警察隨即被斥退。此後電力工人率先攀上電桿剪斷餐廳接戶線，受到餐廳人員辱罵，其他工人正準備上樓時，餐廳人員一擁而上，雙方廝打在一起，餐廳人員還從樓上扔凳子、罈子、碗筷砸向工人。鬥毆過程中，田凱手槍被打掉，黃壽臣將其交還給田凱。隨後電力工人被抓捕並送往位於保安路（今渝中區八一路）的重慶市警察總局，途中，由兩名武裝保安隊警將工人胡世合挾至民國路口附近，一邊走一邊打，最後田凱則掏出手槍向胡世合開槍，胡世合小腹中彈，在被送往寬仁醫院途中死去（而據趙芳舉回憶，胡世合是在鬥毆過程中被田凱槍擊，被警察拖到總局大樓前停止呼吸的）。

### 事態擴大

此後電力工人被唐毅「暫時放回聽候懲處」。胡世合遇害的消息傳至大溪溝的電力公司第一發電廠後，該廠立即開三輛卡車載200餘名工人到都郵街，會集使用者股工人共300餘人前往中韓文化協會飲食部（據趙芳舉回憶，大溪溝、彈子石、鵝公岩三個發電廠共出動七輪卡車，滿載二百餘人），打毀餐廳內一切用具，撬爛木地板，高喊「砸爛特務窩子」，並將胡世合的遺體安放在該餐廳的大廳里。電力工人將胡世合遺體抬到中韓文化協會飲食部大廳，並將其安置在方桌上，買來香燭紙錢，點上油燈由工人輪班守護，餐廳樓下的電料商行由於幫助餐廳偷電接線，整個門面也被搗毀。第一發電廠電力工人強烈要求國民政府嚴懲殺人兇手，消息傳開後，許多工人和市民前往肇事地點支持電力工人並抗議國民黨的「特務統治」。當天聞訊而來群眾約5萬人，「殺人償命」「交出兇手來」呼聲接連不斷，「胡世合事件」成為轟動一時的社會新聞。

「胡世合慘案」發生後，重慶電力公司的中共地下黨員周力行於事發當晚向其黨組織上級劉光匯報了情況。王若飛得知該情況後，立即請示周恩來。周恩來聽到匯報後，指示中共中央南方局有關部門和《新華日報》開展鬥爭。此後中共中央南方局召開秘密會議，成立以王若飛為首的秘密指揮部，對該事件進行領導。2月22日，《新華日報》第一版刊載《重慶電力公司全體職工為中韓文化協會飲食部非法接電並公然聚眾暴行槍擊本公司執行業務人員致死敬向社會人士籲請主持正義啟事》，第三版刊載《特務橫行越來越凶，偷了電還槍殺工人，特務統治一天不取消，人權就一天沒有保障，鄒容路慘案便是實例》，揭露事件經過。

慘案發生後，國民政府責令警察局於事發當日以「秘二字未列號訓令」調查「胡世合案」，並飭令警察局立即「查明核辦」。2月21日，重慶市電力公司產業工會招待新聞界，介紹了鬥毆經過，並請重慶市政府準時派員出席指導。而田凱則在事後跑往南岸何玉昆家躲避，尋求袍哥的庇護，唐毅出於對袍哥勢力的需要，便順應其要求，稱田凱是自衛放槍，並公開發表談話稱「田凱殺人是出槍示威，失火誤傷」，還替田凱出主意，讓他去偵緝隊自首（自首可減刑二分之一），教唆其謊稱自己是手槍走火（這樣就不是「過失殺人」）。田凱、江德懋也辯稱自己是「自衛傷人」，還曾唆使茶房放火燒餐廳，以加罪於電力工人。國民黨一方則放出消息稱「有異黨活動，不要受利用」，並派出大量特務盯梢。同日，《新民報》、《國民公報》《商務日報》以及《大公報》同時報導了事件經過。

2月22日，唐毅作為發言人，公開發表談話，公布「真相」，並刊載在重慶各大報紙上，但其與電力公司產業協會所述存在較大差別，其中並未提及警察局、保安隊幫餐廳動手打人。2月24日，《新華日報》以《這場人命案》為題發表短評，批評唐毅的談話，認為其將故意射擊說成 「失火誤傷」而非包庇偷電、肆意行兇，從而使「一場偷電行兇、擊斃人命的大案，就此輕輕過去」，又批評唐毅將田凱說成是既不知姓名，更無官銜可考的「著米色中山服者」，認為這是在為殺人者開脫。同日，《新華日報》同版還發表社論《不能忽視的一件慘案》，該文控訴國民黨「特權階級魚肉大後方民眾」「浪費電力」並指出重慶電力公司以及工人的抗戰貢獻，製造了輿論聲勢。

此後，中共中央南方局還在民主黨派和部分上層人士中開展工作，力圖形成「反特」的「統一戰線」。《新華日報》社將這次鬥爭作為中心任務，動員了新聞界（據張黎群回憶，「就連國民黨報社中同情我們的記者都動員起來了」）。據統計，自2月22日至4月14日，《新華日報》共發表與「胡世合事件」有關的通訊報導、特寫和評論共39篇（被國民黨扣發的尚未計入）。《新蜀報》、《新民報》、《國民公報》《商務日報》以及《大公報》等均披露事件經過，發表評論，支持工人的鬥爭。事件發生後，重慶各報除《掃蕩報》、《中央日報》之外，都在頭版大篇幅連續報導中韓餐廳偷電之事。部分經濟學家和工商界人士也在南方局策動下各自動員，有的還發表講話要求嚴懲兇手。

### 政府出面談判

唐毅企圖包庇兇手的計劃失敗後，由時任重慶市長賀耀組、社會局長包華國、國民黨市黨部主任委員方治替唐毅出面解決該事件。賀耀組奉勸電力工人照常工作，派代表慰問死者家屬，並委託包華國處理胡世合慘案，包華國遂與被害人代表楊秀蓁（時任重慶電力公司工會理事會理事，兼任國民黨區黨部委員）、陳鐵夫二人進行談判，二人代表電力公司工人提出八項要求：

一是槍斃殺人兇犯——特務分子田凱。

二是嚴辦江德茂、吳漢治，查封中韓餐廳。

三是懲辦參與行兇的保安隊隊員及其長官。

四是撫恤遺族，賠償醫藥費。

五是請求政府通令陪都各工廠停工五分鐘為死者致哀。

六是要求政府維護公共事業，保障戰時生產，禁絕偷電行為。

七是要求政府保障工人工作自由，重申保護勞工的法令。

八是要求政府切實保障人身自由，實行民主，取消特務機構。

（這八項要求由兩人與劉光等地下黨員等人共同規定）。2月23日，上述八項要求由七種不同油印版印成傳單，並被散發到重慶南岸、江北、小龍坎、沙坪垻等地的工廠、學校、機關和市民中去；南岸某紡織廠工人油印了《追悼胡世合工友的紀念冊》，此外其他單位也印刷了許多傳單。

其間，唐毅在市政會議上提議逮捕楊秀蓁，稱其為「鼓動者」，賀耀組怕事件擴大，認為這不妥。楊秀蓁則對同事表示不達目的決不屈服。楊還用電力公司工會名義向重慶市總工會請求援助，總工會遂召集分會四十餘單位開會商討聲援方法，成立了治喪委員會和後援會，出現了「二日不得解決，則全市停電20分鐘；四日不解決則每天只作二三小時工」的號召。在談判過程中，工人始終堅持「槍斃田凱，殺人償命」的基本要求，並一再表示，如不槍斃田凱，就將在全市停水停電，還用「小廣播」的方式透露消息，讓市民儲水備用。電力工人將「拉閘斷電」作為談判籌碼，對政府形成了壓力：蔣介石聽到「拉閘斷電」的消息後「大生賀耀組的氣」，遂命令其趕緊解決此事；賀耀組由於多次被工人要求「主持正義」，同樣主張槍斃田凱；軍統負責人戴笠對田凱的行為非常氣憤，認為其敗壞了軍統名聲，給治安帶來麻煩，故也想殺掉田凱；翁文灝要求嚴格取締竊電行徑；重慶警備司令王纘緒則說道：「你們啷個要去惹電力工人嘛……電力公司的工人惹不得。」政府遂不得不根據八項要求擬定解決辦法十三項：第一，依法嚴懲兇手田凱；第二，保安隊隊員是否有幫凶情事，由市政府秉公查明嚴懲；第三，江德茂現已在押，應依法懲辦；第四，關於本案另由市長談話；第五，除喪葬費由市政府責令中韓餐廳負責外，民事賠償部分應由審訊機關核明後，由市政府責令執行；第六，市長贈送10萬元作為治喪補助費用，其餘10萬元由電力公司墊撥；第七，移靈時由警察局長代表市政府送葬，開弔時由市長主祭，社會、警察兩局局長陪祭；第八，中韓餐廳即日封閉；第九，訃報不得登載啟事或變相說明，工人團體弔祭由總工會負責通知；第十，電力公司撫恤費仍由電力公司照撫恤辦法辦理；第十一，開弔於本月內舉行；第十二，開弔時誦經2日；第十三，商定後由警察局長代表市政府負責。

### 各界悼念胡世合，要求反特

為擴大事件的影響，2月23日，各職工團體代表數十人在電力公司開會，籌備追悼事宜。同日，電力公司舉行了盛大的追悼會，第一階段在中韓文化協會飲食部大廳舉行，「到場弔客有各業工人隊伍及個人三萬餘人」，三天的時間內，蒼坪大街中韓文化協會飲食部二樓外牆上全被輓聯覆蓋，送輓聯的人持續不斷，參觀拜讀者之多，大街為之擁擠不通，車輛繞道而行，先後專為前來蒼坪大街瞻仰者，不下二十萬人次。輓聯措辭激憤，大部分是「反特」以及為胡世合和電力工人鳴不平的內容，後來許多輓聯實際上是表達民憤的標語（如：「槍斃田凱，消滅特務！「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等等）。其中部分輓聯列舉如下：

而賀耀組以「有礙國際觀瞻」「有礙交通」為由，要求電力公司將胡世合遺體從鄒容路移至較為偏僻的長安寺，以減小事件的影響。雖遭到工人反對，但胡世合遺體仍於2月25日被移至長安寺，此後追悼會遂在長安寺繼續舉行，國民黨派了警察、特務「分頭站崗」，但前往追悼的市民仍絡繹不絕：僅來自重慶自來水公司和四川水泥廠的工人就乘坐了十輛大卡車，南岸裕華紗廠的女工渡江前來弔唁，在北碚的復旦大學的學生也分批來到靈堂弔唁。現場輓聯多達二百多幅。此外，陝甘寧邊區、晉綏邊區、晉察冀邊區、淮北、山東、上海等地的工會或工人也紛紛致電，弔唁胡世合，慰問其親屬，捐款援助，並抗議國民黨的「罪行」和「法西斯特務政策」。

「陪都機械工人聯合會援胡會」的抗議書中，對國民黨特務「任意殺害工人的暴行」表示「極大的義憤」，號召工人立即行動起來，為了抗戰，為了保障工人的民主自由勇敢地投入反特鬥爭。1945年2月25日沙坪垻一群大學生的抗議信中指出，田凱的「暴行」是「反動獨裁政權……的必然產物」，「胡世合事件……證明，特務組織一天不取消，奉公守法的人民就一天沒有保障，特務機構存在一天就一天不可能有真正的民主」，呼籲「全國人民和青年學生一致團結起來」，「制止這類暴行的繼續發生」，「要求政府立即徹底取消特務組織」，「嚴懲兇手……並實行民主，保障人權，使冤死的人瞑目，使老百姓的憤怒平息。」《華西日報》、《新民報》、《新蜀報》、《萬象周刊》、《雲南晚報》、《新湖北日報》等也先後刊登了有關資訊，或發表評論，表示要為廢除一黨專政而鬥爭。

### 槍斃田凱

據傳，賀耀組於2月24日一早去到南岸的黃山官邸，向蔣介石作了匯報。蔣對此早已知悉，只說了八個字：「影響極壞，處決田凱！」聽聞賀耀組說田凱已經跑掉後，蔣介石要求「拿唐毅抵罪」。賀耀組返回後將此告知唐毅，唐毅受到驚嚇，便將田凱交出。

2月25日，王纘緒將案情呈報蔣介石時，蔣介石立即在上面批了「槍斃」二字。2月26日，重慶衛戍司令部宣布：「重慶電力公司與中韓文化協會飲食部因剪線鬥毆傷斃胡世合一案，業經偵訊明確，兇犯田凱」因「殺人罪」被「處以死刑」，並於當日「驗明證身」，上午10時田凱被押赴菜園壩刑場槍斃。

《新蜀報》指出：「十八凱之一——田凱死了，還有九『么』十八『凱』」「還有多少個田凱，仍在某種特殊的保護下，在成都，在昆明，在前方，在各城市為非作惡，橫行霸道。」

### 公祭胡世合

在輿論壓力下，政府同意從27日開始為胡世合主持公祭。28日市長賀耀組親臨長安寺主祭，為胡世合脫帽致哀，並贈輓聯一副，給家屬發放十萬元撫恤金。前往致祭者川流不息，郭沫若、聞一多、李公朴等人，以及重慶本市各單位職工和市民、成都等地工人代表均參加了公祭。據不完全統計，公祭第一天，弔客即達8萬餘人，前後共約20萬人。儘管許多輓聯被特務扣押「在一旁堆成小山」，但送至靈堂的輓聯仍多達四五百副，有的署名「揚丑」「不平」「產惡」「除暴」「復仇」等，以表示對當局的抗議。

公祭原定三天，但後來出殯儀式提前於3月1日舉行，當局調動了大批特務和黨部工作人員，稱：「要嚴格防止散布傳單及叫喊口號，並且拒絕外廠工人和市民參加送葬。」因此行列由長安寺出發，選擇了人員流動較小的民族路、民權路、民生路、中一路、中二路、中三路（一說為小什字、民族路、都郵路、民生路、中一路、上清寺、國府路），到大溪溝。到了七星崗以後，當局以「再送就要發生亂子」為藉口遣散送葬人員，先遣散了民生機器廠送葬代表團200餘人，隨後又令手舉輓聯的百餘名工人停止前進，要他們經過棗子嵐埡走小路到大溪溝去，不准通過上清寺等地。

### 事件落幕

隨著田凱被槍斃，該事件刑事部分基本告一段落，胡世合事件的影響力也逐漸減弱，但其民事部分仍未解決，故重慶市電力公司產業工會理事長陳鐵夫便於3月22日函呈重慶市政府，指出江德懋仍然逍遙法外、中韓餐廳將重新營業，希望市政府知曉具體細節。田凱被槍斃後，中共堅持「斗而不破」的原則，堅持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基於此，該案在王松懋、楊賢生等調解下順利了結，胡的家屬拿到相應賠償後，將訴訟撤回。最終於5月16日，該案由胡世合家屬代表胡世順、中韓餐廳代表吳漢治在「和解文約」上簽字，胡世合事件落下帷幕。

## 評價

中國共產黨對此事件評價道：「胡世合運動是自從貫徹黨的『蔭蔽精幹、長期埋伏，積蓄力量、以待時機』的方針以來，南方局直接組織的第一次大規模群眾運動。整個運動雖僅經歷短暫的十天，但卻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它以發動快、打得准、收效大、影響深而富有自己的特色，從思想上、組織上和幹部條件等方面，為抗戰後期和解放戰爭時期爭取和平民主，反對內戰獨裁的鬥爭提供了有利條件，有力促進了革命群眾運動的發展，成了國統區民主運動新高漲的起點。」

中共將胡世合事件引發的一系列抗議活動定性為「重慶人民的反特抗暴鬥爭」，認為這「進一步揭露了國民黨當局的黑暗統治，顯示了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人民革命的偉大力量。這次鬥爭的勝利，是對全國人民爭取人民民主鬥爭的極大鼓舞」。3月1日的送葬活動，也被中共認為「實際上是一場反對國民黨法西斯統治、爭取自由民主的遊行示威」。

托派人士趙芳舉評價道：「這場反特鬥爭是胡世合同志用自己的鮮血換來的，它的最終勝利所帶來的社會轟動效應，對蔣家王朝的覆滅所起的催化作用和能量，是無法估計的，應給予高度的評價！它為中國工人階級反抗國民黨反動統治樹立了一座歷史的豐碑。」

## 爭議和細節

中共認為，由胡世合事件引發的「反特抗暴」鬥爭主要由中共中央南方局領導，而托派則將此事件定性為「重慶地區托派發動的一場反特鬥爭」，並批評中共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

對於當時的重慶電力公司工會理事會理事楊秀蓁（兼任國民黨區黨部委員），劉光認為「應當承認，重慶電力公司的工會理事會是起了積極作用的」，因為其理事楊秀蓁態度強硬（到餐廳剪線是奉楊之命），且敢於用工會理事會的名義招待新聞界、用全體職工名義發表啟事，不怕被逮捕，向總工會求援。對於其國民黨員身份，劉光認為這是因為國民黨重視電力公司，吸收了其40%的工人入黨的緣故。而趙芳舉則認為楊秀蓁是國民黨特務。

趙芳舉認為，胡世合平時多聽從托派工人劉振基的意見，所以認為他是托派。而劉光提到，由於國民黨重視電力公司，吸收了其40%的工人入黨的緣故，胡世合也是國民黨員。

據考證，事件發生時間應為1945年2月20日，但有部分著作將此日期錯訛為「3月20日」。

趙芳舉回憶的胡世合運動中各事件的日期均比真實日期早了一天。

## 其他

當時油印的《胡世合工友紀念冊》現為一級文物，現藏於重慶紅岩革命歷史博物館。

## 基本資料

- 日期：1945年2月20日
- 地點：重慶市
- side1：國民政府、重慶市政府
- side2：重慶電力公司、中共中央南方局、托派
- leadfigures1：蔣介石、賀耀組（重慶市市長）、唐毅（重慶市警察局局長）
- leadfigures2：周恩來、王若飛、劉光（中共中央南方局青年組組長）、重慶電力公司部分工人
- 起因：1945年，重慶市區供電緊張，中韓文化協會飲食部在政府的包庇下屢次違章用電、重慶電力公司工人胡世合在執行工作時被國民黨特務田凱槍殺
- 結果：重慶市區大規模抗議、田凱被處以死刑、政府同意為胡世合舉行公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