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南五大調

級別 = 國魯南五大調，又稱郯馬五大調、郯馬調、馬頭調、淮調，是流行於中國山東省魯南地區的一種傳統民間音樂，主要分布於臨沂市郯城縣、日照市一帶。魯南五大調由《淮調》、《滿江紅》、《玲玲調》、《大調》、《大寄生草》五個曲牌組成，屬於山東民歌中的大型民歌套曲，因曲調細膩、唱詞雅致，又有「雅歌」、「細曲」等稱呼。2008年，魯南五大調被列入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 名稱與流布

魯南五大調的名稱來自《淮調》、《滿江紅》、《玲玲調》、《大調》、《大寄生草》五個曲牌。「魯南」指其主要流布地域，「五大調」則指五個大型曲牌構成的演唱系統。由於郯城縣馬頭鎮長期是重要流傳中心，地方上又常稱「郯馬五大調」、「馬頭調」或「郯馬調」。

郯馬五大調活躍在山東省臨沂市郯城縣，以郯城鎮、馬頭鎮為中心，流布整個魯東南，並曾傳播至魯北廣饒和江蘇連雲港等地，其中日照《滿江紅》則是魯南五大調在日照地區的重要代表。魯南五大調是山東民歌的重要組成部分，活躍於郯城、馬頭一帶，影響可及魯東南、魯北廣饒和江蘇連雲港等地。

## 歷史源流

魯南五大調的源起問題較為複雜，學界和民間口述中有江淮傳入、濟寧傳入、河南傳入、雲貴傳入等不同說法。由於缺乏確切文字記載，魯南五大調的早期歷史多依賴藝人口述和曲牌比較。20世紀五六十年代，山東省藝術館工作人員在郯城縣搜集整理時，80多歲的老藝人張懷春稱，清代康熙年間郯城馬頭鎮已有「馬頭調」、「滿江紅」，後來又傳入「淮調」、「大寄生草」等曲調。據此推算，魯南五大調在郯城、馬頭一帶的演唱已有三百多年歷史。

江淮傳入說較有影響。《山東民間歌曲論述》記載，關於魯南五大調源流有多種說法：一種說法認為「淮調」「滿江紅」始於元、明；一種說法認為山東商船到上海、江淮一帶經商時，船夫從江淮漁民那裡學來；也有說法認為魯南人過去從海上去蘇北運鹽，或荒年逃荒到蘇北時學來。清末郯城高峰頭村人王宗賢曾稱「淮調之歌，源出於淮安府，移植北方，據吾所知已二百餘載矣」。《臨沂歷史大觀·宋元明清時期卷》則將揚州清曲與魯南五大調相聯繫，認為揚州清曲中的《南調》、《滿江紅》分別與郯城五大調中的《大調》、《大寄生草》、《淮調》、《滿江紅》等存在相近關係。綜合曲牌名稱、唱詞內容和傳播路線看，《滿江紅》、《淮調》、《大寄生草》乃至《大調》由江淮一帶傳入郯城的可能性較大。

魯南五大調可視為由宋大曲、元曲諸宮調與民歌小調相融合，逐步形成的曲牌體民歌。其源頭可放在較廣義的江淮文化區域，包括江蘇、安徽、河南和山東魯南等地。五個曲牌的形成先後不同，先有《淮調》、《滿江紅》，後有《大寄生草》、《玲玲調》，最終在魯南郯城縣馬頭鎮逐步完善成熟。從音樂生成看，魯南五大調是在明清俗曲基礎上，結合當地小調、歌謠，並吸收說唱、戲曲等音樂曲種逐漸形成和發展起來的傳統音樂，至今約有近三百年歷史。

1957年，《滿江紅·四盼》參加全國第二屆民間音樂舞蹈表演會演，並由中央人民廣播電台錄音播放。現存曲目中，《滿江紅·四盼》是較有代表性的作品。

## 曲牌與曲目

魯南五大調由《淮調》、《大調》、《玲玲調》、《滿江紅》、《大寄生草》五個曲牌構成。五個曲牌中又包含「五景」、「五盼」、「七多」、「七贊」、「八恨」等曲目，現保存下來的有130首，並已整理出版《耕讀漁樵》、《遇多情》、《大觀園》等專書。魯南五大調的五個曲牌分別為《淮調》、《大調》、《玲玲調》、《滿江紅》和《大寄生草》，現保存曲目共130首。

魯南五大調題材較廣，既有一般社會生活，也有歷史傳說、民間故事和文學名著題材，其中較突出的內容是生離怨別、思郎盼夫。其歌詞典雅秀麗、刻畫細膩、詞藻考究，音樂上結構較為複雜，格調古樸雅致，旋律婉轉曲折，襯詞繁複，擅用拖腔，因此被稱為「雅歌、細曲」。魯南五大調內涵豐富、題材廣泛，既反映勞動人民生活風貌，也在流傳過程中吸收其他民歌小調、說唱藝術和戲曲音樂等傳統音樂成分，形成獨具地域特色的曲調、唱腔和結構。

《滿江紅·四盼》是魯南五大調的代表曲目之一。該曲以春、夏、秋、冬四季為四個大的段落，通過花開與節令變化表現女子思念情郎的心理；全曲採用女聲獨唱、眾人合唱和接唱等形式，音樂結構具有「起、承、轉、合」的特點，樂段銜接自然，襯詞對情感表達起到推動作用。

## 表演形式

魯南五大調主要有坐唱和群唱兩種表演形式。群唱多見於廣場、節慶、鬧燈節等場合，參加者約十人，表演者持碗、碟、酒盅等敲擊樂器，後方站為兩排，弦索和吹管樂器表演者坐在前方。坐唱人數較少，通常三至五人圍桌而坐，其中一人或兩人演唱，其他人伴奏，多用於農閒時聚會自娛。群唱流行於日照地區，參加者多為漁民和農民；坐唱流行於郯城等地，伴奏以三弦為主，形式類似一般曲藝。

魯南五大調與許多說唱、戲曲音樂的不同之處在於，部分伴奏者在演奏時也參與演唱，演唱者有時還會邊舞蹈、邊演唱、邊敲擊伴奏。這種不拘一格的表演形式表現了民間自娛自樂的自由氣氛，也體現出地方音樂的生活化特點。

## 伴奏樂器

魯南五大調有較為完備的伴奏樂隊，樂器大體可分為弦索、吹管和敲擊三類。弦索類有二胡、三弦、琵琶、京胡、柳琴、月琴等，吹管類有大橫笛、小竹笛、簫等，敲擊類有碗、碟子、酒盅、竹板、八角鼓、碰鈴、錢琴等。郯城、馬頭地區以三弦為主奏樂器，日照地區則以大橫笛為主奏樂器，持碟子的演奏者還常起到指揮作用。

碗、碟、酒盅等生活器物被用作節拍伴奏，是魯南五大調的重要特色。其伴奏樂器包括二胡、板胡、碰鈴、笛子、三弦、揚琴、阮、碟子、碗、木魚、酒盅等，後來也加入電子琴等現代樂器。伴奏樂器的主要功能是托腔保調，尤其在聲腔變化和拖腔中影響整體美感。除二胡、笛子、揚琴等常見民間管弦樂器外，以瓷碟、瓷碗、瓷酒盅、竹筷等打擊節拍伴奏較為罕見。

## 音樂特徵

魯南五大調在長期流傳中形成了曲體結構獨特、唱腔婉轉悅耳、唱詞典雅秀麗的藝術風格。從總體風格看，其旋律委婉輕柔，節奏徐緩平實，詞句典雅大方，帶有濃厚鄉土氣息。魯南五大調既有來自江淮以至江南音樂元素的纏綿陰柔，也有北方音樂的豪壯陽剛；其主曲體與疊斷橋、踏青調、鳳陽歌、小郎調、黃天、剪剪花等民間小調連綴融合，形成了獨有的夾曲體特色。

魯南五大調的曲體較為複雜，難以簡單套用「一段體」、「二段體」等西方音樂曲式概念。五個曲牌多有「輕板」和「迭板」兩種曲體形式：「輕板」可理解為基本曲體或主曲體，「迭板」則是在主曲體框架中加入垛子句、疊字句或其他民歌小調。《淮調》輕板通常由十個對句組成，第七句為「腰板」；《滿江紅》輕板由六大句組成；《玲玲調》最為複雜，有「輕板」、「迭板」、「帶把的」三種曲體，其中「帶把的」是在四大行腔句末加「把子句」。

魯南五大調的流變與曲調本身的規範性、魯南其他民歌的地域色彩以及傳唱中的方言運用有關。以魯南地區30首小調為樣本，當地民歌中加變宮的六聲音階比例較高，五度以上跳進平均每11.28拍出現一次，徵、宮二音在魯南其他民歌中占有重要地位。這些音樂形態特徵可用於解釋魯南五大調在魯南地方化過程中的變化。

## 語言與唱詞

魯南五大調的唱詞兼具典雅與通俗。其唱詞雖非全為「陽春白雪」，但具有雅俗共賞的風味，常以細膩語言表現人物心理和地方生活。《玲玲調》中的《嘆黛玉》以四句唱詞交代地點、人物和情節，用較少文字概括《紅樓夢》中寶、黛愛情脈絡；《大寄生草·輕輕來到葡萄架》的唱詞則以葡萄、桂花等生活化意象表現鄉土氣息。

方言對魯南五大調的唱腔有重要影響。魯南方言中的聲母、韻母和兒化、鼻化現象影響了民歌旋律走向和演唱風格，使唱腔具有鼻音重、舌頭「扁」、音色柔和圓潤等地方特點。襯字和襯詞常以「哎」、「咿」、「喲」、「安」等音節構成，裝飾旋律並強化地方聲腔；這些襯詞逐漸替代或改造了蘇北地方聲腔和咬字韻律，使魯南五大調更符合當地審美習慣。

## 傳承與保護

魯南五大調在20世紀後半葉曾經歷資料整理、舞台展演和廣播傳播。1957年《滿江紅·四盼》參加全國第二屆民間音樂舞蹈表演會演後，通過中央人民廣播電台傳播到更大範圍。2008年6月7日，國務院公布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魯南五大調被列入傳統音樂類，編號Ⅱ—103，申報地區為山東省郯城縣、日照市。

魯南五大調傳統傳承方式包括家族傳承和師徒傳承。家族傳承能將演唱技藝融入家庭生活，但如果家庭成員失去興趣或缺乏學習能力，也可能中斷。師徒傳承則通過師父選擇徒弟、徒弟選擇師父，使學習者通常具備興趣和能力，並能在技藝之外理解五大調背後的文化歷史意義。臨沂大學音樂學院曾將魯南五大調這一民間音樂形式引入課堂，使具備專業音樂素質的本科生學習和掌握地方傳統音樂。

魯南五大調的傳承面臨受眾老齡化、演出市場不足、傳播渠道有限、年輕人興趣不足等問題。傳統音樂與現代社會節奏之間存在差異，魯南五大調旋律委婉輕柔、節奏徐緩平實，在快節奏生活和流行音樂、電子音樂的影響下，較難吸引年輕受眾。傳承人日益匱乏、曲目流失、知名度較低、傳播渠道單一等問題，使魯南五大調的保護和推廣仍面臨壓力。

山東省文化和旅遊廳2023年公布的第六批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傳承人名單中，張玲被列為魯南五大調（郯馬五大調）代表性傳承人。

## 創新傳播

進入21世紀後，魯南五大調的保護逐漸從搶救性整理、傳承人培養擴展到學校教育、社區活動、數字傳播和跨界融合。郯城縣每年在中小學、社區和鄉鎮組織公益展演，部分學校利用課外活動開展五大調主題音樂活動；郯城縣文化館、郯城縣老年大學等機構還設立魯南五大調文化活動中心，定期開展表演和教學，並藉助微信公眾號、抖音、快手等平台傳播。

音樂類非遺可通過數位化採集與存儲、構建數位化傳播平台、創新數位化傳播方式來擴大影響。魯南五大調在數位化傳播中需要解決傳播認同度低、傳播範圍受限和技藝失傳風險等問題，可藉助音影片採集、資料庫、專業平台、短視頻傳播、互動體驗和區塊鏈版權保護等方式保存文化記憶、拓展傳播渠道。

「非遺+劇本殺」是魯南五大調創新傳播的一種探索路徑。劇本殺具有角色扮演和社交互動特點，能吸引年輕人；魯南五大調則能為劇本提供地方文化與音樂素材。將魯南五大調的曲牌、唱詞、傳說和地方歷史轉化為沉浸式敘事，可作為民間音樂類非遺創新宣傳推廣的新路徑，但也需要避免娛樂化過度和文化內涵被削弱。

## 研究

魯南五大調研究大致包括源流考證、音樂本體分析、語言與方言研究、傳承保護研究和傳播創新研究等方向。早期研究多集中於魯南五大調的音樂結構和淵源，後來逐漸擴展到流變、風格、傳承保護和文化研究等方面。

在源流研究方面，相關研究討論了魯南五大調與宋詞、元散曲、明清俗曲、江淮民間音樂及地方小調之間的關係。在音樂本體研究方面，相關研究從表演形式、伴奏樂器、唱腔咬字、曲體結構和代表作《四盼》等方面分析其音樂特徵。魯南五大調的流變研究則以魯南其他民歌為參照，從音階、旋律音程、程式性特徵和襯詞等角度討論其地方化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