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格里五世

基格里五世 （Kigeli V；1936年6月29日－2016年10月16日），原名讓-巴蒂斯特·恩達欣杜瓦（Jean-Baptiste Ndahindurwa），是盧安達的末代國王（姆瓦米），於1959年至1961年統治盧安達。在位期間，由於比利時王國的影響，盧安達的民族矛盾加劇，進而引爆盧安達革命。1961年1月28日，盧安達召開地方代表會議，罷黜了具有反比利時傾向的基格里五世，宣告盧安達改為共和政體，圖西族王室的統治至此推翻，格雷戈瓦·卡伊班達的胡圖解放運動黨開始執政。此後，基格里五世非洲各國流亡，直至1992年才在美國定居，並在其後領導基格里五世基金會，為盧安達的難民與孤兒開展人道主義工作，捍衛王室的文化傳統。

## 早年生涯

1936年6月29日，恩達欣杜瓦出生在盧安達的卡門貝，他的父親是盧安達的前任國王尤希五世，其於1931年被比利時當局罷黜；他的母親是王后穆卡什馬·貝爾納黛特，系其父十一任妻子中的第七位。恩達欣杜瓦擁有14位兄弟姐妹，其中包括盧安達國王穆塔拉三世。

1940年，4歲的恩達欣杜瓦隨父親一同被比利時當局流放到比屬剛果的莫巴。1944年，父親尤希五世因肺炎病逝，而後穆塔拉三世成功說服比利時當局，令其允許尤希五世的家屬回國，8歲的恩達欣杜瓦得以回到盧安達生活。十多歲時，恩達欣杜瓦在天主教堂受洗，並獲得「讓-巴蒂斯特」的教名。終其一生，恩達欣杜瓦都是虔誠的天主教徒。

少年時期的恩達欣杜瓦先後在阿斯特里達學校（盧安達最古老的中學）和比屬剛果的尼揚蓋齊學院（培養圖西族殖民官員的學校）接受教育。1956年至1958年，畢業後的恩達欣杜瓦獲得比利時當局的任命，在盧安達阿斯特麗達的地方政府工作。1959年，恩達欣杜瓦成為布豐杜(今尼亞馬加貝縣)的副酋長。任職期間，恩達欣杜瓦堅持深入民眾，親自示範耕作、伐木與造房，博得百姓的好感。

## 國王生涯

一開始，我只感到震驚，我問道：怎麼會發生這種事？但後來我說：好吧，這是我的責任，我得勇敢起來，我不能回頭，我被賦予了責任，我必須履行它。

1959年7月25日，穆塔拉三世前往比利時人運營的醫院就醫，突然不明不白地逝去，這一事件很快便引發了盧安達各地的討論，有關比利時人暗殺國王的陰謀論層出不窮。由於穆塔拉三世無子無女，因此恩達欣杜瓦作為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和摯友，於同年7月28日繼位，王號「基格里五世」。

當基格里五世在先王的葬禮上聽到阿比魯宣告自己繼位時，大感意外。而未參與選王的比利時當局也同樣感到意外，並譴責這一事件為「姆瓦米政變」。新近獲得政治權力的胡圖族精英贊同比利時當局的觀點，不過圖西族人、胡圖民族主義者與天主教神職人員都對新王的繼位懷有樂觀的態度。

基格里五世的繼位使比利時當局威信受損，並進一步地加劇了圖西族人與胡圖族人的緊張對峙：圖西族精英策劃基格里五世繼位的事實，也損害了盧安達國王作為「中立仲裁者」的傳統政治角色。

繼位後的基格里五世遵循了過往的王室傳統，摒棄意識形態偏見與圖西族歸屬，努力承擔起「盧安達人民之父」的傳統政治角色。然而，基格里五世的努力並沒有改善盧安達的種族對立形勢。1959年11月，胡圖族政治領袖多米尼克·姆博紐穆圖瓦遭到盧安達保王派的襲擊，引爆了「胡圖人農民革命」，數百位圖西族人遇害，成千上萬的圖西族人流亡他鄉。這場「胡圖人農民革命」也成為了1959年至1961年盧安達革命的發端。

儘管基格里五世試圖平息盧安達革命，但他的舉動卻遭到了比利時當局的反對。因為在20世紀中葉，胡圖族人較圖西族人更為親近比利時，而比利時方面也意圖廢黜圖西族人的君主政權，扶持胡圖人的共和政權，以維繫自己在大湖地區的影響力。1960年，比利時當局更是利用基格里五世出逃剛果的機會，宣布其為不受歡迎的人，堅決反對基格里五世回國。同年12月，聯合國對此事進行干預（盧安達-蒲隆地等託管地均受聯合國託管理事會的監督），並頒發聯大1960年12月決議，要求比利時當局協助基格利五世回國、開展君主制公投。

由於胡圖族政黨視其為「圖西族封建殖民政權的工具」，基格里五世只得在1960年逃往剛果共和國尋求庇護。次年，基格里五世與聯合國秘書長達格·哈馬舍爾德在金夏沙會面，然而多米尼克·姆博紐穆圖瓦卻在比利時政府的支持下發動政變，篡取了盧安達政權。1961年1月28日，盧安達召開地方代表會議，罷黜了具有反比利時傾向的基格里五世，宣告盧安達改為共和政體，圖西族王室的統治至此推翻。不久後，盧安達君主制公投於同年的9月25日舉行，接近八成的選票反對君主制復辟，基格里五世批評了這場公投的舞弊行為，指出政府操縱了公投（他曾在軟禁期間聽到隔壁的計票官員正在偽造投票結果），譴責共和政體的非法性，並稱「我並不執著於權位……我將永遠接受人民的裁決，但我不能接受比利時當局對這一裁決的干預或曲解」。選舉前兩天，基格里五世回到盧安達，旋即被比利時方面的官員軟禁。

基格里五世的短暫回國並不順利：由於比利時方面不歡迎其回國，基格里五世只能穿上連衣裙和頭巾，喬裝打扮成一位孕婦，坐在汽車的後座。當他們一行人從蒲隆地-坦尚尼亞的邊境區域潛入盧安達的時候，胡圖族士兵立即將汽車攔下，還警告「你最好別把基格裡帶進來」。所幸汽車司機將事先準備的啤酒拿出賄賂，他們一行人才能順利抵達首都。之後，基格里五世穿過一片香蕉地，在深夜跑到聯合國代表的住所，傳達自己回國的消息，然後便躲到保王派領袖魯開巴的住所。凌晨5時，士兵們包圍魯開巴的住所，基格里五世的隨從打算抵抗，但基格里五世拒絕了。軟禁數日後，他便被驅逐出境，從此再也沒有回過盧安達。

1961年1月31日，聯合國託管理事會成員國蘇聯、緬甸、印度與阿拉伯聯合共和國的代表向聯合國大會主席寫信，譴責比利時當局違反聯大1960年12月決議，剝奪基格里五世的權力，未有推遲選舉。同年2月4日，泛非主義運動領袖、加納總統恩克魯瑪向聯合國秘書長發電報，譴責比利時當局廢黜基格里五世且建立共和政權的行動，並稱其為「比利時在非洲進行殖民主義和帝國主義活動的又一例證」。

## 非洲流亡生涯

1961年10月2日，盧安達政府正式將基格里五世驅逐至坦噶尼喀。此後，他先後在坦噶尼喀三蘭港（1961年-1962年）、肯亞奈洛比（1963年-1971年；1979年-1992年)、烏干達坎帕拉（1972年-1978年）等地輾轉居住。由於基格里五世的財產以牲畜與土地為主，因此流亡的基格里五世並不富裕，在奈洛比居住的時候，他每周日都在電影院外舉行「宮廷儀式」，接見臣民。

1963年7月28日，他和盧安達民族聯盟（圖西族保王派政黨）主席魯開巴、副主席吉伊胡拉等人出訪中華人民共和國，並在人民大會堂得到了周恩來的宴請。同年12月，在基格里五世（有學者認為其是領導者）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支持下，盧安達民族聯盟的武裝力量正式從境外向盧安達進軍，意圖復辟王國，是為布格塞拉入侵事件。但在比利時的介入下，盧安達民族聯盟終獲慘敗，起義者也大都陣亡。藉此機會，胡圖族控制的盧安達政府大肆逮捕圖西族人，將他們視作「盧安達民族聯盟的支持者或潛在支持者」，投入監獄。之後，在地方官員的指揮下，胡圖族人更是大肆屠殺圖西族人，僅吉孔戈羅地區便有5000-14000位圖西族人被殺害，成千上萬人流離失所。之後，圖西族勢力雖有小範圍抵抗，但都被盧安達政府打壓。此外，盧安達政府也開始推行種族歧視政策，進一步地惡化了國內的種族矛盾。

基格里五世雖是盧安達的前國王，但他的政治影響力是極為有限的。盧安達問題的學術權威、美國政治學家勒內·勒馬爾尚指出：「當時，他確實被那些更激進的人物排擠到邊緣。當時有一大批更年輕、更激進的圖西族人在掌權，而基格里在本質上只是一個象徵。」

## 美國流亡生涯

1986年，美國商人威廉·A·「比爾」·費舍爾因生意需求，在一位曾任職於伊迪·阿明衛隊的前軍官介紹下，與基格里五世在奈洛比的一家酒店結識。儘管基格里五世未能給費舍爾帶來預期的商業合作，但費舍爾仍舊被其「父親般」的品格與慷慨助人的精神所折服，成為了親密的朋友。1990年，盧安達內戰爆發，而基格里五世則反對圖西族政黨盧安達愛國陣線挑起內戰。由於採訪過他的一名記者在回到盧安達後因「危害國家安全」被捕，而肯亞總統丹尼爾·阿拉普·莫伊又與胡圖族總統朱韋納爾·哈比亞利馬納關係密切。出於安全需要，基格里五世與侍從決定移居美國，並與費舍爾聯絡。費舍爾知悉後，便利用自己家族的影響力，請求美國參議員唐·尼科爾斯幫忙，加快基格里五世的簽證辦理進度。為了不引人注目，基格里五世與侍從既未帶走多數財產，也未帶走親屬，每人僅提著一個手提箱便趕往美國。

1992年6月，基格里五世與隨從抵達俄克拉荷馬城，與費舍爾接洽。待了一周後，他們便來到華盛頓特區，並在天主教慈善機構的幫助下向美國國務院申請政治庇護。同時，在塔科馬帕克，基督復臨安息日會的教徒們為基格里五世與隨從申請福利，並替其尋得住房。由於基格里五世不會說英語，也沒人要雇他。為了維持生計，基格里五世的隨從在西爾斯百貨擔任床墊銷售員，併兼任法院的盧安達語翻譯。

自1992年7月後，基格里五世正式獲得美國的政治庇護，並在美國常居，度過餘生。基格里五世起初定居於馬里蘭州的塔科馬帕克，而後又搬到維吉尼亞州的奧克頓。期間，他住在政治補貼的低收入住房中，依靠食品券、住房補貼、醫療補助、私人捐贈與出售貴族頭銜過活。然而，他仍舊四處奔走，替盧安達人民發聲，並紀念盧安達種族滅絕的受害者，反覆呼籲不同族群之間應當和睦相處，盧安達的各個團體應當通過民主手段解決糾紛。

1994年，隨著保羅·卡加梅領導的圖西族政黨盧安達愛國陣線執政，基格里五世開始渴望回國。1995年，基格里五世在南加利福尼亞結識了查爾斯·A·庫隆布，與國際君主主義聯盟建立了聯繫。據庫隆布稱：「基格里五世是國際君主主義聯盟接觸過的唯一一位完全沒有任何外界援助的君主，沒有誰比他更加孤立無援。伊朗國王和衣索比亞皇帝的後裔同樣住在維吉尼亞州，但仍有眾多本國同胞可以依靠，而他初來時，身邊幾乎沒有一個支持者。」在國際君主主義聯盟的贊助與策劃下，基格里五世在洛杉磯地區開展「和平之旅」，為自己的基金會籌款。以幫助十萬餘名盧安達孤兒。基格里五世的旅行很快便獲得了蒂比·海德倫、休·海夫納等當地名流的響應。

1996年，基格里五世與掌握實權的盧安達副總統保羅·卡加梅在華盛頓威拉德洲際酒店的私人接待室會面，卡加梅歡迎他和其他王室成員以平民身份回國，但基格里五世只願在政府與人民的同意下作為立憲君主回國。卡加梅允諾基格里五世，稱他會向政府諮詢此事，然後做出答覆。多年後，有記者向卡加梅問及這次會面，卡加梅表示：「你們這是在刻意抬舉他，他是否回國要等我的答覆，但此事與我無關。我又不是參與廢黜他的人，自然也沒有權利和義務去恢復他的王位。」

盧安達問題的學術權威，人權觀察盧安達辦事處的前負責人蒂莫西·朗文指出：君主制在盧安達已被視作潛在的溫和力量與種族和解的象徵，然而盧安達政權卻將其視為嚴重威脅。在盧安達，國民不能公開擁護國王或呼籲國王回歸，否則會被關進監獄。

## 身後之事

2016年10月16日早晨，基格里五世因心臟病病逝於華盛頓特區的一家醫院，享年80歲。他的私人秘書居伊·彭寧頓表示，基格里五世的繼承人已經選定，很快就會公布。

由於基格里五世遵循了國王不得在國外結婚的王家傳統，他終身未婚。2017年1月9日，盧安達王室方面宣布：基格里五世的侄子埃馬紐埃爾·布沙亞賈將繼承盧安達的王位宣稱。在基格里五世逝世後，他的未婚生女雅克利娜·魯萬加被揭露，此人出生於1975年的烏干達，曾與烏干達咖啡大亨安德魯·魯加西拉結婚，育有五個子女。

居住在海外的親隨與居住在非洲的親屬就基格里五世的安葬地點產生法律糾紛，經維吉尼亞州法院裁決，基格里五世的遺體必須遣返回國，安葬在盧安達恩延扎的王家陵墓。

## 榮譽

### 外國頭銜

2016年6月29日，衣索比亞皇冠委員會主席埃爾米亞斯·薩赫勒·塞拉西的代表在英國倫敦向基格里五世授予了拉斯頭銜（相當於親王或公爵）。

### 外國勳章

如下是基格里五世獲得的外國勳章:

- 聖莫里斯及拉撒路大十字勳章 (薩伏依王室)
- 維拉維索薩聖母無玷大十字勳章 (布拉干薩王室)
- 聖米迦勒之翼大十字勳章 (布拉干薩王室)
- 示巴女王大十字勳章 (所羅門王室)
- 衣索比亞之星大十字勳章 (衣索比亞帝國)
- 所羅門皇家勳章 (衣索比亞帝國)
- 伊斯瑪儀王家勳章大頸飾 (法魯克王室)
- 喬治亞之鷹勳章大頸飾（巴格拉季昂王室）
- 葡萄牙王家功績勳章大頸飾（布拉干薩王室）
- 皇家及哈希姆珍珠勳章大綬章(蘇祿王室)

## 基本資料

- 日語原文：基格里五世、Kigeli V
- 後繼職位：盧安達國王
- 統治：1959年7月28日-1961年1月28日
- 出生日期：1936年6月29日
- 出生地：比利時王國盧安達-烏隆迪託管地盧安達王國卡門貝（今屬盧安達共和國）
- 逝世日期：2016年10月16日
- 逝世地：美利堅合眾國華盛頓特區
- 安葬：2017年1月15日
- 安葬：盧安達共和國南部省尼安扎縣恩延扎
- 前任：穆塔拉三世
- 繼任：無
- 朝代：Abanyiginya
- 宗教：天主教
- house-type：部族
- 父親：尤希五世
- 母親：Mukashema Bernadet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