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環王》中的權力成癮

小說《指環王》中的權力成癮是作品的核心主題。故事中的黑暗魔君索倫鑄造出至尊魔戒，以幫助他統治整個中土世界，而魔戒也逐漸腐蝕了持有者的心智，誘使其利用魔戒作惡。

至尊魔戒所具有的腐蝕力量曾被拿來與柏拉圖著作《理想國》中的裘格斯戒指相比較，後者可賦予佩戴者隱身的能力，從而引誘其佩戴者，但沒有證據表明作家J·R·R·托爾金在構思《指環王》時借鑑了這個故事。湯姆·希比等學者認為這一主題具有現代性，因為權力在遠古時代被認為能揭示人的品格，而非改變本性，而這讓人聯想起英國政治家阿克頓勳爵在1887年的論斷：「權力導致腐敗，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

在書中，「權力的腐化」並不僅僅局限於魔戒本身：索倫早在決定將自己大部分的力量注入魔戒，企圖藉此進一步控制中土世界時，他就已經徹底墮落腐化；而其他一些角色，比如湯姆·龐巴迪則屬於更古老的存在，完全不受魔戒的影響；巨型蜘蛛屍羅雖然毫無疑問是中土世界的邪惡的，但它對魔戒本身毫無興趣；巫師薩魯曼被傲慢與權力誘惑，最終走向了邪惡並被徹底腐蝕，但他自始至終都未能染指魔戒。

托爾金藉由魔戒來闡明每個角色的道德抉擇：史麥戈為了得到魔戒而殺死了他的朋友德戈，之後被魔戒腐化，最終變成了痛苦不堪的咕嚕；品行高尚的戰士波羅莫，受「以魔戒行善」的念頭誘惑，並因此殞命；精靈女王凱蘭崔爾雖然深受誘惑，但始終拒絕使用魔戒；霍比特人弗羅多·巴金斯勇敢地與魔戒抗爭，最終仍被魔戒侵蝕心智；他的同伴山姆·詹吉則憑藉對弗羅多的愛和質樸的良知而倖免於難。

## 魔戒與權力

### 敘事層面的體現

在J·R·R·托爾金的奇幻作品《指環王》中，至尊魔戒是黑暗魔君索倫於第二紀元在末日火山的烈焰中鑄造而成，目的是為了統治中土世界的民族。他原本打算利用這枚魔戒來控制其他佩戴力量之戒的人。然而，由於其他的戒指本身蘊含著強大的力量，索倫為了實現這一目的不得不將自己作為邁雅（故事中一種超自然的存在）的大部分力量都注入到了至尊魔戒之中。

當史圖爾族霍比特人史麥戈看到他的朋友德德戈在中土世界的地理里發現的至尊戒指時，他為了得到戒指而殺害了德戈，並開始使用至尊魔戒賦予的隱身能力：

（他熱衷於）刺探秘密，並且將他的所知用於歪門邪道和惡意之事。他開始變得眼尖齒利，對一切傷人害物之事格外敏感。魔戒賦予了他符合其本性的力量……他漸漸變得惹人厭棄……於是人們便叫他「咕嚕」。.

巫師甘道夫解釋說，咕嚕完全被至尊魔戒腐蝕並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他既憎恨它，又眷戀它，正如他對自己又憎又戀一般。他無法擺脫魔戒，在這件事上，他早已喪失了自主意志。

### 魔戒的影響

小說《指環王》的核心主題之一，是魔戒憑藉其賦予的力量所產生的腐化作用，尤其是對於那些本身就已經擁有權勢的人而言。托爾金研究學者湯姆·希比指出，在《往昔陰影》一章中，甘道夫談及了至尊魔戒的力量與影響力，以及它對持有者的腐蝕作用。正因如此，當弗羅多將魔戒贈予甘道夫時，後者斷然拒絕。此後，埃爾隆德、凱蘭崔爾、阿拉貢以及法拉墨也相繼拒絕持有至尊魔戒，他們都懼怕魔戒同樣會吞噬自己，這進一步印證了魔戒的腐化本質。與之相反，霍比特人因自身天性溫和、毫無野心，因而不易被魔戒所許諾的權力誘惑，就像弗羅多和山姆·詹吉那樣，他們能夠長時間地持有至尊魔戒而不被其徹底吞噬。但霍比特人也並非對魔戒的影響完全免疫，弗羅多、比爾博與咕嚕身上發生的種種變化就足以證明這一點。另一方面，波羅莫雖從未真正持有魔戒，卻已對其執念深陷；而史麥戈為奪取至尊魔戒，甚至不惜殺害了親友德戈——繼埃西鐸之後的第一位至尊魔戒持有者。

咕嚕以及薩魯曼與其他角色不同，這兩人是心甘情願地屈服於至尊魔戒背後的邪惡力量。學者帕特里夏·斯帕克斯（Patricia Spacks）指出，這種屈服帶來的後果就是自身逐漸走向毀滅，哪怕這個角色最初大體上還算正直。她寫道，薩魯曼的例子表明，當他為了得到魔戒、並試圖變得像索倫一樣強大時，「傲慢和對權力的貪慾」就足以將他徹底毀滅，哪怕他最終從未真正得到過魔戒。當甘道夫來到艾辛格的廢墟與薩魯曼會面，並給他機會讓他從索倫的奴役中解脫出來時，薩魯曼卻已經被腐蝕得太過徹底，以至於再也無法做出正確的選擇了。至於咕嚕，他則是「一個更令人憐憫的生物」，因為魔戒將他從一個原本基本處於道德中立的狀態，一步步推向了徹底的邪惡。當弗羅多暗示咕嚕並非十惡不赦時，法拉墨回答道：「也許並非完全的邪惡，但惡意就像毒瘤一樣正在侵蝕他，而且邪惡正在不斷滋長。」

### 托爾金與柏拉圖的思想對比

關於「一枚會腐蝕人心的魔戒」這一主題，其實最早可以追溯到柏拉圖的《理想國》。書中提到的「裘格斯戒指」能讓人隱身，從而賦予人犯罪但不被發現的超能力。不過，哲學家埃里克·卡茨（Eric Katz）寫道：「柏拉圖只是從理論上論證了這種道德上的腐蝕會發生，而托爾金則通過他筆下角色的所思所想、所作所為，向我們直觀地展示了這種腐蝕。」柏拉圖試圖反駁那種「只有弱者才選擇道德生活」的犬儒結論；格勞孔（Glaucon）則認為，人們之所以表現得「善良」，僅僅是因為他們覺得如果不善良就會被抓住。柏拉圖則反駁道，不道德的生活毫無益處，因為它會腐蝕人的靈魂。因此，卡茨指出，按照柏拉圖的觀點，一個有道德的人內心是平靜且幸福的，他根本不會去使用什麼權力之戒。卡茨寫道，托爾金的故事「展示了針對柏拉圖所提出問題的各種不同回應：一個正義的人，在面對近乎無限權力的誘惑時，會被腐蝕嗎？」這個問題在書中得到了不同的解答：咕嚕是軟弱的，他被至尊魔戒腐蝕並最終走向毀滅；波羅莫起初是正直的，但就像柏拉圖筆下的裘格斯一樣，他被魔戒「權力的誘惑」所腐蝕，哪怕他原本是想拿它來行善，但他最終通過誓死保衛霍比特人完成了自我救贖；「強大而正直」的凱蘭崔爾清晰地預見到了如果自己接受至尊魔戒將會變成什麼模樣，因此斷然拒絕持有；不老的湯姆·龐巴迪完全不受魔戒腐蝕力量的影響，甚至連魔戒賦予的隱身能力對他都無效；山姆在危急時刻雖然忠誠地使用了至尊魔戒，但他並沒有被後者所展示的「英明神武的山姆衛斯、時代英雄」的幻象所誘惑；最後是弗羅多，他逐漸被腐蝕，但最終因為自己先前對咕嚕的仁慈，以及咕嚕對至尊魔戒的瘋狂渴望而得到了拯救。卡茨總結道，托爾金對柏拉圖「人為什麼要講道德？」這一問題的回答就是：「做你自己。」

## 成癮性

### 權力使人腐化

湯姆·希比認為，權力的腐蝕作用是一個當代主題，因為在古時權力被認為會「揭示個人品格」，而不是改變品格。希比引用了阿克頓勳爵1887年的名言：

權力導致腐敗，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大人物幾乎總是壞人希比指出，與托爾金同時代的作家們也曾探討過權力腐蝕人心這一主題，比如喬治·歐威爾的《動物莊園》（1945年）、威廉·戈爾丁的《蠅王》（1954年）以及T·H·懷特的《永恆之王》（1958年）。在他看來，權力腐蝕很大程度上是一個現代觀念；他寫道，最接近的中世紀對應觀念是一句古英語諺語：「man deþ swa he byþ þonne he mot swa he wile」（意思是：「一個人若能隨心所欲，便會顯露出他本來的面目」），也就是說，權力揭示的是人原本的性格，而不是將其變壞。《指環王》的故事背景設定很大程度上對應的是托爾金與中世紀，但對權力腐蝕效應的態度卻是一種時代錯位，是完完全全的現代產物。希比認為，波羅莫對魔戒的反應中也帶有現代的迴響，其中包含了「二十世紀人們已經學會去警惕的所有信號」，包括：即使那是敵人的力量，也依然對其充滿迷戀；他在演講中先是讚美「無畏者」，隨後又推崇「無情者」，認為這才是通往勝利的道路；他將自己描繪成一位擁有「統御之力」的領袖；以及最終「對武力的赤裸訴求」。

傑克·布朗（Jack Brown）評論道，托爾金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的歲月里，「厭惡地目睹了共產主義和法西斯主義的崛起」。他指出，托爾金安排甘道夫拒絕持有魔戒，是「因為擔心這會導致暴政」，並提到書中有些角色意識到這種「絕對權力太過危險而不能使用」，而另一些角色卻沒能意識到這一點。托爾金學者艾格尼絲·珀金斯（Agnes Perkins）和海倫·希爾（Helen Hill）在《托爾金指南》一書中，分析了權力的腐蝕效應。她們特別關注到魔戒本身，但也指出這個問題其實比魔戒本身更廣泛，因為有些角色在力量之戒被鑄造出來之前很久就已經被腐蝕了。她們認為，托爾金的設定中有五組角色，每組三人，他們各自以不同的方式受到了權力的影響。

尤其是魔戒腐蝕效應的分析｜組別｜書中角色｜力量的影響（包括魔戒的影響）

已徹底腐化｜索倫｜純粹至極的邪惡；他將自身力量注入至尊魔戒，意在以邪惡手段掌控一切

9位戒靈｜索倫的僕從，被諸枚力量之戒徹底侵蝕支配

咕嚕｜人格分裂

來自遠古紀元，魔戒對其毫無意義｜屍羅｜毫無爭議的邪惡、貪食成性：只貪戀口腹之慾

樹鬍｜年事已高，早已無欲追逐權力

湯姆·龐巴迪｜在自己的領地內完全掌控一切，「不願越過自己設定的界限」

強者：有能力駕馭魔戒之人｜薩魯曼｜屈服於對權力的渴望

甘道夫｜弗羅多將魔戒遞給他時，他拒絕了；薩魯曼提議聯手掌權時，他也拒絕了。

凱蘭崔爾｜受到誘惑想要接納至尊魔戒；最終通過了考驗

剛鐸人｜波羅莫｜極力主張動用至尊魔戒保衛剛鐸、對抗索倫

迪耐瑟｜渴求至尊魔戒卻始終無緣獲得；因自負狂妄向索倫發起挑戰，最終自取滅亡

法拉墨｜「深知魔戒的危險」，所以選擇不接受它

主角｜弗羅多｜勇敢接受摧毀魔戒的使命；卻逐漸被魔戒支配意志，最終難以抵擋誘惑

山姆｜遭受強烈誘惑但為時短暫；「唯有他自願將魔戒交予」弗羅多

阿拉貢｜身為王位繼承者擁有合法統治權；始終堅定對抗邪惡；憑藉道德正義贏得權柄

### 單一核心闡釋

文學評論家科林·曼洛夫批評托爾金對權力的刻畫自相矛盾，認為至尊魔戒那被宣稱為壓倒性的侵蝕力量其實在小說中存在不少例外。比如，這枚魔戒可以相對輕易地被轉交出去（如山姆和比爾博）；而且，儘管甘道夫在故事開頭斷言強行奪走至尊魔戒會摧毀持有者的心智，但實際上通過武力從咕嚕手中奪走至尊魔戒，並沒有使弗羅多的精神崩潰。此外，魔戒似乎對阿拉貢、勒苟拉斯和金靂等角色的影響也微乎其微。希比則認為，即便存在曼洛夫所提出的質疑，但托爾金其實很公正地展示了一種「逐漸腐蝕」的規律模式：當甘道夫試圖勸說比爾博交出魔戒時，比爾博會變得異常憤怒；而當後者請求弗羅多讓自己再看一眼魔戒時，其模樣已然化作「一個有點乾癟、面容饑渴、骨瘦如柴且不停摸索的小生物」；埃西鐸在提及魔戒時曾使用了類似咕嚕的措辭：「它對我來說無比珍貴，哪怕我要為此付出巨大的痛苦」；故事中咕嚕自始至終深陷腐化；以及波羅莫身上也處處顯露被魔戒誘惑的不祥徵兆。希比用「一個詞」回應了曼洛夫的質疑：成癮（addictive）。他指出這個詞概括了甘道夫的全部論點：在持有魔戒的初期，就像比爾博和山姆那樣，這種癮還比較容易擺脫；而對於那些尚未上癮的人，比如阿拉貢，以及像凱蘭崔爾和法拉墨這樣的人，魔戒的誘惑與世間其他欲望並無二致。希比寫道，甘道夫無法替弗羅多做到的，就是讓他心甘情願地主動交出魔戒。而對於魔戒的持有者來說，最具破壞性的一面就是那種想要使用魔戒的衝動，無論持有者最初的意圖是多麼善良。卡茨寫道：「很明顯，托爾金是在向我們展示擁有並使用至尊魔戒所帶來的漸進式腐蝕力量」；這種使用最初可能是無心的或是偶然的，但「它誘人的力量」會逐漸消磨掉任何抵抗。

其他評論家也將至尊魔戒描述為一種具有成癮性的存在，每一次使用都會逐步加深魔戒對持有者的控制。比爾博雖然持有這枚魔戒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最終也能夠心甘情願地把它交出去，儘管這個過程對他來說充滿了掙扎與不易。後來，當他在瑞文戴爾再次見到至尊魔戒時，內心湧起了一股強烈的渴望，想要再次擁有它。弗羅多也曾表現出了成癮的特徵，最終徹底失去了主動放棄至尊魔戒的能力。

在彼得·傑克遜執導的《指環王》電影三部曲中，至尊魔戒對比爾博和弗羅多產生的影響被描繪成一種近乎痴迷的狀態，這種狀態常被拿來與吸毒成癮作比較。飾演咕嚕的演員安迪·瑟金斯就曾表示，他在塑造這一角色時，正是以吸毒成癮作為表演靈感的來源。批判理論學者道格拉斯·凱爾納在探討「這部作品究竟算不算寓言」（儘管托爾金本人對此予以否認）時寫道，咕嚕這個角色起到了「一種警示作用，告訴我們一個人如果對魔戒產生執念、對權力上癮，最終會變成什麼樣子。在失去魔戒的日子裡，他極度渴望他那件『寶貝』——這個權力的護身符，儘管他心裡清楚它具有毀滅性的力量。這部電影呈現了一則關於成癮的寓言，咕嚕被自己對這種毀滅性物質的渴求撕扯得支離破碎。」

### 揭示每個角色的道德本性

埃里克·卡茨認為，托爾金利用魔戒及其成癮性力量這一設定，逐一揭示了故事中每個角色的道德本性。其中最極端的例子就是史麥戈，他在長達500年的時間裡對魔戒的痴迷日益加深，最終徹底被魔戒的力量所征服。他從一個霍比特人異化成了怪物咕嚕，表現出從自我封閉、孤僻離群，到對他人的猜忌與憤怒等一系列特徵；他對魔戒的執念最終導致了他的滅亡。最終，他被魔戒的誘惑「徹底摧毀」。

書中角色｜至尊魔戒對角色的影響｜角色的道德品性

史麥戈/咕嚕｜為了得到魔戒，斯米戈爾殺死了他的朋友迪戈爾；幾個世紀以來，他幾乎完全被對魔戒的渴望所腐蝕；他變成了一個「可憐的生物，害怕一切，沒有朋友，無家可歸，不斷地尋找他『珍貴的』魔戒」；他的人格逐漸瓦解，以斯米戈爾和咕嚕兩個身份自言自語；最終他得到了魔戒，並死去，魔戒和他自己都被摧毀了。｜欲望，貪婪；使他失去靈魂

波羅莫｜他被魔戒的力量所誘惑，並萌生了用它行善造福的想法；他自視為揮舞魔戒對抗魔多的偉大戰士；他曾一度差點背叛護戒小隊，但在懺悔後試圖營救梅里和皮聘，最終被半獸人殺死。｜本性高尚——高貴、善良、英勇，為了家國剛鐸的福祉，最終被權力腐化

凱蘭崔爾｜弗羅多想將至尊魔戒交給她；她承認「我內心一直渴望得到你所賜予的東西」；展示了如果她使用魔戒將會多麼強大；她拒絕接受魔戒，說道：「我通過了考驗……我將隱退，前往西方，永遠做蓋拉德麗爾。」｜堅守本心不變，成為永生精靈

弗羅多｜起初他只是有限地使用魔戒（確認湯姆·龐巴迪是否歸還了真戒），後來在布雷的旅店裡「意外」使用，再後來在風雲頂被戒靈強迫使用；之後，他又在阿蒙漢自由地用魔戒逃脫了博羅米爾的控制。他逐漸被魔戒控制，身心俱疲；最終屈服。｜內心能夠抗拒，卻無力抗衡魔戒的力量；最終無法親手銷毀魔戒

山姆｜他有限地使用了魔戒；最終他預見了魔戒的後果，想像自己化身為「時代英雄山姆·懷斯，手持火焰之劍，闊步走過黑暗的大地……戈爾戈羅斯山谷化作繁花似錦、碩果纍纍的花園」，但他意識到自己很快就會戰敗，於是拒絕使用魔戒。｜因對弗羅多的愛，以及那份未曾被磨滅的霍比特人質樸本心而得以救贖；始終守住自我本心

湯姆·龐巴迪｜不為所動，魔戒對他毫無控制力。｜保持本心不變，永生不朽之人

### 掙脫成癮桎梏

托爾金學者派屈克·庫里指出，托爾金的敘事並不僅僅局限於「一場單一的、耗盡一切的危機：魔戒聖戰雖然占據主導地位，但並非絕對的一切」。此外，他還指出，「魔戒的毀滅也並非純粹出於自願、刻意的、理想主義的放棄」：對魔戒的成癮並不是靠一次單一的選擇就能打破的。相反，他認為，這是由「無數大大小小的勇敢、仁慈和互助的行為」促成的。這些行為來自素不相識的人和未知的力量，發生在意想不到的境遇中，它們匯聚在一起，才共同提供了一個「做正確之事」的機會。而這種救贖，又伴隨著「對生活中簡單美好事物的執著——食物、水、蔥鬱生長的草木」，這使得「對生命本身的欣賞，一種既自然又充滿靈性的感悟」成為了最終勝出的價值觀。庫里認為，這為現實世界提供了希望，也是托爾金著作中最核心的主旨。庫里引用了山姆從魔戒的誘惑中被拯救出來的那一刻作為例證：

一個自由的園丁，所需要的和應得的，不過是一方小小的花園，而不是一個膨脹成王國的巨大領地；他只想使用自己的雙手去耕耘，而不是去指揮別人的雙手。

薩魯曼是一位巫師而非戰士，他向甘道夫表達了這種誘惑，希望能說服他，並將其概括為「知識、統治、秩序」（Knowledge, Rule, Order）。聖公會牧師兼托爾金學者弗萊明·拉特利奇寫道，薩魯曼的這三個詞被大寫了，「仿佛它們本身就是某種神力。它們聽起來充滿了壓迫感，就像是以『德國式風格』喊出的納粹口號一樣……」她指出，半精靈埃爾隆德在描述對權力的貪慾時，用的是「力量、支配和囤積財富」，而埃爾隆德將其與另外三個詞進行了對比，那就是「理解、創造和治癒」（understanding, making, and healing）。她解釋道，這些「更柔和、更溫良」的事物，「比任何常規武器都要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