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華德·S·貝克爾

霍華德·索爾·貝克爾（Howard Saul Becker，1928年4月18日－2023年8月16日），美國社會學家，伊利諾州西北大學教師，主攻越軌社會學、藝術社會學和音樂社會學，亦出版了多部關於社會學寫作風格和方法論的著作，代表作為1963年的《Outsiders》，奠定了標籤理論的基礎。他雖常被歸為符號互動論者和社會建構主義者，但始終與這兩種思想保持批判性距離。貝克爾畢業於芝加哥大學，與厄文·高夫曼、安塞爾姆·施特勞斯並稱為第二代芝加哥社會學派的代表人物。

## 生平

### 早年生活與教育

貝克爾生於猶太家庭，父母分別為艾倫（Allan，1902年4月2日-1988年3月27日）和唐娜（原名伯莎·戈德堡，1904年12月31日– 1997年)。貝克爾家族自曾祖父格申·莫夫沙·貝克爾（Gershon Movsha Becker）一輩從立陶宛移居美國。

貝克爾的職業生涯始於鋼琴，15歲以後開始在酒吧、脫衣舞俱樂部等場所從事鋼琴演奏，其後又加入了西北大學的一個鋼琴樂隊。根據貝克爾自述，二戰期間，由於大部分18歲以上的音樂家被征入伍，他得以以半職業身份從事音樂工作，而這段工作經歷成為他觀察後續研究的毒品文化的起點。

1946年，貝克爾自芝加哥大學社會學專業本科畢業。入學後的貝克爾仍然從事半職業鋼琴演奏。他自陳一度視音樂為主業，而視社會學為愛好，不過他的碩士和博士學位仍然都是社會學專業，博士論文的主題亦是關於芝加哥各大學校的教師。貝克爾在芝加哥大學系統接受了芝加哥社會學派的教育，後來成為公認的「第二代芝加哥社會學學派」代表人物之一。

貝克爾大部分早期著作深受芝加哥學派看重高質量數據分析以及攜手芝加哥市政當局共同從事研究的傳統影響，其中又以導師埃弗里特·休斯（Everett Hughes）的影響為主。貝克爾還被認為是一名符號互動論者，但他本人對此表示否認。根據貝克爾本人的說法，他較為推崇的社會學家包括格奧爾格·齊美爾、羅伯特·E·帕克和導師埃弗里特·休斯。

貝克爾在23歲時拿到博士學位，之後進入青少年研究學院（Institute for Juvenile Research）研究大麻使用現象。他在1953年至1955年間得到了伊利諾州大學福特基金會博士後研究獎學金（Ford Foundation Postdoctoral Research Fellowship）的支持，其後又在史丹福大學人類問題研究學院（Institute for Study of Human Problems）當了三年的研究助理後開始執教。

### 執教生涯

取得芝加哥大學博士學位後，貝克爾留在母校當了三年的社會學及社會科學講師。1965年，貝克爾被任命為西北大學社會學教授，其後他一直在該校教學到1991年。在此期間，他亦有擔任曼徹斯特大學訪問教授及巴西里約熱內盧國家博物館訪問學者。1991年和1996年，貝克爾分別被評為華盛頓大學社會學教授和音樂學兼職教授，並任職到1999年退休。

貝克爾在研究領域內得到了多個獎項和諸多認可，包括1978–1979年古根海姆獎、1980年符號互動論研究社團（Society for the Study of Symbolic Interaction）查爾斯·霍頓·庫利獎、1981年大英國協獎（Common Wealth Award）、1985年美國社會學協會社會心理學分會庫利/米德獎、1987年符號互動論研究社團喬治·賀伯特·米德獎和1998年美國社會學協會W·E·B·杜波依斯傑出學術成就獎（Career of Distinguished Scholarship Award）等，以及巴黎第八大學、格勒諾布爾皮埃爾·孟戴斯-弗朗斯大學、鹿特丹伊拉斯姆斯大學和里昂高等文學與人文科學學院（École normale supérieure de lettres et sciences humaines）等學校的榮譽學位。

### 退休及晚年生活

貝克爾晚年住在舊金山，亦曾於一年內在歐洲待過三四個月，其中大部分時間在巴黎。雖然晚年不再從事全職教學，但貝克爾仍有繼續寫作和錄製音樂。

2004年，社會學家阿蘭·佩森（Alain Pessin）出版了《Un sociologue en liberté: Lecture d'Howard S. Becker》一書，分析和闡釋了貝克爾的思想。

2023年8月16日，貝克爾在舊金山去世，享年95歲。

## 貢獻

### 越軌社會學與標籤理論

雖然貝克爾本人常稱自己並非越軌行為學專家，但其相關著作常被研究越軌行為的社會學家和犯罪學家引用。1963年的《局外人》（Outsiders）被認為是第一批提出標籤理論以及其如何用于越軌行為研究的著作之一。他認為「越軌」並非行為固有的特質，而是社會通過制定規則並將這些規則應用於特定群體而「建構」出來的標籤，作用在於將特定群體塑造為需要被警惕和懲戒的「他者」，從而合理化社會的恐懼與控制。案例方面，《局外人》主要選取了大麻吸食者和舞曲音樂人。

貝克爾研究大麻文化的研究靈感一方面源於阿爾弗雷德·林德史密斯（Alfred Lindesmith）的著作《Opium Addiction》（1968年更新再版名為《Addiction and Opiates》），另一方面則得益於早期音樂人經歷帶來的一手觀察視角和訪談人脈。在《局外人》的第三章和第四章（最早在1953年獨立發表於《美國社會學報》）專門探討了使用大麻如何被建構為越軌，還討論了社交互動在塑造大麻吸食者體驗中的作用，認為所謂的「快感」並非毒品固有的生理效應，而是需要通過群體間的傳授和學習才能「享受」，同時還認為旨在禁止毒品的社會控制機制的實際效果往往並非真正減少毒品使用，反而通過標籤化將吸毒者進一步定義為「越軌者」。1960年代末，貝克爾又發表了兩篇關於毒品文化的文章，到1970年代以後，貝克爾再未發表過這方面的著作，但仍持續被認為是相關領域的重要學者。

另外，貝克爾在《局外人》中還從音樂行業的角度探討了越軌文化的形成過程，認為音樂人常有意識地將自己來強化與非音樂人之間的邊界，但這種行為反而成為了「越軌」的證據。貝克爾定義了所謂「越軌職業」，並以音樂人為例，指出即便個人自身並無越軌行為，但若其選擇的職業本身已被主流標籤為「越軌」，那麼從事這份工作本身即可能使其被整體性地歸入越軌群體。以上觀點的形成，很大部分源於導師埃弗里特·休斯的影響。

貝克爾在越軌社會學上的研究，使其被公認為是標籤理論的奠基人之一，因為標籤理論也認為越軌並非個人的先天特質，相關概念的出現乃是人為對某些行為進行定義使然。而在《局外人》的第一章中，貝克爾曾提出過相似觀點：

貝克爾認為，被貼上越軌標籤的人不一定會持續越軌，但被貼上這種標籤的個人很有可能在社交互動中將其內化，從而在越軌的道路上越走越遠。1973年，貝克爾發布了《局外人》的最後一章，回應了部分人關於標籤理論未能從原因上解釋越軌行為的出現以及個體最初如何走上越軌道路的質疑，解釋稱提出標籤理論本來就不是要將其作為研究越軌行為的首要理論，也不是認為越軌行為的出現僅僅是因為外部影響，而是旨在「引導人們關注貼標籤這一行為如何將行動者置於某種處境，使其更難延續原有的正常生活軌跡，從而迫使他走向越軌道路」。

### 藝術社會學

寫完博士論文後，貝克爾開始對藝術社會學產生興趣，認為這一領域尚未得到很好的發展，目前的研究僅限於對特定藝術家的淺薄價值評判。他摒棄了前人的相關理論，提出藝術是一種「群體行為」，並將藝術作為一種職業來研究。1982年，貝克爾在著作《Art Worlds》中解釋了藝術作品如何通過多個個體的合作而產生，缺少任何一個個體都將使藝術作品不可能或者至少很難完成。他還解釋了分工在藝術創作中的作用，提出藝術家的創作所依賴的工具和慣例正是來源於多數人的勞動。另外，貝克爾認為藝術創作的價值體現還需要人們之間的共同理解，否則藝術作品很難引起社會共鳴。

除《Art Worlds》外，貝克爾還發表了很多關於藝術社會學的著作，部分被以兩本合訂本的形式翻譯為法語。2006年，貝克爾參與了關於藝術家如何決定何時正式完成創作的論文合集《Art from Start to Finish》的編輯和寫作。除此之外，貝克爾也有從事相關領域的教學。

### 寫作形式與方法論

除了發表社會學見解以外，貝克爾亦有發表關於如何進行研究的著作。在1986年的《Writing for Social Scientists》，貝克爾向對社會學寫作有興趣的人給出了建議，據貝克爾自述，該書系匯集他在西北大學一個關於社會學寫作的研討會上教學時從學生身上學到的經驗而成。在一次採訪中，貝克爾指出糟糕的社會學寫作與當前學學者存在問題的理論表達脫不了干係，因此建議學者應採用直白表達，避免過多使用被動語態和抽象名詞。

在著作《Tricks of the Trade》中，貝克爾分享了自己所探索出的一些研究方法，認為方法必須從研究對象的實際情況得來。貝克爾曾表示書中分享的方法主要來源於他在芝加哥大學的教授和同事。另外，他還建議要用系統性的數據和精確的分析來支撐研究。

著作《Telling About Society》被認為是貝克爾的第三部寫作指南，書中認為社交活動中產生的文本或文化製品是研究特定群體所在社會的重要工具，並再次強調要研究與這些表達有關的社會活動和其產生過程，而不能只研究群體本身。

## 基本資料

- 日語原文：霍華德·S·貝克爾
- 出生：霍華德·索爾·貝克爾
- 出生日期：1928年4月18日
- 出生地：美國伊利諾州芝加哥
- 逝世日期：2023年8月16日
- 逝世地：美國加利福尼亞州舊金山
- 別名：豪伊·貝克爾
- 配偶：黛安娜·哈格曼
- 母校：芝加哥大學
- 論文：芝加哥公立學校教師的角色與職業問題（Role and Career Problems of the Chicago Public School Teacher）
- 論文：1951年
- 學派或傳統：芝加哥社會學派、符號互動論
- academic_advisors：埃弗里特·休斯
- 影響（來源）：赫伯特·布魯默、唐納德·T·坎貝爾
- 學科：社會學
- 副學科：醫學社會學、藝術社會學、越軌社會學
- 研究機構：伊利諾州西北大學
- 博士生：以利亞·安德森、米切爾·鄧奈爾
- 著名作品：《Outsiders》（196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