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特權與豁免條例

《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特權與豁免條例》是1986年9月5日由第六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十七次會議通過、由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令第四十四號公布施行的一部關於外國駐中國使館及其人員外交特權與豁免的法律。該條例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為在國內法律體系中落實《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的規定而制定的涉外法律，共二十九條，自公布之日起施行。

條例以《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的基本框架為依據，結合中國的具體情況，系統規定了外國駐中國使館及其人員的外交特權與豁免制度。該條例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第一部以法律形式系統規定外交特權與豁免制度的立法，取代了此前由行政部門制定的暫行規定。

## 歷史背景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關於外國駐華外交人員及領事人員的特權與豁免並無專門法律加以規範。1951年9月14日，中央人民政府政務院（後改稱國務院）公布《中華人民共和國對各國外交官及領事官優遇暫行辦法》，以行政法規的形式規定了外國在華外交代表和領事人員的特權與豁免。該暫行辦法在實施三十餘年後，隨著中國於1975年加入《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以及國內法治建設的推進，已不能完全適應新時期的外交實踐需求。

《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作為當代外交關係法的基石，被譽為「在聯合國框架下起草的條約中最成功的範例之一」，其關於使館不受侵犯、外交代表管轄豁免等核心規則已被普遍接受為國際習慣法。

在此背景下，將《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的規定通過國內立法加以「轉化」，使之成為中國法院和行政機關可以直接適用的國內法律，成為改革開放初期涉外法制建設的一項重要任務。

## 立法背景與過程

1975年11月25日，中國向聯合國秘書長交存加入1961年《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的加入書，該公約於同年12月25日對中國生效。中國對公約第十四條、第十六條涉及教廷大使和公使的條款，以及第三十七條第二、三、四款關於行政、技術、事務職員及私人僕役特權與豁免的規定聲明保留。其中，對第三十七條第二、三、四款的保留於1980年9月15日撤回。

為落實公約規定，明確外國駐華使館及人員的外交特權與豁免，國務院於1986年向全國人大常委會提交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特權與豁免條例（草案）》。1986年9月5日，第六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十七次會議審議通過該條例，同日由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李先念簽署主席令第四十四號公布施行。

## 主要內容

條例規定使館館舍不受侵犯，中國國家工作人員進入使館館舍須經使館館長或其授權人員的同意，中國有關機關應當採取適當措施保護使館館舍免受侵犯或損害。使館的館舍、設備及館舍內其他財產和使館交通工具免受搜查、徵用、扣押或者強制執行。使館館舍免納捐稅，但為其提供特定服務所收的費用除外。使館的檔案和文件不受侵犯。

使館為公務目的可以與派遣國政府以及派遣國其他使館和領事館自由通訊，通訊可以採用一切適當方法，包括外交信使、外交郵袋和明碼、密碼電信。使館設置和使用供通訊用的無線電收發信機，須經中國政府同意。使館來往的公文不受侵犯，外交郵袋不得開拆或者扣留。外交信使必須持有派遣國主管機關出具的信使證明書，其人身不受侵犯，不受逮捕或者拘留。

外交代表人身不受侵犯，不受逮捕或者拘留。中國有關機關應當採取適當措施，防止外交代表的人身自由和尊嚴受到侵犯。外交代表的寓所不受侵犯並受保護，其文書和信件不受侵犯，財產不受侵犯。外交代表免納多項捐稅，免除一切個人和公共勞務以及軍事義務。使館運進的公務用品和外交代表運進的自用物品，按照中國政府的規定免納關稅和其他捐稅。

外交代表享有刑事管轄豁免，亦享有民事管轄豁免和行政管轄豁免，但有兩項例外：外交代表以私人身份進行的遺產繼承的訴訟，以及外交代表在中國境內從事公務範圍以外的職業或商業活動的訴訟。外交代表沒有以證人身份作證的義務。管轄豁免可以由派遣國政府明確表示放棄；放棄民事管轄豁免或行政管轄豁免，不包括對判決的執行也放棄豁免，後者須另作明確表示。

與外交代表共同生活的配偶及未成年子女，如果不是中國公民，享有與外交代表同等的人身、寓所、財產和稅收方面的特權與豁免。使館行政技術人員和與其共同生活的配偶及未成年子女，如果不是中國公民並且不是在中國永久居留的，享有相應特權與豁免，但民事管轄豁免和行政管轄豁免僅限於執行公務的行為。使館服務人員如果不是中國公民並且不是在中國永久居留的，其執行公務的行為享有豁免，其受僱所得報酬免納所得稅。

條例還對途經中國的外國駐第三國外交代表、持有中國外交簽證的外國官員以及來中國訪問的外國國家元首、政府首腦、外交部長及其他具有同等身份的官員的過境及逗留期間的豁免作出了規定。享有外交特權與豁免的人員應當尊重中國的法律、法規，不得干涉中國的內政，不得在中國境內為私人利益從事任何職業或商業活動，不得將使館館舍和使館工作人員寓所充作與使館職務不相符合的用途。

如果外國給予中國駐該國使館、使館人員以及臨時去該國的有關人員的外交特權與豁免，低於中國按本條例給予該國駐中國使館、使館人員以及臨時來中國的有關人員的外交特權與豁免，中國政府根據對等原則，可以給予該國駐中國使館、使館人員以及臨時來中國的有關人員以相應的外交特權與豁免。

中國締結或者參加的國際條約另有規定的，按照國際條約的規定辦理，但中國聲明保留的條款除外。中國與外國簽訂的外交特權與豁免協議另有規定的，按照協議的規定執行。

## 與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的關係

《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特權與豁免條例》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加入《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之後，為在國內落實公約義務而制定的專門國內法。在國際法學界，國際條約在國內的適用方式一般分為「採納」（直接適用）和「轉化」（通過國內立法間接適用）兩種類型。中國社會科學院國際法學者劉楠來指出，該條例與1990年制定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領事特權與豁免條例》均為中國對國際條約採取「轉化」方式的典型立法實踐。

條例第二十七條確立的國際條約與國內法關係的處理規則為：中國締結或者參加的國際條約優先於條例適用，但中國聲明保留的條款除外；中國與外國簽訂的雙邊協議另有規定的，按照協議的規定執行。

條例在基本框架和具體內容上與《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高度一致，但亦有一些符合中國國情的細化和補充規定。例如，條例第九條要求使館設置和使用無線電收發信機須經中國政府同意；第十九條要求攜運槍枝、子彈入境須經中國政府批准；第二十六條則明確引入了對等原則，這些條款體現了條約框架下國內立法的調整空間。國際法學者黃德明在《外交法的概念、歷史發展及現狀》一文中指出，1961年《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的通過標誌著外交法從習慣法規向成文法規則的轉變，各國在此基礎上通過國內立法加以落實，形成了國際法與國內法協同調整外交關係的法律格局。

## 學術評述

條例頒布後不久，西北政法學院學者王浩在《簡論〈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特權與豁免條例〉》一文中，對該條例進行了逐條評析，認為條例「在基本內容上是全面履行國際義務的，在具體規定上又體現了我國的獨立自主原則」，並指出條例的制定標誌著中華人民共和國關於外國駐華使館及其人員的外交特權與豁免制度「從行政法規上升為正式法律」。

武漢大學國際法研究所教授黃德明在其專著《現代外交特權與豁免問題研究》（2005年）中，從外交關係法的一般理論角度對中國的外交特權與豁免立法進行了分析，討論了使館館舍不可侵犯、外交代表管轄豁免等核心制度的理論基礎與當代實踐。

需注意將外交特權與豁免同國家豁免加以區分：外交特權與豁免係指國家駐外使館及其人員的特權與豁免，其法律基礎主要是《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及各國相關國內法；而國家豁免是指外國國家本身及其財產在內國法院享有的管轄豁免，二者在主體、範圍和法律依據上有所不同。

## 外部連結

- 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特權與豁免條例（全文） — 中國人大網
- 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特權與豁免條例（全文） — 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
- 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全文） — 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

## 基本資料

- 施行日期：1986年9月5日
- 公布命令：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令 第四十四號
- 公布日期：1986年9月5日
- 制定機關：第六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
- 通過日期：1986年9月5日
- 法律效力位階：法律
- 相關法律：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
- 現狀：施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