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丹人權

不丹擁有糟糕的人權紀錄。嚴重的人權侵犯包括對少數族裔洛昌人的迫害，洛昌人是不丹的尼泊爾裔民族，20世紀90年代遭不丹政府驅逐出境，此後一直居住在尼泊爾的難民營中。此外，不丹的宗教自由狀況糟糕，作為一個佛教國家，不丹緊張任何非佛教徒的傳教活動。

《不丹憲法》第7條規定了基本權利。不丹政府聲稱其致力於實現「保障所有人權」，並將其視為實現「國民幸福總值」的重要組成部分。「國民幸福總值」是不丹追求的一項獨特原則，與以國內生產總值等財政指標為基礎的衡量方式不同。

在自由之家發布的2026年全球自由度報告中，不丹被評為69分（滿分100分）。在無國界記者2026年發布的新聞自由指數中，不丹在180個國家中排名第150位。

## 國民幸福總值和人權

在不丹提交的第一次普遍定期審議國家報告中，不丹王室政府主張，實現「國民幸福總值」需要保障所有人權，並稱其「也對此深度承諾」。報告指出，「國民幸福總值」為將人權的保護、促進與融入不丹社會結構提供了框架。在第二輪普遍定期審議國家報告中，這一人權與「國民幸福總值」之間的聯繫再次得到重申，不丹表示其社會與經濟權利「體現在其發展理念國民幸福總值之中」。

「國民幸福總值」的概念最早由不丹第四任國王吉格梅·辛格·旺楚克於1972年提出。這一發展理念不同於以「傳統收入指標」為基礎的衡量方式，而是從個人幸福出發，通過一種具有願景性、精神性與文化性的視角來最大化整體幸福水平。「國民幸福總值」包含四大支柱：

- 推動公平與可持續的社會經濟發展
- 保護並弘揚文化價值
- 保護自然環境
- 建立良好的治理體系

不丹第一次普遍定期審議國家報告明確將這些支柱與人權聯繫起來，認為人權體現在這些結構之中。其中，第一支柱被解釋為對應經濟權利，強調「當前發展不應損害未來世代的發展權……並確保全國每個人都能從發展活動中受益」。第二支柱被解釋為保護文化權利，並體現不丹「不歧視」的社會特徵。

## 人權問題

### 對洛昌人的迫害

洛昌人是一個不丹境內具有尼泊爾血統的多元化族群，在歷史上主要居住在不丹南部地區。這些後來被稱為「洛沙姆帕」（意為「南方人」）的尼泊爾移民最早於19世紀末開始從尼泊爾遷入不丹。到20世紀80年代末，不丹政府承認洛昌人約占全國人口的28%，而非官方估計則認為這一比例高達40%，並估計其中只有15%屬於合法居民。1988年的人口普查顯示了洛昌人人口的規模之大。

此後，不丹國內的族群緊張關係加劇，許多洛昌人被貼上「非法移民」的標籤。政府通過新的措施強化公民身份法，並強調「以藏族為基礎的不丹文化」，這使少數族裔尼泊爾人的社區受到排斥和孤立。為此，洛昌人在多個方面被要求遵從主流文化。1989年，尼泊爾語被禁止在學校中使用。同年，不丹政府向公共強行實施不丹傳統著裝規範禮儀紀律（Driglam Namzha），禁止洛昌人穿著傳統尼泊爾服飾。使宗卡語成為每個不丹人的主要交流媒介，以促進國家的和諧、團結與穩定。

——宗卡語發展委員會1990年，不丹南部爆發了抗議這些被稱為「不丹化政策」的措施的暴力騷亂和反政府抗議。政府對此進行了嚴厲鎮壓，包括關閉南部66所學校。並對洛昌人實施「騷擾、逮捕以及焚燒房屋」等行動。1990年底，大批洛昌難民開始逃往尼泊爾，他們被不丹政府「任意剝奪國籍」，被迫離開不丹。到1995年，已有86,000名洛昌人在尼泊爾取得難民身份，約占當時不丹總人口509,000人的六分之一。

1993年、1996年和2001年，尼泊爾與不丹就不丹難民身份問題（尤其是尼泊爾要求遣返難民的問題）舉行了多輪談判，但均未成功。到2009年，大約111,000名洛昌人仍居住在尼泊爾難民營中，此時啟動了「第三國安置計劃」，已有88,770名不丹難民獲得重新安置，其中75,000人被安置到美國。截至2015年9月，仍有約10,000名洛昌人留在由聯合國難民署管理的尼泊爾難民營內。

大赦國際將不丹難民問題稱為「世界上持續時間最長且最被忽視的難民危機之一」。關於這一「危機」的解決方案，持續出現在不丹第二輪普遍定期審議工作組報告中。然而，不丹政府至今仍遲遲未落實識別並遣返滯留尼泊爾的不丹難民的程序。在仍滯留在不丹的洛昌人中，許多人並非公民，或僅擁有有限公民權，因為不丹存在不同等級的公民身份，這影響他們獲得護照或投票的資格。

一個人是否被認定為公民，也會影響其根據《不丹憲法》所享有的基本權利。不丹憲法也因未能充分界定和保護「尼泊爾語使用者」（即洛昌人）的權利而受到批評。

### 宗教自由

《不丹憲法》第7條第4款規定：「不丹公民享有思想、良心和宗教自由的權利。不得以威逼利誘的方式迫使任何人改變信仰。」《憲法》第8條第3款進一步規定，公民有「應樹立寬容、互相尊重和超越宗教、語言、區域或地區多樣性的存在於所有不丹人民之間的兄弟精神。」《憲法》第3條承認佛教是「不丹的精神遺產」，同時規定國王是不丹「所有宗教的守護者」。

在不丹約73.3萬人口中，約75%信奉竹巴噶舉派或寧瑪派，這兩者都屬於大乘佛教。印度教徒約占22%，基督徒約占0.5%，即約2,000至25,000人，而穆斯林僅占0.2%。2007年《宗教組織法》允許成立宗教團體，並要求所有宗教組織必須向政府登記。宗教登記由宗教組織委員會審核，該委員會必須確保宗教機構通過「建設一個植根於佛教倫理的社會」來促進國家的精神遺產。

目前，只有佛教團體和一個印度教傘式組織獲得承認，而其他宗教團體聲稱其申請被忽視。因此，法律上只有佛教和印度教團體被允許公開舉行宗教集會；其他信仰的成員雖然「有時」可以在私人場所禮拜，但並無正式保障。基督教組織無法完成註冊，也導致不丹境內缺乏「基督教墓地、教堂建築和書店」。

不丹對宗教活動設置的限制，使一些人認為當地基督教信仰是否合法這一問題存在模糊地帶，而這種「模糊性導致官員對少數宗教群體進行騷擾」。一位匿名的不丹牧師曾形容基督徒在當地被視作「二等公民」。2014年3月，兩名不丹牧師丹增旺嘉和M.B. 塔巴被拘押49天，隨後獲釋，但在同年9月被罰款並判刑。他們依據關於「未經許可集會」和「未經批准接收外國資金」的法律被定罪。活動人士認為，他們實際上是因福音傳播活動而遭針對，並被指控為民間組織募集未經批准的資金，以及公開播放一段基督教音樂影片——而他們辯稱播放地點是在私人土地的戶外空間。丹增旺嘉被判4年監禁，後繳納744美元保釋金獲釋，並提出上訴。在長達一年的審判期間，丹增旺嘉牧師曾十九次出庭捍衛自己的信仰。M.B. 塔巴被判2年半監禁，後因繳納1630美元罰款而免於服刑。

有報告指出，政府在財政支持方面優待佛教，包括資助佛寺、佛塔建設，以及資助僧侶和寺院。社會層面也存在強烈壓力，要求個人維持佛教信仰和傳統；同時有報導稱，非佛教兒童曾被學校拒絕錄取，宗教少數群體也遭到佛教徒的言語騷擾。不丹對宗教自由的限制，以及聯合國宗教或信仰自由特別報告員有必要訪問不丹的問題，都曾在不丹第二輪普遍定期審議中被提出。

美國國務院在其2023年《國際宗教自由報告》中指出，不丹「沒有任何教會獲得官方認可，這意味著任何宗教集會實際上都是非法的」。2024年，自由之家將不丹的宗教自由評分定為2分（總分4分）。自由之家指出，雖然《不丹憲法》保障宗教自由，但地方政府對非佛教徒實施騷擾，同時民眾也遭受參與佛教儀式和宗教實踐的社會壓力。

### 新聞自由

不丹是世界上最後幾個允許電視和網際網路進入的國家之一。

外國記者在不丹不得進行獨立報導，尤其是在洛昌人聚居的南部地區。不丹記者協會2014年的一份報告顯示，在119名受訪記者中，大多數人感到在報導某些類型的事件時「不安全」。

主要媒體為國營媒體，私營媒體讀者群相對較低，廣告收入也不足。2012年，政府被指控削減了《不丹人報》（The Bhutanese）的廣告支出，以報復該報刊登的一篇列舉腐敗案例的文章。此事對所有媒體都起到了警示作用。

2013年1月12日，不丹一家主要網際網路服務提供商在沒有任何解釋或警告的情況下屏蔽了政治諷刺部落格Bhutanomics的網站。

不丹受到嚴格的誹謗法限制，民眾也不願對國王或其政策發表負面評論，政府被指以誹謗指控打壓記者。在2016年的一起案例中，知名記者南蓋贊姆因在Facebook上分享一篇報導而被控誹謗，被要求支付相當於不丹十年工資的罰款。

### LGBT權利

2021年，不丹修改了刑法，將成年人間合意的同性性行為除罪化，但不丹尚未承認同性婚姻的法律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