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林奧義書

《廣林奧義書》（बृहदारण्यकोपनिषद्），又譯作《大森林奧義書》，是印度教核心奧義書之一，也是問世最早的《奧義書》經典之一。作為印度教諸多宗派的關鍵性典籍，在囊括108部奧義書的《解脫集》聖典名錄里，《廣林奧義書》位列第十。

學界推定《廣林奧義書》成文於公元前7至前6世紀。現存梵文本分為馬底揚迪納本、迦婆本兩大傳本，中世紀貝葉抄本代代相傳，現存最早抄本成書於公元12世紀，距今約七百年。現存抄本分別典藏於尼泊爾國家檔案館（由尼德寫本保護項目託管）、瓦拉納西薩拉斯瓦蒂藏書館，浦那班達卡爾東方研究所館藏後世紙質抄本。該篇梵文經文完整收錄於《百道梵書》，而《百道梵書》本身又是《白夜柔吠陀》的組成篇目。《廣林奧義書》以阿特曼（真我）為論述核心，內容兼涉形上學、倫理思想與求知求索，深刻影響印度各大本土宗教與古今哲人，後世商羯羅、摩陀婆等學者均為其撰作註疏典籍。

## 編年考證

與其餘奧義書相同，《廣林奧義書》的成書時序尚無定論，學界觀點分歧顯著。受遺存史料匱乏限制，年代考證只能依託經文用詞古拙度、行文體例、文本重複內容比對，輔以印度思想演化脈絡、各派哲學源流影響關係等假說推演，難以得出精準結論。派屈克·奧利維勒評述：「除卻部分片面論斷，想要把早期奧義書的成書年份精確鎖定在數百年以內的觀點，全都如同紙糊樓閣般根基不穩」。

《廣林奧義書》連同《歌者奧義書》、《海螺氏奧義書》的成書與作者考證難度進一步攀升，三者均為文獻彙編，諸多內容在被編入奧義書正文前，已是獨立流傳的篇目。

全書確切成書年份乃至所屬世紀均無法定論，學者給出的成書區間從公元前900年至公元前600年不等，所有推定年份都早於佛教誕生。《廣林奧義書》與《闍彌尼奧義書》、《歌者奧義書》同屬最早成型的一批奧義書。派屈克·奧利維勒判定：《廣林奧義書》大機率成書於公元前第一個千年前期，即公元前7—前6世紀，前後誤差約一個世紀；經文在公元前6世紀定稿前長期處於增補修訂狀態，部分偈頌歷經多輪刪改增補。

## 名稱釋義與全書結構

Brihadaranyaka 本義是「廣袤荒野、大森林」。相傳遠古聖哲耶若婆佉纂集此書，後歷經多名吠陀學者潤色定稿。該奧義書是《白夜柔吠陀》配套《百道梵書》第十四卷的收尾篇目。全書共計六篇，分馬底揚迪納、迦婆兩大傳世傳本；文本整體劃為三大部分：蜜品（《百道梵書》第十四卷第四、五章）、仙人品（又稱耶若婆佉品，《百道梵書》第十四卷第六、七章）、附篇（《百道梵書》第十四卷第八、九章）。

蜜品第一篇、第二篇各含六節梵書，每節梵書收錄偈頌數量不等；耶若婆佉品第一篇九節梵書、第二篇六節梵書；附篇第一篇十五節梵書、第二篇五節梵書。

## 全書內容

### 第一篇

《廣林奧義書》開篇鋪陳吠陀諸多宇宙創世學說中的一派：宇宙誕生之前空無一物，生主自虛無中以獻祭自身的方式締造寰宇，賦予萬物生命元氣，令宇宙分化為無生命的客觀質料與眾生內在的心識能量。經文提出，世界不止由物質與能量構成，阿特曼（真我）、梵（本體、意識、終極實相）與智慧同樣是世界的本源構成。

第一篇第四節梵書確立不二一元論形上學核心命題：阿特曼與梵本質同一。經文闡釋：創世之初唯有「我即彼」這一本體實相，萬物自虛無中化生後，便始終恪守「我即梵」的本體法則。第一篇末節梵書闡釋：真我依託自明自性顯現，通過賦形、眾生造作兩種方式發揮作用；真我無形難睹、遍在萬有、恆存不滅。

### 第二篇

第二篇以阿闍世王與伽吉耶族的德利波多·跋羅基的對話開篇，圍繞夢境哲學展開論辯：人之所以能現起夢境，是心念在體內收攏全部感官勢能，清醒之時再將感官功能外放。第三節梵書提出：人心能夠自主感知、構築主觀實相，但心念本身存有缺憾；修行者須突破心念桎梏，體悟不可描摹、超越一切屬性的真我 — 梵，並用「非此，非彼（neti neti）」一語概括終極本體。

第四節記錄耶若婆佉與妻子梅怛麗依（彌勒伊）

關於情愛與靈性的對話：人所眷戀的從來不是外在形相、心念思慮，而是潛藏在自身與所愛之人內里的真我；世間一切愛戀，本質都是追尋內在真我、體悟人我同源的一體性。經文繼而點明：通曉真我與梵的智慧便能證得不朽，人我之間依託真我締結的聯結同樣不滅；人一切渴慕，歸根到底都是對不朽、圓滿、喜樂之真我的求索。

第五節正式鋪陳蜜論，本篇章也因此得名蜜品。蜜論是印度教吠檀多諸宗、印度正統各派哲學的奠基理論之一。保羅·多伊森註解：蜜（Madhu）字面義為蜂蜜，喻指萬千因緣造作凝結的果報。依此理論，《廣林奧義書》確立「真我實存」的核心觀點：草木、禽獸、人類、諸天等一切有情彼此相依，同源同構於宇宙大我（梵）；地水火風空等無生命元素構成有情眾生的活動場域，眾生造業，因緣和合結出果報，各自受用、共感業果。萬物環環相系，有情影響器世間、器世間反作用於有情，一物即是另一物的「蜜（果報、資糧）」，天地萬有互生互養、源出同一梵體，終歸於圓滿喜樂的一體實相。該理論散見於多部早中期奧義書，與康德哲學中依託統覺綜合統一建立的「現象親和性」學說遙相呼應。

蜜品末尾附師承譜系篇，羅列五十七位吠陀先賢，正是一代代學人輾轉傳承、講授蜜品教法。

### 第三篇

第三篇是十位上古仙人圍繞終極實相（梵）、阿特曼（個體真我）、解脫（穆克提）展開的形上學辯難，辯法舉辦於密提羅國遮那竭王宮，恰逢國王舉辦多布施祭。羯哩提·遮那羯王籌辦這場獻祭，意在從雲集王宮的婆羅門學者中遴選出通曉吠陀的頂尖大德（梵我通達者）。保羅·多伊森評價：本篇耶若婆佉的論辯風采，恰似柏拉圖對話錄中的蘇格拉底。經文借這場辯難提出依託能取（感官作用）、所取（感官對象）劃分經驗認知的學說，羅列八組能取與所取配對：氣息對應嗅覺、言語對應名相、舌對應味覺、眼對應色形、耳對應聲響、身對應觸受、心念對應欲求、手臂對應勞作。眾哲人繼而探討死亡本質：肉身殞滅後，是否有任何「攝」與「勝攝」仍然存在？在排除六項感官作用後，定論：人的觀念名相、身口造作（業）即便肉身消亡，依舊持續作用於寰宇。

第四節梵書點明：一切眾生內在的真我同出一體，既遍在萬物之內，又超越有形器界。第五節提出證悟真知的進階次第：先摒棄賣弄學識的虛榮，保有孩童般純粹的好奇質樸，繼而緘默靜心、觀照自省，成就牟尼（寂靜聖者），由此踏上破除煩惱、體悟萬有真我、獲得解脫的修行之路。

第六、八兩節聚焦「不滅者（阿克沙拉）」本體議題，迦爾吉·婆遮揭那維與耶若婆佉往復詰問，層層深挖超越有形世間、恆常不變的終極真理，凸顯探求靈性智慧、契入永恆實相的修行要義。

第七節闡釋真我統攝萬有、潛藏眾生內里卻不被覺知的內在主宰屬性，點明真我是一切存在的真實內核。全篇篇幅最長的第九節正式詳述「非此非彼」法則，輔以人身與樹木構造的類比，提出：人的本源即是內在真我。本篇末尾偈頌佐證：奧義書成書的吠陀時代，捨棄俗世、遁世苦行已是普遍修行風尚，後世瑜伽修行、沙門傳統（佛教、耆那教與非正統印度教）諸多思潮，全都發軔於這批苦行僧團。

倘若掘斷樹根，樹木便無法再度抽芽；人的命根深藏何處，身死之後又由何處再獲新生？

看似受生之人，實則本自無生；又是誰在不斷催生新的生命？……梵即是喜樂，梵即是真知；布施之人、舍俗證道之人，皆能領受梵的至上善果。

### 第四篇

第四篇開篇為遮那竭王與耶若婆佉的對談，圍繞「真我實存」學說、真我現世顯現樣貌及其解脫論哲學內涵逐層鋪陳。首節梵書提出：真我在人身中顯化六大特質：覺知、愛與生之欲、求真秉性、趨向永恆的求索、圓滿喜樂、安穩靜定。

第二節探討身死之後真我何去何從，由此衍生後世印度教兩大核心思想脈絡：其一，個體真我分立（二元論）；其二，真我唯一永恆、不來不去、遍在萬有（不二論）。本篇深入闡釋廣為流傳的「非此非彼」修行要義，收尾定論：真我實存不證自明、自在喜樂、恆常無虞、言語難詮、唯憑證悟。

4.2.4 偈頌是古梵文文獻中較早記錄印度禮儀的內容：哲人論辯前後以印度固有禮俗——「那摩斯戴（合十禮）」互致。

第三節系統闡釋解脫的內涵，是全書研讀度最高的段落之一。保羅·多伊森稱其行文飽滿溫潤、哲理深邃，時至今日思想價值不減分毫。

修行者若勘破表象，勘破自身仿若神祇、君王的幻相，生出「唯我即是寰宇、萬有盡在我中」的體悟，便是抵達自身至高境界。

此境超脫善惡表象、遠離一切怖畏。譬如摯愛相擁之人渾然忘卻內外諸事，被覺知之我擁裹的修行者，同樣泯滅內外分別；此刻一切渴求圓滿，唯余真我一願，離欲無惱。

在此境界，父不復為父、母不復為母、器界不復為器界、諸天不復為諸天、吠陀不復為吠陀。

盜賊失其盜心、兇徒泯其殺念、異鄉客無有隔閡、賤民脫離鄙陋、隱者不拘形跡、苦行不著苦相。

善惡業果再不能纏縛此人，他已然超越一切內心憂苦。

……

耶若婆佉如是為君王開示：這是人至高的歸宿，是人至上的成就，是人究竟的淨土，是人圓滿的喜樂。世間眾生，不過仰賴這份喜樂的微末餘韻得以存續。

第四節接續闡發真我 — 梵與證果解脫的境界，耶若婆佉開示：真知即是真我，真知帶來解脫、安住內心。4.4.22 原文：

स वा एष महानज आत्मा योऽयं विज्ञानमयः प्राणेषु य एषोऽन्तर्हृदय आकाशस्तस्मिञ्छेते सर्वस्य वशी सर्वस्येशानः सर्वस्याधिपतिः स न साधुना कर्मणा भूयान्नो एवासाधुना कनीयानेष सर्वेश्वर एष भूताधिपतिरेष भूतपाल एष सेतुर्विधरण एषां लोकानामसंभेदाय तमेतं वेदानुवचनेन ब्राह्मणा विविदिषन्ति यज्ञेन दानेन तपसाऽनाशकेनैतमेव विदित्वा मुनिर्भवति। एतमेव प्रव्राजिनो लोकमिच्छन्तः प्रव्रजन्ति。

這位無生之大我，由覺知構成，安住於諸元氣之中，棲於心內虛空；統攝萬有、主宰萬物，不因善業增益分毫，不因惡業損減片許。祂是萬有主宰、眾生護持，如同界域堤岸，分隔諸世不令混雜。婆羅門依託吠陀研習、祭祀布施、苦行持戒探求此我；證悟真我之人成就寂靜聖者，遊方行者為求取梵之淨土辭別家園。

馬克斯·繆勒、保羅·多伊森譯本如是概括經文的真我與解脫境界：「真我恆存不滅、無有黏著、不受拘縛，不罹苦痛、不遭損毀；超脫善惡，造作與廢失都無法動搖其本體。…… 證悟真我之人內心安寧、克制自持、知足柔和、沉穩內斂，於自體內照見萬有，一切邪惡無法侵擾，反而被其消融；離垢無惑，契入梵我一體，便是抵達梵之淨土，君王啊。」

第四篇末尾再附一卷師承名錄，收錄59位傳承仙人品教法的吠陀先賢，在內容編入《廣林奧義書》前，這套教法依靠諸師口耳相傳。

### 第五和第六篇

第五、第六篇合稱附篇，字面義為《增補附錄》。除第五篇第十四節篇幅較長，其餘各節梵書內容簡短。保羅·多伊森考證：本篇成文時間晚於正文，是後世學人補充當時亟需完善的思想內容。

附篇部分章節記述倫理思想：第五篇二、三節鋪陳德行規範，四節提出「經驗世間一切真實，本體皆是梵」；第六篇第四節記述夫妻間求嗣儀軌，以儀禮祈願子嗣降生。

## 核心教義

《廣林奧義書》是吠檀多思想基石，業報、梵我、死後歸宿等印度教核心概念，最早多在此處成型。

### 創世觀

經文多處記述宇宙起源創世論，生主是創世核心神祇：依託誦經祭祀、拆分自身軀體、雌雄交合等方式，化生諸天與邪魔、構築世間萬物。

1.4.1 創世偈：「太初唯有一人形真我，四顧環顧，除卻自身一無所有」。經文接續記述：孤獨有體心生怖畏、渴求伴侶，遂將自身一分為二，分化出女身，雌雄媾和誕育世間一切生靈。

### 阿特曼

全書核心立論即是真我：人人內在永恆不變的真實本體。

內在真我，比子嗣珍貴、比財富寶貴，勝過世間一切；人當視真我為至愛。但凡以真我為至寶，所珍視之物便永遠不會滅失。

真我亦是一切生命機能的本源：

如同蜘蛛吐絲、火星出自火堆，一切生命元氣、器界諸天、有情眾生，全都從真我中生起。奧義書隱義稱其為「真實背後的真實」：生命元氣是表象之實，真我是潛藏元氣背後的究竟實相。

真我輾轉遊歷各界、隨緣受報入胎：

居於生命元氣之中、安住心內光明的覺知之我，往返兩個世界；時而思慮、時而動盪，沉睡之時超脫現世有形死亡。入胎則與煩惱纏縛，身故則脫離一切過患。

真我絕非局限於個體的小我：

一塊鹽投入水中便融於水體，無法再單獨撈出；無論從水中何處取水，水內皆含鹽分。同理，至大之我無邊無界，是渾然一體的覺知本體。

這一不朽遍在、潛藏萬物的光明之我，無法用任何具象捕捉：

形容真我，唯有「非此，非彼」（內諦 內諦）。它無從抓取，故不可被捕捉；永不朽壞，故不受衰損；不黏附外物，故無牽絆纏縛；自在無拘，不懼危難、不受損傷。

唯有返觀內照自身真我，方能徹知寰宇：

你看，梅怛麗依啊，人當親見、聽聞、思維、專注內在真我；由照見真我，方能窮盡世間一切真理。

### 梵與阿特曼

梵是全書另一核心概念，與真我深度同源。經文：「太初，宇宙唯是獨一之梵」。尚未圓滿顯化的梵，先於諸天中生成主宰權能，繼而分出婆羅門、剎帝利、吠舍、首陀羅四大種姓與正法。

梵顯現為兩種有形樣貌：

- 有形固定、有生有滅、靜止不動：對應人身與世間器物。
- 無形無定、不朽恆存、遷變流轉：對應日輪中的神性、呼吸與身中空竅；其顯像如同金帛、白羊毛、紅蟲、火焰、白蓮花、驟起雷光。

梵與世界同具圓滿、虛空之性：

彼方世界圓滿，此方世界圓滿；圓滿從圓滿中生，取走一份圓滿，圓滿依舊充盈無缺。梵即是虛空，本源即是虛空，虛空蘊含風之變動。

真我即是梵本身，宇宙終極實相與創世本源：

此我是一切眾生之蜜，一切眾生亦是此我之蜜；安住小我之內的不朽明光之靈，與依附肉身的不朽靈體，同是一個真我。祂即是不朽、即是梵、即是大全。真我統攝眾生，如同車輪輻條全都緊固於輪轂，諸天、器界、生命元氣、一切肉身，全都依託真我而立。

耶若婆佉開示：「潛藏萬有內里之我，便是你之真我；超越饑渴憂惱、老病死亡」；又稱梵我為「內在主宰、不朽本體」，居於地水火風等元素之中卻異於元素、從內統攝萬法：能見卻不可被見、能聞卻不可被聞、能思卻不可被思、能覺卻不可被覺。

至高之梵安住於心間，是眾生居所、萬有根基；不受業力影響、統攝一切。這個安住心竅、亦被稱作生主的梵如是描述：

此靈由心念構成、自帶光明，安守心竅，身形細如粟麥，卻是萬有主宰，統御整個世間。

證悟梵我一如人之內心安穩平和，不受煩惱疑障纏縛；離欲之人身故之後歸於梵界：

無有渴慕、離棄貪慾、所願圓滿、唯以真我為所求之人，生命元氣不再離體；其人當下即是梵，身死之後歸入梵土。

### 諸天數目（3.9）

耶若婆佉與維陀揭達・夏迦利耶對話（3.9.1），先記諸天總數「三百零三、三千零三」，隨後層層歸攝，依次精簡為三十三尊、六尊、三尊、二尊、一又二分之一，最終收攝為獨一梵我。

### 業報

印度最早成型的業力思想見於本篇：

人由造作塑成自身。所作所為塑造其人，善行感召善果、惡行招致劣報；心念依欲而生，行動依從心念，果報跟隨造作。世人有言：人之本源即是欲求。

### 歸宿

經文多處探討死後去向，耶若婆佉答亡者歸宿：憑善業轉生善趣、依惡業墮入劣境。

同時詳述真我脫殼、輾轉投生的過程：

毛毛蟲爬到草葉末端，尋得新支點便挪動身軀；真我捨棄舊身、令肉身失覺後，尋覓新胎，投入下一世軀殼。

### 倫理

經文收錄德行與處世倫理偈頌，5.2.3 提出三大根本德行：自製、布施、悲憫眾生。

तदेतत्त्रयँ शिक्षेद् दमं दानं दयामिति當修習三法：克己守戒、樂善好施、慈憫有情。

這套吠陀本源倫理，後續逐步發展為印度教各派的持戒規範（夜摩）。

### 心性論

經文蘊含早期身心、動機心理學思想，1.4.17 提出：渴求子嗣本質是渴求延續自身、再次受生。行文確立習性塑造人格的身心理論：

造作如何，即成何種；行善成賢，作惡趨劣。

古今印度學者以本書為心性研究源頭，研討心靈本質、身心與真我互動關係，商羯羅在本書註疏中專門闡釋意識、心念、肉身的關聯

經文提出：欲望由心念生發、根植於喜樂；眼促成物質財富（依見聞謀生積財），耳承載精神財富（由聽聞獲受智慧）；梅怛麗依與耶若婆佉的對話點明：人所愛外物，終究是愛著潛藏在對象內里的真我。

### 形上學

1.3.28 點明奧義書形上學的作用：引導學人舍幻趨真。全書形上學基調為不二一元論，2.4.13 耶若婆佉直言世間萬有皆是真我；多處經文稱梵即是大全。

顯而易見，此我即是梵：由覺知、心念、眼根、氣息、耳識、地水火風空、明暗、愛憎、善惡一切存在聚合而成。

蜜論進一步完善奧義書本體論：萬事萬物本質同源同質；終極實相言語難表、自性無限、即知即樂；宇宙大能貫通宏觀器界與微觀個體，小我同於大我。

### 各派詮釋

後世吠檀多各宗（不二論、二元論、限定不二論等）紛紛為本書撰作註疏，同一段落衍生迥異釋義。

核心短語「非此非彼」是全書關鍵概念，商羯羅與羅摩奴闍註解分歧鮮明：商羯羅解作否定一切經驗屬性，梵超脫一切差別，世間萬象皆是幻相；羅摩奴闍認為此句並非全盤否定實存，僅指人類語言、思維無力完整描摹梵的無盡殊勝，局限來自人的認知，而非梵本身存有缺憾。

## 知名禱頌

### 淨化禱頌

出自《廣林奧義書》1.3.28

白話譯文：

由虛妄引我入真實，由黑暗引我入光明，由死亡引我入不朽。唵，願世間三際安寧。

## 傳世刊本

- 阿爾布雷希特·韋伯：《百道梵書（馬底揚迪納傳本）》，摘錄薩耶納、哈里斯文、德維丹伽註疏，柏林1849年初版，瓦拉納西喬坎巴梵文書局1964年再版（梵書叢書第96冊）
- 威廉·卡蘭德：《百道梵書（迦婆傳本）》，拉古·維拉修訂，拉合爾 1926年初版，德里 1983年重印
- 埃米爾·塞納爾：《廣林奧義書》，法國美文出版社 1967年，ISBN 2-251-35301-1
- TITUS 在線校本（整合韋伯、卡蘭德兩種底本）
- 希瓦南達·薩拉斯瓦蒂： 《廣林奧義書：梵文原文、英譯與註疏》，生命神聖出版社 1985年

## 外文譯本

- 羅伯特·休姆： 《廣林奧義書》，牛津大學出版社
- 馬克斯·繆勒： 《奧義書合集（含廣林）》，東方聖典叢書第15卷，牛津大學出版社
- 薩瓦帕利·拉達克里希南（1994年重印，初版 1953）：《核心奧義書》，印度哈珀柯林斯出版社，ISBN 81-7223-124-5
- 斯瓦米・馬達瓦南達： 《廣林奧義書》
- 《廣林奧義書》：約翰斯頓、尼基拉南達、馬達瓦南達合譯本
- 《廣林奧義書（附商羯羅大師註疏）》：梵文原文暨英文譯註本

## 文學影響

詩人托馬斯·斯特恩斯·艾略特在詩作《荒原》第五篇《雷霆之言》中，化用本書「雷霆寄語（布施、悲憫、自製）」典故96。

## 拓展閱讀

《奧義書》，牛津大學出版社 2008，ISBN 978-0-19-954025-9。

## 外部連結

- GRETIL 電子梵文本
- 阿爾沙菩提中心斯瓦米・塔達特曼南達授課音訊 《廣林奧義書》
- 吠檀多中心：課程影音、參考典籍、研討資料
- 利布里沃克斯公有領域 有聲全本

## 基本資料

- 天城文：बृहदारण्यकोपनिषद्
- IAST：Bṛhadāraṇyaka Upaniṣad
- 成書年代：公元前7–前6世紀
- 典籍類別：核心奧義書
- 隸屬吠陀：白夜柔吠陀
- 配套梵書：百道梵書
- 配套森林書：廣林森林書
- 篇章總數：6篇
- 核心義理：阿特曼、梵
- 作注先賢：商羯羅、摩陀婆、羅摩奴闍
- 傳世聖句：我即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