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審查制度

印度的審查制度在其歷史上表現為多種形式。儘管印度憲法在法律上保障言論自由，但在事實上仍對內容存在多種限制，官方理由多為「維護族群與宗教和諧」，這與該國歷史上的族群緊張局勢有關。根據2011年《資訊技術規則》，所謂不當內容包括任何「威脅印度的統一、完整、國防、安全或主權，損害與外國的友好關係或公共秩序」的資訊。

在2024年，自由之家發布的年度《世界自由度報告》為印度打出66分（滿分100分），對應「部分自由」的地位，其中公民自由評分為60分中的33分；在「媒體是否自由且獨立」這一具體問題上得分為4分中的2分。該分析特別指出，上述評分不包括印控克什米爾地區，該地區單獨評估，總分僅為100分中的26分（「不自由」），公民自由評分為60分中的20分。這表明近年來相關狀況持續惡化；相比之下，2017年印度曾獲得77分（「自由」），公民自由得分為60分中的42分。

根據無國界記者組織發布的全球性分析《世界新聞自由指數》，印度的新聞自由排名已從2019年179個國家中的第140位下降至2023年180個國家中的第161位，被歸類為處於「嚴峻」狀況。

## 法律

### 淫穢內容

觀看、收聽或持有色情材料通常是合法的。然而，此類材料的傳播受到嚴格禁止。中央電影認證委員會允許部分含有性內容的影片上映（標註為「A級」），但僅限在受限制的場所放映，且僅供18歲及以上人士觀看。印度的公共電視廣播機構多爾達山曾在深夜時段播出此類影片。電影、電視節目和音樂影片容易遭到刪減，甚至被禁播。不過，如果某些文學作品被查禁，通常並非出於色情原因。色情雜誌在技術上屬於非法，但許多印度本土的「軟色情」出版物仍可通過不少報刊攤點獲得，商販通常將其置於非色情雜誌堆底，並在顧客要求時提供。多數非印度出版物（包括《花花公子》）通常更難獲取，無論是軟色情還是硬色情。從允許此類刊物合法發行的國家向印度郵寄色情雜誌同樣屬違法行為。在實際操作中，這類雜誌幾乎總會被海關沒收，並作為違法證據登記，可能導致處罰，同時還會接受嚴格審查。

### 國家安全

1923年《官方保密法》用於保護官方資訊，主要涉及國家安全事務。

## 按媒介分類的審查

### 新聞出版

印度新聞界並未享有廣泛的自由。2023年，在無國界記者組織發布的《新聞自由指數》中，印度排名第140位。1975年，在英迪拉·甘地政府時期，緊急狀態期間對新聞界實施了審查；次日，《印度時報》孟買版在其訃告欄刊登了一則內容為：「D.E.M. O'Cracy（影射『Democracy』，意為『民主』），T. Ruth（影射『Truth』，意為『真理』）之夫，L.I. Bertie（影射『Liberty』，意為『自由』）之父，Faith（信念）、Hope（希望）與Justica（影射『Justice’，意為『正義』）之兄於6月26日去世。」該內容於1977年3月緊急狀態結束時被刪除。

2016年10月2日（參見：2016年克什米爾騷亂），總部位於斯利那加的克什米爾報紙《Kashmir Reader》被時任查謨和克什米爾政府要求停止出版。由斯利那加副專員法魯克·艾哈邁德·隆發布的禁令稱，該報刊載了「可能煽動暴力行為、擾亂公共和平與安寧的材料和內容」。該禁令是在克什米爾山谷持續數周的騷亂之後發布的，此前一名被印度、歐盟和美國認定為恐怖組織「真主聖戰者」指揮官的布爾漢·瓦尼被擊斃。記者們譴責此舉是對克什米爾言論自由和民主的打壓，是中央政府在騷亂期間實施大規模媒體審查的一部分。在職記者通過遊行至資訊與公共關係局以示抗議。

克什米爾的個人、學術團體與民間組織，以及國際人權組織（如查謨和克什米爾公民社會聯盟（JKCCS）、克什米爾經濟聯盟（KEA）、克什米爾社會與發展研究中心（KCSDS）和國際特赦組織等）亦對該禁令提出批評。多數克什米爾主要日報也對《Kashmir Reader》表示支持，並稱此舉是因其對騷亂現場情況的報導而遭到政治報復。支持克什米爾獨立訴求的「呼里亞特會議」領導人也記錄了他們對該禁令的抗議。國際特赦組織發表聲明稱，「政府有責任尊重新聞自由以及公眾獲取資訊的權利」，同時批評政府因該報持反對立場而將其關閉。該報的記者則稱，與查謨和克什米爾政府的說法相反，他們此前並未收到任何通知或警告，而是被突然要求停刊，這只是克什米爾更廣泛媒體壓制現象的一個體現。此前，邦政府曾在7月短暫查禁報紙數日，稱此舉為「應對非常情況的臨時措施」，但在遭遇強烈反彈後，將責任轉移至警方，並隨後允許報刊恢復出版。2016年12月28日，在禁令實施近三個月後，政府解除禁令，該報恢復出版。

### 淫穢與誹謗

1988年，拉吉夫·甘地曾提出一項「誹謗法案」，但由於遭到強烈反對，最終被撤回。印度最高法院在2014年「Sportsworld案」判決中裁定：「女性裸體或半裸體的圖片本身並不能被認定為淫穢。」

### 克什米爾

印度政府要求在印度境內發行的所有出版物中的地圖均須反映其對整個克什米爾地區的主張（該地區與巴基斯坦存在爭議），且不論當前實際控制線如何。凡不符合該要求的出版物將被當局查封，相關期刊甚至可能被銷毀。

### 電影

印度的電影監管機構——中央電影認證委員會（CBFC）會要求導演刪除其認定為冒犯性的內容，包括性、裸露、暴力，或被視為具有政治顛覆性或禁忌性的題材。然而，在過去二十年中，該委員會在審查方式上出現了明顯變化。其中一個關鍵因素是好萊塢影響力的增長以及印度年輕一代較為自由的觀念，使社會接觸到更多自由主義文化價值。此外，全球化與現代化也在塑造印度社會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使社會對進步性議題的接受度提高。因此，印度電影審查機構在審查標準上趨於寬鬆，允許電影製作人更自由地探索以往被視為禁忌的主題。

印度最高法院在塑造電影審查制度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尤其是在寶萊塢電影「西方化」問題上。法院對印度電影中的創作表達表現出更為自由的態度，並在審查機構的決定被認為過度或武斷時介入。這使得在「西方化」問題上的處理更加細緻，在維護印度文化與價值觀的同時，也兼顧電影人表達創作自由的需要。

根據印度最高法院的說法：

電影審查之所以必要，是因為電影比印刷文字更能激發思想與行動，並能獲得更高程度的關注與記憶。行為與語言、視覺與聲音在電影這一媒介中的結合，具有強大的影響力，可能灌輸或培養暴力或不良行為。因此，不能將其與其他傳播形式等同看待。事前審查（預先限制）不僅是可取的，而且是必要的。

2006年，印度七個邦（包括那加蘭、旁遮普、果阿、泰米爾納德邦、安得拉邦等）禁止上映或放映好萊塢電影《達·文西密碼》（以及同名書籍），儘管中央電影認證委員會已批准該片在全印度範圍內供成人觀看。然而，相關高等法院隨後撤銷了禁令，該片最終得以在這些邦上映。

2013年，卡邁勒·哈山主演的電影《Vishwaroopam》在泰米爾納德邦被禁止放映，為期兩周。

2014年，由卡勒姆·麥克雷執導的調查紀錄片《禁火區：斯里蘭卡的殺戮戰場》因被認為可能損害印斯關係而被中央電影認證委員會拒絕發放認證。基於同樣理由，2015年該委員會拒絕認證傳記片《Porkalathil Oru Poo》，該片講述了電視記者伊賽普里亞遭斯里蘭卡軍隊成員強姦並殺害的事件；2017年，電影《Neelam》（以斯里蘭卡內戰及包括泰米爾猛虎組織在內的泰米爾團體崛起為背景）同樣未獲認證。

2015年，中央電影認證委員會要求對馬拉雅拉姆語藝術片《Chayam Poosya Veedu》（《彩繪之屋》）進行四處刪減（三處畫面、一處音訊），理由是影片中包含女性主角裸露的場景。導演桑托什·巴布塞南與薩蒂什·巴布塞南拒絕對影片作出任何修改，因此該片未獲認證。

同樣在2015年，知名紀錄片導演賈拉納·賈維里與阿努拉格·辛格的作品《查理與可口可樂公司：退出印度》在中央電影認證委員會審查時遇到阻礙，該案至今仍未結案。上訴機構在20頁文件中列舉了20項反對該紀錄片上映的理由，但並未提出任何具體刪減建議。這部時長兩小時二十分鐘的紀錄片指控可樂公司濫用地下水、土地、生計資源與河流，並違反相關法律；同時還指責影視演員及電視媒體為追逐利潤、忽視可持續發展而突破倫理與道德界限。

2023年，被指帶有「伊斯蘭恐懼症」傾向、基於所謂「愛情聖戰」理論的電影《喀拉拉故事》在西孟加拉邦被禁止上映。時任首席部長瑪瑪塔·班納吉表示，此舉旨在「維護孟加拉的和平」，並避免仇恨犯罪和暴力事件的發生。然而在不久之後，印度最高法院在受理電影製作方的申訴後下令解除禁令，並指出，言論自由這一基本權利不應取決於公眾情緒的表達。

### 電視

2013年2月，在電影《Vishwaroopam》上映受阻引發爭議之後，印度資訊與廣播部在退休法官穆庫爾·穆德加爾的主持下成立了一個委員會，審查《1952年電影法》下的電影認證問題。該委員會的職權範圍之一是研究「為在電視頻道和廣播電台播出之目的，是否需要設立特殊類別的認證要求」。然而，該委員會最終未就這一重要問題提出任何 建議。

目前印度對電影的分級如下：

- U——不限級，允許公眾自由觀看。
- U/A——不限級，但建議12歲以下兒童在家長或監護人指導下觀看。
- A——僅限18歲及以上成人觀看。
- S——僅限特定職業或特定群體（如醫生等）觀看，極為少見。

### 音樂

2006年，激流金屬樂隊Slayer的專輯《Christ Illusion》在印度被禁。原因是該國天主教教會對專輯封面及部分歌曲標題表示不滿，並發起抗議。該專輯隨後被下架，剩餘庫存由EMI音樂印度公司焚毀。

### 戲劇

1978年，基蘭·納加爾卡創作了戲劇《Bedtime Story》，部分取材於《摩訶婆羅多》。由於保守派印度教組織和政黨（如濕婆軍、國民志願服務團（RSS）及印度教大會等）的反對，該劇的演出被部分禁止，持續達17年。

1999年，馬哈拉施特拉邦政府禁止上演馬拉地語戲劇《Me Nathuram Godse Boltoy》（或《Nathuram Godse, Am Speaking》）。該禁令隨後被提交至孟買高等法院審理，法院裁定該禁令超越政府權限且屬違法，並予以撤銷。

2004年，伊芙·恩斯勒的戲劇《陰道獨白》在金奈被禁演。不過，該劇自2003年以來已在印度其他許多地區成功上演，其印地語版本自2007年起亦持續演出。

### 地圖

1961年，印度將以可能損害國家安全或利益的方式質疑其邊界領土完整的行為定為刑事犯罪。

### 圖書

- 自1975年起，印度曾查禁《毛主席語錄》
- 孟加拉國作家塔絲麗瑪·納斯林的多部作品因被指「宣揚分離主義」，在西孟加拉邦遭到查禁
- 1989年，印度以其被認為「攻擊伊斯蘭教」為由，禁止進口薩爾曼·魯西迪的《撒旦詩篇》；該禁令於2011年5月解除
- 1990年，拉姆·斯瓦魯普所著《通過聖訓理解伊斯蘭》被查禁；同年，該書的印地語譯本被禁，1991年3月其英文原版亦遭查禁
- 美國學者詹姆斯·萊恩所著《濕婆吉：伊斯蘭印度中的印度教國王》於2004年被印度國大黨領導的中左翼政府查禁，理由是其被認為涉及推廣印度本土價值與印度教民族主義
- 萊恩翻譯的一部有300年歷史的詩作《濕婆婆羅多》，題為《濕婆吉史詩》，於2006年1月被查禁。該禁令是在「桑巴吉旅」激進分子襲擊浦那的班達爾卡東方研究所之後實施的，此後歷屆政府均未撤銷該禁令
- 在旁遮普邦，一部名為《Bhavsagar Granth》（又稱《Bhavsagar Samunder Amrit Vani Granth》）、長達2704頁的宗教著作於2001年被邦政府查禁，起因是主流錫克教徒與編撰該書的異端教派之間發生衝突。據稱該書抄襲了《古魯·格蘭特·薩希卜》中的部分內容。其中一張圖片展示巴巴·巴尼亞拉身穿閃亮外套並佩戴頭飾，其形象類似於錫克教第十代古魯戈賓德·辛格的常見宣傳畫；另一張則描繪其以類似古魯戈賓德·辛格的姿態騎馬。該禁令於2008年11月解除
- 《聚酯王子》（《The Polyester Prince》）是一部關於印度商人迪魯拜·安巴尼的傳記，在信實工業集團以預期誹謗為由獲得法院禁令後被查禁。
- 自2005年9月起，《真正的古蘭經》（《The True Furqan》）一書被禁止進口至印度。
- R.V. 巴辛的《伊斯蘭：穆斯林政治性世界入侵的概念》於2007年在馬哈拉施特拉邦被查禁，理由是其被認為會在印度教徒與穆斯林之間煽動宗教對立；當時該邦首席部長為維拉斯拉奧·德什穆克。

### 網際網路

自由之家在其《2015年網路自由報告》中將印度評為「部分自由」，總分為40分（評分範圍為0至100，分數越低表示越自由）。其中，「接入障礙」得分為12分（0–25分範圍），「內容限制」得分為10分（0–35分範圍），「使用者權利侵犯」得分為18分（0–40分範圍）。在該報告涵蓋的65個國家中，印度排名第29位。

《2012年網路自由報告》指出：

- 印度整體的網際網路自由狀況為「部分自由」，自2009年以來未發生變化。
- 印度得分為39分（0分表示最自由，100分表示最不自由），在2012年報告所涵蓋的47個國家中排名第20位；在2011年報告中，印度在37個國家中排名第14位。
- 在2012年報告所涵蓋的亞洲11個國家中，印度排名第3。
- 在2008年之前，印度政府對網際網路內容的審查相對較少且零散。
- 在2008年11月孟買恐怖襲擊（造成171人死亡）之後，印度議會通過了《資訊技術法》的修正案，擴大了政府在審查和監控方面的權力。
- 儘管印度並不存在一項持續性的政府政策或戰略來大規模阻止獲取網際網路內容，但為防止某些內容可能煽動襲擊而採取的刪除措施已變得更加常見。
- 自2009年底修訂後的《資訊技術法》實施以來，政府對私營公司施壓，要求其刪除被認為可能危及公共秩序或國家安全的資訊的情況有所增加。法律要求公司指定專人接收政府的封鎖請求；對於未遵守相關要求的私營服務提供商（包括網際網路服務提供商、搜尋引擎和網吧等），最高可判處七年監禁。
- 網際網路使用者因在線發布內容而被起訴的情況時有發生，而託管相關內容的私營公司依法有義務向當局提供使用者資訊。
- 2009年，印度最高法院裁定，部落格作者和版主可能因其網站上發布的評論而面臨誹謗訴訟，甚至刑事起訴。
- 對通信進行攔截無需事先獲得司法批准，中央及各邦政府均有權發布有關攔截、監控和解密的指令。所有獲得許可的網際網路服務提供商均須依法簽署協議，允許印度政府機構訪問使用者數據。

根據開放網路倡議（OpenNet Initiative）2007年5月的評估，印度在衝突/安全及網際網路工具領域被歸類為實施「選擇性」網際網路過濾，而在政治與社會領域則「沒有證據」顯示存在過濾。該組織指出：

印度作為一個擁有強大新聞自由保護的穩定民主國家，其對網際網路過濾的嘗試已進入公共輿論的視野。自2003年以來，印度對網站和部落格進行選擇性審查，而網際網路服務供應商（ISP）不統一的應對方式使這一過程顯得更加混亂，並引發了強烈的反對聲音。顯然，政府對過濾行為的監管與實施仍在演變中。……儘管媒體和部落格圈對印度的過濾現狀眾說紛紜，但實際被封鎖的網站表明，雖然現行的過濾系統效果並不一致，但其運作仍受到政府努力的推動並與之保持一致。政府的過濾嘗試並非完全有效，因為被封鎖的內容很快便遷移到了其他網站，使用者也找到了繞過過濾的方法。此外，政府還因對審查的技術可行性缺乏了解，以及在選擇封鎖網站時具有隨意性而受到批評。修訂後的《資訊技術法》（IT Act）免除了中間商對第三方創作內容的責任，這可能預示著未來政府將加強監管。

根據Google的一份「透明度報告」顯示，印度政府在2010年7月至12月期間共發起了67次內容刪除請求。

在2020-2021年中印邊境衝突爆發後，印度封禁了TikTok。

## 參見

- 中央電影認證委員會（Central Board of Film Certification），印度的電影分級與審查機構

## 參考文獻

### 延伸閱讀

- Chopra, Chandmal；Goel, Sita Ram（1987）。《The Calcutta Quran Petition》（《加爾各答〈古蘭經〉請願案》）。新德里：Voice of India
- Elst, Koenraad（1992）《Negationism in India: Concealing the Record of Islam》（《印度的否認主義：掩蓋伊斯蘭的歷史記錄》）
- Kumar, Nishant（2023）。《Religious Offense and Censorship of Publications: An Enquiry through the Prism of Indian Laws and the Judiciary》（《宗教冒犯與出版審查：通過印度法律與司法體系的視角研究》）新德里：Routledge India
- Shourie, Arun；Swarup, Ram；Goel, Sita Ram（1998）。《Freedom of expression: secular theocracy versus liberal democracy》（《言論自由：世俗神權與自由民主之爭》）。

## 外部連結

- 「Freedom of Expression in India」（《印度的言論自由》），國際言論自由交流組織（International Freedom of Expression Exchange，IFEX）。
- Sethi, Devika（2019）《War over Words: Censorship in India, 1930–60》（《文字之戰：印度的審查制度，1930–1960》）劍橋大學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