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事件中的陝西省

1989年春夏之交，中華人民共和國爆發全國性抗議運動，史稱六四事件或八九民運，中國官方稱1989年春夏之交的政治風波。期間陝西省各地也有抗議、遊行、罷課、集會及其他政治表達行為。這些活動多由學生、工人主導，也包含市民等群體發起，與全國範圍內的抗議相呼應。陝西最大規模的示威發生在省會西安，其他城市，如漢中、安康、延安、寶雞、咸陽等地均有不同程度的響應。其中4月22-23日發生在西安的省政府的暴力示威和騷亂，導致政府機關被衝擊、焚燒，並成為著名的四二六社論的導火索之一。

根據中共陝西當局在六四鎮壓後的總結。1989年7月28日，中共陝西省委召開省級機關各部門負責人大會，部署「深入開展清查清理工作」，對運動期間陝西全省發生的「重大事件」和「省委管理幹部」中的「問題」進行「初步掌握」，「基本摸清」了運動期間中發生的689起罷工、罷課、遊行、絕食、靜坐請願、衝擊黨政機關和要害部門、「打砸搶燒」、中斷鐵路運輸、阻斷城市交通、圍堵和衝擊工廠等事件，又稱抓獲參與「暴亂」、「動亂」的人士555名，其中「組織策劃」者29人，「打砸搶燒」和「沖砸黨政軍機關」者189人，阻斷交通和破壞公共設施者99人，進行「反革命宣傳煽動」者129人，其他110人，取締非法組織29個，涉及領袖、骨幹368人。1989年12月18日，中共陝西省委召開省級各部門和部分地市負責人大會通報「清查清理」工作，表示經過統計，總結八九民運期間陝西全省期間成立的50個民運組織有46個「基本查清」；發生的65起「重大事件」有62起「基本查清」；發生「反革命政治案件」647起，已偵破346起；查獲「兩亂分子」（即「暴亂」、「動亂」）729人。陝西當局指通過「內部清理」工作，全省共排出「重點事件」1087件，「已查證落實」940件；「涉及重點」人1290人，「已查證落實」1084人。

## 背景

在中國民主運動在1970、80年代開始時，陝西境內的民運人士和組織已開始活動。例如1980年12月20日，民運組織陝西人民爭取捍衛人權民主委員會骨幹賈某某刻印「中華全國獨立自治團結工會聲明」的傳單30多份，從西安向中央人民廣播電台、中華全國總工會、工人日報，各省、市、自治區工會，上海復旦大學，香港、澳門等處廣泛投寄，散發，主張「馬列主義已經過時，只有採取暴力行動，討伐專制，才能真正獲得民主、自由、人權」，並呼籲工人、學生「迅速行動起來，廢除封建專制，走波蘭團結自治工會的道路」。1983年10月19日，西安某廠職工李某某，在咸陽火車站、國棉八廠、二印、紅旗廣場等30餘處大量書寫，張貼「要民主、要自由、要人權、走南共之路」的標語。這些活動均被中國當局定性為「反革命」。

1986年11月22日，西北大學研究生發生被打事件，300餘名學生舉著「請願團」的橫幅到省政府請願。此後不久八六學潮爆發，西安高校學生中的民運和改革支持者也積極響應參與。1987年，陝西公安當局先後破獲並取締陝西境內的「中國改革黨」（3月9日，大荔縣）、「中國勞動黨」（9月7日，延安）等民運政黨，捕獲方維龍等反政府活動人士，又稱破獲「反革命掛鉤信案」。1988年，「一二·九」前後西安高校學生繼續藉機發展學運，陝西省公安廳為此召開高校保衛工作電話會議通報情況，並要求加強高校保衛工作。

## 西安

西安的遊行示威集中在新城廣場和陝西省政府大樓等地。4月22-23日發生在陝西省政府的暴力示威和騷亂，導致政府機關被衝擊、焚燒，並成為著名的四二六社論的導火索之一。

## 其他縣市

5月3日下午，寶雞師範學院的400名學生，打著「民主萬歲」、「自由萬歲」的橫幅上街遊行。5月4日，寶雞、咸陽發生小規模的學生遊行，響應同日全國的五四大遊行。

5月15日上午，延安大學2000多名學生在延安市內主要街道遊行，呼喊「聲援北京學生行動」、「要民主、要自由」，「發揚延安民主精神」等口號。11時，隊伍沖入延安地區行署大院，要求領導對話，遊行學生向中共延安地委交了請願書，經談判交涉後遊行學生於下午四時半返校。中午，漢中的陝西工學院800餘名學生在漢中市打著「聲援絕食」的橫幅，上街遊行示威，在行署機關大門前貼標語，行署有關方面負責人聽取了學生代表意見。5月17日，漢中師範學院千餘名學生上街聲援北京學生絕食活動，3名學生代表向當局遞交了「關於聲援北京學生絕食的聲明書」。

5月18日，咸陽、渭南、延安、漢中、商洛、榆林六地、市的32所高校、4所中學、2家工廠共20000萬餘人上街遊行。上午10時，陝西工學院、漢中師範學院、漢中教育學院等學校、單位的學生、職工約1萬人，在漢中市街頭遊行、講演和募捐，陝西工學院少量學生在北街口和行署門前靜坐。當晚7時半有學生乘「309」次火車赴北京聲援。5月19日，漢中地區幾所高等、中專、技工學校師生千餘人繼續上街遊行聲援北京學生的絕食請願行動。

5月17日至19日，在北京、西安局勢的影響下，安康城區9所大中專院校和中學生約5000餘人，先後16次上街遊行，到地委、行署請願、聲援北京學生。漢中師院的200名學生也到安康串連，上街遊行募捐、集資，要求乘車赴京請願。安康城區街頭出現了大字報、漫畫等。安康地市公安機關出動警力300餘人，保衛黨政機關和要害部門安全。

運動期間，寶雞縣支持學運的人士在街頭張帖小字報，散布支持北京學運的言論。官方指有181人「傳播謠言，散發傳單，張貼大小字報和標語達122張」。漢中地區的學生活動持續到六四鎮壓後被制止。

## 後續

6月6日，陝西省公安廳通報北京情況。6月8日，陝西省委、省政府發出《關於確保我省城市安全和穩定的通知》。6月8日、10日，陝西省公安廳召開公安處局長會議研究「制止本省當前出現的動亂，防止暴亂，穩定局勢的問題，部署加強偵查工作，深挖動亂的組織者、煽動者和幕後操縱者等各項工作」。6月10日，陝西省公安廳發出緝捕「參加反革命暴亂和製造社會動亂的嚴重犯罪分子」的「緊急通知」。

6月10日，西安市政府發出第四號、第五號通告，明令取締「西安工人民主聯合自治會」、市民「請願團」、「聲援團」、「討血團」、「敢死隊」、及「工人糾察隊」等民運組織。11日，又發出第七號通告，明令取締「陝西省高校學生自治聯合會」及其在各高等院校的所屬組織。西安公安抓獲六名「敢死隊」領頭人，分別爲劉曉堯、朱琳、於雲剛、李濤、龐小斌、王建軍。迄6月11日，西安公安已取締陝西「高自聯」、西安「工自聯」等七個民運組織，抓獲48名民運分子。6月12日，參加「市民聲援團」和「市民糾察隊」的卜某向西安市蓮湖公安分局投案自首。

6月11日，陝西省公安廳發出「制止動亂防止暴亂穩定治安局勢」的通知。6月13日，陝西省委、省政府召開電話會議，部署「打擊參加反革命暴亂和製造社會動亂的嚴重犯罪分子」。

被中國公安部通緝的北高聯常委周鋒鎖在事後回到老家西安，並居住在西郊三橋的哥哥家。其姐姐周引榮、姐夫楊易波看到電視播出的通緝令後報告了單位，單位領導當即報告西安公安。6月13日，周鋒鎖在其兄家被灞橋分局鹿原派出所幹警抓獲。「市民聲援團」骨幹楊某、宋某同日亦向西安電視台投案自首。

6月14日，西安治安聯防隊員抓獲北京工自聯骨幹賀群印、尤建齊二人。6月16日，陝西日報報導西安市碑林公安分局自「四二二」以來在該區共抓獲38名民運分子。6月19日，中共陝西省委辦公廳、陝西省政府辦公廳公佈《關於西安『四・二二』事件真相的通報》，指「四二二」事件目前已逮捕57人。北京工自聯骨幹分子李寶勤被子洲縣公安局抓獲。6月20日，武功縣公安局破獲「中國中央委員會」民運組織，抓獲首腦任正言，主犯宋玉傑、田良俊、李志德、鄭建雲及其他全部骨幹成員。

6月16日，陝西省公安廳通知要求「認真貫徹」公安部發布的《關于堅決鎮壓反革命暴亂，制止社會動亂的通告》和陝西省委、省政府6月13日召開的關於「打擊兩亂犯罪分子的電話會議精神」，要求儘快緝捕「肅清藏匿、逃竄的兩亂犯罪分子，迅速恢復和維護本省的正常社會秩序」。

6月22日，陝西日報報導民運分子高峰已被群衆扭送西安市公安碑林分局，報導指其「冒充記者混進學生隊伍傳播謠言」。24日，陝西日報報導寶雞市公安抓獲三名聚衆打砸寶雞日報社的人士。7月16日，陝西日報報導西安公安於7月13至15日設卡抓獲參與運動的人士37人。7月18日，陝西日報報導金陽縣檢察院批准逮捕了民運組織「熙朝組建委員會」領導者雷錄奇、高振宗、雷俊昌。21日，西安公安新城分局抓獲參加西安「四二二」事件的曹文生。8月16日，西安中級法院和新城、灞橋、雁塔區法院公開對「四二二」事件中部分參與者作出一審判決，分別爲芮朝陽無期徒刑;張兵兵有有期徒刑16年，范長江12年;王尊寧、蕭三峰、趙君安、孫朝輝4年和3年;李軍、栗澤華免於刑事處分。新華社報導「平息北京反革命暴亂英模事跡報告團」六個分團分赴包括西安在內的各地開展宣講工作。

至6月28日，陝西當局指全省查獲「兩亂分子」376人。7月1日，陝西省公安廳「表彰」「制止動亂先進集體和個人」。7月9日，陝西省委、省政府制定《關於徹底清查、堅決打擊製造動亂的嚴重犯罪分子的工作方案》。7月13日至15日，當局在全省開展第一次「集中打擊流竄犯統一行動」，並稱共抓獲「各類違法犯罪分子」7772人，其中「流竄犯」2077人，「兩亂分子及其嫌疑人員」245人，「其他違法犯罪分子」5450人。當局指運動期間，陝西發生各類「煽動性案件」241起。據此，陝西省公安廳根據第十七次全國公安會議精神和省委部署，在全省城鄉開展「雙打」（即打擊「反革命破壞」和「貪污盜竊、投機倒把」）運動，聲稱挖出「打砸搶骨幹分子」1000餘人，「懲處了一批首惡分子」，同時根據公安部1980年《關於對反動標語、傳單、信件區別情況，分別進行工作的意見》，宣稱至1990年，陝西全省共計破獲「重大煽動案件」314起，「查清」「一般性煽動性案件」403起。

一個在1988年8月前後秘密成立，主張使用武力推翻中國共產黨，並在八九民運期間加緊發展的反政府組織白陽主義青年團在事後被陝西公安當局取締。6月22日，陝西公安當局破獲該組織，逮捕或控制49名所謂「首犯和骨幹分子」，並繳獲槍彈、雷管、刀劍、旗幟及傳單等物品。

渭南地區當局則指運動期間渭南地委和行署制止「動亂和反革命暴亂」，領導「親臨一線，對鬧事學生做教育疏導工作」，運動結束後，自1989年7月中旬至1990年7月上旬，開展「清查清理」工作。渭南當局明令取締了「非法組織」渭南師專愛國自治會，查清了運動期間發生的7次「重大政治事件」，破獲「反革命政治案件」11起，協助外地抓獲「兩亂違法犯罪分子」14名，並「較徹底地進行內部清理工作」。

直到10月，西安市各大專院校仍流傳署名「民主中國陣線」「告國民書」的傳單，內容批評官僚作風造成貧窮腐敗，呼籲人民爭取民主自由。西北大學學生張明、許劍雄、孫正剛、和華、張紅旗和王磊在六四之後，與西安其他三所大學學生籌劃、組建政治性社團「民主沙龍」，並準備成立「西北青年民主救國委員會」/「中國民主救國會」，被公安部列為大案。他們被捕後被以「反革命集團罪」判處有期徒刑1年到10年不等。當局指其計劃「爭取成為合法組織，最終與執政黨分庭抗爭」，並草擬發展組織成員的「志願書」，起草《臨時章程》，製作了該組織的旗幟，又在學校張貼小字報攻擊六四鎮壓，列印其綱領四處張貼。案件中的許劍雄因此被判12年（「反革命罪」判刑十年，獄中被獄警毆打反擊，被以襲警罪名加刑兩年），直到2001年突然提前一年於3月被陝西省渭南市的省第二監獄釋放，但釋放的時候身體已經非常差。許劍雄被捕時為西北大學化學系八八級的學生，在八九民運西安地區的學運中曾任骨幹。

官方數據指，陝西共取締各種「非法組織」26個；13名「非法組織成員到公安機關登記或自首」；拘捕「非法組織成員」41人、各類「打砸搶動亂分子」213人。破獲三起「反革命集團案」。而西安地區在運動期間，企業總計損失四千萬元人民幣工業產值。

1990年，陝西當局頒布《陝西省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集會遊行示威法》辦法》，進一步從法制上限制了在陝西境內的合法示威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