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錦棠

陳錦棠（Chan Kam Tong，1906年8月7日－1981年12月30日），一說為廣東中山小欖人，一說為南海人，廣東粵劇名伶、電影演員，行內人稱「一哥」（年長後多稱「一叔」）。擅演武戲及反派角色，獲得「武狀元」稱號。1950年代起長居香港至逝世。

## 生平

關於陳錦棠的父母及出生地並沒有明確記載。

關於早年學藝經歷，一般說法為陳錦棠最初師從名伶新北習武功，與關德興為師兄弟。據粵劇研究者朱少璋在專著中詳述，陳錦棠自6歲起跟從新北於廣州生活，乳名「阿玉」，新北為其義父兼師父，至17歲仍跟隨新北演戲，早期藝名為「新靚玉」，簡稱「靚玉」。

1924年曾加入駱錫源的新紀元劇團。1925年加入當時由馬師曾、陳非儂為台柱的大天羅劇團，從最基層的「拉扯」晉升至「三幫小武」，當時同樣未成名的桂名揚亦在大天羅，兩人曾一同演無名小卒。桂名揚後來成名早於陳錦棠，被稱為「金牌小武」，開創代表小武的粵劇流派「桂派」。亦有將陳錦棠視為「桂派」的說法。

後薛覺先接手大天羅，1929年正式改組為覺先聲劇團，陳錦棠留在覺先聲，獲薛覺先賞識，收其為徒兼義子。據朱少璋引用熟悉當時劇壇的名編劇南海十三郎之說，陳錦棠是先拜薛為師，後再認為義父，此舉曾被新北門人視為忘恩負義，但新北本人並不反對，且替陳向門人解釋，從此陳稱新北為阿叔，稱薛覺先為Daddy。這段時期開始受到注意。演藝事業上所使用的名字亦轉為「陳錦棠」。

1932年，獲日月星劇團重金禮聘，在覺先聲休班期間加盟，當時已成名的桂名揚亦在日月星。1933年，加盟編劇南海十三郎自組的大江南劇團，但該團經營不善，陳錦棠又曾自組臨時班，請南海十三郎編劇。同年覺先聲重組短期班，南海十三郎獲薛覺先之邀主理劇務，並寫出著名劇目《女兒香》，重返覺先聲的陳錦棠因演出該劇的反派文武生（男主角）魏昭仁，知名度及身價暴升。

1934至36年期間，曾再加盟日月星；加盟黃不廢的新生活劇團等；與關影憐、李海泉等人自組金星男女劇團。

1937年陳錦棠自組錦添花劇團，班底亦包括關影憐、李海泉，早期曾大膽起用新人白雪仙，成立之初劇務上亦多獲南海十三郎協助。除在廣東一帶演出外，1939至40年曾赴美洲巡迴演出。1950年代起完全成為香港本地戲班。錦添花至1970年代初結束，為二戰後香港最長壽的粵劇戲班。

自成立錦添花後，陳錦棠多年來亦曾新組、加盟其他戲班，如唐滌生等的鴻運劇團、芳艷芬的新艷陽劇團、吳君麗為花旦的麗聲劇團、麥炳榮與鳳凰女為台柱的大龍鳳劇團等等。

電影方面，1934年開始參與電影演出，1941年的《俠盜錦毛鼠》為首部主演作品。作品逾百部，主要集中於1959至1962年間。

最後之電影演出為聚集眾多名伶的大製作《李後主》（1968年上映），該片亦同是任劍輝及白雪仙最後參演之電影。1973年因腳傷結束舞台演出生涯。

晚年仍積極參與劇團策劃工作，樂於改革。其政策包括在過場編排上重視節奏，盡量避免落幕引起冷場，同時平衡中場休息時間；音樂方面強調曲詞與口白必須爽快，全部樂曲採用中國古樂；改良舞台佈景的寫實感；減低台柱薪酬而提高較基層人員待遇。

在粵劇業界事務方面，從香港八和會館（業界組織）於1953年成立，直至1978年，陳錦棠一直是每屆理事會成員，曾任第2屆副理事長、第14屆副主席等職。1965年啟德遊樂場開始營運，其前八和會館曾計劃承包啟德遊樂場之粵劇演出，作為業界的長期固定演出地點，但內部出現分歧。陳錦棠遂與妻子陸淑卿以及徐時、霍強成立泰來公司，於1965年初起承包該場地之粵劇演出，在當時的成立記者會上指出此舉為響應八和會館的救濟失業運動，除徐時受薪外，其餘三人皆為義務。一直承包至1970年代初。

1977年宣布退休。1981年12月28日因嚴重感冒入院，12月30日晚病逝於聖保祿醫院。粵劇名伶阮兆輝認為陳錦棠是因戒鴉片煙以致身體出現毛病後逝世。

### 演藝風格

陳錦棠在粵劇中主要擔演文武生及小生。

他以武戲著稱，擅使「五色真軍」（金屬製真兵器）。更身懷一項高難度絕技「高檯飛椅」（或稱「飛椅」、「飛檯」），即把一張椅放於一張桌上，演員站於椅上，以腿勾住椅腳橫木，借力逐漸移動，最後連人帶椅飛躍至地面，期間需有稱為「台口」的舞台工作人員適時拉開桌子。此技鮮有人練成，自1960年代陳錦棠的演出後，已沒有人再表演過。陳錦棠少時雖已跟從新北習武，但據朱少璋引南海十三郎說，新北對各種角色俱有研究，但武戲並非其最擅長的項目，陳錦棠其實曾獲一位武技優秀的京劇坤角（女藝人）傳授北派武功。朱少璋又稱武師張海鵬、蕭月樓、韓雲傑均曾指導陳錦棠。

雖然正派與反派角色都曾演繹，但陳錦棠的經典角色多屬反派人物，如《女兒香》的魏昭仁、武松與潘金蓮故事中的西門慶（但其早年亦擅長演武松）、梁天來案的凌貴興，因此他相對於介意演反派的生角演員，戲路較廣，亦能較好地掌握亦忠亦奸、立場反覆的角色，如《萬世流芳張玉喬》中的明末將領李成棟。曾為錦添花編劇的潘焯稱，當時多安排蘇少棠（陳錦棠徒弟）演正面人物，陳錦棠演反面人物，「但戲都多落在『一哥』身上，這樣才襯托出戲味來」。此外他亦擅長演周瑜。

### 武狀元之說

據粵劇研究者黎鍵說，因二戰及國共內戰，1940年代後期大量伶人轉至香港，1950年代初香港粵劇界推選出「三王」，分別為「文武生王」新馬師曾、「花旦王」芳艷芬、「丑生王」梁醒波，後又選出陳錦棠為「武狀元」。1960年代組成的五王劇團之宣傳中，陳錦棠仍稱「武狀元」，其餘台柱為「慈善伶王」新馬師曾、「花旦王」鄧碧雲、「武生王」靚次伯、「丑生王」梁醒波、「小曲丑王」譚蘭卿、「二幫旦王」任冰兒。

但據朱少璋反駁黎說，早在1936年已有報道稱陳錦棠為「武狀元」；而1932年陳錦棠在日月星劇團劇目《花落見花心》中演出的角色朱亮是一名武狀元；又引1977年《星島日報》專訪，陳錦棠自言二戰前因常演武戲，已被人稱作「武狀元」。

## 演出作品

### 粵劇名作

劇目｜合作伶人

銅網陣五龍會

隋宮十載菱花夢｜芳艷芬

火網梵宮十四年董小宛萬世流芳張玉喬

新海盜名流｜紅線女

血海蜂三盜九龍盃金鏢黃天霸

紅菱巧破無頭案｜羅艷卿與鳳凰女

香銷十二美人樓｜芳艷芬

英雄掌上野荼薇｜白雪仙

燕子啣來燕子箋｜陳露薇

蓋世雙雄霸楚城雙生劇雙龍丹鳳霸皇都雙生劇

漢武帝夢會衛夫人｜芳艷芬

洛神雙生劇

香羅塚｜吳君麗

胭脂淚灑戰袍紅｜陳艷儂

梟雄虎將美⼈威｜羅艷卿

### 電影演出

上映年份｜電影名稱｜角色

1934｜紅船外史｜出現於戲中戲《璇宮艷史》（改編自美國電影《璇宮艷史》的粵劇劇目），角色當為男主角伯爵

1937｜萬惡之夫｜梅絳霞

1939｜第八天堂

1941｜俠盜錦毛鼠｜錦毛鼠白玉堂，主角

1948｜金鏢黃天霸（上、下集）｜金鏢黃天霸，主角

1949｜血滴子（上、下集）

1950｜董小宛｜洪承疇，反派

1951｜珠海三雄

1953｜新女兒香｜魏昭仁，反派

梁天來｜凌貴興，反派

1954｜富士山之戀｜柳永二郎

萬里行屍｜閻將軍，反派

苦盡甘來

1955｜繅絲女｜何俊堂

玉女香車

血洗少林刀｜爛頭蟀左嵩，主角之一

一枝紅豔露凝香八俠英雄傳

1956｜黃飛鴻七鬥火麒麟｜火麒麟，反派

武松血濺獅子樓｜西門慶，反派

關公月下釋貂蟬

1957｜信陵君竊符救趙｜魏王

七彩梁天來｜凌貴興，反派

1958｜冰山火線｜風原

萬世流芳張玉喬｜李成棟

正德皇夜探龍鳳店

秦香蓮｜陳世美，反派

香銷十二美人樓｜賈彥齡

1959｜泣荊花｜李存義

射鵰英雄傳（二集）

九天玄女｜閩王王延翰，反派

雪豔娘｜湯勤，反派

金釵引鳳凰｜趙劍青

紅菱巧破無頭案｜清官左維明

沙三少情殺譚阿仁｜沙三少，反派

燕子啣來燕子箋

武松打虎｜西門慶，反派

三月杜鵑魂｜司徒雄天

平步青雲（上集、大結局）｜正德皇帝

雙槍陸文龍｜王佐

1960｜西施｜越王勾踐

彩鸞燈｜錢貴卿，反派

美人計｜周瑜

書劍恩仇錄（上、下集）｜文泰來

換巢鸞鳳｜周中亮

西河會妻｜郭崇安，反派

白蛇女碎屍還孽債｜金鈴太子

銀屏太子陰陽河會妻

琴挑誤（上集、大結局）｜曹文，反派

娘子軍封王｜關山雪，主角之一

龍虎鬥江南｜四皇子胤禛，反派

節婦審貪官｜麥伯和，反派

陣陣驚魂｜吳世雄，反派

猛鬼孤兒｜李文道，反派

再世奇緣｜劉彪，反派

1961｜步步高陞｜貪官宋萬寶（喜劇諧角）

殺人王大戰扭計深｜扭計深，反派

一命難填九命冤｜趙王，反派

皇城救母定江山｜凌霄將軍，反派

萬里烽煙尋妹喜｜桀王，反派

英雄肝膽美人心｜姬亮太子

還珠淚｜林振聲

小甘羅拜相（上集）

衣帶奇冤｜文少泉，反派

百鳥朝凰

十三歲封王｜徐平章，反派

花木蘭｜王忠義

楊門女將告御狀

漢宮英烈傳｜崔成業

金鑾教子認親娘｜關山虎，反派

1962｜雙龍丹鳳霸皇都｜程金龍，主角之一

福祿雙星｜張大福，反派

新夜光杯｜風雲，反派

珠樓錯｜華孝麟

小甘羅拜相（大結局）｜趙王

美人如玉劍如虹｜王爺，反派

文武狀元爭彩鳳｜武志雄，主角之一

浴室飛屍｜名盜何萍，主角之一

情淚染袈裟｜楊仲華，反派

龍鳳奇緣｜馬如龍

大明群英會｜張良弼，反派

血洗愛河橋｜上官千里將軍

小薛蛟舉獅觀圖

1963｜玉龍太子出家｜金龍太子洪武

清官斬孝女｜田順，反派

亂拜石榴裙｜天虹太子

風雨泣萍姬

武潘安｜徐文亮

1968｜李後主｜宋太宗

## 家庭

其妻陸淑卿為陸佑後人，一說為女兒，一說為孫女。據朱少璋考證，孫女之說為實，陸淑卿（1908－2001年）是陸佑兒子陸運超的五房太太楊秀坤所生。陳錦棠與陸淑卿於1936年1月1日在香港成婚。陸淑卿一直主理錦添花劇團班務，朱少璋指她在粵劇界與薛覺先之妻唐雪卿、文覺非之妻梁金蝶、羅品超之妻黃寶瓊並稱為「四大老婆」，朱少璋亦認同製作人丘亞葵將她譽為「女班政家」、「女中豪傑」。

陳錦棠的女兒陳琰玲同時亦是其關門弟子。早年在廣州由師公新北照顧並向她傳授粵劇基本功，名字「琰玲」亦為新北所起。

## 徒弟

以下僅列出具代表性、記載較多者。

### 男弟子

- 蕭仲坤（1929－2005年）：入門最早的弟子，與蘇少棠合稱陳門「哼哈二將」。
- 蘇少棠（1927－2012年）：與蕭仲坤合稱陳門「哼哈二將」。為錦添花劇團後期之台柱。
- 梁蔭棠（1911－1979年）：曾向桂名揚學藝，後帶藝拜陳錦棠為師，人稱「武探花」（時人本擬稱其為「武榜眼」，但他不敢緊居於師父之後，故稱「武探花」）。
- 盧海天（？－2003年）：曾向桂名揚學藝，後帶藝拜陳錦棠為師。香港音樂人盧冠廷之父。
- 羅家寶（1930－2016年）：粵劇大師。約13歲拜陳錦棠為師，與蕭仲坤及蘇少棠為結拜兄弟，亦曾師從薛覺先、桂名揚，始創「蝦腔」。名伶羅家英堂兄。
- 林錦堂（1948－2013年）：朱少璋據陳錦棠訃文及一些報章報道考證，認為他曾拜陳錦棠為師。
- 周少平（1916－2011年）：1939年起於美國演出，因太平洋戰爭而滯留，加入美軍，戰後定居美國成為公民，沒有再以粵劇為業，只參與業餘演出。曾為香港八和會館名譽顧問。
- 唐佳（1937年－）：1960-70年代香港著名武術指導，1950年代來到香港謀生，曾在戲班工作，向陳錦棠學藝。
- 梁漢威（1944－2011年），未曾正式向陳錦棠拜師，1960年代在啟德遊樂場演出期間，常效法陳錦棠的演法，獲陳錦棠指點。於2005年八和會館一項口述調查中表示，曾口頭上向陳錦棠拜師。

### 女弟子

- 陳慧瑜：曾與導演馮峰結婚，誕下著名女演員馮寶寶。又曾與陳錦棠妻陸淑卿之姪兒陸潤龍結婚，1958年離婚。
- 梁素琴（1928－2022）：粵樂大師梁以忠及粵曲歌唱家張玉京之女，有才女之稱。最初於錦添花劇團師從陳錦棠（1940年前後），不久隨父親轉投當時在桂林的覺先聲劇團，拜薛覺先為師。
- 李香琴（1932－2021）：著名二幫花旦及影視演員，曾加入陳錦棠領導的「錦添花劇團」。
- 陳琰玲：陳錦棠之女，見上。

## 相關書籍

- 朱少璋著《陳錦棠演藝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