鉅變

《鉅變：當代政治、經濟的起源》（The Great Transformation: The Political and Economic Origins of Our Time，又譯《大轉型》）是匈牙利裔美國政治經濟學家卡爾·波蘭尼的著作，1944年由Farrar & Rinehart首次出版，講述了市場經濟興起期間英格蘭發生的社會和政治動盪。波蘭尼認為，不應將現代市場經濟和現代民族國家當成割裂的要素，它們是一個統一的人類發明，即他所說的「市場社會」。

「市場社會」的顯著特徵是人類的經濟觀念發生了變化。在此之前，人們的經濟基於個人和社區關係中的互惠和再分配。但由於工業化和國家影響力的增加，競爭性市場的產生打破了早前的社會趨勢，取而代之的是旨在促進自律市場經濟的正式制度。具有經濟自由主義思想的資本主義制度的擴張不僅改變了法律，而且從根本上改變了人類的經濟關係；此前，市場在人類事務中的作用非常小，而且由於規模小，有時連價格都難以確定。工業化和國家對新建立的市場制度開始加強控制之後，人性傾向於理性自由交易的神話才開始廣為流傳。波蘭尼認為，恰恰相反，「就一般而言，人類的經濟是附屬於其社會關係之下的。」因此，他提出了另一種民族誌經濟學方法，稱為「實質主義」，與「形式主義」相對立，兩個術語都是波蘭尼在後來的作品中提出的。

在更廣泛的理論層面上，《鉅變》認為僅靠經濟理論是無法完整認識市場的。市場根植於社會和政治邏輯，因此經濟分析師試圖理解經濟時，有必要考慮政治因素。因此，《鉅變》是政治經濟學和國際政治經濟學領域的一部重要著作。

## 歷史

波蘭尼於1930年代後期開始在英格蘭撰寫《鉅變》。二戰期間，他在美國寫完了這本書。他在書中解釋了19世紀的經濟和社會崩潰，以及自己在20世紀親歷的轉型。

## 論點

波蘭尼認為，現代國家的發展與現代市場經濟的發展是齊頭並進的，在歷史中相互關聯，不可分割。從前現代經濟轉向市場經濟，關鍵是改變人的經濟頭腦，使其脫離當地社會關係和制度的基礎，脫離其先前的社會背景而轉變為理想化的「理性」交易。市場社會出現之前，市場本身在社會中的作用非常有限，幾乎僅限於長途貿易中。波蘭尼寫道，「但是亞當·斯密那一代的人將原始人視為傾向於以物易物及買賣的偏見，致使他們的信徒不去研究早期的人類。就如現在所知，他們從沒有從事這項有價值的研究工作。」

現代市場經濟是由強大的現代國家推動的，這一過程中，國家在推動社會結構的變化上，以及在強化和鼓勵人性的某些方面上是必須的，這樣才能建立起競爭性的資本主義經濟。對于波蘭尼來說，這些變化意味著整個前現代歷史中遍存的基本社會秩序遭破壞。變化的核心是土地和勞動等生產要素變成市場定價，在市場上出售，而不再根據傳統、再分配或互惠原則進行分配。這既是人類制度的改變，也是人性的改變。

他的經驗案例在很大程度上依賴於對斯賓漢姆蘭法律的分析，他認為這不僅是鄉紳統治集團為維護傳統生產體系和社會秩序而做出的最後嘗試，也是社會的一種自衛措施，減輕了社會的壓力。經濟變革最猛烈時期的破壞。波蘭尼還指出，中國、印加帝國、印度帝國、巴比倫、希臘和非洲各國的前現代經濟體是按照互惠和再分配原則運作的，市場的作用非常有限，特別是在解決價格或生產要素配置。該書還提出了他的信念：市場社會是不可持續的，因為它對人性及其棲息的自然環境有致命的破壞性。

波蘭尼試圖扭轉正統自由主義對資本主義崛起的看法，他認為「自由放任是計劃的」，而社會保護主義則是社會對不受約束的自由市場造成的混亂的自發反應。他認為，構建「自律」的市場需要將社會分為經濟領域和政治領域。波蘭尼並不否認自律的市場帶來了「前所未聞物質財富」，但他認為這個關注點過於狹隘。市場一旦將土地、勞動力和貨幣視為虛構商品，並將其納入其中，「就意味著把社會本身屈從於市場規律之下」。

他認為，這導致了大規模的社會混亂，以及社會自發的自我保護行動。波蘭尼認為，一旦自由市場試圖將自己與社會的組織分離，社會就會自發反應形成社會保護主義，他稱之為「雙向運動」。波蘭尼並不認為經濟學是一門與其他研究領域隔絕的學科，而是認為經濟和社會問題具有內在的聯繫。他以對社會主義社會的預測作為著作的收尾，並指出，「經過一整個世紀的盲目『進步』後，人類開始重建自己的『居住環境』。」

### 金本位

波蘭尼就英國脫離金本位的決定提出了一個政治經濟學領域的知名論據。他認為，英國脫離金本位是由於國際經濟形勢惡化和勞工的壓力共同作用的必然結果。隨著時間的推移，勞工的壓力越來越大。維持金本位意味著英國政府必須實施緊縮政策，因而遭到勞工反對。詹姆斯·阿什利·莫里森在回顧關於金本位為何崩潰的解釋時認為，許多後來的解釋都和波蘭尼最初的論點相差不大。他將這種論點總結如下：

全球經濟的發展，特別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的發展，使得維持金本位變得越來越痛苦。國際合作的減少加上英國經濟的相對衰退加劇了其困難。與此同時，新獲得權力的工人階級利用不斷變化的「社會目標」來抵制捍衛黃金所必需的緊縮政策。

### 市場社會之前

波蘭尼根據布羅尼斯拉夫·馬林諾夫斯基研究特羅布里恩群島上的庫拉環交換的民族學著作，區分了作為便利商品交換的輔助工具的市場和市場社會。市場社會是指市場是通過價格機制進行商品交換的首要機構的社會。波蘭尼認為，在基於自由市場經濟的社會興起之前，存在三種一般類型的經濟體系：互惠、再分配和家計。

- 互惠：物品交換是基於社會實體之間的互惠交換。宏觀層面上，它包括生產贈送給其他群體的商品。
- 再分配：貿易和生產集中於部落領袖或封建領主等中央實體，然後再分配給其社會成員。
- 家計：以家庭為中心生產的經濟體。各家庭位生產供自己使用和消費的食品、紡織品和工具。

這三種形式並不相互排斥，它們也不排斥交換商品的市場。其主要區別在於，這三種組織經濟的形式都是以社會層面為基礎，並與這些社會關係直接相關。波蘭尼認為，這些經濟形式分別依賴對稱性、集中性和自洽性的社會原則。市場只是作為交易以這些方式無法獲得的商品的輔助途徑而存在。

## 目錄

- 第一篇 國際體系
- 第1章 百年和平
- 第2章 保守的20年代，革命的30年代
- 第二篇 市場經濟的興衰
- 一、撒旦的磨坊
- 第3章 「居住環境與進步」
- 第4章 社會與經濟制度
- 第5章 市場制度的演進
- 第6章 自律性市場及虛擬的商品：勞動力、土地與貨幣
- 第7章 1795年的《斯皮納姆蘭法案》
- 第8章 前提與結果
- 第9章 赤貧與烏托邦
- 第10章 政治經濟學與社會的發現
- 二、社會的自我保護
- 第11章 人·自然·生產組織
- 第12章 自由主義的誕生
- 第13章 自由主義的誕生（續）：階級利益與社會變遷
- 第14章 市場與人
- 第15章 市場與自然
- 第16章 市場和生產組織
- 第17章 自律性市場的損壞
- 第18章 使國際經濟瓦解的壓力
- 第三篇 進行中的轉變
- 第19章 民眾的政府與市場經濟
- 第20章 社會變革之齒輪中的歷史
- 第21章 錯綜複雜之社會中的自由

## 版本

該書最初於1944年在美國出版，然後於1945年在英國以The Origins of Our Time（我們時代的起源）為題出版。它於1957年由Beacon Press重新以平裝本出版，於2001年出版第2版，由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約瑟夫·斯蒂格利茨作序。

- Polanyi, K. (1944). The Great Transformation. Foreword by Robert M. MacIver. New York: Farrar & Rinehart.
- Polanyi, K. (1957). The Great Transformation. Foreword by Robert M. MacIver. Boston: Beacon Press. .
- Polanyi, K. (2001). The Great Transformation: The Political and Economic Origins of Our Time, 2nd ed. Foreword by Joseph E. Stiglitz; introduction by Fred Block. Boston: Beacon Press. .

中文有如下譯本：

- （繁）《鉅變：當代政治、經濟的起源》（1989），遠流出版
- （簡）《大轉型：我們時代的政治與經濟起源》（2007），浙江人民出版社
- （簡）《巨變：當代政治與經濟的起源》（2013），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 （簡）《巨變：當代政治與經濟的起源》（2017），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 （繁）《鉅變：當代政治、經濟的起源》（2020），春山出版
- （簡）《大轉型：我們時代的政治與經濟起源》（2020），當代世界出版社

## 其他參考文獻

書

- Block, F., & Somers, M. R. (2014). The Power of Market Fundamentalism: Karl Polanyi's Critiqu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 Polanyi, K. (1977). The Livelihood of Man: Studies in Social Discontinuity. New York: Academic Press
- David Graeber, Toward an Anthropological Theory of Value; The False Coin of Our Own Dreams, Palgrave, New York, 2001
- David Graeber, Debt: The First 5000 Years (Brooklyn, NY: Melville House Publishing, 2011. Pp. 534. Hbk. £55/US $32)

論文

- Block, F. (2003). Karl Polanyi and the Writing of "The Great Transformation". Theory and Society, 32, June, 3, 275–306.
- Clough, S. B., & Polanyi, K. (1944). Review of The Great Transformation. The Journal of Modern History, 16, December, 4, 313–314.
- Review of The Great Transformation from Economic History Services
- Markets and Other Allocation Systems in History: The Challenge of Karl Polanyi
- Karl Polanyi's Battle with Economic History . Libertarianism.org
- The free market is an impossible utopia (18 July 2014), The Washington Post
- Something That Changed My Perspective: Karl Polanyi’s The Great Transformation (2 January 2015), Naked Capitalism

## 外部連結

- Excerpt from Chapter 4, Societies and Economic Systems, of The Great Transformation
- The Karl Polanyi Archive – Concordia University, Montreal
- Karl Polanyi, The Great Transformation (1957 edition), (2001 edition), at the Internet Archive

## 基本資料

- 原始文本：The Great Transformation: The Political and Economic Origins of Our Time
- 作者：卡爾·波蘭尼
- 譯名：鉅變：當代政治、經濟的起源、巨變：當代政治與經濟的起源、大轉型：我們時代的政治與經濟起源
- 國家：美國
- 主題：市場經濟、社會理論、經濟理論
- 出版社：Farrar & Rinehart
- 出版時間：1944
- 續作：Trade and Markets in the Early Empires (19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