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炭山

煤炭山（Batu Arang）是馬來西亞雪蘭莪州鵝嘜縣的小鎮，距離吉隆坡市區50km，可通過萬撓路或依約路抵達。該鎮於1913年開埠，1915年英國煤礦公司開始運作，殖民時期因煤礦產業繁榮一度成為州內第二大城鎮。首批礦工多來自納閩煤礦場的華裔客家人，以及中國南下的移民，因此華人可說是當地的開拓先鋒。

煤礦資源於1908年在當地被發現，當時英國殖民政府探明該地區存在具備商業開採價值的大型煤礦層，可供給鐵路系統燃料需求。隨著英國啟動採礦作業，煤炭山作為礦業城鎮正式形成。1915年，連接煤炭山與轟埠的鐵路系統建成，將煤炭輸送至全國。隨著產量與需求增長，往返吉隆坡的鐵路班次逐步增加。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因煤炭進口減少，當地煤礦需求激增，主要客戶包含鐵路公司、發電站、錫礦場、疏浚設備運營商及終端用戶。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1942年日軍逼近煤炭山前夕，英國當局中止採礦作業並摧毀發電站與主要變電站。日占時期，日軍修復受損設備並增聘人員採煤，但其僅注重露天開採的方式對礦場造成破壞性影響。1945年日本投降後，馬來亞煤礦公司雖恢復採礦，卻面臨日軍不當開採方式遺留問題、新設備交付延遲、罷工事件、火災水患、成本攀升、煤價上漲以及石油競爭等多重困境，最終導致礦場於1960年1月30日永久關閉。

礦場關閉後，大量礦工與從業人員遷離，眾多建築淪為廢墟，礦坑積水成湖，土地面臨侵蝕，轟埠延伸而來的鐵路線亦遭拆除，煤炭山鐵路運輸至此終結。儘管如此，部分居民仍留居當地，商鋪與公共設施持續運作。2011年10月16日，該鎮在百年建城慶典上獲頒，旨在提升居民經濟前景並打造為雪蘭莪重要旅遊目的地。

## 歷史

### 英屬馬來亞時期

1908年，烏魯雪蘭莪萬撓附近尋錫的馬來人哈芝阿都哈迪首次在馬來亞發現煤礦。礦樣經新古毛礦務督察轉交馬來聯邦地質調查局後，當局派遣地質學家確認該處蘊藏大量煤礦。（FMSR）因應錫礦開採需求，決定開放私營企業參與煤礦開發。多家公司參與採礦權競標，最終由萬撓馬來聯邦煤礦聯合有限公司（Rawang Federated Malay States Coal Syndicate Ltd）獲得開採權。該公司使用金剛石鑽頭與手搖鑽孔工具進行初期開採，兩年後因商業價值不足轉售採礦權予約翰·阿奇博爾德·羅素（John Archibald Russell）。羅素即後來開闢金馬侖高原寶樂茶園的企業家，其初期資金源自富商A.D. Allen、鬍子春、陸佑、陳齊賢等入股支持。1913年全球天然橡膠價格下跌導致投資者轉向，羅素遂於1914年6月20日聯合合伙人成立馬來亞煤礦有限公司，註冊資本150萬元（其中50萬為運營資金），預估礦區儲煤量1000萬至2000萬噸，年需求量約20萬噸。

中文地名演變方面，馬來文Batu Arang中「batu」兼具「石」與「山」之意，「arang」為煤，故中文譯作「煤炭山」或簡稱「炭山」。音譯版本包括1935年劉煥然《英屬馬來亞概覽》所記「馬刀亞冷」、1939年文獻中的「峇株亞蘭」，《世界地名翻譯大辭典》的「巴都亞蘭」等。儘管名稱含「山」，實際並無獨立山體冠此名。相較馬來亞其他煤礦如霹靂寧羅（Enggor）、玻璃市Bukit Arang等，煤炭山的產量與質量均居首位，因而也被譽為「煤都」。

該公司租賃9000acres礦區，其中2000acres用於地面設施與礦工住宅。採礦機械自英美進口，礦區聚落依馬來語"石炭"之意命名為"Batu Arang"。礦工主要來自沙巴納閩的熟練煤炭工人，後吸引萬撓、雙文丹等地勞工湧入。華人社群以惠州客家人為主，客家話至今通行，羅素本人亦通曉該方言。1915年建成轟埠至煤炭山的7mi鐵路支線，耗資百萬元。馬來聯邦鐵路向礦場出售調車機車，礦方則承擔車站至礦井口側線建設費用。初期每日僅一班列車往返吉隆坡，隨產量提升逐步增加班次。礦方另修建連接主幹道的公路，初期以牛車（之前用於送煤炭給當地客戶）運輸設備與煤炭至礦區。

鼎盛時期（二戰前）當地人口逾3萬，其中萬餘人直接受僱於煤礦公司。礦工曾發動五次大規模工潮，參與人數常達數千，並聯動新街場等地錫礦罷工。初期日均產量僅60噸，主要供礦區自用。1916年起供應馬來亞兩大歐資錫礦場，站場售價每噸5元。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進口煤中斷，需求激增促使礦方增建側線。至1939年，礦方運營17mi鐵路支線運輸煤炭，主要客戶包含鐵路系統（1937年450噸）、發電廠、錫礦疏浚設備（700噸）、霹靂河水電公司（500噸）、孟沙發電廠（200噸）及終端用戶（150噸）。煤炭山通過引進電力與先進采錫技術，推動馬來亞經濟現代化。1940年產量達峰值781,509噸，創歷史紀錄。

- 1924年煤炭山全景
- 1933年煤炭山小鎮景觀
- 1918年前後的煤炭山火車站（鐵路線於1971年拆除）

### 二戰與衰退期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殖民官員於1942年1月5日建議礦場撤離煤炭山，採礦設備停止運轉，可移動物資通過鐵路移交軍方與馬來聯邦鐵路運往英屬新加坡。軍方隨後使用炸藥摧毀發電站及其主要變電站。母公司羅素公司在吉隆坡維持運作至1942年1月9日，後攜帶檔案撤至新加坡設立臨時辦事處。新加坡戰役爆發後，該公司試圖將所有記錄與設備轉移至澳大利亞並設立分部，但運輸船隻途中沉沒。日占時期，日軍雇用大量人力修復煤炭山設備並恢復採礦，藉此維持錫礦運營與鐵路系統，持續出口馬來亞礦產資源。與先前企業平衡露天開採與地下開採不同，日軍僅進行地表採礦，導致後續開採成本高昂。截至投降前，日軍共開採1,369,834噸煤炭。

1945年9月11日，英國軍事管制局在印度軍隊協助下接管馬來亞煤礦有限公司資產。馬來亞聯邦政府自1946年4月1日至6月30日期間暫時託管該公司，後歸還資產時企業已面臨多重運營困境。1946年11月與1947年1月爆發的罷工事件，促使馬來亞政府依據緊急法令接管公司。新設備運輸延誤、日軍低效採礦方式遺留問題，加之礦場火災與水患頻發，嚴重阻礙生產恢復。1946年煤價每噸12.50元，至1959年飆升至35.00元，客戶紛紛轉向石油燃料。1954年馬來亞政府委託鮑威爾達夫林技術服務公司（Powell Duffryn Technical Services Limited）評估煤礦前景，結論指出高成本與石油競爭使採礦不可行。1960年1月30日，煤炭山礦場永久關閉。至此該礦累計產量超過14,000,000噸。

### 馬來亞緊急狀態

馬來亞緊急狀態期間，馬來亞共產黨曾一度占領煤炭山鎮，該地因此成為主要衝突區。也因礦工抗爭傳統與左翼組織活躍，煤炭山被喻為「小延安」。由於該鎮被用作共產黨武裝分子的作戰基地，加之周邊丘陵與山谷地形便於隱蔽游擊，英國殖民政府於1960年前持續將此處列為「黑區」——受到更嚴格的軍事管制，而山林地形確實為馬共武裝分子提供了天然屏障，使其得以快速發動突襲後撤回隱蔽據點。

1948年7月12日凌晨，馬共武裝部隊對煤炭山煤礦發動突襲並控制礦區長達一小時。他們在炸毀關鍵採礦設備、殺害五名華裔礦工後撤離現場。此次精準打擊不僅造成礦區癱瘓，更標誌著緊急狀態初期衝突的全面升級——當時殖民政府面臨兵力不足的困境，既難以有效維持治安，也無力組織大規模反共清剿行動。

8天後，20名涉嫌參與襲擊者被逮捕；7月30日，安全部隊在森林突擊行動中擊斃22名馬共成員並拘捕47人。隨著局勢惡化，馬共武裝分子於1949年1月25日策劃煤炭山火車脫軌事件，同年7月20日更引發政府軍首次動用空軍實施針對性轟炸。殖民當局懸賞2000元通緝該襲擊事件主謀鍾海峰（譯音，Chong Hoy Fong），最終此人於1950年1月16日遭蘇格蘭衛隊擊斃。1950年4月27日，警方在突襲某印度會所時查獲大量馬共宣傳品，包括旗幟、印有黨徽的帽子、領導人肖像及文件資料。此次查抄行動最終導致25間被指涉共的商鋪於1952年1月25日遭緊急法令勒令停業。

### 當代發展

隨著煤礦關閉，大量礦工遷離導致煤炭山鎮建築群逐漸荒廢。原以煤礦公司土地為核心的老街場保留約20間店鋪，二戰後新增60間板屋形成新街場。部分危樓因地基塌陷或建於廢棄礦坑上方，被列入待拆名單。露天礦場積水區因地下水位變化持續遭受侵蝕，儘管多數礦業遺蹟已消失，仍可見部分工業建築殘留——甚至有煙囪內長出樹木的奇觀。1990年代因地底採空區導致多次地陷，專家曾預警「陸沉」風險，雪州政府建議遷至根登，但居民拒絕遷離。後因附近洋灰廠停止抽取地下水，地陷問題緩解。1971年轟埠至煤炭山的鐵軌拆除後，也代表當地的鐵路運輸正式終止。目前鎮內仍保留傳統市場、餐飲商鋪等民生設施，居民結構呈現多元族群特色，主要由華人、馬來人及印度人組成。

2011年9月18日發生的事件中，有居民發現宅后土地持續升溫兩周後冒出濃煙。火勢雖被撲滅，但該家庭被迫遷離，該區域也被列為永久禁居地。

2011年適逢煤炭山建鎮百年，當地居民以鄰近城鎮如萬撓公主城與哥打布特里迅速發展，導致煤炭山發展滯後為由，向政府申請文化遺產地位。民眾同時呼籲保存鎮內歷史建築群以發展旅遊業，具體建議包括修復警局、磚廠、礦井及民眾會堂等設施，並提議將廢棄礦坑改造為釣魚場或水上活動區。現存文化遺產包括1920年成立的集群華文學校，鼎盛時期學生達1700人，現僅餘約200名學生，且過半為非華裔。2011年10月16日鎮慶嘉年華期間，雪蘭莪州務大臣卡立依布拉欣正式授予遺產地位，旨在提升居民經濟收益與旅遊吸引力。但據星洲日報後續報導，因地方人文建設不足與地圖公司技術支持缺失，加之卡立轉戰巴生港口選區參選2013年馬來西亞大選，當地旅遊業發展進度受阻。

占地0.6ha的基督教墓園自2011年起頻現非法安葬事件，主要涉及未持死亡證的越南人、泰國人與高棉人移民夜間偷葬。墓園管理方多次報警強調該處僅限本地居民使用。鵝嘜縣官員拿督諾希山證實每場非法葬禮收費5000令吉，並承諾將展開調查。當局最終於2014年9月25日立法規定外籍人士安葬前須向煤炭山警局申請許可。

2018年4月9日，某私營地主拆除已荒廢多年、樹根盤繞的百年磚廠煙囪。該地主收購土地後計劃拆除包含煙囪的整座磚廠建築，引發馬華公會煤炭山支部介入叫停。調查顯示因前業主未與州政府簽署保護協議，該遺址未獲遺產認證。地主以安全顧慮為由堅持拆除，並承諾將重建仿製煙囪。現任萬撓州議員蔡偉傑也向雪州政府申請將煤炭山納入新村體系以獲取資助。鎮內火柴廠、磚瓦廠等工業遺蹟已消失，僅存快樂茶室收藏刻有「Batu Arang」字樣的歷史磚瓦。

### 日軍藏寶傳說

1957年5月7日，路透社轉發日本《中部日本新聞》的一則報導：前日軍伍長山田與三郎聲稱，1945年8月8日深夜，他奉命率領小隊，在煤炭山南側廢棄的「第10號窿」煤礦隧道內埋藏了大量戰利品，包括75公斤金塊（約165磅）、六箱白銀及兩箱金銀珠寶。據稱，這批財寶是「馬來亞之虎」山下奉文在東南亞搜刮所得，埋藏行動由當時日軍駐馬來亞最高指揮部直接下令。

關於藏寶位置的細節，山田描述第10號窿位於煤炭山老街以南約5公里處，毗鄰三菱集團運營的Caledonian膠園（現屬吉隆坡甲洞集團油棕種植區）。隧道入口隱蔽於叢林中，內部設有多處陷阱與標記。埋藏完成後，日軍委託當地一名華裔頭目看守，並威脅若洩密將處決其全家。

消息公布後，日本外務省於1957年5月10日宣稱無官方記錄支持該說法，但民間尋寶者仍蜂擁而至。煤炭山居民指認可能的知情人——日據時期某日軍軍官的華裔情婦，引發多方跟蹤探聽。馬來亞煤礦公司總經理沃明頓公開警告：第10號窿自1945年起被地下水淹沒達600英尺，且該處實為日軍處決反日分子的刑場，「挖掘只會找到無數華人骸骨」。

1960年煤礦關閉後，日本作家松本清張在《馬來戰記》中引用退役軍官證詞，指山下奉文寶藏說系山田為炒作餐館生意編造。然而，1992年馬來西亞國家檔案館解密文件顯示，英軍1945年10月曾在煤炭山截獲日軍地下倉庫圖紙，標註多個未明用途的密室，但勘探因塌方風險中止。2006年，《開拓者的足跡：煤炭山羅帶》一書出版時，主編羅振輝表示曾發現疑似日文標記的金屬箱殘片，但未進行科學鑑定。

目前，第10號窿所在區域已成為油棕園與住宅區，地表無任何遺蹟標識。2018年，當地文史團體立牌標註「Caledonian歷史遺址」，但未提及藏寶傳說。快樂茶室收藏有刻著「三菱・1943」字樣的礦井支撐架殘件，成為少數可見的實物證據。

## 地理

### 氣候

煤炭山屬熱帶氣候，根據柯本氣候分類法歸類為Af型。年均溫27.1C，年降水量達2549mm。最乾旱的7月平均降水126mm，而雨量最豐的11月可達301mm，旱雨季降水量差達175mm。5月為最熱月份均溫27.7C，1月則以26.5C成為最涼爽月份。

### 環境課題

2004年1月15日揭發含有毒廢物事件，查獲建築用油漆、黏合劑等化學物質，相關單位遭起訴。四年後再度發生環境事件，承包商將蒲種污水處理廠廢料運至煤炭山棕櫚油園非法堆放，計劃風乾作肥料，惡臭嚴重影響居民生活。

2010年起鎮內多處頻發水患，環島路段逢雨必淹導致學校、警消單位交通中斷，主因排水系統老化失修。2019年民眾投訴激增後，當局於2020年2月至4月期間完成新排水系統工程。

## 交通

煤炭山通過多條道路連接萬撓、根登及萬撓公主城等區域。鐵路運輸服務已於1971年終止。2019年，士拉央市議會開闢雪蘭莪精明MPS3路線，總長31.3km，從煤炭山國小直達雙溪毛糯站。當地盛行自行車作為，鎮上老字號腳車店也持續營運，吸引自行車旅行愛好者慕名前來。

## 醫療保健

政府於1970年在煤炭山設立公立健康診所。2019年6月新增MPS3路線後，居民可乘免費巴士至根登與雙溪毛糯醫療機構就診。鎮上設有Welcome Community Home戒毒暨愛滋病康復中心，該機構1997年創立於吉隆坡，1998年遷至廢棄養雞場舊址，截至2006年累計收容600人。另有孤兒院收容因社會污名遭拒入學、無法開設銀行帳戶的HIV/AIDS兒童，導致其無法獲得銀行服務、身份證明而成為無國籍的失業群體。

## 體育活動

建鎮初期設有兩座體育設施：亞裔專用的亞洲體育俱樂部含羽毛球場、足球與板球場地，1960年代改建為馬華公會會所，唯足球場與鄰近籃球場沿用至今；歐裔專用的歐洲俱樂部則提供撞球、桌球、網球、舞蹈及游泳設施，1970年代關閉後建築改為民宅。

現今煤炭山以騎車活動聞名，其低車流量、清新空氣與友善社區吸引莎阿南、瓜拉雪蘭莪、依約及萬撓騎士，曾承辦蘭卡威長途腳車賽與等國際自行車聯盟賽事。居民也自辦山徑越野跑活動，2017年Deuter國際越野跑吸引3000選手，另有馬術與馬來武術練習者。

## 影視拍攝

多部賀歲片取景煤炭山，2018年電影《一家親親過好年》於2017年3月在當地拍攝13天；2019年拍攝的《作戰啦！茶室總動員》2020年上映後，場景遺留的紅燈籠成為地標。

## 進一步閱讀

- Kaur, A. ,1990. Hewers and Haulers: A History of Coal Miners and Coal Mining in Malaya . Modern Asian Studies, 24(1), 75–113.

## 基本資料

- 官方名稱：Batu Arang
- 類型：馬來西亞小鎮
- 詞源：馬來語：Batu Arang（"石炭"）
- 座標：3°N 19°E
- 位置：Malaysia#Malaysia Selangor
- 位置：煤炭山於雪蘭莪州和馬來西亞的位置
- subdivision_type：國家
- subdivision_name：馬來西亞
- subdivision_type1：州屬
- 省級行政區：雪蘭莪
- 縣：鵝嘜縣
- 開埠年份：1911年
- 獲頒遺產城鎮地位：2011年
- 領導人：地方政府
- 市委書記：士拉央市議會
- postal_code_type：郵編
- 郵政編碼：48100
- 電話區號：+6-03
- 時區：MST
- 時區：+8
- 夏時制：無
- 馬來語：باتو ارڠ
- translit_lang1_type2：淡米爾語
- translit_lang1_info2：பத்து ஆராங்
- 總計：9,000
- 鄉村：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