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克羅夫特訴伊克巴爾案

阿什克羅夫特訴伊克巴爾案（Ashcroft v. Iqbal）（556 US 662（2009））是美國最高法院的一個案件，該案件規定：在訴訟開始的第一個階段——起訴階段中，原告必須提出「合理的」訴由。與Bell Atlantic Corp. v. Twombly （兩案統稱Twiqbal）一起，Iqbal 案提高了原告進入第二階段證據開示階段需要達到的門檻。此外，法院還裁定，如果沒有證據證明政府官員下令實施所謂的歧視行為，政府官員不應對下屬的行為負責。爭論的焦點是，包括聯邦調查局局長羅伯特·穆勒和前美國司法部長約翰·阿什克羅夫特在內的現任和前任聯邦官員，是否有權獲得有條件豁免權，以對抗有關他們知曉或縱容9·11 襲擊後被拘留的穆斯林男子遭受種族和宗教歧視的指控。該裁決還「改變了聯邦法院的民事訴訟」，使法院更容易駁回個人訴訟。

## 背景

2001 年 9 月 11 日上午，巴基斯坦裔美國人有線電視安裝工伊克巴爾正在曼哈頓下城，這時世界貿易中心遭到襲擊。當時他正在去更新自己的工作許可證，因為他是一名移民，還沒有永久公民身份。八周後，在一次最初無關的行動中，他因串謀詐騙美國政府和身份證明文件欺詐（違反《美國法典》第 18 卷第 371 和 1028 節）而被捕，並被審前拘留在紐約布魯克林大都會拘留中心。當警察搜查他的公寓時，他們發現了一張約好在 9/11 當天前往市中心的卡片，以及有關襲擊的媒體報導，並懷疑他與襲擊有關。

伊克巴爾指控稱，聯邦調查局官員因為他的種族、宗教和國籍而將他指定為 9·11 襲擊事件調查中的「需高度關注的人」，從而實施了歧視性政策。他聲稱，由於他的巴基斯坦穆斯林身份，他在等待欺詐審判期間被關押在拘留中心的最高管理級別的特別監房單元長達六個多月。

伊克巴爾聲稱，他是按照約翰·阿什克羅夫特的命令和制定的政策遭到監獄工作人員的折磨。具體來說，他聲稱在他被轉移到特別監牢的那天，獄警無緣無故地「把他抱起來扔到牆上，踢他的肚子，打他的臉，並把他拖到房間對面。」他作證說，在第二次遭到襲擊後，他尋求醫療救治，但兩周內均未得到治療。伊克巴爾還聲稱，特殊監獄的監獄工作人員對他進行了無理的脫衣搜查和體腔搜查，辱罵他，稱他為「恐怖分子」和「穆斯林殺手」，拒絕給他提供足夠的食物，讓他忍受極熱和極冷的天氣，此外，他還表示，監獄工作人員干擾他祈禱、進行宗教學習，以及他獲得律師幫助的權利。

2002 年 4 月 22 日，伊克巴爾承認使用他人的社會保障卡，並被判處監禁，直到 2003 年 1 月 15 日獲釋。在獄中，他的妻子與他離婚，導致他的綠卡失效。伊克巴爾獲釋後被驅逐回巴基斯坦。返回巴基斯坦後，他被打上美國特工的標籤。他的兒子因此遭受迫害並被強迫失蹤。

獲釋後，伊克巴爾根據比文斯訴六名身份不明特工案確立的默示訴訟原因，對美國憲法第一、第四、第五、第六和第八修正案所賦予他的權利受到侵犯提出索賠，並提起各種法定索賠，包括根據《聯邦侵權行為索賠法》向美國提出補償性賠償和懲罰性賠償的索賠。伊克巴爾辯稱，穆勒和阿什克羅夫特個人默許了拘留他以及拘留美國阿拉伯移民的決定。

司法部監察長辦公室此前曾調查並證實了像伊克巴爾這樣的 9·11 事件被拘留者遭受虐待的指控。在對 MDC 狀況的調查中，督察長辦公室進行了一百多次採訪，並獲取了錄像證據。

聯邦政府辯稱，伊克巴爾的法律文件沒有足夠具體地將政府官員與拘留阿拉伯移民和穆斯林的政策聯繫起來。地方法院認定伊克巴爾投訴中指控的事實充分。監察長辦公室的報告還指出，上訴人親自參與了「制定或實施」導致被告被關押在最高行政特別住房單元的政策。美國第二巡迴上訴法院維持了下級法院的判決，拒絕駁回訴訟，並認為該訴訟足以依據規則第 12(b)(6)條駁回動議獲得通過。

最高法院准許審查，部分原因是為了解決「高級政府官員知曉下屬官員涉嫌不法行為的結論性指控是否足以在根據比文斯案提起的訴訟中駁回動議」。

## 判決

2009 年 5 月 18 日，甘迺迪大法官以 5 比 4 做出裁決，最高法院推翻了第二巡迴法院關於原告已提交充分事實的判決。最高法院認為，伊克巴爾的申訴沒有提出足夠的事實來指控故意和非法歧視。法院確認第二巡迴法院具有管轄權，可以確認地方法院駁回原告駁回動議的命令。

### 監管責任

法院認為，根據先例，政府官員不能因其下屬的違憲行為承擔責任，因為存在上級責任，且替代責任不適用於比文斯案和第 1983 條訴訟，原告必須訴稱：每一位政府官員被告，通過官員自身的個人行為，都違反了美國憲法。

為此，法院裁定。

如果主張的是違反第一修正案和第五修正案的歧視，我們的判決明確規定，原告必須申辯並證明被告的行為具有歧視目的。Lukumi Babalu Aye 教會訴 Hialeah，508 U.S. 520, 540-541 (1993)（第一修正案）；華盛頓訴戴維斯，426 U.S. 229, 240 (1976)（第五修正案）。根據現有先例，有目的的歧視要求不僅僅是 「作為意志的意圖或作為意識到後果的意圖」。麻薩諸塞州人事管理官訴 Feeney，442 U.S. 256, 279 (1979)。相反，它涉及決策者有意不是僅僅不顧行動對可識別群體的不利影響」而採取的行動。同上。因此，要以侵犯明確規定的權利為由提出申訴，答辯人必須提出充分的事實材料，證明請願人不是出於中立、調查的原因，而是出於種族、宗教或民族歧視的目的，通過並實施了有爭議的拘留政策。

法院駁回了伊克巴爾的論點，即根據「監督責任」理論，阿什克羅夫特和穆勒可能因「明知並默許下屬使用歧視性標準對被拘留者進行分類決定」而承擔責任。

### 第八條訴訟標準

根據《聯邦民事訴訟規則》第 8(a)(2) 條，訴狀必須包含「簡短、明確的索賠陳述，表明申訴人有權獲得救濟……無需提供詳細的事實指控」。然而，法院發現規則 8 要求非動議方出示可信的事實指控，並接受其為真實，以「提出表面上可信的救濟要求。」 Bell Atlantic Corp. v. Twombly，550 US 544，570（2007）。

當所陳述的事實內容使得法庭可以合理推斷被告應對所指控的不當行為承擔責任時，該訴訟請求具有表面合理性。（同上， 556 頁）法院以此方式確認，康利訴吉布森案（Conley v. Gibson, 355 US 41 (1957)）（該最高法院案件在貝爾大西洋公司訴托姆布雷案之前以極為寬泛的解釋定義了規則 8 訴訟標準，將起訴標準制定得很低。）中規定的標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應被遵循。這兩個案例通常被稱為混合詞Twiqbal。

法院重申了貝爾大西洋公司訴托姆布雷案中訴訟充分性的檢驗標準和應用：

我們在特翁布利案中的判決有兩個工作原則。首先，法院必須將訴狀中的所有指控視為真實的原則不適用於法律結論....。其次，只有陳述了合理救濟請求的訴狀才能經受住駁回動議的考驗。正如上訴法院所指出的，確定一項申訴是否提出了合理的救濟請求是一項針對具體情況的任務，要求覆審法院利用其司法經驗和常識....。根據這些原則，法院在考慮駁回動議時，可以選擇首先確定哪些訴狀因不過是結論而無權被假定為真實。雖然法律結論可以為訴狀提供框架，但它們必須得到事實指控的支持。當事實指控充分時，法院應假定其真實性，然後確定這些指控是否能合理地引起救濟權。我們在特翁布利案中的判決說明了這種雙管齊下的方法。

法院通過對原告的起訴進行檢驗，認定伊克巴爾的訴狀不符合Twombly規則第 8 條。法院發現，他的幾項指控（申訴者同意根據政策對他施以嚴酷的待遇，這完全是出於歧視因素，而並非出於合法的刑事利益；阿什克羅夫特是該政策的「主要設計者」；穆勒在該政策的通過和執行中發揮了「重要作用」）都是結論性的指控，不能假定為真實。法院判定，鑑於「9·11」襲擊事件的實施者是阿拉伯穆斯林，因此，一項要求執法部門逮捕和拘留涉嫌與襲擊有關人員的合法政策將對阿拉伯穆斯林產生不同的、附帶的影響，這並不奇怪，即使該政策的目的既不是針對阿拉伯人也不是針對穆斯林。

即使上訴書中充分陳述的事實可以合理地推斷伊克巴爾被捕是違憲歧視的結果，但僅憑這一推斷並不能使他獲得救濟，因為他的訴求完全基於他們關押被歸類為「高度敏感性」的被拘留者的常規政策，但申訴書中並沒有包含合理的事實來表明他們的政策是基於歧視因素。

法院駁回了伊克巴爾的三項論點。首先，法院發現，Iqbal 提出的Twombly案件應限於反壟斷背景的說法並未得到該案或聯邦規則的支持。其次，法院認為，根據第二巡迴法院的指示，第 8 條規則的訴訟要求無需放寬，即地方法院應進行不公開取證，以在簡易判決動議之前保留請願者的有限豁免權辯護。第三，法院認為，第 9(b) 條規則要求在辯護「欺詐或錯誤」時必須具體說明，但允許「一般性地指控某人的其他精神狀況」，但並不要求法院在不參考事實背景的情況下相信起訴書的結論性陳述。

最高法院的結論是，第二巡迴法院應首先決定是否將本案發回地區法院，以允許伊克巴爾請求修改其有缺陷的申訴。上訴法院隨後將該案發回地區法院，以便其對此問題作出裁決。審判開始前，雙方達成庭外和解。與法院的裁決不同，該和解結束了他對所有涉案政府官員的訴訟。

伊克巴爾對拘留中心警衛和主管等下級官員的指控不受法院判決的影響。

### 蘇特的反對意見

蘇特大法官與史蒂文斯大法官、金斯伯格大法官和布雷耶大法官共同撰寫了一份反對意見，稱儘管阿什克羅夫特和穆勒已經承認，一名警官可能會因除替代責任之外的其他理由而受到比文斯作為上級的責任，「但法院顯然拒絕了這一讓步，並且……取消了比文斯案中的監管責任。多數派隨後錯誤地適用了貝爾大西洋公司訴托姆布雷案（550 US 544 (2007)）的訴訟標準，得出結論認為該申訴未能提出索賠。」蘇特繼續表示，多數派立場的主要謬誤在於他們孤立地看待伊克巴爾的指控，而不是將其作為一個整體來看待。此外，伊克巴爾不僅指控阿什克羅夫特和穆勒允許了歧視政策，而且還指控他們制定了這項政策。

### 布雷耶的反對意見

布雷耶大法官提出了單獨的異議，稱無論是辯護狀還是法院的意見都沒有提供令人信服的理由來認定審判法院沒有足夠的手段來防止對「政府工作的正常執行」的不當干涉。

## 影響

該裁決與先前的貝爾大西洋公司訴托姆布雷案（Bell Atlantic Corp. v. Twombly）的裁決一起被稱為「Twiqbal」，被稱為可能是「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 (John G. Roberts Jr.) 十年任期內最重要的裁決」，因為它「改變了聯邦法院的民事訴訟規則」，損害了個人的訴訟利益。這是有史以來被引用次數最多的五個最高法院判決之一。截至 2017 年，該判決已被引用超過 85,000 次，其中大部分是在下級法院。這可能使得民權案件更難通過聯邦司法機構進行審理。

史丹福大學法學教授Shirin Sinnar於 2017 年撰文認為，該案件大多忽略了案件的真正核心：伊克巴爾本人。辛納爾指出，法庭將伊克巴爾籠統地視為嫌疑人和外國人，未能考慮到該案件的人性層面。她繼續寫道，法院對伊克巴爾案的判決在很多方面都是歧視性的，並且法院忽視了 911 後大規模針對性拘留的真正嚴重問題。許多逮捕都是基於種族、國籍和宗教，嫌疑人儘管無辜卻在非人道的條件下被監禁。辛納爾的結論是，該案對《民事訴訟規則》作出的愚蠢調整，對此後的原告產生了截然不同的影響。

由於「有關不法行為的資訊往往是秘密的，原告需要通過調查來查明有關危險產品或歧視行為的事實」，法院「可能會輸掉一些不僅對原告的生活而且對法律和社會都具有重要意義的案件」。

最初提起訴訟的埃及人埃哈德·埃爾馬格拉比 (Ehad Elmaghraby) 在案件上訴至最高法院之前與美國政府達成了 30 萬美元的和解。

## 外部連結

- Text of Ashcroft v. Iqbal, 556 U.S. 662 (2009) is available from: Google Scholar Justia Oyez (oral argument audio) Supreme Court (slip opinion) (archived)
- Case Brief of Ashcroft v. Iqbal
- Petitioners Ashcroft and Mueller's Brief to the U.S. Supreme Court
- Respondent Iqbal's Brief to the U.S. Supreme Court
- Respondents Rolince and Maxwell's Brief to the U.S. Supreme Court
- Brief to the U.S. Supreme Court of Dennis Hasty as Respondent supporting Petitioners
- Reply Brief of Petitioners
- Ashcroft v. Iqbal (SCOTUSWiki)
- Ashcroft v. Iqbal: Different Spanks for Different Ranks? (JURIST)
- Throwing Out Mr. Iqbal's Case (NY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