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產主義原理

《共產主義原理》（Grundsätze des Kommunismus）是馬克思主義創始人之一弗里德里希·恩格斯於1847年10月至11月間撰寫的一部著作。它通過教義問答的形式，提出了25個有關共產主義的問題，並給出答案。恩格斯在文中闡述了歷史唯物主義、階級鬥爭、無產階級革命等馬克思主義的核心思想。《共產主義原理》也被看作是《共產黨宣言》的草稿。

在《共產主義原理》（下文簡稱《原理》）之前，恩格斯曾寫作《共產主義信條草案》（1847年6月9日，下文簡稱《信條》），同樣採用了教義問答的方式，但只有22個問答。恩格斯隨後建議馬克思不再採用教義問答的形式，而是採用歷史散文的敘事方式再次重寫一遍，即《共產黨宣言》（下文簡稱《宣言》）。

這三份文件都試圖闡明新成立的共產主義者同盟的政治綱領：《宣言》直接借鑑了《原理》中表達的思想，並成為共產主義者同盟中最為重要的綱領宣言。因此可以說《信條》是《原理》的草稿，而《原理》又是《宣言》的草稿。

## 背景

19世紀初，工業革命產生的影響激發了羅伯特·歐文和查爾斯·傅立葉等空想社會主義者，其理論認為改善社會現狀需要通過合作而非自由市場競爭。此外，一些激進團體對惡劣的勞動條件感到失望，試圖推翻當時的歐洲社會秩序以實現改造社會的目標。

這種團體的例子包括成立於1836年的正義者同盟（以下簡稱「同盟」），而它又分離自1834年於巴黎成立的流亡者同盟。「同盟」與其他志同道合的團體合作，計劃暴力推翻現有的社會秩序，以實現他們心目中的理想社會「新耶路撒冷」。然而，該團體不是由馬克思主義意義上的工業僱傭工人或無產階級組成的，它的成員多是記者、激進的政治人物和因工業革命而失去生計的工匠。

1842年11月，馬克思和恩格斯在科隆《萊茵報》的辦公室第一次會面，當時馬克思正在編輯《萊茵報》。這次會面並未帶來什麼結果。1842至1843年期間，兩人都分別聯繫了正義者同盟，但並未加入。

1844年，恩格斯和馬克思在巴黎攝政咖啡館第二次會面。這次會面標誌著他們的友誼與合作的開始。1846年，馬克思和恩格斯成立了自己的組織共產主義通訊委員會（以下簡稱「委員會」），以尋求其他團體來實現他們的政治目標。同年，馬克思再次邀請正義者同盟的巴黎和倫敦分部加入「委員會」，同時「同盟」也邀請「委員會」的布魯塞爾分部加入「同盟」並協助其政治上的組織工作。1847年初，「同盟」和「委員會」在眾多方面達成了一致。

在1847年6月2日至9日、11月29日至12月8日期間召開的兩次代表大會上，這兩個團體合併為共產主義者同盟，恩格斯為這兩次代表大會起草了不同版本的政治綱領。

在6月的第一次代表大會上，討論通過了第一份綱領草案，即《共產主義信條草案》。馬克思沒有出席這次大會，但恩格斯出席了。這份草案曾多年不為人所知，直至1968年才被重新發現。

第二份綱領草案即《共產主義原理》。在該草案行將用於第二次代表大會之時，恩格斯對這兩份草案行文所採用的教義問答形式有異議。於是在大會召開之前，恩格斯寫信給馬克思，建議用歷史散文的形式重新起草一篇綱領：

請你把《信條》考慮一下。我想，我們最好不要採用那種教義問答形式，而把這個文本題名為《共產主義宣言》。因為其中或多或少要敘述歷史，所以現有的形式完全不合適。我把我在這裡草擬的東西帶去，這是用簡單的敘述體寫的，時間十分倉促，還沒有作仔細的修訂。我開頭寫什麼是共產主義，接著寫什麼是無產階級——它產生的歷史，它和以前的勞動者的區別，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之間的對立的發展，危機，結論。

第二次代表大會召開後，共產主義者同盟隨即委託馬克思撰寫綱領。馬克思直接借鑑《原理》中的思想，於1848年初發表了最終修訂後的版本，即《共產黨宣言》。儘管馬克思是《宣言》手稿的唯一作者，但其中的思想源自此前恩格斯的草案，因此一般認為《共產黨宣言》的作者為馬克思、恩格斯兩人。

## 內容概要

在文章的開頭，恩格斯將共產主義定義為「關於無產階級解放的學說」。並簡要介紹了無產階級（特別是19世紀工人階級）的歷史。文章的觀點在問答形式下按順序和邏輯逐步表達出來，而每個給定問題的答案或多或少和緊隨其後的另一些問題有關。

恩格斯將無產階級的產生歸因於工業革命帶來的社會變化。他描述了無產階級與歷史上其他貧困階級的區別、無產階級悲慘而不穩定的日常生活，以及無產階級對有產階級或資產階級的反抗。並認為最終所有人都將不可避免地歸於某個社會階級，而這其中絕大多數人都將歸為無產階級。恩格斯提出的解決方案是廢除私有財產。這在過去顯然不可能實現，然而由於現代新興的大規模生產，這種解決方案已成為可能。這些生產力可以在合作而非市場競爭的基礎上重新組織起來以供所有人使用。然而恩格斯預言，要實現這個社會重組，無產階級將不得不採取暴力革命的手段，因為資產階級是不會自願放棄其權力的。此外，由於工業革命的全球性，這種暴力革命最終一定會在所有國家發生，而不僅限於某些國家。

恩格斯預言，如果能夠廣泛實施的話，廢除私有財產就能成為解決社會弊病的法寶，因為以前浪費在競爭中的努力和付出將被重新部署以造福所有人。隨著時間的推移，人與人之間的階級和種族差異將逐漸消失，宗教也只會變得多餘，從而最終退出歷史舞台。恩格斯還斷言，共產主義並不會像批評者所擔心的那樣對婦女或家庭產生有害影響，他駁斥了批評者的擔憂，即認為共產主義意味著「公妻」（community of women）（這是一個19世紀的委婉說法，意思是說幾個男人可以與某個特定的女性群體發生性關係）。相反，恩格斯認為，在現有的社會秩序下，這些遭到剝削的「女性群體」早已存在，而這剝削制度就是賣淫，共產主義將要推翻這種以私有財產和金錢為基礎的剝削制度。因此，恩格斯認為這些批評者的「恐懼」只不過是一種「道貌岸然的「偽善，並認為廢除私有財產後，賣淫等現象將被消除，從而達到解放婦女的目的。

《共產黨宣言》和《共產主義原理》的思想是一脈相承的。但兩篇文獻也有所區別，比如在《宣言》中，馬克思首先強調了歷史上的技術發展和資產階級的崛起，然後再介紹無產階級；而在《原理》中，恩格斯先介紹的是無產階級。

## 三份文獻的內在聯繫

下表展示了這三篇文獻中的一些文本素材的發展、重組和擴充的歷程。首先，《共產主義信條草案》中的語言經重新組織，並加上新的素材（用「—」引導）後寫就了《共產主義原理》。

而重新起草《共產黨宣言》的過程更關鍵，因為它的主要作者（變成了馬克思）和敘事形式（變成了歷史散文體）都與之前有所不同。《原理》的前半部分被改寫為《宣言》的第一部分，後半部分被改寫為《宣言》的第二部分，倒數第二個問答被擴寫《宣言》的第三部分，最後一個問答被改寫為《宣言》的第四個部分。

由於問題很簡短，下表中的所有問題都直接引用其中譯本的原文。而其對應的答案往往較長，因此這裡將其進行了概括總結（除了第一個答案，因為它最短）。

《信條》｜《原理》｜《宣言》

序號｜序號｜問題｜（總結後的）答案｜對應章節

1-2｜1｜什麼是共產主義？｜共產主義是關於無產階級解放的條件的學說。｜前言

7｜2｜什麼是無產階級？｜無產階級或無產者階級是19世紀的勞動階級，他們完全靠出賣自己的勞動而不是靠某一種資本的利潤來獲得生活資料。｜第一部分

8｜3｜是不是說，無產者不是一向就有的？｜是的。雖然窮人和勞動階級一向就有，但是生活在上述條件下的這種窮人、這種工人，即無產者，並不是一向就有的。

9｜4｜無產階級是怎樣產生的？｜18世紀的工業革命促成了大型機械和大規模生產的興起，大大提升了工廠管理者的利潤，同時擠占掉了手工業，使得小手工業師傅破產。而工人失去生產獨立性，生活狀況發生根本性變化。這些最終導致了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的分化。

5｜無產者是在怎樣的條件下把勞動出賣給資產者的？｜他們的工資是僅供他們維持生產能力以及維持生存所需的最低額。

6｜在工業革命前，有過什麼樣的勞動階級？｜奴隸、農奴、手工業幫工、工場手工業工人等。

10｜7｜無產者和奴隸有什麼區別？｜奴隸一次就被完全賣掉了。無產者必須一天一天、一小時一小時地出賣自己。……奴隸處於競爭之外，而無產者處在競爭之中，並且親身感受到競爭帶來的一切波動。

11｜8｜無產者和農奴有什麼區別？｜農奴擁有自己的生產資料（地主給他們的土地），並且可以通過不同的辦法加入有產階級的隊伍並進入競爭領域而獲得解放。而無產者沒有自己的生產資料，只有通過消滅競爭、私有制和一切階級差別才能獲得解放。

12｜9｜無產者和手工業者有什麼區別？｜手工業者的地位總是處於上升和下降之間，他們最終要麼成為資產階級，要麼成為無產階級。

10｜無產者和工場手工業工人有什麼區別？｜工場手工業者主要是在農村，而無產者的主力在城市。工場手工業者有自己的工具和設備，而無產者沒有。

11｜工業革命和社會劃分為資產者與無產者首先產生了什麼結果？｜新的機器刺激全球商業快速發展。比方說，一種歐洲發明的新機器就能夠讓像中國這樣的遙遠國家的許多人失業。資產階級成為了勢力最強大的的階級，他們的政治影響力甚至超越了貴族。

12｜工業革命進一步產生了什麼結果？｜造成生產過剩，從而引發周期性的商業危機。

13｜這種定期重複的商業危機會產生什麼後果？｜它會導致大量的苦難（即使對資產階級來說也是如此）。但是只要在新的社會秩序下重組這些大規模的生產力，它們就可以用來造福所有人。

3–6｜14｜這種新的社會制度應當是怎樣的？｜它將把產業從那些競爭不休的所有者手中奪過來，並在嶄新的、合作的基礎上重新部署產業，以實現對社會整體效益的最大化。因此，私有制必須被廢除。｜第二部分

13｜15｜這麼說，過去廢除私有制是不可能的？｜沒錯。因為過去的生產關係與現在不一樣，而且以前不存在像今天這樣的大規模生產，因此過去不可能真正有效地廢除私有制，但現在做到這一點是有可能的。

14｜16｜能不能用和平的辦法廢除私有制？｜這當然是最理想的方式，共產主義者當然「是最不反對這種辦法的人」，但這是不現實的。歷史已經表明：幾乎所有文明國家的無產階級的發展都受到暴力壓制，因而是共產主義者的敵人用盡一切力量引起革命。因此，必須通過暴力鬥爭來消除私有制。

15｜17｜能不能一下子就把私有制廢除？｜不能。只能逐步改造現社會，只有創造了所必需的大量生產資料之後，才能廢除私有制。

16–19｜18｜這個革命的發展過程將是怎樣的？｜革命首先會建立民主的國家制度，從而直接或間接地建立無產階級的政治統治。此外還將採取一些措施「進一步、直接侵犯私有制和保障無產階級生存」（文中提到了義務勞動制、社會教育、集中運輸業等12條具體措施）。

19｜這種革命能不能單獨在一個國家發生？｜不能，因為資本主義導致了貿易全球化，無產階級也已在全球各地產生。革命會從工業發達的西歐開始，最終在每個國家都會進行。

20｜最終廢除私有制將產生什麼結果？｜這將會成為解決所有社會痼疾的「靈丹妙藥」。以前在市場競爭中浪費的資源將被重新部署以造福所有人。階級和階級對立將被消滅，城市和鄉村之間的對立也將消失。

20｜21｜共產主義社會制度對家庭將產生什麼影響？｜它將使兩性關係成為僅僅和當事人有關而社會無須干預的純粹私人關係，並通過社會教育消除家庭私有制，從而消滅現代婚姻的兩種基礎。它也不會像一些批評者虛偽地擔心的那樣實行所謂「公妻制」，恰恰相反，共產主義要消滅公妻制。

21｜22｜共產主義組織將怎樣對待現有的民族？｜種族和民族差異最終將通過民族融合而消失。

22｜23｜共產主義組織將怎樣對待現有的宗教？｜迄今為止，在歷史上宗教一直是人類文明發展的表現。但在共產主義社會，宗教只會變得多餘，最終消失。

24｜共產主義者和社會主義者有什麼區別？｜社會主義者可分為三類。其中「反動的社會主義者」和「資產階級社會主義者」與共產主義是勢不兩立的，必須與其進行堅決的鬥爭。而「民主主義的社會主義者」有時可以與共產主義者結盟。｜第三部分

25｜共產主義者怎樣對待現有的其他政黨？｜共產主義者可以與某些國際上的左翼團體進行友好合作，比如英國的憲章派和美國的全國改革協會。而在德國，由於君主制仍占據上風，共產主義者為了本身的利益必須幫助資產階級儘快地取得統治，在自由派資產階級同君主制政府的鬥爭中，共產主義者應當支持資產階級，以便儘快地再把資產階級推翻。只是應當注意不要被資產階級所欺騙。｜第四部分

## 外部連結

- 《共產主義信條草案》全文
- 《共產主義原理》全文
- 《共產黨宣言》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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