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港聯莊戰役

鹿港聯莊戰役，戴潮春事件系列戰役之一，臺灣清領時期同治元年（1862年）春，彰化縣城先於三月二十日失陷戴潮春天地會黨羽，鹿港距離縣城僅二十餘里，鹿港聯莊為守護家園，當地郊商、富戶籌組民練，偕同鹿港汛官軍之力，農曆三月下旬先後抵禦天地會黃丕建、林大用來犯，第三次於農曆四月間擊退小埔心陳弄，敵軍進犯鹿港戰役，共計守成三次。

## 背景

康熙年間清廷初佔臺灣，鹿港挾有濱海地利，此處便由靖海侯施琅家族經略，施琅原籍泉州，鹿港遂成為泉州移民雲集之處，又因臺灣在清季長年以來械鬥不斷、治安不佳、盜匪頻傳，鹿港郊區有不少村落組成「聯莊保境」組織，其中北郊為「頂十二莊」（今鹿港鎮海埔厝、洋仔厝等）、東郊「中十二莊」（即許厝埔一帶）、南端「廈十二莊」（今埔鹽鄉、福興鄉一帶），亦作「同安寮十二莊」。

同治元年（1862年）農曆三月二十日，彰化城破於戴潮春天地會之軍隊，不少清朝官員競相逃往鹿港避難，鹿港戶口有十二萬餘人，乃臺灣中路中樞、商船雲集，富甲一方，且與彰化城僅二十餘里，很快便成為戴潮春軍隊企圖染指的目標。

鹿港守軍屬安平水師協左營鹿港汛，置一游擊官，本標營兵 500 員，但承平日久，左營長官游擊江國珍虛報兵員、詐領軍餉、已成陋規，導致敵軍來犯，猝然募兵、難以備戰。幸賴鹿港聯莊保境的民練部隊自嘉慶朝海盜蔡牽騷亂事件後，民間已自行籌辦團練，平時已訓練有素，且當地仕紳蔡德芳與蔡廷元、富戶陳慶昌、郊商施許黃三大家族等不僅多為泉州籍，有志一同，予練勇提供金援，多次抵抗，終保鹿港堅守有成，日後更成為清廷收復失土的要地。

## 前哨戰

同治元年（1862年）三月二十一日，戴潮春暨天地會佔領彰化縣城，處份數名官員之後，不少要員、百姓奔赴鹿港。而因天地會群眾股首，包含戴潮春在內，大多為漳州籍人士，不少漳人得勢欺負泉人，也讓天地會內泉籍首領葉虎鞭、林大用、陳大戇有所怨言。

嗣後，戴潮春盤算進攻鹿港，葉虎鞭便表示：「鹿港是泉州人聚集的地方，若貿然攻擊鹿港，以後沒有泉人願依附你。」後又因葉虎鞭與粵籍黃丕建交好，便託黃丕建向戴潮春建言，戴潮春遂同意讓葉虎鞭巡守北門，三日內護送泉民離開彰化縣城，免遭漳民洗劫。

彰化失陷的消息傳到鹿港，鹿港當地人心惶惶，游擊官江國珍統御的水師鹿港汛兵丁不足員額 500，難以指望、鹿港海防同知殷紹光平時貪瀆，聽聞彰化城陷落更只想逃跑，被鹿港諸紳商以穩定人心為由，多次挽留；鹿港諸紳眼見文武官員如此，為守家園，自立出資，僱勇禦敵。

## 過程

### 第一次戰役

鹿港無城，以水道溝渠為屏障，斷橋據守，自彰化通往鹿港，雖僅二十里，沿途卻經數莊相連，頗具守勢。同治元年（1862年）三月二十一日、天地會據彰化縣城後，意欲會談，暫不意強攻鹿港，達成合作的目標。天地會黃丕建乃差使黃清溪送姓至鹿港黃家，信中表達願意分擔保衛鹿港的責任，並久仰鹿港諸紳大名，懇望對方賜見之意。鹿港諸紳收到此信，召開市民大會，商討是否接見黃丕建事宜。其中郊商蔡德芳持反對立場，但黃小二、黃五味、許貓賀、許任等卻力主邀請對方，於是黃姓家族（黃小二、黃五）擅作主張，自行迎接黃丕建至鹿港的泉郊會館。

黃丕建進入會館，其隨從卻在鹿港滋生自端、在米市街當眾搶劫當鋪、大興作亂。黃丕建率隊抵達鹿港，鹿港汛游擊江國珍唯恐賊黨進攻公堂，其妻、親兵皆環侍身後，將朱提（白銀）堆置於桌案上，案前放置若干火藥桶，大門各置火炮四尊，令營兵舉火守衛，於是當黃丕建下屬在鹿港亂竄之際，無人敢侵犯署營秋毫。

而鹿港民風勇建，不僅婦孺見狀挽起袖子、鳴鑼聚眾來圍毆黃丕建隨從。適逢西港泉州街停泊一百六十艘帆船，船丁千餘人聞聲衝殺而來；又有鹿港生員蔡廷元，也率領屯駐龍山寺的 400 練勇奔襲，一時鹿港各處隘門封閉、民兵齊出圍堵。

鹿港黃五味見態勢如此演變，只得掩護黃丕建從菜園乞食寮口涉溪潛逃，逃亡過程槍林彈雨、可謂驚險萬分。黃丕建抵達同安寮，甫脫險，自感自己來鹿港一遭，「如入寶山卻空手回」，由驚轉怒，便號召同安寮群眾進犯鹿港。但鹿港早有所備，角頭各姓弟子已完成防守部屬，黃丕建端詳對方防範甚嚴，決定棄攻鹿港。

### 第二次戰役

同治元年（1862年）三月下旬，戴潮春見黃丕建攻鹿港失利，便改令林大用為「鎮北將軍」，因林大用出身中寮，亦為泉籍，企圖以同籍香火之情，來鎮撫鹿港。林大用抵達鹿港郊外，以檄文召告鹿港諸紳，鹿港街人雖然歡迎林大用到來，但鹿港人並無投誠戴潮春之意，被鹿港人嚴拒之。

### 第三次戰役

同治元年（1862年）四月，小埔心民練以陳弄（陳啞狗）為首，進攻鹿港，鹿港嚴陣以待，雙方攻防激烈、各有勝場，陳弄軍始終強攻鹿港不下，改採包圍戰術。天地會陳大戇、葉虎鞭，皆為泉人，因天地會黨羽之中，漳泉派系不睦、難以協調，見鹿港圍急，自感：「鹿港，母也；諸莊，子也。皮之不存，毛將安附？」決議投效官軍、改舉白旗，陳大戇率領三十五莊人士、葉虎鞭領導二十四莊民勇，馳援鹿港。

陳弄軍隊後分三路進攻鹿港，鹿港諸紳如蔡德芳、林清源、蔡媽胡、黃季忠皆派各自莊頭民丁出陣，天地會進攻不成，只得暫退、伺機而動。該役，三十五莊有一民壯陣亡，闔港為之服喪，鹿港汛游擊江國珍亦親自奠前哭拜、越二日，雙方再度交戰，二十四莊民丁又傳陣亡一人，江國珍再度上門祭奠，鹿港聯莊民丁軍心大振，齊心殺敵。鹿港兵圍，實則糧餉仍可自給，陳弄軍陷入猶豫，偵查隊傳來泉州街兵勇來援、兼之淡水新莊楊貢被艋舺縣丞郭志緯斬殺的消息，斟酌之下，決議棄攻鹿港、鳴金收兵。

## 鹿港聯莊列表

戴潮春事件之中，林豪《東瀛紀事》將「馬芝遴堡」、「線西堡」、「燕霧上堡」、「燕霧下堡」、「武東堡」、「武西堡」區域戰事悉統稱鹿港戰役；鹿港作為臺灣中路彰化縣戰區樞紐，在今彰化縣境內村莊常互有兵糧馳援行動，多由鹿港扮演要角，本表以蔡青筠《戴案紀略》提及，與清軍（白旗）聯手抵禦戴潮春天地會的村莊（領導人多為泉籍），茲列表如下：

鹿港聯莊｜領導人｜根據地｜身份｜兵勇數量｜備註

鹿港本庄｜蔡德芳｜鹿港街｜舉人、郊商

蔡廷元｜貢生｜400

蔡廷魁｜蔡廷元之弟

黃季忠｜富戶

林清源｜貢生

蔡媽胡

陳宗潢｜舉人、慶昌號主人｜陳克勸次子

陳耀｜嘉寶潭職員｜陳宗潢之子

楊清時｜生員｜400

施姓家族｜郊商

許姓家族｜郊商

黃姓家族｜郊商

燕霧二十四莊 （白沙坑二十四莊）｜陳捷魁｜茄苳腳｜拔貢生｜燕霧二十四莊大總理

葉虎鞭（葉保國）｜原附天地會

賴登雲｜大村莊｜武舉人

白培英唐允文沈炎

陳宗文｜三家村｜生員

陳清泉

李炎｜橋仔頭莊｜附天地會

黃開安｜白沙坑莊｜白沙坑總理

同安寮十二莊｜陳化機（王鹿養）｜同安寮｜同安寮十二莊大總理

陳捷元（陳越獅）｜牛牯嶺｜游擊

快官三十五莊 （社口三十五莊）｜陳大戇｜原附天地會

張赤｜南門口｜800｜原附天地會

社口

張俊標｜快官莊

## 文物

鹿港福鹿溪的楊橋公園上有一「楊公橋」，係嘉慶十七年（1812年）間，彰化縣知縣楊桂森捐俸所建。同治十年（1871年），時任鹿港同知李鍾霖重建此橋，易名為「利濟橋」，並延請鹿港紳商蔡德芳，為此立碑撰文，即「重造利濟橋碑記」，碑文中曾提及，該橋乃是因同治元年（1862年）間的戴潮春事件，為抵禦賊寇入侵，自行毀橋所致。

## 其他

- 彰化縣城被天地會攻佔之後，郡城守城任務改由時任臺灣道道員洪毓琛擔綱，駐紮臺灣府的臺灣鎮軍隊於農曆四月間揮師北上，由時任臺灣鎮總兵林向榮、安平水師協副將王國忠領導，駐軍嘉義城一帶，並在四月間在斗六門與天地會有零星交戰，而清軍後方糧餉武備補給悉由洪毓琛主持。
- 同治元年（1862年）農曆四月間，反抗軍陳弄進攻鹿港之際，另一支由林日成率領的反政府部隊包圍阿罩霧莊，與林奠國、林文鳳對峙。

## 後續

同治元年（1862年）農曆五月十三日，曾玉明率 600 人抵達鹿港，經辦鹿港防務。曾玉明時任福寧鎮總兵，原在浙閩一帶參與太平天國軍務，因應臺灣戰事不休，朝廷借重其在臺有擔任過臺灣鎮總兵、臺灣北路協副將等經歷，被派來臺灣。當時臺灣中路陸路運輸皆為紅軍盤據，臺灣府與鹿港往來僅能依靠水路，乃派員循水路接濟曾玉明，並函飭鹿港鹽館，盡數提撥鹽款予曾玉明，供其所用。

## 基本資料

- 屬於：戴潮春事件
- 日期：同治元年（1862年）農曆三月廿一日後，至四月。
- 地點：福建省台灣道彰化縣鹿港（今彰化縣鹿港鎮）
- 結果：天地會（紅旗方）屢攻不下，鹿港諸紳（白旗方）固守鹿港有成。
- 參戰方一：天地會、同安寮
- 單位：天地會、同安寮十二莊、中寮民練、小埔心民練
- 指揮官一：黃丕建、林大用、陳弄
- 參戰方二：鹿港聯莊
- 指揮官二：鹿港郊商諸紳、葉虎鞭（原天地會）、陳大戇（原天地會）
- 單位：鹿港聯莊、燕霧二十四莊、快官三十五莊
- 司令官：江國珍（水師游擊）、殷紹光（鹿港海防同知）
- combatant3：大清帝國
- 單位：綠營臺灣水師協左營鹿港汛
- 備註：林豪《東瀛紀事》關於鹿港聯莊諸戰事，敘述頗略，細節可詳閱蔡青筠《戴案紀略》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