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7月河南水災相關爭議

2021年7月，中華人民共和國河南省多地遭遇罕見大暴雨造成水災，暴雨引致的城區內澇以及一系列次生災害導致多人死傷。以下列出水災期間發生的爭議：

## 官方調查地方違規瞞報死亡人數

2022年1月21日，中國國務院審議通過《7·20特大暴雨災害調查報告》。調查組認為該次事件中鄭州市委以及相關部門「存在失職瀆職行為」，報告並有破獲地方機關遲報、瞞報死亡人數的問題，具體是鄭州市本級瞞報75人、縣級瞞報49人、鄉鎮（街道）瞞報15人。

## 鄭州市基礎建設

### 市政建設理念爭議

香港電台評論員方原認為，事件證明鄭州在市政建設理念存在不正確之處，導致以地鐵為標誌的通行系統充當城市排水系統，造成人財物損失慘重。

### 海綿城市成效爭議

根據《大河報》在2018年的一篇報導，到2020年，鄭州將投入534.8億元建設「海綿城市」項目。2021年5月《鄭州日報》報導指，「自2016年開展海綿城市建設工作以來，鄭州全市共計消除易澇點125處，消除率77%。隨著城區及周邊河道治理的加快，結合城區防洪排澇體系的完善，通過海綿城市的建設，截至目前，建成區內未發生嚴重內澇災害。」對此，香港電台內地時事評論員方原表示，當地曾經投放500多億元打造「海綿城市」，但這次事件是嚴重「打臉」，反映設計標準過低或者施工偷工減料。

針對海綿城市的質疑，華南城市研究會會長、中國城市規劃學會委員胡剛表示「如今城市大面積由硬化路和高層建築構成，雨水沒辦法滲透，建設海綿城市的確很有必要，意義重大，但並不能應對這種百年以上的特大暴雨。」中國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生態市政院副院長呂紅亮亦表示：「鄭州內澇是其海綿城市設計失效」的觀點有失偏頗。「事實上，鄭州城區的內澇防治設計重現期是和其城市規模相匹配的，如果按照此次極端情況來設計，會造成嚴重的資源浪費。」除了規劃方面要防控在前、減災在後，專家表示，還應提高應急回應能力和災後恢復能力。例如，通過擴大氣象臨報的覆蓋面，在可能的重大災害來臨前，提前預警，做更寬鬆的更保守的預案，如當天臨時居家辦公，停止重大公共活動、會議，做好強排設備、搶險隊伍提前到崗等。德國錫根大學的洪澇專家嚴森（Jürgen Jensen）教授在得知鄭州的最大小時降雨量達201.9毫米時表示，降雨量之大、強度之高讓人難以想像，「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城市的排水系統能應對這樣的情況。」

## 鄭州防洪準備不足

### 應急機制及具體措施

網路上有公眾質疑官方預警暴雨是否及時，各個部門採取了哪些應對措施，地鐵有哪些相關備案，救援系統上的應急彈性是否不足。香港電台評論員方原表示，當地應急響應機制沒有及時啓動是造成災害的最大原因。他表示，機制在發生事故後才啓動是亡羊補牢，不可避免造成損失，他建議機制應與中國氣象局預報同步啓動。

### 預警不充分

《北京青年報》旗下「團結湖參考」微信公眾號批評鄭州乃至河南在此次汛情到來前仍然採取傳統的「內緊外鬆」策略，體制內廣泛動員，公眾層面還是歌舞昇平。很多普通市民並不知道自己將面對什麼局面。因為缺乏充分的預警資訊，整個城市依然按照慣常的節奏運行，增加了搶險救災的難度，也造成不必要的生命財產損失。文章認為應提高全民抗災意識，暢通災情預警資訊。

鄭州大學能源—環境—經濟研究中心特聘副研究員、碩士生導師張瑾表示已有相關分析文章表明，至少5天前，氣象部門就對這次鄭州暴雨做出了預報。「但是，真正充分認識到『潛在災害』的，我想應該不多」。此次災情凸顯出的一個典型問題是，內陸型城市普遍對極端降水引發的城市災害瞭解甚少。20日之前，河南已經陸續有地區因為暴雨發布景區停止運營公告，說明至少相關部門對於此次降水是有預判的，但是，「主城區的防患措施卻不充分」。張瑾2018年在福建寧德市古田縣工作，經歷過颱風預警天氣，她說「當地的組織和回應就相對成熟」。

### 氣象局無權強制停工

鄭州市氣象局在暴雨到來前曾兩天內連發5個最高級別的暴雨紅色預警，暴雨紅色預警防禦指南寫明，「要做好應急搶險工作和停止集會、停課、停業」，並由鄭州氣象局黨組書記李柯星署名，但停班停課並未落實。紅星新聞引述氣象局人員指，他們只是服務部門，負責提供天氣預警，無權下決策，停工、停課要由應急管理部下命令。至於應急管理局宣傳人員，就回應指停工停學決策「要經過指揮部層層批准後才可以做到」，「不是萬不得已不會輕易下達。」鄭州市防汛抗旱指揮部一名幹部接受南方周末記者採訪時表示「預警不是法律，主要還是建議」，「總有些（單位）不太自覺，還是會讓員工正常上班」，這對氣象部門預警的精度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如果預警了但暴雨沒來，停工停產會造成很大損失。據界面新聞，有氣象部門人士稱一日內發布近10條暴雨紅色預警比較罕見，應急管理部門應該引起足夠重視。但在各個政府單位中，氣象部門相對弱勢，是「小部門」，「我們說的他們想聽就聽，不想聽就不聽。」

### 無預警洩洪、撤離不及時

7月20日22時30分，人民日報發文稱鄭州常莊水庫將於當天晚上洩洪，並通知位於洩洪方向的中牟縣群眾停止外出，做好撤離準備。然而，鄭州防災服務台「鄭州發布」21日凌晨一點鐘發佈的通報中指出，常莊水庫7月20日上午10時30分就已經開始向下游洩洪，截至21時34分，常莊水庫實時水位130.54米，超汛限水位3.05米，距當日最高水位已回落70厘米。人民日報與鄭州發佈所公佈的常莊水庫洩洪時間不一致，引發部分民眾質疑。有鄭州市民稱，政府未在洩洪前發出預警，地鐵服務始終正常運作才導致人員傷亡。有鄭州民眾實拍20日中午市中心的情況，在短短約半小時內，整條馬路突然間被洪水淹沒，因此有指洪水不是由下了多日的暴雨造成，而是因為受突如其來的洪水侵襲。有民眾質疑，政府決定鄭州的常莊水庫緊急洩洪，14小時前未提前通知居民疏散，人禍恐是這次洪災的主因。但亦有當地網民指出，常莊水庫洩洪方向經由賈魯河朝向中牟縣，並非朝向鄭州城區，此次無預警洩洪與城區澇災的關係可能值得商榷。7月20日晚，「澎湃新聞」從水利部獲悉，當日常莊水庫的確出現管涌險情，當地正在全力搶險，水利部水旱災害防禦司相關負責人表示，「目前常莊水庫險情對鄭州市區影響不大」。實際上，常莊水庫距鄭州西三環路僅2公里，下游有京廣鐵路、隴海鐵路樞紐，310國道、連霍高速公路、熱電廠、柿園水廠及部分重要工礦企業等，防洪位置十分重要。

鄭東新區白沙鎮多個小區位於賈魯河洩洪區，洩洪後5000餘名居民被困於停水停電的小區，水深達1.6米。被困居民於22日下午才陸續被救出。賈魯河畔的華中阜外醫院也位於賈魯河洩洪區，醫院內的5000餘人被困，醫院斷水斷電斷網。醫院被困人員直至7月21日晚上才開始陸續被救出。家住郭家嘴水庫洩洪道附近的陳先生稱，直到7月21日凌晨5時31分，他才收到一條鄭州市防汛指揮部的簡訊，提醒他郭家嘴水庫存在重大安全隱患，多個區域的人員需立即轉移。王先生屬於被轉移區域人員，但他表示，並沒有人員來通知他如何轉移，也未接到單位要求停工的通知。

7月25日，河南省北部的新鄉衛輝市隨著上游洩洪，積水不降反升，大水導致共產主義渠和衛河相繼發生決口和漫堤，洪水圍困衛輝市區，市區的積水最深處達2到3米。十餘萬居民通過橡皮艇、鏟車等各種方式撤離市區。中國媒體《21世紀經濟報導》採訪了多名衛輝居民，多名市民證實，選擇撤離是自己做出的決定，一直沒有收到街道或者相關部門發布的撤離通知。有衛輝居民表示，居民大都在26號凌晨三四點撤離，形容是「全市大撤離」，惟並無看到官方的通知。此外，衛輝市農村地區也被洪水圍困多日，且缺乏救援設備，遲遲得不到救援，一些因行動不便無法撤離的老年人，已經斷糧多日。還有網民痛批當地官員無作為，讓救援團隊像無頭蒼蠅一樣等待安排，直呼「現在水淹成這樣不撤離是要自生自滅嗎？」還有網民表示，愈是小地方，得到的救援愈晚也愈少，不只是衛輝，新鄉某些村甚至是城市的老舊小區都有民眾仍未被撤離。

### 鄭州逢雨必淹一直沒有改善

雖然此次暴雨的雨量的確很大，但有觀點認為，在查閱歷史新聞報導後，即使未遇所謂的「千年一遇」或「破紀錄」暴雨，鄭州排水系統仍然存在很多問題，導致低窪處或排水不佳的道路積水嚴重。

- 大河網於2009年7月15日報導鄭州市政部門聲稱，鄭州市目前已經啟動城區排水規劃的編制，在未來3-5年時間裡，鄭州有望告別逢雨必淹的困境。
- 大河網2011年8月11日以「鄭州逢雨必淹」為題進行報導。報導稱2010年7月19日鄭州再遭暴雨突襲。第二天，履新不久的省委常委、鄭州市委書記連維良在要求有關部門發表公開信、向市民致歉的同時，表示要全面治理城市積水點。截至記者發稿時，63個積水點改造，47個已完工，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市區積水的狀況。
- 中新網於2016年7月19日報導「鄭州市京廣北路，積水淹沒到行人大腿處」。
- 中新網於2018年8月1日報導「河南鄭州突降暴雨 道路積水車輛行人受困」。
- 大河網於2019年8月3日報導中提及「有市民質疑，鄭州每逢遇到下大雨，就會出現「看海」模式，多處出現積水，甚至橋涵(道路)斷行」。
- 人民網於2019年8月7日報導8月1下午短短三小時內，鄭州多個監測站點的降雨量突破了100毫米。暴雨造成鄭州市區內近30條路段出現嚴重積水，16處橋涵(道路)斷行，多處路段大面積嚴重積水，4處城區道路大面積塌方。當時有關部門和專家認為，城市積水是綜合性問題，海綿城市建設不是萬能的，還要積極推進「雨污分流」，升級改造集污管網等。報導提及「在鄭州航空港區遠航路向東，臨近南水北調橋附近路段出現嚴重積水，積水最深處達1.5米，百餘車輛和近200名群眾被困水中」。報導更以「看海」和「逢雨必淹」為題。
- 中原網於2019年8月10日報導8月9日至8月10日累計降雨量最高的站點接近100毫米，有9處橋涵（道路）因積水而斷行。

## 鄭州京廣路隧道淹水事故

### 防洪成效

鄭州市城市管理局官方網站於2020年聲稱，鄭州城市大腦全域數字防汛平台正式上線，該平台通過匯聚鄭州市多個部門的汛情數據，可以預測不同降雨量情形下51個易積水區域的情況，如果道路積水嚴重，防汛指揮部門可以及時採取防汛措施。另據鄭州市城市管理局官方網站2021年6月1日的消息，2020年啟動的鄭州智慧隧道一期(京廣路隧道試點)建設工作已經步入尾聲，可實現實時監控並顯示隧道內各項設備的數據，提供病害、隱患、預警等資訊分析。隧道「會思考、會說話」。「比如隧道內有車輛停留或行人進入，感知模塊就會立即通過隧道內監控設備進行抓拍，並感知它停留、進入原因。如果有突發事故發生，我們能通過後台記錄的人員最後所在位置，實現人員的精準快速搜救等功能。」有民眾質疑智慧隧道是否發揮作用。

據澎湃新聞、南方都市報報導，京廣隧道半年前才剛經過大修，維修項目包含排水設施、消防與電設備。此外，2個月前也曾進行防汛演練。報導指出，根據京廣隧道的設計理念，是在洞口設計阻水反坡，「最大程度地阻止雨季地面積水倒灌入隧道內」，同時搭配兩座排水站，當積水池內積水達到一定深度，排水站可自動啟動，及時排除積水。然而這些舉措在這次暴雨中並未能使隧道免遭淹沒。

### 事前管理

京廣快速路共設有三個隧道，從北向南分別是京廣北路隧道、淮河路隧道和京廣南路隧道。鄭州市城市隧道綜合管理養護中心的一位工作人員表示，7月20日鄭州暴雨當天，在進入隧道前的電子路牌上，京廣南路隧道處提示了隧道出口有積水、交通管制；京廣北路則提示減速慢行。京廣北路隧道設有八個進出口。到20日下午四點左右，京廣北路隧道封了5個口（其中下午一點以前封了兩個，四點以後封了三個），分別是四個進口和一個隧道岔路口。該工作人員稱事發時還有車在隧道內，所以出口不能封閉，管理部門第一時間採取了道路改制，並派現場人員值守，但因隧道出口處有大量積水，導致隧道內車輛被捆住，到現場最後一個負責疏散的人員離開時，水已經漫過膝蓋了。在隧道被困後成功逃生的市民王猛表示，當時「所有的車都停在那，完全動不了了，可以說是交通癱瘓了。」事發當天上午，最南邊的京廣南路隧道已經被淹，京廣中路隧道也已經被積水封死，有些車在水裡拋錨。「如果當天上午有人把這京廣北路隧道也封死，就不會有這麼多車選擇這條路，可能也就不會出現這麼嚴重的情況，但是這種事情誰也說不好。」東方網·縱相新聞記者在現場觀察到，正常情況下，京廣路隧道邊上的匝道同樣可以通行，該匝道地勢較高，很難出現車子完全淹沒的情況。但當時匝道擁堵嚴重。

### 被淹之後的救援

微博上有多條尋親消息，包括當日於隧道內失蹤的一對14歲初中生。其中一位的母親表示，知道兒子被困隧道時曾報警求助，但不獲理會。據其中一位失聯初中生李浩鳴的母親稱，孩子於7月20日下午4點多失聯，至7月23日仍沒有消息，也沒有救援部門主動聯繫過她。在現場擔任第一線救災人員的張先生指出，京廣隧道內塞了有幾百輛車，水現在還在排，但確切的死亡人數應該比目前所報出來的還多。他說：「京廣隧道在周二與周三大淹水時裡面塞滿的車，現場救難人員預估裡面有上百輛的車。目前若要把隧道內的積水全部抽完，至少還需要兩至三天日夜不間斷的工作才能完成。」

## 官媒報導

### 災情播報不報導、謊報

7月20日當天，河南新聞頻道對此次澇災進行了報導，但河南衛視卻照播抗日連續劇與歌曲節目，未特別報導災情，網友一片罵聲，要求電視台應實時滾動播放救災資訊，好讓民眾了解洪災最新消息，北京外國語大學新聞系退休教授展江當日晚間23時在微博寫下「河南省外許多人在關注、揪心，請河南衛視停播抗日神劇，而轉為緊急狀態，滾動播放救災新聞」，並在留言註明「現在神劇播完了，正在唱紅歌」。當天晚11時30分左右，河南衛視回應網民質疑稱「已經在協調了，河南衛視馬上開始直播，感謝關注」，隨後於次日凌晨0時10分開始滾動播報災情。

7月25日，河南省北部的衛輝市由於水庫洩洪導致共產主義渠、衛河等相繼發生決口和漫堤，水位不降反升，衛輝市區被洪水圍困，最深處達2至3米，十餘萬居民通過橡皮艇、鏟車等各種方式撤離市區。在社交媒體上，很多居民對當地政府發布錯誤信息表示不滿。許多民眾質疑當地政府為了「粉飾太平」，在水勢不斷上升的情況下仍宣稱水勢下降。衛輝市當局7月26日上午曾表示，該縣部分地區的洪水已經開始下降，但當地居民表示，水位實際上在一夜之間上升；在當地媒體發布的一篇標題為《喜訊！我市城區部分街區水位開始回落！》的文章中，該市官方媒體報導稱，「在市委市政府堅強領導下，全市上下克服重重困難……部分街道和小區水位開始回落下降。」但一名微博身份認證為河南電視台員工7月27日發帖稱，當地的水位截至當日11時仍在不斷上漲，衛河、孟姜女河多處河段出現垮塌，該名網友同時表示，衛輝市政府不僅完全沒有制定保護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方案，甚至連撤離部署也完全沒有下達，維繫災民基本生活的水、電、天然氣停供也完全沒有通知的跡象，造成了大量不明真相的群眾恐慌；另有網民批評指，即便多少群眾流離失所、無家可歸，當地官媒還在唱讚歌報喜訊。

### 官媒稱民眾平安

7月20日鄭州地鐵5號線發生嚴重水浸事故，大量乘客被困隧道積水中。在鄭州地鐵乘客被困的驚險畫面仍然不斷傳出之際，官方媒體於20日晚間（如央視網、「環球網」、「鄭州發布」、「河南廣播電視台」及「河南新聞廣播」等官方微博）就發布消息稱被困乘客已全部救出，無生命危險。有網民就質疑，好多人還未救出，直斥他們是「騙子」。直至21日凌晨，鄭州市委宣傳部在官方微博「鄭州發布」證實，地鐵水浸事件最少12人死亡，5人受傷送院。其中五號線部分，人民網掌握了9名遇難者，均為女性的資訊。

### 千年一遇

鄭州市氣象局7月20日稱，當地3天的降雨量達到617.1mm，相當下了以往一年的量，從氣候學的角度來看，小時降水、日降水的機率，重現期通過分佈曲線擬合來看，「都是超千年一遇的。」河南省水利廳官網資訊顯示，「7月18日8時至21日02:00分，河南省部分地區普降暴雨、特大暴雨，最大點雨量滎陽環翠峪雨量站854mm，尖崗818mm，寺溝756mm，重現期均超5000年一遇」。中國媒體在報導時亦強調這是「千年一遇」的暴雨，側重於宣傳救援成績及感人的救援事蹟，而有關災難原因的分析和討論則相對較少。

此前此類說法也曾出現於媒體。如北京市《北京日報》2010年7月11日報道，青海格爾木遭遇「兩千年一遇」的洪水。2005年7月5日，鄭州《大河報》報道，南陽市南召縣遭遇「千年一遇」的暴雨。隨後《中國青年報》發表了一篇對此說法的批評質疑文章和一篇澄清文章，後者的結論是：達到機率為1％的洪水流量時，人們就「習慣性」地稱其為「百年一遇」，而並非真的是一百年才出現一次。

中央氣象台與河南省氣象台聯合接受採訪，首席預報員陳濤說，極值強度是前所未見的。又回應「千年一遇」說：這實際上是一個數學上的機率。目前僅有1950年之後的氣象數據，而沒有可靠的、長時效的、有效的降雨記錄，從目前掌握的氣象數據來看，無法斷言「千年一遇」、「百年一遇」。中國氣象局的中國天氣網氣象分析師張娟說，此次雨情不如1975年「75·8」暴雨，泌陽縣林莊6小時雨量830.1毫米，24小時雨量達到1060.3毫米，3天雨量1605.3毫米。

中國生物多樣性保護與綠色發展基金會秘書長周晉峰接受採訪時稱「我們無法確定這是否為『千年一遇』，但是因為全球氣候變化，降雨量數據未來將持續打破紀錄。」

澎湃新聞指出，「千年一遇」實際上是指「每年發生機率為0.1%」，並不是一千年內發生一次，「千年一遇」事件在一千年內發生的機率約為63%。每逢重大災害事件總會有「T年一遇」的說法，使用者的本意或許是為了突顯事件的嚴重程度，但隨之而來的誤讀總會將事件等級進一步誇大。而更常見的「百年一遇」則是個翻譯扭曲的例子，譯自美國地質調查局20世紀60年代開始使用的「100-year event」，即「百分之一機率事件下，工程項目的可靠性」，其實就是1%機率事件。

#### 全國每小時雨量紀錄

有媒體報導稱鄭州國家級氣象站此次錄得的最大小時降雨量201.9毫米超過了1975年8月5日75·8特大洪水期間河南泌陽林莊的198.5毫米，是新的建國以來紀錄。但較為嚴謹的說法是突破了中國大陸2418個國家級氣象站的單小時降雨量紀錄，仍有不少非國家級氣象站錄得更高的小時降雨量。

然而據陝西省水文總站工作人員在學術雜誌《水文》上撰寫的《陝西省「81.6」大石槽暴雨簡介》一文，1981年6月20日，陝西渭南縣大石槽測得最大一小時降雨量252毫米，高於鄭州此次降雨。

另據河南省水文水資源局官網及駐馬店板橋水庫官網，1975年「75·8」暴雨期間下陳最大一小時雨量達到218.1毫米，同樣高於鄭州此次降雨。

## 災後民生活動停擺

「故事硬核」撰文《災後鄭州：當一座都市忽然失去了網際網路》指出「在水災之後的鄭州，一個同時擁有水、電、網際網路的人是無比幸運的」。文章形容「災後的鄭州就此化為前所未有的試驗場，彷彿一夕之間回到了千禧年前那個不存在數字文明的荒漠」。

中新網刊文《災後鄭州，失靈的網際網路與顯靈的黑科技》形容特大暴雨過後停水、停電、斷網的城市「交通基本靠走，通訊基本靠吼」。

### 飲食起居失序

有鄭州民眾表示，超市出現人龍搶購日用品、食品，民眾擔心自來水受污染，紛紛到超級市場購買樽裝水應急，部分貨架已經清空。

有華北水利水電大學學生發文指，寢室宿舍樓下淹水，超市沒有開門，物資都被搶購一空，學生表示該棟女寢宿舍有至少百十來個留校生，停水停電，還有別的寢室樓人員不明。另外有鄭州外國語中學學生求助，詢問何處能夠充電，表示自己「要失聯了」，而且因超市被搶空而被迫以零食充飢。

災後，不少民眾在微博發文抱怨持續的停水停電對基本生活造成惡性影響，有民眾指出超市被搶空許久導致自己「吃不上飯」、食水儲備匱乏，也有民眾批評商家不合理漲價，亦有人表示當局停水前未有通知，連沖廁所的水都沒有，市面也同樣停水，形容「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 出行受阻

鄭州東站出站口的閘門因停電全部失靈，乘客徑直擠出閘口。出於安全考慮，主要的幾家網約車平台暫停了鄭州範圍內的業務，大部分公交線路也停止運行，取而代之的是共享單車和快狗打車、貨拉拉，甚至順豐快遞的貨車都被民眾攔下詢問能否載客。

鄭州8成以上的出租車已更換為新能源汽車。有出租車司機表示，洪災過後全市絕大多數充電樁都已停用，自己只剩下最後一缸電。當一輛出租車空駛而來，立刻會有乘客圍上去表示任由司機開價、不打表，卻仍舊因無法支付車資而離開，偶爾也有乘客質疑司機「發國難財」。

7月21日晚8時半，人民路一帶路燈、紅綠燈全部熄滅，視野和路況惡劣，沿途共享單車仍因沒有網路而無法掃碼。

### 商店歇業

水災導致鄭州市大片區域停電，老舊街區因電路老化多不能倖免，大量的沿街商舖關門歇業，未歇業的生鮮類商家打折出售無法冷藏的魚肉鮮奶，卻常常無法完成結算環節。由於現金從生活中消失了太久，銀行仍因停電關門，有人甚至回到了「以物易物」的原始階段。有民眾在生鮮超市購物後因無法使用支付寶，只好給出一包香菸抵價。

### 資訊隔絕

自水災發生以來，市政府的資訊大多通過網路傳播，電視台也有相關的新聞，但因沒電沒網，無法估計究竟有多少人因此隔離在重大資訊之外。有民眾只能透過鄰居得知「又要洩洪了」等一系列新聞和政府的通報；有鄭州市管城區民眾聯繫自己的同學以簡訊版情況簡報為他傳遞外界資訊，因信號擁堵，網路延遲高達半個小時，微信圖片也無法打開。

有家住天津的河南暴雨網路志願者（負責在微博和微信上尋找求助資訊）在21日凌晨4時接到鄭州圃田鄉女孩求助指，村子約一百人被安置在一塊高地，但周圍水位不斷上漲，隨時可能發生危險，隨後志願者與被困者突然失聯長達12小時，所幸最終失聯女孩被確認安全無虞。

## 個人或媒體爭議言行

### 利用災難營銷

7月20日河南鄭州康橋集團香蔓郡項目發布了一張海報廣告語寫著：「入住高地，讓風雨只是風景」，配圖稱該小區項目海拔高程約為164.35米，高於黃帝故里和鄭州二七塔。另一張海報上有「永威城」字眼，配圖是一張被水淹過半身的汽車，廣告語為「就算大雨讓這座城市顛倒，有車位，無煩惱」。還有一張海報上有「亞星集團」字樣，配有一輛汽車室內外對比圖，廣告語為「暴雨突襲，你的愛車還好嗎」，稱無車位「露宿街頭、暴雨沖刷、愛車報廢、人更受罪」。「享道出行鄭州」官方公眾號曾發布題為《暴雨預警：「我有點大，你們忍一下」》的推文，揶揄吳亦凡酒桌選妃事件，被網友痛批「這時候不適合抖機靈」「這是發國難財」。7月21日，康橋集團發布致歉聲明。另外兩家企業「永威城」「亞星集團」尚未對流傳的海報作出回應，海報上的電話也無法接通。「享道出行鄭州」發布致歉聲明，就公眾號不當內容致歉。

有因暴雨滯留在鄭州的旅客稱，20日晚鄭州東站希岸酒店漲價到2888元一晚。對此，希岸酒店發布致歉聲明，該加盟店違規操作。將積極配合相關部門監督檢查，向該客人表示歉意。鄭州所有門店將免費提供救援人員的住房。同時鄭州東站高鐵站店將開放所有客房，免費為受災民眾提供住宿。事後，鄭州市市場監督管理局對鄭州希岸酒店高鐵站店做出了人民幣50萬元的罰款。

### 民眾爭議言論

7月21日，一遼寧鞍山網民被舉報在微信群中辱罵河南受災人民，被遼寧省鞍山市公安局高新公安分局行政拘留10日。

北京市公安局豐臺公安分局在新浪微博上通報，一名39歲男子高某某因在微信群中侮辱受災群眾，於7月22日18時許被該局警方抓獲並被刑事拘留。

清華碩士、房地產企業遠洋集團控股有限公司高管李睿稱鄭州地鐵被淹是中國嘲笑德國洪水的報應，隨後遭公司解除勞動合約。

7月26日，河南當地媒體人朱順忠在網上實名發文指，鄭州市委、市政府官員在本次水災的表現有目共睹，請黨中央、國務院考慮，是否需要給這座城市換帥；更重要的是，如此執政水平更不利於鄭州市接下來的搶險救災工作，「說不定還會鬧出大亂子」。他並促請鄭州市黨委和政府的主要領導，「如果對執政還有一絲悲天憫人的話，應該主動提出引咎」。文章獲得逾10萬人點讚，但很快被列為「違規」而下架。

### 有關習近平的爭議

水災發生後，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沒有奔赴河南省災區進行指導工作，而是前往西藏林芝、拉薩等地進行考察，引起許多人的質疑。

### 有關救援賑災的爭議言論

河南災情發生以後，內地歌手韓紅及河南籍藝人王一博攜帶救援物資和救援隊伍趕赴當地救援，迅速引發輿論關注。但與此同時，也有不少人提出了質疑。現場救援隊有人發文指出，韓紅團隊佔用了三艘救援艇，其中有一艘專門用於隨行攝影人員，導致救災現場有危重病人和孕婦不能及時救出，又指一幫人前呼後擁圍在明星身邊依次握手，像領導視察工作；此外，作家海菱在微博發文質疑韓紅與王一博的災區行是為了作秀而不是救災；隨後，曾經實名舉報韓紅基金會涉嫌違規的司馬三忌，也發文質疑韓紅與王一博一行人是在作秀、炒作；代表救援權威的「藍天救援隊」也通過其官方微博發布「非救災，請離開」的文章；有很多網友點名韓紅和王一博，吐槽韓紅方擺拍作秀，畢竟前往救災還帶著拍攝團隊卻沒有帶衝鋒舟，到地方後還是專門借用多艘衝鋒舟。7月26日，韓紅愛心基金會就此事發布聲明指，在整個救援活動中基金會沒有給救援造成任何混亂，強調基金會暫未使用到善款，亦沒有炒作的意圖。

7月23日，台灣作家苦苓說，「中國隨便一架騷擾台灣的戰鬥機、或是對準台灣的一枚導彈，那些錢都足夠河南救災救不完……台灣哪一個人捐款給中國，我就叫他是王八蛋」，在台灣引發極大爭議。有網友表示言之有理，「捐了也到不了災民手上，只有助紂為虐而已」；但也有不少網友質疑，「這是人道救援，有能力就應該伸出援手」，也有人反問，「五月天也捐款，苦苓敢罵五月天嗎？」。

轉往中國大陸發展且立場鮮明的藝人劉樂妍遭中國大陸網友質疑「光說不捐款」。她在7月23日發文回應，透露已經連續2年繳稅給國家，最後都被評斷符合國家退稅資格，反嗆「連國家都嫌我掙的少，不收我的稅，那你還想要我怎麼樣」。劉樂妍7月24日表示，稱既然不能捐款也做不到相關救援工作，那她會無酬幫當地民眾拍賣農產品；她25日再發文強調會自掏路費、餐費也不分酬勞幫忙當地民眾賣農產品。劉樂妍透露自己1年內捐了2次血，還簽署了器官捐贈卡，但卻反而被質疑P圖。氣得她大罵：「滿口噴糞的傢伙，小人的嘴臉，真髒！」她強調自己一定會做器官捐贈，因為在中國大陸沒結婚生子，身邊也沒有家人陪伴。

在中國大陸發展的藝人黃安第一時間在微博發文為鄭州祈福，更透露自己有許多朋友居住在當地，要友人傳訊向他報平安，文末更寫下「面對苦難，中國人更團結」。不過有中國大陸網友痛批把愛中國掛在嘴邊的藝人黃安「捐不捐錢是一回事，不強制，作為這麼愛國的表演藝術家，每次熱點話題都出來的人，這次網路聲援河南一下總是可以的吧？選擇性失明了嗎？」黃安一看氣炸直接回覆對方，曬出一張捐款截圖證明，表示自己早就已經捐錢且微博的發文幾乎天天在關心災情，憤怒反擊「道德綁架的孫子」，怒嗆「默默行善不是中國人的傳統美德嗎？你捐了嗎？曬出來呀？」。而他高調反擊酸民的舉動也引起許多粉絲支持，引起熱議。

7月21日，說唱歌手「孩子王DrakSun」在微博曬了一張自己的捐款明細圖，稱「所有零錢都捐了，多少貢獻點力量」，從圖中可以看到，他向鄭州紅十字會捐款18000元。但有網友查詢之後發現事實不符，實際捐款金額只有人民幣100元。對此，他在粉絲群中承認圖片造假，接著就緊急重新捐款，補齊1.8萬元。原定參加rapper競賽節目《少年說唱企劃》，也已經開始錄製，卻緊急喊卡。節目組官方微博宣布「即日起，孩子王DrakSun退出節目錄製」。

### 資訊真實性爭議

微博認證為「教育部長江學者特聘教授、北京師範大學新聞傳播學院執行院長」的@喻國明 發布了一段內容為「央視主播海霞誇讚多地及時應對暴雨汛情」的影片，藉此批評相關部門的自我評價不夠「審慎」。有網民質疑，喻國明轉發的這條新聞報導是中國央視7月12日的新聞，並非河南暴雨災情的報導；而當晚海霞錄製的「主播說聯播」雖然對河南水災進行了點評，但神情凝重，與8天前影片中的狀態完全不同。網民認為喻氏有故意「嫁接」，惡意抹黑的嫌疑。7月21日一早，引發爭議的@喻國明 兩次轉發爭議博文，表示自己是在批評央視主播對救災工作成就話說得「太滿」，遭到了「有關當事方的有組織的反攻」。在另一條博文中，他還稱有「網路暴民」對其使用污言穢語進行人身攻擊，將保留法律追究的權利。截至7月21日，@喻國明 的微博頁面顯示，其帳號因違反社區公約被禁言。其過往爭議言論亦遭到網民起底。

自稱導演戎震21日在微博發表陰謀論，貼文質疑是美軍運給台灣不知名的「氣象武器」，文中還@美國駐華大使館的微博帳號，更揚言美方若不交代清楚，就是在宣戰。在受到許多網友留言譏諷「要是有氣象武器就直接淹北京了」和指出英國廣播公司（BBC）2月時曾報導中國頻繁人工造雨，企圖控制天氣後，戎震在貼文聲稱發貼的目的就是釣出台灣人的留言。

英國廣播公司（BBC）駐中國記者白洛賓（Robin Brant）於7月22日夜晚前往鄭州報導地鐵5號線水浸事故時提出質問，其中一句"passengers left to die on the platform"被BBC中文網附以「乘客們會被扔在站台上等死」的中文字幕，該影片段落及字幕隨後被擷取並在網路上傳播，造成爭議。而根據中國媒體後續新聞報導及獲救市民的採訪，消防員在事故發生後赴現場進行救援，因此該報導被一些中國網民質疑為造謠及斷章取義。BBC中文網在YouTube的相關影片遭到中國網民洗版，隨後被刪除。該爭議報導亦令一些當地市民感到不滿，並導致德國之聲等外媒的記者在鄭州等地採訪時因被當作白洛賓而一度受到阻攔。白洛賓24日在一份報告稱「不明白中國人民為何如此脆弱」，並在報告中補充說中央政府已經警告其他地方政府檢查自己的準備情況和地鐵法規。

網路上亦流傳著各種傳言，7月20日，網傳「鄭州進入特大自然災難一級戰備狀態」，經核實為不實消息。7月21日後，暴雨中心北移，導致衛河決堤，新鄉市下轄的縣級市衛輝市市區被淹，有民間傳言稱「全域炸大堤，犧牲衛輝，保新鄉」。7月26日，衛輝市防汛抗旱指揮部發布聲明稱，「該市從未接到上級關於炸毀全城大堤的命令，也沒有犧牲衛輝保新鄉的說法做法」。

### 遇難情況的記錄及傳播受阻

#### 隧道現場封鎖爭議

京廣北路隧道因大量汽車被淹沒而造成有民眾遇難，從民眾在網路上傳的影片及外媒報導可以看到，有遺體陸續被搬出隧道外，現場聚集大量軍警，將隧道封鎖禁止媒體拍攝。7月23日早上，鳳凰衛視資深記者胡玲在微博轉發一則鳳凰衛視報導「鄭州市民：朋友說『在隧道出不去了』」，胡玲更在文中透露「我們記者一夜守候直擊，鄭州京廣隧道全部戒嚴，不允許拍照與拍攝警察、救護車以及大巴士…今天，怎麼也應該更新通報人數了吧」，貼文引來中國網友大肆批評，隨後胡玲微博刪除了這則貼文。

#### 沙口路站圍擋爭議

7月26日是鄭州地鐵5號線水災遇難者「頭七」，地鐵沙口路站出口擺滿市民送來的鮮花，深夜被圍板圍封。有網民質疑官方「連鮮花都怕」，形容圍板「欲蓋彌彰」，有網民指「不要擋住死者回家的路」。27日上午，地上的鮮花與物品一度再被新安放的擋板遮掩，隨後再度被移除。7月28日，鄭州地鐵5號綫沙口路站外持續有民眾前來為遇難者獻花弔唁，一名來自西安的年輕男子嘗試用無人機記錄這個畫面時，遭到一群身份不明的男子圍毆、搶走他的無人機，還將他的手向後拗。年輕男子躺在地上哀嚎說：「他們把我的無人機砸壞了，還弄斷我的胳膊。」在旁的一些圍觀民眾則出手相助，搶回該年輕男子的設備。據影片畫面顯示，有人質問：「為啥不準在這拍？為什麼不能把真相告訴公眾？」除了這名男子空拍受阻，拍下50米獻花空拍照的《南方都市報》記者陳沖以及《財新》記者陳亮分別遭到公安要求刪除照片和被公安帶走。

7月27日，就地鐵出入口被圍擋一事，鄭州地鐵接受《都市快報》採訪時表示，他們正在核實樹立該圍擋的主體，具體情況將通過其官方帳號發布。隨後沙口路站外的圍擋被移除，不斷有市民前來獻花。7月30日上午，鄭州地鐵集團在沙口路站為遇難者舉行簡短的追悼儀式，同時在站外一處工廠院內設置了追思處，並備有免費鮮花供民眾悼念。

#### 失蹤遇難人數爭議

有關鄭州滎陽市王宗店村傳出有23人因洪水失蹤死亡的消息被官方封鎖，不久前官方才在這裡拍下在災情後搶救出一名4個月大女嬰的消息。隨後新華網發文澄清，王宗店村死亡人數為8人，但失聯人數在統計當中。目前官方以消毒為由，不開放外人進入。

7月20日鄭州地鐵水浸事故後，已有失蹤者家屬要求地鐵方公布名單。直至7月27日，鄭州官方宣布地鐵淹水事故共有14人遇難，並公布遇難者名單，其中11人是女性，3人是男性。

官方公布鄭州洪災中全面受淹的京廣北路隧道死亡人數為6人，總共拖出247輛車。然而這些數字與各界估計的罹難人數及受淹車輛數差距過大，爭議仍難平息。京廣北路隧道全長1.835公里、雙向共6個車道，20日全面受淹時正值下班尖峰時間。據及時逃離的親歷者向中國媒體表示，當時隧道內屬於雙向壅塞狀況，車行幾近停滯。有中國民眾計算，在此情況下，隧道內至少應有1500輛車；以每車至少1人計算，也就是至少有1500人，而在這麼長的隧道裡有多少人及時逃離或不及離開，仍是未知數，更何況不少車子裡不只1人。《極目新聞》日前報導，一名家住隧道南出口旁的女士表示，事發時隧道內外都有很多車，連隧道兩側慢車道上的車也全部被淹。後來，搜救人員從一輛黃色的車裡抬出一個7、8歲的男孩遺體。

### 境外媒體採訪爭議

除了中國大陸媒體外，亦有外國及港、台媒體前往河南進行採訪。因受BBC記者白洛賓（Robin Brant）爭議報導鄭州暴雨事件的影響，外媒的採訪遭到當地一些民眾的圍堵，引發關注。河南共青團微博以#BBC造謠#為話題發文，號召網友提供BBC記者白洛賓（Robin Brant）的行蹤線索。河南共青團的b站賬號號召河南網友「友好問候一下」、「記錄它們的不容易」，後動態被發布者刪除。7月24日，德國之聲駐華記者貝林格（Mathias Boelinger）與陪同人員一起，試圖在剛剛遭遇極端特大暴雨後的鄭州採訪，遭到鄭州民眾的抗議和阻攔。在場有人認錯德國之聲的貝林格是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記者，有人手持英國廣播公司（BBC）記者白洛賓的相片，與貝林格對比，但被在場人告知不是；亦有人嘗試從他手中搶走用作拍攝的手機，也被在場人勸阻。在場民衆對BBC等一衆外國記者表達了不滿，指出「希望你們對中國有一個好的看法，不要攻擊我們」。當貝林格問是否可以採訪他，他起初說可以，但當貝林格舉起手機準備拍攝，他出於不信任，又突然反口拒絕採訪。貝林格說，當時並不知道那裡的人在尋找白洛賓，也不知道自己長得像他。他認為：「在（中國）民族主義圈子和官媒中，存在一場針對BBC的惡意運動」。他也在社交平台上分享了中國微博上發布的消息截圖，顯示中國網民敦促要對白洛賓採取行動，他表示「我不知道如果真的是他會發生什麼。現在中國的媒體環境很可怕」。在報導中，他批評災區資訊的不透明、公眾憤怒得不到表達和網路言論受到控制，最終以公眾對政府的一片質疑聲中為報導劃下句號。

據《自由時報》報道，網上有帖文指，目前多家外媒在京廣路隧道外採訪，由於話題「敏感」容易引起國際高度關注，當地有關部門提醒民眾不要私自接受國外媒體採訪，「不給對方任何斷章取義、歪曲事實的機會，如發現情況向辦事處反饋或報警。」

在鄭州、鶴壁、新鄉有一些民眾當街阻撓德國之聲（Deutsche Welle）、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英國廣播公司（BBC）、澳洲廣播公司（ABC）、半島電視台、法新社（AFP）、紐約時報的記者採訪。還有人在網際網路上發動對外國記者的中國助理的人肉搜索，不僅謾罵他們是「間諜」、「叛國」，還將他們的個人資料惡意傳播，有人甚至接獲暴力或死亡威脅。以下是7月25日至26日各國記者的描述：

- 洛杉磯時報兼美聯社駐北京記者蘇奕安（Alice Su）在推特發布劉曉原說「河南人民的政治覺悟還是很高的，這不，又成功地阻止了外媒記者拍攝」的貼文，稱他也在同一地點遇到了一群憤怒的人群包圍著他們大喊「這是中國，滾出中國」等類似的騷擾，她試圖通過翻譯中文的資訊來緩和局勢，並已向警方報案。
- 半島電視台中國記者卡特里娜·余（Katrina Yu）在推特上發布了一條微博帖子的截圖，該帖子呼籲鄭州居民拒絕外國媒體的採訪。余說，當我們在鄭州地鐵前拍攝時，人群正在記錄我們並打電話給中國當局。
- BBC駐中國記者史蒂芬·麥克唐納 (Stephen McDonell) 在推特上發布3個推文寫道，在報導河南洪水災情後，外國媒體在私人電話上收到了針對他們及其家人的暴力威脅，並質問為什麼共產黨機關要這樣做。認為這似乎表明有什麼東西需要隱藏或分散注意力。
- 瑞士德語廣播電視 (SRF) 記者馬丁·阿爾德羅萬迪 （Martin Aldrovandi）在推特上對各國記者的採訪受到阻攔評論說，「河南的印象中，人們互相幫助。許多受影響的人坦率地提供了資訊，直到中國當局出現並迅速結束採訪。在這裡，對外國媒體越來越不信任的情況也很明顯。」
- 德國之聲記者貝林格於7月26日在推特發帖，轉發一張2012年的相片，指當年外媒拍攝寧波民眾抗議興建化工廠時，有市民扶著外國記者，輔助他拍攝更好角度，對比今時今日，貝林格感慨「時代不同了（How times have changed...）」。

7月27日，保護記者委員會（CPJ）在接到德國之聲、英國廣播公司、美聯社、半島電視台駐中國記者投報其採訪受到阻攔與私人電話上收到了針對他們及其家人的暴力威脅後，向中國外交部發表聲明，呼籲中國當局應確保所有記者都能報導自然災害或任何其他問題，而不必擔心受到暴力和騷擾。中國駐華外國記者協會（FCCC）同日對河南省發生洪災記者騷擾事件表示關注和發出警示。中國駐華外國記者協會引用BBC駐華記者白洛賓的事件指出，河南共青團如何在微博上要求其160萬粉絲報告BBC記者的下落。FCCC特別警告說，與共產黨有聯繫的組織言論可能危及記者本身，擔心駐中國記者受到威脅，表示他們可能會純粹因為記者的工作，在網上被誣告從事間諜活動和叛國罪。無國界記者（RSF）也表示對記者被騷擾一事表達震驚。BBC也發布一份聲明，要求中國政府立刻採取行動，以停止在報導河南洪災後對記者的騷擾。BBC在聲明說，「上周末，中國共產黨的一部分人士在社交媒體上發帖，呼籲市民對報導河南洪災的BBC團隊的下落提供消息」。聲明中強調「該帖子下面的公眾評論包括對我們團隊的死亡威脅。中國政府必須立即採取行動，以停止這種讓外國記者陷入危險的攻擊」。

據法國國際廣播電台引述《紐約時報》在報道相關消息時指出，面對特大洪災帶來的損失，北京政府為公眾受壓抑的情緒找到了一個省事的發泄口，這便是外國新聞媒體。《紐約時報》注意到，外國新聞機構在中國做報道受到越來越多的限制，並面臨著中國公眾越來越大的敵意。法廣報道指出，目前幾乎所有的西方媒體網站均已遭到屏蔽，公眾無法輕易獲取西方的新聞報道，並引述官媒和民族主義評論員指出——西方記者是中國人民的敵人。

《環球時報》總編胡錫進發文評論，指公眾對西方媒體有憤怒情緒完全事出有因，因為西方媒體長期抺黑中國；但他呼籲，民眾不要和西方記者直接起衝突，在那些記者沒有破壞性捲入並干預事態本身，而是作為採訪者進行記錄的時候，不宜以強制方式阻止他們的拍攝，不給他們攻擊中國提供篡改、利用現場素材的額外機會。7月28日，《環球時報》發文反駁FCCC表達對河南省報導洪災的記者「被騷擾」的指控，強調所謂的騷擾與中國當局無關。報導稱，數名西方記者在河南被當地居民圍困在街上，是因為中國人厭倦了外國媒體對中國的歪曲和選擇性報導，而BBC記者白洛賓故意誤報稱「乘客被留在站台上等死」，是引爆民眾不滿的導火索之一，報導又點評BBC、CNN、德國之聲等媒體的外國記者用所謂的「報導」來污名化中國。最後強調，外國記者既然選擇來華做記者，就應該了解和接受中國的基本國情，而不是叫囂中國按照西方媒體喜歡的方式行事，並要求FCCC反思其成員的不當行為。

無國界記者（RSF）譴責中國政權是世界上主要的宣傳傳播者，但在新聞自由上是虛偽的表現，並反駁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對BBC的指控。RSF發表聲明稱「中國政權是世界新聞自由的最大敵人之一，它在新聞方面沒有任何經驗可供BBC借鑑，當它指責BBC播放『假新聞』時，顯示出無限的虛偽表現」。無國界記者協會東亞辦事處主任塞德里克·阿爾維亞尼 (Cédric Alviani) 表示遺憾 「專制政權越來越習慣於將與官方話語不一致的事實資訊貼上『假新聞』的標籤。」

#### 外交回應

7月29日，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駁斥了BBC和FCCC的聲明，並就河南共青團號召當地群眾舉報一事，反指BBC一直以來對華保持意識形態偏見，多次製造假新聞，並在涉疆、涉港和涉新冠肺炎疫情上散布虛假資訊，對中國大肆攻擊抹黑，嚴重偏離新聞職業準則。又批評BBC駐滬記者白洛賓在無視中國政府全力救援、河南受災民眾及中國力量奮勇自救的情況下繼續用意識形態凌駕於真實性之上，稱BBC預設立場的報導只會加速其在華信譽破產。他又表示中方對於FCCC（駐華外國記者協會）這一組織從未承認，稱該組織是由少數對中國抱有偏見的記者拼湊的，並批評其罔顧是非，顛倒黑白，詆毀、抹黑中國的採訪環境，無法代表四百多名在華外國記者的真實聲音。趙立堅最後指，外國媒體駐華記者在中國的採訪環境開放自由，其與中方主管部門的溝通渠道暢通，表示只要他們遵守當地法律、依法依規進行報導就不必有任何擔心。

7月29日，美國國務院發言人普萊斯(Ned Price)表示「極為關切」外國記者在中國受到的騷擾和恐嚇，特別是在對中國發生的致命洪災進行報道的過程中。普萊斯在一份公報中指出，中國政府表示對外國媒體開放並支持其工作，但實際行動卻恰恰相反。普萊斯要求中國不要在將於明年迎來北京冬季奧運會之際縮減新聞自由空間。

7月30日，在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就近日美方指責中國政府挑動民眾、騷擾外國記者一事的評論，表示堅決反對，指其罔顧事非、顛倒黑白。他表示美方以莫須有的指責試圖繼續向中方施壓，這種錯誤做法凸現了美方在媒體和新聞自由問題上的霸道霸凌和雙重標準，中方決不接受。趙立堅就對記者的審查、搔擾和恐嚇問題，反指美國自2018年以來曾拒簽或「變相驅逐」數十名中方記者和中國媒體駐美機構，並以弗洛伊德事件和2021年初抗議者衝擊美國國會事件等事例，反駁美方以所謂「新聞自由」批判他國。趙立堅最後指出美方在記者和新聞自由方面亟待糾正改進。

8月3日，中國外交部指稱英國廣播公司報導河南災情時歪曲中國政府以及當地民眾的救援，影射攻擊中國政府，充滿意識形態偏見和雙重標準，並就此提出嚴正交涉。

## 外部連結

- 河南鄭州「7·20」特大暴雨災害調查報告，國務院災害調查組2022年1月21日
- 河南鄭州「7·20」特大暴雨災害調查報告公布、答記者問、鄭州市委書記徐立毅被問責、 89名公職人員被問責，新華社2022年1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