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期間對烏克蘭人種族滅絕的指控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期間，包括波蘭、烏克蘭、加拿大、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和愛爾蘭在內的國家議會宣佈烏克蘭境內正在發生種族滅絕事件。葉夫根尼·芬克爾、提摩西·史奈德和格里戈里·斯坦頓等種族滅絕學的學者，以及法律專家奧托·盧赫特爾漢特和扎哈爾·特羅平（Zakhar Tropin）不同程度地聲稱俄羅斯正在烏克蘭實施種族滅絕。而拉烏爾·瓦倫堡人權中心發布了一份全面的報告，其結論是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存在「非常嚴重的種族滅絕風險」。

人權律師胡安·門德斯表示種族滅絕的說法值得調查，但是不應該拿來猜測。種族滅絕學者亞歷山大·拉班·辛頓認為必須把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2022年4月13日發表的講話與戰爭罪聯繫起來，才能確定種族滅絕意圖，但俄羅斯「很有可能」在烏克蘭實施種族滅絕。而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戰爭罪行包括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期間的性暴力、虐待、法外處決及搶掠。

2023年3月17日，國際刑事法院結束在烏克蘭調查戰爭罪、危害人類罪或種族滅絕的行動，正式就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期間的兒童綁架事件，向俄羅斯總統普京、俄羅斯兒童權利專員瑪麗亞·利沃娃-別洛娃發出拘捕令。俄羅斯國防部表示，僅2022年2月24日至6月18日間，就有超過30.7萬烏克蘭兒童被轉送到俄羅斯。

## 背景

### 種族滅絕的法律定義

根據1948年《防止及懲治滅絕種族罪公約》，種族滅絕指蓄意全部或局部消滅某一民族、人種、種族或宗教團體，其行為包括：

- （甲）殺害該團體之分子。
- （乙）致使該團體之分子在身體上或精神上遭受嚴重傷害。
- （丙）故意使該團體處於某種生活狀況下，以毀滅其全部或局部之生命
- （丁）強制施行辦法意圖防止該團體內之生育。
- （戊）強迫轉移該團體之兒童至另一團體

應予以懲治的行為除了種族滅絕，預謀危害種族、直接公然煽動危害種族、意圖危害種族和共謀危害種族，各地方約有義務去預防壓制有關行為。

###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戰爭罪行

人權組織國際特赦組織與人權觀察稱俄羅斯聯邦武裝力量在入侵烏克蘭期間對平民犯下大量罪行，包括虐待、處決、強姦和搶掠。

英國皇家國防聯合研究所（Royal Joint Institute for Defense Studies）傑克·惠廷（Jack Watling）表示稱，上述行為是俄軍反游擊戰教條的部分體現，其目標是「報復敢於抵抗的平民」，類似於的戰術也出現在第二次車臣戰爭、阿富汗戰爭及二戰期間。

英國與德國情報界代表表示俄軍殺害平民的行為呈現有組織的特徵。英國軍情六處負責人理察·摩爾（Richard Moore）認為普京的入侵計劃包括軍方及特勤人員執行法外處決，布查慘案與此有關。

4月7日，德國《明鏡》雜誌披露了德國情報界於4月6日向德國聯邦議院提供的數據。據與會議員透露，情報人員截獲了無線電通訊錄音，顯示俄方軍事人員不僅殺害平民，而且會在審訊結束後處決烏克蘭戰俘，通訊內容則與布查出現屍體的位置對應。《明鏡》總結稱，通訊內容證明屠殺行為既不是隨性而為，也不是俄軍基層人員私自作出，更可能是「恐嚇平民、鎮壓抵抗力量」的「清理策略」。

國際人權聯盟和聯盟烏克蘭成員公民自由中心指出，有證據顯示俄軍強行將平民從被圍攻的馬里烏波爾運往俄羅斯、頓涅茨克州、盧甘斯克州和克里米亞的過濾營。公民自由中心表示，眾多家庭被拆散，手機與文件被沒收。除此之外，俄軍還阻止平民通過人道主義走廊前往烏克蘭控制區，並朝平民開槍。烏克蘭官員表示，俄軍向平民開槍的行為出現在蘇梅、哈爾科夫及基輔。

國際特赦組織總幹事在接受德國之聲採訪時，指控俄羅斯採用有針對的戰術，以消耗被圍困城市的平民（包括暫停供電、供水、供暖、供食物），讓平民陷入人道主義災難。此外還有阻斷人道主義走廊、炮擊大巴、殺害逃離被圍困城市平民的報告。

俄羅斯常駐維也納國際組織代表米哈伊爾·伊萬諾維奇·烏里揚諾夫在Twitter回應了烏克蘭總統弗拉基米爾·澤倫斯基感謝美國提供新一輪武裝援助的帖文，稱烏克蘭平民也需要美國援助。不過米哈伊爾隨後刪除了帖文。烏克蘭最高拉達主席魯斯蘭·斯特凡丘克呼籲奧地利總統亞歷山大·范德貝倫和總理卡爾·內哈默將米哈伊爾列為不受歡迎的人，並遣送回俄羅斯。

## 各國認可

2022年3月23日，波蘭眾議院通過一項承認俄軍在烏克蘭境內犯下戰爭罪、反人類罪、侵犯人權的決議。根據該決議，波蘭就俄軍在烏克蘭境內作出的種族滅絕及其他違反國際法的行為進行譴責。決議還表示有關罪行是在軍隊總指揮、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的指揮下進行的。

2022年4月14日，烏克蘭最高拉達通過《關於俄羅斯聯邦在烏克蘭實施種族滅絕決議》，將俄軍及俄領導層在烏克蘭的行為定性為對烏克蘭人民的種族滅絕。決議指出，俄羅斯犯下的種族滅絕行為包括：

- 俄羅斯軍隊在臨時占領區犯下大規模暴行。
- 蓄意殺害平民的系統性案件。
- 大規模驅逐平民。
- 將流離失所的烏克蘭兒童轉移到俄羅斯的教育系統。
- 扣押及有針對性地摧毀經濟基礎設施。
- 俄羅斯聯邦逐漸毀滅烏克蘭人的系統性行為

2022年6月，美國國會兩黨小組提出一項將俄羅斯在烏克蘭的行為定調為種族滅絕的決議，類似決議也在參議院提出，但截至2022年11月均未獲得通過。

正式承認烏克蘭遭受種族滅絕的國家還有：

- 愛沙尼亞
- 拉脫維亞

部分承認（未通過法案）的國家：

- 加拿大（僅下議院）
- 捷克（僅上議院）
- 愛爾蘭（僅上議院）
- 波蘭（僅下議院）

## 官方及組織的回應

布查慘案證據公開的幾天後，烏克蘭總統弗拉基米爾·澤倫斯基宣稱烏克蘭正經歷一場未遂的種族滅絕。波蘭總統安傑伊·杜達、總理馬特烏什·莫拉維茨基、西班牙首相佩德羅·桑切斯、哥倫比亞總統伊萬·杜克、美國總統喬·拜登和加拿大總理賈斯汀·杜魯多紛紛將烏克蘭的局勢定調為種族滅絕。英國首相鮑里斯·詹森表示「布查的暴行遠遠不止種族滅絕那麼簡單」。

2022年4月13日，法國總統埃馬紐埃爾·馬克龍表示會「謹慎對待」種族滅絕一詞，質疑「言辭升級」無助於戰爭結束，指「俄羅斯單方面發動了一場殘酷的戰爭，現已確定俄羅斯軍隊犯下了戰爭罪」。澤倫斯基批評了馬克龍的定性。

全烏克蘭教會及宗教團體領事會呼籲世界各國承認烏克蘭人民在戰爭期間遭受種族滅絕，譴責「俄羅斯世界」的意識形態。

由格雷戈里·斯坦頓創辦、總部設在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的非政府組織種族滅絕觀察於2022年4月發出「種族滅絕緊急警報」（Genocide Emergency Alert），指控俄羅斯通過「城市滅絕」政策對烏克蘭人進行種族滅絕。

多個國際組織通過了調查種族滅絕問題的決議，包括歐洲理事會議員大會和歐洲議會，多國領導人及官員也針對有關問題發出聲明。

## 國際刑事法院的行動

在獲得39個國家的正式轉介後，國際刑事法院首席檢察官卡里姆·艾哈邁德·汗於2022年3月初對自2013年11月以來，「任何人」在烏克蘭犯下可能涉及戰爭罪、危害人類罪和種族滅絕罪行為啟動調查。早在2022年之前，法院通過初步調查，發現了「有合理理由相信已經犯下了法院管轄範圍內的罪行」，同時「查明了可以受理的潛在案件」。

2022年3月4日，聯合國人權理事會成立烏克蘭問題獨立國際調查委員會，調查違反人權及國際人道法的行為。2023年9月25日，委員會主席埃里克·莫斯在理事會第54屆大會上更新調查進展，稱「委員會也關注烏克蘭的種族滅絕指控。不妨說，俄羅斯當局與其他媒體傳播的一些言論可能構成煽動種族滅絕」。其他國家也基於普遍管轄權原則，對戰爭罪行進行單獨調查。

2022年11月，烏克蘭檢察長安德烈·科斯廷稱烏克蘭執行部門已錄得「300多項完整符合種族滅絕定義的事實」，現正調查五項有關種族滅絕的訴訟。

2023年3月17日，國際刑事法院正式向普京本人發出逮捕令，指控普京對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期間將烏克蘭的兒童非法驅逐及轉移到俄羅斯的行為負有刑事責任。此為國際刑事法院首次對聯合國安理會五大常任理事國在位國家元首發出逮捕令，也是全球五大擁核國家的國家元首首次被發逮捕令。

2023年4月，歐洲檢察官組織「在烏克蘭境內犯下的疑似核心國際犯罪」聯合調查組對俄軍在烏克蘭犯下戰爭罪的調查追加種族滅絕罪。

## 評估

2022年5月27日，美國費爾法克斯大學新線戰略與政策研究所（Newlines Institute for Strategy and Policy）與拉烏爾·瓦倫堡人權中心發布聯合報告，稱有合理理由得出俄羅斯違反1948年《防止及懲治滅絕種族罪公約》兩項條款的總論，一是通過否認烏克蘭是國家、否認烏克蘭人作為民族存在來公開煽動種族滅絕，二是將烏克蘭兒童強制轉移到俄羅斯，此行為符合公約第二條所列的種族滅絕行為。《外交政策》雜誌的一篇文章認為普京的目標是「抹去烏克蘭作為政治與國家實體的地位，將烏克蘭人民俄羅斯化」，意味著這份報告是對俄羅斯戰爭可能演變成為種族滅絕的警告。2023年7月26日，新線研究所追加發布報告，總結稱俄羅斯持續不斷進行種族滅絕，而且有加劇跡象，嚴重違反《防止及懲治滅絕種族罪公約》，各締約國若要履行其義務，必須強大力度阻止種族滅絕。維也納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私立大學教授拉爾夫·賈尼克博士（Ralph Janik）稱報告開創性地將種族滅絕意圖與已實施的行為聯繫起來，這是證明種族滅絕發生的必備條件。

2022年8月23日，美國戰爭研究所的一份評估報告認為烏克蘭兒童正被俄羅斯家庭收養，認為「意圖全部或部分消滅一個民族、族裔、種族或宗教群體，強制將兒童從一個群體轉移到另一個群體是違反《防止及懲治滅絕種族罪公約》的行為」。8月30日，該所表示俄羅斯正為流離失所的烏克蘭人在俄羅斯建立「收容中心」，可能是為消滅烏克蘭人的文化認同創造環境，是人口轉移運動的一環，當中有些烏克蘭人被強制關進去。

人權法教授、前聯合國預防種族滅絕特別顧問胡安·門德斯表示：「我覺得（俄羅斯犯下的種族滅絕行為）非常值得調查。當然了，迄今為止許多受害者都是平民，忽略這一點的話，就會是嚴重的錯誤。之所以會忽略，可能是因為他們是烏克蘭人，而烏克蘭人是民族血統，符合種族滅絕部分定義的條件......但平民遇害的事實並不一定屬於種族滅絕」。不論這些罪行是戰爭罪、危害人類罪或是種族滅絕，「三個罪行需要國際社會調查、起訴、懲處肇事者」。

倫敦國王學院國際政治系講師喬納森·利德·梅納德（Jonathan Lieder Maynard）在2022年4月表示，目前證據還不太符合《防止及懲治滅絕種族罪公約》中有關種族滅絕的嚴格定義。他指出：「也許這些暴行可能是種族滅絕，或者將來可能發展成種族滅絕，但證據仍然不足。」與此同時，梅納德呼籲各方關注普京總統否認烏克蘭自古以來就是獨立國家的「讓人深感不安」的言辭。他表示，這句話體現了「種族滅絕式思維方式」，因為普京認為烏克蘭「是假的，所以沒有存在的權利」。梅納德不認為當下存在「種族滅絕可能即將發生或已經發生」的重大風險，認為「制止俄羅斯軍隊暴行的最可行策略，是幫助烏克蘭軍隊將俄羅斯軍隊趕出烏克蘭領土」。梅納德認為通過現有證據能更加清晰證明的罪行，是俄羅斯煽動種族滅絕。

羅格斯大學種族滅絕與人權研究中心（Center for the Study of Genocide and Human Rights）主任亞歷山大·辛頓在接受BBC採訪時表示過去幾個禮拜，「有很多事情起了變化」，俄軍「很有可能」進行種族滅絕。辛頓表示，必須把普京總統種族滅絕的措辭與暴行本身明確聯繫起來，才能證明俄軍存在種族滅絕的意圖。後來辛頓認為大規模驅逐、強制轉移兒童證明俄羅斯在烏克蘭犯下種族滅絕行為，指以往俄羅斯多次犯下種族滅絕或其他違反國際法的罪行。

### 意圖種族滅絕的證據

以前在國境內的那個你我都認識的烏克蘭，現已不復存在。

有誰敢說烏克蘭兩年之內還會出現在世界版圖上？

如果你們不想讓我們說服你們，我們就殺了你們。我們會儘可能地殺人，不管是100萬、500萬，還是你們所有人。

葉夫根尼·芬克爾和提摩西·史奈德等學者認為，除了種族滅絕定義內所列的行為，還有種族滅絕意圖，兩者共同構成種族滅絕。

專門研究納粹大屠殺的學者葉夫根尼·芬克爾表示，俄軍在入侵烏克蘭的首階段遭遇烏軍頑強抵抗後，入侵目標就產生了變化。芬克爾表示，把布查慘案及蒂莫菲·尼古拉耶維奇·謝爾蓋采夫在俄羅斯新聞社發表的社論《俄羅斯應該如何處理烏克蘭》中大量涉及種族滅絕意圖的言辭結合來看，種族滅絕已經發生。針對《俄羅斯應該如何處理烏克蘭》一文，專門研究東歐及猶太人大屠殺的歷史學家提摩希·D·史奈德認為該文章展現了俄羅斯當局「徹底消滅烏克蘭民族的明確計劃」。施耐德表示，謝爾蓋采夫稱俄羅斯當局所定義的「納粹分子」，是「拒絕承認自己是俄羅斯人的烏克蘭人」，任何「喜愛烏克蘭文化或歐盟」的行為都是納粹行為。施耐德認為文章非但沒有把俄羅斯人定義為納粹分子，而且還將對烏克蘭採取法西斯做法進行合理化，呼籲展開所謂的「去納粹化」。施耐德稱文章是他讀過的「最直言不諱地種族滅絕文件」，指文章呼籲對2000萬烏克蘭人中的大多數進行殺戮，或是送往勞改營。施耐德指出，謝爾蓋采夫文章發布的日期，正是布查慘案遭公開的兩天後，從而確立了種族滅絕意圖，而種族滅絕意圖的確定比其他大規模屠殺案件更容易在法律層面被證明。

《衛報》認為，包括俄新社在內的俄羅斯官媒都認為烏克蘭抵抗入侵就是「納粹主義」的證據，因此鼓吹種族滅絕。2023年9月25日，烏克蘭問題獨立國際調查委員會認為俄羅斯官媒及其他媒體傳遞的部分言辭可能構成煽動種族滅絕罪。

施耐德表示，一項對普京數十年來講話內容的分析，證明了普京一直以來都打算對烏克蘭人進行種族滅絕：「了解普京的種族滅絕動機，可以幫助我們當中的一些人理解戰爭為何爆發、會走向何處、為什麼不能輸。」

種族滅絕觀察的創辦人兼負責人格雷戈里·斯坦頓告訴英國廣播公司，有證據顯示「俄軍確實打算摧毀烏克蘭民族團體的部分人」，這解釋了俄軍為什麼不單只殺害作戰人員及烏軍，還要對平民下狠手。對於普京在入侵前發表的電視講話宣稱八年的頓巴斯戰爭看起來像種族滅絕，斯坦頓表示這恰好體現了部分學者所認為的「鏡像」效果：「一般來說，種族滅絕的肇事者會控訴另一方，也就是被針對的受害者早在自己之前就打算種族滅絕。現在情況正好是這樣。」

德國《每日鏡報》發布了律師奧托·盧赫特爾漢特的法律觀點，稱俄軍封鎖馬里烏波爾等罪行從國際法角度來看，確實就是種族滅絕。在德國之聲的採訪中，他表示：

- 第一是俄軍對馬里烏波爾進行圍困。事實上自3月初以來，烏軍就無法進入當地，為當地居民提供食物及其他生存必備物資。居民的水源、電力、暖氣，以及移動通訊被切斷，依現在的標準來看，這相當於居民與外部世界的聯絡被切斷。
- 第二是俄軍持續轟炸居民區及居民，尤其是醫療、文化等非供電非軍事設施。最令人震驚的是對兒童醫院的襲擊。對於這一點，就連俄羅斯的宣傳機器都自相矛盾，一開始說假的、完全不存在，後來改說醫院裡有烏軍營部、右翼分子及『納粹分子』。
- 只要看看客觀事實，就可以知道俄軍或普京總統主觀上打算從地球表面摧毀抹掉馬里烏波爾及馬里烏波爾居民，也就是系統性地毀滅平民、按計劃展開行動，而不是隨機轟炸

——德國之聲對奧托·盧赫特爾漢特的專訪，2022年3月24日發布

對於以「種族滅絕」一詞指特定民族的毀滅，他表示：「是的，因為我們正在談論的馬里烏波爾社區是烏克蘭人民的一份子，也就是烏克蘭民族團體。而（提出種族滅絕這個詞）不只是在保護人民免受整體摧毀行動傷害，局部行動也保護。」

基輔大學國際關係學院國際法系副教授扎哈爾·特羅平（Zakhar Tropin）在Facebook主頁發文稱：

發生在布恰、伊爾平和霍斯托梅爾，乃至整個烏克蘭的可怕事件應與俄羅斯當局所謂的『特別行動』目標一起考慮和提及。侵略者的領導層直接表示行動目標就是所謂的『去納粹化』，也就是種族滅絕罪。

2022年9月5日，種族滅絕觀察按照種族滅絕的十個階段評估烏克蘭局勢，稱為目前情況屬於第四階段的非人化（dehumanization）、第八階段的迫害（persecution）、第九階段的消滅（extermination）和第十階段的否認（denial），基於俄羅斯故意屠殺、強制驅逐、虐待、性侵烏克蘭平民，通過散播仇恨言論的方式煽動、合理化、否認種族滅絕。

### 種族滅絕的風險與預防義務

在2007年2月的一份裁決書針對波士尼亞大屠殺案的判決書中，國際刑事法院認為各成員國得知，或者一般情況下應該得知種族滅絕一旦犯下，會存在嚴重風險。而種族滅絕行為一旦出現，《防止及懲治滅絕種族罪公約》所列的預防義務就會觸發，各締約國應分析風險，告知有關各方應對措施。而這一義務「是行為而非結果」，需要各國「儘可能採取一切合理可用的手段」，否則會因不採取行動而面臨承擔責任的風險。

聯合國預防種族滅絕問題特別顧問愛麗絲·恩德里圖（Alice Nderitu）在2022年6月向聯合國安理會通報了各國預防種族滅絕的法律義務，稱國際法院在2022年3月16日就烏克蘭訴俄羅斯聯邦案作出的裁決中提出了臨時措施，要求俄羅斯「立即停止軍事行動」。

新線研究所特別倡議主任阿齊姆·易卜拉欣（Azeem Ibrahim）表示，《防止及懲治滅絕種族罪公約》「始終以預防為先」，各締約國在法庭裁定事件屬於種族滅絕前不採取任何行動，「從本質上講就是在混淆視聽，企圖逃避責任」。

在2023年9月國際刑事法院的聽證會上，烏方提交了普京等大量俄羅斯政壇人物的言論，稱當中體現了種族滅絕的意圖。代表俄方的根納季·庫茲明稱「言論就是言論，不具有法律效力，與《防止及懲治滅絕種族罪公約》無關」。在國際刑事法院，俄羅斯一開始最初反駁說是烏克蘭對「當地俄羅斯人進行了種族滅絕」，並以此作為其侵略的理由，但烏克蘭表示說沒有發生言論所提及的種族滅絕事件，庫茲明辯稱，既然烏克蘭聲稱「沒有發生種族滅絕事件」，案件就應該被駁回，從而無視俄軍實際上對烏克蘭人進行種族滅絕的指控。

## 外部連結

- Peter Dickinson，" Vladimir Putin’s Ukrainian Genocide: Nobody can claim they did not know "，大西洋理事會，2022年12月1日
- 諾曼·奈馬克，" Ukraine and the Cloud of Genocide "，胡佛研究所，2022年5月10日
- Marco Poggio，" Call It Genocide? The Debate over Labeling Ukraine Atrocities"，Law360，2022年5月6日
- Elizabeth Whatcott，" Compilation of Countries' Statements Calling Russian Actions in Ukraine 'Genocide'"，Just Security，2022年5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