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縣生育八孩女子事件

鐵鏈女事件（又稱：鎖鏈女事件、豐縣八孩母親事件、徐州八孩母親事件）是2022年1月曝光的婦女被虐待、多次人口販運案件及一系列後續風波，事發於中國江蘇省豐縣歡口鎮。一名據稱生育八個孩子的精神異常且被囚禁的女子的影片被傳播至網路，並隨著多路調查者對真相的揭露，該事件最終引發了巨大的輿論爭議。事發後至2月上旬，豐縣、徐州市兩級行政機構發布了多次通告，但都因為自相矛盾而未能平息民憤。2月中旬，中共江蘇省委、省政府組成調查組介入事件，並發布最終調查報告。輿論藉此事呼籲中國政府保護農村女性和精神疾病患者、打擊中國農村拐賣婦女兒童和性侵問題，亦有輿論質疑當地政府和官方媒體在事件中的作為。在事件發生後，時任中共豐縣縣委書記婁海和時任豐縣宣傳部部長蘇北因瞞報和發布不實資訊被中共江蘇省委免職，時任中共豐縣縣委副書記、縣長鄭春偉也被中共江蘇省委免去黨內職務並責令辭去縣長一職。

## 背景

1980年代，隨著改革開放後城鄉二元戶籍制度對人口流動限制的鬆綁，以及轉向市場經濟後農民手裡開始擁有可供交易的貨幣，拐賣人口的犯罪活動逐漸在中國大陸滋生。雖然1983年的嚴打行動使此類犯罪活動有所收斂，但1985年下半年後人口販賣又呈捲土重來之勢。江蘇北部是江蘇省內的欠發達地區，不少貧困男性為了傳宗接代，不惜鋌而走險，從更貧窮的雲南、貴州、四川山區購買妻子。而位於蘇魯豫皖四省交界之處的徐州（包括豐縣）又是中國大陸重要的鐵路樞紐，「外來媳婦」流入相當便利。因此自1985年以後，許多女性被拐賣到徐州，在1988年至1990年的高峰期內一年裡被拐到徐州的雲南女性就有2000人至3000人。1993年後，當地甚至出現了「人帶人」的現象，一些先期到徐州的女性開始介紹家鄉的女性來徐州。2000年國家對拐賣人口行為實施專項嚴打後，加之科技手段進步，戶籍資訊聯網，包括豐縣在內的全國各地人口販賣活動有所下降。

## 具體經過

### 事發

#### 「八孩之父」

早在2021年底，有關江蘇豐縣歡口鎮董集村一名五旬父親生育八個孩子的故事已在當地流傳，該名父親名為董志民，「八孩之家」是當地小有名氣的網紅打卡地點，許多主打「正能量」的博主慕名採訪，並拍攝影片宣傳該父親「父愛如山」、宣揚當地的扶貧政策，但少有提及八個孩子的母親，在當時未有引起很大關注。其後，董志民亦在影音平台開設賬號「八個孩子爸爸」，塑造「英雄父親」的人物設定，在一些網路主播的宣傳下，不少民眾向董志民一家捐贈吃穿用品，甚至有商家請他代言推銷。事發後，董志民代言商業廣告的行為引發民眾憤怒。唯一對商業行為進行批評的中國官媒《法治日報》的文章在2月6日發表當晚就被刪除。

#### 「八孩之母」

2022年1月27日晚，中國大陸博主「徐州一修哥」在影音平台抖音發布了其前往董志民的住所拍攝的影片。片中可見，董志民在房中給孩子穿衣、吃飯，他的妻子則被鐵鏈綁著脖子，鎖在家中大房子旁邊的一個破屋中。當地氣溫接近0度，她衣著破敗、牙齒零落，食物糟糕。影像曝光後得到不少知名網紅和網民關注和轉發，不少民眾留言擔憂鐵鏈女遭到了拐賣和家暴，並呼籲報警，此後部分展示鐵鏈女的影片被刪除。

1月28日中午，豐縣婦聯工作人員稱，當天一早已接到多名網友反映有關鐵鏈女的情況，該組織與公安等多個部門已經介入調查。

事件曝光以後，有早前採訪八孩母親的影像再度進入公眾視角，其中一段由一名經微博認證的北京律師發布的影片顯示，八孩母親疑似操著方言説道「不可能讓我走的……這個世界不要俺了」，引發網友熱議。

### 豐縣第一次通告

1月28日下午，中共豐縣縣委宣傳部發布調查通報。通報稱，該生育八孩女子名為楊某俠，於1998年8月與董志民領證結婚，不存在拐賣行為。通報又引述其家人和鄰居反映，指楊某俠經常無故毆打孩子和老人，並指她被診斷出患有精神疾病、已得到救治，中共豐縣縣委、豐縣縣政府已對其家庭開展進一步救助。

同日，中共豐縣縣委宣傳部工作人員對《極目新聞》記者表示，網傳鐵鏈女遭受拐賣和家暴的説法不實，鐵鏈女是歡口鎮人，是因她有暴力傾向才被家人安排單獨住在小屋裡。

1月29日，《澎湃新聞》引述豐縣歡口鎮政府的一名工作人員稱，當地政府為該家庭申請了低保，拴鐵鏈為拍攝者「炒作」、博取眼球，平時沒有這些情況。

### 豐縣第二次通告

1月30日深夜，豐縣聯合調查組再發布調查通報稱，鐵鏈女在1998年6月流浪乞討時，被已故的董志民父親收留，此後便生活在一起，且該女子有「智障」表現，生活尚能自理，而辦理結婚登記時，工作人員未對其身份資訊進行核實。通報又稱，鐵鏈女之所以被鎖鏈拴住，是因為她自2021年6月以來病情加重，並且經常摔東西，將其鎖住是為了防止她犯病時傷人。

### 徐州市第一次通報

2月7日，中共徐州市委、徐州市政府聯合調查組公布指，鐵鏈女「楊某俠」原名為小花梅，是雲南省福貢縣子里甲鄉亞谷村人，於1994年嫁至雲南省保山市，1996年離婚後回到亞谷村，同村的桑姓女子（當時已嫁至江蘇省東海縣）受鐵鏈女母親所託，將鐵鏈女帶至江蘇東海縣治病，鐵鏈女在抵達當地之後走失，當時桑女未有報警，也未告知她的家人。調查組表示，鐵鏈女早在雲南亞谷村生活時已表現出言語行為異常，調查組已組織市、縣兩級醫療專家對鐵鏈女的「精神分裂症」進行會診治療，其精神狀況趨於穩定。通報亦提到，鐵鏈女的牙齒脫落經診斷是重症牙周病所致，其他健康指標正常。通報又指出，經過南京醫科大學司法鑑定所DNA鑑定，八個孩子和董志民、鐵鏈女均符合生物學親子關係。

### 徐州市第二次通告

2月10日，中共徐州市委、市政府聯合調查組公布事件調查通告。通告指，董志民涉嫌非法拘禁罪，桑姓女子和其時姓丈夫涉嫌拐賣婦女罪，均被採取刑事強制措施。調查組同時表示，經各級警方對鐵鏈女及其同母異父的光姓妹妹（原為花姓）與鐵鏈女已去世的普姓母親生前遺物進行DNA檢驗比對，認定普女與鐵鏈女、光女符合母女關係，認定鐵鏈女「楊某俠」即是「小花梅」。

### 民間調查

針對徐州市2月7日發布的調查通告稱鐵鏈女「楊某俠」是原名「小花梅」的雲南人，《雲南資訊報》前調查記者「鐵木」和「馬薩」在2022年2月8日至11日來到據稱是鐵鏈女的家鄉、位於雲南福貢縣的「亞谷村」實地探訪，並與「TM」一同把訪談記錄整理成《尋找小花梅》並於2月12日在其微信公眾號「路的另一邊」發表。訪談稱，他們從縣政府及當地人了解到，「小花梅」確實是亞古村人，並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光姓妹妹，但無論是該名光姓妹妹，還是鄰居和村民，都沒有人能辨認出鐵鏈女是徐州市官方通報提到的「小花梅」，唯一指認出來的是一名醉漢；當地村民稱，小花梅是傈僳族人，但影片中女子的語言不是傈僳語和怒族語。該份訪談也指出，當地民眾都否認曾有官員前往當地調查的說法。《尋找小花梅》的原發文稿在兩天後從微信公眾號中刪除。至2月23日，有媒體人在微博透露，指「鐵木」和「馬薩」兩人在發文後被昆明市公安傳喚，2月23日下午獲釋，並被公安要求不能外出、不能受訪，亦不能再評論此事。

2月18日，網名「我能抱起120斤」及「小夢姐姐小拳拳」的2名女性網民在微博連續發文報平安，並披露他們前往豐縣探訪鐵鏈女一路上的遭遇。據指，兩人於2月10日一同前往豐縣第二人民醫院，希望送花給鐵鏈女，但受到阻撓而無法成事，包括被人搶走手機，其後更收到警方來電警告，被指「發言不正當」；2月11日晚，她們被豐縣孫樓派出所「收留」，原因是涉嫌「尋釁滋事」，當晚兩人被迫分開，接受高強度的審問和嚴密監視，期間網民「我能抱起120斤」曾經被民警以電腦外罩緊套頭部、險些窒息；2月14日，她們被沛縣公安押往徐州看守所，網民「我能抱起120斤」期間曾被便衣人士在警員面前毆打，傷痕遍佈頭部、頸部及臉部。兩名網友數日後被釋放，並於2月18日更新微博，網友「小夢姐姐小拳拳」未有交代事跡，只表示要「陪陪家人」，而她的多個平台賬號都被封禁。3月初，「我能抱起120斤（烏衣）」家人稱其又被警方帶走並失聯至今，引起網民持續討論。6月24日，有網路傳言稱其被以尋釁滋事罪判刑八個月，但當事人及其家屬仍杳無音信。

此外，有網民試圖前往豐縣董集村探訪鐵鏈女，但都遭到警方阻擋。有資深媒體人向媒體表示，當局以防疫為名封鎖事發地豐縣董集村的交通，禁止記者與民眾靠近；綜合港、台媒體報導以及各方消息顯示，豐縣董集村不但被鐵皮包圍，豐縣人民武裝部更派出穿著軍大衣的疑似民兵駐守村口。自由亞洲電台2月7日報導指，該報曾向當地公安局致電被拒絕接聽，隨後記者先後採訪中共豐縣縣委、縣委宣傳部、當地網信辦等各級官員，過程中對方均未有透露調查進展，且層層推諉，最終記者被網信辦人員掛斷電話。

### 江蘇省調查

2月17日，中共江蘇省委、江蘇省政府成立「豐縣生育八孩女子」事件調查組。2月23日早上，中共江蘇省委、江蘇省政府調查組透過交匯點新聞對外公布調查處理情況通報。通報指出，綜合DNA檢驗比對、查閱小花梅雲南戶籍底冊和調查走訪江蘇、雲南、河南等地，確認鐵鏈女「楊某俠」就是雲南亞谷村的「小花梅」。

調查通報提及楊某俠從雲南來到江蘇的全過程：1998年，小花梅被同村的桑姓女子以介紹對象、看病為由，帶到江蘇東海縣，介紹給桑女的時姓丈夫認識的徐姓男子當對象；小花梅與徐男共同生活三四個月後，於1998年5月上旬失蹤，後被河南夏邑縣駱集鄉經營飯店的譚男、李女夫婦收留，一個月後賣給在飯店附近工地務工的兩名霍姓人士，經由二人將小花梅帶回豐縣，在一名劉姓人士介紹下，轉賣給董志民的父親。

對於楊某俠身份資訊的問題，通報表示，董志民於2000年6月辦理結婚證，找村委會邵姓會計開具婚姻狀況證明，在他人建議下將「楊某英」改名為「楊某俠」；按著董志民自報資訊，歡口鎮民政辦工作人員違規辦理婚姻登記，將兩人的結婚日期登記為1998年8月2日，楊某俠出生日期登記為1969年6月6日，其中楊某俠的名字被筆誤寫成「揚某俠」。此外，新華社報導指，「時任歡口鎮民政助理於法貞未按婚姻登記相關規定要求雙方婚檢，在女方戶口證明、身份證缺失的情況下，違規辦理婚姻登記」。

其後楊某俠於2011年3月在歡口鎮衛生院生次子，董志民父親更應衛生院要求，托人偽造「楊某英」的身份證。2020年11月，為辦理低保，董志民申請為楊某俠落戶，公安機關照規定在拐賣／失蹤兒童信息系統和DNA資料庫比對楊某俠的DNA資訊，未比中。2021年4月14日，歡口派出所按照無戶口人員登記戶口規定，為楊某俠辦理該鎮集體戶口與身份證，根據其結婚證上的姓名和出生日期登記為「楊某俠」，1969年6月6日出生。經確認，「楊某英」、「楊某俠」為同一人，二者名字經常混用。

對於楊某俠生育八孩的情況，通報指出，楊某俠於1999年7月生下長子董某港後採取節育措施，直至2010年失效，後在2011年至2020年又生育7個孩子，其中2012年生育第三子後，原本已存在的精神障礙症狀逐漸加重，經專家診斷確認患有精神分裂症；此外專家確認楊某俠的牙齒脫落是由重度牙周炎導致，未發現外傷致牙齒缺失的客觀證據。

對於網傳楊某俠為四川籍失蹤女子李瑩的問題，通報稱公安機關專門比對了李瑩母親和楊某俠的DNA，結果顯示不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以此認定兩者非同一人。

在犯罪行為和懲處方面，通報指出，2017年以來，董某民在楊某俠發病時對其實施布條繩索捆綁、鐵鍊鎖脖，有病不送醫治療等虐待行為，董志民因涉嫌虐待罪於2月22日被批准逮捕，公安機關將對其包括涉嫌收買被拐賣婦女等犯罪開展偵查取證工作。而參與拐賣婦女的桑姓女子與丈夫已經被批准逮捕，其他相關嫌犯6人也都被公安機關已立案並採取刑事強制措施。

通報公告了事件當事人及相關責任人的處理情況，表示警方已以涉嫌虐待罪逮捕董志民，之後對涉案犯罪事實及涉嫌收買被拐賣的婦女等犯罪繼續開展偵查取證工作；另外，中共豐縣縣委書記婁海、縣長鄭春偉及宣傳部長蘇北等三名黨政高層瞞報事件、發布不實資訊，遭到撤銷黨內職務、政務撤職、免職等處分，三人在職期間擔任副縣長、衛健委主任、公安局長，下轄的歡口鎮書記、鎮長等14名官員全數開除黨籍及撤職處分。同日中共江蘇省委決定，中共豐縣縣委書記由徐州市副市長王維峰兼任。

### 逮捕與判決

2022年2月22日，小花梅的「丈夫」董志民以涉嫌虐待罪被批准逮捕；而事件主角小花梅（楊慶俠）於2022年1月28日被當地衛生部門送進豐縣第二人民醫院精神科住院至今，兩天後經徐州市專家會診診斷其患有精神分裂症（半個月後經南京腦科醫院與中國政法大學證據科學研究院複核），小花梅對答不切題、自言自語、對空謾罵，內容凌亂，情感不協調、行為衝動，自知力缺乏等表徵，並有重度慢性牙周炎，未發現外傷導致牙齒缺失等症狀。小花梅由大兒子董某港與醫院醫護照顧。

其他六名未成年的子女（影片中稱六位但實際未成年子女共有七位）則留在董集村，由董志民的母親與其他村民照顧，原來正宅旁邊的、小花梅分別被關進過的兩間小屋已被拆除，在正宅旁邊的成為小棚子。

2023年4月6日，江蘇省徐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公開開庭審理被告人董志民虐待、非法拘禁案，被告人時立忠、桑合妞拐賣婦女案和被告人譚愛慶、霍永渠、霍福得拐賣婦女案（以上5人拐賣婦女犯罪因超過追訴期限，經最高人民檢察院核准予以追訴），4月7日作出判決，認定董志民犯虐待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年六個月，犯非法拘禁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數罪併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九年；認定被告人時立忠、桑合妞、譚愛慶、霍永渠、霍福得犯拐賣婦女罪，分別判處有期徒刑十一年、十年、十三年、八年六個月和八年，並處罰金。庭審中，被告人董志民、時立忠、桑合妞、霍永渠、霍福得表示認罪、悔罪。此外，徐州市人民檢察院認定另外兩名犯罪嫌疑人李某玲、劉某柱在拐賣婦女犯罪中作用較小、情節較輕，未予追訴。

## 各方反應

### 社會活動家和組織

- 《環球時報》前總編胡錫進就事件指出，把精神病人當成生育工具涉嫌違法。他也對徐州和豐縣發布的多份調查報告提出質疑。他更表示，一個基層事件到省級不得不成立調查組，從政治上而言是悲劇性的，是官方公信力已經非常脆弱再清晰不過的警鐘。
- 新華社對外編輯副主任韓松於2月6日發文表示，比起近期熱門的電影《長津湖之水門橋》或是北京冬奧吉祥物冰墩墩，他更關注「江蘇豐縣八個孩子媽媽被虐待精神失常疑遭拐賣」等多起拐賣婦女事件；他更以科幻作家的身份作諷刺，形容科幻小説劇情在這類事件面前都顯得「毫無意義」。該貼文不足兩日便遭到移除，原因不明。
- 北京大學百名校友2月15日晚發表聯署公開信，要求中共中央及國務院徹查事件，公開信翌日已被刪除；中國人民大學、清華大學、浙江大學、山東大學等高校的數百名校友隨後跟進。
- 前全國政協委員劉夢熊在2月16日向中共中央和國務院發出公開信，要求徹查該事件。
- 旅美中國作家胡平以「塔西佗陷阱」形容本次事件，認爲中國各級政府在事件中的作爲已使其公信力下降。
- 旅美中國作家何清漣認為，此事件只是中國人口販運的悲慘片段。
- 維權律師莫少平認為，中國在立法上存在缺陷，買方與賣方應該同罪。
- 美國作家嚴歌苓2月11日在周孝正之網路節目上，批評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是人販子，兩天後她被新浪微博與百度百科封殺。
- 旅美人權活動者楊建利認為，此事件的曝光令中國最高領導層的形象趨於負面，甚至完全崩塌。
- 2月12日，幾名在紐約的中國留學生在紐約時代廣場為此事發聲舉牌。美國華人基督徒在2月17日通過光傳媒對外徵集全球基督徒聯署聲援當事母親。

### 中國境外媒體

事件曝光後受到世界各地媒體廣泛關注，如紐約時報、BBC、德國之聲、端傳媒、自由時報、聯合報、大紀元、華盛頓郵報、自由亞洲電台、等跟進報導此事，並質疑中國婦女權益缺乏保護，認爲此事反映出中國女權相當落後。另外有媒體指出，除了財新網對網路輿情和官方通報有跟蹤以及央視轉述豐縣官方的通報外，沒有任何官媒對事件進行調查報導；也有媒體呼籲中國主流媒體和官媒不要刻意迴避此事，否則會損害媒體自身形象。

### 中國官方媒體

自1月27日事件曝光後至少20天內，未有任何中國官媒對事件表達立場或發表調查報導，僅轉載了當地政府的幾次官方通告。直至2月17日，央視新聞引述中共江蘇省委、江蘇省政府決定成立調查組的消息，同日，全國婦聯機關報《中國婦女報》以及《人民日報》海外版「俠客島」都在官方微博發文呼籲儘快查明事實真相，並一同表示期待「一錘定音」的調查結果。

八孩父親董志民在引起輿論關注後為商業廣告代言，引起爭議。就此，中國官媒《法治日報》曾於2月6日在微博發表署名「劉紫薇」的評論文章，批評董志民和有關商家是吃相難看的「流量名人」，但該文章在當晚就被刪除。2月18日，深圳衛視在《正午30分》節目中以三分多鐘整理報導此事件，但當日節目亦已從網站下架，具體原因未知。

2月19日，中國官媒《農民日報》主辦的「中國農網」刊發該報原編委、高級記者孫魯威的評論文章，回應社會上對沒有任何主流媒體對事件進行調查報導的質疑。該文章稱，主流媒體是黨的一支有素質的宣傳輿論隊伍、具有嚴明的紀律，正是這種「集體沉默」形成的態度等來了事件出現新的轉機；文章更反問網路紅人是否「雞一嘴鴨一嘴」就是功德。該文章引起網民強烈爭議，隨後被從「中國農網」上刪除。

2月23日，江蘇省政府調查組公佈調查處理情況通報後，新華網、央視與江蘇省廣播電視總台同時發佈一系列跟進訪問與評論。

### 中國官員

中央官員方面，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兩會中提到，「有的地方發生了嚴重侵害婦女群眾權益的事件，我們對此感到痛心。」第十三屆全國人大代表蔣勝男於1月29日發布微博，表示已匯報相關輿情，並稱涉事女子已送入精神病院治療，8個孩子由政府分別安置。第十三屆全國政協委員朱征夫就此事向兩會建言「嚴打拐賣、收買婦女兒童」。

至於地方官員，亦紛紛在2月23日江蘇省調查報告公布後表態：

- 徐州市紀委書記李文飆表示，如果有一個環節負責，此事件就可能得到制止和糾正。
- 2月23日被通報免職的中共豐縣縣委書記婁海、豐縣縣長鄭春偉均表示此前不知道該事件。婁海稱自己對此很愧疚，並表示愧疚感將伴隨其下半生。
- 曾任歡口鎮鎮長的徐善修表示之前未聽說過該事件，並反思自己工作作風不紮實，在任五年未進入過董集村。
- 王維峰接任豐縣書記一職翌日，他在豐縣全縣黨員幹部「走基層、轉作風、聚民心」工作大會上指出，此事件教訓極其深刻、極其慘痛、令人刻骨銘心。
- 前深圳市委書記、市長厲有為發表詩歌「戰徐州」聲援此事件當事人。

## 爭議

### 「楊某俠」疑雲

#### 身份

1月29日，有網友發出一則尋親資訊，表示楊姓女子可能是自己走失近20年的母親，但最後確認並不是同一人。

2月8日，多維新聞報導有網友指楊某俠與其叔叔家失蹤的女兒李瑩容貌相似，網友上傳的尋親登記資訊顯示，李瑩1984年出生，1996年失蹤，「單眼皮，鼻子有點塌，嘴角有一小痣」。網傳稱在四川南充失蹤的李瑩是援藏武警軍官李大忠的女兒。2月7日，李瑩的媽媽告訴澎湃新聞，她1月29日從警方獲悉，李瑩的DNA與楊某俠並不匹配。李瑩媽媽稱，「我女兒走失的時候就有158厘米，口音應該也不會變化那麼大。」江蘇省政府成立的事件調查組在2月23日發布的報告中亦認定李瑩與楊某俠並非同一人。

2月10日，中共徐州市委、市政府聯合調查組表示楊某俠與小花梅為同一人。

2月14日，豐縣導演王聖強發文稱「就在我們臨鎮。都知道是李瑩，但是有人不能讓她是李瑩」並表示自己有錄音為證，但隨後表示「老家政府領導來電話了，不讓我說這事」並刪除此番言論。艾曉明表示「沒有看到調查組直接看望和向這位被鎖鏈囚禁過的八孩母親求證：她到底姓甚名誰？她所記得的年齡、家鄉與親人的名字」。

2月15日，《鳳凰周刊》前編委、前記者部主任鄧飛在微博曝出一組楊某俠和董某民於1998年8月2日的結婚照，照片上的楊某俠外貌特徵與「八孩母親」有明顯落差，鄧飛稱收到網友發來楊某俠和董志民的結婚證照片，顯示二人1998年8月登記結婚，楊出生日期是1969年6月6日。鄧飛表示「不能判斷該照片女性就是如今影片裡看到的楊某俠」。

2月15日，江蘇豐縣宣傳部回應財新網記者，稱正在調查此事：「董某民和楊某俠的結婚登記是違規辦理的，事件還在進一步調查中。」

2月23日，省政府調查組公佈調查處理情況通報的同時，江蘇省廣播電視總台與央視發布楊某俠在豐縣醫院休養的影片，希望能澄清關於其人身安全的傳言，卻反遭到網友質疑擺拍。部分網友對官方當日公布的鑑定結果並不買帳，他們截取影片中的人像和結婚證比對，並要求官方公布更多鑑定細節。

#### 年齡

官方尚未公開楊某俠的年齡。1月29日楊某俠被送入醫院治療後，央視拍到的其病歷資料卡上顯示年齡為52歲。2月12日，雲南當地前調查記者馬薩與鐵木發布《尋找小花梅》調查長文，根據小花梅同母異父的妹妹自述，自己出生於1988年。其母親曾向她表示她有一個大9歲的姊姊。按照小花梅同母異父的妹妹的說法小花梅則出生於1979年，即43歲。

#### 患病疑雲

1月28日，正觀新聞報道曾有本地的愛心人士去過董志民這家探訪，有愛心人士告訴記者表示楊某俠患有精神病，時好時壞，犯病的時候亂跑亂罵。但是極目新聞引述一則影片的留言中稱，楊某俠剛到村里時還會說英語，精神正常，被董某民的父親要求其和董某民發生性關係時不從，遭家暴後才成了影片中的樣子。

### 長子出生年份

有指董志民和楊某俠的長子董某港，因出生在1997年7月香港回歸之時，得名「某港」。《自由亞洲電台》報導中，這一說法被指來自董志民本人。這一出生時間，與豐縣聯合調查組1月30日通報中，楊某俠在1998年6月後與董志民「生活在一起」相互矛盾。

2月23日江蘇省通報中，針對「小花梅第一個孩子董某港生於1997年」的疑問，稱楊某俠在1999年7月生下長子董某港，2011年3月生下次子。同時，「經公安機關調查，查明歡口鎮有兩個姓名同為董某港的人，其中一人1999年出生，為楊某俠長子；另一人1997年出生，為鄰村人，現在外打工。」

### 婚姻有效性

2月24日，澎湃新聞評論指出通報中董某民涉嫌的虐待罪多存在於家人之間，罪名成立建立在兩人婚姻合法有效的前提下。雖然董某民和小花梅已經辦理結婚登記，但因董有拐賣婦女之嫌，加之小花梅存在精神障礙，婚姻登記也存在弄虛作假，兩人的婚姻應視作脅迫婚姻，應當被視作無效。評論希望官方查明兩人婚姻是否有效，並呼籲司法救濟。如果兩人婚姻無效，虐待罪將不再適用，董某民將涉嫌故意傷害罪、非法拘禁罪、強姦罪等，量刑相較虐待罪會大大加重。

### 其他質疑

- 部份媒體認為，事件中可能存在殺女嬰犯罪行為，因為八個孩子出現七個男孩一個女孩的性別比機率極低，機率僅有1/32。另一個性別選擇的旁證是徐州市公安局的戶籍統計資料，2005年0歲組人口的性別比高達172.44，遠遠偏離了正常的新生兒性別比例。
- 八個子女中唯一的女孩名叫「銀鳳」，網友質疑是否之前還有個女孩叫「金鳳」。

## 影響

八孩事件持續發酵的同時，大眾開始關注當地乃至中國大陸的人口拐賣情況。多個中國大陸早期報導人口拐賣的電影或紀實文學作品獲得大眾關注，包括1980年代徐州發生轟動全國的一樁特大綁架和販運婦女案的調查報告文學《黑色漩渦》、1980年代關於中國婦女買賣的紀實文學《古老的罪惡——全國婦女大拐賣紀實》（已被下架）、電影《盲山》等。其中電影導演李楊更開放其作品《盲山》的著作權，以希望更多人關注買賣婦女的問題。亦有部分中國藝術家根據此事件創作了大量詩歌、繪畫、雕塑等相關藝術作品。

受此事件影響，2月7日，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車浩和中國政法大學教授羅翔對是否應該提高收買被拐婦女兒童罪之刑罰展開爭論。

2月21日，新華社旗下《半月談》時政雜誌在官方微博發文稱，2021年12月24日至翌年1月22日在全國人大網上公開徵求意見之《婦女權益保障法》修訂草案，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罕見地收到社會各界42萬餘條法律意見，參與人數高達8.5萬餘人。相比同期徵求意見的其他草案，只有數十至數百不等的參與人數，明顯受社會廣泛關注。

### 中央政府

2月22日，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關於做好2022年全面推進鄉村振興重點工作的意見》，要求依法嚴厲打擊侵害農村婦女兒童人身權利的違法犯罪行為。這是這一表述時隔一年再次進入中央一號文件。

2月23日，全國兩會上海代表團將在兩會關注婦女兒童拐賣問題，代表建議實施買賣同罪，嚴懲買家。

3月2日，公安部宣佈，按國務院反拐部際聯席會議總召集人趙克志、公安部副部長王小洪部署要求，在3月1日至12月31日開展打擊拐賣婦女兒童犯罪專項行動，對來歷不明的流浪乞討、智力障礙、精神疾病、聾啞殘疾等婦女兒童全面摸排；建立健全舉報機制，廣泛發動群眾揭發及檢舉；對疑似被拐者和尋親者，要第一時間採集DNA等資訊並加強資訊研判，為此行動提供有力支撐；公安部有關業務局、國家移民管理局和民政部、國家衛健委、全國婦聯多個有關部門參加。該專項領導小組辦公室設在公安部刑事偵查局。

3月5日，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五次會議，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明確提出：嚴厲打擊拐賣婦女兒童犯罪行為，堅決保障婦女兒童合法權益。這是自2014年以來首次將該表述寫進政府工作報告。

3月11日上午，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出席十三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記者會，並主動提及該事件：「最近，有的地方發生了嚴重侵害婦女權益的事件，我們不僅為受害者痛心，也對此事十分氣憤。對漠視群眾權益的，要堅決追責問責，對那些拐賣婦女兒童的犯罪行為要嚴厲打擊、嚴懲不貸。」

3月29日，國務院召開反拐部際聯席會議，國務院總理李克強批示指出：「拐賣人口傷天害理，對涉案犯罪分子要堅決緝拿歸案、繩之以法。各級政府要加強組織領導，各有關部門要強化協作配合，擔當作為、壓實責任，對漠視群眾利益的嚴重失職失責行為要嚴肅追責。要堅持綜合施策，打防結合、標本兼治，整合各方面資源，健全反拐長效機制，堅決維護婦女兒童合法權益、維護社會正義。」

### 豐縣及周邊地區的相關事件

身處輿論漩渦的豐縣，亦有多起事件引發大眾熱議，包括：

- 《中國經濟周刊》記者引述中國裁判文書網上已公開的案例，豐縣在數例被拐賣婦女的離婚案件，均不被豐縣法院支持，並詳述2012年至2014年其中三份判決書。
- 豐縣2021年度地方債務率達373%，遠超財政部制定的100%地方政府債務警戒線，且豐縣城投公司在2015年陷入審計糾紛。
- 此外，徐州轄下的賈汪區法院在2015年8月便通過離婚冷靜期制度，為全國最早推出相關制度的地區，而該制度在全國範圍推行時曾引發較多爭議。

## 參見

- 中華人民共和國人口販賣
- 中國殘障女性拐賣生育
- 中國大陸性侵犯問題
- 中國婦女
- 中國女性主義
- 郜艷敏（1994年被拐賣至河北保定曲陽縣靈山鎮下岸村賣給當地一牧羊人做「妻子」）
- 《嫁給大山的女人》（由郜艷敏的真實事件改編而成的電影）
- 《盲山》（2007年中國導演李楊的一部電影，內容主要涉及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人口拐賣）
- 岳陽廖家坡逼童為娼案（湖南賣淫業者「購買」幼女，強迫賣淫。並冒充處女，迎合買處者）
- 貴州習水嫖宿幼女案（貴州地方官員多次「嫖宿」幼女案件）
- 如家和頤襲擊事件（北京賣淫業者在公共場合挾持女性未遂案件）
- 上海小紅樓案（趙富強於上海拘禁圈養多名女性以供姦淫，並性賄賂官員）
- 巫山童養媳事件
- 邵陽無媽鄉
- 榆林鐵籠女事件

## 外部鏈結

- 鐵鏈女事件始末 - 自由亞洲電台
- 「豐縣生育八孩女子案」新聞專題 - 中央社
- 《古老的罪惡》，謝致紅、賈魯生，1989年5月。描述20世紀80年代中國大陸人口販賣境況的長篇紀實文學。

## 基本資料

- 位置：中國江蘇省豐縣歡口鎮李莊村
- 日期：2022年1月27日
- 座標：34°N 52°E
- 被害人：「鐵鏈女」，豐縣戶籍登記為楊某俠，其它官方證件稱為楊某英。官方通報本名小花梅。
- 類型：人口販賣、非法拘禁、性侵、虐待
- 主謀：董志民（涉及虐待罪）、桑合妞、時立忠（1998年初拐賣者）、徐某東（1998年初買家）、譚愛慶、李某玲（1998年賣家）、霍永渠、霍福得（1998年買家，6月賣家）、劉某柱（1998年6月介紹人）、董某更（1998年6月買家，董志民父親，已故）
- 刑事狀況：一審判處董志民有期徒刑九年，時立忠、桑合扭、譚愛慶、霍永渠、霍福得分別判處有期徒刑十一年、十年、十三年、八年六個月和八年，並處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