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廣州地鐵誣陷「偷拍」事件

廣州地鐵被誣陷「偷拍」事件，媒體稱為地鐵「偷拍」事件、張薇事件。2023年6月7日，四川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研究生張薇在廣州地鐵污衊一名56歲男子鄧某「偷拍」她。在該男子自證偷拍行為以及警方調解後，張薇在網路發布未經馬賽克處理拍攝男子容貌的影片版本，並發表相關爭論性言論。6月11日，鄧某在兒子陪同下前往當地派出所報警，當天張薇哭泣道歉，雙方達成和解協議。但隨後又有匿名網友公開指責張薇其他道德問題，最終四川大學對張薇處以留校留黨處分。

這一事件的公共印象從最初「女性抵制偷拍」，演變成「精英欺負農民」，受到廣泛關注。

## 事件經過

### 地鐵誣陷「偷拍」

2023年6月7日，張薇於廣州地鐵8號線車廂中懷疑正前方一位年長的、蹲在地上的男子拍攝自己，於是自己打開手機進行攝像，並要求該大叔打開手機相冊供其檢查，在檢查後發現並沒有偷拍她後說了一句「小心點，不要亂拍別人」。而後在警方的調節下，雙方達成和解，且澄清該大叔並未偷拍。

11時39分，張薇在明知該男子沒有偷拍，並且已經達成和解的情況下，使用微博帳號「註冊不了張z」將該男子不打碼的影片發於微博煽動輿論攻擊該大叔，稱其手法嫻熟不是第一次作案，並表示「如果他真的沒有偷拍，那他為什麼不為自己發聲？就算我誇大其詞了，他又損失了什麼呢？」，「難道我的權益沒有受到侵害我就不用去維權了嗎？」。除部分贊同外，引發網友對她過度維權的質疑。

### 事件發酵

2023年6月9日，廣州地鐵工作人員回應《中國新聞周刊》，警方已經介入處理，雙方當事人和解且澄清該大叔並未偷拍。9日下午，《中國新聞周刊》微博帳號消息，四川大學研究生院研工部回應稱此事已經在調查，具體情況等待稍後官方通知。《環球時報》新媒體騰訊網帳號指事件發醇的時間點在9日下午。而在當時，張薇所發微博已刪除。

6月9日，河北廣播電視台農民頻道微博帳號進行了一項網路投票，在超過兩萬名投票者中，有1.9萬投票者認為張薇做法「維權過度，傷害了無辜大叔」，超1400名投票者認為不好評價，僅五百多名投票者認為屬於「正常維權，安全意識很高」。

2023年6月9日下午，廣州地鐵工作人員回應中國新聞周刊，當時警方已介入處理，因為是誤會，雙方當時已經和解。且澄清該大叔並未偷拍。但張薇在事後和解且無相關證據的情況下，仍然將大叔的影片不加以打碼處理髮布在公共網路上並配文「猥瑣男」等字眼發布在微博平台。眾多網友認為張薇的所作所為已經涉及了惡意網暴行為。

### 男子兒子在網路上看到造謠

2023年6月10日，男子的兒子鄧某得知父親被張薇在網路曝光。因為該大叔沒有上網的習慣，所以不知道在當場和解並澄清的情況下，張薇把他未打碼影片發在網路進行網爆。10號晚間，由於該事件巨大的曝光量，大叔兒子鄧某在網路上看到有人攻擊其父，並且曝光其父影片，讓他心態氣憤。

### 鷺江站派出所調解

2023年6月11日，鄧某接受採訪時說，父親是農民工，當天是因為工地下雨沒活干，所以想在廣州轉轉，沒想到坐地鐵回來的路上遇到了這件事。目前自己也聯繫不到發布影片的女子，他希望該女子能夠公開道歉，「這個事情在網上對我們影響太大了，我們希望她能站出來公開道歉，否則我們會起訴她」。

6月11日，大叔在兒子鄧某的陪同下，在廣州市公安局公交分局鷺江站派出所報警。當天下午，張薇得知大叔報警後，從東莞趕到廣州鷺江站派出所，與大叔一家溝通協商。張薇表示，之前乘坐地鐵時曾被盯著看過但不敢發聲，這次發聲卻造成了誤會。她說「我沒想到這麼多人轉發這個影片，看到被轉發後特別害怕有人網暴我或者阿叔，我就把影片關了。」「對不起，請你再給我一個機會。」17時許，雙方達成一致協議，張薇將在網上發布公開道歉信。19點41分，張薇在微博發布道歉博文。

叔叔，對不起，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在地鐵上和您確認後依然在網路上隨意散播影片，並對您本人形象進行不當描述。我已經深刻認識到這件事情給您和您的家人帶來了嚴重的傷害，我鄭重地向您和您的家人致以深深的歉意。因為我的過錯，給社會造成了不良影響。在此，我虛心接受大家的批評，並將以實際行動改正。

6月11日，大叔兒子鄧某在調解後接受採訪時說，「在派出所她一直在哭，在那哭了一下午，我們看著也不好受。」張薇哭著說學校準備開除她，希望能夠取得鄧先生和父親的諒解。「她還是名學生，公開道歉就好，不想影響她太多。」「她是大學生，我們是農民工，她的文化水平比我們高，犯了錯我們應該給她一次機會。她（考上大學）不容易，希望學校不要開除她。」自己家只需要她能夠在網上公開道歉就行，並不想讓她退學或者賠償，「有好多律師聯繫我們說可以免費幫我們起訴，但是我覺得不想再起訴她了，我們跟她說了只要道歉我們還會諒解，給她一次機會。」

### 匿名網友對張薇的其他指控

#### 校園霸凌

2023年6月13日上午10點2分，自稱張薇高中（北京師範大學大同附屬中學校）同學、宿舍室友的一名微博網友「@瑪格麗特別放鹽」發文稱，2014年遭到張薇長期校園霸凌致重度抑鬱，最嚴重的一次張薇聯合他人把她拉進廁所辱罵和毆打，當時大量的人在圍觀。@瑪格麗特別放鹽 求助學校和老師後，學校為了息事寧人對兩人給予警告處分，但沒有記入個人檔案。北京師範大學大同附屬中學校工作人員回應《中國新聞周刊》，將了解情況後作出答覆。網友在相關微博下at張薇，張薇微博對此未回應。

6月13日，自稱張薇本科（河南大學）同學的一名微博網友提出類似指控。隨後，自稱張薇本科同學的另一名網友轉發該微博，表示可以作證。

6月14日23時15分，微博網友「@瑪格麗特別放鹽」再度發文回應，稱「並不想聲討任何」，並表示「如果要通過法律途徑解決此事，我全力配合，我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怕給媽媽惹事的小孩子了」。懇請大家不要把矛頭對準學校，自己也是教育工作者，出於對同行的理解，以及教誨之恩無以為報，人不能忘本。

#### 學術不端

除指控張薇進行校園霸凌外，陸續有匿名網友曝光張薇本科推薦免試研究生不端（四川大學否認)、學術論文屢次掛名、碩士階段曠課。

#### 其它事件

除上述事件外，有自稱張薇前男友的匿名網友曝光張薇私生活混亂。多名自稱張薇父母、朋友的匿名網友公開發言，並放出真假不明的聊天記錄截圖。

《南方周末》在6月21日報導：記者聯繫校園霸凌、學術不端等指控資訊發布源頭，均沒有回覆。報導指，其中一部分資訊被大量傳播、二次加工，已無法檢索到初始信源。張薇「本人的聲音，也從網際網路上消失了。」

#### 張薇多所母校的回應

《南方周末》在6月21日報導：北京師範大學大同附屬中學校回復媒體，將會去了解張薇校園霸凌情況，但沒有後續；河南大學緊急刪除官網中含有「張薇」字眼的所有推送內容；四川大學公開稱將會依規懲處張薇。南方周末記者先後於6月14日、19日兩次撥打四川大學研工部電話，對方均稱「事件正在調查中，其他不便透露」。

#### 微博對違規使用者的處理

2023年6月14日23時50分許，微博帳號「@微博管理員」發布通報稱，針對本次事件中，少部分言論違規微博使用者進行禁言7天至永久禁言的處置。違規言論主要涉及四個方面，一是網路暴力，惡意侮辱謾罵、「人肉」當事人等；二是挑動群體對立，如煽動性別對立、挑動群體矛盾等；三是散布謠言，如「英國駐華使館微博帳號關注事件當事人張薇」等；四是，惡意引戰攻擊黨媒、央媒。

### 四川大學對張薇的處理

2023年6月21日15時51分，四川大學在微博發布通報，依據《四川大學學生紀律處分規定》，給予張薇留校察看處分；依據《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給予張薇留黨察看處分。同時，學校對張薇推薦免試研究生的接收過程進行核查，未發現違反國家和學校相關規定的情形。

張薇沒有回覆《南方周末》發送的採訪請求。她已將自己在各個社交平台帳號上發布的內容全部刪除，僅剩微博上6月11日的道歉聲明。

## 事件當事人

《南方周末》在6月21日報導指，6月11日大叔兒子鄧某接受採訪後，大叔的網路身份標籤為「找不到工作的農民工、不太會使用智慧型手機的老人。」張薇的網路身份標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研究生」。

事件發生後，網友「人肉」出張薇過往經歷。她是在河南大學就讀本科，擔任過學生會主席，榮獲多個省級、校級榮譽獎項。2022年，張薇通過推薦免試研究生進入四川大學。接受《南方周末》採訪的心理學作家唐映紅總結，張薇是「是按照精英路線來培養的，加之她表現出傲慢的心態，透露出一副小官僚做派，其實大家對這種處於特權階層的人沒有太大好感。」唐映紅認為，本次事件中，大眾的心理圖式就是：張薇身上集結了所有的惡，是一個標準的壞人。

當事雙方網路形象轉換中，事件走向由最初「女性抵制偷拍」，演變成「精英欺負農民」，即「一個擅長使用社交平台製造話題的名牌大學研究生，在網上挑起爭端，侮辱一個農民工大叔」。而唐映紅指出，性別、貧富、權力三方面矛盾，本就是中國大陸網路輿論的「流量密碼」，本次事件恰巧「擊中上述前兩個流量密碼」。

## 爭議

### 大叔拍攝地鐵車廂內照片

事發後，網友根據張薇拍攝的影片發現，翻閱大叔手機時，他確實拍攝地鐵車廂內部照片。6月11日，《紅星新聞》採訪大叔兒子鄧某，鄧某稱父親很少乘坐地鐵，照片系過去拍攝，「他搭地鐵很少搭，他就拍地鐵人多。」《紅星新聞》報導影片中，雙方對話如下：

### 事件熱議和掩蓋社會問題的質疑

事件發生後，隨即引起輿論熱議，中國大陸輿論主流聲音支持嚴懲張薇。2023年6月11日晚，張薇在微博發布道歉全文，一度沖至熱搜第一。《美國之音》報導提及，張薇道歉後，僅在微博上有影響力的愛國大V、軍事大V等就對張薇進行了輪番批判。《美國之音》指，在中國網絡審查的背景下，與之相對，在微博等網路平台對中國廣泛存在的社會問題——偷拍，特別是針對女性的偷拍產業鏈討論則受到壓制。《美國之音》等媒體認為，中國大陸網路輿論中，有網路審查管理方利用本次事件掩蓋BBC露揭中國偷拍產業鏈影片的質疑。

事發同一時間段，英國媒體BBC拍攝、與中國偷拍產業鏈相關的影片《販賣性暴力：揭露性侵影片網站的幕後主謀》引起中國網友關注。微博有關於該影片的討論詞條——「BBC臥底記者扒出經營偷拍影片團伙」。該詞條在微博熱搜上短暫地出現不到三小時後，被限流。之後搜索該詞條，出現結果是「根據相關法律法規和政策，該話題內容未予顯示」。微博博主發布BBC影片關鍵內容，獲得關注，但很快無法查看。《美國之音》提及此後，微博關於「偷拍」的話題多與本次事件相關。網路討論中，當評論者提到女生被性騷擾時，被認為是「跟張薇是一邊的，是想給張薇脫罪」。小紅書博主製作影片披露偷拍專用App如何隱藏偷拍行為。影片評論中，女性網友表達對本次事件上熱搜的不滿，質問更為廣泛的男性偷拍女性事件為何沒有上熱搜的待遇。有用本次事件掩蓋中國社會偷拍問題的質疑。同時，BBC影片報導提及偷拍影片拍攝地亦涉及本次事件最初的發生地——廣州地鐵。

### 網路輿論對處理張薇的述求

事發後，有觀點認為張薇在6月11日道歉、雙方和解後，就與大眾輿論無關，但網路輿論中存在，要求張薇的母校四川大學和實習公司騰訊對她進行開除處理的觀點。根據相關報導，最遲6月17日之前，騰訊已解除與張薇的實習合同。而要求開除張薇學籍、黨籍的依據為《四川大學學生紀律處分規定》和《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四川大學學生紀律處分規定》第五條第（七）項規定「學生有下列行為之一者，給予開除學籍處分：（七）侵害其他個人、組織合法權益，造成嚴重後果的」；第七條規定「違反電腦網絡管理規定者，視情節輕重給予以下處分：（三）利用網路公然對他人進行侮辱或者捏造事實進行誹謗的，給予嚴重警告直至留校察看處分」《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第十一章「對違反生活紀律行為的處分」第一百五十三條規定「違背社會公序良俗，在公共場所、網路空間有不當言行，造成不良影響的，給予警告或者嚴重警告處分；情節較重的，給予撤銷黨內職務或者留黨察看處分；情節嚴重的，給予開除黨籍處分」但四川大學起始並未做出正面直接回應，立即關閉微博評論區。不久，相關熱搜紛紛被撤下，僅有百度貼吧保留其熱搜話題。部分討論此話題的內容被強制刪除或隱藏。

### 四川大學處理結果頗受商榷

四川大學最終在2023年6月21日給予張薇留校查看和留黨查看的處分後，引發爭議。《中新網》採訪某位律師，律師表示基本上已是開除學籍和開除黨籍之外的頂格處分。有網友認為處罰結果過輕、不能服眾，有網友認為，張薇已經取得當事人諒解，對其來說最重的後果是「社會性死亡」。《長江日報》對此事評論，「川大對張某的調查顯得失焦且碎片化」。明確且尖銳地指出四川大學迴避網民關注的焦點，避重就輕，通過拖延時間減弱群眾對此事件的關注，進行「冷處理」愚弄大眾。

6月25日，一家北京律師事務所發布通告稱四川大學對張薇處理不當，由此認為該校畢業生品質難以信服，將不再招聘四川大學畢業生。《上游新聞》評論認為，該律所「公開表態理應謹言慎行，不應助長輿論對個體的不當行為窮追不捨，更不應引導輿論將對個體的不滿上升到整個群體，波及無辜的人。」

## 相關評論

- 胡錫進多次發微博主張原諒張薇，「她在自己意識到大叔應該沒有拍什麼的情況下仍選擇曝光詆毀大叔，稱對方為『猥瑣老頭』，明顯欺負人了，所以引發網上眾怒」，「正如鄧先生所說，她畢竟還是學生，這次的犯錯對她衝擊很大，足以成為她的重大教訓，人在這種時候通常都是會懊悔的。」
- 三立新聞網
- 李育道：這種通過曝光他人的新型霸凌，需要認真對待。總想通過網路暴力製裁別人，是一種畸形心態。且往往一發不可收拾，直接毀了一個人。
- 2023年6月21日《南方周末》報導
- 中國社會學會網路社會學專業委員會常務理事、研究網暴學者姜方炳觀點：
- 「一般網民都有是非判斷，心中有一桿秤。在這起網暴事件中，我相信一些網民是看不下去了。」這種社會公正觀，貫穿了這起事件的全過程。
- 在此次「地鐵偷拍」事件中，如果當事男子家屬前期不追究張薇的責任，當事男子的名譽就很可能會永遠定格在「偷拍的色狼」的標籤上。「這件事一旦上網，即使你去道歉，對當事人的名譽傷害已既成事實，很難完全恢復，對心理的傷害更難以恢復。」
- 「在『流量為王』的發展形勢下，網路流量成了很多人的價值標尺、利益之源。當一起網路事件成為全民熱點之後，很多人會藉此炒作，帶流量、蹭熱點，或有其他目的，導致事情變得更加複雜。」姜方炳說，目前的網暴已經超出張薇犯錯應當承擔的懲罰範圍，有悖於「罪責刑相適應」原則。

## 參見

- 武漢大學圖書館爭議事件，同年發生的另一起女性誣告性騷擾案

## 外部連結

- 百度跟進 —— 大叔地鐵玩手機被女子質疑偷拍

## 基本資料

- 姓名：張薇
- 性別：女
- 出生日期：1999年8月12日
- 出生地點：中華人民共和國山西省
- 籍貫：山西大同市
- 職業：四川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碩士生
- 母校：北京師範大學大同附屬中學校、河南大學、四川大學
- 政黨：中國共產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