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里斯·施雷伯

鮑里斯·施雷伯 1923年5月28日－2008年2月11日，法國作家，出生於柏林，在納伊一所美國醫院去世。

## 生平

鮑里斯·施雷伯（法語：Boris Schreiber），1923年5月28日出生於柏林。俄國大革命後，他的父親弗拉基米爾·施雷伯和母親歐金妮·馬科維奇前往柏林避難。父親先後供職於拉德魯特拉和一家德國進出口公司，那幾年，其家庭生活過得相對殷實。六年後，父親不幸失業，施雷伯一家不得不離開柏林前往安特衛普謀生，經濟非常拮据。不久，鮑里斯·施雷伯和他的母親被姑媽尤金妮·施雷伯一家接到里加。在里加，鮑里斯·施雷伯開始跟隨姑媽學習法語。施雷伯夫婦於20世紀30年代初移居巴黎，少年鮑里斯·施雷伯因此輾轉於多個學校就讀，漂泊不定，流離轉徙構成了他孩提生活的底色。

施雷伯於1937年開始寫日記，並由此結識了多位作家，如羅曼·羅蘭、喬治·杜哈梅爾、弗朗西斯·卡科。隨著對文學了解的不斷深入，他接觸到了東方猶太小說家的作品，尤其是伊萊娜·內米洛夫斯基和讓·馬拉夸的小說。1938年，安德烈·紀德接待了他，施雷伯為他朗讀了自己的日記和一部短篇小說

二戰德國占領法國期間，施雷伯一家搬到馬賽定居。來到馬賽後，鮑里斯·施雷伯去往卡布里拜訪了紀德，並在那兒先後遇到了羅傑·馬丁·杜·加德、亨利·托馬斯和讓·斯倫貝謝。1942-1943年，通過高中畢業會考後，施雷伯就讀於艾克斯-馬賽大學法學院。儘管維希當局給他簽發的文件表明，施雷伯是俄羅斯血統無國籍人士，但由於他信仰東正教，最終成功躲過了反猶太法的制裁。1944年，為了逃避強制勞役，施雷伯被迫為德國托特組織（納粹德國土木工程和軍事工程組織）工作。馬賽解放前夕，施雷伯加入法國抗德國內民眾武裝部隊，隨後在法國共產黨報紙《紅色正午》工作了幾個月後，回到巴黎與父母團聚。不久，施雷伯在浪漫巴黎邂逅西蒙妮，幾年後二人喜結連理。1947年，施雷伯獲得法國國籍，在索邦大學繼續攻讀文學和俄語。

1957年，施雷伯的第一部小說 庇護權出版。這部小說講述了馬賽戰爭的故事。任教幾年後，得益於他的父親石油生意的成功，放下工作的施雷伯，依靠父母津貼，開始全身心地投入寫作。1963年，缺席者的會面獲得了戰鬥獎。此後，施雷伯陸續在多家出版社出版了十餘部小說，雖然反響不大，但他的小說為他贏得了尊重。1987年，其作品穿越周日獲得了聖伯夫獎。

1968年，施雷伯和西蒙妮分手，和呂安西娜同居。1975年出版的小說《火山口》提到了這次分手。1976年，施雷伯的父親去世。幾年後，他離開了呂西安娜，並和西蒙妮離婚。1982年，施雷伯和阿里亞結婚。這個時期的施雷伯經常赴國外旅行，有時也會在美國長島定居一段時間。1985年，母親去世後。施雷伯開始創作自傳體作品。1996年，《大約半小時的沉默》獲得了勒諾多文學獎。施雷伯去世前幾周，他的最後一部作品——短篇小說集《偽標題》出版。

## 作家和作品簡析

施雷伯從十三歲開始寫日記，這個習慣持續了一生。他如此評價自己：「戰前是外國人，戰中是猶太人，戰後是被拋棄的作家」。時代、人和作品，是他痛苦的三大組成部分。施雷伯的作品呈現兩極分化：從1957年創作的第一部小說庇護所到2008年最後一部小說集偽標題為代表的小說；和施雷伯獨創的，拒絕使用第一人稱單數的自傳體作品：《夜晚的奶》（1989）、《撕裂的向日葵》（1991）、《大約半小時的沉默》（1996）和《牆外》（1998）。這兩極之間並無斷層：因為生活和虛構彼此汲取營養。施雷伯（未出版的）日記和回憶錄收錄了一位猶太少年在戰爭期間無法示人的全部經歷和情感。

施雷伯只為寫作而活。然而，不僅他的父親不看好他的職業，數不清的出版商也拒絕並羞辱他的作品。儘管施雷伯的父母為他提供物質資助和精神支持，以便讓他可以全身心投入寫作，但施雷伯仍然和文學界保持著距離。在當時的文學界，阿蘭·博斯凱和皮埃爾·德拉克林等人，是他僅有的為數不多的好友。他的作品也不追逐潮流。但他的創作主題（如戰爭、猶太人等）和創作形式上的創新（如複雜的敘述方式、不可靠的敘述者等），都和他同時代的作者（讓·馬拉夸、羅曼·加里、讓·凱羅爾等）不謀而合，殊途同歸。

施雷伯意識到了自己的才華。在他的小說和自傳體作品中，他化身為一個被詛咒的作家，經常把自己描繪成一個狂妄自大、孤僻厭世、眼裡只有自己的作品、期待得到認可的人。這個誇張甚至怪誕的作家形象，極易將評論家和公眾的注意力從作品轉移到作者身上。作為一個本應該消失在歷史中的人，一個為了活下來，替殺害猶太人同胞的德國納粹工作了一年的人，他的人生，除了文學與寫作，找不到活下去的其他方式。正因如此，戰爭的記憶是他的文學作品中永恆的主題，而且作品中的主人公多數否認自己的身份。所以，對於施雷伯本人而言，他的作品既是生存紀實，又是生存故事，黑白是非纏繞，現實虛幻相交，正如他1957年出版的第一部小說庇護所的開頭所寫：《我活下來的這一天是多麼的可怕》。德國占領法國的五年間，施雷伯作為一個猶太少年和無國籍人士，不得不保持沉默，並將這種沉默中的內心世界轉而記錄在作品中。惟其如此，施雷伯的作品是試圖證明20世紀至暗時刻最強有力的證據之一。

## 核心論題

如果一位作家的作品總是圍繞著自我展開，或以第一人稱「我」自傳，或借小說主角之口販賣自我，始終讓自己穿越在自己的故事之中，明顯彰顯著作者的「自戀」傾向。這個精神分析學中的概念顯然適用於施雷伯和他的作品。但是悖論之處在於，這種解讀又把他的作品限制住了，從而忽視了在他的作品中正是這種錯亂遊戲使得敘述正常運轉之妙。在施雷伯的作品中，映射了蘭波，同樣的事物總指代另外的事物。施雷伯排斥使用第一人稱單數「我」，如小說《庇護權》中，小說主角多使用第三人稱單數「他」指代「我」；再如《穿越周日》，這是他唯一一本全篇使用第一人稱複數「我們」的作品。施雷伯的自傳同樣獨樹一幟，在他的自傳作品中，第一人稱「我」趨於消失：譬如，《撕裂的向日葵》全篇使用第三人稱複數「他們」；《大約半小時的沉默》圍繞三個敘述性故事展開（「鮑里斯和我」，「沒有我的鮑里斯」，「鮑里斯獨自一人」）。自傳條約不再體現在人物姓名上，讀者無法僅從主角和作者的名字看出這是自傳作品，比如其作品中的「布林卡」（Borinka）或「伯利克」（Borik）同樣也指代「鮑里斯」（Boris）。甚至《庇護權》和《墜入搖籃》這兩部作品中的主人公都沒有名字，僅有綽號，某種程度上講，這也是一種暗喻他們是猶太人的高級表現方式……

施雷伯的作品《墜入搖籃》第29頁提到，主人公「逃脫」了二戰時德國納粹對猶太人的屠殺，但並未「倖存」下來。親歷過二戰噩夢的施雷伯，其文學作品始終擺脫不了納粹屠殺留下的夢魘與陰霾，但，比起指代明確的「holocauste（特指納粹大屠殺猶太人）」這個詞，作者施雷伯更偏好在其作品中使用廣義的「massacres（大屠殺）」，藉此引入各種受排斥的人物形象，如流浪漢、妓女、殘疾人。1977年出版的《陽光下的地道》一書中，借這些人物描寫了民族解放運動中的其他種族暴力和政治亂象，一如小說的主人公的行動軌跡一樣，社會改造計劃突然轉彎。相比真正的史實和歷史的勝利者，施雷伯更好奇歷史失敗者為了活下去，如何重塑自我，並找到自我認同感。因此，施雷伯的作品始終貫穿著一種精神追求，這也是他初期小說中的幾大中心主題。在他筆下，在語言和文字中，他的主人公窮極一生追求身份認同感，就像作者本人，在法語和俄語之間左支右絀，努力追求契合自己的語言。儘管施雷伯熱愛文字，也愛玩弄文字，但他對於語言的態度比較複雜。施雷伯通過描繪自己或是刻畫多個一事無成的或無能為力的作家形象，展現了一種語言的幻想。這種幻想從側面展現了20世紀最悲慘的事件之一——二戰帶給他的無法磨滅的痕跡。如1958年出版的《剩下的時光》所寫，戰爭期間，主人公在避難所偶然聽到了一個單詞，這個單詞帶給了他一瞬間的滿足，但隨後他便將這個單詞忘記了，此後一生，他都致力於找回這個被遺忘的單詞。

## 作品

- 庇護權（Le Droit d』asile），Denoël，巴黎，1957年。
- 剩下的時光（Les Heures qui restent），Denoël，巴黎，1958年。
- 缺席者的會面（La Rencontre des absents），Calmann-Lévy，巴黎，1962。戰鬥獎。
- 范霍恩福音書（L』Évangile selon Van Horn）， Belfond，巴黎，1972年。
- 龐貝城的第一天（Les Premiers jours de Pompéi）， Belfond，巴黎，1973年。
- 深處的鳥（L'Oiseau des profondeurs）,Luneau Ascot，巴黎，1987年。以穿越周日（La traversée du dimanche）為名再出版，Fleuve noir，巴黎，1998年。
- 火山口（Le Cratère），Grasset，巴黎，1975年。
- 陽光下的地道（Les Souterrains du soleil），Grasset，巴黎，1977年。
- 錨環（L』Organeau），Jean-Jacques Pauvert，巴黎，1982年。
- 跌入搖籃（La Descente au berceau），Luneau Ascot，1984年。
- 夜晚的奶（Le Lait de la nuit），F.Bourin-Julliard，巴黎，1989年（(Gallimard, 巴黎，1991年）。
- 撕裂的向日葵（Le Tournesol déchiré）,巴黎，1991年（Gallimard，« Folio »，巴黎，1993年）。
- 大約半小時的沉默（Un silence d』environ une demi-heure）, Le Cherche Midi，巴黎, 1996年（Gallimard，« Folio »，巴黎，1998年)。勒諾多文學獎。
- 牆外（Hors-les-murs）, Le Cherche Midi，巴黎，1998年（Gallimard, « Folio »，巴黎，2000年）。
- 挖掘機（L'Excavatrice）,Le Cherche Midi，巴黎，2000年（Gallimard, « Folio »，巴黎，2001年）。
- 血的溫柔（La Douceur du sang）, Le Cherche Midi，巴黎，2003年 (Gallimard, « Folio »，巴黎，2004年）。
- 一千零一夜（La Mille et unième nuit）, Sables éditions，潘巴爾馬，2005年。
- 偽標題（Faux titre），Le Cherches Midi，巴黎，2008年。

## 參考書目

- 科萊特·卡澤諾貝（Colette Cazenobe），《鮑里斯·施雷伯的猶太情結》, 文學著作, n° XIII, 2000年, .
- 安娜·克蘭西爾（Anne Clancier）, « 自戀的創傷：鮑里斯·施雷伯的自傳體作品 », 自我寫作和自戀,由讓·弗朗索瓦·奇安塔雷托（Jean-François Chiantaretto）主編，Erès出版社，2002年，.
- 德尼·佩爾諾（Denis Pernot），« 鮑里斯•施賴伯 剩下的時間：失敗和遺忘 », 發掘的小說（1910-1960年），對二十世紀文學史的貢獻, 弗朗索瓦·厄勒（François Ouellet）和保羅·雷納德（Paul Renard）主編, EUD出版社，2014年，.
- 鮑里斯·施雷伯：一部世紀磨難中的作品, 文本由德尼·佩爾諾（Denis Pernot）收集和介紹, 第戎大學出版社，2013年。
- 丹尼斯·勞伯雷特（Denis Labouret），二十世紀法國文學. Armand Colin出版社，巴黎，2013年。
- 皮埃爾·德拉克林（Pierre Drachline），布林卡，Le Cherche Midi，巴黎，2010年。

## 注釋和附註

- 鮑里斯·施雷伯（1923-2008），法國國家圖書館（catalogue.bnf.fr）目錄中的作者資訊和作品介紹

## 基本資料

- 職業：作家
- 出生日期：1923年5月28日
- 出生地：柏林 (德國)
- 逝世日期：2008年2月11日
- 逝世地：納伊
- 語言：法語
- 獎項：戰鬥獎 (1963)、勒諾多文學獎 (1996)、聖伯夫獎 (1987)
- 受影響於：缺席者的會面 (1963)、穿越周日 (1987)、大約半小時的沉默 (19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