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志主義 (形上學)

自由意志主義（Libertarianism），指在自由意志與決定論等形上學領域問題中的一種哲學立場。細分而言，自由意志主義屬於一種不相容論（Incompatibilism），其認為自由意志與決定性的世界兩者間存在邏輯上的不相容性。自由意志主義主張，如果一個主體具有自由意志，則決定論必然是錯誤，反之亦然。早期關於自由意志主義的清晰論述之一來自於蘇格蘭經院哲學家鄧斯·司各脫。在神學上，形上學層面的自由意志主義受到如路易斯·德·莫林納、弗朗西斯科·蘇亞雷斯等教士的辯護，以反對由托馬斯·阿奎那與多明戈·巴涅斯所推崇的調和自由意志同決定論的相容論。

## 詞源及定義

首次有記載使用自由意志主義這一術語的記錄可追訴至1789年由威廉·貝爾沙姆撰寫的一篇有關自由意志的討論及其對必然主義同決定主義的反對觀點中。

形上學自由意志主義被劃分為不相容論的分支觀點的一種。自由意志主義認為，主體（Agent）必須可以並且能夠在特定情境下做出不同的行為才可以被視作具有自由意志。自由意志主義被廣泛兼容或適用於一些形上學的理論，比如在非物理主義（Non-Physicalism，即反對物理主義的觀點）的論述當中，非物理主義認為大腦中的事件與現實當中的行為並不具有完備的物理解釋，或者說，任意的由人作出的物理行為都不能夠被完備的還原為心靈狀態（Mental State），即人的心理狀態或腦中事件與現實中的物理行為並非一一對應的關係。進而論證，世界並非是物理封閉（Physical Closed）的，故世界並非是由物理所決定的。又比如在交互主義二元論的觀點中，其認為存在某種非物理的心靈，意志，或者靈魂可以修改物理因果性，故自由意志存在且世界並非決定的。

對自由意志主義的解釋，如果不涉及摒棄物理主義，就需要物理不確定性，比如亞原子粒子的機率行為——這種理論對於許多早期關於自由意志的哲學家來說是未知的。在物理主義的假設下，物理決定論意味著只有一個可能的未來，因此與自由意志主義的自由意志不兼容。一些自由意志主義的解釋涉及泛心論，即認為所有粒子都具有某種心智特質，並且這種特質遍布整個宇宙，包括有生命和無生命的實體。其他方法則不要求自由意志是宇宙的基本組成部分；普通的隨機性被認為提供了自由意志主義者認為必要的「活動空間」。

自由意志被認為是一種包含不確定性因素的複雜、深層次的過程。羅伯特·凱恩提出了這種方法的例子，他假設：

在量子力學（和物理不確定性）剛剛開始被接受時，C·S·路易斯在他的書《奇蹟：初步研究（Miracles: A preliminary study）》中指出，如果物理世界被證明是不確定的，這將提供一個描述非物質實體對物質現實進行作用的切入點。物理非決定論模型（特別是涉及量子不確定性的模型）在原子或亞原子層面引入隨機事件。這些事件可能會影響大腦活動，並且如果某些心理過程（例如，主觀控制感的意識意志）的表面不確定性與物理結構的基礎不確定性相對應，似乎可以允許不兼容論的自由意志。然而，這種關係要求對機率具有因果作用，這是值得懷疑的，並且大腦活動是否能被這些事件影響還遠未確定。其次，這些不兼容論模型依賴於行動與意識和意志之間的關係，正如自由意志神經科學所研究的那樣。顯然，觀察可能會干擾觀察本身的結果，使我們識別因果關係的能力受到限制。如量子理論的主要奠基人之一尼爾斯·玻爾建議，自然的不確定性與自由意志之間不能建立任何聯繫。

## 動因因果關係/主體因果關係

在非物理主義的自由意志理論中，主體（或動因）被認為有能力干涉物理世界，這種觀點便被稱為主體因果或動因因果（Agent Causation），支持主體因果論的哲學家包括喬治·貝克萊、托馬斯·里德和羅德里克·奇澤姆。

大多數事件均可以追溯其因果關係以解釋為先前事件的影響。當一棵樹倒下時，可能是是因為風的力量、樹本身的結構弱點等等。然而，當一個人（主體）進行自由行動時，主體因果論者認為該行動並非由任何其他事件或狀態所引起的，而是由這個人（主體）所引發的。主體因果論在本體論上與事件的因果關係被做出的區分。這並非說主體的行動沒有原因或不產生因果關係，而是外部的物理事件並不構成因果關係產生的必要條件，主體本身才是產生因果關係的必要條件。同時，主體本身作為因果關係的產生者，並非因為其性格、欲望或過去決定的，如若如此，則歷史或者說世界的決定論本身並未改變，只是一種新的在物理主義之上所新建構在人（主體）心智體系或意識體系的決定論罷了。正如奇舍姆解釋的那樣，人類擁有「某些人只歸於上帝的特權：當我們行動時，每個人都是不動的第一推動者。通過我們的行動，我們導致某些事件發生，而沒有任何事物或任何人導致我們導致這些事件發生。」

主體因果關係理論涉及一個長期以來與不動之動者思想相關的難題。如果一個自由行動不是由任何事件引起的，比如主體的變化或意志的行為，那麼說主體引起了事件和說事件自己發生了有什麼區別呢？正如威廉·詹姆士所說，「如果一個『自由』行動是一個全新的東西，不是從我或以前的我而來，而是無中生有地附加在我身上，那麼以前的我如何對它負責？我如何擁有任何可以長期存在以便接受讚揚或責備的固定性格？」

主體因果關係理論的支持者回應說，主體因果實際上比事件因果（Event Causation）更直觀。他們指出大衛·休謨的論點，即當我們看到兩個事件連續發生時，我們對一個事件引起另一個事件的信念無法通過理性證明（即歸納問題）。如果是這樣，我們對因果關係的信念從何而來？根據托馬斯·里德，「有效因果的概念很可能來自於我們對自己產生某些效果的力量的經驗。」我們對主體因果的日常經驗為事件因果的概念提供了基礎與先決條件。

## 事件因果關係

事件因果（Event Causation）的不相容自由意志主義理論通常依賴於心靈的物理主義模型，如相容論（Compatbilist），該類理論通常預設物理不確定性，其中某些不確定事件被認為是由主體引發的或可以受到主體進行干預，從而推翻世界的決定性。已經有許多事件因果的自由意志理論被提出。本條目僅列出三種具有代表性的理論：「起因非決定論」、「中心化理論」和「意志努力理論」。前兩種理論並不要求自由意志是宇宙或世界的基本組成部分。真隨機性被認為提供了自由意志主義者認為必要的「活動空間（Elbow Room）」。對事件因果理論的一個常見反對意見是，不確定性可能具有破壞性，從而削弱而不是增強主體對因果關係的控制。對這些模型的另一個常見反對意見是，質疑這種不確定性是否能為在決定性世界中已經存在的前提下就其發展過程增加任何價值。

起因非決定論（Deliberative indeterminism）斷言，不確定性僅局限於任何發展過程的早期階段。即存在一個不確定的初始選擇集合，同時避免引入運氣或隨機決策等神秘要素。發展的過程是充滿確定性的，儘管其可能基於由同一過程建立的早期偏好。就簡單的解釋而言，以人的行為舉例，該觀點認為在人的早期（比如童年時期），我們所作出的某些選擇確實是具有不確定性或非決定性的，然而這一過程或逐漸隨著人生的發展而趨向於決定性，這一過程可以被直觀的理解為一個人的人格逐漸健全，之後這個人所作的決定均可歸因於此人的人格所致。丹尼爾·丹尼特 和約翰·馬丁·費舍爾均曾提到過起因非決定論。對此觀點的一個明顯反對意見是，主體對其決策（或用於做出這些決策的偏好）的所有權不能比兼容主義模型更大。

中心化理論（Centred Accounts）提出，對於每一個決策，兩種可能性的理由強度都會被考慮，但較弱的選項仍然有被選擇的機率。對此觀點的一個明顯反對意見是，決策明顯留給了偶然性，任何給定決策的起源或責任無法確定。

意志努力理論（Efforts of Will Theory）與意志力在決策中的作用有關。其認為主體意志過程的不確定性可以映射到某些物理事件的不確定性上，而這些事件的結果因此可以被認為是由主體引起的。在其構建的意志模型中，意志被視為一種包含物理不確定性的複雜與深層次過程。一個例子是羅伯特·凱恩的假設：「在每種情況下，不確定性作為她實現其目的的障礙或阻礙存在——一種以她的意志內部的阻力形式存在的障礙或阻礙，需要通過努力克服。」根據羅伯特·凱恩，這種「最終責任（Ultimate Responsbility）」是自由意志的必要條件。這種理論的一個重要因素是，主體的心靈事件不能被還原為物理的神經事件，而是心理過程被認為與物理過程同樣有效地決定結果（參見非還原物理主義），與該觀點類似但不完全相同的觀點可以在笛卡爾的經典二元論以及副現象論中被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