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原音音樂

電子原音音樂（musique acousmatique）又稱電子幻聲音樂、電子聲學音樂，是西方藝術音樂的一個流派。它的根源延承自1948年法國音樂家皮埃爾·舍費爾（Pierre Schaeffer）發明的具象音樂（musique concrète）和1950年代初在德國科隆發展的電子音樂（elektronische Musik）。在電子原音音樂的創作中，作曲家往往用現代音訊技術改變現實世界的錄音，比如增加混響、變調效果。這類做法正是將音樂後期製作技術變成了作曲環節的一部分。

## 定義

### 術語來源

這個詞目前在中文世界沒有統一的譯法。1952年，作曲家傑羅姆·佩尼奧特(Jérôme Peignot)與皮埃爾·舍費爾借用了畢達哥拉斯的「幻聲」（akousmatikoi，或譯為「聆聽者」）之古老母題，定義出一種「幻聲音樂」（musique acousmatique）。這種音樂無論聲音之音源物，只著眼於聲音的感官印象，讓發聲源存而不論，也就是創造無法或無須認知其音源的聲音。

### 與「具象音樂」的關係

客觀而言「幻聲音樂」與「具象音樂」一詞所指的沒有根本不同。但是「具象音樂」基本上指的是早期GRM（具象音樂研究小組，Le Groupe de Recherche de Musique Concrète）及實驗俱樂部（Club d'Essai）製作的作品，而「幻聲音樂」或「電子原音音樂」一詞通用於弗朗索瓦·貝勒（François Bayle）主掌GRM之後，用來泛指1970年代以後法國、比利時、加拿大作曲家的創作，也傾向指稱早期舍費爾方法論之外的技術可能性。

## 歷史

電子原音音樂誕生於1950年前後，由多方促成，其中美學差別極大的兩組歐洲作曲家的作品貢獻了較大的影響。

### 脈絡一：「具象音樂研究小組」

勛伯格以降的十二音列思考破壞了古典和聲概念，非自然和弦的音符組合將古典樂器在和聲表現的可能性作了最大擴張。如果要在聲音材質表現上再求取突破，那麼只能倚賴古典樂器之外的聲響資源。非樂器音源的可演奏性十分受限，前衛音樂家因而對電子聲音機器寄予厚望。1930～1940年代為了因應戰爭需求，磁帶錄音技術有長足進步，不待二戰硝煙完全散去，就被敏銳的音樂家應用於新音樂創作，只是磁帶音樂在經費、技術與觀念上所存在的高門檻，當時只有在國家級廣播電台錄音室或大學研究中心等少數高端實驗室中工作的音樂家與工程師能夠跨越。

1948年，供職於法國廣播公司「實驗俱樂部「（Club d'Essai）的皮埃爾·舍費爾利用當時較先進的錄音技術，以創造性的後期製作手段，採樣來自不同音源的錄音，拼貼出傳統音樂所不可能創造的音色與曲式。舍費爾將這類實驗稱為「具象音樂」（musique concrète）。這種方法論與早期立體派、達達之拼貼構成手法類似，卻遠離了以平均律為基礎的古典音樂認知結構。他在日記中寫道：「我們說傳統的音樂是『抽象』的，因為它的流程為——先經由大腦構思出來、隨後依據音樂理論記成曲譜、最後在樂器演奏中才得以實現。然而我們反其道而行之。之所以我們正在研究與創作的音樂被命名為『具象』，因為構成音樂的素材都是預先準備好的。它無論藉由何種聲音素材創作，噪音或者傳統音樂，我們都可以直接對這些素材開展創作的實踐。」 1948年底，具象音樂首次在國立師範學院高等音樂院公演，吸引了一批重要文化人與會。令觀眾感到震撼的是具象音樂的現場場景：音樂廳空蕩蕩的舞台上沒有表演者，只有一組組音箱和其後兩台巨大的軟碟唱機。整場表演幾乎沒有任何視覺可見的變化，音樂廳昏暗的打光更暗示觀眾可以直接閉起眼睛聽表演。法廣台長弗拉基米爾·波切（Wladimir Porché）十分認真看待舍費爾的實驗，依照舍費爾的建議，波切改組了實驗俱樂部，指派舍費爾領導新成立的「具象音樂研究小組」（Le Groupe de Recherche de Musique Concrète，簡稱G.R.M.C），配置以專屬空間與器材，並吸引了一批法國作曲家來此製作作品。

時任創作指導的皮埃爾·亨利（Pierre Henry）製作了大量跨足電影與劇場的作品，致使舍費爾認為它們背離了具象音樂立基於基礎研究的宗旨，遂於1958年解散了「具象音樂研究小組」，逐出皮埃爾·亨利，重新改組為「音樂研究小組」（Groupe de Recherches Musicales, GRM)。

1960年代舍費爾逐漸以「電子幻聲音樂」（Electroaccoustique）之名重新定義「具象音樂」，過去以拼貼為主，疊音回聲為輔的簡單手法大幅革新，濾波技術的發展更進一步拉近了法廣具象音樂與德西廣播電台「純」電子音樂的距離。

### 脈絡二：「電子音樂工作室」

"電子音樂工作室"（Studio für elektronische Musik）作為西北德廣播電台（WNDR）的一部分誕生於1949年至1951年之間的科隆。它是世界上第一家電子音樂工作室，它的發展歷程反映了20世紀下半葉的電子音樂史。

「電子音樂工作室」的主創者包括作曲家赫伯特·艾默特（Herbert Eimert）、音響工程師羅伯特·拜耳（Robert Beyer）以及物理學博士、通訊理論、電子音樂理論、人聲合成專家維爾納·邁耶·埃普勒（Werner Meyer-Eppler）。艾默特在1948年升任西北德廣播電台夜間節目策劃。他相信邁耶·埃普勒德研究是推進序列音樂理論與實踐的一扇大門，遂與他一起遊說台長哈特曼，成立了以推動電子音樂製作與作曲研究的「電子音樂工作室」。與拜耳一同，他們三人終於得到了將理論付諸實踐的機會，這就是德國磁帶音樂的開端，「電子音樂」（Elektronische Muzik）之濫觴。

法廣捨費爾開創的「具象音樂」以錄音拼貼為主要創作手法，可以說是以「聽」為出發點的音樂。而西北德廣播電台肇始的「電子音樂」則從結構出發，推進序列音樂已經提出的方法。艾默特夢想的目標在於將十二音列音樂再分解，進而將音樂作曲的規格完全元素化。他引用勛伯格的話為其創作原則：「我們必須役使自然！否則我們將無法掌握自然，如果音樂家對於聲音取之即用，那麼這音樂終歸只能夠是小朋友的遊戲，好像用接骨木果接上雪鍬學大人製作電路一樣。」艾默特的方法學使作曲如同科學實驗，務求每一個聲音都是由可以完全控制變因的元素組合而成，這種科學理念指導下發展出來的音樂，只有可能在錄音室中製作，其中每一個單音，都是以振盪器產生的正弦波，一層一層疊上其泛音列而構成；至於其作曲邏輯正如同其音樂合成邏輯，將音高、音長、音強、音色統一於一套體系，每一個單音的微型結構一如全曲巨觀結構，形成其內亦如其外的嚴格序列音樂。

作品從錄製到通過揚聲器播放都不需要演奏者，此乃法德兩種學派的共同紐帶。儘管序列音樂的做法已廣泛被不同領域的電聲音樂揚棄，電子原音音樂作品很多都來自錄製聲與合成聲的混合。皮埃爾·舍費爾學派與赫伯特·艾默特學派的分裂早已不在。最先出現的範例有皮埃爾·亨利的作品《無標題音樂》（Musique sans titre，1950）和《芭蕾舞音樂》（Haut voltage，1956），同時還有卡爾海因茨·施托克豪森1956年五月30日在科隆完成的作品《孩童的歌唱》（Gesang der Jünglinge）。

## 著名電子原音音樂作品

- Milton Babbitt – Philomel (1964)
- Luciano Berio – Thema (Omaggio a Joyce) (1958–59)
- Johanna Beyer – Music of the Spheres (1938)
- Konrad Boehmer – Aspekt (1964–66), Apocalipsis cum figuris (1984)
- Pierre Boulez – Répons (1981–84)
- John Cage – Imaginary Landscape No. 1 (1939)
- Mario Davidovsky – Synchronisms No. 6 for Piano and Electronic Sound (1970)
- Halim El-Dabh – Leiyla and the Poet (1961)
- Karel Goeyvaerts – Nummer 5 met zuivere tonen (1953)
- Jean Michel Jarre – Deserted Palace (1972)
- Phil Kline – Unsilent Night (1992), for cassettes in boomboxes (Midgette 2004; Boreal Electro Acoustic Music Society announcement 2012)
- Gottfried Michael Koenig – Project 1 (1964), Project 2 (1966)
- Alvin Lucier – I Am Sitting in a Room (1969)
- Ivo Malec – Triola, ou Symphonie pour moi-même (1977–78)
- Luigi Nono – La fabbrica illuminata (1964), A floresta é jovem e cheia de vida (1966), Contrappunto dialettico alla mente (1968), Como una ola de fuerza y luz (1971–72)
- Pauline Oliveros – Sonic Meditations, "Teach Yourself to Fly" (1961)
- Else Marie Pade – Symphonie Magnétophonique (1958)
- Henri Pousseur – Scambi (1957), Trois Visages de Liège (1961), Paraboles-Mix (1972), Seize Paysages planétairesl (2000)
- Steve Reich – Pendulum Music (1968), for microphones, amplifiers, speakers and performers
- Pierre Schaeffer – Cinq études de bruits (1948)
- Karlheinz Stockhausen – Gesang der Jünglinge (1955–56), Kontakte (1958–60), Mixtur (1964), Mikrophonie I & II (1964 and 1965), Telemusik (1966), Hymnen (1966–67), Oktophonie (1991), Cosmic Pulses (2006–2007)
- James Tenney – For Ann (rising) (1969)
- Edgard Varèse – Poème électronique (1958)
- Charles Wuorinen – Time's Encomium (1969)
- Iannis Xenakis – Persepolis (1971)

## 外部連結

- Revisiting GRM, Which Was Ground Zero for Musique Concrète
- GRM官網
- " Electroacoustic Bibliography " published in eContact! 8.4 – Ressources éducatives / Educational Resources (Montréal: CEC), an annotated list of journals publishing articles related to electroacoustic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