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先知的封印

眾先知的封印（阿拉伯文：خاتم النبيين，英文：Seal of the Prophets）是伊斯蘭教典籍《古蘭經》中對伊斯蘭教先知穆罕默德的稱呼，即穆罕默德是上帝的最後一位先知。穆罕默德不是你們中任何男人的父親，而是安拉的使者，和眾先知的封印。安拉是全知萬物的。（《古蘭經》33：40，馬堅譯本）

## 聖訓

### 最後一塊磚的比喻

據艾布·胡賴賴、賈比爾·本·阿卜杜拉、烏拜·本·卡阿卜及艾布·賽義德·胡德里等人傳述，並由布哈里、穆斯林·伊本·哈賈吉、提爾米茲、艾哈邁德·伊本·罕百勒、奈薩儀及其他著錄，多部知名聖訓中記載穆罕默德（願主福安之）將自己與之前諸先知的關係比作一座美麗的房屋，僅剩一磚未安之缺口。

在《布哈里聖訓實錄》中，艾布·胡賴賴傳述：穆罕默德說：「我和我之前先知的關係，好比一人建造了一座美好的房屋，只剩一個角落缺了一塊磚。眾人環視房屋驚嘆其美麗，但說：『要是這塊磚補上就更完美了！』我就是那塊磚，我是眾先知的封印（fa』anā』l-labinah, wa anā khātamu』n-nabīyīn）。」該聖訓在《穆斯林聖訓實錄》、《艾哈邁德聖訓集》、《奈薩儀大聖訓集》及《伊本·希班聖訓集》等多部文獻中有類似表述。

在《歐薩特聖訓集》中，塔巴拉尼記載的另一種版本聖訓最後部分為：「我就是那塊磚，我是眾先知的封印，之後再無先知。」（fa』anā dhālika, anā khātamu』n-nabīyīn, lā nabīya ba『dī）。伊本·希班則有另一變體結尾：「我是那塊磚的位置，以我為終，眾使者終結。」（fakuntu anā mawḍi『u tilka』l-labinah, khutima biya』r-rusul）。

在《穆斯林聖訓實錄》與《艾哈邁德聖訓集》中，賈比爾·本·阿卜杜拉亦傳述類似聖訓，結尾為「我是那塊磚的位置，我已來，封印列先知」（fa』anā mawḍi『u』l-labinah, ji’tu fakhatamtu』l-anbiyā』）。艾布·達伍德·台亞利西在其《台亞利西聖訓集》引自賈比爾：「我是那塊磚的位置，以我為終，眾先知終結。」（fa』anā mawḍi『u』l-labinah, khutima biya』l-anbiyā』）。

### 其他聖訓

在另一則聖訓中，穆罕默德預言末日前將出現多位偽先知，同時強調了自己作為「先知封印者」的地位。據索班·本·卡伊達德傳述，穆罕默德說：「末日將不會降臨，直到我的團體（烏瑪）中的部落與拜偶像者聯合，並且他們將會崇拜偶像。在我的烏瑪中將出現三十位騙子，他們每個人都自稱是先知，（但）我是眾先知的封印，之後再無先知。」

胡扎法·本·葉曼記載穆罕默德曾說：「在我的烏瑪中，將有二十七個騙子和冒牌者（dajjal），其中有四位女性，（但）我是眾先知的封印，之後再無先知。」

## 古典辭書釋義

根據伊本·曼祖爾的權威詞典《阿拉伯人舌》（Lisān al-『Arab）所載：

「一族人之『Khitām』、其『Khātim』或其『Khātam』，意指他們之中最後者，據利哈亞尼（al-Lihyānī）所述。穆罕默德是眾先知的『Khātim』。《修辭規範》（al-Tahdhīb，艾茲哈里所作）：『Khātim』與『Khātam』乃先知之名號。古蘭經文中：『穆罕默德不是你們中任何男人的父親，但他是真主的使者與眾先知的封印者（khātam）』，即他們中最後的一位。此外：此詞亦被誦讀為『khātam』。詩人阿拉傑（al-『Ajjāj）所言『願福澤歸於這位先知之封印者（khātim）』，乃是基於眾所周知的讀法（帶克絲拉音，即khātim）。他亦名『al-『Āqib』（後續者），其意即為『眾先知的末位者』。」

根據扎比迪的《新娘華冠》（Tāj al-『Arūs)：

「Khātam：一族人之末位者，如同Khātim。基於此定義，古蘭經中有言『眾先知的封印者（khātam al-nabiyyīn）』，意即他們中最後的一位。」

此外。

「先知的名號包括Khātam和Khātim，他是以其來臨而封印（終結）了先知制度之人。」

## 傳統解釋

穆斯林普遍認為此稱號意味著穆罕默德是始於阿丹的一系列先知中的最後一位。穆罕默德之後不會再有新先知的觀點是遜尼派和什葉派穆斯林所共有的。一些歷史上最著名的遜尼派教義（信仰綱要）文本明確提到了先知封印性的信條。例如，在《塔哈維信條》（al-『Aqīdah aṭ-Ṭaḥāwīyah）中明確斷言：「在他之後任何自稱先知的行為都是謬誤和狂妄的欲望。」在另一部著名著作《奈賽斐信綱》（al-『Aqīdah an-Nasafīyah）中則闡明：「眾先知之首是阿丹，眾先知之尾是穆罕默德。」

## 西方東方學家的觀點

赫希菲爾德（Hartwig Hirschfeld）曾質疑《古蘭經》33:40節經文的真實性，並聲稱其起源較晚。弗里德曼（Yohanan Friedmann）指出，赫希菲爾德的論點——「『眾先知的封印』（khatam an-nabiyyin）這一稱號非同尋常、它在《古蘭經》中僅出現一次、『khatam』一詞並非阿拉伯語……——這些似乎都不足以成為質疑該節經文真實性的有效論據。」弗朗茨·布爾（Frants Buhl）接受了「最後一位先知」的傳統解釋。

霍羅維茨（Josef Horovitz）提出了對「khatam an-nabiyyin」的兩種可能解釋：最後一位先知，或是證實先前先知真實性的人。海因里希·斯派爾（Heinrich Speyer）同意霍羅維茨的觀點。

根據阿爾福德·T·韋爾奇（Alford T. Welch）的說法，認為穆罕默德是「最後且最偉大的先知」這一傳統穆斯林信仰，很可能是基於後世對33:40節經文的解釋。

首位詳細研究先知封印教義歷史的現代學者是約哈南·弗里德曼。在其開創性文章《遜尼派伊斯蘭中的先知封印性》（1986年）中，他得出結論：儘管先知封印的概念「最終在伊斯蘭宗教思想中獲得了無可爭議的核心地位」，但它在伊斯蘭曆一世紀期間曾存在爭議。他指出：「雖然『khatam an-nabiyyin』一詞通常被解釋為『最後一位先知』，但釋經傳統及其他古典阿拉伯文學分支所保存的材料表明，這種現今普遍接受的對古蘭經短語的理解並非唯一可能，也未必是最早的解釋。」因此，弗里德曼認為，「khatam an-nabiyyin」在其最初的古蘭經背景中的含義仍然存疑。

馬德隆（Wilferd Madelung）考慮了弗里德曼的研究成果，認為該術語最初的古蘭經含義並非完全確定。然而，在近期的一篇論文中，他陳述道：「當時大多數穆斯林無疑將其理解為他將是最後一位先知，且伊斯蘭是最終的宗教，正如自那以後穆斯林普遍理解的那樣。」

卡爾·W·恩斯特（Carl W. Ernst）認為此短語意味著穆罕默德的「歷史印記如同信件上的火漆封印一樣最終確定。」

戴維·鮑爾斯（David Powers）也利用了弗里德曼的研究，認為早期穆斯林社群對該表達的含義存在分歧，一些人理解為他實現或證實了更早的基督教和猶太教啟示，而另一些人則理解為他結束了先知的身份。他提出，《古蘭經》文本經歷了一系列次要的刪減和增補，旨在使文本適應先知封印的教條，並且封印的觀念直到伊斯蘭曆一世紀末/公元七世紀末才成為（與證實或實現觀念並存的）主流解釋。在評論鮑爾斯著作時，傑拉爾德·霍廷（Gerald Hawting）更進一步，提出該教義的發展直到伊斯蘭曆三世紀/公元九世紀才完全成型。馬德隆評論道，鮑爾斯關於第36-40節經文是穆罕默德去世後一代人添加的後期補充材料的論點「難以成立」。

烏里·魯賓（Uri Rubin）認為，先知封印是《古蘭經》本身的思想，而非後古蘭經時代的思想，並且「khatam an-nabiyyin」這一表述既暗示了先知的封印性，也包含了證實的含義。針對鮑爾斯及其他對該教義早期起源持懷疑態度的現代學者，魯賓通過研究得出結論：「至少就第33章而言，古蘭經文本的輔音結構未被篡改，並且先知封印的思想在文本以及最早的可獲得的古蘭經外材料中得到了充分體現。」魯賓重新審視了弗里德曼及其他現代學者引用的早期古蘭經外文本，並得出結論：這些文本非但沒有表明先知封印的概念形成較晚，反而證實了該信仰起源甚早。他的結論是：「沒有令人信服的理由假定，伊斯蘭曆一世紀的穆斯林最初僅從『證實』的意義上理解古蘭經中的『khatam an-nabiyyin』，而不包含『封印』的意義。」

## 官方指令

在巴基斯坦，選民在投票前以及領導人就職前，必須以書面形式聲明並宣誓信奉先知封印（即Khatm-i-Nabuwat）；任何不認同此信條者將被視為持相反主張的非穆斯林，並可能面臨迫害和機會喪失。與先知封印性相關的《古蘭經》經文和聖訓必須在政府辦公室以及高速公路沿線進入地區的入口處顯著展示。

2020年6月22日，巴基斯坦政府強制規定，在教科書和官方文件中必須在穆罕默德的名字後加上「خاتم انبیین」（眾先知的封印者）這一稱謂，此前信德省議會已於6月15日通過了該決議。2021年10月，巴基斯坦旁遮普省省議會建議將先知封印（Khatm-i-Nabuwat）誓言納入尼卡（婚姻）文件中。

類似地，位於布霍德萊（Buuhoodle）、以索勒（Sool）州、中薩納格（Sanaag）和艾因（Ayn）地區為中心的索馬利亞北部哈圖莫（Khatumo）行政當局聲稱，其名稱源於《古蘭經》中關於「眾先知的封印」（Khatam an-Nabiyyin）的訓示。

## 阿赫邁底亞的解釋

阿赫邁底亞社群相信，穆罕默德使先知身份臻於完善，並且是最後一位為人類帶來完整且全面的普世律法的先知，但從屬於穆罕默德的先知身份仍然存在。新的先知可能會出現，但他們必須被視為從屬於穆罕默德，並且不能創立任何新的律法或宗教。1889年於印度卡迪安創建該運動的米爾扎·古拉姆·艾哈邁德，被認為是應許的彌賽亞和馬赫迪。他宣稱自己擁有一種先知身份，相信自己是受神聖任命來復興並在全球建立伊斯蘭教，但並非要增加或更改安拉或穆罕默德的律法。這導致了阿赫邁底亞派與更主流的穆斯林之間的爭議，後者指責他們否認先知的封印性。阿赫邁底亞穆斯林因其信仰而遭受嚴重的迫害。

## 巴哈伊信仰的觀點

巴哈伊信仰尊崇穆罕默德為神的顯現之一及眾先知的封印者，但並不認為來自上帝的啟示或經典已經終結。特別是，巴哈伊信徒認為伊斯蘭教（及其他信仰）的末日預言兼具隱喻性和字面意義，並視巴孛與巴哈歐拉為這些預言期望的應驗者。後者是巴哈伊宗教的創始人，該宗教視伊斯蘭教法次於其自身的教法。穆罕默德被視為終結了「亞當周期」（亦稱「先知周期」），據巴哈伊信仰稱，該周期始於約六千年前；而巴孛和巴哈歐拉則開啟了「巴哈伊周期」，或稱「應驗周期」，該周期將持續至少五十萬年，期間將有眾多的神的顯現者出現。此外，米爾扎·海珊·阿里·努里（巴哈歐拉）將「眾使者之王」（sultán al-rusul）的稱號授予巴孛，而將「眾使者的派遣者」（mursil al-rusul）的稱號歸於自己。另外，確信之書（Kitáb-i-Íqán）闡釋了伊斯蘭關於先知獨一性的概念以及聖訓「知識原是一個點，愚人使其倍增」，以揭示「眾先知的封印」這一術語，如同阿爾法和歐米伽一樣，適用於所有先知：「他們既立足於『最初者』之位，又占據著『最終者』之座。」總而言之，這些詮釋上和教法上的差異導致巴哈伊信徒被一些穆斯林視為異端和叛教者，這致使他們在不同國家遭受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