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頓涅茨克關係史

俄頓關係史是敘述俄羅斯和烏克蘭頓內次克州在歷史上的關係。

1917年俄國革命期間，在如今的烏克蘭東部和東南部曾短暫建立過頓涅茨克-克里沃羅格蘇維埃共和國。然而，該政權未獲得包括蘇俄在內的其他國家承認。1918年3月20日，該政權在第二屆全烏克蘭蘇維埃代表大會上解散。蘇聯成立後，今天頓涅茨克州的版圖大致均在烏克蘭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管轄下，不屬於俄羅斯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管轄。

蘇聯解體後，頓涅茨克州按蘇聯加盟共和國國界劃歸烏克蘭共和國，不屬於俄羅斯聯邦管轄。

2014年，頓巴斯戰爭期間，頓巴斯親俄武裝在俄軍扶植下成立頓涅茨克人民共和國。2022年俄軍全面入侵烏克蘭前夕，俄羅斯聯邦普京當局宣布承認頓涅茨克人民共和國為「獨立國家」，其後在當地操縱進行了不受國際承認的公投，俄羅斯聯邦吞併頓涅茨克，遭國際社會強烈譴責。

## 頓巴斯的起源

頓巴斯地區的世居民族為烏克蘭人。該地雖然在俄國統治時期的殖民政策下經歷過多輪種族清洗，然而時至今日，該地區人口依然以烏克蘭族為主。此地移入俄族人口主要分布於大城市，在這種情況最甚的頓內次克市，俄族人口約與烏克蘭族人口大致相當。而在其他區域，則以烏克蘭族占多數，頓內次克州全州人口中，僅約38%系俄族。

### 奧斯曼帝國

這段時期的歷史紀錄很少。可以確定的是，在1470年代和1480年代間，奧斯曼帝國的勢力首先掌握克里米亞半島，再進入烏克蘭。到了16世紀和17世紀，奧斯曼帝國統治烏克蘭南部的所有省份，包括尼古拉耶夫、澤森、扎波羅熱、頓涅茨克。在一些土耳其的地圖上，甚至較大的中部省份如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和基洛沃格勒也包括其中。

而在烏克蘭南部省，城市於1780年代和1790年代開始興建，恰逢俄土戰爭之後的時期。

隨著後期俄土戰爭爆發，俄羅斯帝國對奧斯曼帝國節節勝利，以及波蘭立陶宛聯邦的同步衰弱。俄羅斯帝國對扎波羅熱進行破壞，並在此地建新俄羅斯。

1764年，帝俄政府取消了塞爾維亞和斯洛博達邊境地區，從酋長國合併15個南部地區，並創建一個新省新俄羅斯省。該省覆蓋了亞速和黑海之間的整個領土，這個新征服的地區人煙稀少，因此為了鼓勵移民，葉卡捷琳娜二世為定居者提供了4000英畝土地的誘人條件。1796年，該地區的人口中80%為烏克蘭人和俄羅斯人。頓巴斯地區則位於新羅斯省內。

### 帝俄

直到18世紀末，沙皇葉卡捷琳娜二世將頓巴斯列入俄羅斯帝國的領土。帝俄政府稱這一塊地區小俄羅斯（Malorossija），也被稱為新俄羅斯（Novorossija）。頓巴斯的邊界規模各不相同，大頓巴斯本身包含盧干斯克省和頓涅茨克省，再到哈爾科夫延伸到馬里烏波爾。

頓巴斯在俄羅斯帝國的統治下鼓勵移民，直到工業化時期，該地區的人口迅速增長。俄羅斯的工業化更早於烏克蘭，俄羅斯將烏克蘭視為原材料供應地。

18世紀末，俄羅斯成為世界最大的鐵生產國和出口國。19世紀初，俄國在技術發展和烏拉爾缺乏煤炭之後，並與西方的差距擴大，俄羅斯當局便尋找新的地方。頓巴斯的煤炭雖然在1721年就被發現，但因為交通不便，烏拉爾山脈的優先開採，頓巴斯地區沒有工業基礎。到了1860年代和1870年代，鐵礦、煤礦和鐵路部門得到改善，隨著亞歷山大二世時期興盛的資本主義，頓巴斯大力發展重工業。1900年，帝國的56.3%的鐵和68.1%的煤炭來自該地區。頓巴斯因此成了帝國的工業重點。

頓巴斯的高速發展使得大量人口湧入。然而，工業的發展吸引了俄羅斯人到礦山和工廠，當地烏克蘭人更喜歡在農場工作。據統計，只有37%的農民工來自烏克蘭其他省份，其餘工人來自俄羅斯不同地區。1900年，頓巴斯地區55%以上的冶金、鐵路和煤炭工人都是俄羅斯人。因此，這造成烏克蘭人和俄羅斯人的人口平衡改變，更有利於俄羅斯人。

## 1910年代的俄國革命

1917年11月7日，俄羅斯臨時政府被推翻，烏克蘭人民共和國成立。

隨後烏克蘭中央拉達宣布葉卡捷林諾斯拉夫省、哈爾科夫省和赫爾松省都是烏克蘭人民共和國的管轄範圍，也就是頓巴斯大部分地區都屬於烏克蘭人民共和國的領土。而東部的地方蘇維埃反對中央拉達的文告。

1917年11月16日，頓涅茨克-克里沃羅格地方蘇維埃執行委員會推動宣傳工作，目的是將整個頓涅茨克-克里沃羅格礦區和哈爾科夫留在俄羅斯共和國的版圖內。但是短短幾州，委員會的意見從併入俄國轉為支持獨立。

11月30日，頓涅茨克-克里沃羅格礦區蘇維埃中央執行委員會發表聲明，拒絕承認烏克蘭人民共和國和中央拉達的權力。

1918年1月27日至30日間，頓涅茨克-克里沃羅格礦區蘇維埃召開代表大會。包括阿爾喬姆在內的部分代表主張立即獨立，並與俄國政府策劃的「烏克蘭蘇維埃共和國」分開。1918年2月，頓涅茨克-克里沃羅格社會主義共和國成立（以下簡稱頓涅茨克共和國）。該共和國的管轄範圍為現今的頓涅茨克州、盧甘斯克州和哈爾科夫州。

### 共和國的解散

共和國的建立遭到以列寧為首的布爾什維克黨中央的反對。成立初期就已惹來列寧的不滿。他寫信給謝爾戈·奧爾忠尼啟則，指責頓巴斯的一些人在玩弄獨立。

1918年3月17日至19日，在葉卡捷琳諾斯拉夫召開了全烏克蘭工人、士兵和農民代表大會。大會做出新決議：將頓涅茨克-克里沃羅格社會主義共和國併入烏克蘭蘇維埃共和國。

後來的事件讓俄國和頓涅茨克共和國都未能實現計劃。德意志帝國陸軍進入烏克蘭並打到頓巴斯。1918 年 4 月中旬，共和國的首都被德軍占領。隨著德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戰敗撤出頓巴斯，隨後頓巴斯又被白軍占領，直到紅軍在1920年初重新控制頓巴斯。

俄國紅軍在占領頓巴斯後，此時俄國國內對未來頓巴斯地位的問題出現激烈爭論。一個派系主張恢復獨立的共和國，也就是蘇維埃式的共和國繼續存在。另一派系卻主張南俄各州應聯合共組烏克蘭蘇維埃共和國。

由於列寧認為「應該提高烏克蘭工人階級的比例，否則難以改造這個農業國家」。布爾什維克黨中央最終介入了兩派爭端，並做出讓頓涅茨克共和國劃入烏克蘭蘇維埃共和國的領土。

1919年2月17日，蘇維埃國防委員會做出決議。

「責成史達林同志通過中央委員會局 ( Бюро ЦК) 撤銷頓涅茨克-克里沃羅格礦區」。

至此，在列寧為首的布爾什維克黨對民族自決原則的堅持，從滿足烏克蘭政治精英的要求和提高「工人階級百分比」的角度考慮，堅持撤銷頓涅茨克共和國，並將頓巴斯地區從俄羅斯蘇維埃規劃至烏克蘭蘇維埃。頓涅茨克共和國解體。

## 蘇聯統治下的頓巴斯

### 烏克蘭化

蘇聯政府掌權後，很快在各地的統治區大力推行「本土化」政策，要求各地政府機關積極推廣民族語言。俄共布爾什維克第12次代表大會發布通告，頒布法令在非俄羅斯族居民的地區強制學習當地民族語言，對不從學習者要用「最嚴厲的革命手段予以追究和懲治」。俄共12大正式宣布本土化政策為蘇聯在民族問題上的主要方針。

1920年10月10日，史達林正式宣布了蘇維埃的本土化政策，該政策要求邊疆地區的法院、行政機關等應儘可能由熟悉當地語言的人組成。1923年春天，俄共布爾什維克第12次代表大會更讓本土化政策成型，會上還竭力譴責了過往的大俄羅斯沙文主義和殖民主義。

在烏克蘭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的本土化被稱為「烏克蘭化」。在黨務機關和公務機關中，公職人員被要求學習烏克蘭語並下達學習期限。1923年6月1日，在烏克蘭的中央政治局會議上，烏共落實俄共的指令，通過了推廣烏克蘭語的決議。1923年4月—1924年4月這段時期達成法令方面的烏克蘭化。法令規定，1923年8月1日起禁止接受只會俄語的人進入國家機關工作；對於還在國家機關的人，學習期限定在1924年8月1日，如公職人員只會俄語還學不會烏克蘭語者一律免職。

1920年代，強制烏克蘭化在頓巴斯地區獲得強烈反彈。當時的烏共中央第一書記克維林態度消極，他甚至早在1918年主張頓涅茨克和克里沃羅格州脫離烏克蘭。雖然克維林並不是反對烏克蘭化，但也表示對民族主義的擔憂，他擔心共產黨的烏克蘭化可能變成彼得留拉的烏克蘭化。

克維林因推動烏克蘭化的工作緩慢被開除第一書記，接替者卡岡諾維奇是一名忠心的史達林主義者。接著，烏共中央全會於1925年4月成立了烏克蘭化委員會，並頒布了一項《蘇維埃機關立即進行全面烏克蘭化的措施》的決議。為了徹底推動蘇聯的本土化政策，烏共採取了3大舉動如下：

- 黨組織出版物和中央機關刊物都以烏克蘭語出版，會議全面使用烏克蘭語。
- 在烏克蘭各州成立地方黨委，由烏克蘭化地方黨委監督烏克蘭語的使用情況。
- 強調強制的必要性。

至此烏克蘭化政策被強制實行，這種措施也推廣到小學教育。烏共政治局甚至在寫給史達林的信中誇獎卡岡諾維奇在強制烏克蘭化的進展不可抹滅：「烏克蘭以前的任何一位政治書記在推行烏克蘭化時都沒有採取如此強有力的進逼」。

1920年代末至1930年代，隨著史達林的新經濟政策即將終結，烏克蘭化的政策的減緩下來。

### 烏克蘭化的逆轉

1930-1932年，在該州巴赫穆特市舉行了對被指控為烏克蘭民族主義者的教師的審判。布爾什維克逮捕並槍殺了當時還活著的所有烏克蘭解放鬥爭活動家。1930年代中期，全市圖書館70%的藏書被燒毀（當中大多為烏克蘭語書籍）。而在烏克蘭大饑荒中，僅巴赫穆特一地就有死者至少3255人。

## 頓巴斯戰爭

2014年烏克蘭危機中，頓巴斯戰爭爆發。由俄國公民，FSB特工基爾金為領導的一些俄國武裝分子在烏克蘭多地發動武裝襲擊，企圖奪取政權並將土地併入俄羅斯。這期間，雖然俄羅斯普京政權在官方層面上沒有承認這些武裝分子在頓巴斯建立的一系列偽政權，然而實際上則積極派兵進行幫助。在烏克蘭軍方的反恐行動中，曾繳獲過是時僅有俄軍裝備的T-72B3主戰坦克，甚至還曾出現過俄偽軍拍片展示「繳獲自烏軍」的主戰坦克，結果影片中卻出現了俄國進口自法國泰雷茲集團的「松樹-U(Сосна-У)」瞄準設備，風傳感器，以及「接觸」-5反應裝甲，說明這輛坦克明顯是僅有俄軍裝備的T-72B3的情況。

這一時期，俄軍和其傀儡政權主導過多次暴力事件。2014年4月28日，頓內次克市發生了反對俄羅斯入侵的和平示威，結果俄偽軍暴力驅散了抗議民眾。

至2022年俄軍對烏克蘭發動全面入侵，歐安組織團隊撤出前，其在頓巴斯地區進行的混合戰爭總共造成了雙方約14000人死亡。這其中，約有3000人是平民，而其中近1/10是被俄軍第53旅在MH-17事件中發射飛彈一次性殺害。

## 備註

在1910年代的日本書面文件中，歐洲各國都以漢字標記。烏克蘭直接使用片假名。十月革命後日本政府以「勞農政府（労農政府）」稱呼當時的俄羅斯蘇維埃。在蘇聯1922年成立以前，本文以俄羅斯共和國代稱避免混淆。

中國社科院的文獻使用「俄羅斯共和國」、「頓涅茨克克里沃羅日共和國」稱呼雙方；梵蒂岡的亞洲新聞社使用「頓涅茨克-克里沃羅格社會主義共和國」，本文使用這一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