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女士之死

朱麗卡·伊凡娜·杜（Julieka Ivanna Dhu），通常簡稱杜女士（Ms Dhu），出於尊重原住民人名習慣考慮，傳媒報導一般不寫出她的名字。2014年，年僅22歲的澳大利亞原住民杜女士在西澳大利亞州黑德蘭港警方拘留期間死亡。8月2日，警方獲知杜女士的男伴違反暴力禁制令後前往住所將兩人逮捕，隨後發現杜女士還因欠繳罰款身負逮捕令。她被關進南黑德蘭港警方拘留所，因未繳罰款羈押四天。

杜女士在拘留所自稱疼痛難忍並被兩次送進黑德蘭衛生院。醫療人員認為她誇大其辭，可能是毒癮發作。8月4日，杜女士自稱已站不起來。警察指責她無病呻吟，將她銬住後抬上車第三次送到醫院，院方不久宣布杜女士死亡，官方公布的死因是三個月前男伴打斷肋骨造成感染。

警方經內部調查認定11名警察沒有遵守規章或犯有行為失當罪，處以書面或口頭警告。死因研訊判定警方對待死者「不專業、不人道」，醫務人員能力不足。研訊報告還稱，警方和醫務人員所作所為源於對原住民的偏見，建議司法機構不再囚禁未繳罰款人員，推行羈押告知服務。經過多年延誤，羈押告知服務終於在2019年10月實施。2019年9月西澳大利亞州總檢察長約翰·奎格利建議修改法律，停止羈押未繳罰款人員，新法於2020年6月實施。

## 背景

### 杜女士

1991年12月26日，朱麗卡·伊凡娜·杜生於西澳大利亞州黑德蘭港，是亞馬吉族澳大利亞原住民。父母在她三歲那年分居，此後她基本是由傑拉爾頓的祖母養大，父母定期同女兒聯繫。據稱小杜童年生活快樂，身體方面只患有輕度哮喘。據家人所述，小杜念完11年級（相同於高中畢業）後開始「與不良分子混在一起」，成了「野孩子」。

2009年11月，警方發現年僅17歲的小杜在電纜海灘昏睡，叫醒時她顯然還受興奮藥效影響，賭咒發誓稱「吃過搖頭丸後啥也不記得」。警方以行為不檢、拒不提供姓名和地址將她逮捕並關押一夜。次日保釋後她又沒有到兒童法院出庭，被處兩百澳大利亞元罰款。小杜返回黑德蘭港，2010年又牽涉兩起涉警輕罪案，其中一次因行為不檢被捕時還腳踢女警，隨後受妨礙警務及襲警罪指控，法院再度判決罰款。

2013年，21歲的小杜開始和42歲的狄翁·魯芬交往，此人之前已有孩子，而且小杜不知道法院曾判他家庭暴力罪名成立。同年12月下旬，小杜的母親聲稱女兒開始變得孤僻而且身型消瘦。小杜告訴母親，她和魯芬都在吸食冰毒，兩人每兩周領取一次的社會福利金一到手就在一兩天內用來買毒品。2014年復活節假期前後，小杜告訴祖母魯芬打她，祖母帶她離開魯芬，買車票把孫女兒從傑拉爾頓送到1100公里外的皮爾布拉卡拉薩投靠親友。魯芬發現小杜前往卡拉薩後用幾周時間又說服她回去，兩人在南黑德蘭港租房同居。2014年7月，小杜告訴爸爸說魯芬打斷她的肋骨，魯芬後來承認，自稱是小杜用剪刀刺他的腿在先。

### 西澳大利亞州拒繳罰款監禁

1991年，羈押原住民死亡皇家委員會發布報告提出339項建議，包括不再因未繳罰款發出逮捕令，在澳大利亞所有一級行政區（州和領地）實施羈押告知服務。該服務旨在向受羈押的原住民提供24小時法律諮詢和電話支持熱線，可與原住民法律援助機構的律師通話。杜女士去世時，澳大利亞只有新南威爾斯州和澳大利亞首都領地已經施行羈押告知服務，此後兩地截至2014年都從未有原住民在羈押期間死亡。

杜女士去世時，澳大利亞只有西澳大利亞州還在羈押欠繳罰款人員，新南威爾斯州自1987年有人在羈押期間死亡後便率先停止這種做法。2010至2014年間，西澳大利亞州每年都有上千上因欠繳罰款入獄，該州入獄女子有三分之一是因該項罪名。截至2014年，澳大利亞原住民入獄人口有六分之一是未繳罰款，從2008年的33人增至2013年的223人。2015年，西澳大利亞州州長科林·巴尼特承認確有數量不明的人因欠繳罰款入獄，數量高於正式文獻紀錄，因為政府統計只包含入獄，不包括短期警方羈押。2006年中期到2016年中期，西澳大利亞州欠繳罰款的婦女有七成三失業，六成四是原住民。西澳大利亞州因欠繳罰款入獄將寫上刑事犯罪紀錄，澳大利亞其他一級行政區都只當民事糾紛處理。此外，西澳大利亞州警方無權酌情忽略未繳罰款的逮捕令。

## 逮捕

2014年8月2日，警察接到電話報訊，聲稱魯芬違反暴力禁制令；事後調查杜女士死因期間，警察一直沒有證實電話線人身份。杜女士尚未成年就曾三次被捕並處罰款，三個月前法院又因她欠繳罰款發出逮捕令。警方抵達杜女士和魯芬的住所，交談期間發現她名下的欠款逮捕令。警察逮捕兩人並分別關在南黑德蘭港警察局的相鄰羈押房。杜女士的罰款總額是3622澳大利亞元，被判羈押四天，每天可折算還款250澳大利亞元。魯芬因違反暴力禁制令、盜竊、毆打和刑事破壞數罪併罰，2016年3月還在服刑。西澳大利亞州囚犯審查委員會認為他「對社會構成致命威脅」，故而撤銷他的保釋。

## 情況惡化並去世

杜女士被捕後自稱疼痛難忍，但警方詢問時魯芬就在旁邊，杜女士含糊其辭。警察給她兩片對乙醯氨基酚止痛藥，當晚八點把她送到黑德蘭衛生院。經過短暫檢查，醫務人員判定她的分診級別是四，緊急程度倒數第二。檢查杜女士的安妮·朗事後接受死因研訊調查，自稱當時相信杜女士感到疼痛，但有意誇大程度。她給杜女士開羥考酮和地西泮止痛，宣布病人情況好轉，可以送回警方繼續羈押，杜女士不久回到羈押房。

根據證詞，杜女士接下來20小時哭喊求救、嘔吐，請求前往醫院。閉路電視錄像顯示他人要求杜女士把疼痛感從輕到重按一至十分級，她的回答是「十」。8月3日裡克·邦德警佐上班後得知杜女士的病情，他致電杜女士的父親是否願意代付罰款換取女兒釋放。杜女士的父親自稱沒那麼多錢，還稱女兒吸食冰毒成癮。邦德接受質詢時表示，通過電話後他以為死者當時是在偽裝病情想獲釋，並把上述看法告訴其他警察。當天下午警方銬住杜女士並送到衛生院，醫務人員筆記顯示杜女士「哭喊疼痛難忍……心跳過速、驚叫、脫水，心跳每分126次」。因體溫計不足，衛生院沒有測量體溫。分診護士艾麗絲·希瑟頓告知警方「這可能是脫癮症狀」。前一晚目睹杜女士來院治療的瓦法·納德里醫生用超聲波檢查後開具對乙醯氨基酚止痛，宣布病情已經改善，警方可以繼續監禁，當晚納德里的筆記上有「行為問題」和「毒品？」字樣。閉路電視錄像顯示，杜女士返回警局時，警察口稱：「對乙醯氨基酚？就為點兒止痛藥搞這麼大陣仗？」錄像還顯示邦德將另一人和杜女士關在一起，要求此人好好看看杜女士那副德行：「不要吸毒，否則就會像這個女人一樣，這就是下場」。

8月4日，杜女士向警方請求再到醫院治療，自稱已站不起來。剛剛換班的雪莉·伯吉斯警員聲稱，邦德警佐已事先通知，杜女士是「滿口謊言」而且「裝病」的癮君子，伯吉斯自稱接受邦德的說法，因為「他的話就是法律」，而且邦德面對質疑報以言語攻擊的名聲在外。她還在作證時表示，邦德曾在杜女士耳邊小聲言道：「你他媽的癮君子都已經去過兩次醫院，門兒都沒有」。邦德自稱沒有當面叫杜女士「癮君子」，但在與他人談論時可能說過。他自稱曾警告杜女士：「這是最後一次送你媽的去醫院。」閉路電視錄像顯示伯吉斯強迫杜女士坐在地上，警察鬆手後杜女士向後倒，頭撞在混凝土地面。伯吉斯在接受質詢時聲稱杜女士當時滑倒。中午12點半，邦德第三次把杜女士送到衛生院，伯吉斯與克里斯多福·馬蒂埃銬住杜女士後把她抬上警車後車廂。閉路電視錄像顯示她因疼痛呻吟，馬蒂埃在旁大小聲要她「閉嘴」。抵達衛生院時，馬蒂埃又告訴護士「她在裝病」，護士聽到後表示杜女士心臟病發。醫務人員嘗試急救，馬蒂埃在旁繼續宣稱她在裝病。警方將人送到醫院53分鐘後，醫務人員宣布杜女士死亡。杜女士是1991年羈押原住民死亡皇家委員會發布報告後第340名羈押期間死亡的澳大利亞原住民。

## 死因研訊

杜女士在押期間的詳細情況公布後，她的家人於2014年10月要求開展死因研訊，呼籲對欠繳罰款不再施以羈押，要求實施羈押告知服務，對所有警局實行24小時醫療保障和獨立監督，「為社會公正而非監獄投資」。綠黨議員羅賓·查普支持上述訴求。據稱西澳大利亞州政府和警方此時還在調查，準備向死因裁判官遞交報告。巴尼特州長2014年末在珀斯的集會現場表示同情受害者家屬，承諾「徹底公布真相」，但堅稱沒必要開展死因研訊。2016年2月，「杜女士盟友」匿名活動組織開始把杜女士和家人的形象投影到珀斯城內建築，警醒人們關注死因和即將啟動的研訊。杜女士死亡一周年之際，澳大利亞各地爆發抗議示威要求調查。杜女士之死及其家人的積極活動引發澳大利亞全國傳媒關注，此前羈押期間死亡的澳大利亞原住民極少激起風浪。

死因研訊2015年11月開始。公眾收到警告，身穿帶有「公正對待朱麗卡」字樣T恤者不得入內，兩名上衣寫有「原住民人權衛士」字樣的女子未能入場。研訊第一天出示的證據表明，杜女士去世三個月前被魯芬打到肋骨骨折，引發肺炎和敗血症致死，死者被捕後的警方閉路電視錄像也在現場播放。研訊期間，死者家屬、參與治療的醫務人員及十名警察接受質詢。受害人之母作證時自稱兩次致電警局，要求與警方羈押的女兒通話被拒。人權律師喬治·紐豪斯在研訊期間代表羈押原住民死亡監護委員會出庭。研訊啟動後，杜女士的家人遭遇網路暴力洪流，網民譴責死者是犯罪分子，純屬自作自受。

警方和醫務人員作證時一致宣稱杜女士裝病，伯吉斯自稱以為犯人裝暈，想讓警察快點送她去醫院。調查人員得知，已有11名警察因未遵循正當程序受到紀律處分，警方內部調查還認為四名警察「行為不專業」，面對情況「沒有絲毫緊迫感……未能理解情況嚴重程度並正確應對」。伯吉斯的紀錄處分最為嚴厲，副警察局長以犯人頭部撞擊混凝土地面後依然「毫無緊迫感」為由向她發出警示。三名警察收到書面警告，七人口頭警告。這些警告沒有馬上引起紀律處分，只影響警察晉升機率。大部分警察在研訊期間承認不知道這些警告是什麼意思，又是出於什麼原因。兩名警察在受警告後晉升，邦德警佐此時已離開警隊，研訊時自稱是因「家庭因素」辭職。調查人員詢問邦德是否非人對待杜女士，他回答「我看算不上非人，應該說不夠專業」。醫療專業人士作證時稱，如果警方第二次送杜女士就醫時院方準確診斷傷情，她應該就能活下來。西澳大學農村衛生教授桑德拉·湯普森的證詞宣稱，如果杜女士是白人中產階級，警方和衛生院「肯定會花更多時間去了解病情和傷痛，這就是典型的制度種族主義」。資深醫護人員甘尼申·薩卡拉帕尼表示，黑德蘭衛生院沒有制度種族主義文化，即便杜女士是白人，待遇和治療也不會有任何區別。

死因研訊由西澳大利亞州死因裁判官羅莎琳達·福利亞尼主持，2016年12月15日結束。福利亞尼認為警方對待杜女士「不專業、不人道」，「遠低於預期標準」。她批評警方和院方對原住民心存偏見，受害人第二次就醫時得不到合理救治，譴責警方在杜女士幾乎昏迷時仍然給她戴上手鍺之舉實在「可恥」。研訊期間，福利亞尼拒絕公開警方羈押杜女士的閉路電視錄像，聲稱受害人隱私比公共利益更重要。裁判官的決定引起死者家屬與原住民人權團體反彈，宣稱此舉旨在「掩蓋」種族主義。人們在社交媒體上採用「#releasethecctv」（意為「#公布閉路電視錄像」）標籤造勢，要求公布錄像。遞交調查結果後，福利亞尼下令公開錄像，但死者第三次就醫的部分例外。福利亞尼的報告不建議刑事起訴警方或醫務人員，只建議不再羈押欠繳罰款人員，強制實施羈押告知服務。

### 反響

研訊報告沒有指出任何人應對杜女士的死負責，死者家屬頗感不滿，並向傳媒表示有意採取進一步法律行動。西澳大利亞州總警監卡爾·奧卡拉漢承認警方未能有效保障杜女士的安全、福祉和尊嚴。西澳大利亞州原住民司法援助組織負責人丹尼斯·艾金頓稱死因裁判官的報告「很好」，就是來得太晚。巴尼特州長看到研訊報告後表示不會按其中建議行事。

死因研訊報告發布後不久，歌手費利克斯·里伯創作頌歌《杜女士》，並製成批評警方和政府行徑的音樂影片。Black Lives Matter、SayHerName（「說出她的名字」）和Idle No More（「不再懈怠」）運動組織合作，在網際網路上流傳杜女士的照片和警局遭遇錄像，將原住民公正待遇運動與北美洲及至全世界的人權運動聯繫起來。

《社會與法律研究》期刊發文宣稱，杜女士之死與澳大利亞普遍存在的「性別、制度和結構種族主義」有內在聯繫，死因裁判官對此視而不見，反而將受害者之死歸咎於一系列「個人失誤」。文章指出，死因研訊結果表明，只有工作經驗最少的警察才把杜女士當人看待，說明此人受西澳大利亞州警隊文化荼毒程度最輕。《定居殖民研究》期刊的文章看法類似，批評此次死因研訊不過是殖民者的表演，企圖維持他們的征服者地位，根本無法解決杜女士苦難的源頭：殖民者仿佛癌症般掠奪社會養分，實際代表父權制和剝削。

## 餘波

2015年6月，西澳大利亞州政府宣布提升警方羈押安全程度，努力減少羈押的輕罪或青少年犯人數，但沒有說明是否包含欠繳罰款人員。西澳大利亞州原住民司法援助組織認可政府宣告，要求落到實處。杜女士的祖母聲稱政府聲明不足以解決她的擔憂，但至少是好的開始。西澳大利亞州懲戒署長喬·弗朗西斯反對任何不再關押欠繳罰款人員的計劃，此前他還曾呼籲對欠繳罰款人員加重處罰，如延長羈押時間。羈押原住民死亡監護委員會主席馬克·紐豪斯指出，弗朗西斯的提議令政府減少囚禁原住民的承諾「形同謊言」，西澳大學犯罪學家希爾德·圖克斯博士也稱，如此提議會令原住民、婦女和貧困人口的處境雪上加霜。

2016年5月，監禁署督查尼爾·摩根的報告援引杜女士之死，建議西澳大利亞州不再囚禁欠繳罰款人員。2016年10月，澳大利亞原住民事務部長奈格爾·斯卡良提出，任何州如果推行羈押告知服務，聯邦政府願承擔前三年費用，但西澳大利亞州政府沒有接受。2017年3月，杜女士家屬在2017年州選舉前夕譴責西澳大利亞州兩個主要政黨不支持羈押告知服務。執政的自由黨表態反對羈押告知服務，工黨表示支持不再羈押欠繳罰款人員，此外只願意考慮實施羈押告知服務。

2017年9月，西澳大利亞州政府向杜女士的家屬補償110萬澳大利亞元並正式道歉，而且不限制死者家屬繼續採取法律措施，與2017年7月家屬在西澳大利亞州最高法院遞交的民事訴訟也沒有關係。杜女士的祖母自稱對政府道歉和補償感到意外，但她更希望看到有人對孫女兒的死負責。西澳大利亞州總檢察長約翰·奎格利宣布補償金額的同時還稱有意強制推行羈押告知服務。2017年10月，澳大利亞聯邦政府敦促全國所有一級行政區推行羈押告知服務，奎格利表態支持，聲稱杜女士被捕後如果有人聯繫原住民司法援助組織，「結果將完全不同」。不到一周，要求推行羈押告知服務的網上請願書就有近兩萬人簽名。

2018年5月，法院以未繳罰款罪名向杜女士的堂妹艾麗拉·凱利-萊德發出逮捕令。凱利-萊德本來一直按時繳納罰款，但未能續簽就業合同失業後無法繼續付款。凱利-萊德經眾包活動籌款還錢時得知逮捕令已經撤回，認為這應該是案件引來的宣傳所致，對此她質疑其他欠繳罰款的人是否會有同等待遇。有消息稱，2018年下半年西澳大利亞州議會將提議改革，不再羈押欠繳罰款人員。同年十月，奎格利自稱會在2019年建議修訂法律，不再羈押欠繳罰款人員。

2018年5月，新聞報導稱西澳大利亞州政府又考慮接受2016年斯卡良的提議，預計羈押告知服務會在2018年結束前開始由西澳大利亞州原住民司法援助組織運作。羈押告知服務因資金問題影響多次延期，直到2019年10月才啟動。

2019年9月，西澳大利亞州原住民女子受暴力毆打後向警方求助，但隨後就因欠繳罰款被投入監獄。奎格利事後表示會在「數周內」遞交修正法案。法案在同月提出，2020年6月19日御准。次日，該州所有欠繳罰款人員的逮捕令撤銷，不允許再發出同類逮捕令。

## 外部連結

- 《澳大利亞衛報》：警方關押杜女士期間的影片

## 基本資料

- 日期：2014年8月4日
- 地點：黑德蘭港警察局
- 起因：肋骨骨折感染引發敗血症和肺炎
- 類型：警方拘留期間死亡
- 驗屍官：羅莎琳達·福利亞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