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大學城環衛工罷工

廣州大學城環衛女工罷工事件，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廣東省廣州市番禺區大學城區域的環衛工人發起集體維權行動，從2014年8月21日開始停工、罷工到行動結束，一共持續了37天。罷工原因是環衛工人所屬的物業管理公司將不再負責該區域的保潔，但公司沒有為工人提供安置方案，且公司在用工程序上長期存在問題。環衛工人的維權行動受到了大學生的支持，期間有十多名大學學生主動到現場了解環衛工人的訴求，參與線上聯署支持環衛工維權的大學生人數超過1,000名，其中既有中國全國各地大學的學生，也有海外留學生。

## 背景

此次罷工的直接原因是物業公司變更後，長期在該區域工作的環衛工人沒有得到合理的工作安置方案。在環衛工人向物業公司爭取權益的過程中，更暴露出物業公司在用工期間的諸多問題：壓縮用工人數來牟利，變相增加了工人的工作強度；要求工人簽訂空白合同，且沒有明確的工作地點和合同時間。

環衛工人勞工權益缺乏保障與政府購買服務中的制度缺失相關。2001年開始，環衛行業作為服務行業被推向市場，以政府購買服務的方式把保潔外包給企業。2014年統計，廣州市的環衛企業共有800多家，只有極少數是國有企業，絕大多數是民營企業，環衛企業整體存在企業小、數量多、管理不規範的問題。

2013年1月23日，時任廣州市長陳建華在市人大十四屆三次會議市長記者招待會上稱，廣州環衛工作存在三個不到位：投入不到位，10多年來招標都是價低者得；制度不到位，無章可循；管理不到位，政府出了錢但是否用到環衛工身上不明確。

中山大學學生祥子在2013年1月向廣州市城市管理委員會寫信，申請開啟調查了解環衛工人待遇狀況。他從越秀區的環衛工人處了解到，環衛工人底薪是1,300元，剛達到廣州市最低工資標準，大部分工人每個月能領到的工資只有1,600元，不僅在繁忙活動期間沒有額外補貼，有些環衛工人一周連續工作七天，沒有休息、沒有加班費、更沒有任何形式的補貼。

## 事件經過

### 環衛工人求助

2014年8月4日，大學城的環衛工人得知其所屬的 廣電物業管理有限公司未能中標市政清潔服務項目，公司將於8月31日撤離大學城。廣電公司承包大學城片區的清潔項目已經有九年。當環衛工詢問後續工作安排時，廣電物業管理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員表示不知情。

8月12日上午，約200名大學城環衛工人聚集在小谷圍街道，這些環衛工人大多是希望能繼續留在大學城務工的大學城周邊村民。環衛工人們宣稱到目前為止接管大學城物業的新公司至今未與環衛工人取得聯繫，而原簽約的廣電物業公司也未給出明確承諾。他們宣稱如果與廣電物業公司終止合同，廣電物業公司應按照工齡給予補償。多數環衛工人自2004年起開始工作，不少已有接近10年的工齡。

### 停工維權到正式罷工

8月20日，廣電物業公司召集部分環衛工人開會，公司立場是「要麼（工人）跟著走，要麼主動離職，不予賠償」。

8月21日，公司和有關部門都沒有明確回應環衛工訴求，約200名大學城環衛工人開始集體停工維權。罷工當日，廣電物業公司代表向媒體回復，環衛工人的安置將遵從「三不變」原則，即勞動關係不變、勞動內容不變、工資待遇不表，不會與任何工人終止或解除勞動合同關係。但該公司將不再負責大學城的環衛工作，所以工作地點上的回應是「儘可能安排在附近地方上班」。

### 工人要求公司回應訴求

環衛工人提出了四點訴求，並且要求公司在25日回應：

1.工作安排方面，工人應當有參與決策和協商的權利，不能接受公司單方面強加的工作安排。

2.簽訂無固定期合同，因為2005年至今，環衛工人和廣電物業公司已經至少簽訂了三次合同，依法該簽訂無固定期合同，並且2010年以來未簽訂「無固定期限合同」進行依法補償。

3.補償過度的工作量，因為2010年之後，環衛工人數減少，但清潔面積不斷增加，並且環衛工人要負責公司另外承包的綠化帶園林工作，導致勞動強度大增，增加的工作量應該至少以每月120元的標準補償。

4.要求繼續留在大學城內從事環衛工作。

8月23日，罷工的環衛工人集體開會，並得到工人將以集體談判的方式維權，在非政府組織協助下，工人以工作組和部門為單位，選出18名工人代表。工人代表根據集體行動的需要，分成組織、談判、對外宣傳和聯絡、後勤和財務等小組。

8月26日，廣電物業並未在訴求書中要求的時間內回應工人訴求，環衛工人正式開始罷工。

### 維權結果

9月2日至9月6日，大學城環衛工工人與資方廣電物業進行了五輪集體談判，談判均有街道辦等官方機構參與。9月6日晚上，第五輪談判達成了勞資集體協議，在年資、社保公積金等方面達成協議，並以打包形式一次性3,000元安置費按照年資補償給環衛工人。當晚全體工人舉手表決通過。具體協議內容因保密條款而不能對外界公布。9月9日，工人正式簽署集體協議。

有知情者向媒體透露，最終協議把這兩項都統在「安置費」中，即每人按照工齡每年領取3,000元的「安置費」，如果已經從事環衛工作10年，即可領取3萬元，「安置費」會在5個工作日內到帳，確定領到錢後，如無意外，工人們會由街道出面安排，統一到新公司報到，繼續留在大學城工作。

9月10日，環衛工人與新公司簽訂勞動合同，但新公司提出，男60歲以下女50歲以下的本地工人，可以立即與新公司簽約並開始工作；外地工人則要等進一步通知。工人認為這是分化手段，所以當天只有30多名工人簽訂了新合同和復工，其他工人繼續停工，要求全體工人復工、一個不落下。

9月11日，環衛工人集體到大學城主要商區拉橫幅抗議。經過兩天的抗議後，9月13日，全體工人均與新公司簽訂合同，恢復工作。

## 各方反應

### 工會

8月26日，有工人代表到大學城所屬的番禺區總工會、廣州市總工會遞交訴求信，希望得到總工會協助。有協助環衛工人的NGO工作人員電話聯繫廣東省總工會主席黃業斌，要求他派人來現場聽取工人的意見和要求，黃業斌表示同意。但是當天下午，廣東省總工會的工作人員並沒有出現，環衛工人認為工會不守承諾，也不屑於他們的訴求。

8月28日，番禺區總工會的工作人員來到罷工現場，工會工作人員表示：工人選出5-10代表，不需要那麼多人談話；要遵守公司制度不要「在這裡坐著」；總工會有免費的律師，工人應該來申請法律援助而不是自己請律師。工人拒絕了工會的要求。

### 大學生

#### 現場聲援

環衛工維權期間，得到了大學生的支持。有大學生到罷工現場支持工人，每天到現場聲援的學生人數在幾人到十幾人不等。有在現場聲援的大學生表示：「我們學生主要是，我們存在在那裡，就是一種支持。另外，我們也會跟工人進行一些交流，然後也給他們一些鼓勵。本身是他們在爭取合法權益嘛。這個（支持環衛工罷工）我覺得是很順其自然的事情。」

#### 學生公開信

多所高校的學生發出公開信，對環衛工維權表達支持，並且呼籲更多大學生支持環衛工人，為環衛工維權舉牌、聯名，以及送水和捐款。發出公開信的高校包括中山大學、暨南大學、深圳大學、廣東石油化工大學、廣東外語外貿大學、西北政法大學。

公開信描述了學生支持工人的理由，包括大學生與環衛工人生活在一個「共同體」，也是大學城環衛工人最直接主要服務對象；大學生畢業後同樣會成為勞動者，面臨各種壓力，同為勞動者，環衛工人的權益也是大學生的權益，因此大學生的幫助能造福整個勞動者群體。

#### 學生聯名行動

8月25日，中山大學學生祥子發起大學生聯名支持環衛工維權。其後，多所高校都發起了聯名行動。截止9月1日，聯名結束，合共收到了超過1,000名來自全國大學生和海外留學生的簽名支持。

## 罷工影響

### 垃圾無法處理

環衛工罷工期間，大學城區域內出現了大量垃圾堆積、無人處理的情況。在大學城貝崗村大街的馬路邊，基本上每一棵綠化樹下都堆積著垃圾，有的垃圾堆甚至接近半米高，惡臭難聞；垃圾堆周邊污水橫流，而附近的北亭村、南亭村、穗石村均有類似情況。有大學城學生描述，已經是「垃圾圍城」。

### 其他工人抗議

受到大學城環衛工人維權的影響，8月29日，大學城檔案館的清潔工人發出一封集體辭職信。大學城檔案館的清潔工人也受僱於廣電物業，與環衛工同屬一個物業公司，有中山大學學生在環衛工維權事件後，發現廣電物業在檔案館違規用工，並沒有為清潔工人交社保和公積金。廣電物業其後為清潔工人補給600元，事情因而平息。

## 後續討論

環衛工維權事件，也引起了對於環衛行業在市場化和政府購買服務中的制度缺失問題：

### 工作強度

承包政府環衛服務的公司並沒有按照招標計劃來招聘工人，例如環衛公司與政府簽訂的合同中規定某路段需投入100名環衛工人，但在實際中只投入50名環衛工人，直接導致工人的工作強度增加。招標文件一般已經規劃了用工人數，而企業則通過壓縮工人人數來實現盈利，此外，自2001年政府環衛服務走向市場以來，招標的主要評判標準就是價低者得。

### 環衛工人工資低，缺乏福利保障

廣州環衛行業協會秘書長趙東平表示，政府預算不足，沒有將環衛工人的正常福利待遇納入招投標項目預算，這是造成環衛工人工資上漲困難的重要原因。企業無法從政府得到相應的資金，也不會提高環衛工人待遇，更以此作為不為工人繳納社保的理由。

### 制度修改

在大學城環衛工人罷工行動之前，廣州市的天河、越秀、荔灣等區都發生過集體維權討薪的行動。這類事件之後，一些區域不再將環衛服務發包給企業，而是將體環衛工人納入直屬的環衛保潔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