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號交響曲 (布魯克納)

安東·布魯克納的C小調第8號交響曲，目錄第108號，是布魯克納完成的最後一部交響曲（第9號未完成），題獻給弗朗茨·約瑟夫一世。此部作品有1887年版和1890年版兩個主要版本。1892年，由漢斯·里希特指揮，在維也納金色大廳首演。

## 背景

### 創作歷程

1884年7月，布魯克納開始著手創作第8號交響曲。他當時任教於維也納大學及維也納音樂學院，主要在暑假進行創作。次年8月，布魯克納已完成全部四個樂章的草稿。而到了1887年4月才完成配器；樂章順序在此階段進行過調整。

1887年9月，布魯克納將樂譜的副本送給指揮家赫爾曼·列維。列維是他最親密的合作者之一，他的第7號交響曲在慕尼黑的首次演出便是由列維指揮，那次演出被稱為「布魯克納所經歷的最偉大的勝利」。布魯克納事業的其他方面也得到了他的支持，包括貴族的資助和維也納大學的榮譽博士學位。然而，列維給布魯克納的回信中寫到：

我發現不可能以目前的形式演奏第8號。我就是不能把它變成自己的東西！雖然各主題宏偉而直接，但依我看展開卻含糊；確實，我認為很難配器……不要失去勇氣，再看看你的作品，和你的朋友，和沙爾克討論一下，也許改寫能有所成效。

到1888年1月，布魯克納已經同意列維的意見，即該部作品再加工會更好。早期的修改位於第一樂章和諧謔曲樂章，在樂譜中表現為鉛筆記號。一版獨特的柔板樂章——現被稱作「中間板柔板」或「1888版柔板」——由德莫特·高爾特（Dermot Gault）和川崎崇伸於2004年編輯發表。此後，布魯克納專注於他第4號和第3號交響曲的新版本。他於1889年3月開始創作最後一版的柔板樂章，並於1890年3月完成了整部交響曲的新版本。

### 出版

新版本一完成，作曲家就寫信給皇帝弗朗茨·約瑟夫一世，請求允許將交響曲獻給他。皇帝接受了布魯克納的請求，還提出幫他支付該作品的出版費用。一開始，布魯克納未能找到出版商，後來在1890年末，哈斯林格-施萊辛格-利瑙（Haslinger-Schlesinger-Lienau）公司同意了出版。布魯克納的同事約瑟夫·沙爾克和馬克斯·馮·奧伯萊思納（Max von Oberleithner）協助了出版：沙爾克準備了要交付印刷的音樂文本，奧伯萊思納則校正了印樣，並提供資金支持。這部交響曲最終於1892年3月出版。它是布魯克納唯一一部在首演前出版的交響曲。

### 首演

當1890年修訂版完成時，萊維已不在慕尼黑指揮音樂會。因此，他建議由他的門生、曼海姆的宮廷樂長費利克斯·魏因加特納來指揮這部交響曲的首演。在1891年，曾兩度計劃由這位年輕指揮家執棒舉行首演，但每次魏因加特納都在最後一刻更換曲目。最後，他告訴布魯克納，他無法承擔這次演出，因為他即將在柏林歌劇院任新職。然而，魏因加特納在給列維的信中承認，他無法指揮這部交響曲的真正原因是這部作品太難了，又沒有充足的時間排練；特別是樂團中的華格納低音號演奏者經驗不足，無法勝任他的部分。

在慕尼黑由列維的演出也因爆發霍亂而取消後，布魯克納努力爭取在維也納首演的機會。最後，維也納愛樂樂團的預訂指揮漢斯·里希特同意指揮這部作品。首演於1892年12月18日舉行。一些比較保守的觀眾在樂章間隙離場，但仍有很多布魯克納的支持者，包括胡戈·沃爾夫和小約翰·施特勞斯。

知名評論家愛德華·漢斯力克在慢樂章後離場。他的評論將這部交響曲描述為「細節上很有趣，但整體上很奇怪，確實令人生厭。簡而言之，這部作品的獨特之處在於將華格納的戲劇性風格引入了交響曲」。（班傑明·科斯特維特指出，這比漢斯力克對布魯克納之前交響曲的評論還要更正面些。）也有許多來自布魯克納的崇拜者們的積極的評價。一位匿名作家將這部交響曲描述為「我們時代的音樂之冠」。胡戈·沃爾夫在給朋友的信中說，這部交響曲是「巨人之作」，「比大師的其他交響曲更有思想深度、更令人敬畏、更偉大」。

這部交響曲進入管弦樂常規曲目的速度緩慢。在布魯克納生前只有過兩場演出。直到1909年才在美國首演，倫敦首演則要到1929年。

## 分析

### 結構

這部交響曲有四個樂章。演出時長還因使用的樂譜版本而異，但通常為80分鐘左右。

## 版本問題

### 手稿

現存1887年及1890年的兩份完整的親筆手稿。各階段的一些草稿也留存了下來，數量比布魯克納大多數作品都多。可通過草稿看出開場主題的演化，部分譜子顯示交響曲開場的模糊調性並不是布魯克納一開始所設想的：該旋律本是為了適應C小調的琶音輪廓。終曲的開場沒有那麼明確，更多的是徘徊在降B大調區域，儘管它暗示了幾個調。

#### 1887年稿

這是該部交響曲布魯克納的第一稿，但直到1972年才由利奧波德·諾瓦克編輯出版。

這兩個版本在管弦樂、和聲、聲部進行和動機處理方面存在巨大的差異。在某些部分，幾乎可以說是兩部不同的作品，而不是同一作品的兩個版本。與後一稿的顯著差異包括第一樂章大聲的結尾和不同調性的慢樂章高潮。此稿也明顯比1890年稿更長，使用的樂器也有所不同（最顯著的差異是1890年稿在前三個樂章中使用三管而不是雙管編制）。1887年稿的雙管編制使作品的整體聲音更為樸素。一些學者支持這個版本的交響曲。例如，布萊恩·吉列姆（Bryan Gilliam）辯稱1890年稿更短更流暢，是對當時愛好勃拉姆斯的資產階級作出的令人質疑的讓步。

在1973年，1887年稿由漢斯-胡貝特·舍恩澤勒指揮為BBC首演，之後，丹尼斯·羅素·戴維斯，弗拉基米爾·費多謝耶夫，伊利亞胡·殷巴爾，格奧爾格·廷特納，米夏埃爾·吉倫，長野健，西蒙娜·揚，弗朗茲·威爾瑟-莫斯特和法比奧·路易斯都有錄製。

#### 中間版本

奧地利國家圖書館存有一份約為1888年的中間版本柔板樂章副本。這版柔板樂章已使用了三管編制，已由德莫特·高爾特（Dermot Gault）和川崎崇伸在2004年編輯發表，並由內藤晃和東京新城市管弦樂團錄製。

其他樂章的中間版本則由威廉·卡拉迦編輯，由格爾德·沙勒演出。

#### 1890年稿

德里克·庫克和羅伯特·哈斯等學者，認為1890年的修訂稿是布魯克納同事，如約瑟夫·沙爾克，給他的不安和壓力的產物。庫克甚至將其稱為「布魯克納-沙爾克修訂版」。針對這一點，利奧波德·諾瓦克指出，在1890年版手稿中並未出現除布魯克納本人外的筆跡；根據他的朋友和同事的說法，作曲家抗拒他人干涉。與1887稿相比，樂曲更加飽滿、宏大，有著更為精細的紋理，因木管樂器規模增加，木管部分尤為諧調。1890年稿在1955年由諾瓦克編輯出版。

### 出版

#### 第一版（1892年）

這是該交響曲的第一個出版的版本，且是首演使用的版本。它與1890年的手稿相比有一些較小的變化，最值得注意的是終曲中的六小節被剪去，及兩小節的重複。這些修改由約瑟夫·沙爾克和馬克斯·馮·奧伯萊思納作出，科斯特維特寫到：「雖然1892版可能不是『純粹的布魯克納』——不管那可能是什麼——從表面上看布魯克納是授權的，因此需要認真對待。」威廉·富特文格勒，漢斯·克納佩茨布施，約瑟夫·克里普斯，威廉·斯坦伯格，塞爾·喬治，布魯諾·瓦爾特和野口剛夫均完整錄製過1892年版。謝爾蓋·庫塞維茲基也使用過由他大幅刪減的此版樂譜，在1947年進行廣播演出；這個版本，現已製成光碟，也相當於一個全新的「版本」。

#### 哈斯「混合」版

羅伯特·哈斯於1939年出版了他編輯的第8號交響曲。他以1890年的手稿為基礎，但補充了1887年稿中被更改或省略的段落。布魯克納《評註完整版》（Kritische Gesamtausgabe）將其描述為「混合形式」。儘管如此，它仍然是一個受歡迎的版本，也許是該作品最常演出和錄製的版本。

哈斯認為，列維的評論對布魯克納的藝術信心造成了沉重的打擊，甚至導致他「產生了自殺的念頭」，不過哈斯對此沒有證據。哈斯認為，這導致了布魯克納花了三年時間修改第8號交響曲和許多早期作品。這一思路支持著哈斯的編輯方法。哈斯從布魯克納的不同版本中提取了他所欣賞的東西，並融入自己的版本。他以傳記為由，拒絕了布魯克納1890年修訂稿的多種特徵：它們是一個不相信自己判斷的布魯克納的想法，因此是非布魯克納的。

布魯克納（以及哈斯以此所作的編輯）最重要的疏漏是在於作品的柔板和末樂章。此外，哈斯在末樂章插入了八個小節的過渡段落，這來自克雷姆斯明斯特修道院圖書館中的草稿，並丟棄了布魯克納自己修訂的五小節。科斯特維特稱這些干預「超出了學術責任的合理限度」。

儘管哈斯版的學術性值得懷疑，但事實證明它經久不衰：赫伯特·馮·卡拉揚、伯納德·海廷克和君特·旺德等指揮家在諾瓦克編輯的1890年版出版後仍使用哈斯版，而著名布魯克納指揮家格奧爾格·廷特納曾寫道，哈斯版是該交響曲的最佳版本，還認為哈斯很有才華。另一方面，歐根·約胡姆在1949年第一次錄音時使用了哈斯的版本，諾瓦克的版本問世後，約胡姆便改用諾瓦克版；而威廉·富特文格勒雖然首次演出使用了哈斯版，但晚年他還是回歸到了1892年第一版。

對哈斯版的爭議集中在這一事實，即此音樂文本是未經布魯克納本人承認的編者之加工。特別是，接過哈斯的布魯克納全集主編之職的諾瓦克辯稱，幾乎沒有證據支持哈斯關於布魯克納因列維拒絕該作品而心理崩潰的說法。布魯克納當時的信件表明，他對列維的判斷感到沮喪（認為列維「難以把握事物」）並且心理健康。按照這種觀點，布魯克納的修訂是他對藝術精益求精的體現。因此，諾瓦克不接受哈斯緊緊抓住布魯克納親筆手稿的方法。

#### 諾瓦克的兩個版本

如前所述，利奧波德·諾瓦克於1955年編輯出版了1890年稿，於1972年編輯出版了1887年稿。

### 演出差異

在這部交響曲的錄音歷史上，人們在節奏和樂譜版本的選擇上採取了截然不同的方式。

富特文格勒在1944年一次與維也納愛樂的現場中，使用了修改過的哈斯版。

1944年9月29日，柏林普魯士國家樂團與卡拉揚錄製了後三樂章，其中末樂章做了實驗性的立體聲錄音。在其詮釋中，卡拉揚保持著嚴格的拍子，相反「1940年代的錄音……這個部分（在末樂章第三主題組的重現中）通常呈現為大加速－減速，速度增加有20%之多」，而卡拉揚的錄音「是一個值得注意的例外」。

該曲的首個完整商業錄音由歐根·約胡姆和漢堡國家愛樂樂團在1949年為DG錄製。約胡姆之後又於1964年在錄音室與柏林愛樂樂團為DG錄製，1976年與德勒斯登國家管弦樂團為EMI錄製，後幾次均使用諾瓦克1890年版樂譜。卡爾·伯姆在1976年與維也納愛樂在錄音室為DG錄製的版本使用了諾瓦克1890年版樂譜，但在終樂章加入一段哈斯版。

在20世紀的最後20年裡，錄音傾向於「設立一個更廣泛的基本節奏，……避免戲劇性的節奏波動——尤其是加速——並且非常重視飽滿的音色、精確的合奏和紋理的清晰度。」

通常，這部作品演出需要80分鐘，也有演出長達103分鐘。卡拉揚和君特·旺德，如前所述，都多次使用哈斯版錄音。在伊利亞胡·殷巴爾首次錄製1887稿之後，也有其他指揮家效仿。朝比奈隆還錄製哈斯版與諾瓦克版的節選的有唱片來比較這兩個版本。

## 錄音節選

- 皮埃爾·布萊茲指揮維也納愛樂樂團，1996年（布魯克納逝世百週年音樂會）

## 軼事及其他

- 這部交響曲有時被稱為《啟示》（The Apocalyptic），但該別稱並不是作曲家本人所取。
- 在一項由《BBC音樂雜誌》組織指揮家作出的評選中，該作品在有史以來最偉大的交響曲中排第13位。

## 參考資料

來源

書籍

- Anton Bruckner, Sämtliche Werke, Kritische Gesamtausgabe – Band 8: VIII. Symphonie c-Moll (Originalfassung), Musikwissenschaftlicher Verlag, Robert Haas (Editor), Leipzig, 1939
- Anton Bruckner: Sämtliche Werke: Band VIII: VIII. Symphonie c-Moll, Musikwissenschaftlicher Verlag der Internationalen Bruckner-Gesellschaft, Vienna
- VIII/1: 1. Fassung 1887, Leopold Nowak (Editor), 1972/1992 - new edition by Paul Hawkshaw, 2017
- VIII/2: 2. Fassung 1890, Leopold Nowak (Editor), 1955/1994

## 外部連結

- 布魯克納《第8號交響曲》賞析
- 德莫特·高爾特和川崎崇伸的1888年中間版柔板
- 完整唱片目錄 （John Berky）
- 布魯克納交響曲之版本問題 （David Griegel）
- 唱片目錄（帶評論）
- 布魯克納《第8號交響曲》唱片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