鱒魚 (藝術歌曲)

《鱒魚》（Die Forelle），作品32，D. 550，是奧地利作曲家弗朗茨·舒伯特於1817年初為人聲獨唱及鋼琴伴奏寫成的一首藝術歌曲。歌詞來源於克里斯汀·舒巴特的詩歌。1873年，詩歌首次在《施瓦本音樂年鑑》上出版。原詩講述了一隻鱒魚不幸被漁夫設計捕捉的故事，並在最後一節揭示了全詩的訓誡：妙齡女子要提防年輕男子。為避免誤會，舒伯特將該詩寫入歌詞時刪掉了最後一節帶有警示意味的詩句，以便男女歌者皆適宜演唱這首藝術歌曲。舒伯特對歌曲共做了六次細微的修訂。

這首歌始於降D大調，採用改進過的一部曲式。每節詩的前兩句結構相同，但在末節的開頭有所變化，以給人留下鱒魚被抓住的印象。奧托·埃里希·多伊奇在他編纂的舒伯特作品名錄中將這首歌曲編為第550號作品，即D.550。音樂學家瑪喬麗·溫·赫希將其稱作舒伯特藝術歌曲中一首「情節波瀾起伏的抒情歌曲」。

在舒伯特所處的年代，這首歌已成為膾炙人口的作品，以至於他還受人委託將該作品加以改編成室內樂。改編的作品即《鱒魚五重奏》（D.667），舒伯特將原來的歌曲加以變奏，譜寫成這部五重奏作品的第四樂章。

## 歌詞來源

這首藝術歌曲的歌詞來源於克里斯汀·弗里德里希·丹尼爾·舒巴特的詩作。關於克里斯汀·舒伯特自身造詣意見不一（Opinion is divided on his abilities）：《音樂時報》因其作品在舒伯特引用後才漸有反響而將其視為「最默默無聞的詩人之一」（"one of the feeblest poets" whose work was used by Schubert），還稱他「精於構思驚艷之作」。著名男中音、音樂作家迪特里希·菲舍爾-迪斯考認為克里斯汀·舒巴特是「一位極具才華的詩人、音樂家與演說家」。原詩作於1782年，彼時克里斯汀·舒巴特被關押在霍恩納施貝格城堡。1777年至1787年，他在此地因羞辱符騰堡公爵卡爾·歐根的情婦而監禁長達十年。詩歌在1783由《施瓦本音樂年鑑》出版，共四詩節。

研究舒伯特的學者約翰·里德認為這首詩「矯情」且「不切實際」。因為末詩節「尖銳地指出年輕女孩應警惕勾引她們地青年男子」而顯得作者觀點過於「偏激」。研究者托馬斯·克萊默注意到到詩篇《鱒魚》「將自己假擬作天真的鱒魚不太常見」，並將其看作是「一個性寓言」。菲舍爾-迪斯考將這首詩理解成「富有巴洛克式的……說教」。舒伯特並未將末節詩放入他的作品中，而是集中筆墨描繪了鱒魚和漁夫的故事，同時點明旁觀者對鱒魚被漁夫捕捉的態度。

Die ihr am goldnen Quelle Der sichern Jugend weilt, Denkt doch an die Forelle, Seht ihr Gefahr, so eilt! Meist fehlt ihr nur aus Mangel Der Klugheit. Mädchen seht Verführer mit der Angel! Sonst blutet ihr zu spät.

單純的青年站在金色泉水邊 你們要以小鱒魚為戒：察覺危險，就須快跑！你們常缺乏心眼而犯錯 姑娘們，看清拿釣竿勾引你們的人！否則你們會受苦而追悔莫及

## 創作過程

1815年，舒伯特以路德維希·戈特哈德·科澤加滕的作品為基礎創作了一系列藝術歌曲，共計20首。其中一首《幻象》（Die Erscheinung，D. 229）作於1815年6月，約翰·里德認為這首歌曲是《鱒魚》的先導，因其和其他相似的作品「表達了遠比其短小體裁更為宏大的感情色彩」。從翌年直至1821年，舒伯特運用舒巴特的詩歌創作了四首藝術歌曲：《死亡頌》（An den Tod，D. 518）、《致我的鋼琴》（An mein Klavier，D. 342）、《鱒魚》（Die Forelle，D. 550）及《一個士兵的戰爭之歌》（Grablied auf einen Soldaten，D. 342）。儘管《鱒魚》的初版手稿已經散佚且其創作的確切日期未知，但普遍認為這首歌曲創作於1817年初。舒伯特在同一年創作了《死神與少女》及《致音樂》。

在舒伯特寫下這首藝術歌曲後，其友約翰·利奧波德·埃布訥告訴舒伯特他在無意間在《鱒魚》中部分化用了貝多芬的《科里奧蘭序曲》。聽到二者相提並論後，舒伯特決定銷毀手稿，但被埃布訥和其他人制止。1820年12月9日，該歌曲作為舒伯特藝術歌曲編號目錄的補充部分在《維也納日報》上刊載。這並未給舒伯特帶來任何報酬，卻免費宣傳了其作品。

《鱒魚》是降D大調樂曲，為人聲獨唱及鋼琴而作。歌曲使用了改良後的一部曲式，即在正常「詩歌式音樂」的基礎上只對一句詩進行改動。據美國歷史學家馬克·林格稱，舒伯特使用的「音樂結構反映世間的萬物輪迴，表現了生命從天真無邪到世故的過程」。舒伯特曾指明該曲在演奏時應「略微活潑」（Etwas lebhaft）。

詩句的變化始於第三節，表明歌曲中這一部分是「戲劇性的情節」。菲舍爾-迪斯考將此稱為「附帶終曲（Abgesang）的一部曲式範例……在變形後（a classic example of the strophic song with Abgesang... 'after-strain'）」。所謂的「變形」即指詩文末節。作曲家、研究舒伯特學者布萊恩·紐博爾德發現末詩節在四分之三處被分為兩段，給聽眾留下鱒魚被捕的印象，並且將後一部分獨立成段（for three-quarters of the song's final stanza, Schubert departed from the strophe to give a musical impression of the trout being caught, but returned to the strophe for the final couplet.）。在第一段中，初始的節奏型由鋼琴彈出，展現了鱒魚在水中暢遊的情景。當漁夫捉住鱒魚時，人聲由大調變為小調；鋼琴演奏的音符也變得沉鬱幽暗，後續的樂句多次被「不安的休止打斷」。馬克·林格認為，旋律煥發著「民間風格的質樸」（folklike naïveté）並「傳達出歡喜積極的力量」。

舒巴特的原詩顯露出作者的成見：女人應當心年輕男子。舒伯特刪去最後一節詩，模糊了歌中敘述者的性別。

## 各式版本

1817年，在舒伯特完成他的首版作品後他還親自改寫了六次，形成了六分手稿。後面的幾次修改相比之前的變動不大，所以這並非是舒伯特企圖改進作品。紐博爾德認為舒伯特如此相近的幾次修改是「音樂家的壯舉……標誌著舒伯特對音樂語言的運用已經自然嫻熟。」不同版本的手稿間差異十分微小：約翰·里德稱，「原作的速度標記與前奏和尾聲……存有可疑之處。」第一版的樂曲中帶有「中速的」（Mässig）標記，且無引子部分，儘管「相似的引子已在七個小節的終曲中出現。「該草稿創作的日期不明，但在1817年起就已經出現在施泰德、埃布訥與辛德勒的集書中於隆德（is kept in the Stadler, Ebner and Schindler collection in Lund）。第二份的抄本應作於1817年五月或六月，見於弗朗茨·賽爾斯·坎德勒的集書。該版本有「不應太快」（Nicht zu geschwind）的標記。

第三版樂曲應作於1818年2月21日晚。這天晚上舒伯特正與其作曲家同儕，同時亦是好友的安塞爾姆·胡藤布倫勒共飲匈牙利產的紅酒。安塞爾姆談及其兄弟約瑟夫酷愛舒伯特的作品。而舒伯特手上恰好有一份看起來「有些雜亂」的《鱒魚》的抄本。這是因為舒伯特醉醺醺的狀態導致了抄本髒亂，這也解釋了後來舒伯特給約瑟夫樂譜的隨附註解：「就在我匆忙地準備送東西時，我迷迷糊糊地拿起墨水瓶，卻平靜地倒在樂譜上面。真是一場災難！」在丟失前，這份手稿被胡藤布倫勒家族保存了許多年，並得以在1870年被拍攝記錄。舒伯特還對《鱒魚》進行了進一步改動。這一版本的樂譜於1820年在《維也納日報》上出版。而最後一份副本於1821年10月出版，見於《新全集》（Neue Ausgabe）。終版樂譜有著「五個小節的鋼琴前奏」，如今這份樂譜被格特魯德·克拉克·惠托爾基金會保留下來，藏於美國國會圖書館。

1819年，在施泰爾的一位音樂贊助者、業餘大提琴手西爾維斯特·鮑姆加特納委約舒伯特以《鱒魚》為基礎創作一部室內樂作品；舒伯特隨即為鋼琴及弦樂器創作了一部五重奏。該作品的第四樂章即採用《鱒魚》旋律並加以變奏。因此這部作品很快以《鱒魚五重奏》（D.667）為別名而聞名。後來，李斯特將《鱒魚》改編轉錄為鋼琴獨奏曲目，並且有兩個版本。第一版作於1844年，是其作品《弗朗茨·舒伯特的六段旋律》（S 563）中的第六部分。第二版的轉錄作於1846年（S 564）。

## 後世影響

《鱒魚》在問世後對其評論少之又少。不過學者里德認為這首歌曲問世後「即受到歡迎」，舒伯特在1819年委約創作的《鱒魚五重奏》可證明《鱒魚》「已經廣受歡迎」。紐博爾德同意里德的觀點，並指出《鱒魚五重奏》「的誕生就承認了《鱒魚》於19世紀維也納的迅速成名，這就好比歌曲登上暢銷榜單（acknowledging the song's meteoric rise up early nineteenth-century Vienna's equivalent to the charts）」菲舍爾-迪斯考從更加長遠的角度來看《鱒魚》的流行度，寫道：「生動的畫面、加上水上」波瀾起伏「的場景情節，以及豐富的旋律，足以說明其廣受吸引的原因。」

三星製造的乾衣機因在滾筒乾燥結束後會播放一段長30秒的歌曲《鱒魚》而為人所知。

## 注釋及引用

注釋

來源

## 外部連結

- Full text and translation , from Harper's Magazine
- "Die Forelle"，在網際網路檔案館
- Full score and MIDI file at Mutop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