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政黨體系

「南方轉換」的策劃者：巴里·戈德華特——自重建時期以來首位贏得深南地區的共和黨人；理察·尼克森——自重建時期以來首位同時贏得深南地區和整個南方地區的共和黨人；隆納·雷根——使南方在總統選舉中永久倒向共和黨的共和黨人；紐特·金里奇——在1994年「共和黨革命」中翻轉國會南方席位的共和黨人。

第六政黨體系是繼第五政黨體系之後的美國政治生態。與此前的美國政黨體系歷史分期劃分一樣，對於第六政黨體系何時開始各方存在不同意見，各方提出的最早的起始時間是1960年代末期，最晚的起始時間是1994年的共和黨革命。而學者們普遍認為，第六政黨體系的特點在於民主黨和共和黨之間存在的巨大分歧。

這一政黨體系很可能源於長期的重組過程：保守派的南方民主黨人，尤其是「迪克西民主黨」運動的成員，因對進步派此前重組進入民主黨感到失望，轉而投奔共和黨。不過，這場重組的確切起始時間仍存爭議。1964年，巴里·戈德華特成為自重建時期以來首位贏得深南地區的共和黨人（儘管他在整個南方地區敗選），此後此前長期由民主黨把持的整個南方及深南地區開始在兩黨間搖擺，這一「去政黨化」時期或始於1964年。但南方政黨重組的最終完成要等到1984年，隆納·雷根使整個南方徹底倒向共和黨。這場「迪克西共和黨」重組——即著名的「南方戰略」——使共和黨在1968年至1992年間主導白宮，但國會控制權仍長期掌握在民主黨手中，原因在於南方議席在國會中仍構成穩固的民主黨陣營，直到1994年「共和黨革命」中共和黨才翻轉了國會南方席位。這種重組滯後的現象導致大量選民進行「跨黨投票」（即所謂的「尼克森民主黨人」和「里根民主黨人」）。

除了南方重組之外，第二次重組發生在北方和西部的中間派「獨立選民」之中，他們曾在1980年支持約翰·B·安德森，在1992年和1996年支持羅斯·佩羅。1996年大選之後，這些中間派選民成為民主黨的一部分，到2008年，民主黨已在北方和西部重新占據主導地位。

## 學術觀點

第六政黨體系的特點在於，其選舉聯盟相較於羅斯福新政時期的第五政黨體系發生了轉變。在此期間，美國南部、農村地區和近郊地區以及白人、福音派選民主要支持共和黨。與此同時，城市地區的選民主要支持民主黨，民主黨的選民比較多元，很多美國工會成員、城市裡面的鉗工、知識分子以及少數族裔和信徒比較小眾的宗教選民構成民主黨的基本盤。其中一個關鍵因素是20世紀80年代裡根時代及以後政治體系的重大轉型。

自20世紀30年代大蕭條時期第五政黨體系形成以來，學界尚未就哪一場選舉事件導致了總統和國會控制權的轉移達成明確共識。多數已發表的相關研究出自政治學者之手，他們要麼將自己所處時代的事件解釋為第五政黨體系的即將瓦解和新體系的建立，要麼將其解釋為此類轉型早已發生。2006年，阿瑟·保爾森提出，20世紀60年代末發生了一次決定性的重組。當前其他關於第五政黨體系的著述則對其長久延續表示驚嘆，因為前四個體系各自持續了約30至40年，這意味著21世紀初本應出現第七政黨體系。以往的政黨體系都以主導政黨連續兩次以較大差距輸掉眾議院選舉，並在第二次眾議院選舉期間或之後緊接著輸掉總統選舉而告終——這些正是政治重組的關鍵選舉證據，正如1896年大選所發生的那樣。2006年至2008年間曾出現一次有利於民主黨的此類轉變，但共和黨隨後在2010年選舉中以1946年以來最大優勢獲勝，並在2014年選舉後贏得了自1928年以來最多的眾議院席位。

根據2017年版《美國政治的邏輯》一書，「第六政黨體系現已成形」。儘管其確切起始時間仍有爭議，但「當前政黨體系與新政時期政黨體系之間最顯著的區別在於共和黨實力的增強，其表現包括：在連續六次選舉（1994—2004年）中贏得20次國會參眾兩院多數席位，這是自第四政黨體系以來從未有過的局面；2010年重新奪回眾議院，2014年重奪參議院……以及在2016年大選中取得全國性壓倒勝利。」

政治學者馬克·D·布魯爾和L·桑迪·梅塞爾在2020年撰文指出：「可以說，美國第六政黨體系的特點是共和黨與民主黨之間存在深刻分歧，這些分歧源於社會階層、社會與文化議題、種族與族裔，以及聯邦政府的適當規模和範圍等層面的對立。」在2021年出版的《美國的政黨與選舉：選舉過程》一書中，布魯爾和梅塞爾進一步指出，基於20世紀60年代以來的美國選舉政治，專家們已就第六體系的形成達成共識：「儘管如今該領域大多數學者都認為我們正處於第六政黨體系之中，但關於這一新體系究竟如何形成、其具體輪廓如何，仍存在相當多的分歧。不過，學者們一致認為，自20世紀60年代以來，美國的選舉政治已發生重大變化。」

## 時期

關於第六政黨體系起始時間的觀點各不相同，有人認為始於1966年至1968年的選舉，有人認為是1972年大選，也有人提出是20世紀80年代——當時兩黨都開始變得更加統一和更具黨派色彩，還有人認為是90年代，原因在於當時文化層面的分歧加劇。

政治學者史蒂芬·C·克雷格則認為應以1972年大選為起點，當年理察·尼克森以49個州的壓倒性優勢獲勝。他指出：「關於第六政黨體系的恰當名稱，學界似乎已達成共識……20世紀60年代發生的變化如此巨大而廣泛，足以被稱為關鍵性選舉時期。以候選人為中心的新政黨體系如此獨特且影響深遠，人們已無法否認其存在及其特徵。」

《普林斯頓美國政治史百科全書》將第六政黨體系的起點定於1980年，即里根當選總統及共和黨同時1980年美國國會選舉之年。阿瑟·保爾森則指出：「無論20世紀60年代以來的選舉變化是否被稱為『重組』，『第六政黨體系』都已在1964年至1972年間形成。」

### 擬議的第七政黨體系

一些學者和時評人士也提出，第六政黨體系已經結束，第七政黨體系正在形成或已經開始。馬克·D·布魯爾和L·桑迪·梅塞爾推測：「隨著唐納·川普在2016年總統大選中獲勝，關於我們是否正在進入一個新的政黨體系的爭論日益激烈，因為川普正在從根本上重塑共和黨，而民主黨也在做出回應並發生演變。」

關於第七政黨體系的一個論據在於人口結構與投票模式的轉變。以民主黨為主要投票對象的非白人群體的比例不斷上升，而此前傾向共和黨的世俗化、受過大學教育的白人群體則轉向了左翼。與此同時，共和黨在未獲得大學學位的白人選民中取得了顯著進展，並在福音派選民中保持了穩定支持。

21世紀總統選舉的另一個顯著特徵是普選票持續偏向民主黨。在過去九次總統選舉中，共和黨已有七次輸掉了普選票。自1988年以來，只有喬治·W·布希（2004年）和唐納·川普（2024年）得以同時贏得選舉人團和普選票——這與第五政黨體系後期及第六政黨體系早期共和黨接連獲勝的局面形成了鮮明對比。

按照第三黨重組決定新政黨體系起點的理論，可以認為第七政黨體系大約始於2008年，當時1980年、1992年和1996年選舉中的獨立派/改革派選民重新組合進入民主黨，使民主黨自2008年起成為白宮的主導政黨。這一重組可以解釋為何2008年之後北部和西海岸地區從競爭性地區轉變為民主黨票倉，也可以解釋郊區各州新出現的競爭態勢。

## 可能的去政黨化時期

對於第六政黨體系起始時間缺乏共識，一個可能的解釋是緊接其前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去政黨化」時期。所謂去政黨化，是指大量選民放棄原有的黨派歸屬、卻尚未形成新的歸屬以取而代之的趨勢或過程。羅納德·英格爾哈特與阿弗拉姆·霍克斯坦指出，美國的去政黨化時期為1958年至1968年。儘管去政黨化的解釋仍是學界的主流觀點，但亦有部分政治學者認為，當時的黨派歸屬感依然十分強烈，去政黨化的程度被大大誇大了。

## 議題

哈里斯與蒂切諾指出：「在議題層面，第六政黨體系的特點在於圍繞社會各類群體應獲得哪些權利而發生的衝突。這些衝突最初表現為基於種族的美國學校的種族融合和平權行動，但女性議題，尤其是墮胎權，很快便獲得了同等關注……到20世紀80年代，又加入了環境保護議題，90年代則加入了同性戀權利議題。」

新的選民聯盟包括「宗教右派」的興起，這一聯盟由天主教徒與福音派新教徒組成，因共同反對墮胎和同性婚姻而聯合在一起。南方白人選民自20世紀50年代起在總統選舉層面開始投票給共和黨，到20世紀90年代則在州及地方選舉層面也開始轉向共和黨。

### 提名候選人

在1968年混亂的民主黨提名戰中，休伯特·漢弗萊未參加任何初選便贏得了提名。他是由州及地方黨派官員選出的。舊的以縣黨團會議和州黨大會來挑選代表的制度，在1972年基本上讓位於初選制度，這要歸功於民主黨麥戈文-弗雷澤委員會提出的改革。共和黨隨後也效仿。其後果之一是，地方上權勢顯赫的政治人物失去了左右全國候選人名單的能力，以及在華盛頓的影響力。新型全國大會很少再成為討價還價和幕後交易之地，而是變成了初選勝出者主持的確認儀式。

### 競選資金

更為顯著的變化在於，得益於新型籌款技術及競選資金監管法規的放鬆，開支大幅增加。增長的主要來源並非工商業或勞工領域，而是政黨的網路組織，尤其是州級民選官員與黨派官員的全國性機構。美國最高法院在2010年「聯合公民訴聯邦選舉委員會案」中作出裁決，為放寬限制提供了決定性支持。該裁決使得企業、工會以及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等組織，在初選前30天或大選前60天內，可以不受限制地投放廣告。此裁決出台兩年前，2008年總統大選中的獨立支出（即政黨以外的支出）已達1.44億美元。到2012年總統大選時，獨立支出飆升至超過10億美元。在州一級，21世紀出現了一個新的選舉舞台：各州最高法院大法官的競選活動中，籌款與廣告支出數額巨大。2016年和2020年，伯尼·桑德斯主要依靠在線小額捐款為其總統競選籌集資金。

自1980年以來，有四場總統選舉是由籌款較少的一方獲勝，分別是：1980年隆納·雷根的競選（籌款少于吉米·卡特）、1996年比爾·柯林頓的競選（籌款少於鮑勃·多爾）、2016年唐納·川普的競選（籌款少於希拉蕊·柯林頓）以及2024年川普的競選（籌款少於卡瑪拉·哈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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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本資料

- previous_election：第五政黨體系
- previous_year：第五
- next_election：第七政黨體系
- 發行日期：第七？
- election_date：1980年—約2026年
- 位置：1980年至2020年間的美國總統選舉結果。藍色州通常投票給民主黨，而紅色州通常投票給共和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