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索瓦-諾埃爾·巴貝夫

弗朗索瓦-諾埃爾·巴貝夫（François-Noël Babeuf；1760年11月23日－1797年5月27日），也被稱為「格拉古」·巴貝夫，法國大革命時期早期共產主義者、革命家、記者。他的報紙《人民論壇報》以擁護窮人和呼籲民眾反抗法國督政府而聞名，他是民主理念和廢除私有財產的倡導者。他創立了自己的雅各賓主義變體（羅伯斯庇爾主義），被稱為新雅各賓主義。除了羅伯斯庇爾主義對其思想的影響外，由於其早期共產主義傾向，他的政治觀點更接近於「憤怒者」（Enragés）的意識形態。巴貝夫的言行激怒了正在四處打擊激進派敵人的政府當局，儘管他的雅各賓派朋友盡力想救下他，他還是因發起領導平等派密謀而被處決。

他的綽號「格拉古」將他比作古羅馬人民的護民官格拉古兄弟。儘管無政府主義者和共產主義者這兩個詞在巴貝夫的生前並不存在，但後來的學者們都使用它們來描述他的思想。在英語中，「共產主義」一詞最初由古德溫·巴姆比使用，那時他在與被他描述為「巴貝夫門徒」的人進行對話。巴貝夫被稱為「第一個共產主義革命者」。

在政治哲學方面，巴貝夫曾寫道：「社會的運作方式應當一勞永逸地消除一個人變得比其他人更富有、更聰明、更強大的願望。」在《平等宣言》中，巴貝夫寫道：「法國大革命只不過是另一場革命的先驅，更大的、更莊嚴的革命，這也將是最後的革命。」

## 早年生活

1760年11月23日，巴貝夫出生在法國聖康坦鎮附近的聖尼凱斯。他的父親叫克勞德·巴貝夫，他曾於1738年從法國皇家陸軍叛逃至奧地利的瑪麗亞·特蕾莎，據說被擢升到少校軍銜。1755年叛逃行為被赦免後，克勞德回到法國，但很快陷入貧困，不得不做臨時工來養家餬口。巴貝夫在家庭中早年所受的艱辛影響了他日後政治觀點的發展。

父親對巴貝夫有過基礎教育，但直到法國大革命爆發之前，他一直是一名家庭傭人，從1785年起擔任梗犬專員（commissaire à terrier），協助貴族和僧侶維護他們對農民的封建權利。後來巴貝夫被指責拋棄了封建貴族，他解釋說是「法國大革命的太陽」使他重新審視「母親般的封建制度」，將其視作「有一百個頭的怪獸海卓拉」。

## 革命活動

革命開始時，巴貝夫在魯瓦為一名土地測量員工作。他的父親於1780年去世，那時的他必須供養母親、妻子、兩個孩子和兄弟姐妹，巴貝夫的家庭負擔十分沉重。

巴貝夫是一位多產的作家，他曾給阿拉斯學院的一位秘書寫過一系列關於文學的信，在1787年3月21日的一封中，他展露了自己未來社會主義主張的萌芽。1789年，他起草了羅伊鎮選民紀要，其中第一款便要求廢除封建權利。1789年7月至10月，他住在巴黎，主管出版了他的第一部作品《1789年暨法國共和元年獻給國民議會的國家地籍登記簿》（Cadastre perpetuel, dedié a l'assemblée nationale, l'an 1789 et le premier de la liberté française），這部作品寫於1789年，次年出版。同年，他出版了一本小冊子，反對封建協助稅和鹽稅。他為此被告發逮捕，但隨後被臨時釋放了。

### 政治著作和監禁

10月，他回到羅伊鎮，創立了一份有40期的政治期刊《皮卡第通訊》（Correspondant Picard）。巴貝夫利用他的期刊鼓動支持建立累進稅制，並譴責國民立法議會1791年的選舉打算使用「普查選舉權」，在該選舉計劃中，公民的選票將根據他們的社會地位來賦予權重。因為這些政治活動，他於1790年5月19日再次被捕，但讓-保羅·馬拉在全國範圍內向督政府施壓，他於7月在聯盟節前獲釋。11月，巴貝夫被選舉為羅伊鎮的市政廳成員，但隨後被驅逐。

1791年3月，巴貝夫被任命為羅伊鎮公布國有財產（biens nationaux）調查報告的專員，他又於1792年9月被選舉為索姆省總理事會成員。但巴貝夫和主行政長官、後任國民公會代表的安德烈·杜蒙（André Dumont）不和，這迫使巴貝夫轉任蒙迪迪埃區行政長官一職。

任上，因在國家土地轉讓契約中更改了某個姓名，巴貝夫被指控欺詐，雖然錯誤可能是他因為疏忽造成的，但是，由於不相信索姆省法官會公正判決，他逃到了巴黎，並於1793年8月23日被索姆省法庭以缺席藐視法庭為由判處20年監禁。同時，他被任命為巴黎自治政府救濟委員會幹事（comité des subsistances)。

亞眠的法官派一名准尉去追捕巴貝夫，於共和二年（即1793年）霧月將他逮捕。法國最高法院以「形式不完善」為由否決了對他的判決，搶在埃納省法庭讓他受審，最終於1794年7月18日宣判他無罪。此時離熱月政變僅剩幾天。

巴貝夫隨後返回巴黎，在1794年9月3日主持發行了刊物《印刷自由期刊》（Journal de la Liberté de la Presse）的第一期，這部刊物後來改名《人民講壇》（Le Tribun du Peuple）。1794年7月28日，馬克西米連·羅伯斯庇爾被處死，恐怖時期結束，白色恐怖又隨之而來。儘管恐怖時期的政治家已經失勢，自稱「格拉古·巴貝夫」的他仍堅守他們的既定目標：要「事實上」實現自由，而非僅是「口頭宣布」。儘管如此，對恐怖時期他評論道：「我反對他們系統的（恐怖統治）這個特定方面。」巴貝夫從社會主義的角度抨擊了熱月政變的領導人和大革命的經濟成果，還為將女性吸納進組織社團而奔走疾呼。

他的立場即使在雅各賓俱樂部內也很少有支持者，十月份他又被捕入獄，羈押在阿拉斯。在這裡他受到了其他政治犯的影響，尤其是菲利普·布納羅蒂、西蒙·杜坡萊、勒內-弗朗西斯·勒布瓦（René-François Lebois）。在獄中，巴貝夫蛻變成了堅定的革命擁護者，並堅信只有恢復共和元年憲法才能達成他的目標。這部憲法曾在全民公投中被批准，卻從未被落實。

1795年2月，巴貝夫又一次被捕，一群年輕的反革命暴徒（jeunesse dorée）為了將雅各賓主義斬草除根，焚毀了巴貝夫的《人民講壇》期刊印刷物。由於雅各賓派政府發行的指券價格暴跌，法國經濟狀況駭人，巴貝夫可能在這一時期陷入默默無聞的境地。

### 平等派密謀

督政府處理經濟危機的一些嘗試給予了巴貝夫實現抱負的歷史機遇。新政府意圖廢除以全法國為代價，只惠澤巴黎一地的體制。1796年2月20日，為達成這一目的，政府計劃取消以名義價格廉價出售麵包和肉類。消息一出舉國譁然，工人和廣大的無產階級曾受這個政策吸引來到巴黎，收入靠政府隨意設置價格的指券支付的房東和政府官員也感受了饑荒的威脅。政府最後屈服於強烈抗議，還嘗試通過將有權受到救濟的人們劃分成不同階級來緩和問題，可結果只是增加了人民的不滿和警覺。

人民的普遍苦難給巴貝夫對現有體制的強烈抨擊又添了一把火，給了他發聲的機會。他在小圈子集結了一群擁躉，被稱為「平等派」（Societé des égaux），他們很快又和雅各賓俱樂部的殘黨在先賢祠會面合併。1795年11月，警察報告到巴貝夫公開宣揚「起義、叛亂和共和元年憲法」。這個群體也受到席爾凡·馬雷夏爾的影響，他創作了平等宣言（Le Manifeste des Egaux），是巴貝夫的同情者。

一時間，政府密切監視著巴貝夫卻放任他四處活動，因為督政府也在左派的煽動中獲益，左翼活動抑制了保王黨推翻督政府的動作。而大多數工人都有些排斥巴貝夫嗜殺的鬥爭主張，即使持有最極端觀點的人也是，警察說他的煽動甚至增加了人們對督政府的支持，雅各賓派當場拒絕承認巴貝夫和勒布瓦是殘暴的「割喉殺人狂」 （égorgeurs）。

儘管如此，經濟危機仍加強了巴貝夫的影響力。1796年2月27日，拿破崙關閉了先賢祠的俱樂部，巴貝夫便加強了他的活動。他用假名發布了論文《是人民偵查員，也是兩千五百萬受壓迫人民的捍衛者》（Eclaireur du Peuple, ou le Défenseur de Vingt-Cinq Millions d'Opprimés），此文一出便在地下傳遍了巴黎的大街小巷。

同時，巴貝夫的第40期《人民講壇》引起了巨大的轟動，它極力稱讚九月屠殺的始作俑者「值得全國人民的善待」，宣稱再來一個「二次九月」才能摧毀這個充斥著「饑荒製造者、吸血鬼、暴君、劊子手、無賴、江湖騙子」的督政府。

全國各階級的苦難仍在繼續，督政府在三月份嘗試發行新債權來代替指券，儘管帶來了一些希望，但很快督政府的嘗試就破滅了，主權違約的傳言使得數以千計的下層人士集結在了巴貝夫的主張下。1796年4月4日，政府收到情報稱有五十萬巴黎市民渴求解放。從4月11日起，巴黎城市裡張貼滿了題為「對巴貝夫的教導之分析」的海報（Analyse de la Doctrine de Baboeuf），開頭寫到「大自然早已賦予了每個人平等享有全人類財產的權利」，並以呼籲恢復共和元年憲法結尾。

### 逮捕和處決

巴貝夫和他的共犯將在旺多姆新成立的高級法院受審，當1796年8月27日和28日他們被從巴黎轉移時，一些人嘗試暴動來解救他們，但很快被鎮壓下去。1796年9月7日，500到600個雅各賓派試圖策反格勒納勒的士兵，但最終也失敗了。

在旺多姆的審判在1797年2月20日開始，儘管很多要人都捲入了這場密謀，但政府把巴貝夫一人描繪成了背後主使，他自己的虛榮也被政府利用謀了方便。1797年5月26日，巴貝夫被宣判死刑，其他一些共犯包括菲利普·布納羅蒂被宣判流放，剩下的從眾被無罪釋放。次日，巴貝夫被拒絕上訴，在旺多姆被送上了斷頭台，時年36歲。

他的屍體被轉運去了盧瓦-謝爾省旺多姆的墓地，被埋葬在群葬坑裡。

## 巴貝夫主義

巴貝夫的政治思想被稱為巴貝夫主義。巴貝夫主義主張廢除私有制，建立一個「普遍幸福」的、「人人平等」的社會。它設想通過「全民公社」採取一系列立法措施，逐步消滅私有制，並過渡到以農業為核心、具有平均主義和禁欲主義特徵的「共產主義公社」。

## 參考文獻

- Ernest Belfort Bax, Last Episodes of the French Revolution, Haskell House Pub Ltd (1911; reprinted 1971),
- Birchall, Ian H. The Spectre of Babeuf, Palgrave Macmillan (1997), hardcover, 204 pages, or
- Philippe Buonarroti, translated by James Bronterre O'Brien, Babeuf's Conspiracy for Equality, Hetherington (1836; first English edition); Kelly (1965) hardcover, 454 pages ( original text on books.google.com)
- Furet, Francois, and Mona Ozouf, eds. A Critical Dictionary of the French Revolution (1989) pp 179–85
- Rose, R. B. Gracchus Babeuf: The First Revolutionary Communist,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78), hardcover, or Routledge (1978), hardcover,
- Soule, George. Ideas of the Great Economists, New York: Viking press. 1953.

## 外部連結

- 馬克思主義文庫《格拉古·巴貝夫和平等陣線陰謀》

## 基本資料

- 地區：西方哲學
- 學派：空想社會主義
- 原文名：François-Noël "Gracchus" Babeuf
- 施影響於：格奧爾格·畢希納
- 影響（來源）：狄德羅,盧梭
- 主要領域：政治哲學
- 死因：被送上斷頭台處決
- 時代：18世紀哲學
- 逝世日期：1797年5月27日
- 出生地：法蘭西王國聖康坦聖尼凱斯
- 出生日期：1760年11月23日
- 出生名字：弗朗索瓦-諾埃爾·巴貝夫、François-Noël Babeu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