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度族

般度族（पाण्डव）為源自父名的稱謂，特指傳說中的五兄弟——堅戰、怖軍、阿周那、無種、偕天，他們是古印度教史詩《摩訶婆羅多》中的核心人物。名義上，他們是俱盧國王般度之子，實則因般度受詛咒無法親生子嗣，由不同天神分別受孕而生。

史詩中，般度五子迎娶般遮羅國黑公主，為避免王位紛爭，俱盧王國被分割，五子建立天帝城。王國另一部分由其堂兄弟俱盧族統治。後來，堅戰在擲骰賭博中，將王國輸給俱盧族長子難敵。雙方約定：般度族交出王國，流放森林十二年，第十三年隱匿生活；期滿後俱盧族卻拒絕歸還國土。由此，般度族對親族發動內戰，史稱俱盧之戰。在神祇黑天的協助下，般度族最終戰勝俱盧族，卻也付出慘重代價。

## 詞源

Pandava（पाण्डव）一詞源自 Pandu（पाण्डु），意為 「般度的後裔」。般度族的其他稱號還有：

- Pāṇḍuputra（पाण्डुपुत्र）——般度之子。
- Pāṇḍavakumāra（पाण्डवकुमार）——年輕的般度諸子。
- Kaunteya（कौन्तेय）——貢蒂之子（堅戰、怖軍、阿周那）。
- Mādreya（माद्रेय）——瑪德利之子（無種、偕天）。

## 般度五子形貌與品行

般度五兄弟與黑公主結為一妻多夫。在《摩訶婆羅多・森林篇》第286章中，黑公主被勝車王劫持後，向其描述追趕而來的般度五子。

- 堅戰：身形修長，鼻直眼大，膚色如 「金」。為人公正，明曉自身行為的正法，對投降的敵人心懷仁慈。
- 怖軍：膚色金白，體態豐壯，臂長身頎，如娑羅樹般挺拔。勇武過人，力大無窮，以超凡戰績聞名。發怒時緊咬嘴唇、眉頭緊鎖。性情剛烈，記仇不赦，即便復仇後也難平息怒火。
- 阿周那：膚色黝黑，相貌極美，被譽為天下第一弓箭手，聰慧過人，「諸根完全調伏」。不為貪慾、恐懼、憤怒所惑而背離正法，雖能戰勝一切敵人，卻從不施暴。
- 無種：在黑公主眼中是 「世間最俊之人」。劍術精湛，通曉一切正法與利論，具足大智慧。對兄弟無比忠誠，兄弟們亦視他重於生命。
- 偕天：英勇、聰慧、明智，在智者集會中，其智辯與口才無人能及。他最受貢蒂疼愛，凡事順從堅戰，謹守剎帝利職責，寧死不做背法之事。

## 傳說

### 出生與身世

據《摩訶婆羅多・初篇》記載，般度雖比持國年輕，卻因持國天生失明而繼承俱盧王位。他先後迎娶雅度族公主貢蒂與摩德羅國公主瑪德利。一次林中狩獵時，般度射殺了正在交合的一對鹿，而它們實為仙人金達摩與其妻子所化。盛怒之下，金達摩詛咒般度：若他與妻子行欲，便會當即死去。般度因此自願放棄王權，苦行隱居，將王國交由持國統治，貢蒂與瑪德利隨他一同居於森林。

婚前，貢蒂曾受敝衣仙人賜福：可憑咒語召請任何天神，無需婚姻便可得子。般度得知後，讓她以尼瑜珈（借種）方式為自己生子。般度五子中，前三人為貢蒂所生，後雙胞胎則是貢蒂應般度請求，將咒語傳給瑪德利後降生。他們的神性生父為：

- 正法神閻摩——堅戰之父
- 風神伐由——怖軍之父
- 雷雨神、天帝因陀羅——阿周那之父
- 雙馬童（醫藥與健康之神）——無種、偕天之父

### 成長與俱盧族的仇怨

般度五子出生數年後，般度因與瑪德利親近而亡，瑪德利殉身自焚。貢蒂帶五子返回俱盧都城象城，與持國百子——俱盧族一同長大。般度五子由毗濕摩、維杜羅、慈憫仙人教導成長。

俱盧長子難敵拒不承認般度族為親族，雙方長期不和。出於不安與嫉妒，難敵自幼便對五兄弟心懷恨意，在母舅沙恭尼唆使下，屢次設計謀害他們，以掃清稱王之路。

當持國迫於民意，正式立堅戰為王儲時，難敵的陰謀達到頂峰。這觸犯了持國與難敵的權欲，難敵暴怒之下，採納沙恭尼的毒計：在多象城建造一座以油、酥油，尤其是紫膠為材料的易燃宮殿——紫膠宮。難敵誘騙持國，派堅戰前往多象城主持濕婆節，籌劃深夜縱火將其燒死。堅戰與四兄弟及母親貢蒂前往後，他們的叔父維杜羅識破陰謀，提前密修地道，助眾人在火起時安全脫生。

### 婚姻與子嗣

般度五子與註定覆滅俱盧族的般遮羅公主黑公主結為一妻多夫。據《初篇》所述，眾人從紫膠宮逃出後，偽裝成婆羅門隱居林中，聽聞般遮羅國為黑公主舉行選婿大典。比武以箭術決勝，阿周那以無雙射藝奪冠。

五兄弟帶黑公主見母親時，戲稱 「乞得殊勝布施」。貢蒂未及細看，隨口吩咐 「五兄弟平分」。母言不可違，五人遂共娶黑公主。為避免紛爭、明確子嗣歸屬，他們約定：每人與黑公主獨處一年，他人不得入內；違者需流放朝聖一年。唯有阿周那違反此約。

般度五子與黑公主各生一子，合稱黑公主五子：

- 堅戰——向山
- 怖軍——子月
- 阿周那——聞稱
- 偕天——百軍
- 無種——聞業

除黑公主外，五人各有正妻及子嗣：

- 堅戰另娶屍毗國王牛舍之女提毗迦，生子戰勇。
- 怖軍另娶羅剎女希丁芭，生子瓶首；又娶迦屍國公主婆蘭陀羅（力持），生子遍行。
- 那伽女優樓毗，生子宴豐
- 曼尼普爾公主花釧（又叫奇童），生子瓶川
- 黑天之妹妙賢，生子激昂
- 無種娶車底國公主懷象，生子離敵。
- 偕天娶摩德羅公主取勝，生子蘇護多羅。

在《遁世篇》中，全勝還提到般度五子另兩位妻子：怖軍之妻為車底國王童鑒之妹，偕天之妻為摩揭陀國王妖連之女。學者西蒙・布羅貝克推測，這兩場婚姻可能發生在俱盧大戰之後，因史詩別處未載其名。

### 天帝城

持國得知五兄弟未死，便將他們召回。但難敵已趁其流亡自立為王儲。般度族回歸後，朝野要求歸還堅戰王位，持國含糊其辭，最終同意 「分治」：自己與難敵保留富庶的象城，將荒蕪貧瘠的迦羅遮婆羅陀分給般度族。般度族將其大力開發，建成華美壯麗、堪比天界的都城，名為天帝城。

### 擲骰賭博

難敵因喪失半壁江山而憤恨，又見般度族繁榮強盛，妒火中燒。沙恭尼再獻毒計，邀般度族前來擲骰賭博。沙恭尼精於賭術，所用骰子受其魔力操控。堅戰一局接一局敗北，先輸盡財富，再輸王國，繼而以兄弟、自身為注，接連告負。

難敵誘騙他：尚有妻子黑公主可賭，若贏則歸還一切。堅戰中計，以黑公主為注，再度慘敗。難敵下令將淪為奴隸的黑公主帶入宮中。難敵之弟難降揪著她的頭髮拖上朝堂，當眾羞辱。滿朝武士——毗濕摩、德羅納、慈憫等，唯有維杜羅出言反對，余者皆沉默。

難敵命難降當眾剝去黑公主衣衫。黑公主向黑天祈禱護佑，黑天以神力讓其衣裳無限延長，難降徒勞而罷。盲眼國王持國恐黑公主降咒，出面致歉，將賭局所得全部歸還，解除他們的奴隸身份。

難敵因到手的勝利落空而暴怒，以死相逼，脅迫父親再邀般度族進行最後一局賭賽：敗者流放森林十二年，第十三年隱匿生活；若身份暴露，則重新流放十三年。般度族遵約再賭，又因沙恭尼作弊而敗，耐心瀕臨極限。

### 流放與隱匿時期

十二年森林流放期間，般度族積極備戰。阿周那苦修，從諸神處求得各類天界兵器。第十三年，他們化名農人，在摩嗟國毗羅陀王宮中服役。期滿後，般度族要求歸還國土，難敵堅決拒絕交出天帝城。

為求和平、避免浩劫，黑天提議：只要俱盧族歸還五座村莊——天帝城（德里）、金普拉斯塔（索內帕特）、波恩普拉斯塔（帕尼帕特）、虎普拉斯塔（巴格帕特）、芝麻普拉斯塔（蒂爾帕特），般度族便不再強求。難敵悍然拒絕，聲稱 「針尖大的土地也不會給」。至此，《摩訶婆羅多》最著名的大戰一觸即發。

### 黑天對般度五子的相助

作為般度五子的摯友，黑天在他們歷經磨難之際多方相助。俱盧大戰即將爆發之時，代表般度族的阿周那與代表俱盧族的難敵，一同前往黑天處求援。難敵先行抵達，阿周那緊隨其後。二人進入黑天的居所，見他正在安睡。難敵坐在黑天頭部旁的高座之上，阿周那則合掌跪坐於黑天腳邊。黑天醒來後，先看見阿周那，詢問其來意，隨後才發現身旁的難敵，亦向他發問。二人告知黑天大戰將起，前來請求軍事援助。黑天表示自己先見到阿周那，故優先聽取他的請求，並讓他二選一：一是自己麾下十萬大軍，二是本人親自相助但不參戰。阿周那當即選擇黑天隨行相助，黑天的軍隊便歸難敵所有。得到大軍的難敵十分滿意。

### 俱盧大戰

大戰慘烈，歷時十八日。交戰雙方在戰事中迂迴周旋、變通乃至違背戰法。最終，俱盧族一百兄弟及其全軍覆沒，僅三人倖存；般度族亦折損諸多盟友，但五子得以保全。戰後，堅戰加冕為王。

雙方戰後僅存十人：俱盧族方為馬勇、慈憫、成鎧；般度族方為般度五子、黑天與善戰。

### 晚年

般度五子統治象城三十六年，建立正法之邦。黑天離世後，時值迦利時代降臨，五子決意棄世。

般度五子與黑公主一同踏上解脫之路，攀登通往天界的岡仁波齊峰。途中，除堅戰外，眾人相繼失足離世。陪伴堅戰的一隻犬，實為死神閻摩化身。

最先離世的是黑公主，因她偏愛阿周那，有失平等；隨後是偕天，因自負學識；接著是無種，因沉迷美貌；再是阿周那，因自恃武藝，曾挑戰哈奴曼與濕婆；而後是怖軍，因殺戮過酷，以敵人痛苦為樂。唯有長子堅戰，乘因陀羅之車抵達天界之門。入天后，他未見賢良的兄弟與妻子，卻見迦爾納端坐神座。

堅戰向死神閻摩追問緣由。閻摩告知，俱盧族人因戰死沙場，功德抵消罪業，得以升入天界。堅戰再問親人下落，被引至地獄。閻摩解釋，他們正承受業報，此為暫時，罪業償清便會升入天界。堅戰忠於親人，見血肉慘狀雖心生恐懼，卻因聽見兄弟與黑公主的呼喚而留下，寧與善人共居地獄，也不願與仇敵同處天界。這一切實為閻摩設下的幻境試煉——因堅戰曾以半真半假的話語令德羅納誤以為愛子身亡，使其悲痛欲絕，故閻摩以此幻境讓他體會同等哀傷。事實上，般度五子與黑公主死後便已升入天界。閻摩道明真相後，堅戰以肉身登天。般度五子為前代因陀羅轉世。

其壽數與因陀羅任期終結後，黑天因他們的虔信與清淨，許諾賜予他們解脫。

## 藝術表現

公元8世紀耆那教文獻《訶利世系往世書》記述了耆那教版本的相關故事。

在北阿坎德邦的加爾赫瓦地區，當地村民自古便表演般度利拉，以歌唱、舞蹈與吟誦再現《摩訶婆羅多》橋段。演出中，演員會在被認為 「神靈附身」時即興起舞。

## 部分譯名對照表

原文名稱｜中文譯名｜說明

Ārjuna｜阿周那｜般度五子之一，天帝因陀羅之子。

Abhimanyu｜激昂｜阿周那與妙賢之子，黑公主五子之一。

Aśvatthāman｜馬勇｜德羅納之子，俱盧族將領。

Bhagadatta｜上勝｜怖軍與迦屍國公主婆蘭陀羅之子。

Bhīma｜怖軍｜般度五子之一，風神伐由之子。

Balarāma｜妙賢｜黑天之妹，阿周那的妻子，生子激昂。

Brihannala｜瓶首｜怖軍與羅剎女希丁芭之子。

Chitrāngadā｜花釧/奇童｜曼尼普爾公主，阿周那的妻子，生子瓶川。

DharmarājaYudhiṣṭhira｜堅戰｜般度五子之長，正法神閻摩之子，戰後加冕為國王。

Devikā｜黛維迦｜西毗國公主，堅戰的妻子，生子友軍。

Dhrishtadyumna｜善壽｜怖軍與黑公主之子，黑公主五子之一。

Duryodhana｜難敵｜俱盧族長子，持國之子，在俱盧之戰中覆滅。

Draupadī｜黑公主｜般遮羅國公主，般度五子共同的妻子。

Ghatotkacha｜瓶川｜阿周那與曼尼普爾公主花釧（奇童）之子。

Hidimbā｜希丁芭｜羅剎女，怖軍的妻子，生子瓶首。

Janamejaya｜聞業｜阿周那與黑公主之子、偕天與黑公主之子（二人同名）。

Kaurava｜俱盧族｜般度族的堂親，持國百子的統稱。

Kausalya｜迦雷奴摩提｜車底國公主，無種的妻子生子無塵。

Kuntī｜貢蒂｜般度的第一位妻子，雅度族公主，生子堅戰、怖軍、阿周那。

Mādri｜瑪德利｜般度的第二位妻子，摩德羅國公主，生子無種、偕天，般度死後自焚殉情。

Matsya｜摩嗟國/摩差國｜古印度十六雄國之一，毗羅吒國王的領地。

Nakula｜無種｜般度五子之一，雙馬童之子。

Nirbhaya｜無塵｜無種與車底國公主迦雷奴摩提之子。

Pāṇḍava｜般度族｜堅戰、怖軍、阿周那、無種、偕天的統稱。

Pāṇḍu｜般度｜俱盧國王，持國之弟，般度族名義上的父親。

Parṇālā｜婆蘭陀羅｜迦屍國公主，怖軍的妻子，生子上勝。

Pauravī｜勝軍｜摩德羅國公主，偕天的妻子，生子善賢。

Sahadeva｜偕天｜般度五子之一，雙馬童之子。

Sakuni｜沙恭尼｜難敵的母舅，精於賭術，擲骰賭局主謀。

Sanjaya｜全勝｜持國的車夫兼謀士，具天眼通，向持國轉述俱盧戰事詳情。

Satyaki｜善賢｜偕天與摩德羅國公主勝軍之子。

Sikhandin｜殊軍｜無種與黑公主之子，黑公主五子之一。

Śrī Kṛṣṇa｜黑天｜印度教重要神祇，般度族的摯友與守護者。

Uttarā｜至上公主｜摩差國國王毗羅吒之女，後與激昂成婚。

Uttara Kumāra｜友軍｜堅戰與西毗國公主黛維迦之子。

VikramaVirāṭa｜毗羅吒｜摩嗟國國王，至上公主之父，俱盧之戰中被德羅納殺死。

Vishnu｜慈憫｜俱盧族將領，俱盧之戰後僅存的三人之，曾是般度五子與俱盧百子的老師。

Yājñavalkya｜成鎧｜俱盧族將領，俱盧之戰後僅存的三人之一。

Yuyutsu｜福授｜阿周那與那伽女優樓毗之子。

Ulūpī｜優樓毗/優樓比｜那伽女，阿周那的妻子，生子福授。

## 另請參見

- 俱盧之戰
- 摩訶婆羅多
- 布巴內斯瓦爾
- 黑天
- 俱盧族

## 外部連結

毗耶娑《摩訶婆羅多》，由基薩里·莫漢·岡古利從梵語翻譯成英語，在線發布於sacred-texts.com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