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林 (1925年)

李洪林（1925年9月10日－2016年6月1日），遼寧蓋平人，原中共中央宣傳部理論局副局長、原福建省社會科學院院長，中國大陸知名的改革派理論家，以思想犀利、文筆清冽著稱。改革開放後，他倡導思想解放、反對個人崇拜，在1979年提出「讀書無禁區」和「不是人民應該忠於領袖，而是領袖應該忠於人民」的觀點，在八十年代的改革開放中發揮了重要作用，被譽為「中國新啟蒙運動的旗手」、「中國自由化運動理論旗手」。

## 人物生平

### 早年生活

1925年9月10日，李洪林生於遼寧省蓋平縣大石橋李家屯，早年就讀於北平弘達小學、南陽實驗小學、西安女師附小、蚌埠競存小學、淮陰東望小學、漢口英明小學、沅陵辰郡聯中、廣元太華中學、洛陽復旦中學、虢鎮陝西省立西安二中，1946年2月前往西北農學院學習農業經濟，期間於1946年6月30日經由中共地下黨平涼特委書記李殿成介紹批准加入中國共產黨從事地下工作。1948年畢業後任職於延安大學教育處。

### 毛澤東時期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曾在西北師範學院任教，後調入中共中央政治研究室。1959年，他在負責編輯《思想界動態》時因刊登一封武漢華中工學院學生張治水批評「三面紅旗」的來信而被批判，並被下放至北京周口店公社瓦井村勞動。1961年，到河北省新城縣整頓人民公社，任高碑店公社「孫家漫撒」大隊工作組長。1962年赴湖南寧鄉縣花明樓公社炭子沖大隊調查，在武漢受毛澤東接見。1964年編成《毛澤東著作專題摘錄》後，赴北京通縣高各莊大隊參加「四清」。1965年秋與張茂英相識，一見如故，於1966年1月15日共結連理。

### 改革開放早期

1977年出任中國歷史博物館黨史研究室主任。1978年春，他撰寫的《科學和迷信》一文批判了對毛澤東的迷信。該文經改寫後發表於《中國青年》雜誌，並得到胡耀邦讚許。時任中共中央宣傳部部長的胡耀邦因此將其調入中宣部工作，擔任理論局副局長。1979年，他受三聯書店董秀玉之邀為《讀書》雜誌創刊號撰寫了首篇文章《讀書無禁區》，轟動一時。

1979年1月26日，李洪林在理論工作務虛會上作題為《領袖和人民》的發言，提出：領袖和幹部當然要從事領導工作，並且也有一定的權力和威信，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是，他們的權力是人民給的，而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要向人民負責，要為人民做好事，才能得到人民的信任。因此，是領袖應當忠於人民，而不是人民應當忠於領袖。在那「史無前例」的十年裡，公開宣揚封建道德，這是社會主義中國的恥辱，有損於中國人民的尊嚴。實踐證明，「人民必須忠於領袖」的原則，已經嚴重地阻礙了我們社會的發展，因此必須拋棄它，而代之以「領袖必須忠於人民」的原則。這是社會主義社會領袖和群眾相互關係的一條準則。撥亂反正時期，遼寧省委第一書記任仲夷主張為張志新平反遇到很大阻力，主張平反的人以李洪林的發言為依據說：「張志新的言論比李洪林的差多了，如果張志新有罪，李洪林就更加有罪，如果李洪林的發言是正確的，張志新就應該平反」，最終使張志新沉冤得雪，隨後《領袖和人民》於1980年9月在《人民日報》刊出，被評為該報1980年一等優秀作品。當時許多因為所謂「惡毒攻擊罪」而被判重刑入獄的，看到文章後給李洪林寫信，要求幫助伸冤。黑龍江一個人1959年因為給彭德懷鳴不平而被判重刑，家中只有老母一人，因思念他而病倒，他害怕今生再也見不到母親了，請李洪林搭救。李洪林一邊看信，一邊掉眼淚，立刻寫了一封信給黑龍江省委。一兩個月後，這個人出獄回家，和老母團聚了。同類的信件越來越多。李洪林把信集中起來，給鄧小平寫了一封信反映的問題，然後把申訴信一起送去。鄧小平批示：「請胡耀邦同志處理。」胡耀邦批示公安部普查平反。幾個月後，全國有200多樁這類冤案都平反了。不久，李洪林調到中宣部理論局工作。有一次，胡耀邦到中宣部來，見到李洪林，當面對他說：「你做了一件大好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救了好幾百人啊！」

1979年3月，在理論務虛會上，鄧小平提出了「四項基本原則」，而後李洪林發表系列文章《我們堅持什麼樣的社會主義》《我們堅持什麼樣的無產階級專政》《我們堅持什麼樣的黨的領導》（第四篇《我們堅持什麼樣的馬克思主義》於1989年發表），用三中全會精神解釋四項基本原則，批駁了左傾回潮風，支持各地因堅持思想解放而受壓制的人，此舉得到胡耀邦的支持，卻遭到胡喬木的反對。1982年4月，「左王」鄧力群出任中宣部部長後，李洪林被免去中宣部理論局副局長職務，並被取消中共十二大代表資格。

1983年赴福建省調查福日公司，所作調查報告披露了「殖民地企業」的真相。在清除精神污染運動中，從1983年底到1984年初，中宣部召開五次全體大會對李洪林進行重點批判，全都以失敗告終。1984年他被調離中宣部，接受福建省委第一書記項南邀請，1985年6月出任福建省社會科學院院長，研究課題《福建在「一國兩制」中的地位和作用》。1985年7月，在武夷山召開《「一國兩制」與福建》學術討論會。1985年底赴晉江調查鄉鎮企業，所作調查報告披露了「晉江假藥案」的真相。

1986年1月，偕妻赴美，訪問普林斯頓大學、紐約州立大學、哥倫比亞大學和夏威夷東西方中心，研究課題「四種主義在中國」並作多次講學。1986年10月在北京參加國家社會科學「七五」規劃會議，被選為國家重點課題《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比較研究》項目負責人。

在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運動中，1987年3月李洪林被免去福建省社會科學院院長職務，返回北京。

1989年「六四事件」期間，李洪林參加了一次《光明日報》座談會、參加了幾次簽名，並前往天安門廣場呼籲學生停止絕食。此後，1989年7月7日至1990年5月9日，被「監視居住」。

### 二十一世紀

2012年，李洪林接受馬國川專訪《回首「理論風雲」》。2013年，接受沈洪專訪《百年道路話滄桑》。

2016年2月7日夜，李洪林之妻張茂英突發腦梗塞，其後於2月15日逝世，對李洪林的精神和健康造成致命打擊。4月15日，李洪林在北京通州家中為來訪的史義軍題寫人生座右銘「宜觀星辰辨南北，勿隨螢火逐東西」。4月下旬，李洪林被確診為肺癌晚期，其後住院治療。5月3日與王若水夫人馮媛談婦女解放話題。

2016年6月1日晚19時20分，李洪林因肺部感染在北京逝世，終年91歲。6月5日上午10時，李洪林送別儀式在八寶山蘭廳舉行，李洪林的兒子李少民主持儀式，為李洪林送行的有胡德平夫婦、朱厚澤夫人、於浩成家人、張顯揚夫人、楊繼繩、戴晴、鄭仲兵、俞梅蓀、章立凡及施濱海等300多人。

## 後世紀念

2017年，李洪林書贈哈佛大學費正清中心讀書館的大幅題字「讀書無禁區」揭幕懸掛。

2021年，《當代中國研究》出版專輯，其中收入李洪林的《讀書無禁區》和《領袖和人民》兩篇文章，以及以及鮑彤、王若水、郭羅基、嚴家祺、阮銘、戴晴、胡平等人寫的關於李洪林的20餘篇文章。

2022年，美國之音發表了平章專訪李洪林之子李少民的影片，回顧了父親走過的道路、以及和陳伯達、田家英、鄧力群、胡耀邦等人的互動。

## 家庭情況

父李濟方，母高素筠，妻張茂英，前妻趙傑，長子少軍，長女少華，次女少榮，次子少民。2016年，李洪林於金婚之日作《金婚贈茂英》一首：「驚鴻一瞥締良緣，風雨同舟五十年。扶老挈幼手牽手，舉案齊眉肩並肩。十年離亂苦相守，一堵牢牆兩熬煎。含淚重逢憂變喜，以沫相濡酸亦甜。風雲際會成青史，黃粱夢醒還家園。紙上揮毫虬龍走，書中漫步天地寬。莫愁歲月添白髮，自有童心樂天年。」

李洪林自號「痴翁」，與「呆公」於浩成、「迂夫」郭羅基並稱「京城三愚」。李少民在《北京之春》2001年9月號《自由的代價》一文中表示，想到一本書的主題：「從一個家庭兩代人爭取自由的遭遇看二十世紀的中國」，但恐怕沒有時間寫這麼一部書了。

## 作品目錄

### 著作

- 《辯證唯物主義的認識論》，甘肅人民出版社，1957年
- 《論自由》，上海人民出版社，1957年
- 《什麼是官僚主義和宗派主義》，上海人民出版社，1958年
- 《辯證唯物主義學習方法的幾個問題》，人民出版社，1958年
- 《社會主義與自由》，上海人民出版社，1980年
- 《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天津人民出版社，1980年
- 《科學和迷信》，天津人民出版社，1980年
- 《我們堅持什麼》，北京：群眾出版社，1981年
- 《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藏文），青海民族出版社，1983年
- 《理論風雲》，北京：三聯書店，1985年
- 《四種主義在中國》，北京：三聯書店，1988年
- 《命運——李洪林自傳》，臺北：文統圖書，1993年，諾福克：當代中國研究中心，2022年，紐約：博登書屋，2025年
- 《中國思想運動史 1949-1989》，香港：天地圖書，1999年初版，2010年修訂版，2016年修訂版第二版
- 《天涯三憶》，香港：天地圖書，2011年

### 文章

-《人民日報》-

- 按勞分配是社會主義原則還是資本主義原則，人民日報1977年9月27日第3版
- 時間，人民日報1978年1月2日第3版
- 從擇優錄取談消滅差別，人民日報1978年2月11日第2版
- 駁戚本禹對翦伯贊同志的誣陷，人民日報1978年9月15日第3版
- 科學和迷信，人民日報1978年10月2日第3版
- 我們黨的歷史僅僅是兩條路線鬥爭的歷史嗎，人民日報1978年12月14日第3版
- 我們堅持什麼樣的社會主義，人民日報1979年5月9日第2版
- 我們堅持什麼樣的無產階級專政，人民日報1979年6月22日第3版
- 我們堅持什麼樣的黨的領導，人民日報1979年10月5日第3版
- 人民要公僕，不要長官，人民日報1980年5月23日第5版
- 堅定不移地貫徹三中全會的方針，人民日報1980年6月3日第5版
- 領袖和人民，人民日報1980年9月18日第5版接9月19日第5版
- 「信仰危機」說明了什麼，人民日報1980年11月11日第5版
- 執行三中全會路線 堅持四項基本原則，人民日報1981年4月24日第1版接第4版（特約評論員）
- 淺談理論上的堅定，人民日報1982年2月15日第5版
- 民主的權威，人民日報1982年3月1日第5版
- 社會主義和對外開放，人民日報1984年10月15日第5版
- 發展和堅持，人民日報1985年1月7日第5版
- 從「一言堂」到「群言堂」，人民日報1985年4月22日第5版
- 關鍵是發展生產力，人民日報1985年5月24日第5版
- 理論的力量，人民日報1986年1月3日第5版
- 論競爭，人民日報1988年5月16日第5版
- 音響與文明，人民日報1989年3月2日第8版

-《讀書》-

- 讀書無禁區，《讀書》1979年第1期
- 共產黨人應該講修養，《讀書》1979年第4期
- 生死榮辱之間，《讀書》1980年第5期
- 埋頭讀書研究，《讀書》1982年第2期
- 時代和權威——關於權威的札記，《讀書》1985年第1期
- 風俗、婦女與婚姻，《讀書》1988年第7期

-其他-

- 揭批「四人幫」是一場歷史性大決戰，《歷史研究》1978年第3期
- 必須批判「四人幫」的「資產階級法權論」，《哲學研究》1978年第7期
- 翦伯贊同志十年祭——駁戚本禹對翦伯贊同志的誣陷，《歷史研究》1978年第9期
- 破除迷信 掌握科學，《中國青年》1978年第1期（特約評論員）
- 打破黨史禁區，《歷史研究》1979年第1期
- 擇優錄取與階級路線，《人民教育》1979年第1期
- 歷史主動性和歷史局限性，《光明日報》1980年1月3日
- 發展變化和安定團結，《生活》1981年第1期
- 我們堅持什麼，《法學雜誌》1981年第1期
- 岳飛墓隨筆，《新觀察》1984年第13期
- 理論的力量——為《現代哲學》作，《現代哲學》1985年第1期
- 改革是前進 不是讓步，《福建論壇》1985年第1期
- 從「一言堂」到「群言堂」，《群言》1985年第2期
- 「人人有飯吃」簡析，《群言》1985年第8期
- 現代化與民主，《世界經濟導報》1986年6月2日第291期
- 真理和大棒，《新觀察》1986年第22期
- 九十年後看戊戌，《新觀察》1988年第22期
- 危機與改革，《新啟蒙》第2期，湖南教育出版社，1988年12月
- 問題在哪裡 出路在何處，《新觀察》1989年第1期
- 我們堅持什麼樣的馬克思主義，《馬克思主義研究》1989年第1期
- 風雨十年，《新華文摘》1989年第3期
- 中國思想界的轉折，《猛醒的時刻》，中外文化出版公司，1989年4月
- 獻身真理——懷念黎澍，《中國社會科學》1989年第3期
- 我的「理論工作者」經歷，《炎黃春秋》2008年第11期
- 懷念張遺，《炎黃春秋》2010年第5期
- 1959年的民間「彭德懷上書」，《炎黃春秋》2012年第3期
- 陳水扁這面鏡子，《炎黃春秋》2013年第5期
- 我所了解的三次整風運動，《炎黃春秋》2015年第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