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紅軍渡過金沙江戰鬥

中央紅軍渡過金沙江戰鬥是指1935年5月1日至9日中央紅軍二萬五千里長征期間，在雲南祿勸縣皎平渡渡過金沙江的戰鬥。

## 背景

中央紅軍「四渡赤水」後，佯攻貴陽。1935年4月22日，中央紅軍先頭部隊進入雲南富源縣，一路殲滅富源、霑益、曲靖、馬龍之敵。4月28日，紅軍中央縱隊經馬龍縣抵達尋甸縣魯口哨、大湯姑村一帶回族聚居區。4月29日，中革軍委在此發布了《關於我軍速渡金沙江在川西建立蘇區的指示》：

林、聶、彭、楊、董、李、羅、何、鄧、蔡：

甲、由於兩月來的機動，我野戰軍已取得西向的有利條件，一般追敵已在我側後，但敵已集中七十團以上兵力向我追擊，在現在地區我已不便進行較大的作戰機動，另方面金沙江兩岸空虛，中央過去決定野戰軍轉入川西，創立蘇維埃根據地的根本方針，現在已有實現的可能了。

乙、因此政治局決定我野戰軍應利用目前有利時機，爭取迅速渡過金沙江，轉入川西消滅敵人，建立起蘇區根據地。據此，我軍部署如下：

1．行進路線：

A、三軍團為右縱隊分兩路：右經河腦村、海〔河〕尾村、甸沙村、萬希古〔疑為萬希德之誤〕江邊、核桃菁、上色馬；左經尋甸、海頭村〔又名清海〕、海獲得、狗街、以才得、法相戛、上包土司前進。

B、軍委縱隊及五軍團為中央縱隊，經魯口哨、中麥廠〔今名麥廠〕、魯土村、可郎、樂郎、大石橋〔今名石橋〕、耿家村、老詩戛、石板河、馬店前進。

C、一軍團（缺一個師）經嵩明、岩峰場〔即今岩峰哨〕、核桃樹、小新街、蕭家村、祿勸、德明村、法基、大小黑山或自烏花出前進。

D、一軍團另一個師為先頭師，於五一到祿勸，以便趕往江邊架橋，同時三軍團亦須派出先遣團帶電台趕往架橋。

E、九軍團則於相機占領東川後，西行至鹽廠〔即鹽場〕、鹽埧或干鹽井渡江。

2．渡江點第一地段選在雲南境內之白馬口及太平地，由一軍團先頭師架橋。第二地段之魯車渡、志力渡，由三軍團先頭團架橋。

3．在渡江前一般應採取較急行軍遠離追敵，使先頭能較敵隔三天以上，後衛應較後，隔本隊一天至一天半行程；本隊期於五月五號達到江邊。

4．各縱隊前進中，遇阻敵應迅速消滅之，城不易攻則繞過之，遇追敵應盡力遲阻，逼緊則以相當兵力擊退之。

5．各兵團應嚴格執行此計劃之規定，關於路線行程及作戰部署之每一步的實施均關渡江大計，應力求協同動作不得違悞。

6．萬一上述地段渡江不遂，則應迅速轉入元謀西北地區，設法渡江。屆時野戰軍主力應控制在武定、元謀之線，準備打擊滇敵。

丁、關於渡江轉入川西的政治意義，應向幹部及戰士解釋（內容另告）〔見1935年4月30日《總政治部關於渡金沙江的政治工作指示》〕，使全軍指戰員均能夠以最高度緊張性與最堅強意志赴之，應克服疲勞與不正確情緒，行軍中應爭取少數民族，攜帶充足糧食，注意衛生與收容掉隊。

中革軍委

四月廿九日

4月30日，毛澤東、周恩來、朱德、張聞天、王稼祥等中央領導人和紅軍總部、中央書記處、中央軍委二局、三局、總衛生部等進駐尋甸縣柯渡鎮回、漢族雜居的丹桂村（駐地舊址迄今保存完好）。紅軍在該村清真寺外牆上寫下標語「紅軍絕對保護回家工農群眾利益」（「回家」即指回民）。中革軍委決定分兵三路渡金沙江：

- 紅一軍團為左路攻占元謀龍街渡。為了迷惑敵人，確保全軍搶占金沙江渡口和渡江的勝利，紅一軍團派出先頭部隊到距昆明城僅10多公里的大板橋，張貼「打倒雲南軍閥龍雲」、「打到昆明去活捉龍雲」等標語口號，形成威逼昆明的態勢，迫使第二路軍剿匪軍總司令龍雲急忙收縮滇軍、民團進入昆明城內防守，並調中央軍薛岳部趕赴昆明郊區駐防。
- 中共中央隨中央縱隊和紅五軍團為中路，搶占皎平渡渡江。此處江面約200米寬，江水稍顯平靜，對岸是四川會理。
- 紅三軍團為右路急進祿勸縣洪門渡。

中央決定組成渡江臨時指揮部，總參謀長劉伯承為渡江先遣總司令，陳云為政委，幹部團為渡江先遣部隊。周恩來親自向幹部團團長陳賡和政委宋任窮交待了搶渡金沙江的具體任務，並讓幹部團前衛連連長肖應棠匯報情況，周恩來說：「奪取皎平渡關係到全軍的安危，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為防堵紅軍渡金沙江北上，龍雲電令祿勸、武定、元謀各縣縣長將境內金沙江渡江船隻破壞，以圍殲紅軍在金沙江以南，成為石達開第二。

## 經過

5月2日入夜，劉伯承率領幹部團抵達金沙江皎平渡，連長肖應棠率領的前衛連與當地船工張朝壽、張朝連在江里撈起1條木船，並買來土布進行修補後，急切間仍不能使用。這時從江對岸划船過來一條取大煙（「滇土」）的船，是土司金漢利鴉片癮發了，派船工殷夢之到雲南這邊找鴉片和接早上派過江去的探子的。前衛連奪取了該船，連夜乘這條船劃到江對岸，順利占領了厘金局、消滅了江防民團，並俘虜了鄧錫侯的川康邊防軍的一個連隊大部，控制了對岸的渡口，並在金沙江里撈起被土司金漢利和當地富紳金漢瑤廢棄的兩條破船，從日用商店買來了33卷布匹撕成布條塞堵船縫。這樣一共有四條木船可用。加上在上游過江的紅一軍團的一個班於5月7日順江而下劃來的2條木船，共有6條木船渡江。

渡江指揮部在祿勸縣團街召開大會，頒布了《渡江守則》。

1935年5月3日白天，毛澤東、周恩來、朱德、張聞天、秦邦憲、陳雲，政治局候補委員劉少奇、王稼祥、鄧發、凱豐，中共中央秘書鄧小平等乘老船工殷夢之劃的木船從皎平渡渡過金沙江。毛澤東指示渡江指揮部司令劉伯承：「船工幫了我們的大忙，很辛苦，我們應該殺豬宰羊慰勞他們，還應給他們多發工錢。他們都是窮苦人，在中國革命最關鍵的時候幫助我們，不容易！」劉伯承匯報按照當天的渡江進度，中央紅軍需要一個月才能渡完。毛澤東指示：「必須做到白天黑夜划船渡江，人歇船不歇，船工輪流搖渡，伙食辦好些，紅軍一天吃兩頓飯，船工一天吃六頓飯，頓頓都要有肉，讓船工加班加點地渡紅軍過江。僅憑几條木船和十幾名船工是遠遠不夠用的，還必須架設浮橋，一定要搶在敵人追兵趕到之前，把紅軍渡完。」「還可以在《渡江守則》上增加幾條，一定要確保渡江迅速、安全，如果幾萬人靠幾條小船搶渡，人馬擁擠，一不小心，木船翻沉了，紅軍戰士損失了，渡河時間就延長了。我們要做到不死一人一馬。」毛澤東、周恩來等在江北岸的一個岩洞內住宿辦公。毛澤東在此住了三晝夜，直至5月7日紅一軍團趕到皎平渡開始渡江，毛澤東才離開江邊北上。

渡江指揮部在江邊燃起一盞汽燈，又把搭浮橋的木料澆上汽油，立起來點燃，江面照的通明。渡江共有6條船，其中大船2條，每條乘坐60人，還在船邊帶上6頭騾子游水過江；二葉子船4條，每條乘坐40人；後來還有1條漁船。每條船上都編了號，紅軍按編號有序上船渡江。紅軍在船工張朝壽幫助下，在金沙江皎平渡兩岸找到一些船工，總計37人，編成6人一組、3人一班，分配到每條船上為紅軍划船，每班劃10次後輪換另一班人上船，人歇船不歇，晝夜不停地划船送紅軍過江。為了保持船工體力，紅軍殺豬煮大鍋肉給船工吃，每人每天拿5元大洋，外加4兩菸葉的報酬。最後一位在世的船工張朝滿（當年23歲，家中兄弟、堂兄弟六人都在金土司家當船工）回憶：「紅軍自己沒得吃，但讓我們吃肉，划船的時候手臂劃腫了，腿也站疼了，但總感覺身上有使不完的勁兒。」「一天鍋里的肉中沒有了肥肉，我們說今天的肉怎麼都變成了瘦肉？戴著眼鏡的首長（劉伯承）對我們說：老鄉，天上有龍肉，這是地上的驢肉啊！紅軍還在金利堯家的馬店外支了3口大鍋，兩口煮稀飯、一口燒開水給6條船上每班輪換下來休息的船工吃、喝。」「岸邊擠滿了人，他們有序排著隊，雖然衣服破舊，但卻是整整齊齊的。為了搶渡，部隊過江做了精心組織，每條船都編了號，並指派了船長，上船時，部隊排成一路縱隊，上船後，戰士們對號入座。」「紅軍紀律非常嚴明，渡江指揮部規定，多一人不行，少一人也不行。」幾條船雖然用布條堵漏，但每擺渡一個來回，都要將船中進的水倒入江中，才能重新使用。渡江指揮部政委陳雲在渡江組織管理方面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各支部隊未到江邊前，就被告知渡江紀律：隊伍開到江邊時必須停止，不許走近渡船。每條船都編有號碼，規定其所能載人數及擔數，並標明坐位次序。按照船只能渡多少人，就讓多少人到渡口沙灘上，登上預先指定好的那條船。部隊只能排成一路縱隊上船，不許幾個人同時上船，杜絕了「爭先恐後」的現象。每船都有一名船上司令員，即使軍團長、師長上船之後也得服從這位司令員的管理。那些馱載大件行李的騾馬，將其都趕到江里，人坐在船尾牽著牲畜過江。

皎平渡江深水急，用竹筏搭建浮橋失敗。但渡江工作得到有力組織後，「每日夜能渡1萬人，軍委縱隊5日可渡完。」

右路軍紅三軍團，由尋甸縣雞街經九龍，進入木克村宿營，後過普渡河、撒營盤、馬鹿塘、大松樹到達祿勸縣金沙江洪門渡。但因水流太急，架設浮橋未成功。紅軍在當地群眾的幫助下找到一條木船，因山高江谷深，紅軍在祿勸當地船工劉國周、劉國順、劉國發、劉國太、劉應忠、劉太泉、劉太福、羅志榮的幫助下，歇人不歇船，幾天時間僅渡過前衛紅十三團。5月5日，紅三軍團接中革軍委電令逆江而上趕往皎平渡，在船工們的幫助下於5月6日渡過了金沙江。

左路軍紅一軍團於5月3日攻入元謀縣城後，直奔離縣城30公里的龍街渡口。先頭紅一師到達龍街渡時，渡船已被敵人全毀，紅軍無法渡江。紅軍逆江而上兩公里多到石花灘架設浮橋，浮橋架設一半時被敵機投彈炸毀。5月5日，毛席、朱電令一軍團「務必不顧疲勞，於7日兼程趕到皎平渡，8日黃昏前渡江完畢，否則有被隔斷的危險」。紅一軍團大部隊順江岸行至皎平渡，在船工們的幫助下於7日、8日渡過了金沙江。已渡過金沙江到北岸的一個班共12名紅軍戰士，在上游魯車渡傣族船工李有才、康坤的幫助下，找到兩條木船，一起將順江岸而下的紅一軍團野戰醫院院長戴濟民率領的一批傷病員接到了金沙江北岸。之後，在兩名船工和4名紅軍戰士將這兩條船順江劃至皎平渡途中，一條船被急流衝到礁石邊擱淺，兩名戰士下船推船，船走了，可這兩名戰士被滯留在礁石上，船工將船劃靠岸後，找到船工姚萬成兄弟倆一起冒著生命危險，將紅軍戰士營救上船，繼續順江而下到了皎平渡，成為皎平渡紅軍搶渡金沙江的六條木船中的兩條。

5月6日，向皎平渡急追的國民革命軍吳奇偉先頭部隊一個師在祿勸縣石板河遭到殿後的紅五軍團頑強阻擊，止步不前；5月7日，追敵一萬多人蜂擁而來。5月9日，在祿勸石板河擔任阻擊任務的紅五軍團完成掩護主力過江的任務後，也從皎平渡渡過了金沙江。

1935年5月3日至9日，經過7天7夜往返船渡，在皎平渡當地37名船工的幫助下，使用6隻小木船和1條漁船，成功地將紅軍3萬人馬渡過了金沙江。中央紅軍全部渡過金沙江後，將6條船全部炸毀。薛岳率吳奇偉縱隊、周渾元縱隊等一路追趕，趕到金沙江邊時，沿江空空蕩蕩，派出搜索隊，只撿回來紅軍扔掉的穿破了的草鞋。在會理紅五軍團政治部『猛進文工團』演出話劇《一隻破草鞋》，表現了敵人追擊千里，被拖得丟盔棄甲，得到的只有紅軍丟下的一隻破草鞋的橋段。

## 影響

皎平渡是中央紅軍長征中的一個重要轉折地，擺脫了自江西中央蘇區長征以來幾十萬敵軍圍追堵截，取得了戰略轉移中具有決定意義的勝利。毛澤東在《長征》詩中「金沙水拍雲崖暖」的詩句寫的正是這一段征程。

在離渡口不遠的江岸邊，有一個紅軍長征渡江紀念館，紀念館於1994年正式落成。館內陳列著《中國工農紅軍長征過祿勸展覽》、搶渡皎平渡時的相關資料、紅軍用過的物品。

位於皎平渡渡口下流30公里處的烏東德水電站，計劃2019年儲水，皎平渡將成為庫區。

20世紀70年代雲南省紅軍長征過雲南文物史料徵集辦公室的調查實錄，當年為中央紅軍在皎平渡划船搶渡金沙江的當地船工分別是雲南省祿勸縣籍的張朝壽、張朝滿、張朝福、張朝祿、張朝經、張朝連、張朝珍、張朝元、張興貴、張忠印、楊走有、楊朝興、殷孟芝、小王友、丁吉安、李有才、康坤、鍾應福、姚國元、楊麻子、李如成、陳月清、李正芳，共23名船工；四川省會理縣籍的張朝發、李明祿、周德安、周啟龍、田興舉、田興科、向正發、向正家、向二糖匠（夏二糖匠）、向志富、羅興武、羅興全、姚萬成、嚴再洪，共14名船工。並對這37名滇川籍船工的姓名、性別、民族、家庭出身、出生年月、籍貫、健與亡情況，分別做了實錄。皎平渡現場建有「共和國不會忘記」碑，上面列出了當年為紅軍擺渡的37名船工的姓名。當年船工們中的3位（張朝滿、李正芳、陳月清）留下了照片傳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