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勞工

Ostarbeiter（德語，意為「東方工人」）是納粹德國對從被占領的中歐和東歐徵集、用以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德國從事強迫勞動的外國工人的稱謂。德國人在戰爭初期就開始驅逐平民；1941年巴巴羅薩行動後，這種驅逐達到前所未有的規模。德國人從新成立的烏克蘭總督轄區、加利西亞區（隸屬波蘭總督府）和奧斯蘭總督轄區抓捕 Ostarbeiter。這些地區包括德國占領波蘭和蘇聯被征服領土。根據帕維爾·波利安的說法，雖然多數被占領地區的 Ostarbeiter 主要為男性，但從被占領蘇聯領土帶走的「東方工人」中超過50%是女性，而從波蘭帶走者中近30%是女性。東方工人包括烏克蘭人、波蘭人、白俄羅斯人、俄羅斯人、亞美尼亞人、韃靼人等。對 Ostarbeiter 人數的估計在300萬至550萬之間。

到1944年，多數新勞工年齡不到16歲，因為更年長者通常被徵召到德國服役；被從家中帶走時，30%的人年齡低至12至14歲。1943年11月，年齡下限降至10歲。Ostarbeiter 經常成為強姦受害者，因強姦導致的懷孕多達數萬起。

Ostarbeiter 通常只能獲得飢餓配給，並被迫住在受看守的勞動營中。許多人死於飢餓、過勞、轟炸（他們常被拒絕進入防空洞）、虐待和德國監督者的處決。這些工人通常拿不到工資；即使獲得報酬，也以代幣貨幣支付，只能在其居住營地購買特定商品。

戰後，同盟國占領德國遣返了超過250萬名獲解放的 Ostarbeiter 中的許多人。1945年10月，美國當局禁止強制遣返 Ostarbeiter，其中一些人移民到美國及其他非東歐集團國家。2000年，德國政府和數千家德國公司向納粹政權下的 Ostarbeiter 受害者一次性支付了略高於50億歐元的賠償。

## 術語

參見：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德國統治下的強迫勞動

1944年夏末的德國官方記錄列出，在「大德意志國」領土上有760萬外國平民工人和戰俘，其中絕大多數是被強行帶來的。因此，他們約占當時德意志國整個經濟中全部登記工人的四分之一。

被帶到德國的 Fremdarbeiter（外國工人）中形成了一套等級制度。這一多層制度建立在民族等級之上。來自日耳曼國家、斯堪地那維亞、羅馬尼亞和義大利的 Gastarbeitnehmer，即所謂「客籍工人」，地位最高。Zwangsarbeiter（強迫勞動者）包括 Militärinternierte（軍事拘禁者）、戰俘、Zivilarbeiter（平民工人），主要是來自波蘭總督府的波蘭囚犯。他們獲得較低工資和食物配給，工作時間更長，不能使用公共設施（如公共運輸、餐館或教堂），不得擁有某些物品，有些人還被要求在衣服上佩戴「波蘭P」標識。Ostarbeiter 是東方工人，主要來自烏克蘭總督轄區。他們被標以寫有「OST」（東方）的徽章，遭受比平民工人更嚴酷的條件。他們被迫住在以帶刺鐵絲網圍起並受看守的特殊營地，尤其容易受到蓋世太保和商業工業廠衛的任意擺布。戰爭結束時，550萬名 Ostarbeiter 被送回蘇聯。

## 歷史

1941年底，德國出現新的危機。隨著男性被動員進龐大軍隊，德國支持戰爭工業的勞動力短缺。為克服這種短缺，赫爾曼·戈林下令從巴巴羅薩行動期間在中歐和東歐奪取的領土帶入人員。這些工人被稱為 Ostarbeiter。隨著對蘇戰爭持續，危機加深。到1944年，政策演變為幾乎綁架任何人，以滿足托特組織及其他類似項目的勞動力需求；40,000至50,000名10至14歲的波蘭兒童被德國占領軍綁架，並在所謂 Heuaktion 中被運往德國本土充當奴隸勞工。Heuaktion（「乾草行動」）據稱是對無家可歸、無父母且無住所兒童的縮寫說法，這些兒童在沒有監護人的情況下被集中。抵達德國後，這些兒童被交給帝國勞動役或容克飛機工廠。綁架的次要目的是進一步迫使成年人登記，以替代兒童。

### 招募與綁架

最初，弗里茨·紹克爾於1942年1月發起招募運動，號召工人前往德國。一則公告寫道：「1月28日，第一列專車將帶著熱飯從基輔、茲多爾布尼夫和普熱梅希爾開往德國。」第一列火車於1月22日從基輔出發時已滿員。

隨後的幾個月中，廣告繼續出現。「德國在召喚你！去美麗的德國吧！已有100,000名烏克蘭人在自由德國工作。你呢？」1942年3月3日，一則基輔報紙廣告這樣寫道。然而，關於烏克蘭人在德國遭遇非人奴隸條件的消息傳回後，這一運動未能吸引足夠志願者。隨後實施強制招募，儘管宣傳仍將工人描繪成志願者。

當許多 Ostarbeiter 在德國面臨惡劣條件的消息傳回烏克蘭後，志願者來源枯竭。德國人轉而進行大規模圍捕，常針對教堂會眾和體育賽事人群等大型聚集場所，整群人被槍口驅趕到等候的運畜車廂中，並被驅逐到德國。

### 保姆

一種特殊類別是被招募擔任保姆的年輕女性；希特勒認為許多女性想要孩子，而其中許多人受限於缺少家務幫助。這是促進出生率的眾多努力之一。由於保姆會與德國兒童密切接觸，也可能處於遭性剝削的位置，她們必須被認為適合德意志化。希姆萊稱，這樣可以重新贏回德國血統，同時也使這些女性受益；她們通過在德國工作獲得社會上升，甚至有機會在那裡結婚。她們只能被分配到有許多孩子、且會恰當訓練保姆的家庭。這些分配由NS-Frauenschaft執行。最初，這種招募僅在波蘭被吞併地區進行，但通過篩選的女性不足，促使其擴展到整個波蘭以及蘇聯占領區。

### 狀況

在德國境內，Ostarbeiter 要麼住在大公司擁有和管理的私人營地，要麼住在由私人付費警衛服務 Werkschutz 看守的特殊營地。他們平均每天工作12小時，每周工作6天。工資約為德國工人工資的30%；然而，大部分錢用於食物、衣物和住宿。勞工當局RSHA Arbeitskreis 抱怨許多公司將這些前蘇聯平民工人視為「平民囚犯」，並相應對待他們，完全不支付工資。獲得報酬者拿到的是特製紙幣和儲蓄印花，只能在特殊營地商店購買有限種類物品。依法，他們獲得的食物配給比其他強迫勞動群體更差。這些不幸者在德國得到的是飢餓配給和簡陋住所。

Ostarbeiter 被限制在居住區內，有時是勞動營。由於他們屬於斯拉夫民族，德國當局將他們歸為 Untermenschen（「劣等人」），他們可能因違規而被毆打、恐嚇和殺害。試圖逃跑者會被吊死在其他工人能看到屍體的地方。逃跑或未經許可離開可判處死刑。納粹禁止德國人與東方人發生性關係。1942年12月7日，希姆萊要求任何「未經許可的性交」都應處以死刑。根據這些新種族法，所有性關係，即使未導致懷孕，也會作為 Rassenschande（種族玷污）受到嚴厲懲罰。戰爭期間，數百名波蘭和俄羅斯男子因與德國女性發生性關係而被處決，儘管烏爾里希·赫伯特寫道，主要違規者其實是未被禁止與德國女性社會接觸的法國和義大利平民工人。

強姦女性 Ostarbeiter 極為普遍，並導致數萬起因強姦而懷孕。受害者開始生下大量不受歡迎的嬰兒，以至於必須建立數百個特殊納粹外國工人生育中心來處置這些嬰兒。

許多 Ostarbeiter 在盟軍轟炸其工作工廠時死亡，因為德國當局拒絕讓他們進入防空洞。還有許多人死亡，是因為德國當局命令「應將他們勞動至死」。

納粹當局試圖在農場複製這些條件，命令農民將工人納入勞動力，同時強制執行完全的社會隔離，包括不允許他們同桌吃飯，但這在實踐中更難執行。儘管努力提高德國婦女的「種族意識」，性關係仍然可能發生。當德國軍事形勢惡化時，農民為在戰敗後自保，往往會改善這些工人的處境。

德國本土工人在工廠中擔任強迫勞動的工頭和監督者，因此外國人與德國國民之間並未產生團結。德國工人習慣於種族主義造成的不平等，並對這些工人的困境變得冷漠。

### 統計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德國占領中東歐期間（1941–1944年），超過300萬人被作為 Ostarbeiter 帶到德國。一些估計認為人數高達550萬。在超過300萬名 Ostarbeiter 中，三分之二到四分之三是烏克蘭人。康杜福爾寫道，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有2,244,000名烏克蘭人被迫在德國從事奴隸勞動。另一項統計顯示，德國境內烏克蘭 Ostarbeiter 奴隸總數為2,196,166人。這兩項統計可能都排除了來自加利西亞的數十萬烏克蘭人，因此最終總數可能約為250萬。

女性 Ostarbeiter 略多於男性。他們受僱於農業、採礦、軍備製造、金屬生產和鐵路。Ostarbeiter 最初被送到中轉營，勞動力短缺公司的代表直接在那裡挑選工人。位於科隆的Ford-Werke，以及位於呂塞爾斯海姆和布蘭登堡的歐寶，都在其工廠雇用了數千名此類 Ostarbeiter。

一些 Ostarbeiter 為私營企業工作，但許多人受僱於製造軍備的工廠。這些工廠是盟軍轟炸的主要目標。Ostarbeiter 被認為相當高產且高效。男性被認為相當於德國工人的60%至80%，女性則為90%至100%。200萬烏克蘭人大多在軍工廠工作，包括位於佩內明德的V-2火箭工廠。

根據亞歷山大·達林，截至1944年12月，部署人數如下：

任務｜Ostarbeiter人數

農業勞動｜725,000

採礦｜93,000

機器和設備製造｜180,000

金屬工業｜170,000

鐵路｜122,000

### 懷孕

參見：納粹外國工人生育中心

為防止 Rassenschande（德國本土人與外國人違反德國種族法），農民收到有關種族混合的宣傳傳單，但完全無效。波蘭和蘇聯女性 Ostarbeiter 在監督者手中遭受猖獗性虐待，導致數萬起因強姦而懷孕。令人震驚的是，80%的強姦發生在波蘭女孩工作的農場。新生兒在納粹外國工人生育中心被秘密安樂死。在 Arbeitslager 中，嬰兒則被當場殺害。西方工廠工人有妓院，東方人沒有。納粹認為他們應以男女相等數量招募，因此不需要妓院。女性勞工總是住在獨立營房中。儘管如此，黨衛隊仍懷疑她們通過懷孕「騙取免工」。早先將她們送回家生產的政策，於1943年被黨衛隊全國領袖以特殊墮胎令取代。與納粹德國婦女相反，Ostarbeiter 女性通常被迫墮胎。

有時，如果女工和孩子父親被認為「血統良好」（例如挪威人），孩子可能被視為「具有種族價值」。在這種情況下，親子關係會被調查，父母雙方也會接受測試。如果通過，女性獲准生產，孩子則被帶走進行德意志化。如果女性被認為特別適合，她可能會被安置到生命之泉機構。然而，當出生的孩子未能通過篩選時，他們會被送入 Ausländerkinder-Pflegestätte 設施，多達90%的孩子會因蓄意遺棄而痛苦死去。

在一些農村地區，當局發現德國農婦傾向於照顧工人生下的孩子，就像照顧自己的孩子一樣。當局試圖隔離這些孩子，並利用殘酷宣傳灌輸一種觀念：如果「異族血統」的工人在德國生產，就意味著立即且完全地與孩子分離。納粹反覆宣傳 Volkstum（種族意識），以防德國人與外國工人之間發生 Rassenschande，然而，載有波蘭女孩的火車抵達德國城鎮和村莊時，通常會變成性奴市場。

### 醫學實驗

由於遭受虐待，Ostarbeiter 承受高度心理創傷；那些被送入精神病院者往往成為虐待和謀殺的受害者。納粹政權也批准將 Ostarbeiter 用於醫學實驗。

1944年9月6日，德國內政部長下令在帝國多所精神病院為 Ostarbeiter 設立特殊病區。其理由是：「由於大量 Ostarbeiter 作為勞動力被帶入德意志國，他們作為精神病患者進入德國精神病院的情況越來越頻繁……鑑於德國醫院空間短缺，長期在德國機構中治療這些在可預見未來無法工作的病人是不負責任的。」在這些精神病機構中被殺害的 Ostarbeiter 確切人數尚不清楚。189名 Ostarbeiter 被送入考夫博伊倫治療與護理機構的 Ostarbeiter 病區；49人死於飢餓飲食或致命注射。

## 遣返

戰後，許多 Ostarbeiter 最初被安置在DP（流離失所者）營地，隨後被轉移到肯普滕處理，並被送回原籍國，主要是蘇聯。蘇聯還使用特殊宣傳鼓動旅來說服許多 Ostarbeiter 返回。

許多 Ostarbeiter 被帶走時還是兒童或青少年，他們想回家找父母。另一些人意識到或理解了戰後政治現實，拒絕返回。蘇聯占領區內的人被自動遣返。法國和英國占領區內的人根據雅爾達協定被強迫遣返；該協定規定，「蘇聯和南斯拉夫公民應被交還各自國家，無論其本人是否同意」。

1945年10月，艾森豪將軍禁止在美國占領區使用武力遣返。因此，許多 Ostarbeiter 開始逃往美國占領區。一些人在面對返回蘇聯現實的選擇時選擇自殺。

回到蘇聯後，Ostarbeiter 經常被當作叛徒對待。許多人被運往蘇聯偏遠地區，被剝奪基本權利和繼續受教育的機會。返回家鄉者的身心也已破碎。此外，當局認為他們「忠誠度可疑」，因此他們遭受歧視並被剝奪許多公民權。

Ostarbeiter 遭受國家認可的污名化，其護照（以及其子女和親屬的護照）中特別註明他們戰爭期間在德國的經歷。因此，許多工作禁止攜帶這種身份的人從事；在鎮壓時期，前奴隸勞工常被更廣泛的蘇聯社會排斥。許多受害者作證稱，自戰爭以來，他們終生遭受同胞的虐待和懷疑，許多人指責他們是幫助德國人、並在烏克蘭燃燒時在第三帝國舒適生活的叛徒。

## 養老金與賠償

2000年，德國聯邦政府和德國工業基金倡議中的6,500家公司共同設立「紀念、責任與未來」基金會，向前強迫勞動者支付100億德國馬克（51億歐元）。這大致相當於每名工人一次性獲得約2,000歐元，遠低於按通貨膨脹調整後的勞動價值。在烏克蘭超過200萬名 Ostarbeiter 中，467,000人共收到8.67億歐元，每名工人獲一次性支付4,300馬克。最後一筆款項於2007年支付。

## 研究

關於烏克蘭 Ostarbeiter 經歷的已出版目擊者敘述在烏克蘭幾乎不存在，儘管據烏克蘭歷史學家尤里·康杜福爾稱，來自烏克蘭的 Ostarbeiter 有2,244,000人。烏克蘭國家檔案局現在有一批在線文件，展示德國占領政府在烏克蘭發布的官方公告。總計有3,000,000名 Ostarbeiter 被帶到德國，據估計烏克蘭人約占總數的75%。據一些資料來源稱，烏克蘭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損失約1,000萬人，是戰爭中損失最慘重的國家之一。

一些 Ostarbeiter 在戰爭中倖存，並被迫移民到歐洲以外國家，主要是美國，也有少數人前往阿根廷、澳大利亞、加拿大和巴西。身處英國或法國占領區的 Ostarbeiter 被自動遣返。只有在美國占領區者未被迫返回原籍國。相比之下，來自烏克蘭西部和波羅的海地區的烏克蘭人未被迫返回蘇聯，因為英國不承認這些地區屬於蘇聯。

## 參見

- 德國經濟企業，納粹德國經濟企業，DWB
- 東方總計劃和飢餓計劃，用於利用和虐待中東歐人口
- 德國虐待蘇聯戰俘
- 納粹德國綁架兒童
- Zivilarbeiter，第三帝國的強迫勞動者
- Polenlager
- 波蘭法令

## 參考文獻

注釋

書目

- Berliner Unterwelten e.V. (2010), "OST-Arbeiter" Dokumentartheater Berlin production.
- Billstein, Reinhold editor (November 2000) Working for the Enemy: Ford, General Motors, and Forced Labor in Germany During the Second World War Berghahn Books.
- Gregorovich, Andrew (1995) "World War II in Ukraine: Ostarbeiter Slave Labor" InfoUkes: Ukrainian History; reprint from Forum: A Ukrainian Review by Ukrainian Fraternal Association, Scranton, Pennsylvania.
- Petrenko, Liebe (2000) "OST-ARBEITER" POSTUP/BRAMA.
- 一份 Ostarbeiter 就業身份證件
- Павел Полян - Остарбайтеры
- 前 Ostarbeiter 認為自己受到欺騙
- 前 Ostarbeiter 在德國
- "Europe at Work in Germany"，面向德國人的相關宣傳

## 基本資料

- 時期：1939–1945
- 地點：德國占領下的歐洲
- 總數：1944年至少有760萬外國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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