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

鬼舞（Ghost Dance；卡多語：Nanissáanah），又譯幽靈舞，是1890年前後曾流行於多個北美原住民族的新興宗教儀式。鬼舞的開創者是北派尤特人的先知沃沃卡。鬼舞的參與者相信，通過此儀式可令生者和死者魂魄會合，魂魄可化為戰力，結束白人的西進擴張運動，為族群帶來和平、安定、繁榮和團結。

鬼舞發源於大平原地區印第安人的轉圈舞。內華達州的北派尤特人在1889年開始舉行鬼舞儀式，隨後該習俗在北美西部的印第安人族群間廣泛傳播，迅速遠達加利福尼亞和俄克拉荷馬。在傳播過程中，每個民族也會按照自身的信仰對鬼舞儀式的部分方面稍加改造。發明鬼舞的先知沃沃卡曾預言稱，白人將停止擴張，印第安人將重歸清淨而坦誠的生活，不同民族間會結成友誼合作的關係。這一預言也體現在鬼舞信仰之中。

拉科塔人在反抗白人西進的鬥爭中，也接納鬼舞儀式，致使美國政府派兵鎮壓。1890年12月，美軍部隊殺害了至少153名拉科塔人，是為傷膝河大屠殺。拉科塔人的鬼舞信仰有千禧年主義的色彩，和沃沃卡的原始思想有一定區別。

## 歷史

### 創立

北派尤特人居住在今內華達州的梅森谷地，自稱「食莎草莖者」（Tövusi-dökadö），以捕魚、狩獵、採集松子和油莎草為生，並沒有長期的部落政治組織，而是追隨不同的精神領袖和社群組織人，主要的集體活動是收穫和狩獵的慶祝儀式。1867年，當地傷寒大流行，帶走了十分之一人口的性命，為當地許多人留下心理和情感創傷。同時，當地部落的經濟體系和社會結構也陷入崩塌。許多家庭的遊獵生活已經難以為繼。1869年，一位名為沃吉沃布的部落醫師組織了一系列舞蹈儀式，並在儀式上宣稱他將赴「亡者之地」巡遊，在三到四年內將死者的魂魄帶回凡間。為此，他要求族人定期舉行儀式跳轉圈舞，並花了三年時間週遊各部落宣傳其主張。沃吉沃布的其中一位陪從者名為塔維博（Tavibo），是一位「天氣醫師」，也是鬼舞開創者沃沃卡的父親。

鬼舞的開創者是「先知」沃沃卡（英文名是傑克·威爾遜，Jack Wilson）。沃沃卡聲稱在1889年1月1日觀測到日食的異象，在天空中目睹到許多祖先的身影，以及一幅印第安人安居樂業、舉行狩獵儀式的場面。沃沃卡稱神靈命他告誡子民放棄鬥爭、互相憐愛。人類學家詹姆斯·穆尼在1892年和沃沃卡有過交談，證實他此後開始在族人間展開宣傳此啟示。沃沃卡還聲稱，耶穌會在1892年顯靈，人們必須辛勤勞作，不偷盜、不撒謊，不能重拾古老的戰爭陋習和自殘陋習。只要族人遵照其告誡，昔日逝去的家人和好友就能夠復生，並且徹底遠離病痛和衰老。

穆尼還記載道，沃沃卡命族人舉行轉圈舞儀式。儀式需要定期舉行，一次舉行五日。所有參與者都能藉此獲得賜福，且能令逝者的魂魄更快回歸。沃沃卡自稱獲得了神力，能夠控制天氣；他還聲稱他將和時任美國總統班傑明·哈里森平分天下，由沃沃卡統治西部的土地，哈里森統治東部的土地。

針對白人西進擴張運動的威脅，沃沃卡聲稱，如果所有印第安民族一齊舉行這種全新的「轉圈舞」舞蹈儀式，世界的邪惡就將徹底消失，屆時的世界將是充盈著糧食、愛情和信仰的理想天地。隨後，這一儀式便開始在周邊的印第安族群間傳播。儀式傳播至拉科塔人族群間時為白人所知。拉科塔人稱此舞蹈為「魂舞」（Spirit Dance），後被西方人廣泛記為「鬼舞」（Ghost Dance）。

納瓦霍人是少數拒絕接納鬼舞儀式的民族之一。納瓦霍酋長曾稱鬼舞是「無病呻吟」。詹姆斯·穆尼在1893年赴亞利桑那州的納瓦霍保留地調查，發現當地的納瓦霍人從未參與先前的鬼舞儀式。

### 美軍的反制

當沃沃卡最初公布其啟示時，陸續有周邊部落的使者前來交流了解。雖然有不少部落僅僅是出於誠意派出使節，但大部分尋訪過沃沃卡的使節都皈依了沃沃卡的鬼舞信仰，攜其「啟示」回到故地。沃沃卡的宗教運動甚至吸引了一些猶他州的摩爾門教徒，因兩種信仰的理念有一定相似之處。

鬼舞的參與者會身著特殊的服裝，稱為鬼衫。鬼衫原本是部落勇士的戰衣，時人相傳其能夠借神力而刀槍不入。鬼衫的沿革也能體現出鬼舞信仰的發展。當代學者認為，鬼衫的習俗是拉科塔人的踢熊酋長開創，很有可能是源自摩爾門教的神廟服裝。拉科塔人的傳統中，存在著「洗刷大地」的理念，也就是「洗淨一切罪惡」的思想。因此，拉科塔人也相信鬼舞能夠驅逐「邪惡」的歐美白人入侵者：

他們告訴族人，通過舞蹈，他們能令世界呈現新的景象。屆時會發生山體滑坡、地震和大風暴，山丘彼此堆疊，大地像地毯一般捲起，捲走白人一切醜陋的事物——臭烘烘的新牲畜，羊、豬，籬笆，電桿，礦場，工廠。破土而生的會是全新的美麗世界，就像是那些白人胖子到來之前那樣……白人都會被捲走，消失，回到他們自己的大陸去。｜瘸鹿酋長

1890年2月，美國政府打破先前的合約，進占原本的蘇族保留地，將之縮小並一分為五。政府公開招募東部的移民，並打算在印第安人的居住地推行同化政策，「打破部落關係」，「讓印第安人遵循白人的行事方式，順從則從寬，抗拒則從嚴」。蘇族的拉科塔人必須放棄游牧生活，轉向農耕和定居畜牧，並有義務將子女送至當地的寄宿學校。當地學校僅教授英語和基督教知識，以及美國人的文化習俗。印第安事務局忽略了保留地惡劣的自然條件，將莊稼歉收歸結至「印第安人的懶惰」，更是進一步削減給予拉科塔人的口糧供應。再加上拉科塔人以往賴以維生的北美野牛已經被幾近消滅，拉科塔民族實際上已經面臨著嚴峻的糧食危機。不少饑民皈依鬼舞信仰，這令印第安事務局的監督員十分忌憚。因為在鬼舞之後，隨而發生的往往就是針對白人的軍事襲擊。

美國人進而著手驅逐組織鬼舞的領袖。他們將踢熊酋長逐出斯坦丁羅克保留地（Standing Rock），但鬼舞儀式並未消停。為此，事務局官員詹姆斯·麥克勞林（James McLaughlin）要求政府增派軍隊。他還聲稱洪克帕帕部落的坐牛是拉科塔人鬼舞運動的核心領袖。前事務局官員瓦倫丁·麥吉利卡迪（Valentine McGillycuddy）曾勸告稱這種儀式沒有任何特別之處，認為事務局的擔憂恐慌毫無必要。他還舉例稱，美國軍隊並沒有干涉基督復臨安息日會成員舉辦的「救世主二次降臨」活動，循例也不應插手印第安人的類似活動，「如果軍隊到來，麻煩才真的到來了。」

然而，美國政府依然派出數千官兵趕赴拉科塔保留地。1890年12月15日，坐牛因「未能阻止族人跳鬼舞」的指控而被捕。在抓捕行動期間，坐牛的部下捕熊（Catch the Bear）向一位美國中尉開火，他隨即向坐牛開火，令坐牛喪命。

### 傷膝河大屠殺

1890年12月29日，拉科塔米尼康茹部落的斑鹿酋長在與其他酋長會晤的途中被美軍攔下。斑鹿酋長本就在美軍的「印第安製造麻煩者名單」中。美軍軍官要求他帶領族人遷移至派恩里奇（Pine Ridge）保留地的小型營地一帶。此前的28日晚，一支拉科塔部隊在傷膝河畔紮營。次日，一隊美軍軍官前去要求繳械，一位失聰的年輕戰士拒絕服從，引發扭打。其間有一把槍意外走火，於是美軍下令向拉科塔人開火。拉科塔人拿起被沒收的武器還擊，美軍則繼續以卡賓槍與之交火，還動用了周圍山頂的速射機炮。最終，25名美軍士兵喪命（多死於友軍誤傷），相反，153名拉科塔人被殺，其中大部分是女人和孩童。這便是歷史上著名的傷膝河大屠殺。

大屠殺結束後，踢熊酋長決定投降，鬼舞儀式也因美國政府的干涉就此式微。然而傷膝河屠殺也引起當時美國民眾不滿，爾後美國人不得不恢復原先和拉科塔人的協定，還為印第安部落交納部分補償。然而，參與大屠殺的20名美軍士兵獲授榮譽勳章（有說法稱是18名或23名），現代美國原住民人權活動者認為此勳章實為「恥辱勳章」，要求撤回表彰，但至今未有回應。

## 當代情況

傷膝河大屠殺後，鬼舞儀式轉入地下，成為秘密信仰。沃沃卡繼續傳播「神靈旨意」，隨行者有拉科塔的踢熊酋長、阿諾德·矮牛酋長等。1973年傷膝河事件中，一些拉科塔男女在大屠殺的故地舉行鬼舞儀式。其中一位參與者瑪麗·勇鳥在其著作中寫道，鬼舞仍作為秘密儀式繼續存續。

卡多人至今有舉行鬼舞儀式的習俗。

## 參見

- 義和團運動
- 金吉基蒂萊·恩瓜萊
- 內馬塔諾：17世紀的波瓦坦人酋長，自稱不懼怕槍彈
- 農加武塞：南非科薩人的女先知，聲稱獲得祖先魂魄的指示，號召族人屠牛，如此白人便將被大海吞噬
- 帕帕·伊西奧：參與菲律賓革命的薩滿

## 外部連結

- Ghostdance.us
- Wovoka (Jack Wilson)
- Speech by
- Short video about Wovoka and the Ghost Dance on YouTube.com
- Encyclopedia of Oklahoma History and Culture – Ghost Dance Relig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