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涅薩·阿爾曼德

伊涅薩·費奧多羅芙娜·阿曼德，原名伊莉莎白-伊涅斯·史蒂芬妮·德艾本維勒（1874年5月8日－1920年9月24日），法國共產主義政治人物，俄國布爾什維克成員、女性主義者、共產主義婦女國際重要領導人。她的一生中大多數時間都在俄國渡過。阿曼德在沙俄末期的共產主義運動中和蘇維埃俄國早期都發揮了重大的作用。但由於跟列寧的特殊關係，她的事跡在史達林時期被刻意隱瞞了，直到1990年代才得到一部分披露。

## 早年生活和婚姻

1874年5月8日阿曼德出生於巴黎。其母娜塔莉·懷爾德是一位英法混血的喜劇演員，其父西奧多·佩舒·德艾本維勒是一位法國歌劇演員。阿曼德六歲時其父去世，她由居住在莫斯科的祖母和姑母撫養長大，兩人都是教師。

十九歲時她嫁給了一位富有的俄羅斯紡織品製造商之子，亞歷山大·阿曼德。二人共育有四個孩子。阿曼德夫婦都熱心公益事業。他們在莫斯哥郊外開設了一所面向農家子弟的學校，伊涅薩更加入了一個致力於幫助城市貧困婦女的慈善組織。

## 革命生涯

阿曼德夫婦一直秉持開放式婚姻觀。1902年伊涅薩拋棄了丈夫與小叔子弗拉基米爾結婚，因為後者跟她一樣具有激進的政治觀點。二人生育了伊涅薩的第五個孩子安德烈。

1903年伊涅薩加入了俄國社會民主工黨的地下組織。她因散發宣傳材料於1907年6月被捕，並被判處流放梅津兩年。

1908年11月伊涅薩從梅津的流放地逃出，輾轉來到巴黎。在那裡她結識了弗拉基米爾·列寧及其他海外布爾什維克分子。1911年，她成為海外組織委員會的秘書。這一機構旨在協調西歐各國的布爾什維克組織之間的關係。

1912年7月阿曼德受列寧之命潛回俄羅斯。她的任務有三：傳達布拉格會議決議；組織選舉活動令布爾什維克支持者入選國家杜馬；查看《真理報》上文章的風向——當時史達林及其他編輯有右傾表現，過於同情孟什維克以至於退回了列寧的四十七篇稿件並對更多的稿件作出了改動，這令列寧相當不悅。阿曼德此時回到俄羅斯是相當危險的，甚至可以說她甫一入境就會被逮捕，而列寧也知道這一點，但他對黨的工作的熱情壓倒了對她的感情。果不其然阿曼德入境兩個月之後就被捕入獄，1913年3月才由前夫亞歷山大保釋出獄。她隨即棄保潛逃出國，來到加利西亞與列寧和其妻克魯普斯卡婭同居，同時擔任《女工》雜誌的編輯。克魯普斯卡婭不乏欽佩地記述道，儘管阿曼德每日精疲力盡，她還是滿懷著熱忱投入到黨的工作中去了。列寧對她非常信任，超過了對圈子中的其他人，他還給她寫信。帝俄保衛部曾把阿曼德認作是列寧的左膀右臂。拉爾夫·卡特·埃爾伍德認為，在《火星報》時期對於列寧來說，阿曼德是比托洛茨基更加稱職的「棍棒」——把搖擺不定的布爾什維克打迴路線中去，對列寧的政治對手表達永不妥協的資訊，以及替列寧做他不願意做的髒活。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阿曼德擔心歐洲的社會主義分子會選擇放棄鬥爭，她因此協助列寧散發了很多傳單，呼籲協約國士兵調轉槍口瞄準他們的長官，發動社會主義革命。

1914年7月，列寧任命阿曼德為布爾什維克代表出席了在布魯塞爾舉辦的第二國際主席團會議。貝爾特拉姆·伍爾夫曾如此記述：「他（列寧）把她送去會見像卡爾·考茨基、埃米爾·王德威爾德、若利斯·卡爾·於斯曼、羅莎·盧森堡、格奧爾基·普列漢諾夫、列夫·托洛茨基和尤里·馬爾托夫這樣的巨頭，並且同他們作鬥爭。他信賴她，因為她會說第二國際的所有通行語言，因為她對他和他的觀點有著精準的理解，還因為她在受到攻擊時所表現出來的堅貞不屈。」他曾在給她的信中寫道：

我堅信你屬於這樣一類人——當他們獨當一面時，會發展，會變強壯，變得更有精神、更大膽......我是絕對不會聽信那些悲觀主義者的。他們說你——但你絕對不是——不可理喻，真是不可理喻。

1915年3月阿曼德前往瑞士組織召開國際社會主義婦女反戰大會。

1917年2月沙皇尼古拉二世退位，將政權交給臨時政府，後者宣布成立俄羅斯共和國。流亡中的布爾什維克們看到了希望，紛紛趕回俄羅斯參加這個新國家的設計工作。德意志帝國外交部認為提高布爾什維克在俄羅斯的影響力有利於提前結束在東方戰線的作戰，因此派出專列將列寧、阿曼德和其他26個革命家送至彼得格勒。十月革命之後，阿曼德成為莫斯科經濟委員會的領導，並擔任莫斯科蘇維埃的執行委員。她強烈反對蘇維埃政府簽訂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條約。隨後她返回彼得格勒，任布爾什維克中央委員會書記處下屬的婦女部主任。這個組織致力於在共產黨內和蘇聯總工會內倡導婦女權益，並享有立法權，它一直存續到1930年。任內她發動改革，賦予婦女離婚、終止妊娠和參政的權利，並創辦了大食堂和托兒所等機構。1918年，阿曼德在斯維爾德洛夫的支持下頂住了來自季諾維也夫和拉狄克的壓力，最終成功召開了職業婦女全國代表大會，並邀請列寧在大會上發言。蘇維埃之所以支持阿曼德是因為國內戰爭的需要。因為勞動力不足，生產和軍隊內部的一些輔助性崗位需要婦女的參與，因此必須把婦女們從家庭中解放出來。1920年，阿曼德兼任第一屆國際共產主義婦女代表大會主席。同年春天在她的倡議下《共產主義婦女》期刊開始發行，關注「更廣大意義上的婦女解放，以及長期性地調整兩性關係。」

## 去世與紀念

同樣是1920年，列寧意識到阿曼德操勞過度，因而建議她去高加索度假，卻不知當地瘟疫橫行。9月21日晚她在會見納爾奇克執行委員會——有可能是為了商討一行人的食宿問題——時感染了霍亂。9月24日一早她就病發去世了，享年46歲。她在國際歌聲中以國葬下載，最終棲身於莫斯科克里姆林宮紅場墓園，是第一位享有此等殊榮的女性。《共產主義婦女》的第五期刊物也登出了其創始人的訃告。

在1926年出版的《蘇聯大百科全書》初版中，她被譽為「資深而忠誠的布爾什維克」和「列寧的親密朋友和助手」。但到了1930年代，阿曼德就已經被人們遺忘了， 1930年婦女部也被撤銷。

1981年的蘇聯電影《列寧在巴黎》中，克勞德·傑德飾演了阿曼德；1988年的英國電視劇《列寧...火車》中，多米尼克·杉達飾演了阿曼德；1997年的愛沙尼亞喜劇《我的列寧》中，詹妮·舍甫琴科飾演了阿曼德。湯姆·海曼的小說《七天到彼得格勒》也以阿曼德為女主角。

## 與列寧的關係

阿曼德與列寧不僅是堅定的政治盟友，個人關係也非同尋常，基於現有資料（通常是書信往來），學界普遍認為兩人間存在強烈的浪漫情感，已經屬於情人關係，但具體性質與細節仍存在爭議。關係從1911年持續到了1914年，甚至可能到1917年或者更久。她主動追求了列寧。列寧的妻子克魯普斯卡婭接受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且她個人很讚賞阿曼德的人格。關於阿曼德，她曾如此寫道：她能來......我們非常高興。到了（1913年）秋天我們所有的人都開始親近伊涅薩。她身上有非常多的熱情和生活的快樂。雖然我們在巴黎就與她相識了，但當時的人太多。在克拉科夫就不一樣了，只有最親密同志之間的一個小圈子。伊涅薩在加米涅夫家裡租了一個房間居住。我的母親跟伊涅薩的關係也很好。她倆經常坐在一起，聊天，抽菸。伊涅薩來了以後我們總是更舒服、更愜意。我們不是在開派對，就是在準備開派對，家裡像學生宿舍一樣，我們喜歡伊涅薩......她的言語中總是放射出溫暖來。在《回憶伊涅薩·阿曼德》中，克魯普斯卡婭暗示伊涅薩和列寧走到一起的一個重要原因是車爾尼雪夫斯基的小說《怎麼辦？》。

伊涅薩之所以投身社會主義是因為她傾心於《怎麼辦？》中描繪的女性權益和自由的圖景。和書中的女主角一樣，她離開了一個男人去跟另一個男人同居，救贖貧苦婦女和妓女，並試圖改變婦女在社會中的從屬地位。實際上，整整幾代的俄羅斯激進分子都受到了車爾尼雪夫斯基的這本烏托邦式的小說的影響，他們模仿書中「不平凡的男女」。就像馬克思可以是伯恩斯坦、考茨基、倍倍爾和盧森堡這些完全不同的人共同的精神祖先一樣，車爾尼雪夫斯基的兩個學生，采列捷利和列寧，在1917年體現出了社會主義的截然不同的兩種形式。從同樣的一本書中，伊涅薩讀到了婦女權益和戀愛自由，列寧學到了敢為人先和領導力，那麼采列捷利發現的就是為人民服務的理想。安傑麗卡·巴拉班諾夫曾如此回憶阿曼德和列寧之間的關係：列寧愛伊涅薩。這沒有什麼不道德的，因為列寧把什麼都告訴克魯普斯卡婭了。他熱愛音樂，但是克魯普斯卡婭對音樂一竅不通，而伊涅薩是個出色的演奏家，她會彈貝多芬以及其他他喜歡的曲子。他派她去參加齊美爾瓦爾德青年會議——她的年齡有點大了，但是她有布爾什維克開的介紹信，我們只能接納她。列寧不敢自己來開會，他坐在會場樓下的一間小咖啡館裡喝茶，接收她發揮的報告，然後給她指示。有一次我也下樓喝茶，在那裡遇到了他。我開玩笑地問他：「你是來喝茶的，還是來發表意見的？」列寧會意地大笑，但沒有回答。（後來儘管伊涅薩努力為列寧的觀點辯護，但大會沒有通過他的提案）。伊涅薩死後，他乞求我再她的葬禮上發言。他的心都碎了。鮑勃·古爾德認為：「從阿曼德最後的幾篇日記，以及列寧在她死後悲痛欲絕的表現，不難看出他們兩人當時曾打算鴛夢重溫，這也是人之常情。伊涅薩·阿曼德的一個特質是儘管她在精神上極度依戀列寧，在政治原則問題上她還能明確對他表示反對。她是工人反對派的活躍成員，而這一組織的政治觀點與列寧相差甚大。」

埃爾伍德認為，自從伍爾夫在1963年證實了列寧和阿曼德的情人關係以來，西方學者們的焦點就都關注於此，而忽略了阿曼德作為一個革命家和女權主義者的成就。她無論在地下宣傳者方面，在組織海外布爾什維克方面，還是在維護婦女在工作場所的權利和社會地位方面都做出了傑出的貢獻。

## 拓展閱讀

- Clements, Barbara Evan, Bolshevik Women,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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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olfe, Bertram D. "Lenin and Inessa Armand," Slavic Review, vol. 22, no. 1 (March 1963), pp. 96–114. In JSTOR .

## 基本資料

- 日語原文：伊涅薩·阿曼德
- 出生：伊莉莎白-伊涅斯·史蒂芬妮·德艾本維勒
- 出生日期：1874年5月8日
- 出生地：法國巴黎
- 逝世日期：1920年9月24日(1920-09-24)
- 逝世地：蘇維埃俄國捷列克州納爾奇克
- 別名：伊涅薩·費奧多羅芙娜·阿曼德；艾蓮娜·布羅尼娜
- 運動：布爾什維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