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福康

方福康（1935年2月28日－2019年2月4日）中國理論物理學家、教育家、系統科學專家，北京師範大學原黨委書記、校長。

## 生平

原籍浙江定海，出生於上海，1956年畢業於北京師範大學物理學系，1980年獲得比利時布魯塞爾自由大學博士學位，師從諾貝爾化學獎得主伊利亞·普里高津。

方福康，原籍浙江定海，於1935年2月28日出生在上海。1948年，他從初中三年級起就讀於麥倫中學。當時的麥倫中學由中國著名教育家沈體蘭先生主持，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民主堡壘」，在教師和學生中聚集著一批民族的先鋒。幾年的朝夕相處、耳濡目染，這些先鋒的言行和品德深深地印刻到他的心靈里，並成為他以後工作、處事的一個取之不竭的源泉。中學時期，他對自己未來的設計是學工科，當一名工程師。但當時正是迎接新中國文化建設高潮的時期，黨和國家號召高中畢業生報考師範院校。1952年高中畢業時，方福康改變了志願，以優異的成績考入北京師範大學物理系。1956年7月，他又以優異的成績畢業留校，在張宗燧先生的指引下從事理論物理學方面的教學和科學研究工作。

「文化大革命」期間，方福康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1970年代初期，他被下放到山西臨汾勞動。即使在那段極端困苦的歲月里，他也從未放棄過進行科學研究的努力並堅持工作。回校後，方福康向著名數學家蔣碩民教授請教，在他指導下學習現代物理學中的數學方法。蔣先生曾留學德國，與世界著名數學家馮·諾依曼共過事。「文化大革命」中，蔣先生被作為反動學術權威批判鬥爭，當時的處境也十分悽慘，門庭冷落。方福康虛心上門求教，老先生十分欣喜，對方福康潛心指導，並向他介紹了馮·諾依曼學術思想的發展過程。這階段的學習使方福康在數學功底上有了一個飛躍。1970年代中期，方福康和數學、化學、天文、哲學等系的幾位教師，為了奪回失去的時間，探索世界領先的科學領域，組織了多學科的討論班，閱讀和討論當時的學術前沿問題。這個討論班持續了10多年，為以後成立非平衡系統研究所打下了基礎。

1976年，美國核物理應用團訪問中國，團中包括當時的美國國家科技顧問Gibbons教授。方福康等參與了代表團的接待，並與美國著名的Sandia實驗室理論部主任Brice教授進行對口交流。方福康在了解Brice理論的基礎上，探討了Brice能量澱積分布的應用範圍，並將Brice方程在隨機過程的基礎上重新推導計算。因為該結果與其他關於離子注入研究的成果，特別是實驗工作方面的成果的創新意義和價值，方福康和他的同事們一起獲得了1977年的全國科學大會獎。這項工作是在特殊條件下完成的，它體現了方福康科學研究的素質和能力，也使他的研究工作從當時「文化大革命」的停滯狀態中得以較早、較快地恢復。

1977年，普里高津教授由於非平衡和耗散結構的理論而獲得諾貝爾化學獎，這實際上是近代複雜性研究在國際上展開的序幕。方福康教授敏銳地注意到了這一極具發展潛力的學術方向，在1978年8月全國物理學會年會上，他就介紹了關於耗散結構的相關工作。1978年10月，方福康作為「文化大革命」結束後我國最早公派出國的進修人員，赴比利時布魯塞爾自由大學，在普里高津教授領導的Solvay國際物理化學研究所進修，並在兩年之內獲得博士學位。他從非平衡系統隨機漲落的角度展開深入研究，採用了Master方程、福克-普朗克方程等數學工具，得到了非平衡相變的馳豫時間、含時隨機漲落的局域擴散、以及隨機系統的算子譜分解等實質性的結果，從而對隨機漲落的演化，漲落與突變的聯繫、宏觀自組織的觸發等非平衡相變的微觀機制給出了一種明確的闡述。

回國後，方福康繼續進行非平衡系統的理論研究，創建了北京師範大學非平衡系統研究所，在許多相關研究領域開展了卓有成效的研究工作。在1970年代末1980年代初，方福康將耗散結構理論引入到國內，研究內容為自組織理論與非平衡相變,在非平衡相變的弛豫過程、福克-普朗克方程的李代數結構、群分析方法以及非平衡系統的變分分析等工作上都達到了當時的國際前沿水平，極大地推進了非平衡系統理論研究在國內的深入發展。

在1985年前後，方福康將非平衡統計物理中的耗散結構理論和方法推廣到研究一般複雜系統演化方面，開始了對教育系統和非平衡經濟系統的研究。他建立了教育與經濟增長的動態理論模型，人力資本與經濟增長理論模型，首次得到中國各級各類教育的效益，這為有關教育投入的科學決策提供了依據。他還研究教育與人力資本的關係，從理論上回答人力資本在經濟增長中的作用，在此基礎上組織或參與多項全國性教育管理工程項目。在經濟複雜性研究中，方福康與普里高津學派密切合作，形成了明確的思路與技術路線。首先，他關注的是經濟系統基本規律的探索，特別是宏觀經濟的基本規律。其次，他將經濟系統研究的難點予以分解，在宏觀的層次上，先著重尋找支配經濟系統決定性的序參量，找到它的正負反饋、起飛、崩潰等特徵量，然後再通過微觀的隨機性質來刻畫這些宏觀有序的突變。這就為經濟系統與複雜性基礎理論研究找到了一個很好的結合點。基於這個研究思想，方福康帶領的北師大研究者在經濟系統研究中取得了較大成就，找到了「J」結構這一類經濟系統的非均衡突變機制。1994年與普里高津學派在北京組織了題為「社會經濟系統中的複雜性與自組織」的國際會議。他還用複雜性理論考察中國的資源環境與生態系統，給出資源、環境與經濟的耦合是一類雙迴路的動力系統，建立了生態系統與經濟系統共同演化的動力學機制，由此分析奇點、相變等性質，並計算生態閾值，提出了S形的燕尾突變結構，對有關環境災變和恢復的理論與實踐研究具有重要價值。

二十一世紀初，他開始關注生命系統以及認知過程中的複雜性。他在中國較早將複雜性研究引入認知神經科學，探討宏觀學習過程和記憶的湧現機制。他創造性地提出腦與神經系統的功能是神經元集體活動湧現的結果，是從低級到高級的逐層湧現，而這種湧現的機制使大腦高級認知功能產生的基礎。在大腦系統的研究中，方福康設計了具體的思路，主要有如下特點：尋找複雜系統中核心的少維子系統，計算並發現所討論具體對象的低維吸引子的動力學行為，這些吸引子決定了該系統狀態變化的主要特徵，分層次、分步驟、由簡到繁、由易到難地建立複雜系統的動力學方程。定性分析方程的性質和電腦模擬求解相結合，將神經計算結果與神經實驗及宏觀行為進行對比，在模型的建立和計算過程中借鑑其他複雜系統研究中所顯示的共性規律。

方福康擅於利用複雜性研究的思想和方法處理具體而不同的複雜對象，這也是系統科學的基本思想和發展途徑。為了促進系統科學在中國的長遠發展，方福康非常注重系統科學人才的培養。1985年，在他的積極努力下，在錢學森先生以及全國系統科學界的大力支持下，北京師範大學設立了全國第一個系統理論本科專業，奠定了系統科學學科的發展基礎。1990年，他又與一些著名學者一起，推動國務院學位委員會設立了系統科學理學一級學科，為我國系統科學學科建設提供了平台與機制保障。自1991年10月至2008年9月，他一直擔任國務院學位委員會系統科學學科評議組召集人，為我國系統科學學科建設和學術發展做出了卓越貢獻。作為北京師範大學系統科學學科的奠基者和學術帶頭人，他高瞻遠矚的學術視野、求真務實的紮實工作，使北京師範大學系統科學學科建設在全國具有崇高的學術聲望，系統理論被評為本領域全國唯一的國家重點學科，系統科學於2017年進入世界一流學科建設行列。

除了在科學研究和人才培養上的豐碩成果外，方福康還有長期進行管理實踐工作的經歷，也取得了諸多成效。1983年4月至1984年4月期間，他擔任北京師範大學物理系主任，1984年12月至1985年12月期間，擔任北京師範大學副校長兼研究生院院長，1984年5月至1995年6月期間陸續擔任北京師範大學副校長、黨委書記、校長等職務。在負責北京師範大學學校管理工作期間，他以深邃的發展視野、卓越的領導才能、創新開拓務實的工作精神，明確了建設綜合性、研究型、中國一流大學的發展目標，進行學科設置等多項改革，拓展各種社會資源服務學校建設，為北京師範大學的長遠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

方福康先生為人正直、淡泊名利、治學嚴謹。在學術上，他高瞻遠矚，對科學技術的發展趨勢有敏銳的洞察力，他所開闢的研究方向，均已成為系統科學學科的核心領域。作為學術帶頭人，他胸襟寬廣，善於發現他人長處，建立團結協作、優勢互補的研究團隊，並帶領大家進入國際學術前沿。作為學生的良師益友，他言傳身教，以師長的學識、智慧和寬厚教書育人，培養了大批優秀人才，深得學生和後輩學子的尊敬和愛戴。在學校管理工作中，他高屋建瓴，視野深遠，洞察大局，展現了傑出的領導才能，帶領全校師生銳意進取、攻堅克難，為北京師範大學的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