韻律 (語言學)

在語言學中，韻律（prosody）指的是講話的過程中非獨立音段（元音和輔音）的成分，即音節或更大單位的性質。這些性質形成語調、聲調、重讀和等時性等語言功能。這些語言元素被稱為超音段音位。

韻律可以反映出說話者或話語的多種特徵：說話者的感情狀態，話語的形式（是陳述、疑問還是命令），反諷或挖苦的存在性，強調、對比 (語言學)、焦點等其他無法由語法和詞彙表達來編碼的語言元素。

## 韻律的特徵屬性

語音韻律方面的研究通常要區分聽覺語音學（聽者頭腦中的主觀印象）和客觀量度（可以客觀測量的聲波的物理特性和發音的生理特徵）。韻律的聽覺量度（主觀印象）和客觀量度（聽覺和發音）並非線性對應。韻律研究大多基於聽覺量度上的分析。

韻律的變量沒有固定數目。聽覺層面的主要變量有：

- 語音音高（在高低之間變化）
- 聲音長度（在長短之間變化）
- 響度，又稱顯著度（在柔和和響亮之間變化）
- 音色，又稱發聲態（聲音質量）

這些變量在聲學層面大致對應於：

- 基本頻率（以赫茲或周期每秒為單位測量）
- 延續時間（以毫秒或秒等時間單位衡量）
- 音強，又稱聲壓級（以分貝為單位）
- 頻譜特徵（聽閾內各頻段的能量分布）

這些變量的不同組合被用於語調和重音的語言功能以及節奏、速度和響度等其他韻律特徵。包括音色和停頓的其他的韻律變量也被研究。韻律變量的行為可以作為跨韻律單元的輪廓研究或者通過邊界行為研究。

## 音韻學

因為韻律特徵的載體大於獨立的音段，韻律特徵被認為是超音段的；但在特殊情況下，一個單獨的音段可能包含一個音節，甚至整個話語，例如「啊！」、「靠！」。有必要區別對待個體的聲音背景特徵（如其習慣的音高範圍）和以對比來達到交流目的的獨立韻律變量（如陳述和疑問句中音高的變化）。個人特徵沒有語言學意義：不可能準確指出韻律中的哪個方面是廣泛存在於所有語言的，哪個方面只存在於特定語言或方言。

### 語調

一些文獻作者（如O'Connor和Arnold）純粹用音高來描述語調；而另一些文獻作者（例如Crystal）則認為，所謂「語調」其實是多個韻律變量的合成。一般認為英語語調由三個方面構成：

- 話語的分割單位
- 特定詞語和音節的強調
- 音高運動（如上升或下降）

人們有時會將以上三者稱作tonality、tonicity和tone，並將它們並稱為「三T」。

與音高有關的還有音高範圍：講話者有時音高範圍寬（這通常發生在情緒興奮時），有時音高範圍窄。有人說英語善於利用「調門」的變化：語調升高或降低，在特定語境中會表達意義。

### 重音

從感性的角度來看，重音可以起到突出音節的作用。重音可以被視為與單獨的單詞或者更大的語音單位相關：被視為與單獨的單詞相關的重音被稱為「單詞重音」或「詞彙重音」；被視為與更大的語音單位相關的重音在傳統上被稱為「句子重音」，但它應被更恰當地稱為「韻律重音」。重讀音節通常由下列幾個變量本身或它們的組合構成：

- 音高突出，亦即不同於相鄰音節的音高水平或者不同的音調變化。
- 長度增加，亦即持續時間的增加。
- 響度增加，亦即力度的增加。
- 音色差異：在英語等部分語言中，重音與各方面的元音質量相關，而這在聲學上與元音的共振峰頻率和頻譜相關。相對於在元音質量上更傾向於中央的重讀元音，非重讀元音在元音質量上更傾向於邊緣。

這些變量對重音的提示大小並不相同。例如Cruttenden就寫到：「無論如何，感知實驗都清楚地表明，英語的這三個特徵（音高、長度和響度）在突出音節方面具有重大的級別差異，音高在這方面是最有效的，而響度在這方面是最不有效的」。

在不同的語言中，重音在單詞識別和句法、語法解釋方面中的作用有著巨大差異。

### 節奏

雖然與音高或響度不同，節奏並不是一個韻律變量，但人們經常會把語言的節奏視為其韻律音系的一部分。語言學家通常會斷言，語言會在連續言語單位的發生時間上表現出規律性，這種規律被稱為等時性。所有語言都可以被歸為以下三類節奏類型之一：重音節奏（重讀音節之間音程的持續時間相對恆定的節奏）、音節節奏（音節之間音程的持續時間相對恆定的節奏）和音拍節奏（音拍之間音程的持續時間相對恆定的節奏）。但正如等時性一文所述，這種說法尚未得到科學證據支持。

### 停頓

停頓無論清濁都屬於調音連續性中斷的現象。這種現象有可能會發生在一個開音渡或閉音渡中。會話分析通常會對停頓時長進行記錄。無聲停頓與Auditory phonetics猶豫十分難以區分，區分它們是一項挑戰。對比詞塊內外部的音渡有助於辨認停頓的類型。

「填充」暫停可以被分為多種類型。慣用語中的暫停填充詞包括「那個」、 「呃」、「嗯」等，副語言中具表現力的呼吸暫停包括嘆息和喘氣等。

但停頓也可能包含對比性語言內容。例如英語廣告旁白文稿 (寫作)中單個單詞之間的停頓有時就可以被用於表示高資訊量內容，例如「品質，服務，價值。」

### 組塊

停頓的缺乏與否有助於對詞語或詞塊（例如短語、固定詞組、句子成分或感嘆詞）的感知。組塊通常會突出作為詞項或固定詞組的習語。組塊韻律會出現在任何完整話語中，並且可能但不一定對應於某個句法範疇。在一個相當知名的英語組塊"Know what I mean?"中，因為相鄰的單詞音節被模糊或迅速發音，單詞之間可能的開音渡變為了閉音渡，這從而導致了這個單詞組塊的發音類似於一個單一單詞（"No-whuta-meen?"）。

## 認知方面

據說在英語以及其他語言中，語調具有為數眾多的感知功能，並且有助於識別及理解言語。

### 語法

語言學家目前據信韻律可以幫助聽者解析連續言語及識別單詞和提供關於句法結構、Grammaticality與邊界和句子類型的線索。語調單位之間的邊界通常會與語法或句法邊界相關，而它們都以停頓和語速減慢為特徵——例如在「音高重置」中，言語者的音高就將恢復至新語調單位開始時的通常水平。這些邊界可以起到消除潛在的歧義的作用。例如句子"They invited Bob and Bill and Al got rejected"在書面上存在歧義）；但當此句子被大聲朗讀時，語調變化和將句子分為組塊的停頓都可以減少或消除歧義。在上述例子中，移動語調單元通常會改變句子的釋義。語言學家在對英語和保加利亞語的研究發現了這個結果。韻律在英語單詞的識別研究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 焦點

語調和重音共同突出了重要單詞和音節，並且形成了對比 (語言學)和焦點。這有時會被稱為韻律的重音功能。一個高知名度的帶歧義句子是"I never said she stole my money"，隨著重音所強調的單詞的不同，這個句子可能會擁有七個可能的意義。

### 語篇

韻律可以發揮調節會話交互和示意語篇結構的作用。大衛·巴士路和他的同事研究了語調表明資訊新舊的方式，言語者在對話中的占優勢與否以及言語者邀請聽者為對話作出貢獻的時機。

### 情感

韻律在示意情感與態度的方面也具有重要作用。在人類受到焦慮或恐懼等因素影響無意識發聲時，韻律資訊就會失去在語言上的重要性；但在發言者有意改變其言語，以起到表現挖苦意義等作用時，韻律特徵通常就會受牽涉。在挖苦的識別中，發揮效用最大的一方面是與其他語言相比幽默性、中立性或真誠性的平均基頻降低。但與韻律的暗示相比，上下文線索和雙方共識在表明諷刺方面也十分重要。

在《人類的由來》一書中，查爾斯·達爾文認為，情感音韻人類語言起源之前就已經存在了：「即使是猴子也會用不同聲調的來表達強烈的情感——他們用低音調憤怒和煩躁，用高音調來表達恐懼和痛苦。」母語使用者在傾聽演員閱讀以恰當的情感沒有情感傾向的文本時可以正確地識別出62%的快樂音調、95%的憤怒音調、91%的驚訝音調、81%的悲傷音調和76%的中立音調；而電子計算機在處理相同語音的資料庫時則能經由分段特徵更好地識別90%以上的快樂和憤怒音調，但它們只能經由超音段音位特徵識別出44%至49%的相同音調。與之恰恰相反的一項結果是，電子計算機只能經由分段特徵正確地識別出69%的驚訝音調，卻可以經由超音段音位特徵正確地識別出96%的驚訝音調。在不涉及演員聲音的一般對話中，對於情感的識別率一般會低至約50%左右——這對於為部分作者所支持的複雜言語關係運作來說是一個阻礙。研究表明，普通人類通過情感韻律解碼會話隱含意義的能力在準確度上略低於解碼傳統面部表情的能力；但特定的解碼能力是因人而異的。這些情感過程受到了跨文化利用和理解，因此，語言學家認為它們是普遍跨文化存在的。下方列出了各種情感及它們在一般實驗中的識別率：

- 憤怒和悲傷：高準確識別率。
- 恐懼和幸福：中準確識別率。
- 反感或憎恨：低準確識別率。

聽者通常會在話語韻律的指導下判斷在某一情景下的情感。與說話時的面部表情相同，一個人類個體對韻律的理解（例如理解為積極、消極或中性）對於此人對話語的解讀起到了重要作用。面部表情的傾向性越不明顯，韻律對於對面部表情的解釋的影響也就越大。Marc D. Pell的研究表明，因為600毫秒以下的韻律資訊會使得聽者沒有足夠資訊處理話語的情感背景，聽者需要使用600毫秒的韻律資訊方能識別出話語的感情基調。

### 兒童語言

嬰兒定向言語（infant-directed speech，IDS），又稱兒語、兒童定向言語或「媽媽語」，指成年人（尤其是看護人）在和孩子說話時模仿孩子聲音所產生的言語，這種言語以具有更高、更多變的音調以及誇張的壓力為特徵。語言學家發現它存在有助於兒童掌握音素、分詞和識別短語邊界的獨有韻律特徵。雖然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這種嬰兒定向言語具有在語言習得上必要性，但語言學家已經在多種不同語言中發現了這些韻律特徵。

### 失語韻能

失語韻能指一種無法在口頭語言理解或產生的情感表達的獲得性或發育性障礙。失語韻能者通常也不能正確地使用言語的變化，並且極其缺乏校準音高、響度、語調和構詞節奏的能力。這種現象會發生在亞斯伯格症候群患者中。

### 涉及的腦區域

產生上述些非語言成分需要具有完整的面部、口部、舌部及喉部的運動區域，亦即在左額葉中與布羅德曼分區系統中的第44分區和第45分區（布若卡氏區）相關的區域。在第44分區或第45分區，尤其是這兩個區位於右腦的部分受到損害時，肌肉運動的失語韻能就會被引起，其非語言成分（面部表情、語調和聲音節奏）就會被干擾。

理解這些非語音成分需要一個完好和恰當的運作的右腦外側溝，尤其是布若卡氏第22分區（不要與包括韋尼克區的左半球對應的區域混淆）右額下回受損會導致通過聲音或手勢傳達情感或強調的能力減弱，而右顳上回受損會導致在理解他人情感或聲音或手勢的重點時出現問題。布若卡氏第22分區右側有助於理解韻律，這一區域的受損會導致感覺性失語韻能，並使得患者無法理解聲音及肢體語言的變化。

## 外部連結

- Lessons in Prosody (from the University of Freiburg, preserved by the Internet Archive)
- Prosody on the Web - (a tutorial on proso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