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茶山空難

黑茶山空難，或稱四八空難，是1946年4月8日在中國山西省興縣黑茶山發生的一起空難，一架由重慶飛往延安編號為43-16360的C-47因不明原因迷失航向，導致撞毀在延安東北方向的山西省興縣黑茶山。機上乘客14人、機組成員4人（美國人）全部罹難，罹難者包括時任中共中央委員王若飛、秦邦憲（博古），新四軍軍長葉挺，中共中央職工運動委員會書記鄧發。

## 經過

1946年4月8日，編號43-16360的C-47運輸機由重慶白市驛機場起飛，飛機在西安經停。起飛不久，飛機與美軍延安觀察組取得聯繫。12時25分，飛機在陝西甘泉上空同延安電台聯絡一次。之後中斷聯絡。下午2時左右，飛機經延安上空，但隨後飛機迷失方向，誤向晉綏邊區方向飛去，撞毀在山西省興縣黑茶山。9日至11日，延安通過重慶方面派出美軍飛機，在陝甘寧邊區境內搜尋，但無結果，11日夜，晉綏邊區向中共中央報告，在黑茶山發現墜毀飛機，機上18人全部遇難。

## 遇難人員

- 王若飛、秦邦憲（博古）：中共中央委員，當時在重慶參與修改憲法草案。由於國共雙方存在重大分歧，二人須回延安匯報請示。
- 鄧發：中共中央職工運動委員會書記，從巴黎參加世界工會代表大會和第二十七屆國際勞工大會歸來，攜帶畢卡索贈毛澤東的油畫。
- 葉挺：新四軍軍長，皖南事變中被俘，1946年3月4日獲釋。此時返回延安參加整軍工作會議。同行的有夫人李秀文、女葉揚眉、子葉阿九、保姆高瓊。
- 李少華、彭踴左、魏萬吉、趙登俊：八路軍重慶辦事處軍官。
- 黃齊生：王若飛舅父，教育家，較場口事件後從延安來慰問傷者，此時結束活動返回延安。同行的有其侄孫，青年音樂家黃曉莊。
- 美軍機組成員：蘭奇上尉（C·E·Lange），瓦伊斯上士（Dallas Wise）、邁歐上士（M·S·Maier）、馬爾上士（TE·R·Martin）
- 王若飛
- 秦邦憲（博古）
- 葉挺
- 鄧發

## 遇難人員的敏感身份

四八空難中的主要遇難人員都和當時在延安地區處於權力巔峰的毛澤東在權力上有密切關係。

王若飛（1896年10月11日—1946年4月8日），1922年在巴黎加入中國少年共產黨，後轉入中國共產黨。其對陳獨秀在黨內的批鬥作出過辯解，並在中國共產黨第六次全國代表大會上，提名其依舊出任中央委員。王若飛是當時中國共產黨最重要的理論工作者之一，參與了許多重大方針、政策的制定，如《中央關於抗日根據地土地政策的決定》、《迎接偉大的抗戰周年紀念及中國共產黨成立十七周年紀念》等。毛澤東曾多次誇讚他說:「若飛是我們的理論家。」

秦邦憲（博古）（1907年6月24日—1946年4月8日），中國共產黨早期主要領導人之一，在遵義會議上退出中共領導集體，此後長期支持毛澤東的工作。他創建領導了《新華日報》、《解放日報》和新華社，是中共新聞事業的奠基人之一。1943年，延安整風運動達到高潮，博古作為「教條主義」代表，首當其衝、成為被批評的對象。1945年，中共七大召開後，其兼任的理論性職位和宣傳陣地都被迫交出，也未進入中共七大產生的政治局，中共七大選出的44名中共中央委員中，博古和王明排名最後兩位，博古兒子後來回憶道，當年父親難以承受壓力曾想尋死。

葉挺（1896年9月10日—1946年4月8日），北伐名將，亦為中國人民解放軍創始人之一。八一南昌起義前敵總指揮，新四軍軍長。毛澤東曾在葉挺訪問延安時，稱葉挺是「共產黨的第一任總司令，人民軍隊的戰史要從你寫起。」

鄧發（1906年3月7日—1946年4月8日），中國共產黨前期領導人之一，長期負責秘密警察事務，有「中國的捷爾任斯基」之稱。1945年中共七大，鄧發意外沒有當選中央委員，被指和毛澤東有關。

## 事件調查

對於「四八空難」的失事原因。中共方面對此空難抱有懷疑，派晉綏公安總局顧逸之調查。顧逸之在調查後，書面報告中，明確飛機是因雲霧濃重、低空飛行導致撞山起火，排除了人為爆炸的可疑跡象；也提出了對飛行迷失方向和儀表問題等疑點。此外，根據顧逸之在1998年的回憶文章，此事存在重大懷疑：聽譚局長講，在遺物中有一份迷失方向的電報稿。但當時西安北上沿途及延安的天氣並不壞，美方機長又是佩戴有飛虎臂章的老練的飛行員。這些，一直在我內心存疑，成了一個不解之迷。當時正值國共和談時期，只能對外宣稱是一起意外。據葉挺之子葉正大回憶，1951年6月，他和二弟葉正明到中南海周恩來家中拜訪。周恩來談到「四八」空難，明確否定了飛機在濃霧中撞山失事的結論，「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腳」，因為「當時延安只下點小雨，飛機已到延安上空，我們已聽到飛機的聲音了，為什麼一轉眼就飛向黑茶山？」，但因局勢且無確鑿證據而不好直說。

2003年，期刊《檔案時空》中刊發了《葉挺將軍座機失事真相揭秘》一文，稱時任軍統中美合作所特工隊長的杜吉堂陳述，當年他受軍統組織策劃了此次空難。杜吉堂稱飛機在西安經停時，其找到下屬王平虎安排楊耀武混到檢修人員當中，在檢修飛機時把磁鐵放在了飛機高度表和磁羅表的反面，並聲稱雖然當時黑茶山地區能見度較低，但黑茶山的高度只有2000多米，而C-47運輸機的正常飛行高度在6000米以上，由於飛機飛行的指示高度受磁鐵干擾發生錯誤，導致飛機的飛行高度比儀表顯示的低得多，最終飛機才迎頭撞山爆炸。2006年，秦邦憲之子秦鐵、葉挺之子葉正大、王若飛之子王興、鄧發之子鄧北生等人查找媒體逢事件60周年、葉挺誕辰110周年而紛紛轉載的該報導的最原始出處，但未能找到，經各種渠道詢問，得出結論是沒有「杜吉堂」這個人。秦鐵口述認為，這篇文章漏洞百出：其一，國共會談期間，雙方行動都是透明的，博古等人離開重慶，報紙公開報導，國民黨一些官員還到重慶機場送行，所以國民黨特務刺探到這一條情報，是無稽之談。其二，駕駛這架C-47的是美國「飛虎隊」的飛行員，國民黨特務不會有膽量連美國人也害。

另據報導，關於失事原因，還有葉正大弟弟葉正光於2005年聽新加坡朋友轉述的燃油被特務更換說，以及飛機設計專家葉正大從航空技術角度得出的儀表定時破壞說。

## 紀念

這天大的損失呵怎樣補償？

千人萬人的眼淚匯成了海洋。

澆不息的烈火呵燃燒著你們的胸膛。

你們的軀體化為了一片紅光。

你們如火焰天使自天而降。

宇宙的黑暗也得向你們投降。

人民的前途照耀得光明無量。

……

這是你們的呼聲如雷震響。

永遠領導著我們呀，火中的鳳凰。

領導著我們高漲到千丈，萬丈，萬萬丈。

我們要把法西斯魔鬼們掃數滅亡。

讓人們安樂在紅光明亮的地上。

4月8日上午，毛澤東、朱德、任弼時等中共中央領導同志也陸續來到東關機場內，準備迎接王若飛、葉挺、博古、鄧發一行的到來。下午兩點，延安上空傳來了飛機的轟鳴聲。歡迎的人群開始一陣陣的歡呼。然而，飛機並沒有在東關機場上空盤旋降落，竟然直接飛向了遠方。直到下午四點，仍然沒有得到飛機的任何消息，才開始陸續返程，來自社會各界的迎接人群也慢慢散去。

空難確認發生後，中共決定將遺體從黑茶山運往嵐縣機場，再運延安，當地民眾知道此事後，靈柩過處，群眾跪伏道上，攔路弔祭，扶棺痛哭，深致哀悼。4月15日，中共在延安黨校大禮堂舉行幹部大會，悼念烈士，大會推選毛澤東、朱德、劉少奇、任弼時、康生、彭德懷、林伯渠、賀龍、習仲勛、徐向前、蔡暢15人為主席團成員，林伯渠主持悼念活動。秦邦憲夫人張越霞、鄧發夫人陳慧清、黃齊生孫女黃曉芬等烈士遺屬參加悼念活動。4月17日，中共中央晉綏分局在嵐縣機場舉行了公祭。4月18日，在晉綏邊區公安總局局長譚政文等人護送下，飛機載著遺體抵達延安，當夜中共委員輪流守靈。毛澤東在《解放日報》上發表悼詞說：「為人民而死，雖死猶榮。」毛澤東以中共中央名義題寫了一副輓聯：「天下正多艱，賴鬥爭前線，堅持民主，驅除反動，不屈不撓，驚聽凶音哀砥柱；黨中留永痛，念人民事業，惟將悲痛，化成力量，一心一德，誓爭勝利慰英靈。」朱德提詞：「為全國人民和平民主團結而犧牲。」19日，延安各界舉行公祭追悼大會和遺體安放儀式，烈士墓地選在延安城郊王家坪北側、清涼山下的飛機場旁，修建烈士陵園；延安《解放日報》編輯悼念「四八」烈士專刊。中共解放區各地開展紀念活動。

空難後，位於重慶各報刊登新華社的電訊，報導了王若飛等人空難的消息。重慶《新華日報》刊登中國共產黨代表團周恩來、董必武、吳玉章、陸定一、鄧穎超聯合具名的《訃告》，正式向社會各界報告王若飛等遇難的消息。一時間，重慶中共代表團駐地輪流招待弔唁者。4月19日上午9時，重慶各界追悼王若飛、博古、葉挺、鄧發諸先生大會在重慶青年館舉行，大會由李公朴主持，張瀾主祭，周恩來、沈鈞儒、孫科、邵力子等人陪祭。周恩來寫了《「四八」烈士永垂不朽》的悼念文章。4月30日，由宋慶齡、左舜生、黃炎培、柳亞子、馬寅初、陶行知、許廣平、葉聖陶、夏衍、潘梓年等人發起，上海各界在玉佛寺舉行追悼大會。

1957年，中共從黨費中撥出100多萬元，將延安東關機場的陵園遷至王家坪。1970年，王家坪因建造延安革命紀念館，四八烈士陵園再遷至李家村。陵園北靠大山，面對延河。主體建築為六層石階陵墓台，排列27位烈士墓碑，最上層為王若飛、秦邦憲、葉挺、項英、鄧發、張浩、關向應、鄭耀南墓碑。1992年，又建紀念塔祭。

葉挺長子葉正大因此事件，日後決定學習飛機製造專業。1949年，他進入五年制的莫斯科航空學院飛機製造系學習。

## 基本資料

- 說明：與失事客機相似的C-47在中國航空博物館
- 日期：1946-04-08
- 類型：天氣原因導致迷航
- 地點：中華民國山西省興縣黑茶山
- 死亡：18（全部）
- 受傷：0
- 類型：C-47
- 運營單位：美國陸軍航空軍
- 原產國：重慶白市驛機場
- 最後經停地：西安西關機場
- 目的地：延安東關機場
- 註冊編號：43-16360
- 乘客：14
- 機組人員：4
- 生還者：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