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隆的勒內朽屍像

沙隆的勒內朽屍像（Transi de René de Chalon），又稱沙隆的勒內之心紀念像（Monument au cœur de René de Chalon）或骷髏（Squelette），位於法國東北部巴勒迪克的巴勒迪克聖斯德望協同教堂，是一座哥特晚期朽屍像。它由一個祭壇和一座石灰石雕像組成，雕像所刻的是一具腐爛無皮的屍體，整體呈直立狀態，左手向外伸出。這座雕像於1544年至1557年間的某個時間完工，大部分都是由法國雕塑家利吉耶·里希耶所作。至於其他部分，比如盾徽以及掛簾分別是後來在16世紀和18世紀加上的。

沙隆的勒內朽屍像可以追溯到曾經的一段黑暗時期。由於歐洲到處都充滿了瘟疫、戰爭以及宗教衝突，所以當時整個社會都十分懼怕死亡。這座墓是為洛林公爵安托萬的女婿——奧蘭治親王沙隆的勒內量身打造的安息之所。1544年7月15日，勒內在聖迪濟耶圍城戰中被包圍，身受重傷，第二天便身亡，年僅25歲。里希耶用解剖塑像的形式重現沙隆的勒內的形象，雕塑中人物的皮膚和肌肉早已腐化，只剩下一具骸骨。很顯然，里希耶這樣做正是完成了沙隆的勒內的臨終遺願——他希望自己的墓能展現出他死後三年的模樣。他的左臂舉起，仿佛直指天堂。據稱，雕塑那隻高舉起的手臂的手上有一個聖物箱，而沙隆的勒內的心臟曾經就被放在這個盒子裡。與同時代類似作品不同的是，這座雕塑呈站立姿態，看上去栩栩如生，像是一具「活著的屍體」，起創新性使其具有深遠的影響力。這座墓葬臥像被放置在雕刻的大理石和石灰石祭壇上方。

1898年6月18日，沙隆的勒內朽屍像被列為歷史古蹟。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將其移交給巴黎的先賢祠進行保管，1920年又送回巴勒迪克。1998年至2003年間，雕像和聖壇都進行了大規模的修復活動。巴勒迪克的巴魯瓦博物館（Musée Barrois）以及巴黎的夏樂宮都有該雕塑的複製品。

## 描述

### 雕像

雕塑高177厘米，由黑色大理石和石灰石打造而成。骷髏的頭部和軀幹、左臂還有腿部以及盆骨部分由三塊石灰石製作而成。雕塑及其整體的框架由一根放置在人物盆骨部分的鐵柱支撐。屍體掛在教堂祭壇畫的上方與沙隆的勒內本人比例一致，身體已腐化，顯得十分瘦弱。其左臂向外伸出，右手卻放在胸前。外伸的手臂也許曾經承托著勒內保存下來的心臟，伸展的姿態仿佛在向上蒼祈求和哀悼。

這座腐爛的骨骼雕塑盡顯真實，置於一個柱座之上，柱座由兩根黑色的科林斯柱式大理石柱支撐。作者在人物的下方放置了一枚徽章，其中的盾牌卻什麼圖案也沒有。有人稱這座雕塑是「一具腐爛的屍體，肌肉的碎片從骨頭和皮膚上剝落下來，掛在一個中空的骨架上」。

他的左手向上伸出，好像在向天堂或上帝祈求。手勢的擺放可能是參考約伯記（Job）19:26 中的聖經經文：「雖然我的皮膚之下有屍蛆摧毀我的身體，但我必在肉體之外得見神。這樣的手勢也許是在表達一種懺悔的祈求，或是祈求上蒼以得永生。藝術史學家凱薩琳·科恩（Kathleen Cohen）寫道，這座紀念像可能是在證明「腐朽是走向重生的必經之路」。

1793年，一名法國士兵盜走了勒內那隻向外伸出的手。之後這隻手被替換掉了，手裡拿著的東西換成了不是水鍾就是沙漏之類的東西，很明顯是象徵著人終有一死. 但是，這種變化改變了雕塑的意義，之前這尊雕塑代表著沙隆的勒內，而現在則是代表死神，或者說是死亡之舞的一種表現形式。

## 沙隆的勒內的死亡和墓碑的建造

沙隆的勒內，荷蘭、澤蘭、烏特勒支和海爾德總督，奧倫治親王，於1544年7月15日逝世，年僅25歲，勒內受查理五世之命出戰聖迪濟耶圍城戰。在此次戰役中，勒內受了致命傷，第二天查理五世站在勒內的床邊眼看著他咽了氣。勒內死後沒有留下任何直系繼承人。查理立刻寫信給勒內的妻子——洛林的安娜（卒於1568年），詳細闡述了勒內最後幾個小時的情況以及死亡的消息。勒內的形象以解剖塑像的形式展現出來並放置在他自己的墳墓之上，這是一句沒有皮膚的屍體，「就像他死後三年的模樣」，很顯然這滿足了他的願望。勒內的其他家族成員也擁有朽屍像，比如他的父親亨德里克三世，他的叔叔沙隆的菲利貝爾，他的外婆還有他妻子的叔叔。勒內希望他的形象「不是普通的標準雕塑，要與他的身高比例一致，雕塑上還有乾裂的皮膚掛在他的骨架上，身體呈現出一種高貴的姿態，右手緊抓著自己空空如也的胸廓，左手高高舉起自己的心臟。」

勒內的意圖從未得到明確的解釋，無論是查理的信還是勒內的遺囑都沒有提及此事。鑑於沒有相關記錄，而且年僅25歲的勒內不太可能仔細設想過自己的墓葬和紀念館，因此該設計背後的創意最有可能是來自於安娜。眾所周知，是她委託利吉耶·里希耶創作這個雕塑，當時利吉耶·里希耶在法國東北部的聖米耶勒地區之外鮮為人知，雖然如今他已經是哥特晚期最重要的雕塑家之一。儘管確切的日期尚不確定，但已知該雕塑的創作開始於1544年之後，並於1557年之前完成。如今，該墓已成為利吉耶·里希耶最著名和最具影響力的作品。

按照當時的喪葬禮儀，勒內的心臟，腸子和骨頭要分開保存。他的心臟和腸子存放在巴勒迪克的聖馬克斯協同教堂（collégiale Saint-Maxe）中，該教堂在法國大革命期間遭受重創，並於1782年徹底棄之不用。其餘部分則轉移到了布雷達，以便同他的父親和襁褓時期便夭折的女兒埋在一起。勒內的遺孀委託里希耶建造朽屍像（transi）來存放勒內屍體的一些剩餘部分。1790年6月，這座紀念像，連同其他遺物以及勒內家人的遺物移至聖斯德望教堂巴勒迪克聖斯德望協同教堂再次安葬。

安娜要求把勒內的墓設計成一種memento mori，但她具體要求到何種程度尚不確定。這也許是里希耶最知名的作品，他以最原始的方式呈現出一具「活著的屍體」，因此備受稱讚。這樣的主題在早期喪葬藝術中是空前絕後的。此外，里希耶還創作了另一個同種風格的作品，《死亡》，目前珍藏在第戎美術館。這兩幅作品無論從形式還是意圖上看都與16世紀20年代的雕塑「聖無辜者之死」（La Mort Saint-Innocent）相差無幾。起初「聖無辜者之死」珍藏在法國巴黎的聖嬰孩公墓，現在由羅浮宮博物館保管。這座雕塑生動地展現了一具瘦骨嶙峋的屍體，屍體的右手向上高舉著，左手則拿著一個盾牌。

### 祭壇畫和框架

祭壇畫由黑色雕花大理石和石灰石製成。整體尺寸為267x592厘米。它的頂板取自巴爾的亨利四世（卒於1344年）和佛蘭德的約朗德（卒於1395年）曾經的安息之所。後來又在黑色板塊上刻了兩組銘文。1810年，應聖埃蒂安牧師，克洛德·羅萊（Claude Rollet）的要求，將巴爾（Bar）和洛林（Lorraine）的家族紋章添加到祭壇畫正面。至於掛簾，同樣也是後來才加上的。

祭壇上放著一個玻璃聖髑盒，裡面保存著巴爾家族其他皇室貴族的屍骨，其中就包括亨利四世和他的妻子約朗德、巴爾的羅貝爾一世（卒於1411年）和他的妻子法蘭西的瑪麗 (巴爾公爵夫人)（卒於1404年），以及他們的兒子巴爾公爵愛德華三世（卒於1415年）。至於其他屍骨，可能是上洛林公爵腓特烈一世、巴爾伯爵愛德華一世（卒於1336年）和勃艮第的瑪麗 (1298年)（生於1298年）。雕像後牆上的壁畫則是由Varembel Barber於1790年繪製的。

雕塑的整體框架由鑲嵌在白色石頭中的八邊形黑色大理石板塊構成。不同板塊之間各由一塊小型墀頭隔開，總共12塊。這些墀頭高度不等，大約在38至40厘米之間。如今，未有一塊墀頭存留下來。已知其中六塊是在1793年11月的法國大革命中被摧毀。而雕塑上方的盾牌也只留下一個底座，其間的徽章已不見蹤影。

## 解釋

朽屍像在法國稱作「transi」，旨在展示人體從一條鮮活的生命向死亡分解的「轉變」。藝術史學家們對這座雕像頗具爭議，尤其是對雕像手臂高舉的象徵意義及其手中原本所拿的物品持有不同見解。曾經人們一度認為雕塑手中所握的應該正是這位親王風乾的心臟。

藝術史學家以兩種不同的方式來解讀這座雕像。其中較為淺層的一種理解是，該墓是充滿愛意且虔誠的妻子對自己丈夫的一種致謝。其他學者，比如貝爾納·諾埃爾（Bernard Noël）和波萊特·肖內（Paulette Choné），看到了更深層次的意義，喚起了人們去感知「死亡的精神內涵」。他們認為這件作品是在講述和表達死亡必然來臨這一道理以及死亡帶來的影響。1922年，小說家路易·貝特朗 (小說家)把這些互為對立的觀點統一起來，他寫道，這座墓可能既代表一種絕望，又代表對靈魂永生的浪漫追求。進一步闡述就是這件作品代表了對過去所犯罪行的補贖或懺悔。

## 遺產

1894年，工匠為夏樂宮打造了該雕像的復刻品。1922年，弗朗索瓦·蓬蓬在穆克斯模仿勒內的墓為劇作家、詩人亨利·巴塔耶打造了一座極為相似的雕像，另一座複製品則珍藏在巴勒杜克的巴魯瓦博物館（Musée Barrois）中。《死亡》這件作品於16世紀問世，作者未知，它栩栩如生地展現了一具包裹在裹屍布中的屍體，現在珍藏在第戎博物館（目錄編號 743）中。這件作品確實跟勒內朽屍像中的雕塑很相似，但要小得多。

1557年，路易·德馬敘爾在其《奧蘭治親王，勒內·沙隆的心——墓志銘》一書中首次提到了「transi」。1992年，費伯（Faber）出版社出版的這本書的封面上用了勒內雕塑的照片。1941年，法國詩人路易·阿拉貢也在其書《斷腸人》中提到了勒內的墓。它啟發詩人湯姆·岡恩創作了一首詩，這首詩是在他的朋友因愛滋病死後而創作的輓歌，收錄在其1992年的詩集《盜汗者》中。這首詩寫道「我的肉體是我的鎧甲 / 無論何處受傷，它都會自動癒合。/ 無論我在哪裡，它都會直挺挺的立住 / 緊擁著我的軀體 / 仿佛是在保護我 / 不被那些撲面而來的痛苦傷害」。西蒙妮·德·波伏娃在她1974年所寫的自傳《清算已畢》（Tout compte fait）中詳細介紹了她第一次與該墓相遇的經歷，並稱讚其為一件「傑作」——「木乃伊化的活人」。

1898年6月18日，該墓被指定為法國歷史遺蹟。

## 起源與保護

起先，沙隆的勒內朽屍像保存在巴勒迪克的聖馬克斯協同教堂（collégiale Saint-Maxe）中，在教堂拱頂的上方可能放著勒內的心臟，除此之外，還有他的岳父洛林公爵安托萬以及其他家庭成員的屍骨。1782年，舊址棄之不用後，勒內的墓被移至聖斯德望教堂。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它又被移至巴黎的先賢祠，1920年又被送回巴勒迪克。

由於幾世紀以來長期處於潮濕環境，或是由於雨水直接接觸的原因，勒內朽屍像遭受了嚴重的破壞。1969年，馬克斯姆·希凱·達朗康塞勒（Maxime Chiquet d'Allancancelles）對其進行了修復。1998年—2003年間，雕像和祭壇畫由專人進行了進一步的修復。1993年，祭壇後部裝飾和墓都被列為歷史古蹟，然後再次進行了修復。1998年，由大區文化事務局委託開展了對勒內朽屍像的全面評估和歷史研究，隨後在2001年再次進行了狀況評估並提出相應建議。

2003年，修復工作分階段進行，第一步是將雕像拆開，並用棉簽仔細擦拭，然後拆除祭壇，清潔其後牆。繼而用微晶纖維素拋光後牆和側柱。修復師弗朗索瓦·約瑟夫（Françoise Joseph）清理了壁畫，又給雕像重新上了色，同時也發現了原來勒內朽屍像四個角落裡都有裝飾品。由於教堂的地下室在冬天時常積水，壁畫常年受潮，損壞嚴重。雕像的修復工作包括去皺，修復碎片和裂痕以及消去塗鴉痕跡。這些損壞一般集中在雕像的大腿根部、膝蓋和骨盆周圍。此外，雕像曾經的鐵質扣件也被換成了不鏽鋼嵌釘，以防雕像將來發生氧化作用而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