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俄羅斯公寓樓爆炸案

1999年俄國公寓樓爆炸案（Взрывы жилых домов в России）是指在俄羅斯兩周內（1999年9月4日至16日）連續發生的四起嚴重的爆炸事件。爆炸共造成300多人死亡，1000多人受傷，並在全國範圍內散布了恐懼的浪潮。這起襲擊案件和達吉斯坦戰爭成為了第二次車臣戰爭的導火索。而先前擔任聯邦安全局局長，事件發生時為俄羅斯總理且並不被看好作為接班人的弗拉基米爾·普京以此為由發動第二次車臣戰爭。普京也隨後順利成為俄國總統。

第一起公寓樓爆炸在9月4日於布伊納克斯克發生，隨後莫斯科的兩處公寓分別於9月9日和13日發生爆炸。莫斯科的第二起爆炸發生後，俄羅斯杜馬議長謝列茲尼奧夫在杜馬於9月13日宣布收到一份報告卻稱，伏爾加頓斯克剛剛發生了一起爆炸事件（後來確實發生了公寓樓爆炸事件，但那是三天之後的計畫，即9月16日發起）。9月22日梁贊警方在某些居民協助下挫敗了另一起爆炸陰謀，拆除了三大口袋檢出有黑索金成分的白色粉末的炸彈。次日，普京讚揚了該公民的「警覺」，並下令轟炸伊奇克里亞車臣共和國首都格羅茲尼，發動第二次車臣戰爭。隨後梁贊政府卻公開了逮捕三名涉嫌製造爆炸案的FSB特工身分。FSB領導人隨後聲稱梁贊的炸彈事件僅僅是演習，先前發現的炸彈「只是白糖」。事件之後引起了懷疑，但是對此事獨立調查的嘗試遭到阻撓，真相仍眾說紛紜。國家杜馬議員尤里·謝科奇欣兩次提案要求議會調查這些事件，但這些動議於2000年3月被國家杜馬否決。杜馬議員，原蘇聯異議人士，著名人權活動家謝爾蓋·科瓦廖夫領導了一個委員會調查此事，但政府拒絕回應其質詢，使得其調查舉步維艱。此後科瓦廖夫委員會的兩名成員謝爾蓋·尤申科夫和尤里·謝科奇欣相繼遇刺身亡，另一名成員米哈伊爾·特雷帕什金則因「因洩露國家機密」而被捕並服刑四年。FSB特工亞歷山大·利特維年科於2000年叛逃至英國並指FSB製造了爆炸案，他於2006年遭毒死。英國的調查指普京和接替他擔任FSB頭目的帕特魯舍夫「很可能」是謀殺他的主使。

## 俄羅斯聯邦安全局的假旗行動指控

俄治安當局稱，這些爆炸事件均是「車臣恐怖分子所為」。但有證據顯示此系列爆炸事件為俄國情報組織（包括FSB, 格魯烏）為再次打擊車臣，而製造的假旗行動。伊奇克里亞車臣共和國方面否認同這些爆炸襲擊有關。2002年，俄國官方主導的調查稱此事系阿切梅茲·戈奇亞耶夫（系俄化的卡拉恰伊人而非車臣人，曾在俄羅斯戰略火箭部隊服役）主使。此人之後便消失無蹤。俄國法庭還指稱他是受伊本·哈塔卜和阿布·奧馬爾·賽義夫兩名軍閥（均為沙烏地人）指使。

### 俄國杜馬宣布還未發生的伏爾加頓斯克爆炸案

9月13日，在莫斯科第二次爆炸發生幾個小時後，俄國國家杜馬議長，俄共黨員，根納季·謝列茲尼奧夫宣布：「我剛剛收到一份報告。根據來自頓河畔羅斯托夫的資訊，伏爾加頓斯克市的一棟公寓樓昨晚被炸毀了」。伏爾加頓斯克的爆炸案在9月16日早上5:57分發生後，國家杜馬議員日裡諾夫斯基質問謝列茲尼奧夫議長要求解釋，結果他的麥克風被關掉。日裡諾夫斯基當時說：「根納季·尼古拉耶維奇（謝列茲尼奧夫）, 你還記得你是怎麼在爆炸之前三天告訴我們伏爾加頓斯克的一棟公寓樓被炸毀的嗎？國家杜馬被告知公寓樓在周一被炸毀，然後它確實在（同一周的）周四被炸毀了...」

原FSB中校亞歷山大·利特維年科認為是FSB的人搞錯了兩起爆炸的順序。他說這是「通常的контора（KGB）失誤」，「莫斯科的第二次爆炸在13號，伏爾加頓斯克的在16號，但他們把時間交給議長的時候搞反了」。國會議員謝爾蓋·科瓦廖夫邀請的獨立調查員，原FSB上校米哈伊爾·特雷帕什金髮現將字條交給謝列茲尼奧夫議長的人確實是FSB官員。

利特維年科於2006年被毒殺，米哈伊爾·特雷帕什金則於2003年被捕。他在被捕前發現爆炸案的其中一名嫌犯應是FSB成員弗拉基米爾·羅曼諾維奇，此人還曾參與1995年莫斯科Soldi銀行劫案，但特雷帕什金未及將證據在聽證會上出示便遭以「非法持有武器」等罪名拘捕，他的「非法持有武器」指控被宣告無罪，但一個秘密軍事法庭判處他「洩露國家機密」罪名成立。

烏俄頓巴斯戰爭爆發後，持極右翼立場的日裡諾夫斯基又被問起此事時改口稱，他質疑國家杜馬議長的當年事件是誤會。

### 梁贊的襲擊之疑點

1999年9月22日，兩枚炸彈在梁贊的公寓樓發現並被拆除，次日，時任俄國總理普京下令轟炸伊奇克里亞車臣共和國首都格羅茲尼，第二次車臣戰爭爆發。在此事件中，梁贊當地警方逮捕了三名安放炸彈的嫌犯，結果三名嫌犯被發現是俄羅斯聯邦安全局（FSB）特工。

9月22日當晚20:30分，梁贊市民阿列克謝·卡爾托費爾尼科夫（Алексей Картофельников）發現兩名可疑分子將數個大口袋從一輛車上搬運至一座公寓樓的地下室。這輛車掛著莫斯科的牌照，但車牌數字被貼紙修改以看起來像梁贊本地的車牌。

卡爾托費爾尼科夫隨即報警。梁贊警方趕到時，可疑分子已駕車逃離。隨後警方在公寓樓地下室發現了三個裝有白色粉末的大口袋，每個重約50千克，上面還裝著雷管和定時器。據一家報紙報導，該爆炸裝置的雷管係由12號霰彈改制而成，並被設定為早上5:30引爆。隨後當地拆彈專家尤里·特卡琴科（Yuri Tkachenko）拆除了爆炸裝置, 並用「MO-2」氣體分析儀（一種高場不對稱波形離子遷移譜（FAIMS）檢測裝置）檢測了大口袋中的白色粉末，結果顯示含有黑索金炸藥（RDX）蒸氣。

9月23日，當地電話局雇員娜塔莉亞·尤赫諾娃（Наталья Юхнова）截獲了一個打往莫斯科的可疑通話並聽到了如下的指示：「一次一個人地分別離開，現在到處都是巡邏隊」。而這通電話的被叫號碼指向一個服務FSB辦公室的電話交換機。

梁贊警方隨後抓獲了二男一女總共三名嫌疑人。被捕時，他們拿到了三人的FSB證件。莫斯科方面很快下令要求釋放這幾名嫌犯。隔日，FSB頭目尼古拉·帕特魯舍夫聲稱梁贊的炸彈事件「是反恐演習」，「炸彈里只有白糖」。

### 莫斯科的未遂爆炸

1999年9月13日，莫斯科警方接獲報案並在Borisovskiye Prudy街和Kapotnya的公寓樓發現並解除了兩枚炸彈。

俄國官方後來指認的爆炸案主謀阿切梅茲·戈奇亞耶夫聲稱在莫斯科的前兩枚炸彈爆炸後，他意識到他被一位老熟人，一位聯邦安全局官員陷害了，此人之前讓他租用了四個地下室「作為儲藏室」。戈奇亞耶夫隨即報警，警方在Borisovskie Prudy和Kapotnya的另外兩棟建築的地下室發現並解除了兩枚炸彈。

生意人報和FSB公共關係中心的報導中，報警人是房產經紀人，他向當局指認了客戶阿切梅茲·戈奇亞耶夫。但據米哈伊爾·特雷帕什金的調查，租用公寓者實際上應是弗拉基米爾·羅曼諾維奇（Владимир Романович）。特雷帕什金當時找到了被用於存放炸彈的莫斯科Gochiyaev街的地下室的所有者馬克·布柳緬費利德（Марк Блюменфельд），他表示租用地下室的嫌犯的刑事模擬畫像被替換，他被FSB審訊人員強迫作證指認戈奇亞耶夫，這意味著官方調查篡改了合成圖像以隱藏和FSB相關的嫌犯。

## 科瓦廖夫委員會

國家杜馬議員謝爾蓋·科瓦廖夫在此事發生後組織了一個獨立調查委員會，該委員會在其中一名成員謝爾蓋·尤申科夫於2003年4月遇刺身亡後陷入癱瘓，另一名成員，調查記者尤里·謝科奇欣於2003年7月據信被用鉈毒死，其法律顧問兼調查員米哈伊爾·特雷帕什金被捕。

## 時間線

- 1999年8月5日：達吉斯坦戰爭爆發，沙米爾·巴薩耶夫等人率兵進入達吉斯坦
- 1999年8月9日：斯捷帕申被解職，FSB局長普京接任俄國總理。
- 1999年8月22日：巴薩耶夫的部隊從達吉斯坦撤回車臣
- 1999年8月25日：俄國轟炸了車臣的16個目標
- 1999年8月31日：莫斯科馴馬場廣場發生爆炸，29人受傷
- 1999年9月4日：布伊納克斯克公寓樓爆炸，64死133傷
- 1999年9月9日：莫斯科皮卡特尼基區公寓樓爆炸, 94死249傷
- 1999年9月13日：莫斯科卡希拉公路的公寓樓爆炸，118人死亡
- 1999年9月13日：一枚炸彈被發現並拆除，另發現了一個有六個定時起爆裝置和數噸炸藥的倉庫。
- 1999年9月13日：俄國杜馬議長根納季·謝列茲尼奧夫收到FSB消息稱伏爾加頓斯克的公寓樓發生爆炸，這起襲擊在三天後才發生。
- 1999年9月16日：伏爾加頓斯克公寓樓爆炸, 18死288傷
- 1999年9月23日：梁贊一座公寓樓發現了炸彈，內務部長弗拉基米爾·魯沙伊洛稱襲擊陰謀被警方挫敗。普京讚揚了公民的警覺並要求轟炸車臣首都格羅茲尼。
- 1999年9月23–24日：梁贊當地警方抓獲了在公寓樓放置炸彈的FSB特工
- 1999年9月24日：接替普京擔任FSB頭目的尼古拉·帕特魯舍夫宣布梁贊的公寓樓炸彈事件是「反恐演習」，釋放了被捕的FSB特工
- 1999年9月24日：第二次車臣戰爭爆發
- 1999年12月31日：總統鮑里斯·葉爾欽辭職，普京成為俄國總統。

## 參見

- 謝爾蓋·科瓦廖夫：蘇聯異議人士，國家杜馬議員，曾組織調查此事的委員會。
- 米哈伊爾·特雷帕什金：前FSB上校，參與調查此事的科瓦廖夫委員會成員，後被俄國政府關押。
- 謝爾蓋·尤申科夫：科瓦廖夫委員會成員，2003年4月17日在自宅附近被以帶消音器的馬卡洛夫手槍暗殺
- 尤里·謝科奇欣：調查記者，國家杜馬議員，科瓦廖夫委員會成員。在調查此事和同樣牽涉FSB高層的三鯨腐敗醜聞的過程中於2003年7月遭毒殺。
- 亞歷山大·利特維年科：原FSB特工，2000年叛逃至英國並指稱普京和尼古拉·帕特魯舍夫指使FSB製造了爆炸案。2006年遭毒殺。
- 弗拉基米爾·羅曼諾維奇（Владимир Романович；特雷帕什金指認此人曾參與1995年莫斯科Soldi銀行劫案，同時涉嫌製造莫斯科的爆炸，後來在賽普勒斯的一起車禍中喪生，肇事者逃逸）

類似的假旗行動：

- 邁尼拉炮擊事件：史達林製造的假旗行動，以此為藉口發動冬季戰爭入侵芬蘭。
- 格萊維茨事件：納粹德國製造的假旗行動，以此為藉口入侵波蘭。

## 文化影響

### 梁贊糖

此次事件中FSB拙劣的造假手法衍生出了「梁贊糖」（Рязанський цукор）這一政治迷因。這一短語被廣泛用於諷刺普京政權的各類恐怖主義罪行，或是在某些場合被作為炸藥的戲稱。

例子和用法：

- 華格納集團頭目普里戈津在發動叛亂後不久遭遇離奇空難身亡，一些新聞報導中推測墜機系「梁贊糖」（炸藥）所致。
- 用「梁贊糖」一詞來代指本條目所討論的一系列爆炸案。
- 泛指一切普京政權策劃的恐怖襲擊和爆炸案：例如討論爆破核電站的陰謀和對平民的飛彈襲擊時。

## 軼聞

於2014年製造馬來西亞航空17號班機空難的原FSB特工伊戈爾·基爾金（化名斯特列爾科夫）被網民認為同此爆炸案嫌疑人的刑事模擬畫像長相近似。

## 基本資料

- 案件名稱：俄國公寓樓爆炸案
- 屬於：第二次車臣戰爭
- 位置：布伊納克斯克、莫斯科、伏爾加頓斯克、梁贊（未遂）
- 目標：俄國多地的居民樓
- 日期：1999年9月4日至22日
- 類型：恐怖襲擊、假旗行動
- 武器：多種爆炸物
- 死亡：307
- 受傷：1,000+
- 動機：製造戰爭藉口
- 主謀：普京及俄羅斯政府，包括FSB，GRU、伊本·哈塔卜、阿切梅茲·戈奇亞耶夫及其同夥 (普京方面指責)、另有其他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