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選擇登月

《我們選擇登月》（We choose to go to the Moon），美國官方稱作《甘迺迪在萊斯大學關於國家太空事業的演講》（Address at Rice University on the Nation's Space Effort）是美國總統約翰·甘迺迪於1962年9月12日在德克薩斯州休斯頓萊斯大學發表的演講。演講主要由甘迺迪的顧問兼演講稿撰寫人泰德·索倫森撰寫，旨在說服美國人民支持阿波羅計劃，動員美國國民將人類送上月球。

甘迺迪在演講時將太空稱為新的疆域，試圖喚醒美國民間的開拓精神。他給演講注入了緊迫感和宿命感，強調美國人享有選擇自己命運的自由，而不是讓別人左右自己的命運。儘管他呼籲與蘇聯競爭，但也同意將登月計劃打造成聯合項目。

儘管當時人們對登月努力的成本和價值感到不信任，但這番講話引起了廣泛的共鳴，至今仍被人們銘記。1969年7月，隨著阿波羅11號任務成功完成，甘迺迪的目標最終得以實現。

## 背景

1961年1月，約翰·甘迺迪當選美國總統，當時許多美國人認為美國正在輸掉與蘇聯的太空競賽，因為蘇聯大約四年前成功發射了第一顆人造衛星「斯普特尼克1號」，又於1961年4月12日讓俄羅斯太空人尤里·加加林成為進入太空的第一人，將美國的水星計劃甩在了後面。五天後發生的豬灣事件的慘敗，更進一步破壞了美國的聲望。

甘迺迪確信，美國在政治上非常需要一項決定性的成就來展現美國在空天領域的優先性，便委託副總統林登·詹森以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主席的身份，確定這項計劃。他特別要求詹森調查美國能否就在太空中建立空間站、載人繞月飛行或載人登月這三個方面擊敗蘇聯，並估計這項計劃所需的執行成本。詹森諮詢了時任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署長的詹姆斯·韋伯，韋伯稱美國不可能通過在太空建立空間站擊敗蘇聯，而航空航天局也不確定能否比蘇聯先進行載人繞月飛行，因此最好的選擇還是進行載人登月。韋伯認為，如果要在1970年前實現目標，總共需要約220億美元。詹森還諮詢了火箭專家韋恩赫爾·馮·布勞恩、伯納德·施里弗中將、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弗蘭克·斯坦頓、美國電力公司唐納德·科拉倫斯·庫克和凱洛格·布朗·路特公司喬治·洛福斯·布朗。

1961年5月25日，甘迺迪站在國會前，提議美國「應該在這個十年結束前，完成人類登月並安全返回地球的目標。」但此次提議並非深得民心，據蓋洛普民調指數顯示，58%的美國民眾反對該提議。

為了實現甘迺迪的目標，航空航天局為阿波羅計劃制定了特別任務，這也需要將美國航空航天局的太空任務行動組擴展成管理載人太空飛行的大型協調中心，也就是後來的林登·詹森太空中心。1961年，亨伯爾石油公司以萊斯大學為中介，向航空航天局捐贈了一大片德克薩斯州休斯頓的土地，因而基地的選址就落在當地。1962年9月，在太空人斯科特·卡彭特和約翰·格倫的陪同下，甘迺迪前往休斯頓進行了為期兩天的考察，參觀新建的工廠，在兩位太空人的介紹下通過模型了解雙子座和阿波羅飛船，參觀了格倫在水星計劃中首次進入地球軌道時乘坐的「友誼7號」。甘迺迪利用這次考察的機會發表演講，以爭取民眾支持國家進軍太空，演講稿初稿由泰德·索倫森撰寫，後期甘迺迪進行過修改。

## 演講

1962年9月12日，晴朗溫暖的一天，甘迺迪總統在萊斯大學的體育場對大約4萬人發表了演講。人群中有許多人是萊斯大學的學生。演講的中間部分被廣泛引用，內容如下：

為了獲取新知識，贏得新權利，我們在這全新的領域內揚帆起航。為了全人類的進步，我們必須獲取並運用這些新權利。空間科學，正如核科學以及其他一切技術一樣，本身並無道德可言，是好是壞，全由人類決斷。而且，只有在美國處於領先地位的時候，我們才能最終判斷這片新的領域究竟是和平的海洋，還是會變成恐怖的新戰場。我不能說跳出保護直面敵人濫用的太空，比跳出保護直面敵人使用的土地或海洋來得要重要，但我可以說，探索和全面應用太空不需要戰火磨鍊，不需要再次犯下人類將統治威嚴拓展到全世界時所造成的錯誤。

眼下太空還沒有競爭、偏見和國家衝突。但我們所有人都要面對太空的危險。太空值得全人類盡最大的力量征服，而且和平合作的機會可能永遠不會重來。但有人問，為什麼選擇登月？為什麼把這個當成目標？他們也許還會問為什麼，為什麼1953年英國攀登珠穆朗瑪峰，為什麼要在35年前飛越大西洋，為什麼萊斯大學要與德克薩斯大學進行（橄欖球）萊斯大學–德克薩斯大學橄欖球比賽？

我們選擇登月。我們選擇登月……我們選擇在這個十年登上月球，並完成其他的事，不是因為它們很簡單，而是因為它們很困難，也是因為這個目標可以統籌和測試我們最為頂尖的技術和力量，也是因為這個挑戰是我們樂於接受的，是我們不願推遲的，是我們志在必得的，其他的挑戰也是如此。

甘迺迪在演講稿里親筆加入了關於萊斯大學和德克薩斯大學橄欖球競賽的調侃，這也是本演講被體育迷們記得最清楚的一部分。甘迺迪發表演講時，萊斯大學和德克薩斯大學激戰正酣：1930年至1966年間，萊斯大學和德克薩斯大學兩校橄欖球賽的創下18勝17負1平的結果，甘迺迪發表演講後，萊斯大學也僅在1965年和1994年擊敗過德克薩斯大學。在演講的後面，甘迺迪還開了一個關於高溫的玩笑，這個笑話引起了在場觀眾的笑聲。雖然這些邊角料的旁註資訊可能削弱了本身演講稿的修辭力量，而且在德克薩斯州以外也沒有引起共鳴，但它們仍時刻提醒人們，德克薩斯州在太空競賽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

## 演講措辭

甘迺迪的演講主要運用了三種修辭策略：一是將太空描述為具有吸引力的前沿領域，二是巧妙運用時間作為銜接，在擁有緊迫性和合理性的歷史性時刻定位這項工作，三是以遞進情緒邀請觀眾們行動起來，燃點開拓精神，登上月球。

演講中，甘迺迪把探索太空的願景與美國建國以來一直盛行的開拓精神相提並論，所以引用了他總統就職演講中向全世界宣布「讓我們一起探索星空吧」的號召。1961年6月，甘迺迪會見蘇聯共產黨第一書記兼部長會議主席尼基塔·赫魯雪夫，提議將登月計劃打造成聯合項目，但對方沒有接納。甘迺迪在演講措辭上有反對太空軍事化擴張。

甘迺迪寥寥數語便將人類歷史的長河濃縮成50年：「我們上個禮拜才發明了盤尼西林、電視跟核能，如果現在最新飛船能夠成功抵達金星，那麼我們就真正算得在今天子夜前問鼎蒼穹了。」甘迺迪拿這個延展的隱喻，試圖激起聽眾的緊迫感，從而改變他們的思想。最為突出的例子是連續說三次「我們選擇登月」，緊接著解釋原因：「因為這個挑戰是我們樂於接受的，是我們不願推遲的，是我們志在必得的，其他的挑戰也是如此」，這是他演講中的高潮部分。」

在問觀眾「為什麼選擇登月？為什麼選擇登月作為我們的目標？」之前，甘迺迪強調了去太空本質上是一個選擇，一個美國人民可以去追求的選擇，但他並沒有直接宣稱這是至關重要的，而是強調了這種努力可能帶來的好處，即團結整個國家、提升國家在國際領域的競爭力，以此凸顯重要性。正如甘迺迪早些時候在國會演講上講的那樣：「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自由是人皆享有的」。這些話強調了美國人享有選擇自己命運，不讓別人替他們選擇的自由。再加上甘迺迪在萊斯大學演講中運用了大量的修辭手法，這兩句話特別適合用來宣告美國開始進行太空競賽。

甘迺迪還賦予太空一層浪漫主義色彩，讓全體美國人民乃至全世界人民共同參與其中，大大增加了觀眾對太空探索的興趣。演講開頭，他便形容太空是全人類的新疆域，向觀眾描繪這個夢想。隨後，他將人類歷史濃縮在非常短的時間內，向觀眾展示空間旅行的可能性，告訴觀眾他們的夢想是可以實現的。最後，他用第一人稱複數「我們」，來代表包括在場觀眾在內全世界懷揣太空探索夢想的人。

## 反響

《德克薩斯月刊》的執行主編保羅·布蘭卡（Paul Burka）也出席了那天的演講集會，他在50年後回憶說，這篇演講「體現了當時美國人看待未來的方式。這是一次偉大的演講，它概括了所有有記載的歷史，試圖將其置身於我們這個時代的歷史之中。與當下政治家們的演講不同，甘迺迪表達出我們國家最好的願望，而不是最壞的願望。」隆納·薩斯和羅伯特·柯爾是萊斯大學的教職人員。柯爾對太空探索計劃的成本感到非常驚訝。據他們回憶，當時這個雄心勃勃的目標似乎並沒有那麼了不起，甘迺迪的演講在當時看起來也和1960年德懷特·D·艾森豪總統在萊斯大學發表的演講沒有什麼不同；然而，艾森豪的演講早已被人們遺忘，而甘迺迪的演講卻依然被人們銘記。

然而這次演講在當時並沒有平息人們對登月計劃日益憂慮的情緒，許多人認為這筆錢其實可以用在其他方面。艾森豪曾認為「花400億美元去月球簡直是瘋了。」參議員巴里·戈德華特認為，進行民用太空計劃是將更為重要的軍事計劃擱置到了一邊。參議員威廉·普羅斯米利擔心科學家們會將研究重心從軍事轉移到太空探索上來，預算削減在所難免。1963年9月20日，甘迺迪在聯合國大會上發表了另一次演講，再次提出了聯合登月的建議。時任蘇聯共產黨第一書記赫魯雪夫一開始仍持謹慎態度，並在1963年10月發布的一份聲明中，回稱蘇聯沒有將太空人送上月球的計劃。但他的軍事顧問以聯合登月將使蘇聯獲得美國的技術為由，說服他改變了立場。1963年4月、8月至10月，甘迺迪曾多次下令對阿波羅計劃進行評估。最終評估報告於甘迺迪遇刺一周後的1963年11月29日完成。

## 後續

甘迺迪去世後，聯合登月的想法被人們拋棄，但阿波羅計劃最終成為對他的紀念。1969年7月，阿波羅11號成功登月，甘迺迪的目標得以實現。這一成就仍然是甘迺迪演講的一項長期遺產，但甘迺迪的演講中並沒有說明目標實現後下一步應該做什麼。阿波羅登月計劃並沒有開創探索月球的時代，1972年的阿波羅17號過後，人類就再沒有嘗試過載人登月。隨後，阿波羅計劃被徹底取消。後來的太空梭和國際空間站從未像阿波羅計劃那樣吸引公眾想像力，而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在阿波羅計劃資源不足的情況下，努力實現了他們的願景。1989年喬治·H·W·布希總統、2004年喬治·W·布希總統和2017年唐納·川普總統都宣布了其雄心勃勃的太空探索計劃，但美國太空計劃的前景現仍然不明朗。

## 演講台

甘迺迪發表演講時所用的講台現在休斯敦航太中心展出。

## 外部連結

- 演講的文字稿及影片
- 演講文字稿照片，內含甘迺迪在文字稿上的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