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蹬

烏蹬（hoodening /ʊd.ɛnɪŋ/，也拼作hodening 或 oodening），是位於英格蘭東南部的肯特郡的一種民間習俗。在這個傳統習俗中，人們需要使用一種被稱為烏蹬馬（hooden horse）的木馬，這類木馬通常由安裝在木棍頂端的木馬頭部和圍在下面擋住表演者的麻布罩組成。最初，這一傳統僅限於東肯特地區，不過在二十世紀之後又擴展到了鄰近的西肯特地區。它代表了貫穿整個不列顛群島的各種形式的"頭罩動物"這一傳統的一種區域性變化。

據記載，從十八世紀到二十世紀初，烏蹬是一項聖誕節期間由農場勞工們進行表演的傳統。勞工們會組成許多隊伍，同烏蹬馬一起繞當地遊行。儘管這種隊伍的組成各不相同，但通常都包括一位舉著烏蹬馬的人，一個領隊，一名被稱作"莫莉(Mollie)"的穿著女性服裝的男人，以及幾位唱歌的人。接著，遊行隊伍會帶著烏蹬馬沿路經過當地的房屋和商店，這樣人們就會付錢來觀賞他們的服飾。雖然這種傳統習俗消失已久，但現在已經有多種肯特郡特有的民間服飾演出以及年間多次演出的莫里斯舞吸收了烏蹬馬的元素。

烏蹬這項傳統，以及"hooden"一詞的起源，在學術領域仍有所爭議。早期曾有人提出，hooden一詞與盎格魯-撒克遜基督教創立前的天神"奧丁（古英語寫作Woden）"有關，由此推出這一傳統源於基督教創立前中世紀早期肯特王國的習俗。但這個觀點並沒有得到研究這一傳統的歷史學家或民俗學家的認可。另一個更為廣大學者接受的解釋是,"hooden"一詞與頭罩（hooded）有關，指的是扮演馬的表演者所穿的麻布罩衣。由於中世紀末期的文獻缺少關於這類習俗的記錄，也沒有提到英國各種頭罩動物傳統的地理分布——例如南威爾斯的馬里•勒威德(Mari Lwyd)、科茨沃爾德的布羅德(the Broad)和英格蘭北部的老鮑爾(Old Ball)、老塔普(Old Tup)和老豪斯(Old Horse) ——這都說明，這一習俗很可能起源於十六到十七世紀部分地區精英階層間風行的木馬。

最早的關於烏蹬的文本記載始於十八世紀上半葉。在之後的一個半世紀裡，相關記錄零星散布，其中許多記錄都認為該傳統已然衰落，在肯特郡許多地區都已消失。20世紀初，民俗學家和歷史學家珀西·梅勒姆注意到了這種衰落，他記錄下這一傳統的存在，追溯其在歷史文獻中的痕跡，並於1909年發表了名為《烏蹬馬》的學術成果。雖然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人們認為該傳統已經消失，但是在二十世紀中葉，這種習俗以另一種形式復活了，人們將這種木馬的使用融入了現代肯特民俗傳統當中。

## 表演內容

「記得那時我還是個小孩子，平安夜的時候我被帶到了德爾鎮的高街，那裡的商店會開到很晚。那是德爾的孩子們唯一允許外出的夜晚，當時父母們都管得非常嚴。在我們望著亮堂的店鋪，聽人們吆喝著叫賣東西的時候，伴隨一聲低吼，一張長長的馬臉就會出現在身後、搭到你的肩膀上。要是扭頭去看，那張長滿了一長列牙齒的木頭嘴就會咔咔地嚇唬我們。對於一個孩子來說這還是挺嚇人的。一般情況下，會有一名男子用繩子牽著馬頭，另一人則披著麻袋或者毯子扮成那匹馬。」留存下來的相關文獻表明，雖然經過東肯特地區各地不同表演者的演繹，烏蹬傳統產生了一些變化，但「總體而言非常統一」。這種傳統的核心，烏蹬馬，通常由一個固定在長約四英尺的杆子上的木製馬頭，以及可以通過拉動牽引繩進行張合的木馬下巴組成。然後把自己隱藏在黑布里的人會把馬頭舉高。作為習俗的一部分，四到八名男性組成的「烏蹬表演者（hoodeners）」團隊會帶著這匹馬走街串巷。這個隊伍里包括馬的扮演者、一名「馬夫（Groom）」、一位手拿鞭子牽著韁繩給馬帶路的「趕馬人（Driver）」或者「車夫（Waggoner）」、一位試圖騎馬的「騎師（Jockey）」、一位名叫「莫莉（Mollie）」的男扮女裝者，還有一兩名唱歌的人。隊伍里所有人都是農場勞工，而且通常都是些和馬打交道的人。

這支隊伍會在聖誕節的時候表演這項傳統習俗，並且表演時間一般都是在平安夜裡。表演時，這隊人會走到人們的房子前唱一首歌，然後會被請進房子裡。一進到房子裡，馬就開始歡騰地跳躍，下巴噠噠地一張一合，同時騎師會試圖騎到它背上，而莫莉會用掃帚掃地，追趕在場的女孩子。有時他們會唱更多的歌謠和聖誕頌歌。在主人掏錢之後，這隊人就會離開，到另一棟房子去重複這個過程。

## 區域分布

歷史學家列舉出了33個二十世紀復興之前肯特郡尚存的烏蹬傳統的實例記錄。這些記錄沿肯特郡東部及北部海岸線呈月牙狀分布，並且所有記錄都是在史稱東肯特（East Kent）的地區發現的，鄰近的西肯特（West Kent）地區對這項民俗傳統並不了解。更確切地來說，民俗學家珀西·梅勒姆曾表明，德瑪夏姆村(Godmersham)西部就沒有發現這種傳統的記錄。在烏蹬表演者活躍期間，這一地區"人口密集"，此外，梅勒姆還表示，所有發現了這一傳統的地區都屬於東肯特方言區。民俗學家 E. C. 考特分析了烏蹬表演者的歷史分布，發現其分布區域與早期盎格魯-撒克遜人在肯特郡的聚居地並不一致，與該郡的煤礦開採地區也不對應。他總結為"這一習俗沒有進一步對外流傳的原因尚不明確"。

烏蹬是更為廣泛的"頭罩動物"傳統的一部分，考特認為這種傳統在英國各地以不同的形式存在。這類習俗的共同特點是使用木馬、在聖誕節時的表演、通過唱歌或口頭討要錢財，以及一支囊括了一名男扮女裝者的隊伍。在南威爾斯，馬里•勒威德(Mari Lwyd)傳統的特色是一群舉著一匹木馬的男性在聖誕節期間挨家挨戶敲門。在德比和約克交界處，一群遵循老塔普(Old Tup)傳統特色的人會扛著一匹安著山羊頭的木馬在聖誕節前後敲響人們的房屋大門。1a1=Cawte民俗學家克里斯蒂娜•霍爾(Christina Hole)將烏蹬與多塞特和格洛斯特郡地區記載的聖誕公牛傳統做了類比。在英格蘭西南部，有兩種現存的類似傳統——帕德斯托的奧比奧斯節(Padstow'Obby'Oss Festival)和曼恩海德的木馬遊行(Minehead Hobby horse),但這兩項習俗的慶祝時間並非在聖誕節，而是在五一節。雖然這些傳統的起源並不明確，但是中世紀後期該習俗的缺記載失或許表明，這項傳統發源於16和17世紀記錄的精英階層流行的木馬。在這方面，頭罩動物的傳統可以比肩英格蘭的莫里斯舞蹈傳統，在十六和十七世紀成為了"全國熱潮"，然後演變成了"一系列劃分明確的區域性傳統"。

## 詞源和起源

梅勒姆指出，大多數描述了這項傳統的19世紀的資料都把這個詞拼成了 hoden，但是他更偏好hooden這一拼寫方式，因為後者更好地用長元音反映了這個詞的發音。他補充說,"hooden這個詞與'wooden(木製)'押韻，而部分人認為的'sodden(浸濕)'一詞則無韻可壓"。考慮到發音問題，考特認為，對於傳統名稱而言，oodening是一個更好的拼寫方法。梅勒姆還指出，他聯繫過的烏蹬表演者中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個詞的詞源，同樣他們也不知道這個傳統的歷史淵源。

因此，烏蹬(hoodening)這個詞是一個來源未知的派生詞。對於烏蹬(hooden)的起源，有一種可能的解釋是木製(wooden)一詞的錯誤發音，指得是使用木製的馬。梅勒姆對這個觀點持批評態度，認為肯特方言中不太可能有這樣的發音。第二種可能是，hooden 這個名字指的是舉著木馬的人身體被罩住這一特徵。歷史學家羅納德·赫頓認為這是"最簡單的"演變，而民俗學家考特和夏洛特·索菲亞·伯恩也認為這是最有可能的解釋。1a1=Burne但梅勒姆對此也持批評態度，認為遮住烏蹬表演者的罩衣布料太大，不能稱之為頭罩(hood)。在他的《肯特歷史》一書中，古文物學家阿爾弗雷德·約翰·鄧肯認為，Hodening是 Hobening 的一種變體，它最終來源於哥特語中的Hopp一詞，意思是馬。梅勒姆認為鄧肯的論點可能"忽視了一點"，並指出他的觀點建立在Hodening是從一個短元音開始的錯誤假設上。

梅勒姆將這種烏蹬傳統總結為某種莫里斯舞的"殘存"。他留意到一些中世紀的莫里斯舞者將英國民間英雄羅賓漢相關的運動會融入到了他們的習俗中，他認為，烏蹬(Hoodening)這項活動最初可能是指羅賓漢(Robin Hood)。但他的這個想法受到了伯恩的挑戰，後者指出，在傳奇故事中，羅賓漢總是被描繪成一個弓箭手而不是一個騎馬的人，因此他為何把羅賓漢與木馬聯繫在一起就遭到了質疑。她進一步指出，中世紀的羅賓漢運動會是在五月份舉行的，而非慶祝烏蹬習俗的時間——聖誕節。考特也批判了梅勒姆的論點，指出沒有證據表明20世紀之前莫里斯舞就存在於肯特郡，而且無論是烏蹬還是羅賓漢與莫里斯舞之間都不存在特別密切的聯繫。

### 可能的中世紀早期起源說

1807年，一位匿名觀察家認為，hoden這個詞與盎格魯-撒克遜的天神奧丁(Woden)有關，這項傳統可能是"一個紀念我們的撒克遜祖先在薩尼特登陸的節日的遺存"。1891年，有人提出，這種習俗曾被稱為"Odining"，指的是早期中世紀的斯堪地那維亞的天神奧丁。有該想法的人進一步表示，這種習俗可能起源於祭祀奧丁的儀式上穿著獻祭給奧丁的馬的馬皮這一形式，另一種可能的來源則是早期基督教對這種奧丁式習俗的嘲弄。

梅勒姆表示，最初他對這個想法很感興趣，烏蹬(hodening)有可能來自奧丁(Woden)——他認為比起古斯堪地那維亞語Odin，古英語名的可能性更大——但是在他調查這種可能性的時候卻"沒有足夠的證據"能夠證明這一點。他補充說，在肯特郡的方言裡，W不太可能會從Woden中消失。他還援引了Woodnesborough的例子，這個肯特村莊的名字經常被解讀為Woden的派生詞，在這個詞裡W被明確地保留了下來.1a1=Maylam最後他總結道，"這個理論主要基於推理和類比，其基礎沒有強大到可以支撐建立其上的所有建築"。這種將奧丁的傳統與烏蹬聯繫起來的想法同樣被伯恩和考特摒棄了。1a1=Burne

民俗學家傑夫·多爾相信，烏蹬傳統的出現可能要比最早的文本記載"還要更早"，他提出，烏蹬可能起源於一種仲冬時節舉行的用於激發植被活力的儀式。為了證明這一說法，多爾特別舉出了其他英國冬季的民風民俗的例子，比如蘋果酒節(Apple Wassail)，這個節日的起源同樣可以用這種說法來解釋。他還提出，使用馬的傳統可能與另外兩個事例有一定關係，一是使用白馬來象徵肯特，二是使用亨吉斯特和霍薩(Hengist and Horsa，古英文中的"種馬"和"馬")作為中世紀早期肯特王國的起源傳說中的主要人物。

## 外部連結

- Introduction to Hoodening at Hoodening.org.uk
- Footage of a Hoodening Performance in 2008 at YouTube
- Footage of a Hop Hoodening Performance in 2017 at YouTu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