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手攀岩

徒手獨攀、自由獨攀、徒手攀岩（Free solo climbing, free soloing），是一種攀岩的類型，攀岩者（或獨攀者）單獨攀爬而不使用任何繩索、安全吊帶或其他確保裝備。他們必須完全依靠自己的個人力量和技巧，以攀登牆面或山峰。與抱石不同，當獨攀者攀升到安全高度以上，其墜落會導致嚴重傷害甚至死亡。在普通的自由攀登（不是獨攀）中，也不會用裝備來幫助上攀、下攀或橫渡，但通常會使用安全裝備來防止墜落。

徒手獨攀普遍被視為風險最高的攀岩形式之一。與抱石不同，自由獨攀通常發生於高處，攀登過程中不使用任何保護裝備，一旦失足墜落，往往會造成致命後果。儘管不少攀岩者僅在自己極為熟悉、且攀登難度等級遠低於自身能力上限的路線上進行自由獨攀，但實際上，經常從事此類攀登並挑戰接近個人技術極限者，僅佔極少數。部分攀岩者因自由獨攀的成就而大幅提升國際知名度，然而，外界亦對此提出倫理層面的質疑，認為其所承擔的高度風險是否應被鼓勵，甚至是否應透過商業活動加以回報，長期以來仍具爭議。

「赤手登峰」（Free solo）一詞原為攀岩界的行話。隨著紀錄片《赤手登峰》於2018年榮獲奧斯卡金像獎並引起廣泛關注，梅里亞姆－韋伯斯特詞典於2019年9月正式將該詞收錄於其英語詞典中。除在單繩距與多繩距攀登岩壁路線上進行自由獨攀外（亦包括《Free Solo》中出現的、距離更長的大岩壁攀登），此種攀登方式亦見於其他攀登類型，例如冰攀與混合攀登（後者出現在2021年攀岩紀錄片《登山者_(紀錄片)》中），以及在高山攀登路線上進行速度紀錄挑戰。

## 概要

徒手獨攀（在英國有時簡稱為 soloing，在美國亦稱為 third-classing），是指攀登者在攀登過程中不使用任何人工攀登（此一特徵亦適用於所有自由攀登形式），並且完全不使用任何形式的攀登保護。進行自由獨攀時，攀登者僅能依賴自身技術，並使用攀岩鞋與攀岩粉等基本裝備。

徒手獨攀屬於自由攀登的一種特殊形式，但有別於主要的自由攀登類型：運動攀登與傳統攀登，後兩者皆會使用攀登保護裝備以降低風險。理論上，抱石亦可被視為自由獨攀的一種形式，因其同樣不使用人工或保護裝備；然而，除高球抱石因墜落高度較高、風險顯著外，抱石活動通常不會被歸類為自由獨攀。最具挑戰性且風險最高的自由獨攀，通常發生於多繩距路線，甚至是距離更長的大岩壁攀登路線；此類攀登一旦展開，往往難以中途撤退。

在高山攀登中，「獨攀」一詞不同於「徒手獨攀」，係指攀登者單獨進行攀登，但隨身攜帶繩索及部分人工攀登裝備，以應對困難路段的攀登方式。此外，「繩索獨攀」則用以指稱任何由單人完成、但在攀登過程中使用繩索與自鎖裝置，以提供持續性攀登保護的行為；此類攀登方式同樣不被視為「徒手」獨攀。

20世紀初期，隨著自由攀登理念逐漸形成，部分岩壁攀登者開始刻意避免使用人工輔助；然而，受限於當時尚未成熟的攀登保護技術（通常僅為繫於腰間的一條繩索），實際上他們進行的攀登多屬自由獨攀或繩索獨攀。在岩壁攀登史中，沃爾特·帕里·哈斯凱特·史密斯於1886年6月首次攀登納普斯尖塔，此一行動普遍被視為岩壁攀登作為一項「運動」的起點，而該次攀登實質上即為自由獨攀。

自由攀登早期的重要人物之一保羅·普魯斯，亦強烈推崇自由獨攀，並將其視為在倫理上更為純粹的攀登形式。1958年，唐·惠蘭斯完成「Goliath」的首攀，該路線為全球最早的攀登難度等級E4 6a之一；該次攀登實際上亦屬自由獨攀（僅於腰間繫繩）。至1970年代，隨著攀登保護裝備逐漸成熟並具實際效用，自由獨攀才逐步發展為一項獨立且定義明確的攀登分支。

## 公眾視野

對於自由獨攀，攀登者社群內部長期存在截然不同的觀點；部分人對其技術與心理層面的成就予以肯定，另一些人則對其高度風險性，以及此類行為可能對其他攀登者產生的示範效果表示憂慮。部分企業在與自由獨攀者合作時，亦將上述爭議納入考量。與攀登運動關係密切的能量棒品牌Clif Bar，於2014年以攀登者承擔的風險過高為由，終止對五名攀登者的贊助，並引發關於「高風險行為是否應獲得商業回報」的廣泛討論。

相對而言，The North Face與紅牛等品牌，則持續與自由獨攀者合作，並對相關社群的發展提供支持。此外，曾遭Clif Bar終止贊助的自由獨攀者艾力克斯·霍諾德，亦成為2018年紀錄片《赤手登峰》的主角；該片獲得廣泛好評，並榮獲奧斯卡最佳紀錄片獎片獎。影片導演金國威亦於片中探討拍攝該紀錄片的倫理層面，以及拍攝行為本身可能對攀登結果造成的影響。

即使在攀登社群內部，自由獨攀仍被視為高度具爭議性的行為。2022年，《Climbing雜誌》推出自由獨攀專題時，於所有相關文章中特別註明「本文並非對該行為的背書」，並指出其研究顯示，自由獨攀僅由極少數人實踐；此外，亦有多名受訪者向《Climbing》表示：「我過去曾經這麼做，但現在已不再如此。」

同年，攀登作家、亦偶爾從事自由獨攀的傑夫·史穆特（Jeff Smoot）出版《All and Nothing: Inside Free Soloing》，透過訪談方式探討部分岩壁攀登者選擇自由獨攀的動機，並反思其自身經驗。史穆特將對恐懼的自我掌控形容為一種近似成癮的狀態，並指出此種經驗對其攀登之外的人生亦帶來正面影響。他亦發現，自由獨攀者的動機遠比原先預期更加多元；在接受《西雅圖時報》訪問時表示：「自由獨攀者瘋狂嗎？也許是。但他們比其他人更瘋狂嗎？我不這麼認為，只是瘋狂的方式不同而已。」

## 著名攀岩家

雖然許多岩壁攀登者曾在遠低於自身能力等級的路線上進行自由獨攀（不論為單繩距或多繩距攀登／大岩壁攀登路線），但能夠長期且持續於接近自身整體極限等級下進行自由獨攀者，僅佔極少數。此一群體中的代表人物，往往在自由獨攀中創下新的技術等級里程碑，並因其攀登成就而受到廣泛關注：

- 艾力克斯·霍諾德：21世紀最具代表性的自由獨攀者之一。其於2017年在酋長岩完成「Freerider」路線（5.13a）的自由獨攀，此外，他亦以自由獨攀方式攀登台北101大樓，被報導為攀登高度最高的都市自由獨攀案例之一。
- 漢斯約格·奧爾－以大岩壁及高海拔大岩壁自由獨攀聞名，其於2007年在馬爾莫拉達山完成「Fish Route」的自由獨攀，當時被視為攀登史上極具代表性的壯舉之一。
- 麥可·里爾登：多產的自由獨攀者，於2005年完成「Romantic Warrior」的自由獨攀，並因此獲選為《國家地理雜誌》年度探險家。
- 亞歷山大·胡伯：1990年代具代表性的岩壁攀登者之一，於單繩距自由獨攀（「Kommunist」）與大岩壁自由獨攀（「Brandler-Hasse Direttissima」）中皆創下重要技術等級里程碑。
- 阿蘭·羅伯特：1990年代至2000年代建築攀登的重要推動者，並於自由獨攀領域中完成多項具影響力的攀登。
- 沃夫岡·古利希：1980年代末期的重要岩壁攀登者，完成多項自由獨攀里程碑（如「Weed Killer」），並留下「Separate Reality」的經典獨攀紀錄。
- 凱薩琳·德斯蒂維勒：1980年代末期具代表性的女性攀登者之一，於單繩距（「El Matador」）與大岩壁（「Bonatti Pillar」）自由獨攀中皆留下重要紀錄。
- 派屈克·艾德林格：1980年代歐洲具代表性的自由獨攀者之一，於韋爾東峽谷與Buoux完成多條經典自由獨攀路線，其事蹟亦收錄於1982年攀登電影《La Vie au bout des doigts》。
- 安托萬·勒梅內斯特雷爾：高產量的自由獨攀者，於1985年完成「Revelations」的自由獨攀，並被視為跨越多項自由獨攀等級門檻的重要案例。
- 彼得·克羅夫特：1980年代加拿大具影響力的自由獨攀者之一，以「The Rostrum」與「Astroman」等路線推動大岩壁自由獨攀的發展。
- 約翰·巴卡：1970年代末至1980年代初期美國重要的自由獨攀人物，亦為大岩壁獨攀的先驅之一（「Nabisco Wall」）。

此外，尚有多位自由獨攀者在攀登史上具有重要地位，包括榮·福塞特、克里斯托夫·普羅菲特、布萊德·戈布萊特、丹·古德溫、柯林·哈利、德瑞克·赫西、吉米·朱爾、約翰·隆恩、戴夫·麥克勞德、丹·奧斯曼、迪恩·波特、保羅·普魯斯及托賓·索倫森。

自由獨攀在女性岩壁攀登者中相對少見；除凱薩琳·德斯蒂維勒外，史蒂芙·戴維斯與布蕾特·哈靈頓亦被視為歷史上具代表性的女性自由獨攀者，兩人皆完成過單繩距與大岩壁路線的自由獨攀。

## 里程碑

### 單繩距路線

- 2019年：52歲的義大利攀岩者阿爾弗雷多·韋伯（Alfredo Webber）於義大利阿爾科以無保護攀登方式完成《Panem et Circenses》，被認為是史上首次達到8c等級的無保護攀登。
- 2004年：亞歷山大·胡伯於奧地利提洛州以無保護攀登方式完成《Kommunist》，被視為史上首次達到8b+等級的無保護攀登。
- 1993年：阿蘭·羅貝爾於法國翁布勒茲以無保護攀登完成《Compilation》，完成史上首條8b等級的無保護攀登路線。
- 1987年：尚-克里斯托夫·拉法耶於法國拉羅什德阿爾諾以無保護攀登完成《Rêve de gosse》，通常被視為史上首次達到8a+等級的無保護攀登。
- 1986年：沃夫岡·居利希於峰區國家公園的雷文托爾以無保護攀登完成《Weed Killer》，為史上首次達到7c等級的無保護攀登；同年亦完成其具代表性的《分離現實》（7a+）無保護攀登。
- 1985年：安托萬·勒梅內斯特雷爾於雷文托爾以無保護攀登完成《Revelations》，被普遍認為是史上首次達到8a等級的無保護攀登，且其難度被認為明顯超前當時的攀登水準。
- 1982年：約翰·巴查於約書亞樹國家公園以無保護攀登完成《Baby Apes》，可能為史上首次達到7b等級的無保護攀登。
- 1961年：約翰·吉爾以視攀方式完成《Thimble》的首次攀登；該次攀登亦被視為史上首個紅點攀登，因此通常被認為是史上首次達到7a+等級的無保護攀登。

### 大岩壁與多繩距路線

- 2017年：艾力克斯·霍諾德以無保護攀登方式完成酋長岩全線攀登，為史上首次達到5.13a等級的大岩壁無保護單人攀登；該次攀登後續成為奧斯卡金像獎得獎紀錄片《赤手登峰》的主題。
- 2007年：漢斯約格·奧爾於義大利多洛米蒂山脈馬爾莫拉達山無保護攀登完成《Fish Route》，為史上首次達到5.12c等級（35繩距）的大岩壁無保護攀登。
- 2005年：邁克爾·里爾登以視攀方式完成美國內華達山脈的《Romantic Warrior》無保護攀登，為史上首次達到5.12b等級（10繩距）的大岩壁無保護攀登，並因此獲選為《國家地理》年度冒險家。
- 2002年：亞歷山大·胡伯於多洛米蒂山脈的拉瓦雷多三峰以無保護攀登完成全長約1,500英尺的《Hasse-Brandler》路線，為史上首次達到5.12a等級的大岩壁無保護攀登。

## 攀登者死亡事故

邁克爾·里爾登 於 約書亞樹國家公園進行無保護攀登Lower Right Ski Track（5.10b），2007年。

多位知名的無保護攀登實踐者曾在進行無保護攀登時喪生：

- 保羅·普魯斯（1913年10月3日，27歲）在嘗試以無保護攀登方式首登曼德爾科格峰北稜（位於戈紹山群）時墜落，身亡，跌落高度約300m。
- 吉米·朱厄爾（1987年10月31日，34歲）於特雷馬多格無保護攀登難度較低的路線《Poor Man's Peuterey》（英國分級 Severe）時，因抄捷徑發生意外身亡。
- 托賓·索倫森（1980年10月5日，25歲）在加拿大落磯山脈無保護攀登艾伯塔山北壁時喪生。
- 德里克·赫西（1993年5月28日，36歲）於優勝美地國家公園的哨兵岩無保護攀登《Steck–Salathé》路線時發生致命事故。
- 德懷特·畢夏普（2004年7月19日，49歲）在懷俄明州大提頓峰進行「大橫走」（Grand Traverse）路線的單人無繩攀登時身亡。
- 約翰·巴卡爾（2009年7月5日，52歲）於加州猛獁湖附近的 Dike Wall 無保護攀登時發生致命事故。
- 邁克爾·J·伊巴拉（2012年7月，45歲）在加州內華達山脈 (美國)的馬特洪峰單人攀登時身亡。

《Climbing雜誌》指出，多名知名無保護攀登者雖非死於無保護攀登本身，但在相關或其他極限運動中喪生，包括：丹·奧斯曼（35歲，於優勝美地進行繩索跳躍時身亡）、邁克爾·里爾登（42歲，於海岸岩壁攀登時遭突發湧浪捲入海中）、迪恩·波特（43歲，於優勝美地進行翼裝飛行時墜亡）、布拉德·戈布賴特（31歲，於波特雷羅奇科進行垂降時身亡）以及漢斯約格·奧爾（35歲，於豪斯峰遭雪崩罹難）。

## 相關攀登形式

攀登者於挪威呂尤坎無保護攀登著名冰攀路線「Lipton」（WI7）。

高山速度單攀：部分頂尖高山攀登者在經典高山路線（尤以阿爾卑斯山六大北壁為代表）創下速度攀登紀錄。由於繩索與其他保護裝備會顯著拖慢速度，此類紀錄多以無保護攀登完成。知名高山無保護速度攀登者包括烏利·施泰克與達尼·阿諾德，兩人的競逐關係亦呈現在2021年電影《Race to the Summit》中。

- 建築攀登：部分無保護攀登者將目標轉向建築物，例如阿蘭·羅貝爾（綽號「法國蜘蛛人」）與丹·古德溫（「Skyscraperman」），兩人曾在未使用任何安全裝備的情況下攀登全球數十座摩天大樓。
- 深水無保護攀登（DWS）：屬於單人攀登的一種，在懸於水面的岩壁上進行，若失足則落入水中。深水路線墜落高度可達20-40m，仍存在嚴重受傷風險。著名深水無保護攀登者包括le|克里斯·夏瑪|Chris Sharma。
- FreeBASE攀登：在長距離多繩距大岩壁攀登路線上進行的無保護攀登形式，僅以BASE 跳傘降落傘作唯一保護手段；攀登者在墜落時開傘制止下墜。此形式由迪恩·波特創立。
- 高空抱石：指高度超過7-10m的抱石攀登，即使使用抱石墊，墜落仍可能造成嚴重傷害。高空抱石與無保護攀登的界線長期以來仍是攀登界爭論焦點。
- 冰攀：部分冰攀者以無保護攀登與混合攀登無保護攀登聞名。除一般無保護攀登的風險外，冰體隨時可能崩裂，增加高度不可預測性。知名冰攀無保護攀登者包括已故加拿大攀登家馬克-安德烈·勒克萊爾（其在史丹利岬角（Stanley Headwall）的無保護冰攀收錄於2021年電影《登山者_(紀錄片)》）、已故奧地利登山家馬丁·費斯特（於沙爾尼茨峰無保護攀登時墜亡），以及瑞士登山家達尼·阿諾德。

## 影視作品

已有多部以無保護攀登（涵蓋岩壁及冰攀）為主題的影視問世，包括：

- 《Hard Grit》（1998年）：介紹英國峰區砂岩攀登文化，內容包含多段無保護攀登的實例。
- 《King Lines》（2007年）：以克里斯·夏瑪為主角，呈現其在馬略卡島進行深水無保護攀登路線《埃斯·龐塔斯》（9a+）的攀登。
- 《赤手登峰》（2018年）：記錄艾力克斯·霍諾德在酋長岩無保護攀登的完整過程。
- 《登山者_(紀錄片)》（2021年）：紀錄已故加拿大高山攀登家馬克-安德烈·勒克萊爾的生平與成就，展示其多次冰攀及高山路線的無保護攀登。
- 《Race to the Summit》（2023年）：紀錄烏利·施泰克與達尼·阿諾德在高山攀登速度單攀（speed solo）紀錄上的競爭與挑戰。
- 《赤手獨攀台北101：直播》（2026年）：紀錄艾力克斯·霍諾德無保護攀登位於臺灣的台北101大樓。

## 外部連結

- 13 Best Free Solo Climbers in the World, HardClimbs (November 2023)
- VIDEO: Catherine Destivelle Free Soloing Devils Tower, Wyoming, Rock & Ice (February 2018)
- VIDEO: The Fallen Soloist, Climbing Magazine (May 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