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文革屠殺

本條目是關於文化大革命期間（1966年—1976年）發生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雲南省的屠殺事件。1966年8月，雲南鎮雄縣發生的屠殺事件是最早的雲南文革屠殺事件之一，造成10人死亡。1968年1月爆發的「趙健民雲南特務案」中，時任雲南省委書記趙健民被康生等人誣陷為「叛徒」、「國民黨特務」而遭非法關押8年，該案引發了1.5萬餘起冤案、假案，牽連上百萬人，到1969年共有1萬7千餘人被打死、逼死。與此同時，在「滇西挺進縱隊」一案中，1968年1月一次屠殺就有至少200餘人死亡，該案件此後與趙健民案捆綁掛鉤。1975年7-8月，在針對回族民眾的沙甸屠殺事件中，共有1600餘人死亡。

雲南省是文革期間大屠殺情況最嚴重的省份之一，依據其中77個縣的公開縣誌，文革期間雲南各縣平均非正常死亡81人、共死亡1萬餘人，但有學者指出其它文獻綜合顯示實際有2萬2千餘人死亡。文化大革命結束後，撥亂反正、改革開放啟動，中共中央及雲南省委為部分雲南大屠殺事件中的受害者進行了平反。

## 歷史背景

### 政治清洗

1966年5月，毛澤東在中國大陸發動並領導了文化大革命。自1967年1月上海的「一月風暴」起，各地造反派向黨政機構發起奪權運動。同年3月，時任中共雲南省委書記處書記趙健民，向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康生當面提出了對文革的意見，康生當時沒有明確表態，但事後密告給毛澤東，說趙健民反對黨中央、反對毛主席、反對文化大革命。1968年1月中旬，雲南文革運動混亂、生產停滯，趙健民及昆明軍區等軍內外的幾位負責人一同飛往北京，向中央匯報省里的工作情況。1月21日，中央在京西賓館召開的解決雲南問題的會議，會議由康生主持，期間趙健民被康生等人打成「國民黨特務」和「叛徒」，會後即被時任中國公安部部長的謝富治拘留、逮捕，此後被非法關押達8年之久。會上，康生認為當地的工役制部隊第8團（簡稱「工八團」）成立了「滇西挺進縱隊」，攜帶並搶奪了數千件武器、在各地搞武鬥，要求解放軍第14軍進行鎮壓，此後「滇西挺進縱隊」案件與「趙健民特務案」捆綁掛鉤。

1968年8月13日，「雲南省革命委員會」正式成立。毛澤東、中共中央調派解放軍將領譚甫仁前往雲南主持工作，擔任新成立的雲南省革委會主任兼昆明軍區政委，集黨政軍權於一身。譚甫仁、周興等省革委會主要負責人著手推進雲南地區的「清理階級隊伍」運動，強調要反右傾、「加強敵情觀念」。1969年1月，雲南省革委會召開了第七次全委擴大會議，提出「劃線站隊」，討論追查「趙健民執行國民黨雲南特務組計劃」等問題。

### 宗教衝突

與此同時，文革期間對宗教亦實行高壓政策，包括佛教、道教、基督宗教、伊斯蘭教等諸教聖職者及信徒皆受批鬥，宗教場所受到衝擊。紅衛兵禁止回民參加禮拜，查抄焚毀伊斯蘭典籍，批鬥阿訇及穆斯林。1968年8月雲南革委會成立後，對民眾大肆抓捕、揪鬥，被迫害民眾逃往沙甸，而雲南造反派稱沙甸是「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反革命基地」，並宣稱要武力清掃。同年12月，「雲南省革命委員會一、二號文件宣傳隊」（支左部隊）進村，大肆搜查外地民眾，進行殘酷批鬥，並駐紮於沙甸大清真寺；「宣傳隊」在清真寺中吃豬肉，豬骨頭丟在水井，宣稱「信教就是反對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就是反對黨的領導」。

1971年「九一三」事件後，沙甸一些民眾上書要求平反並開放清真寺，未得回應。1973年10月，回民自行打開被關閉的清真寺，並遭革委會派兵武裝阻撓。1975年起，回族民眾與當地共產黨、政府的衝突加劇。

## 具體事件

### 鎮雄縣

1966年8月，文革期間的「紅色恐怖」從北京（紅八月）蔓延至全國，雲南邊境地區的鎮雄縣發生的屠殺事件，3000餘人遭毒打，共造成10人死亡。

### 滇西挺進縱隊案

1967年12月-1968年1月起，在雲南昆明、大理州下關等地，「八派」（當地稱「四二零」）和「炮派」（當地稱「大聯合」）連續發生大規模的武鬥事件。昆明地區的「第二次武鬥」打死數百人。此後，1月10日，炮派主力部隊之一的工役制部隊第8團（簡稱「工八團」）向滇西方向進發。1月16日，兩派在大理下關地區爆發大規模「一·一六武鬥」，共造成200餘人死亡。

1月21日，康生、謝富治在京西賓館接見了昆明軍區和群眾代表，康生認為工八團成立了「滇西挺進縱隊」（簡稱「滇挺」），攜帶並搶奪了數千件武器、在各地搞武鬥，要求支持八派的解放軍第14軍進行鎮壓。昆明軍區隨即以省軍管會命令的形式要滇挺立即返回昆明，但在滇挺返程途中，1月27日，昆明軍區副司令員魯瑞林調集13軍、14軍部隊的若干個團，試圖將滇挺成員圍殲於一平浪鎮礦區，共打死工八團成員184人，以及當地炮派群眾、煤礦職工及家屬59人。該案件此後與趙健民案捆綁掛鉤。

### 趙健民雲南特務案

1968年1月，康生指控雲南省委書記趙健民是叛徒，並憑空捏造了一個「國民黨雲南特務組」。他下令公安部部長謝富治當場逮捕趙之後，整個雲南便爆發起針對「執行特務組計劃」「分子」的大搜捕。該次事件，共有138萬7千餘人受到牽連，而1968-1969年間，由「案件」所引發的大屠殺導致1萬7千餘人死亡，另有6萬1千多人致殘；僅昆明市就有1473人被打死、9661人被打殘。當時，雲南省的總人口為2300萬人，受迫害的人數占全省總人口約百分之六。

### 沙甸事件

沙甸事件發生在紅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箇舊市的沙甸鎮及周邊共7個縣區，多是回族民眾聚居區。解放軍對回族民眾的屠殺鎮壓發生於1975年7月29日至8月4日，共造成了約1600名平民的死亡（866人來自沙甸）、包括300名兒童，傷殘近1000人，損毀房屋4400餘間。

## 死亡人數

文化大革命期間，雲南省非正常死亡人數位居全國前列，2016年清華大學教授嚴飛通過縣誌資料庫分析，得出雲南省各縣平均非正常死亡117人的數據、排名全國第9。而依據史丹福大學教授魏昂德和加州大學歐文分校教授蘇陽於2003年的研究結果，雲南省下轄的126個縣中，77個縣的公開縣誌顯示，文革期間各縣平均非正常死亡81人、排名全國第9，全省總計1萬餘人。

與此同時，研究人員還指出，其它文獻綜合顯示非正常死亡人數不低於2萬2千人。一些較為嚴重的雲南文革屠殺事件如下。

- 1966年8月，在鎮雄縣（昭通市下轄）發生的屠殺事件中，3000餘人遭毒打，共造成10人死亡。
- 1968年1月，在大理「一·一六武鬥」中共有183人被打死，在此後的「滇西挺進縱隊」大屠殺事件中，共有243人在祿豐縣一平浪的干海資煤礦被部隊圍殲。
- 趙健民雲南特務案中，1968-1969年間，共有1萬7千餘人被打死、逼死，僅昆明市就打死了1473人。還有學者指出，依據1975年的統計數字，在相關的「劃線站隊」運動中，總共有30萬人受到各種刑訊逼供、審查監禁，其中3萬7千餘人死亡。
- 沙甸事件中，1975年的解放軍大屠殺共造成1600餘人死亡。

## 事件後續

文化大革命結束後，撥亂反正、改革開放啟動，中共中央及雲南省委為部分雲南大屠殺事件中的受害者進行了平反，包括趙健民本人。1978年9月8日，「趙建民國民黨雲南特務組計劃」與「滇西挺進縱隊」一同被平反，中共中央、雲南省委、昆明軍區認定這兩起案件為政治「假案」，並為受害人平反、恢復名譽。

1979年2月，沙甸事件亦獲得平反，不再被定義為「武裝叛亂」，當地政府對錯誤進行了檢討。

## 延伸閱讀

- 周孜仁：《雲南文革史稿》（上）、（下），Remembering Publishing, LLC，2020年。
- 蘇陽：《文革時期中國農村的集體殺戮》。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17年。
- 木戈：《文革風雲映滇池——第九章 公開批判彭德懷與昆明地區第一次武鬥》（一）、（二），香港中文大學。
- Andrew G. Walder. Rebellion and Repression in China, 1966–1971 . Social Science History, Volume 38, Numbers 3 & 4, Fall/Winter 2014, pp. 513-539 (Article) Published by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 Jeremy Brown. Review of Su, Yang, Collective Killings in Rural China during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 H-Human-Rights, H-Net Reviews. March, 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