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布羅伊王妃肖像

《德布羅伊王妃肖像》（La Princesse de Brogli）是法國新古典主義畫家讓·奧古斯特·多米尼克·安格爾1851至1853年創作的油畫，畫上人物是寶琳·德布羅伊，她於1845年嫁給阿爾貝·德·布羅伊（後當上第28任法國總理）後獲得王妃禮稱。畫作完成時寶琳28歲，她非常聰明，美貌遠近聞名但十分害羞，畫中還體現出她憂鬱的一面。寶琳30來歲時患上肺結核，1860年撒手人寰時年僅35歲；阿爾貝對此非常傷心，此後四十餘年均未再婚，直至1901年謝世。

安格爾在準備期間先用鉛筆創作草圖，人物呈現不同姿勢，身著各種風格服裝。最終完成的畫作與《豪森維爾伯爵夫人肖像》、《羅斯柴爾德男爵夫人肖像》、《莫第西埃夫人肖像》一起成為畫家後期女子肖像中的傑作。與他的大部分女子肖像一樣，本作的服裝和背景同樣渲染得非常精確，人物軀體看起來仿佛沒有堅固的骨架。畫作上有作者簽名，標註的完成時間是1853年，如今由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收藏。

## 委聘

1845年6月18日，約瑟芬-埃洛諾雷-瑪麗-寶琳·德加勒德·德布拉薩克·德貝恩（Joséphine-Éléonore-Marie-Pauline de Galard de Brassac de Béarn，1825至1860年）與阿爾貝·德·布羅伊結為連理，兩人共有五個兒子。雖然沒有高層次的皇室血統，但兩人還是在結婚之際分別為自己加上親王和王妃頭銜。寶琳非常聰明和虔誠，她博覽群書，短暫的一生中寫過很多文章。她的美貌和魅力廣為人知，但為人十分害羞，所以身邊的人經常避免與她對視，以免使她難堪。讓·奧古斯特·多米尼克·安格爾曾於1845年為阿爾貝的姐姐豪森維爾伯爵夫人（Countess d'Haussonville）繪製肖像，阿爾貝看到後非常滿意，於是請他為深愛的妻子畫像。

阿爾貝於1850年左右就委聘事宜聯絡安格爾，畫家這年一月同德布羅伊一家共進晚餐，據在場人士回憶，安格爾「看起來對模特兒很滿意」。

肖像畫是安格爾的主要收入來源，但他對歷史繪畫更有興趣，從業早期就主要創作歷史畫作，只是收益遠不及肖像畫。到了19世紀40年代，安格爾已經是廣受讚譽的畫家，不再需要依靠佣金生活。《德布羅伊王妃肖像》是他創作的倒數第二幅女子肖像，也是最後一幅社會畫像。

安格爾的創作方法受到雅克-路易·大衛影響，首先聘請職業模特兒繪製裸體草圖。根據博納博物館的研究圖畫，他先繪出坐姿模特兒的身體輪廊，然後再考慮如何畫上奢華的服裝和飾品。此次委聘已經沒有文獻記載存世，畫家採取的具體步驟和順序已不可考，現存最早的草圖年份是1850，畫上寶琳的晚禮服款式就是從這年開始流行。最終成品的左中部有作者簽名和日期：「J. INGRES. pit 1853」（「讓·安格爾，1853年繪」）。

寶琳於1860年因肺結核撒手人寰，年僅35歲，阿爾貝將她的宗教史論文分為三卷出版。他於1873年當上第28任法國總理並一直活到1901年，但對寶琳念念不忘，始終沒有再娶。他一直保留亡妻的肖像，畫面披著織物，再用天鵝絨幕布覆蓋，只會選擇部分展覽外借。阿爾貝去世後，這幅肖像在德布羅伊家族內流傳，直至1958年經銀行家和美術收藏家羅伯特·雷曼（Robert Lehman）之手賣給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如今仍在雷曼館收藏。畫中絕大多數珠寶和配飾仍由德布羅伊家族保留，但羽毛裝飾已賣給大都會博物館服裝學院（Costume Institute of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 預備研究

與安格爾的其他後期肖像畫相比，《德布羅伊王妃肖像》的現存預備草稿很少。根據他的習慣做法，畫作中不是很重要的部分往往交給助手完成，預備研究階段草圖不但是最終作品的繪製基礎，還起到指引助手工作的作用。估計部分草圖已經遺失或被毀。

現存草圖標識年份為1850至1853年，使用石墨畫在紙或透寫紙上。草圖詳盡程度和細節各不相同，但可以對比最終畫作和模特兒的姿勢看出畫家構想。最早的草圖是呈坐姿的德布羅伊王妃，筆觸較為簡略。另一幅草圖是裸體模特站立的全身像，站立姿勢與最終畫作基本一致，並有安格爾對兩手用不同方式交叉的實驗。另一幅全身草圖上的人物已經穿上衣服，還有兩幅草圖聚焦雙手。此外還有一幅完成度很高的畫作，王妃左手靠近頸部，身上的服裝比最終的油畫簡約，這幅畫可能是研究草圖，也可能是獨立項目。除現存的五或六幅草圖外，確知已有同樣數量的草圖遺失。

- 《德布羅伊王妃肖像研究》，約1850至1851年
- 《德布羅伊王妃》，約1851至1852年，紙上石墨畫，31.2×23.5厘米，私人收藏
- 《研究》，約1852至1853年，紙上石墨畫，30×16厘米，巴約訥博納博物館
- 《研究》，約1852至1853年，紙上石墨和紅色粉筆畫，27.8×17.5厘米，目前所在不明

最早的預備研究草圖已經確定油畫的主要圖案，如寶琳鵝蛋形的臉，彎彎的眉毛，兩手交疊，以及把一隻手插入另一手衣袖的習慣等。安格爾發現坐姿畫起來很困難，每個細節都要反覆思量。從他寫給友人兼客戶查爾斯·馬可特（Charles Marcotte）的信中來看，安格爾就在寶琳的家中繪畫，這能大幅加快創作進度，但是畫作的背景十分繁雜，創作過程很辛苦，除了給第二任夫人畫像外，他以後都不想再畫肖像。最終《安格爾夫人肖像》（Portrait of Madame Ingres）便是安格爾的最後一幅女子畫像。

## 詳解

### 繪畫

德布羅伊王妃占據四分之三的版面，手臂搭在淺金色織錦緞安樂椅的豪華靠墊上。她的頭朝觀眾左側傾斜，黑髮向後梳緊並用藍色緞帶綁住。根據畫作判斷，她當時正在位於巴黎大學路90號的家裡，身上的晚禮服表明此時已是夜間，她正準備出門。她的禮服正是當時巴黎的流行款式，服裝、珠寶和家具都與此時盛行的法蘭西第二帝國華麗時尚相符。王妃身著金繡晚裝披肩，搭配淡藍色緞面露肩鐵圈裙式舞會禮服和蕾絲與緞帶飾邊。

寶琳佩戴的飾品包括項鍊、流蘇耳環和兩腕都有的手鐲。脖子上的吊墜帶有扁形十字架，代表她對信仰的虔誠，估計是由福圖納托·皮奧·卡斯特拉尼（Fortunato Pio Castellani）或麥蘭瑞（Mellerio dits Meller）設計。她的耳環是用多層小顆天然珍珠串成，左手腕上還有繩狀珍珠手鍊，右手腕上的手鍊由紅色琺瑯和鑲鑽金鍊製成。項鍊是串起金質吊墜的雙環鏈，吊墜看起來應該是年代久遠的羅馬護身符。

與安格爾的其他女子肖像一樣，畫上的寶琳看起來好像沒有堅固的骨架。她的脖子長到異常，雙手似乎錯位而且沒有骨頭，左前臂看起來畫得還不到位，缺乏肌肉組織。雖然德布羅伊王妃的美貌遠近聞名，但鵝蛋型的臉部和面部表情看上去太過理想，前景其他部分缺乏足夠的細節支撐。

畫作由灰色、白色、藍色和金色調和而成，衣裝和飾品都極其精細、清晰和逼真，美術史學家將之與揚·范艾克的作品相比。羅伯特·羅森布魯姆（Robert Rosenblum）認為畫作「色彩和諧得驚人」，其精緻感、銀色的強烈時尚感和優異的品質，或許只有弗美爾才能與之一較短長。她的五官仿佛雕像，皮膚呈現出瓷器般的光澤。畫上有多處創作早期的遺留痕跡，例如人物頭髮輪廓周圍和黃色的椅子。她的頭部兩側，靠近耳環位置有一條水平走向的遺留痕跡，寬約2.5厘米，還略有黃色顏料顯現出來，估計是用於確定人物的位置。椅子上的黑色帽子看起來是之後加繪。作者先在預備草圖上確定人物姿勢和形狀，然後在畫布上標出痕跡，再在作畫時用顏料覆蓋，最終的成品還是可以看到稍許痕跡，例如左肩周圍和胸部的調和線條，還有線條帶出喉嚨和緊身胸衣的上邊緣。

與包括《豪森維爾公爵夫人肖像》（Portrait of Comtesse d'Haussonville）在內的大部分安格爾後期肖像畫相比，《德布羅伊王妃肖像》的背景平平無奇，這可能是為了突出右上角的家族盾徽。馬丁·戴維斯（Martin Davies）認為圖作背景是「赤裸裸的勢利眼」。牆壁呈柔和適中的淺灰色，紋理均勻，水平和垂直方向都有鍍金木質長條裝飾，上面的紋章是畫家結合德貝恩和德布羅伊家族紋章虛構而成。灰色的牆壁上有深藍色顏料的線條，但已經很淺，幾乎看不出來。畫作背景簡約，體現出安格爾早期女子肖像「苦行者的優雅」風格，畫上人物大多呈坐姿，身後沒有華麗的裝飾。背景中精確渲染的細節和幾何圖形營造出靜止感，但略微傾斜的頭部和衣服褶皺位置反射的微光又體現出微妙動感。

### 畫框

當時採用的畫框外沿規格157×125.6厘米，採用鮭魚紅結合暗棕色的松木製作，內襯鍍金裝飾花環。畫框是1950至1960年間在美國生產（與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買下畫作的時間差不多），採用安格爾時期法國流行的路易十三風格，與《莫第西埃夫人肖像》（Portrait of Madame Moitessier）的畫框類似。《莫第西埃夫人肖像》標註的完成日期是1856年，估計其畫框就是《德布羅伊王妃肖像》畫框的原型。此外，《德布羅伊王妃肖像》原本採用的石膏畫框最遲是在1860年左右完成，估計外觀與目前採用的畫框類似。

## 評價

畫作起初由安格爾保留，1854年12月在他的工作室首度對外展示，一同展出的還有《洛倫佐·巴爾托利尼的肖像》（Portrait of Lorenzo Bartolini），約1808年完成的《維納斯，愛與美的女神》（Venus Anadyomene），以及尚未完成的《莫第西埃夫人肖像》（約1844至1856年）。評論稱讚畫中的寶琳「精緻、細膩，優雅直達指尖……堪稱貴族的奇妙化身」。畫作整體獲得高度評價，可與畫家的《豪森維爾公爵夫人肖像》和《羅斯柴爾德男爵夫人肖像》（Portrait of Baronne de Rothschild）相提並論。

作品很快得到評論界和公眾的普遍讚譽，成為媒體的關注焦點。大部分評論員能夠理解畫中物理形狀變化的機巧所在，但也有作者站在少數派的學術視角批評畫中人物「虛弱、脫水，仿佛還在生病，瘦弱的手臂擱在前面的扶手椅上。安格爾先生以聞所未聞的方式渲染這雙大而無神，毫無光彩的雙眼。他肯定是在現實生活中看到過這種負面表情，然後以正面角度反映到這張臉上。」

大多數評論關注作者對人物衣著、配飾和其他裝飾細節的講究，認為畫作證明安格爾正處創作巔峰，還有少數評論稱讚畫中的精確程度可與范艾克相提並論。部分作家認為，王妃的眼神和表情還暗示出憂鬱情緒。

## 外部連結

- 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畫作頁面
- 智慧歷史影片，可汗學院提供

## 基本資料

- 頭銜：德布羅伊王妃
- 藝術家：讓·奧古斯特·多米尼克·安格爾
- 媒介：油畫
- 主題：寶琳·德加勒德·德布拉薩克·德貝恩
- 尺寸：121.3
- 尺寸：90.8
- 尺寸：cm
- 尺寸：inch
- 收藏地：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 城市：紐約
- 登錄號：1975年1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