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貝卡·克拉克

麗貝卡·克拉克（Rebecca Clarke，1886年8月27日－1979年10月13日）是英裔美國古典音樂作曲家、國際知名中提琴演奏家，也是歷史上很早的女子職業管弦樂手。克拉克生於英格蘭哈羅，在倫敦大學皇家音樂學院學習期間因老師突然向她求婚退學，後又進入南肯辛頓皇家音樂學院深造。她擁有英美雙重國籍，父親是美國人，母親是德國人，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後滯留美國，於1944年和作曲家兼鋼琴演奏家詹姆斯·弗里斯金結為連理，戰爭結束後定居美國，長壽的一生中大部分時間都在該國生活。1979年，克拉克在紐約家中去世，享年93歲。

克拉克作品不多，但作曲技巧和才華頗受認可。她的部分作品至今仍未出版，另有相當一部分是近期出版，即便是克拉克在世期間發行的作品，在她停止作曲後也基本被世人遺忘，直到1976年才再度引起音樂界的興趣。麗貝卡·克拉克學會於2000年成立，旨在推動克拉克音樂的研究和演出。

## 早年經歷

1886年8月27日，麗貝卡·克拉克在英格蘭哈羅區出生，父親約瑟夫·泰徹·克拉克（Joseph Thacher Clarke）是美國人，母親艾格尼絲·寶琳娜·瑪麗·阿瑪莉·赫爾費里奇（Agnes Paulina Marie Amalie Helferich）來自德國。約瑟夫熱愛音樂，安排比麗貝卡小15個月的弟弟漢斯·泰徹·克拉克（Hans Thacher Clarke）學習音樂，麗貝卡旁聽幾節課後開始學習小提琴。1903年，她進入倫敦大學皇家音樂學院學習，但因1905年和聲教師珀西·希爾德·邁爾斯（Percy Hilder Miles）向她求婚，父親馬上安排女兒退學。約瑟夫後來在遺囑中把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留給女兒。離開皇家音樂學院後不久，麗貝卡首度前往美國。接下來她又於1907至1910年進入南肯辛頓皇家音樂學院深造，成為首批向查爾斯·維利爾斯·斯坦福爵士學習作曲的女學員。中提琴此時逐漸成為獲得普遍認可的獨奏樂器，克拉克在斯坦福的敦促下將學習重心從小提琴轉移到中提琴，與當時頗富盛名的中提琴演奏家萊昂內爾·特蒂斯（Lionel Tertis）一起學習。1910年，克拉克與皇家音樂學院的同學合作，創作中國背景詩歌《淚》（Tears）。她還組織學生音樂會研究並表演喬瓦尼·皮耶路易吉·達·帕萊斯特里納的曲目，並在雷夫·佛漢·威廉斯指導下親自獻唱。

麗貝卡發現父親的婚外情後嚴辭譴責，結果被約瑟夫趕出家門並切斷經濟來源。她被迫在1910年離開皇家音樂學院，開始靠拉中提琴維生。1912年，亨利·伍德邀請她加入女王音樂廳管弦樂團，克拉克至此成為歷史上很早的職業管弦樂團女樂手。1916年，她移居美國繼續表演生涯。1918年，克拉克署化名安東尼·特倫特（Anthony Trent）創作的中提琴與鋼琴抒情小品《摩耳甫斯》（Morpheus）在紐約首演，她親自上台與大提琴演奏家梅·穆克爾（May Mukle）合作演出。評論家稱讚「特倫特」創作的樂曲，但對克拉克在首演作品時的表現基本視而不見。1919年，克拉克的鄰居、音樂贊助人伊莉莎白·斯普拉格·柯立芝（Elizabeth Sprague Coolidge）舉辦作曲競賽，克拉克以《中提琴奏鳴曲》參賽，拉開個人作曲生涯高峰的序幕。最終克拉克與歐內斯特·布洛赫的作品在72位參賽者中脫穎而出，並列排名第一。柯立芝隨後宣布布洛赫勝出，記者推測「麗貝卡·克拉克」不過是布洛赫的化名，或者是認為《中提琴奏鳴曲》絕對不可能真是克拉克作曲，因為當時社會甚至無法想像女人能創作出如此美妙的音樂。《中提琴奏鳴曲》獲得普遍好評，於1919年在伯克希爾音樂節（Berkshire music festival）首演。1921年，克拉克以《鋼琴三重奏》再次在柯立芝的作曲比賽中大放異彩，但依然未獲冠軍。1923年，三度參賽的克拉克交出大提琴和鋼琴《狂想曲》，成為柯立芝作曲比賽唯一的女冠軍。這三部作品代表克拉克作曲生涯的高潮。

## 晚年及婚姻

克拉克於1922至1923年舉行首次世界巡迴演出，然後從1924年開始在倫敦參加獨奏及合奏演出。1927年，她與瑪喬麗·海沃德（Marjorie Hayward）、凱薩琳·朗（Kathleen Long）和梅·穆克爾組建女子鋼琴四重奏樂團「英格蘭樂團」。20世紀20至30年代，克拉克多次參與唱片錄製，並在英國廣播公司的音樂節目中表演，這段時間她的作曲量大幅下降。1931年，克拉克隨英格蘭樂團在巴黎殖民博覽會演出。1927至1933年間，克拉克同小她八歲的英國已婚男中音歌唱家約翰·高斯（John Goss）陷入熱戀。克拉克創作的多首成熟歌曲均由高斯首演，其中《六月暮光》（June Twilight）和《印章人》（The Seal Man）都是專門為他所作。她在兩人戀情結束時完成《老虎老虎》（Tiger, Tiger），此後直到20世紀40年代初才再度創作獨唱曲目。

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時，正在美國探望兩個弟弟的克拉克無法獲得簽證返回英國，所以在弟弟家暫住。1942年，她接受聘請為康乃狄克州居民擔任家庭教師。1939至1942年間，她共寫出十首曲目，其中包括《英格蘭古調帕薩卡利亞舞曲》（Passacaglia on an Old English Tune）。1944年，克拉克在曼哈頓偶遇南肯辛頓皇家音樂學院的老同學詹姆斯·弗里斯金（James Friskin），後者此時已是作曲家和音樂會鋼琴家，還是茱莉亞學院的創始成員，兩人此時均已年近花甲，重拾友誼後很快就在同年九月結為連理。據音樂學家莉安·柯蒂斯（Liane Curtis）表述，弗里斯金讓克拉克「感受到深切的滿足感和平衡感」。

音樂史學家史蒂芬·班菲爾德（Stephen Banfield）宣稱，克拉克是戰間期英國最傑出的女作曲家，但她後期完成的作品很少。克拉克患有持續性抑鬱症，而且她的創作不但很少得到鼓勵，有些甚至遭遇徹底否定，這都導致她不願意作曲。克拉克自認無法平衡私生活和作曲需求，在她看來，作曲需要全天候投入，「除非每天一睜眼想到的第一件事和入睡前思考的最後一件事」都是作曲，否則就根本做不到。雖有丈夫鼓勵，但克拉克婚後就不再演出和作曲，但還是繼續編曲直至去世前不久。

克拉克賣掉父親留著她的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在倫敦大學皇家音樂學院設立梅·穆克爾獎，該獎至今堅持每年向傑出的大提琴家頒發。1967年丈夫去世後，她開始撰寫回憶錄《我也曾有爸爸》（I Had a Father Too，又名《芥末勺》）並在1973年完成，但一直沒有出版。根據書中記載，克拉克小時候經常遭父親毆打，家庭關係十分緊張，她對生活及地位的看法因此改變。1979年10月13日，麗貝卡·克拉克在紐約的家中去世，享年93歲，遺體火葬處理。

## 音樂

克拉克長年從事中提琴職業演奏，所以創作的大部分音樂作品都有中提琴聲部，並且大多是為自己或參加的樂團所寫。她曾加入多個全女子室內樂團，如諾拉·克蘭奇四重奏（Nora Clench Quartet）、英格蘭樂團及達蘭尼姐妹（d'Aranyi Sisters）。她還在世界各地巡迴演出，特別是同大提琴家穆克爾。她的作品受到二十世紀古典音樂多種潮流顯著影響。克拉克與當時許多世界知名的作曲家相互熟悉，其中包括布洛赫和莫里斯·拉威爾，外界也經常對比他們的作品。

評論經常將克拉克的作品與德彪西印象派聯繫起來，特別是樂曲中豐富的層次感和現代主義和聲。她的《中提琴奏鳴曲》（與布洛赫、欣德米特的《中提琴奏鳴曲》在同一年發表）便是其中典範，首先以五聲音階主題開場，配以渾厚和聲和情緒強烈的自然音，以及密集且複雜的節奏層次。這首樂曲至今仍是中提琴標準曲目。再早一年的《摩耳甫斯》是克拉克連續創作十餘年歌曲和小品後完成的第一部長篇。拿下柯立芝作曲比賽冠軍的《狂想曲》約有23分鐘長，是克拉克最顯雄心的作品：複雜的音樂理念、曖昧的音調，令全曲情緒豐厚多變。相比之下，她一年後完成的小提琴獨奏曲《仲夏之月》（Midsummer Moon）十分輕快靈動。

除弦樂室內樂外，克拉克創作的歌曲也很多，早期絕大部分作品都是鋼琴伴奏人聲獨唱。1933年的《老虎老虎》以威廉·布萊克詩作《虎》（The Tyger）為背景，曲風陰暗、充滿沉思感，接近表現主義曲風。這首歌的創作周期長達五年，期間她正與高斯相戀，沒有涉足其他作品，後在1972年修訂。不過，她的大部分歌曲本質上都很輕快，最早的作品都是輕音樂歌曲，然後吸納威廉·巴特勒·葉芝、約翰·麥斯菲爾和阿爾弗雷德·愛德華·豪斯曼等人經典作品的影響自創音樂體系。

1939至1942年間是克拉克停止作曲前最後的高產期，她的音樂風格變得更加鮮明和對位，注重音樂動機和音調結構，這些都是新古典主義音樂的標誌。克拉克1941年完成的《杜姆卡》（Dumka）直到21世紀才出版，由小提琴、中提琴和鋼琴演奏，折射巴托克·貝拉和博胡斯拉夫·馬爾蒂努的東歐民俗音樂風。克拉克同樣在1941年創作並親自登台首演的《英格蘭古調帕薩卡利亞舞曲》根據托馬斯·塔利斯創作的音樂主題發展，並且主題旋律貫穿始終。樂曲富於情調，以多利安調式為主，但又轉入十分少見的弗里吉安調式（Phrygian mode）。克拉克在曲譜中標註敬獻「BB」，表面上看是指她的侄女瑪格達琳（Magdalen），但學者推測更可能是組織音樂會紀念克拉克故友弗蘭克·布里奇的班傑明·布里頓，布里奇對克拉克的音樂影響很大。同樣在1941年完成的《前奏、快板和田園曲》（Prelude, Allegro, and Pastorale）也受到新古典主義音樂顯著影響，起初是她為弟弟和弟妹創作，由單簧管和中提琴演奏。

克拉克沒有譜寫交響曲、協奏曲之類大型作品。她共計創作52首歌曲、11段合唱曲目、21部室內樂、鋼琴三重奏和中提琴奏鳴曲。她的作品曾在很長一段時間被世人遺忘，但在1976年廣播電台播出慶祝她鮐背之年的節目後再度引起音樂界興趣。克拉克的大半作品至今沒有出版，與她的創作的文稿一樣由後人收藏，直到21世紀初才有更多作品印刷出版或錄音，如2002年發行的兩首弦樂四重奏和《摩耳甫斯》。

現代評論家普遍認可克拉克的作品。1981年7月的《留聲機》（Gramophone）雜誌稱讚她的小提琴奏鳴曲「思路通透、結構完善」，1985年7月該雜誌又發文評述樂曲中「強烈的情緒和暗沉的樂調」。英國中提琴家海倫·卡勒斯（Helen Callus）曾錄製克拉克的部分曲目，安德魯·阿亨巴赫（Andrew Achenbach）在2003年針對錄音發表的評論中認為，《摩耳甫斯》既「震撼」又顯「柔弱」。2005年，勞倫斯·維特斯（Laurence Vittes）讚揚克拉克的《搖籃曲》（Lullaby）「極其甜美而溫柔」。此外，《留聲機》還在1987年3月刊發評論，稱「如此出眾的筆觸和這般動人的音樂居然默默無聞那麼多年，實在不可思議」。2017年，BBC廣播三台將克拉克選為「本周作曲家」，並播放五小時的音樂作品。

## 麗貝卡·克拉克學會

2000年，音樂學家柯蒂斯和傑西·安·歐文斯（Jessie Ann Owens）在布蘭戴斯大學女子學習研究中心創辦麗貝卡·克拉克學會（The Rebecca Clarke Society），旨在提升麗貝卡·克拉克作品的名氣，推動演出和學術研究，至今已促成克拉克作品的多次世界首演，錄製尚未發行的曲目並在期刊發表文章。

學會從克拉克的遺產中找到尚未出版的作品，如1997年發現的歌曲《賓諾里》（Binnorie）長12分鐘，根據凱爾特人民間傳說創作，後於2001年10月27日在波士頓公共圖書館首演。學會創立至今已發表數十部此前不為世人所知的作品，克拉克的多首室內樂，如大提琴與鋼琴《狂想曲》及她唯一的鋼琴曲《送葬》（Cortège）都於2000年使用她遺留下來的曲譜首度錄音。2002年，學會組織並贊助1907和1909年小提琴奏鳴曲的世界首演。2016年，她的鋼琴三重奏在英國演出並經BBC廣播三台直播，此後又與其他作品一起在美國、奧地利、愛爾蘭等國家演出，最近一次是2020年2月在紐約州表演。

學會主席柯蒂斯也是2004年開始在印第安納大學出版社發行的圖書《麗貝卡·克拉克讀者》（A Rebecca Clarke Reader）主編，但因克拉克遺產現任管理人投訴書中引用尚未發表的素材而召回。不過，該書此後又經麗貝卡·克拉克學會重新出版。

## 外部連結

- 麗貝卡·克拉克學會主頁
- 藝術歌曲計劃網站：麗貝卡·克拉克創作的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