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地平線航空Q400事件

2018年8月10日，地平線航空一架德哈維蘭加拿大DHC-8-400（舊稱龐巴迪Dash 8 Q400）型飛機在美國西雅圖-塔科馬國際機場被28歲的地勤人員理察·拉塞爾（Richard Russell）盜走，當時飛機上僅有他一人。拉塞爾並無飛機駕駛經驗，在未經授權起飛後，其駕駛飛機完成了一次桶滾特技飛行。起飛約70分鐘後，其操縱飛機墜毀在西雅圖普吉特灣人口稀少的科特羅島上，拉塞爾當場遇難，地面無其他人員傷亡。聯邦調查局將此事定性為自殺，但未能找到拉塞爾行為的明確動機。該事件在社交媒體上迅速走紅並成為網路模因，拉塞爾本人獲得「Sky King」（天空之王）的綽號，被許多人視作「民間英雄」。

## 事件經過

涉事飛機是一架德哈維蘭加拿大DHC-8-400（舊稱龐巴迪Dash 8 Q400）型飛機，由地平線航空（隸屬於阿拉斯加航空）所擁有，製造商序列號為4410，註冊號為N449QX，由龐巴迪公司於2012年製造。2018年8月10日13時35分（太平洋夏令時），涉事飛機執行完從加拿大維多利亞市飛來的航班後，降落在西雅圖-塔科馬國際機場，這是該飛機當天最後一班航班。19時15分，28歲的地勤人員理察·拉塞爾（Richard Russell）駕駛拖車來到機場最北端的貨運機坪1區，隨後操縱停放於此的該飛機滑行至16C跑道。機場塔台多次要求該飛機飛行員表明身份，但未收到回復。19時33分，該飛機未經授權而自行起飛。作為回應，俄勒岡州空軍國民警衛隊美國空軍國民警衛隊第142聯隊的兩架麥克唐納道格拉斯F-15鷹式戰鬥機於20時左右從波特蘭空軍國民警衛隊基地緊急升空攔截。兩架戰機均掛載有飛彈，以超音速飛往普吉特灣地區並於20時15分追上飛機，途中產生了音爆。西雅圖-塔科馬機場的航班起降暫時中止。

西雅圖-塔科馬國際機場的空中交通管制中心與機上的拉塞爾保持著無線電聯繫，通話很快被他人監聽並發布在網路上。拉塞爾在通話中自稱里奇（Rich），語氣略顯興奮和焦躁。他充滿歉意地跟空中交通管制員說「希望這不會毀了你的一天」，並稱自己「玩過一些電子遊戲」，因此大概知道如何開飛機。當空管建議其在路易斯–麥克喬德聯合空軍基地降落時，他表示「如果我試圖在那降落，那些傢伙會把我揍扁的。我可能也會在那裡搞出些亂子。我不想那樣做。」接著拉塞爾強調自己不想傷害任何人，他問空管如果自己成功降落飛機，能否在阿拉斯加航空得到一份飛行員的工作，空管回答道「如果你能辦到，他們會給你任何工作」。拉塞爾還向空管請求虎鯨Tahlequah的坐標，稱自己想去看它。這隻虎鯨為了哀悼自己夭折的幼崽，背著它的屍體同遊了17天，成為當時的熱點話題。之後，拉塞爾表示想向關心自己的每個人道歉，並說道：

我只是個支離破碎的人，可能身上有些螺絲鬆了，直到現在才真正知道。

Just a broken guy, got a few screws loose, I guess. Never really knew it until now.

約20時30分，拉塞爾告訴空管自己想進行桶滾飛行，且「如果一切順利就準備降落」。隨後飛機在普吉特灣上空成功完成了一次桶滾飛行，高度最低時距離水面僅有3m，並被多位目擊者拍下影片。一位資深飛行員表示該特技飛行「看起來執行得相當不錯」，既沒有失速也沒有把機翼拉斷。空管在桶滾飛行後要求拉塞爾降落，他回答道「我不知道。我不想。我本來希望就這樣結束了，你知道嗎？」在此前的通話中他曾表示自己「沒有打算讓飛機降落」。

兩架F-15戰鬥機在途中試圖將飛機引向太平洋，且並沒有開火。20時46分，即起飛後約70分鐘，飛機墜毀在機場西南部約30公里處普吉特灣人口稀少的科特羅島上，拉塞爾當場遇難，飛機損毀。儘管墜機地點附近至少有一間小屋事發時有人居住，但事故並未造成其他人員傷亡。由於需要等待渡輪，鄰近的消防部門在墜機後約一個半小時後抵達該島。墜機造成的大火燒毀了0.8ha的區域，直到第二天早上被撲滅。

## 調查

事故發生當晚，皮爾斯縣警長辦公室和聯邦調查局（FBI）西雅圖辦事處表示該事故並非恐怖襲擊事件，肇事者獨自行動且存在自殺傾向，皮爾斯縣警長將事故描述為「一場糟糕的兜風」。8月11日，執法部門確認肇事者為28歲的地平線航空地勤人員理察·拉塞爾（Richard Russell）。8月12日，聯邦調查局表示飛機的飛行數據記錄器及駕駛艙語音記錄器的部分組件已被尋獲，並被送往國家運輸安全委員會（NTSB）進行分析。

地平線航空執行長加里·貝克於8月11日在新聞發布會上表示，據公司所知拉塞爾沒有飛行員執照，其在空中完成的特技飛行「令人難以置信」，且他不知道是拉塞爾是如何學會的。事故發生後，天西航空一名飛行員喬爾·蒙蒂斯（Joel Monteith）反映稱，其於2017年看到拉塞爾和另一名男子在西雅圖機場一架飛機的駕駛艙內「指指點點並撥動開關」，拉塞爾當時稱他們在訓練使用飛機的輔助動力系統以便拖曳飛機；拉塞爾還曾和該飛行員一起進入過一架巴航工業E175的駕駛艙，並向其詢問起飛前的準備工作。在與空中交通管制員的通話中，拉塞爾提到自己「玩過一些電子遊戲」，因此大概知道如何開飛機。專業人士表示，拉塞爾很可能利用業餘飛行模擬軟體自學了飛行。

聯邦調查局於2018年11月9日完成該事故的調查，調查報告將此事定性為自殺，表示事故與更廣泛的犯罪活動或恐怖主義無關，且有足夠證據表明飛機墜毀是有意為之。報告還提到儘管調查人員獲得了關於拉塞爾背景、可能的壓力源和個人生活的資訊，但沒有一個要素能為其自殺行為提供明確的動機。

2022年4月14日，聯邦調查局公開了與此事件相關的500多頁文件。

## 理察·拉塞爾

理察·拉塞爾於1989年出生於佛羅里達州基韋斯特，七歲時搬到阿拉斯加州瓦西拉。他從小被家人和朋友暱稱為「比博」（Beebo），這也是其社群媒體帳號的名稱。拉塞爾畢業於瓦西拉高中，在校期間他代表學校參加摔跤和田徑比賽並取得了優異成績，其也是校橄欖球隊的明星運動員，作為跑衛完成過六次達陣。拉塞爾的高中田徑教練稱其外向、風趣、友好且「總是面帶笑容」。2008年畢業後，拉塞爾短暫加入北達科他州谷城州立大學的橄欖球隊，退隊後又來到西南俄勒岡社區學院，並作為志願者積極參與當地基督教青年組織。拉塞爾在一次校園福音聚會上結識了其妻子漢娜，兩人於2012年結婚，隨後在俄勒岡州庫斯灣開了一家麵包店。由於距離家人太遠，兩人於三年後賣掉麵包店並搬到華盛頓州薩姆納居住。

2015年，拉塞爾在隸屬於阿拉斯加航空的地平線航空找到一份地勤工作，負責在西雅圖機場拖曳飛機和搬運行李。地平線航空的一名運營主管形容拉塞爾是「一個安靜的傢伙」，且受到其他員工的喜愛。工作之餘，拉塞爾經常利用航空公司的免費機票福利前往阿拉斯加州看望家人，或和妻子飛往世界各地旅行。其一名朋友表示拉塞爾對自己沒能拿到西雅圖規定的15美元最低時薪感到沮喪，也提過想要改行，不過他喜歡這份工作給他帶來的的旅行機會；拉塞爾在與空中交通管制員的通話中也抱怨了最低工資的問題。拉塞爾在其個人部落格的幾篇文章中亦坦言，搬運行李的工作「看起來非常痛苦」，且旅行是「在最不利的情況下支撐我繼續前行的力量」。2017年，拉塞爾獲得華盛頓州立大學的社會科學學士學位，此前他在部落格寫道希望晉升地平線航空的管理職位或轉而參軍。

事故發生次日，拉塞爾家屬的朋友在新聞發布會上宣讀聲明，稱家族對此事完全震驚，拉塞爾是個「溫暖、富有同情心的人」，由通話錄音也能看出其「本意並非傷害任何人」。拉塞爾的高中田徑教練表示其行為「完全無法解釋」，「我認識的那個孩子不會這樣做」。拉塞爾的高中橄欖球隊隊友在接受採訪時稱，他懷疑拉塞爾因打橄欖球發生慢性創傷性腦病變（CTE），這也許導致了其衝動行為。拉塞爾的繼兄對該說法表示同意，稱這是「唯一有點合理的假設」。

## 後續

事故發生幾天後，阿拉斯加航空及其保險公司委託人員前往島上進行清理工作。島上居民承擔了部分清理費用，並與保險公司進行談判以尋求報銷。截至2019年，清理工作仍在進行中，島上仍能找到飛機殘骸碎片。墜毀的飛機價值萬美元，由阿拉斯加航空的保險公司全額賠付。

### 安全爭議

該事故在美國航空業界引發安全爭議。官員指出包括理察·拉塞爾在內的約名西雅圖-塔科馬國際機場員工有權限接觸飛機，且飛機無需通過鑰匙啟動，只需按特定順序操作槓桿和開關。此外拉塞爾雖然通過了刑事背景調查，但機場員工並不需要進行心理健康評估。運輸安全管理局（TSA）在其調查報告中表示，地平線航空和西雅圖-塔科馬國際機場符合所有安全要求。前聯邦調查局特工埃羅爾·索瑟斯（Erroll Southers）認為「航空業面臨的最大威脅是內部威脅」，且如果拉塞爾具備駕駛飛機桶滾的技能，他也絕對有能力將其撞向建築物並造成人員傷亡。CNN航空分析師萊斯·阿本德（Les Abend）撰文稱，沒有任何法規能阻止一名授權持有安全識別顯示區（SIDA）通行證的員工進入停機坪上的飛機，並建議駕駛艙加裝門鎖。

2019年8月，事件發生一年後，西雅圖-塔科馬國際機場宣布已實施二十多項改革措施，包括加強安全協議和應急響應，並將心理健康服務列為重點。

## 反響和評價

事件發生後，拉塞爾與空中交通管制員的通話和駕駛飛機進行桶滾飛行的影片和在YouTube、Reddit、Facebook等社群媒體上迅速走紅，成為網路迷因。拉塞爾本人也獲得「Sky King」（天空之王）的綽號，並被許多人視作「民間英雄」。《滾石》雜誌的蒂姆·迪金森（Tim Dickinson）將網路上的拉塞爾比作「現代版的伊卡洛斯」，認為其戲劇性的死亡行為成為一塊「供他人投射意義的白板」，而真正的拉塞爾在最後時刻只是個絕望的人。《好萊塢報導》的托尼·馬格里奧（Tony Maglio）表示拉塞爾對某些人來說是民間英雄，但對他留下的親人來說，他只是「比博」。《時代》雜誌的羅里·多爾蒂（Rory Doherty）表示許多人相信拉塞爾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將痛苦轉化為某種「奇異而感人的情感」。也有觀點認為美化拉塞爾的行為是錯誤的，因為他有可能造成更多人傷亡。

2026年4月14日，以這一事件為主題的紀錄片《#Skyking》在Hulu上線，該片包括對拉塞爾多名親友的訪談以及其與空管未公開的通話音訊，紀錄片簡介寫道拉塞爾「體現了美國工人階級的希望、夢想與絕望」。導演帕特里夏·吉萊斯皮（Patricia Gillespie）表示網路上對拉塞爾的敘述兩極分化，「每個人都想讓他成為自己當下所關注事物的代言人」，而該紀錄片「試圖從刻板印象中奪回工人階級的人性，恢復被遺忘者的複雜性」。

在飛行途中，拉塞爾曾詢問空管如果自己成功降落飛機，能否在阿拉斯加航空得到一份飛行員的工作，空管回答道「如果你能辦到，他們會給你任何工作。」拉塞爾發出歡呼後說道「不，我是個白人」。一些右翼人士對這句話進行了政治化解讀，將拉塞爾的行為視作反體制和白人至上主義的象徵。拉塞爾的親友在訪談中表示抗議，堅稱拉塞爾並非種族主義者，並解釋說他是在重複主管拒絕其晉升時給出的藉口。《The Saturday Paper》的馬丁·麥肯齊-默里（Martin McKenzie-Murray）認為網路社區將拉塞爾視作英雄是一種「可疑的浪漫化」，他還把部分極端白人民族主義者對拉塞爾的尊崇稱作一種「譫妄」，並將其與一些人對「推土機殺手」馬文·希梅爾的追捧進行了類比。

## 參見

- 孟加拉優速航空211號班機空難，2018年另一起涉及龐巴迪Dash 8 Q400的墜機事故。
- 威廉·西米洛，美國公車司機，於1947年擅自駕駛一輛公車從紐約一路開至佛羅里達州。
- 安德魯·奧恩海默，美國黑客，新納粹主義和白人至上主義人士，將拉塞爾視為自己的偶像。
- 飛行員自殺事件列表

## 基本資料

- occurrence_type：事故
- 摘要：未經授權的飛行，飛行員自殺
- 日期：2018年8月10日
- 地點：美國西雅圖普吉特灣科特羅島
- 座標：47°N 8°W
- 死亡：1
- 受傷：0
- 機型：德哈維蘭加拿大DHC-8-400（舊稱龐巴迪Dash 8 Q400）
- 註冊編號：N449QX
- 營運者：地平線航空、隸屬於阿拉斯加航空
- 機組人員：1
- 起飛地：美國西雅圖-塔科馬國際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