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察·科索拉波夫

理察·伊萬諾維奇·科索拉波夫（Ричард Иванович Косолапов，1930年3月25日－2020年11月15日），蘇聯及俄羅斯哲學家、共產主義理論家，莫斯科國立大學哲學系教授。他曾任蘇共中央宣傳鼓動部副部長，《真理報》第一副主編（1974—1976年），《共產黨人》雜誌主編（1976—1986年）。俄共中央在祝賀科索拉波夫80歲壽辰時指出：他「在國內共產黨人中享有崇高威望」（2010年）。

科索拉波夫自1957年起為蘇共黨員，曾任蘇共中央委員（1981年至1986年，1976年起為候補中央委員）、蘇聯最高蘇維埃代表（1976年至1987年4月）、俄共中央委員及蘇聯共產黨俄羅斯共產主義工人黨中央委員。

## 生平

1930年生於下伏爾加邊疆區的新尼古拉耶夫斯基。父母均為頓河哥薩克人。理察·科索拉波夫曾自述：「我的父親是紅色哥薩克，一位農村無產者——他於1920年入黨。」母親曾擔任教師。

在十年級（即中學最後一年）時，科索拉波夫旁聽了一場庭審，他覺得判決結果明顯不公（指的是1947年初他父親被判刑一事，關於原因詳見）。這件事促使他嘗試報考莫斯科大學法律系，但未能成功。經過三次努力，他於1950年考入莫斯科大學哲學系；據他回憶，錄取問題是由副部長級別的人物拍板決定的。他以學校獎章從中學畢業（「我成績排名第一，但由於不太喜歡的化學得了『四分』，拿到的不是金質獎章，而是銀質獎章」）。

在另一處回憶中，科索拉波夫談到自己考入莫斯科大學「耽誤了三年時間。首先，我九歲才上學（正常是七歲）。中學畢業後，第一年又因病沒能考上大學。當時父親正在服刑，我和母親相依為命，伙食很差。父親出事之後，老師們對我的態度也大變樣。但我還是拿到了獎狀和銀質獎章。」

據弗拉基米爾·巴拉耶夫所述，科索拉波夫「雖是銀質獎章獲得者，卻到第三次才被錄取。他的父親——一位參加過戰爭的老兵——因遭到貪污的誣告而被判刑，在北方服刑」。

1955年，科索拉波夫畢業於莫斯科國立大學哲學系邏輯學專業。他曾回憶道：「當時有三個專業方向可供選擇——哲學、心理學（那時莫斯科國立大學心理學系還不存在）、邏輯學，他們讓我學『邏輯學』，我也只好去學了。」

1955年至1958年，在共青團布良斯克州委員會工作。1958年至1959年，在阿爾馬維爾師範學院任教。

1959年至1961年，在莫斯科國立大學哲學系攻讀全日制研究生（導師為系主任瓦西里·莫洛佐夫教授），曾擔任該系共青團組織書記。1962年獲副博士學位，論文題為《共產主義與勞動領域中人的解放》（Коммунизм и освобождение человека в сфере труда）。

1961年至1964年，任莫斯科大學哲學系講師，同時擔任歷史唯物主義教研室的黨務組織員。1964年至1966年，在俄羅斯科學院國際經濟與政治研究所工作。

1966年至1974年，任蘇共中央宣傳鼓動部講師、顧問、顧問組組長、宣傳鼓動部副部長。作為宣傳鼓動部副部長，他在1970年代初負責針對索忍尼辛的宣傳運動中的外交政策部分。

1971年在蘇共中央馬列主義研究院獲哲學全博士學位，論文題目為《社會主義與勞動解放問題》（Социализм и проблемы освобождения труда）。

1974年至1976年，擔任《真理報》第一副主編。據理察·科索拉波夫本人回憶，這項任命對他而言頗為意外：「1974年夏天，我正在克里米亞休假。莫斯科打來電話，讓我給中央書記彼得·傑米契夫回電。他告訴我說，明天就要任命我為《真理報》第一副主編，事情已經定了。此前從未有人跟我提過這事……我在《真理報》工作的一年半，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莫斯科大學教授維克托·特魯什科夫指出：「在當時的職級體系中，從中央某部副部長調任《真理報》二把手，顯然是升遷。科索拉波夫於1976年3月當選為蘇共中央候補委員，也證明了這一點。」

1976年3月至1986年3月，擔任《共產黨人》雜誌主編。據其本人稱，他提議撰寫了《卡爾·馬克思的學說與蘇聯社會主義建設的若干問題》一文，該文以新任蘇共中央總書記尤里·安德羅波夫的名義發表在《共產黨人》雜誌上。1981年3月升格為蘇共中央委員。

他是最後一版蘇共綱領（在二十七大上通過）的編纂者之一。1986年1月，他向米哈伊爾·戈巴契夫寫信，預言「改革重組」將失敗，此後不久便被免去《共產黨人》雜誌主編職務。據理察·科索拉波夫本人稱，解除其主編職務的決定是由戈巴契夫總書記親自作出的，因為後者「有意擺脫安德羅波夫和契爾年科留下的全部舊班底」，其中也包含個人動機：這樣便可以把主編職位空出來留給伊萬·弗羅洛夫——科索拉波夫與弗羅洛夫關係不睦。據亞歷山大·齊普科回憶：「戈巴契夫一上台，就立刻開始尋找理察·科索拉波夫的主要敵人和對手……如果從1980年代初蘇共黨內思想鬥爭的角度來看，改革哲學就是理察·科索拉波夫及其友人、契爾年科助手瓦季姆·佩切涅夫的新史達林主義的替代方案，而他們倆當時被認為是蘇共的主要理論家。」科索拉波夫本人也承認他與佩切涅夫之間存在著「長期的友好關係」，不過他同時指出，到1984年底他已對佩切涅夫感到失望，而當後者轉到葉爾欽的班子後，他便徹底與其斷絕了關係。

自1986年3月起，任莫斯科國立大學哲學系社會哲學教研室教授，同時兼任哲學系代主任（1986—1987年），1987—1991年任哲學系歷史唯物主義教研室教授，1991—2015年任哲學系社會哲學/社會哲學與歷史哲學教研室首席研究員；莫斯科國立大學多個專門委員會委員。他曾回憶道：「有段時間，將近一年，我擔任莫斯科大學哲學系主任。但亞歷山大·雅科夫列夫幾乎天天打電話，儘管莫大方面長期抵制他的壓力，最終還是迫使我在重選中落選。」

在莫斯科大學工作期間，他是「科學共產主義協會」的理事會成員和創建者之一，該協會的宗旨是「在改革重組條件下發展馬克思列寧主義學說」；他與蘇聯「聯合工人陣線」關係密切；參加了在列寧格勒召開的兩次俄羅斯共產黨發起人代表大會（1990年4月和6月）；曾任共產主義倡議運動組織局責任書記。1991年11月，在俄羅斯共產主義工人黨第一次代表大會上當選為其中央委員。他參與了由瓦連京·庫普佐夫領導的俄羅斯聯邦共產黨第二次非常代表大會組織委員會的工作。經科索拉波夫的努力，1993年2月俄共工黨的一半成員轉入了俄羅斯聯邦共產黨。他當選為俄共中央執行委員會委員，並曾當選為俄共中央委員。後來他終止了在該黨的成員資格，轉而與奧列格·舍寧一起在共產黨聯盟—蘇聯共產黨內開展工作——舍寧自1993年起任該黨中央委員和負責意識形態工作的書記。

他曾當選為蘇聯最高蘇維埃聯盟院代表（來自塔吉克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1979年和1984年），曾任新聞工作者協會主席。

科索拉波夫曾任教育、科研與創作組織共產主義者聯合會主席。2012年4月22日，他在第八次聯合代表大會上當選蘇聯共產黨俄羅斯共產主義工人黨中央委員會委員。曾進入慶祝偉大的社會主義十月革命一百周年籌備委員會（2016年）。他是俄羅斯社會主義方向科學家運動領導人之一，俄羅斯人民科學院主席團成員。曾任國際理論與社會政治雜誌《馬克思主義與當代》編輯出版委員會委員。

已婚，妻子拉里莎·根納季耶芙娜·科索拉波娃；兒子基里爾（生於1970年；先於理察·科索拉波夫去世）。他曾兩次結婚，第一段婚姻中生有一女奧莉加，她也畢業於莫斯科大學哲學系，於90年代後半期去世，未留下孫輩。

理察·伊萬諾維奇·科索拉波夫於2020年11月15日逝世，與兒子合葬於拉基特基公墓（第9區）。

## 學術生涯

理察·科索拉波夫最初的學術嘗試包括對形式邏輯與辯證邏輯的比較分析，以及對政治經濟學的濃厚興趣。其畢業論文以《論社會主義條件下的商品辯證法》小冊子形式出版（莫斯科，1961年）。此後，他開始運用馬克思早期著作及《資本論》（特別是勞動異化概念）來研究蘇聯現實。20世紀60年代初，科索拉波夫將「自由是被認識的必然性」這一公式進行了細化，賦予其消除勞動異化、為個人積極而富有創造性的自我實現提供條件的內涵。

20世紀60年代，他主要從事以下三個方向的研究：

- 突破關於勞動激勵的固有觀念：論證除了物質和精神（經濟與道德）激勵之外，還必須依據人的社會本性及心理生理特徵引入創造性激勵。
- 勞動與生產的社會化階段、形式社會化與實質社會化及其相互關係，以及它們對創建後資本主義經濟的影響。
- 對國際關係進行社會哲學層面的思考。

20世紀60至70年代，科索拉波夫論證了一個觀點：蘇聯社會並非社會主義社會，而只是向社會主義過渡的社會，這種過渡性質本身就蘊含著矛盾。基於這一判斷，他對官方的「社會主義生活方式」和「發達社會主義社會」概念提出了批判性審視。這位哲學家並不把發達社會主義社會等同於勃列日涅夫體制，而是試圖指出蘇聯有可能退回到此前的發展階段。在他看來，發達社會主義是蘇共與蘇聯國家在科學政策指導下，蘇聯社會可能達到的一個綜合里程碑。科索拉波夫認為，發達社會主義的最重要標誌包括：國民經濟中勞動和生產的實質社會化占據主導地位、無階級的社會結構正在形成、以及真正的人民當家做主。他還得出結論：當勞動轉化為生活的第一需要時，勞動對個人而言就成為使用價值；而隨著這一過程的普遍化，整個生產力體系和人際關係都發生質變，從而導向後工業社會的形成。這些觀點導致科索拉波夫與蘇共中央科學及院校部、蘇聯科學院領導層發生衝突。1984年7月發表在《真理報》上的《社會主義與矛盾》一文，則使他遭到冷遇。

## 政治觀點

理察·科索拉波夫是一位有堅定信念的共產主義者。據某些資料稱，他在1984年恢復維亞切斯拉夫·莫洛托夫的蘇共黨籍一事中，起了不小的作用。

作為約瑟夫·史達林的擁護者，他於1997年發起續編史達林著作集的工作——該著作集由聯共（布）中央馬克思列寧主義研究院於1946年開始出版，1951年出完第13卷後中斷。隨後出版了第14至18卷，前言由科索拉波夫撰寫。

科索拉波夫不喜歡「史達林主義者」（сталинист）這個詞，而稱自己為「史達林派」（сталинцем）。

2002年，理察·伊萬諾維奇·科索拉波夫出版了《史達林同志話語》文集，其中收錄了史達林最著名的著作、講話及相關文件。該文集的出版獲得了各種不同的評價，其中也包括負面評價。

## 獎項

- 勞動紅旗勳章（1971年）
- 十月革命勳章（1980年3月24日）
- 列寧勳章（1984年4月23日）
- 俄共中央「偉大的社會主義十月革命90周年」獎章（2007年）
- 俄羅斯聯邦共產黨中央委員會列寧獎（2017年）
- 阿爾巴特榮譽居民（2019年）

## 評價

- 正如莫斯科大學教授維克托·特魯什科夫所指出的：「在國內外學術界，《共產黨人》雜誌主編、哲學博士、教授理察·科索拉波夫被視為最傑出、最有才華的蘇聯社會哲學家之一。」
- 歷史學家弗謝沃洛德·米哈伊洛維奇·伊萬諾夫回憶道，科索拉波夫在蘇共中央宣傳鼓動部工作時，「曾公開反對『克里姆林宮特供』、配給品和特權階層」。他還將科索拉波夫定性為康斯坦丁·契爾年科周圍形成的政治集團的思想家。
- 經濟學家斯坦尼斯拉夫·緬希科夫回憶道，在契爾年科時期，「理察（·科索拉波夫）被視為與這位新總書記關係密切的人。他在編輯部辦公桌上就放著一部與契爾年科直接通話的專線電話，繞過了政府的那兩部『轉盤專線』」。
- 按照亞歷山大·齊普科的觀點，「如果從1980年代初蘇共黨內思想鬥爭的角度來看，改革哲學就是理察·科索拉波夫及其友人、契爾年科助手瓦季姆·佩切涅夫的新史達林主義的替代方案，而他們倆當時被認為是蘇共的主要理論家。」
- 俄羅斯社會主義方向科學家運動中央委員會：「他是最早揭露誹謗史達林的尼基塔·赫魯雪夫真面目的人之一。」

## 基本資料

- 原文名：Ричард Иванович Косолапов
- 原文名：ru
- 出生日期：1930年3月25日
- 出生地點：下伏爾加邊疆區霍皮奧爾區新尼古拉耶夫斯基
- 逝世地點：俄羅斯莫斯科
- 國籍：蘇聯 →俄羅斯
- 教育程度：哲學全博士學位（1971年）
- 母校：莫斯科國立大學莫斯科國立大學哲學系（1955屆）
- 職業：哲學家、大學講師、政治家、採編
- 研究領域：社會哲學與政治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