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為戰敗者求情的女人

1848年G·T·杜雕刻作品，依據埃蒂1845年完成的該畫作翻修版

《戰鬥：為戰敗者求情的女人》，是一副英國藝術家威廉·埃蒂在畫布上創作的大型油畫，於1825年首次展出，現藏於蘇格蘭國家美術館。該畫作靈感來自於埃爾金石雕，意在探討一個關於「慈悲之美」的道德課題。該畫作描繪了一位近乎裸體的戰士，他的劍被折斷，被迫跪在另一位準備對他實施致命一擊的裸體士兵面前。一位同樣近乎裸體的女子緊緊抓住獲得勝利的戰士，乞求他的憐憫。對於當時的歷史畫來說，《戰鬥》是與眾不同的，它並不描繪歷史、文學或宗教場景，也不基於現有的藝術作品，而是藝術家自己想像中的一幅場景。

1825年，當它在皇家學院夏季展上展出時，因其精湛的技術、不同繪畫流派的風格和主題的融合而受到了評論界的一致好評。然而，它在夏季展上沒有找到買家，而是被同為藝術家的約翰·馬丁買走了。這幅畫對馬丁的房子來說太大，1831年他把它賣給了蘇格蘭皇家學院。1910年，該畫作被轉到蘇格蘭國家美術館，且至今仍陳列於此。

## 背景

威廉·埃蒂出生於1787年，父親是約克郡的麵包師和磨坊主。起初，他在赫爾當印刷工學徒。在結束七年的學徒生涯後，18歲的他僅帶著「幾支彩色粉筆」便隻身搬到了倫敦，並且立志成為一名傳承下的歷史畫家。在提香和魯本斯作品的強烈影響下，他將畫作提交至皇家藝術學院和英國藝術機構，然而這些作品要麼被拒絕展出，要麼在展出時很少受到關注。

1821年，皇家科學院接受並展出了埃蒂的其中一幅作品，《克利奧帕特拉抵達西里西亞》（也稱作：《克利奧帕特拉的勝利》）。這幅畫終於被主流接納，也正因此，埃蒂的許多同行藝術家開始欣賞他。在克利奧帕特拉這一畫作飽受讚揚後，埃蒂試圖通過在聖經、文學和神話的背景下繪製裸體人物來複製克利奧帕特拉的成功，其中最著名的是1822年的《一幅格雷頌詩的素描（船頭的青年）》和1824年的頗具爭議的《被四季加冕的潘多拉》。埃蒂在1823年遊歷義大利，回國後他匆忙地畫了潘多拉，作為他從義大利藝術藏品中學習繪畫時的「近期進展的證明」。評論界對潘多拉的評論意見存在嚴重分歧，一些評論人士高度讚揚它是一項技術成就，而其他人則認為它是提香和魯本斯的速成拼貼畫。《被四季加冕的潘多拉》以300幾尼的價格賣出（相當於2020年的28,000英鎊），埃蒂獲得了皇家藝術學院副教授的職位。

雖然一些外國藝術家的裸體繪畫被納入一些英國私人藏品中，事實上英國並沒有沒有裸體繪畫的傳統，且自1787年《禁止邪惡宣言》發表以來，向公眾展示裸體相關內容的做法一直受到壓制。埃蒂是第一位專門研究裸體的英國藝術家，在整個19世紀，下層階級對這些作品的反應引起了人們的關注。儘管他的男性裸體肖像受到普遍歡迎，但許多評論家譴責他一再將女性裸體描述得十分不雅。

## 創作

埃蒂對古典藝術品十分著迷，例如他在義大利旅行時所看到的那些作品，尤其是埃爾金石雕，一組在19世紀早期在有爭議的情況下被帶到倫敦的古希臘雕塑。

《戰鬥：為戰敗者求情的女人》是一幅非常大的油畫，直徑399厘米（13英尺1英寸）。它描繪了一個戰敗的士兵，跪在另一個士兵面前。戰敗的士兵努力擺脫站著的舉著劍的勝利士兵的控制。一個跪著的女人抓住了戰勝士兵的腰，抬起頭求他放過他的敵人。戰敗的士兵有更強壯的身體，擁有更符合當時的吸引力慣例的臉，擁有更富有同情心的表情，而勝利的人皮膚更黑，有一種茫然而兇狠的表情。被擊敗的士兵的劍折斷了，躺在他旁邊的地上。

埃蒂並沒有以歷史、文學或現有藝術作品中的任何事件作為《戰鬥》的基礎，而是以他自己的想像為基礎。這對於歷史畫來說是非常不尋常的一步，因為歷史畫通常描繪文學或宗教的主題。早在1821年，他就開始思考這個主題，在他遊歷義大利之後，他的計劃就成形了。在這次義大利之行中，埃蒂見到了安東尼奧·卡諾瓦，他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戰鬥》顯然是受他的作品所影響的。除了從古典雕塑中汲取靈感外，他還受到了他在義大利看到的老派畫師作品的影響。和埃蒂的許多其他作品一樣，模特們在他的工作室里分別而不是成群地為他擺好姿勢。

1849年，埃蒂這樣寫道，創作《戰鬥》的目的是「在心靈上描繪出慈悲之美的偉大道德」。1958年的埃蒂傳記作家丹尼斯·法爾指出了《戰鬥》和約翰·斐拉克曼的畫作《赫拉克勒斯殺死一個被女人依附的男人》在構圖上的相似之處。儘管埃蒂和斐拉克曼是皇家科學院的同一時期的畫家，艾蒂是否知道弗拉克斯曼的這幅畫不得而知。

在對戰敗士兵的初步油畫研究中（約克美術館），埃蒂給了這個角色一個比完成的版本更大膽的挑釁的外表。在這個初步的草圖中，他不是跪著的，而是將腿伸出，以支撐自己。他表現出的是一種反抗和決心，而不是在最後的作品中表現出的請求憐憫和徹底失敗的姿態。

最終完成的《戰鬥：為戰敗者求情的女人》於1825年在皇家學院夏季展上展出。

## 反響

在其展覽上，《戰鬥》因其卓越的畫技與其融合了威尼斯和英國風情的繪畫風格而倍受評論家稱讚，此幅畫表明了埃蒂正從裸體繪畫轉向歷史繪畫。《歐洲雜誌》和《倫敦評論》評論道：「在色彩上，這幅畫使人不禁聯想到威尼斯畫派中偉大的英雄們，而論及結構的精巧和動作的力量感上，這幅畫遠勝於他們」，指出「我們不該反對將此畫同提香和保羅·委羅內塞的畫作一樣，展出在頂級的畫廊中」。

同樣，《女士雜誌》認為《戰鬥》「強烈地表達出了埃蒂向卓越的前進」，並評論說「從來沒有一個畫派比這更有目的性的展示這種征服力量被如此強烈和恐懼地描繪出來的行動」而且「我們毫不懷疑，現在展示的這幅作品就同提香的作品在首次亮相時一般，令人驚嘆。」這家雜誌確實在勝利者大腿被過分突顯的肌肉中和戰敗者缺乏肌肉紋理的大腿中發現了一些瑕疵，但他仍認為儘管如此，《戰鬥》還是「有史以來最優秀的被展示在皇家學院牆上的最優秀、精湛的作品之一」。

《倫敦雜誌》對這幅畫也同樣熱衷，他們欣賞埃蒂將自己的想像力與埃爾金彈子和威尼斯舊大師的主題融合在一起的能力，在當時，它總使那些成功的依靠自然和自身對事物認知的積累，以及根據學院式的思維作畫模式創作作品的藝術家們感到滿足。泰晤士報，先前批評埃蒂的作品是「冒犯和不雅的」，認為「儘管《戰鬥》在某些方面存在缺陷」，但它成功的把「威尼斯畫派的絢美融入到了羅馬畫派的莊嚴之中」威尼斯畫派的絢美融入到了羅馬畫派的莊嚴之中，是「一項絕佳之作」，相比之下，埃蒂先前的畫作在刻畫人物上蒼白無力，在表現力上華而不實，因而無法獲得讚譽。《戰鬥》這幅畫證明了埃蒂「具有能力保持比我們所期望的更高的藝術地位。」

在短暫存在過的《巴台農雜誌》第一期中，一位匿名評論者非常讚賞《戰鬥》，特別是對於畫中女性人物的右腳，他評論道：

埃蒂是一位迄今為止只在幾幅小型畫架圖片中出現在公眾面前的藝術家，從畫中物體的擺放和對威尼斯畫派色彩體系的應用來看，這些畫家中的話的確引人注目，但卻沒有任何特殊意義。現在，他以嶄新的形象出現-具有史詩般磅礴創作風格的畫家。如果他未來的努力確實同他的第一次嘗試給人們帶來的期望一樣，我們該為此感到高興。在皇家藝術學院本屆展覽中，他《戰鬥》一畫中完美的人物，因其不在任何一種單獨的品質上賦予非凡的價值，將美以不同尋常的方式結合，而格外引人矚目。也許就是色彩的運用風格，形成了最獨具一格的繪畫特點，在這方面，其他藝術家仍然嚴格的遵守威尼斯畫派的準則。從這方面來看，畫中沒有哪個物象比女性的右腳更重要，那支右腳似乎因富有生機而煥發。一般而言，畫中人物的四肢都容易被理解和精心的描繪，而且人物的形象是以一種最精巧的技藝創作出來的。——《巴台農》雜誌對《戰鬥》的評論，1825年6月11日

畫中被討論的腳並沒有得到評論家們的普遍讚賞；一名來自《倫敦雜誌》的匿名記者，在他對《戰鬥》的讚美中表現出了其他方面的熱情，他覺得畫中的腳「看起來太像現代的上，習慣了壓在鞋裡，這與整幅畫作中其餘部分的英雄形象和古典風格不同，而且畫中女性的腿看起來太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