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計畫

蜻蜓計劃（Dragonfly）是Google為了重返中華人民共和國市場而進行的計畫，於2018年8月1日被美國網路媒體The Intercept爆料。根據披露的內容，此計畫開始於2017年初，Google將為中國使用者建立一個定製版的搜尋引擎。中國政府可以查看蜻蜓計畫中資料庫的內容，並且以此過濾字詞與建立黑名單。並且，假如計畫順利且中國政府批准的話，此計畫中的審查版搜尋引擎原本預計在2019年2月到5月上線。

計劃受到了Google員工的聯署反對，《紐約時報》在8月16日公布一封1400名Google員工的聯署信，此聯署信要求Google暫停此計畫。

在2018年9月26日的一場參議院的聽證會中，Google隱私長恩萊特（Keith Enright）首度公開承認蜻蜓計畫存在。

2018年12月，Google公司在內外壓力下放棄蜻蜓計畫。Google發言人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沒有否認這一消息。許多參與蜻蜓計畫的工程師被重新分配到與巴西，印度尼西亞，俄羅斯和其他國家相關的計劃中。

2019年6月，非營利組織Open MIC在Google股東大會上提出決議要求Google停止為中國開發過濾版搜尋引擎，但遭到Google反對，該決議未能在Google股東大會上通過。

2019年7月，Google公共政策副總裁卡倫·巴蒂亞在美國參議院司法委員會的聽證會上，證實蜻蜓計畫已被終止。Google發言人也承認Google已沒有在中國啟用搜索服務的計劃，且沒有任何相關的開發正在進行中。

## 開發

據報導，蜻蜓搜尋引擎旨會將使用者的電話號碼與他們的搜索查詢聯繫起來，並審查維基百科等中國政府審查的網站和那些發布有關言論自由、人權、民主、宗教和其他中國政府認為會有敏感問題的網站。它不是為了在搜索者想要的資訊被審查時通知搜索者。2018年，The Intercept報導了由谷歌工程師撰寫的內部備忘錄，其中包含有關該項目的詳細資訊。根據其發布的去年11月12日的會議記錄，Google的工程師和程式設計師已經開發了定製的Android應用程式，不同版本的代號為「茅台（Maotai）」和「龍飛（Longfei）」，該應用已向中國政府演示過。谷歌搜尋引擎主管本·戈麥斯（Ben Gomes）表示，儘管未來不可預測，但他希望該應用在六到九個月內準備好推出。

谷歌高層在2018年表示，Dragonfly是探索性的，仍處於早期階段，谷歌還沒有接近在中國推出搜索產品。在2018年的一次演講中，谷歌執行長孫達爾·皮柴談到了蜻蜓，他說：「我們不知道我們是否可以或會在中國做到這一點，但我們認為探索對我們來說很重要」。他讚揚這個計劃，稱它將為使用者提供比目前在中國營運的其他搜尋引擎更好的內容。他特別強調了谷歌提供有關某些醫學治療效果的準確搜索結果的能力。他還說，蜻蜓原型進行的審查範圍將是有限的。如果項目成功啟動，搜尋引擎將退回1%的中國公民查詢的結果，只有19%不會得到答覆。他承認，有二十多人在負責蜻蜓的開發工作。

2018年，一位在Dragonfly上工作的工程師告訴 The Intercept，谷歌已將其隱私和安全團隊排除在該項目之外。然而，谷歌的一位安全和隱私主管表示，她沒有看到任何邊緣化。谷歌發表聲明稱，隱私審查不可協商。

## 背景

2006年，谷歌正式開啟在中國內地的業務（Google.cn），其審查功能為蜻蜓計劃的開發奠定了基礎。

## 投入與回報情況

2010年3月，當谷歌停止Google.cn在中國的服務時，一直到2018年，中國的網際網路使用者數量增長了70%，達到7.72億使用者。這意味著，對於谷歌來說，其大部分收入來自搜尋引擎上的廣告，但重新進入中國搜尋引擎市場的潛在利潤巨大。然而，分析師表示，無論谷歌使用蜻蜓原型還是不同的搜索模式重新進入中國，最初可能難以實現其收入目標。谷歌的廣告策略具有很強的針對性：它涉及收集有關使用者搜索歷史的數據，並使用該數據向使用者展示適用於他們的廣告。谷歌錯過了收集近十年來有關潛在中國使用者的數據，這使得這種廣告策略難以立即執行。此外，目前尚不清楚谷歌的搜索產品是否能夠超越中國搜尋引擎百度和搜狗，後者分別與Windows和微信等技術平台建立了正式的合作夥伴關係。

由於谷歌不向中國使用者開放，該公司希望找到某種方式進入中國市場。谷歌蜻蜓搜尋引擎專為Android智慧型手機而設計。一旦此應用程式下載到智慧型手機，Dragonfly就可以很容易地被允許跟蹤個人的搜索。這可能會引起中國消費者的擔憂，因為如果他們要搜索被中國政府視為非法的東西，這些資料可能會導致審訊或其他法律後果。

## 回應

### 批評

蜻蜓計劃一直受到嚴厲批評，特別是來自谷歌員工和使用者的批評。

非政府組織「人權觀察」（Human Rights Watch）的高級研究員辛西婭・黃對The Intercept表示：「從隱私的角度來看，這麼做很有問題。這將允許更為詳細的追蹤行動和民眾行為分析。」

香港網際網路協會創會主席莫乃光則告訴紐約時報：「你永遠無法滿足審查單位，尤其是在中國。」

在The Intercept文章洩露該項目細節後不久，1,400名谷歌員工簽署了一封信，要求提高蜻蜓的透明度，並對谷歌所做的工作的性質有更多的發言權。2018年，國際特赦組織向谷歌管理層發出公開信，譴責該項目是「谷歌在人權問題上令人震驚的投降」，並呼籲取消該項目。一些谷歌員工撰寫了一篇Medium文章來支持國際特赦組織。他們認為，「蜻蜓」的推出將為在其他國家實施審查的谷歌服務開創先例，並對「蜻蜓」有可能為中國廣泛的國家監控計劃做出貢獻表示擔憂。有傳言稱，中國正在發展一種「社會信用體系」，根據每個公民的行為給每個人一個「分數」，無論是在線上還是線下。例如，購買酒精和亂穿馬路會降低公民的分數，而購買尿布會增加分數。法律要求中國企業向政府披露他們收集的消費者數據，大概部分原因是為了可以用來計算這些分數。分析師認為，如果蜻蜓成為現實，谷歌可能被迫這樣做。

在The Intercept發表了第二篇關於該項目的文章，聲稱谷歌繞過了蜻蜓的標準安全和隱私檢查之後，谷歌工程師方禮真在推特上提出了一項建議，要求谷歌全球員工罷工。她寫道，如果谷歌在沒有進行徹底的安全和隱私審查的情況下推出Dragonfly，或者有證據表明谷歌安全和隱私團隊成員被脅迫批准該項目，那麼發起罷工的「紅線」將被越過。方啟動了一個先發制人的「罷工基金」，旨在支持谷歌員工離職。

政界人士也發聲了。2018年，前副總統邁克·彭斯呼籲停止開發蜻蜓，並表示，如果該項目正式推出，它將加強共產黨的審查制度，並損害中國客戶的隱私。參議員馬克·沃納就該項目批評了中國政府和谷歌，稱「蜻蜓」證明了中國在「招募西方公司參與其資訊控制工作」方面的成功。

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約瑟夫·鄧福德將軍也批評了谷歌，稱谷歌繼續投資專制的共產主義中國「令人費解」，中國使用審查技術來限制自由和鎮壓網路言論，並且擁有傷害美國公司的智慧財產權和專利盜竊的悠久歷史，同時沒有與五角大樓續簽進一步的研發合作。他說：「我不確定谷歌的人是否會享受一個由俄羅斯或中國的規範和標準決定的世界秩序。」他敦促谷歌直接與美國政府合作，而不是對中國進行有爭議的進軍。

### 支持

根據路透社訪問的Google前員工透露，Google高層似乎認為提供有限的搜尋比什麼都不做好。

儘管批評聲音強烈，仍有一群Google員工表示支持此計劃。2018年11月，一名Google員工向TechCrunch寫了匿名信，呼籲蜻蜓計劃繼續，因為這和Google的使命「整合全球資訊，供大眾使用，讓人人受益」相符。匿名信聲稱儘管蜻蜓計劃可能「弊大於利」，它的價值在於指明了「在中國可能奏效的其他路線」。3名中國的Google員工表示支持該計劃，並提到打造百度和搜狗的競爭者很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