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章 (五代)

王章？950年－12月24日，五代十國後漢大臣，是後漢的開國高祖皇帝劉知遠和他的兒子漢隱帝劉承祐時代的重臣，漢隱帝時官至檢校太尉、同平章事。漢隱帝最終將王章和楊邠、史弘肇一起殺死。

## 背景

王章生年不詳，魏州南樂縣（今河南省濮陽市南樂縣）人。年輕時任天雄軍節度使（治魏州，今河北省大名縣）的供職。後唐唐莊宗同光年間，隸屬於樞密院，但後回天雄軍，擔任都孔目官。於此時期娶白文珂之女，兩人育有一女。

936年，唐末帝李從珂在位時，屯將捧聖都虞候張令昭發動兵變，驅逐節度使劉延皓，自稱節度使留後。王章追隨張令昭。李從珂派宣武節度使范延光平定叛亂，攻克魏州，殺死張令昭並繼續搜索叛黨。白文珂和范延光的副將李周關係要好，請其照顧王章。李周把王章藏在袋子裡，用駱駝載到洛陽，藏匿於自宅。

而後，石敬瑭滅後唐，立後晉。王章任職於尚書省，後改任河陽糧料使。受管理侍衛親軍的劉知遠所詔，擔其都孔目官；941年，劉知遠擔任河東節度使（治今山西省太原市），王章跟隨，主管錢糧。

## 劉知遠時代

947年，後晉被契丹遼朝所滅。劉知遠猶豫再三，最終決定自立為帝，建立後漢。四月，讓王章擔任權三司使（戶部、度支、鹽鐵）、檢校太保。遼軍撤離後，劉知遠奪得洛陽、開封；閏七月授王章為三司使，加檢校太傅。當時，中原已經飽受戰爭蹂躪，朝廷百姓貧困，河東軍隊和原後晉中央士兵的軍事開支甚巨。王章勸劉知遠削減不必要的開支，讓軍方能夠確保財政維持。

十月，鄴都留守杜重威歸順劉知遠，劉知遠遣王章、樞密副使郭威盡數誅殺杜重威部下將吏，籍沒其財產與杜重威的家財，分給將士。

蘇逢吉、楊邠、王章等因為攀附劉知遠而受以大用，縉紳亦多依附。然中書舍人張誼不為所屈，故遭其嫉恨。

## 劉承祐時代

劉知遠948年去世，他的兒子劉承祐即位，史稱隱帝。四月壬午，以樞密使楊邠為中書侍郎兼吏部尚書、同平章事，樞密使如故，以副樞密使郭威為樞密使，又加三司使王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檢校太尉。當時，後漢面臨護國軍、鳳翔軍、永興軍三鎮叛亂，郭威奉命平亂。二年（949年），郭威平叛歸來，隱帝以玉帶慰勞郭威，加檢校太師兼侍中，郭威辭道：「臣效力先帝，見功臣多了，未嘗以玉帶賜之。」隱帝以郭威為賢，於是召來楊邠、史弘肇、宰相蘇逢吉、左僕射蘇禹珪、宰相竇貞固、王章等，皆賜以玉帶，郭威才受賞。九月，隱帝加王章邑封。因為王章調度財賦有方，即使在平亂和行賞之後，國庫仍然有餘。

但王章的財賦政策也有不利的一面：他濫用職權，剝削太過，導致百姓怨恨朝廷。本來百姓每交一斛（十升為一斗，十斗為一斛）的土地稅要另外再交兩升的「雀鼠耗」，王章卻改為每斛增收兩斗「省耗」，極大增加了百姓的稅負。官庫出納緡錢，皆以八十為一陌（一百），王章削為七十七為一陌，並以為常例，後世稱之為「省陌」。王章重新評估地價，統計隱田，增加稅負，不數年間，民生大困。王章因曾與楊邠在天雄軍共事而與他親近，他們都厭惡儒士。王章曾說：「此輩授之握算，不知縱橫，何益於用！」郡官請求月俸時，他們都取不堪資軍的東西給他們，稱之為「閒雜物」，命所司高估其價。王章急於財賦，峻於刑法，百姓如果犯了鹽礬酒麴的禁令，即使情節輕微，也都處以極刑。部下官吏更嚴酷，民不堪命。

乾祐三年（950年）四月，後漢朝廷因契丹近日入寇，橫行河北，諸藩鎮都自守而不防禦，提議以郭威鎮守鄴都督諸將以備契丹。史弘肇希望郭威仍領樞密使，蘇逢吉認為無此故事，隱帝最後聽從史弘肇的建議。史弘肇怨蘇逢吉持有異議，蘇逢吉說：「以內（指朝廷）制外（指節度使），順也；今反以外製內，其可乎！」

次日，朝貴會飲於竇貞固的宅第，史弘肇舉大觴敬郭威酒，厲聲說：「昨日廷議，一何同異！今日為弟（指郭威）飲之。」蘇逢吉與楊邠也舉觴說：「這是國家之事，何足介意！」史弘肇又厲聲說：「安定國家，在長槍大劍，安用毛錐（指筆，指代文官）！」王章說：「無毛錐，則財賦何從可出？」從此，後漢將相有隙。郭威去向隱帝辭行時說：「太后追隨先帝多年，多歷天下事，陛下富於春秋，有事應該聽她的。親近忠直，放遠讒邪，善惡之間，所宜明審。蘇逢吉、楊邠、史弘肇都是先帝舊臣，盡忠徇國，願陛下推心任之，必無敗失。至於疆場之事，臣願竭其愚駑，不負驅策。」隱帝斂容感謝他。但官員們之間的緊張關係仍在繼續。郭威外放不久，王章宴請朝貴，酒酣，做「手勢令」的遊戲，史弘肇不會，客省使閻晉卿坐在他旁邊，屢次教他。蘇逢吉戲言：「你旁邊有姓閻的人，何憂罰酒！」史弘肇妻也姓閻，本是酒家倡女，史弘肇以為蘇逢吉譏笑自己，大怒，詬罵蘇逢吉，蘇逢吉不應。史弘肇欲毆打他，蘇逢吉起身離去。史弘肇索劍欲追，楊邠哭著制止他：「蘇公宰相，公若殺之，置天子何地，願孰思之！」史弘肇就上馬離去，楊邠與他共馬，送到家才回來。於是將相之間的關係如同水火。隱帝派宣徽使王峻置酒和解，無果。蘇逢吉想請求出鎮以避禍，又擔心一旦離開朝廷就會被史弘肇輕易處分而中止。王章也忽忽不樂，欲求做外官，被楊、史堅持制止。

儘管楊邠能良好地總領政務，在史弘肇督察下京城也路不拾遺，但隱帝厭惡高官們對朝廷的控制。隱帝的左右親信和太后的親戚干預朝政時，都被楊、史阻止。武德使李業是太后之弟，想升官做宣徽使，隱帝和太后都同意，楊、史以為內使遷補應該按次序，不可因身為外戚而越級升遷，於是不果。隱帝寵臣樞密承旨聶文進、飛龍使後匡贊、翰林茶酒使郭允明都久不升遷，也都懷恨。隱帝想立寵妃耿夫人為皇后，楊邠認為隱帝剛為先帝服喪完畢就立後太快，阻止。耿夫人死了，隱帝想以皇后禮葬，楊邠又認為不可。一次楊、史在隱帝面前議事，隱帝說：「謹慎，不要讓他人批評你們！」楊邠答：「陛下只要安靜就行了，有臣等在。」楊邠、史弘肇、王章樹黨恣橫，專權凌上，竇貞固只是端莊自持，不能規救。隱帝愈發恨這些大臣們，左右也誣告楊邠等專權、必作亂。隱帝聽到夜間有打鐵聲，更相信楊邠等謀反。蘇逢吉因與史弘肇有隙，屢次出言激怒李業等人。

隱帝於是和李業、聶文進、後匡贊、郭允明合謀殺楊邠等，將計劃告知李太后，太后答：「這事怎能輕為！應該再與宰相議之。」李業說：「先帝曾說，朝廷大事不可謀及書生，懦怯誤人。」太后又想說話，隱帝忿忿說：「國家之事，非閨門所知！」拂衣而出。

十一月，楊邠、史弘肇等入朝，與王章同坐在廣政殿東廡下。數十甲士從廣政殿殺出，在東廡下亂刀殺了楊邠、史弘肇、王章，並誅殺他們的親屬，其中有王章侄右領衛將軍王旻和女婿戶部員外郎張貽肅。隱帝宣稱他們謀反，召諸軍將校到萬歲殿庭，說：「楊邠等視朕為小兒，朕現在才能成為你們的君主，你們可以免於橫憂了！」又召前節度使、刺史等升殿告諭，分遣使者率騎士收捕楊邠等親戚、黨羽、傔從（侍從、僕役）等，盡殺之。王章被殺前數月，其妻白氏已卒。他們的女兒即張貽肅的妻子患病多年，拄著拐杖到刑場受戮。

## 後事

當時楊邠與王章、史弘肇等有隙，校書郎王朴依附楊邠，見隱帝年少孱弱、任用小人，楊邠身為大臣卻與將相交惡，知其必亂，就離開楊邠東歸。這時三家門客多被禍及，而王朴得以倖免。

後來郭威起兵，隱帝出奔被殺，郭威入宮，李太后下誥稱郭威、楊邠、史弘肇、王章「親承顧命，輔立少君，協力同心，安邦定國」，將後三人之死稱為小人擅自殺害後才告知隱帝。951年正月，太后下誥稱「大臣冤枉以被誅」，由監國郭威登基為帝。郭威建立後周，下詔稱楊邠、史弘肇、王章「以勞定國，盡節致君」，應當加等追贈，備禮歸葬，葬事由官府負擔，訪求子孫敘用。追封王章為琅琊郡王。三人都以一品禮改葬。北宋乾德三年（965年）六月後蜀後主孟昶及其母李氏相繼去世，太常禮院奏請按楊邠、史弘肇、王章的一品葬禮規格葬孟昶，以一品母禮葬李氏，獲准。

## 評價

明末學者王夫之於《讀通鑑論》中指隱帝以為用一紙檄書可以殺盡權臣是以國家大事為遊戲，愚蠢至極，但亦讚揚他誅殺史弘肇、王章、楊邠等人之舉導致「風氣以移」、「內難不生」、「天下漸寧」，使代之而起的後周和北宋得以與民休息，進而統一中國。

## 參考文獻

- 《舊五代史》卷107
- 《新五代史》卷30
- 《資治通鑑》卷286、卷287、卷288、卷2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