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達利遊戲掩埋事件

雅達利遊戲掩埋事件（Atari video game burial）是1983年美國電子遊戲和個人電腦製造商雅達利有限公司（Atari, Inc.）在新墨西哥州堆填區掩埋大量滯銷的遊戲卡帶、主機和電腦的事件。到2014年，已挖掘出的遊戲卡帶包括無論是商業口碑都極其失敗的《E.T. 外星人》以及商業表現稍好的雅達利2600版《吃豆人》。

掩埋事件首次見諸報端時，其真實性和確切發生地曾廣受質疑，而使事件演變成都市傳說。因此，該事件成為了文化印記和1983年美國遊戲業大蕭條的代表事件。因為年度財政出現嚴重赤字，雅達利被華納通訊拋棄，最終以這次掩埋事件劃下了休止符。儘管據稱有數百萬份《E.T.外星人》被棄置於堆填區，但雅達利的工作人員後來證實被銷毀的各大遊戲卡帶數目約70萬盒，包括《E.T.外星人》在內。

2014年，Fuel Industries、微軟等公司聯合新墨西哥州政府挖掘堆填區，驗證填埋場的物品，過程收錄於紀錄片《雅達利：遊戲結束》。4月26日挖掘出了遭到廢棄的遊戲和硬體，但僅有約1300份，占掩埋總量的冰山一角。卡帶的去向有二，小部分用於策展，大部分被拍賣以幫助籌建紀念性質的博物館。

## 背景

1976年，華納通訊耗資2800萬美元買下雅達利公司，到1982年，雅達利資產淨值增長至200億美元。當時，公司80%的支出用於遊戲營銷，為母公司帶來過半收益，占營業利潤的65-70%。到1982年第四季度，公司預計明年的利潤增長將達50%。然而，1982年12月7日，公司宣布利潤增長率僅為10-15%，而非預測的數字。次日，華納通訊股價下跌三分之一，該季度結束，華納的利潤下跌至56%。此外，雅達利CEO雷·卡斯薩因在雅達利營收低於預估消息公布前不到半小時的時間內出售了約5000份華納股票，身陷內線交易調查。後來卡斯薩未被發現有任何不當行為，但他仍在7月被迫引咎辭職。1983年，雅達利損失了5.36億美元，次年被華納通訊拋售。

雅達利把街機遊戲移植到家用機平台的做法為他們帶了一些商業上極度成功的遊戲，其中包括原創投幣遊戲《爆破彗星》及太東《太空侵略者》和南夢宮《吃豆人》的授權版本。當《吃豆人》被官方移植到雅達利2600上時，雅達利對大賣充滿自信，不顧雅達利2600僅售出1000萬台左右的銷量，生產了1200萬盒卡帶。當時人們認為該遊戲將會相當成功，不僅預計收益將達到5億美元，還會帶動想玩家用機移植版的玩家的購機熱潮，為主機帶來數百萬的銷量。然而，1982年3月面世的成品得益於700萬份的出貨量成為最暢銷的主機平台作品，卻因糟糕的玩法遭受抨擊，仍留給雅達利500萬份未售出的卡帶，這一問題因大量顧客歸還遊戲要求退款而變得複雜。

《吃豆人》銷售不景氣帶來的種種問題之外，同期改編自電影《E.T.外星人》的同名電子遊戲也讓雅達利面臨著巨大的困難。該遊戲是華納通訊和電影導演史蒂芬·史匹柏交易的結果。以電影為基礎改編遊戲，而非移植街機投幣遊戲或在一個存在已久的系列基礎上開發遊戲，這一概念在當時是前所未聞的。後來據報導，華納方為購買改編權斥資2000-2500萬美元，在當時對於電子遊戲授權是相當高的數目。開發該遊戲的工作交給了霍華德·斯科特·華沙，《失落的方舟》的程式設計師。然而，由於下達授權的時間被大大延後，遊戲又需要趕上當年的聖誕假期上市，他只有五周的時間來開發遊戲。開發時間倉促造成遊戲內容枯燥乏味，因而飽受猛烈批評，如今被認為是史上最糟糕的遊戲之一。雅達利生產了500萬盒卡帶，然而直至1982年12月發行，遊戲僅售出150萬份，導致雅達利仍囤積著大半的遊戲卡帶。《公告牌》雜誌的艾爾·佩吉（Earl Paige）報導稱，大量未出售的《E.T.》和日趨激烈的競爭促使零售商要求遊戲廠商制定正式撤回計劃。

產品的接連碰壁讓雅達利1981年的業務往來雪上加霜。自信銷售火爆，公司把1982年的訂單一次性交給了經銷商。然而，1982年的遊戲銷售已經放緩，為了得到預期的高營業額而大量訂購遊戲的分銷商，乾脆將大量未售出的貨品還給雅達利。至此，公司很快發現自己持有數百萬份根本沒用的遊戲卡帶，根本沒法賣出去。

## 掩埋

1983年9月，新墨西哥州阿拉莫戈多地方媒體《阿拉莫戈多每日新聞報》連續刊文報導稱10到20輛半掛車從德克薩斯州艾爾帕索的一家雅達利門店出發，將滿載的雅達利的產品包裝盒、卡帶和遊戲機傾倒在市內的垃圾填埋場。雅達利最初選擇和填埋場交易，是因為這不允許人拾荒且垃圾在夜間碾碎掩埋。雅達利表示掩埋的理由是雅達利2600要升級雅達利5200，但後來有員工出面反駁說法。雅達利高管布魯斯·伊頓（Bruce Enten）表示，雅達利主要是將破碎和退回的產品送至阿拉莫戈多垃圾場，「都是一大堆不能用的東西」。

1983年9月27日，合眾國際社報導稱「現場目擊者聲稱看到熱門遊戲《E.T.》、《吃豆人》、《吃豆人小姐》的卡帶、用來將遊戲傳送到電視螢幕的主機和價格不菲的個人電腦。」奈特·里德報業在9月28日則進一步報導稱當地兒童在垃圾場搶掠：「鎮上25000個孩子開始到雅達利的掩埋地點進行搶掠，收穫了《E.T.》、《法櫃奇兵》、《保衛者》、《機器人戰爭》等遊戲的卡帶。」

1983年9月28日，《紐約時報》刊出雅達利在新墨西哥州傾倒的報導。雅達利代表證實了新聞，聲稱廢棄庫存出自雅達利在艾爾帕索的倉庫。原本的倉庫已經關門，被改成回收站。報導稱，該地有重兵把守，嚴防記者和公眾確認內容。《時代》雜誌的文章並未推測被銷毀的遊戲作品名稱，但隨後的報導漸漸將新聞與《E.T.》的知名失敗聯繫起來。此外，《阿拉莫戈多每日新聞》有一期的頭條文章《雅達利之城：垃圾魂歸土》（City to Atari: 'E.T.' trash go home）疑似暗示部分卡帶是《E.T.》，但隨後幽默地辯解稱「E.T.」意為「超領域」（Extra-territorial），並非指具體的遊戲。

自1983年9月29日起，破碎的物件被澆上混凝土，在廢物處理手段中實屬罕見。一位不具名的工人解釋了原因：「下面還有動物死屍。我們不希望孩子們在垃圾場受傷。」最終，居民抗議雅達利大量傾倒垃圾，有專員明確表示當地不想成為「艾爾帕索的工業垃圾場」。當地管理員不久後下令停止傾倒。由於雅達利的傾倒不受歡迎，阿拉莫戈多後來通過《緊急管理法案》（Emergency Management Act），組建緊急管理特遣隊限制垃圾承包商日後的調動，保障垃圾填埋場出於金錢目的外圍業務。時任阿拉莫戈多市長亨利·皮薩里（Henry Pacelli）評論稱：「我們不希望看到這樣的事情再度發生。」

上述因素引發廣泛群眾揣測350萬囤積的《E.T.》中的大部分最終栽入垃圾場，攪碎並被水泥包裹。也有報導指，Atari Mindlink控制系統的推薦原型機遭棄置在現場，而由於雅達利博物館館主庫特·萬代爾（Curt Vendel）目前事實上持有Mindlink原型機，這條推斷只會被添油加醋。《太平洋歷史評論》作家約翰·威爾斯（John Wills）設想公眾心中的掩埋地點，就像三位一體核試和羅斯威爾飛碟墜毀事件的地點，幫助報導普及。

而傳聞存在衝突又導致事件被訛傳為「傾倒外星人」，成為都市傳奇，從而在一定程度上，引發對填埋報導本身真實性和將事件跟後來業界的頹勢串連起來的懷疑和質疑。直到最近的2004年10月，《E.T.》設計師霍華德·斯科特·華肖對發生過數百萬份遊戲被毀壞的事件表示質疑。華肖也認為，比起其他失敗的遊戲公司，雅達利的覆滅，更多是他們業務慣例的結果，如和分銷商達成交易時，將優秀的遊戲跟銷量欠佳的遊戲一起捆綁銷售。IGN的特拉弗斯·法漢斯（Travis Fahs）則反駁稱，囤積庫存過剩等問題是公司高估雅達利2600系列耐久性引發的，而非由於其所發行的單個作品的質量。

事件也成為了1983年美國遊戲業大蕭條的文化象徵代表，經常被視為驕傲自滿於糟糕經營手段的反面教材，儘管有人認為事件讓公司出於減稅目的抹消廢棄材料。

## 出土

2013年5月28日，阿拉莫戈多市議會批准加拿大娛樂公司Fuel Industries訪問填埋場六個月，拍攝有關掩埋事件和填埋場發掘的紀錄片《雅達利：遊戲結束》。Xbox Entertainment Studios計劃於2014年在Xbox One和Xbox 360獨家播出這部連續紀錄片，是英美合資製片公司Lightbox製作的多部紀錄片的其中一部。儘管新墨西哥州環保局固體廢物司（Solid Waste Bureau）投訴稱可能有危害，導致發掘行動立馬遭叫停，但問題於2014年4月得到解決，發掘行動得以繼續。

發掘於2014年4月26日開始，活動向公眾開放。《E.T.》設計者霍華德·斯科特·華沙、《一級玩家》作者恩內斯特·克萊恩和電影編劇塞克·潘到場觀摩，參與紀錄片攝製。在場的還有當地居民，市政府官員阿曼德·奧特加（Armando Ortega）便是其中一位，據稱他是最初在1983年掠奪填埋場的孩子之一。奧特加表示，他和夥伴們找到了數十張成色尚可的遊戲卡帶拿回自家遊玩，但把《E.T.》的卡帶送人了，因為「那遊戲爛透了……你簡直不能打通關。」當初負責填埋工作的前雅達利經理詹姆斯·海勒（James Heller）也主管了發掘工程。他自曝，最初是他下令給填埋場填上水泥的。海勒表示，被埋的卡帶只有72.8萬盒，反駁了有數百萬盒卡帶埋在這裡的都市傳說。

據微軟的拉里·赫伯（Larry Hyrb）報導，發掘行動的頭幾個小時，發現了《E.T.》及其他雅達利遊戲的殘片。現場有考古學家利用發掘器械檢查保存出土的雅達利文物。市長蘇西·蓋勒阿（Susie Galea）表示，預計的70萬盒卡帶中只有約1300盒被發掘出，剩下的埋得比預期要深，使得發掘很困難。負責跟市政府安排發掘工作的約瑟夫·萊萬多夫斯基（Joseph Lewandowski）說這不過是一次性在現場拍攝卡帶的發掘，他們不希望政府再次同意類似的活動。紀錄片於2014年11月20日上映。

### 策展和拍賣

回收材料的一小部分交予新墨西哥州航太歷史博物館供策展，另外100份授給紀錄片製片方Lightbox和Fuel Entertainment。蓋勒阿認為剩下的卡帶會經過航太歷史博物館被市政府賣出去。她希望這些遊戲的銷售有助於籌募資金，日後將埋葬地點打造成旅遊景點。市政府於2014年9月批准遊戲競拍，競拍在eBay和阿拉莫戈多市議會網站進行。截至2015年9月，共有880盒出土的卡帶售出，籌集到10.7萬美元，其中一盒《E.T.》卡帶出價高達1500多美元。剩下的約300盒卡帶將擇日銷售，給卡帶留下歷史價值。

其中一盒出土的《E.T.》卡帶被史密森尼學會拿去作紀錄，他們表示卡帶不僅代表著埋葬地點，也是電子遊戲界的象徵，代表著「當前製作一部優秀的電影改編遊戲的挑戰、雅達利的滅亡、一個遊戲製造時代和電子遊戲卡帶的生命周期之終結。」

## 外部連結

- Atari video game burial
- wj4dYh-Abz0

## 基本資料

- 日期：1983年9月26日
- 地點：美國新墨西哥州阿拉莫戈多
- 座標：32°N 53°W
- 參與者：新墨西哥州阿拉莫戈多雅達利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