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俄烏協議

2013年俄羅斯-烏克蘭協議，或稱俄羅斯-烏克蘭行動計劃（Russian-Ukrainian action plan）指的是2013年12月17日俄羅斯和烏克蘭簽訂的一份協定，在實際上已經失效，於12月17日在俄羅斯首都莫斯科由時任俄羅斯總統普京和時任烏克蘭總統維克多·亞努科維奇公布，由兩國經濟部長簽署。此前，俄羅斯和烏克蘭之前曾多次爆發天然氣危機，甚至有兩次使得俄羅斯停止向烏克蘭供氣，而烏克蘭的經濟狀況也不樂觀。協議的內容包括俄羅斯主權財富基金購買150億美元的烏克蘭國際債券、俄羅斯供烏克蘭的天然氣價格由每千立方米400美元降至286美元等。協議招致烏克蘭國內的反對黨的抗議，但歐洲聯盟卻似乎不關心該協議，表示不會影響烏克蘭與歐盟簽訂聯繫國協定。協議簽署的幾個月之後，2014年4月俄羅斯接連兩次宣布天然氣加價，廢止了協議中關於天然氣價格的優惠，甚至使得天然氣價格上漲比到協議簽署前還要高。

## 背景

### 東歐地緣政治

冷戰之後，從原蘇聯獨立出來的烏克蘭、白俄羅斯、摩爾多瓦等幾個國家被稱為「新東歐國家」。由於這些國家的位置正位於歐洲聯盟和俄羅斯之間，逐漸成為東歐地緣政治的棋子，烏克蘭也成為受大國控制的東歐棋子之一。冷戰之後，歐洲聯盟實行了數次東擴並希望將烏克蘭納入歐洲體系，而俄羅斯則希望確保烏克蘭仍處於自己的勢力範圍。

#### 俄烏關係

2010年維克多·亞努科維奇就任烏克蘭總統後，俄烏關係得以改善，不到兩個月時間內兩國已在核能、飛機製造、宇航等多領域達成一致。不過2011年上半年由於烏克蘭不願加入關稅聯盟兩國關係出現緊張。2013年8月，俄羅斯海關加強了對烏克蘭進口產品的管控，使大量產品滯留，一些政治家和媒體認為其目的是阻撓烏克蘭入歐，甚至將其視為一場貿易戰，這一措施僅持續了幾天。

2013年12月6日亞努科維奇總統與普京總統在俄羅斯索契會面，兩人在戰略合作、航空航天、飛機製造和工程、天然氣價格以及金融援助和信譽等方面進行了討論，不過《經濟學人》雜誌的高級編輯愛德華·盧卡斯 (記者)稱兩人簽署了使烏克蘭正式加入關稅同盟的條約，消息被多個媒體轉載後，引起了反對派人物和親歐盟民眾的憤怒。俄羅斯和烏克蘭政府否認兩人談到了關稅同盟。幾天後的12月11日，烏克蘭總理米克拉·阿扎羅夫再次表示和俄羅斯在下一輪談判中不會談到關稅同盟。

2012年及以前俄羅斯是烏克蘭的第一大貿易夥伴，2011年俄烏貿易總額為506.3億美元，2013年烏克蘭流通的商品中27%為俄羅斯產品，在俄羅斯流通的商品中則有4.5%為烏克蘭產品。

#### 烏歐關係

烏克蘭獨立後，歐盟成為其經濟獲得更大發展的重要方向。2011年烏克蘭與歐盟的貨物貿易總額為437.2億美元，2013年開始歐盟成為烏克蘭第一大貿易夥伴和投資來源地。

烏克蘭親歐盟示威運動開始後，12月12日歐盟曾承諾以簽署貿易協定為條件給烏克蘭提供援助，但幾天後，12月15日歐盟宣布因為烏克蘭「不切實際」，暫停與之簽署貿易協定，不過歐盟表示大門仍然敞開，亞努科維奇總統也表示維持歐洲一體化方針不變。

### 烏克蘭經濟

烏克蘭是獨立國協中僅次於俄羅斯的第二大經濟體，但其經濟依賴外部的程度頗高，使得2010年以來烏克蘭經濟不景氣，違約風險增加，通貨膨脹嚴重。2013年9月20日穆迪國際信用評級將烏克蘭主權信用評級由B3下調至Caa1，前景為負面；同年11月1日標準普爾將烏克蘭的主權信用評級由B下調至B-，前景為負面；一個星期後的11月8日惠譽評級亦將烏克蘭主權信用評級由B下調至B-，前景為負面。2011年烏克蘭有國際儲備28.4億美元，這一數字到2013年12月以下降到20.4億美元，而穆迪估算稱到2014年烏克蘭需償還外債108億美元。

2010年開始烏克蘭與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達成框架協議，將累計獲得151.5億貸款，但從當年12月開始雙方合作暫停。2013年6月烏克蘭總理米克拉·阿扎羅夫表示希望獲得150億美元的貸款，但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提出的條件，包括天然氣漲價40%、削減預算等，令烏克蘭無法接受。

### 烏克蘭天然氣

俄羅斯輸往歐洲的天然氣主要經過烏克蘭，烏克蘭本身也是俄羅斯天然氣的主要消費國之一。2009年的一份數據稱烏克蘭每年約消耗800億立方米，有四分之三需要進口，其中250億噸來自俄羅斯。

2005年以前，俄羅斯對烏克蘭供應的天然氣為每千立方米50美元的低價，2005年5月起雙方開始因天然氣價格問題產生分歧，使得2006年1月1日俄羅斯完全停止了對烏克蘭的天然氣供應，最終以兩國簽署一份五年期的合約告終。2007年9月時任總統維克多·尤先科以保障國家安全利益為由簽署法令要求提高俄羅斯天然氣過境費，由此引發的第二次天然氣危機直到2008年3月才解決。2008年12月31日俄羅斯與烏克蘭關於2009年的天然氣供應問題談判無果後，2009年1月1日俄羅斯再次切斷供氣，之後，俄烏雙方於2009年1月簽署了直至2019年有效的協議，其中規定基礎價格為每千立方米450美元，每9個月浮動一次，此為本次協議之前生效的俄烏天然氣協議。2010年4月俄烏再簽協議降低了天然氣價格，作為回報烏克蘭延長了俄黑海艦隊的駐紮期限。

許多學者認為，俄烏天然氣爭端之根源早已超過經濟問題，是俄烏歐三邊關係和烏克蘭國內關係等方面的政治問題之體現。

### 親歐盟示威

2013年11月21日，由於烏克蘭宣布暫停與歐盟簽署歐洲聯盟聯繫國協定的工作而轉向接近俄羅斯，引發親歐民眾不滿，烏克蘭親歐盟示威運動宣告開始。剛開始的一個星期示威活動規模較小，但2013年11月30日晚上隸屬於烏克蘭內務部的別爾庫特部隊暴力驅逐了正在獨立廣場集會的民眾，使得隔天錄得35－50萬人上街遊行。一個星期後的12月8日，獨立廣場更是估計有數十萬到100萬人集會，當晚，示威者還拉倒了基輔最後一座列寧雕像。

簽署協議之前的星期日，12月15日有1.8萬人參加了烏克蘭反對派在獨立廣場組織的「尊嚴日」人民會議，同日在基輔馬林斯基公園也有1.5萬名支持政府的集會者打出「我們與你同在」的標語與反對派叫板。

## 內容

12月17日，亞努科維奇在莫斯科出席了第六次俄烏國家間委員會會議，雙方討論了能源、交通、宇宙開發、農業、投資和地區間協作等多方面問題，普京也談到了改善在俄烏克蘭人情況。會後，烏克蘭與俄羅斯共簽署了14項協議，包括：

- 烏克蘭與俄羅斯國家間合作委員會第六次會議紀要。
- 俄羅斯-烏克蘭共同紀念舍甫琴科誕辰200周年計劃。
- 俄羅斯與烏克蘭調節雙邊貿易障礙2013-2014行動計劃。
- 俄羅斯政府與烏克蘭政府關於落實國家支持政策恢復使用D-18T發動機生產安-124系列飛機的協議。
- 俄羅斯政府與烏克蘭政府2014年工業生產合作紀要。
- 俄羅斯工業和貿易部與烏克蘭工業政策部關於刺激造船業合作的意向備忘錄。
- 俄羅斯政府與烏克蘭政府關於共同建設刻赤海峽跨海大橋的協議。
- 俄羅斯政府與烏克蘭政府關於核事故通告及交換核及放射安全資訊的協議。
- 俄羅斯政府與烏克蘭政府關於確定古比雪夫為兩國共同監管邊境口岸的備忘錄。
- 俄羅斯政府與烏克蘭政府關於修改兩國共同監控烏俄邊境過境人員、交通工具及貨物協議的紀要。
- 俄羅斯聯邦毒品監控局與烏克蘭毒品監控局合作協議。
- 俄羅斯民防、緊急狀態和消除災害影響部與烏克蘭緊急狀態局落實俄烏關於加強工業事故、自然災害預警及減災合作的政府間協議行動計劃。
- 俄羅斯聯邦航太局與烏克蘭航太署關於加強火箭航太工業合作的備忘錄
- 俄羅斯天然氣工業集團與烏克蘭石油天然氣公司對2009年1月19日簽署的2009-2019年天然氣買賣合同補充協議。

其中關於天然氣的協議規定俄方將以每千立方米268.5美元的價格向烏方出售天然氣，比此前價格約400美元低三分之一，將每年為烏克蘭節約約70億美元。此外，俄羅斯政府從國家福利基金中撥款150億美元購買烏克蘭發行的歐元債券。同時，俄羅斯海關將進口條例恢復至2013年8月之前的版本，預計可使烏克蘭節省15億美元。

## 反響

- 時任烏克蘭總統亞努科維奇表示此份協議對兩國經濟的許多部門有益並鞏固雙邊關係，他認為當時的貿易情況「急需干涉」，而此份協議能「有效改善未來的情況」，也表示需要加強同獨立國協國家的來往。時任烏克蘭總理阿扎羅夫則認為協議有助防止可能的破產和社會動亂，稱之為「多好一個給烏克蘭人民的新年禮物」。彼時仍在獄中的前總理尤利婭·季莫申科認為協議威脅了烏克蘭的獨立，反對黨領袖維塔利·克利奇科、阿爾謝尼·亞采尼克則前往獨立廣場向人群喊話並承諾將持續抗議到新年甚至東正教聖誕節。烏克蘭三個主要反對黨全烏克蘭祖國聯盟、烏克蘭民主改革聯盟和斯沃博達黨還封鎖了國會來延緩其通過該協定。
- 俄羅斯：俄羅斯總統普京和他的發言人德米特里·佩斯科夫均表示簽署協議「與任何情況無關」。
- 歐洲聯盟：一些歐盟高級官員，包括赫爾曼·范龍佩、若澤·曼努埃爾·巴羅佐表示歐盟仍隨時做好準備和烏克蘭簽署聯繫國協定，不在意烏克蘭與俄羅斯簽署了新的協定。
- 美國：白宮發言人卡尼表示俄羅斯與烏克蘭簽署的協議無法解決烏克蘭抗議民眾的關切，美國將繼續關注事態發展。

## 後續

2013年12月23日，俄羅斯支付了第一筆共計30億美元的歐洲債券，一篇2014年1月30日的報導則稱第二筆20億美元將很快到帳。

根據協議規定，俄烏兩國採取了措施恢復正常貿易，俄羅斯允許此前被禁止銷售的羅申牌巧克力回到市場，烏克蘭也放寬了一些針對俄羅斯進口產品的保護政策。

儘管協議降低了天然氣進口價格，烏克蘭石油天然氣公司在協議簽署後卻將自俄羅斯的天然氣進口量調至最小值，反而增加了來自匈牙利和波蘭的進口。不過，烏克蘭能源與煤炭工業部部長愛德華·斯塔夫斯基在2014年1月9日表示烏克蘭會只購買俄羅斯的天然氣，原因是其價格最合適，同一天兩國天然氣公司確定將2014年第一季度的天然氣價格仍保持為每千立方米268.5美元。

2014年1月末開始，由於第二屆阿扎羅夫政府的辭職，俄羅斯再度做出增加額外進口規定、提高費用等收緊進口的規定，並對來自烏克蘭的貨物100%檢驗，一些媒體稱之為貿易戰，不過普京表示會繼續執行協議。隨後，烏克蘭請求延緩支付天然氣費用，普京回應稱「情況複雜」。

2014年4月1日由於「烏克蘭欠帳過多」，俄羅斯取消了該協議規定的天然氣價格優惠，將天然氣價格由每千立方米268.5美元上調至385.5美元，兩天後的4月3日，俄羅斯宣布終止2010年4月的哈爾科夫協議再次上調天然氣價格到每千立方米485美元，使得累計起來俄供烏天然氣漲價80%。

## 外部連結

- 關於以往俄烏天然氣爭端的專題：2006年（新華網、新浪網）、2009年（新浪網、中國經濟網、鳳凰網、國際在線）
- Russian bailout masks Ukraine's economic mess：英國廣播公司的一篇報導，認為該協議「無法解決烏克蘭的深層經濟問題」。

## 基本資料

- 日語原文：2013年俄羅斯-烏克蘭協議
- 類型：行動計劃
- 簽署日：2013年12月17日
- 簽署地點：俄羅斯莫斯科
- 簽署者：俄羅斯普京亞努科維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