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浮泉

白浮泉位於北京市昌平區化莊村東、京密引水渠北岸，原是元朝元大都的水源。

1990年，「白浮泉遺址——九龍池、都龍王廟」被定為第四批北京市文物保護單位。2003年，白浮泉遺址作為京杭大運河北京段的一部分，列為第六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京杭大運河的子項。2013年，並為第七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大運河的子項。

## 白浮泉

原昌平州東南有一座孤山。山不高，有多個名稱：龍泉山、龍山、神山，又稱鳳凰山、白浮山、神嶺山。《光緒順天府志》引《明一統志》載：「考神嶺山，即神山也。」《光緒昌平州志·山川記第四》載：「城東南五里曰龍泉山，舊名白浮山。舊志：龍泉山即白浮山，在城東南五里。上有都龍王祠，山半一洞，有人梯石而下，初狹漸廣，行里許，水聲砰渹不敢前。

洞北麓有潭，潭西北泉出亂石間……。按《明一統志》雲，白浮山在州東南十里，上有二龍潭。」

該山的泉水水量大，流量穩定。由於旁邊的村子名叫白浮村，所以該泉稱「白浮泉」。泉水來自龍泉山東北麓半山腰處的一塊盆地，泉水從山根的碎石間流出，形成一潭水。《日下舊聞考》載：「潭東有泉出亂石間，清湛可濯。」明朝永樂年間，在泉下興建了九龍池，池壁採用花崗岩，嵌在池壁中的龍頭用漢白玉雕刻，白浮泉水從九個龍頭的口中流出，注入九龍池。

九龍池在龍泉山北側偏東，平面呈東西向的長圓形，現有面積約300平方米，四周是柳樹林。侯仁之《白浮泉遺址整修記》記載，1989年在原基礎上仿建碑亭一座。碑亭在九龍池旁靠近山腳處。如今，建於明朝永樂年間的九龍池的九個噴水龍頭依然存在。碑亭位於九個噴水龍頭的上方，正對九龍池。碑亭為三間起脊覆瓦，八柱四柁，柱連平欄。碑亭外檐懸掛著「白浮之泉」匾額。碑亭內有一塊石碑，正面刻「白浮泉遺址」五個大字，背面為侯仁之撰文、劉炳森書丹的《白浮泉遺址整修記》：

侯仁之還為該碑文寫了一篇補記，刊登在1990年的《燕都》雜誌上：

補記

五十三年前，顧頡剛師在燕京大學開設「古蹟古物調查實習」一課，我作為助教，每次外出調查之前，必須就實習對象寫出簡單的文字說明，印發同學，作為參考。這項工作促進了我對實地考察的興趣。有一次，我個人由於對元初郭守敬引白浮泉開通惠河的事跡，深有感受，遂隻身騎車按照《元史》河渠志和郭守敬本傳的記述，前往昌平神山實地踏看，只見童山濯濯，滿目荒涼。山麓草木叢生，流水漫溢，不禁悵然若有所失。十年前，北京科學教育電影製片廠拍攝《古都北京》影片，石梅音同志負責編導，我有幸擔任顧問。影片中有郭守敬實地勘察北部水源的特寫，我曾設想把神山白浮泉的全景納入鏡頭，但是其荒涼情景仍然不堪入目。最近北京市古代建築研究所王世仁所長，告以白浮泉遺址正在整修中，囑我寫一碑文，用以表彰先賢功勳。我雖不文，還是欣然從命。但字數有限，不能盡所欲言。這裡希望補充說明的一點，即郭守敬在水利工程中，首先提出了以海平面為零點的海拔標準概念，早於德國大數學家高斯五百六十餘年。白浮泉引水選線，循山麓繞行六十餘里，而海拔高度緩緩下降不過數米，其精確程度令人驚異。守敬又精於歷算，他在新建大都城內，通過三年半內約二百次的晷影測量，定出公元1277－1280年的冬至時刻，再結合歷史資料加以推算，得出一回歸年的長度為365.2425日。這個值的精確程度與理論值只差２３秒，同目前世界上通用的格雷果里歷的值是一致的，而後者的頒行在1582年，晚於郭守敬三百年。（見王樹森：「郭守敬的世界之最」，《郭守敬研究》1986年，總2期）郭守敬在世界科學與技術史上的光輝業績，應該是激勵我們繼續奮發前進的動力！

最近北京德勝門水關故址內的匯通祠已經復建，考慮再三，建議用作郭守敬紀念館，也是引水思源的意思。現在白浮泉遺址又將整修竣工，更是令人喜出望外。承《燕都》主編同意，先期刊登這篇碑記，因略加說明如上。不當之處，尚乞讀者見教。

1989年立冬於北大燕南園

都龍王廟內的清朝乾隆十七年制的《都龍王廟置田碑記》載：龍泉山上有三座寺廟，「一白衣庵，一龍泉寺，其峰頂側都龍王廟焉。」白浮泉、上寺、下寺、戲樓、古洞，都是過去遊人喜歡的景點。《光緒昌平州志》載，時人評選燕平八景，其中的「龍泉噴玉」便指白浮泉九龍池。《龍泉噴玉》詩曰：「憑虛歕薄瀉飛泉，矯矯翔龍出九淵。峭壁危崖愁絕倒，瓊珠玉粒訝空懸。風定澗頭聲細細，雨余谷底水涓涓。怪來爽氣清人骨，過客臨流思欲仙。」

元朝時，白浮泉是通惠河的源頭，泉水經白浮堰一直流入通惠河。直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白浮泉水仍滔滔不絕，沿龍泉山東側的水渠向南流，澆灌白浮村的300餘畝水稻田。1959年8月，水利部門勘測出白浮泉水的日流量為22.37噸。自20世紀後半葉起，由於華北久旱，電機井日益增加，地下水位連年降低，導致白浮泉水幾乎斷流。

## 龍泉寺

龍泉寺距離白浮泉不遠。《光緒昌平州志》載：「龍泉有二。一在州東都龍王祠下，一在州西神嶺山下，亦有龍潭。」龍泉寺正殿三間，東西配殿各三間。正殿內供奉彌勒佛。

## 都龍王廟

龍泉寺後有76級台階，筆直通達山頂，山頂上有都龍王廟。都龍王廟始建於元朝，規模不大，50米見方。正殿、配殿格局十分規整。東、西兩側有鐘樓、鼓樓。21世紀初，正殿門口對聯曰：「九江八河天水總匯，五湖四海飲水思源。」門口上方懸掛「都龍王廟」匾額。正殿內供奉人面龍王。正殿兩側的牆壁上繪有《東遊巡蹤》彩色壁畫。

當地人對該廟的名稱有兩種說法：一是因該廟為北京規模最大的龍王廟而得名，二是因該廟龍王統管所有龍王而得名。道教中有諸天龍王、四海龍王、五方龍王之說法；佛教中有無量諸大龍王，例如毗樓博義龍王、婆竭罹龍王等等。

元朝時，都龍王廟極受重視，後來歷朝都曾修護都龍王廟，明朝洪武八年曾重修該廟。明清時期，該廟是知名的祈雨場所，香火旺盛。每遇乾旱，便由地方官紳或者耆老領銜，每戶出一個男丁，抬著三牲厚禮，到都龍王廟進香祈雨。

都龍王廟坐北朝南，主要有照壁、山門、鐘鼓樓、正殿及配殿等建築。院內有5通明清時期碑刻。《光緒昌平州志·祠廟記第十》載：「都龍王廟，在龍王山巔，明洪武八年重修，光緒四年祈雨有靈，奏請御賜『祥徵時若』匾額，重修殿宇。

《光緒昌平州志》記載，清朝光緒年間，李鴻章上奏光緒帝稱：據昌平州知州吳履福稟稱，「該州白浮村北鳳凰山，舊有都龍王廟，每遇水旱祈禱輒應。」今年春夏以來，久不下雨，莊稼生蟲，鄉民「詣山虔禱，旬日間甘霖大霈」，遭蟲吃的莊稼「得雨復生」，秋季收成很好，鄉民同慶。當地官民自籌資金，準備重修都龍王廟，希望獲御賜匾額。臣李鴻章核實此事，「早晚秋禾，皆得及時補種，實屬御災捍患，功德及民。」懇請光緒帝「天恩俯准」，頒賜匾額一方。光緒帝接到李鴻章的奏摺後，發出上諭，「恭書匾額一方，交李鴻章祗領，敬謹懸掛昌平州鳳凰山都龍王廟。」匾額上的題有四個大字：「祥徵時若」。

農曆每年六月十一至十三日，龍泉山舉辦廟會。不僅州官赴都龍王廟上香，而且還有戲曲、花會表演，並開辦集市。早年龍泉山腳下曾有座戲樓，坐南朝北，10米見方，高5米，樓頂是單檐起脊，戲台5米見方，前有木製護欄。

中華人民共和國時期，都龍王廟被關閉。21世紀初，都龍王廟是龍山度假村的一部分，如想參觀，必須入住龍山度假村，才會有龍山度假村的工作人員為住客打開都龍王廟的大門。

## 石洞

龍泉山半山腰曾有一古洞。《日下舊聞考》引《畿輔山川志》載：「龍泉山在州東南五里，山頂有都龍王祠。山半一洞，嘗有人附石而下，初狹漸廣，行里許，水聲砰訇，不敢前。洞北麓有潭，深不可測。」《光緒昌平州志》中也有類似記載。清朝末年起，古洞便不再有記載。傳說，八國聯軍火燒頤和園後，和尚為保護國寶，拉回三車國寶藏在該山洞中，後來慈禧太后張榜欲殺死護保之人，和尚便將古洞堵塞。如今，已經無人知曉該洞在哪裡。

## 白浮堰

元朝至元四年（1267年），元世祖忽必烈下令營建新城。新城以金中都東北近郊的金朝的大寧宮為中心，至元八年（1271年）建國號曰「大元」。至元九年（1272年），將金中都改為元大都。至元十一年，宮城大內建成。至元十三年（1276年），大都建成。大都建成後，糧食等物資需求增多，為通漕運，郭守敬奉命在至元十六年（1279年）通壩河，但運力仍然不夠。

至元二十八年（1291年），郭守敬奉詔興舉水利。《元史·卷一百六十四·列傳第五十一》載，至元「二十八年，有言灤河自永平挽舟逾山而上，可至開平；有言瀘溝自麻峪可至尋麻林。朝廷遣守敬相視，灤河既不可行，瀘溝舟亦不通。守敬因陳水利十有一事。其一，大都運糧河，不用一畝泉舊原，別引北山白浮泉水，西折而南，經瓮山泊，自西水門入城，環匯於積水潭，復東折而南，出南水門，合入舊運糧河。每十里置一閘，比至通州，凡為閘七，距閘里許，上重置斗門，互為提閼，以過舟止水。」《元史·志第十六·河渠一》載，郭守敬提議：「疏鑿通州至大都河，改引渾水溉田，於舊閘河蹤跡導清水，上自昌平縣白浮村引神山泉，西折南轉，過雙塔、榆河、一畝、玉泉諸水，至西水門入都城，南匯為積水潭，東南出文明門，東至通州高麗莊入白河，總長一百六十四里一百四步。塞清水口一十二處，共長三百一十步。壩閘一十處，共二十座，節水以通漕運，誠為便益。」

《元史·卷一百六十四·列傳第五十一》載，元世祖忽必烈對該方案很讚賞，「帝覽奏，喜曰：『當速行之。』於是復置都水監，俾守敬領之。帝命丞相以下皆親操畚鍤倡工，待守敬指授而後行事。先是，通州至大都，陸運官糧，歲若干萬石，方秋霖雨，驢畜死者不可勝計，至是皆罷之。三十年，帝還自上都，過積水潭，見舳艫敝水，大悅，名曰通惠河，賜守敬鈔萬二千五百貫，仍以舊職兼提調通惠河漕運事。守敬又言：于澄清閘稍東，引水與北霸河接，且立閘麗正門西，令舟楫得環城往來。志不就而罷。」

郭守敬的引水方案有若干重大技術問題：如果直接向東南引水至大都，途中會有沙河、清河阻攔，河谷低下，難以逾越；如果向西引水，西面是西山，而大都周邊地勢總體上西高東低，所以按照一般人的理解，「神山、白浮皆在州之東南，地勢西高東下」，水難以逆流而上。

郭守敬運用早年治理黃河時總結出的類似海拔高度的理論，經實地測量，查明白浮泉地勢高於西山。按照如今的測量數據看，白浮泉海拔55米，甕山泊海拔40米。當時人不懂得海拔的概念，乃驚嘆：「守敬乃能引之而西，是不可曉。」

在上述結論的支持下，郭守敬將白浮泉水引向西山，隨後大致沿著50米等高線向南，避開河谷低地，再向東南流入甕山泊。甕山泊又名「七里泊」，清朝時向東南方向開拓，更名「昆明湖」（位於頤和園內）。郭守敬將甕山泊作為調節河水漲落的調節水庫。沿著渠道興建堤堰——白浮堰。《天府廣記》載：「郭守敬所築堰，起白浮村至青龍橋，延袤五十餘里。」白浮堰的河渠沿著元大都北方的山腳，沿途攔截了沙河、清河上游的水源，匯聚了西山諸泉水，所以水量大大增加，直至水流入甕山泊。

白浮堰是元朝通惠河的上游。「堰」是人工建造的較低的擋水建築，功能是提高上游水位，以便灌溉及航運。白浮堰於元朝至元二十九年（1292年）春開工，至元三十年（1293年）秋建成。白浮堰在引水、漕運方面發揮重要作用。

1964年秋，北京市考古隊蘇天君率十餘位探測人員，在昌平縣文化科的配合下，勘測出白浮堰的河道走向。白浮堰故河道寬約三丈。白浮泉水自九龍池湧出之後，沿著河道向西經涼水河村南、埝頭、橫橋，與關溝、龍潭之水匯合，隨後南流至土城村南，與西來的一畝泉水、千蓼泉水、馬眼泉水匯合，再南流過雙塔河、辛力屯、章村東，再南流到上莊村西、皇后店、辛店、西北旺、青龍橋，最終流入瓮山泊。西北部地勢較高，泉水及河流較多且流量較大，郭守敬在沿途共攔截 11處泉水流入白浮堰，並且興建了多處閘壩、斗門。白浮堰的龍山至橫橋村一段為通惠河的上游，河道和如今的京密引水渠走向大致一致。

河水從甕山泊繼續向東南流，經高梁河入積水潭，並以積水潭為停泊港。自積水潭以東開河引水，向東南流去，經金朝的閘河故道東流至通州，稱通惠河。從甕山泊（今昆明湖）到通州的水流方向是：經長河自西水門入大都城，匯於積水潭，隨後出什剎海，過萬寧橋，東南折經東不壓橋胡同、東板橋，沿東安門北街向南，經望恩橋、御河橋、正義路，向東經台基廠二條、船板胡同，沿金朝的閘河故道至通州李二寺入潞河。

《析津志輯佚·河閘橋梁》載：「京閘壩之源，來自昌平白浮村，開導神仙泉。西折南轉，循山麓，與一畝泉，榆河、玉泉諸水匯合，自西水經護國仁王寺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