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爾夫岡·阿瑪多伊斯·莫扎特之死

作曲家沃爾夫岡·阿馬多伊斯·莫扎特於1791年12月5日逝世，得年35歲。他離世前患病過程非常短促，而他離世時的景況歷來吸引大量的研究和推測。

## 健康狀況的惡化和最後時光

莫扎特終身受到健康問題困擾。他曾患過天花，扁桃體炎，支氣管炎，肺炎，傷寒，風濕症以及牙周炎。而他離世前健康狀況的惡化始於他1791年的布拉格之行。他這次布拉格之行是為了督導他新寫成的歌劇《提圖斯的仁慈》的首演。首演獲得成功，但在布拉格時，他本人已經開始感覺不舒服了。莫扎特傳記作者弗朗茨·克薩韋爾·尼姆切克(Franz Xaver Niemetschek)如是描述當時情況：「……他當時面色蒼白，表情難受，儘管當時他還能和朋友談笑打趣。」

在回到維也納後，莫扎特的身體狀況開始惡化。一度，他還能繼續工作：完成了《單簧管協奏曲》，推進了《安魂曲》的完成進度，並在9月30日指揮了《魔笛》的首演。但他已經對於健康狀況的惡化警覺並感到悲觀。而在尼姆切克所寫的傳記中提到了來自於莫扎特的妻子康斯坦策的一段著名軼聞：

康斯坦策嘗試透過讓他暫停有關安魂曲的工作，專心於完成《共濟會康塔塔》（Freimaurerkantate, K. 623）來改善他的情緒。這部康塔塔是為了慶祝莫扎特自己的莫扎特與共濟會會所的開幕而作。這個方法一度奏效，他完成了《康塔塔》，並在11月18日成功首演。他向康斯坦策表達了他對首演成功的「歡欣鼓舞」：「我意識到我懷疑自己被下毒的這一想法是多麼荒誕了，讓我繼續完成安魂曲吧！」莫扎特如是說道。

儘管如此，莫扎特的健康狀況開始急速惡化。11月20日，他已臥床不起，身體浮腫並嘔吐不止。

## 離世

莫扎特傳記作者格奧爾格·尼古勞斯·馮·尼森（也是康斯坦策後來的丈夫）是這樣描述莫扎特離世時的狀況：「他的病狀起始於手腳浮腫。他的手腳浮腫到幾乎動彈不得。接著他開始嘔吐……在他離世前2小時，他一直保持著清醒的意識。」這些細節來源於康斯坦策的妹妹蘇菲·韋伯的敘述。他身體的浮腫情況令他無法在床上坐起，甚至無法自己移動。

而在離世前的最後時光，莫扎特受到了他妻子家族的安撫。康斯坦策的母親錫西利亞·韋伯和姐妹考慮到他身體浮腫情況，於是為他做了件前敞的睡衣。

沃爾夫岡·阿馬多伊斯·莫扎特最終在1791年12月5日凌晨1點時離世。蘇菲這樣描述當時的情況：「我無法描述出他妻子當時是多麼的哀傷。她雙膝跪下，向著全能的上帝祈求著對他的仁慈。她抱著剛過世的他，儘管我再三勸阻，她還是不肯離去。」

## 葬禮

莫扎特的葬禮由他的朋友兼資助人戈特弗里德·范·斯維滕男爵組織治喪。根據《新格羅夫音樂與音樂家辭典》描述，12月7日，按照當時維也納人的風俗，莫扎特葬在城外聖馬克思墓地的一處普通墳墓中，當時安東尼奧·薩列里、弗朗茲·克薩韋爾·蘇斯邁爾、斯維滕男爵以及另外兩個音樂家在場。葬禮當時正下著大雪的說法只是謠傳，當天的天氣實際是平靜溫和的。

有關莫扎特下葬在貧民墓地的說法也是無稽之談。上面所說的「普通墓地」是指區別於貴族墓地的平民墓地，是個人墓地而非公有墓地。但市政府有權在十年後將屍骨挖出，為後來需要埋葬的屍體騰出位置；而貴族墓地也受到同等對待。1801年，莫扎特的屍骨被挖出。科學家在1989至1991年檢測一個顱骨，並最終確認是莫扎特。

## 身後

康斯坦策逐漸從沃爾夫岡離世的哀痛中恢復過來，並著手解決當時家庭所面臨的財務問題：當時莫扎特的兩個兒子尚年幼，而莫扎特留下了巨額債務。由於莫扎特曾兼職皇帝的宮廷樂師，她成功地向當時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利奧波德二世申領了遺孀補助金。除此之外，她還籌劃了一系列莫扎特作品的音樂會，並出版了她丈夫的許多作品。由於她的努力，當時家庭的財務問題得以解決。

而在莫扎特死後不久，弗里德里希·施里希特戈洛（Friedrich Schlichtegroll）開始著手莫扎特傳記的寫作。他對於莫扎特早年的描述是基於莫扎特的姐姐瑪利亞·安娜·莫札特所提供的資訊。而在康斯坦策的協助下，弗朗茨·尼姆切克也完成了一部傳記。之後，康斯坦策又協助她的第二任丈夫，格奧爾格·尼古勞斯·馮·尼森，完成了一部更為詳細的傳記。這部傳記在1826年出版。

莫扎特音樂作品在其死後聲譽日隆。正如音樂學家梅納德·所羅門描述的：在莫扎特死後，社會興起了一股對於他的作品前所未有的熱潮，許多出版商競相出版了他的作品。

## 相關人物對於莫扎特最後時光的描述

曾經在《魔笛》首演中出演塔米諾一角的，莫扎特的親密友人，貝內迪克特·沙克曾在莫扎特臨終時參與《安魂曲》的排演。在1827年他的訃告中出現了他對於當時情況的描述：

尼姆切克的傳記中有類似的描述，但並未述及排演：

而廣泛流傳的有關莫扎特臨死前向他的學生蘇斯邁爾口授安魂曲片段的說法，受到了莫扎特傳記的作者梅納德·所羅門的強烈反對。他表示這個說法最早只能追溯到1856年。而蘇菲·韋伯確實曾表示過，莫扎特向蘇斯邁爾口受過寫作的指導。

1840年，作曲家伊格納茨·馮·塞弗里德（Ignaz von Seyfried）在他寫的一封信中表示，莫扎特在離世前一晚心中一直惦記著當時正在上演的歌劇《魔笛》。莫扎特據說曾在耳語康斯坦策時提及到她的姐姐約瑟法（她在首演時出演夜後一角）:

所羅門注意到為莫扎特作傳時經常忽略的 一個細節：康斯坦策曾向尼森表示，在莫扎特離世時刻，他曾向她詢問他的醫生說了什麼。當她回答他只需要臥床休養時，他沮喪地說道：「那不是真的，我快要死了，偏偏是在我能供養你和孩子們的時候。唉！我只能留下無所依靠的你們了。」當他說完這些話時，棕色的嘔吐物從他口中湧出。他隨即離世。

莫扎特的大兒子，當時七歲的卡爾·托馬斯·莫扎特在莫扎特去世時在場，後來回憶道：「我記得特別清楚，他去世前數日，全身的浮腫使他已無法做出最簡單細微的動作。此外，在他遺體周圍有一股惡臭。這反映了屍身內部的腐爛，使屍檢不可能完成。」

## 後世對莫扎特死因的研究

由於當時簡陋和原始的醫療狀況，無法確定莫扎特的具體死因。在他所處教區的檔案中，記載著他死於「急性粟粒熱」。其中「粟粒」是指的是皮膚上呈現小米大小的腫塊，然而這種症狀無法確認根本上的疾病病因。

而關於莫扎特的死因，歷來存在各種各樣的推測。

有一種很早便存在的說法，即莫札特是被他的同事安東尼奧·薩列里毒殺。這個說法並沒有確鑿的事實證明，莫扎特生前也並未出現中毒症狀。儘管薩列里否定這種指控，他還是被這類「害死莫扎特」的指責持續困擾，最終造成他晚年精神失常。

有人將莫扎特的死部分歸因於他的醫生克羅塞的瀆職。蘇菲·韋伯在1825年曾表達過這一想法，後世有這樣的記述：

一篇1908年發表的期刊文章中，作者認為在當時醫療條件下，缺乏維生素D對莫扎特的健康惡化乃至去世，產生很大影響。

還有一種推測，莫扎特患有疑病症，而他偏好的安慰劑中含有致命的銻。在他臨終前的日子，為了舒緩發熱症狀，加大使用銻的劑量。

在1994年《神經學》（Neurology）發表的一篇文章中，提出莫扎特死於頭部外傷。法醫對當年莫扎特的掘墓人之一的後人保存的、據信屬於莫扎特的顱骨，進行了軟組織復原。比照莫扎特的肖像，最終確定它是莫扎特本人。而在對顱骨進行研究時，醫學家發現有左顳骨骨折，並伴有腐蝕特徵，表明可能存在慢性硬膜下血腫（chronic subdural hematoma）。這可能與1789年和1790年他多次跌倒有關。1790年和1791年他經受的頭痛以及暈厥，也與頭部外傷的症狀一致。此外，過度的放血術通常用於疑似風濕熱，會導致機體代謝失常，並導致死亡。

在2000年發表的一篇文章中，一個由兩位外科醫生和一位音樂學家組成的小組在對歷史證據進行研究後，得出莫扎特死於風濕熱的結論。

2009年，一組來自英國、奧地利和荷蘭的研究者，對莫扎特去世時的其他維也納人的死因進行了一項流行病學研究。他們得出莫扎特可能死於由鏈球菌感染導致的急性腎炎症候群。這種疾病在奧地利稱作「浮腫症」（Wassersucht）。

## 參考資料和注釋

### 資料來源

- Fitzgerald, Faith T., Neal Zaslaw, and Philip A. Mackowiak (2001) Noble heart. American Journal of Medicine 110:633-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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