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人與現代中國

《湖南人與現代中國》是美國漢學家裴士鋒根據其2004年發表的博士論文改編的著作，書中首次提出湖南民族主義來描述湖南人不同於中國其它地方的省籍情結，而書中將湖南人與中國人對立的論調則受到學者質疑。

## 主要內容

裴士鋒對於中國民族主義研究以及中國近代史研究主要以中國東部沿海為中心提出了不同觀點，力圖證明中國中國的現代化和隨之而來的所有政治與社會改革、民族主義、全球化並非完全是沿海對外開發並且向內陸滲透的結果，而以往為學界所忽視的湖南在這一時期大放異彩，以毛澤東為代表的湖南人在中國現代化方面起到了無與倫比的作用，同時湖南人在爭取獨立方面也有著不為世俗所拘泥的大膽思想，湖南人認同鄉土遠遠高於認同國家，在裴氏眼中正是「湖南」與「中國」這兩種認同造就了湖南人在近代變革中的巨大張力。裴氏論述下，湖南人在強烈的鄉土情結引領下發動了湖南獨立運動，令湖南的聯省自治曇花一現，湖南的種種改革舉措都敢為天下之先，同時也在中國民族主義和反對所有國家、反抗中央集權的無政府主義之間徘徊，最終影響了中國的未來。

在就本書的訪談和中文版序言中，裴氏表示自己寫作的起點在於反駁中國現代化從沿海開始的傳統觀點，自己曾在湖南工作的經歷啟發他從湖南地方出發審視現代中國起源，力圖找到湖南不同於其它省份的地方，釐清湖南幾代行動主義者和領袖對於湖南人身份認同、湖南在未來中國地位、他們思想與湖南根源的聯繫，理解湖南地方的抵抗與犧牲傳統。

## 學術評價

### 負面

國立中央大學歷史學教授汪榮祖在書籍出版後發文《評〈湖南省的愛國者〉》批駁裴氏不把湖南人當作中國人，作者的立論在於「對中國前途的另類看法」，即支持中國分裂論，因而自覺把湖南省的愛國者從中國歷史所割裂開來，書中存在大量翻譯錯誤，並且指出：「當時中國有被列強瓜分的危機，有亡國的憂慮；有些湖南人呼籲獨立，其心志是要救中國於既亡，而不是乘中國之危搞分裂，實甚顯然。但此書作者卻刻意將改革視為湖南的建國運動，自王夫之、郭嵩燾以來，終於水到渠成，好像是萬事俱備，只欠一支軍隊。……『獨立』是為了自保，或一時間反抗中央政府，並不是要永久分裂，各省並未各自為國，足見在當時歷史場域內的『獨立』概念，與我們這位作者的理解有相當的落差……內容時有重複之處、沒有引用書目可稽、腳註並不周全，漢語拼音全無漢字對照，使有些名不見經傳的姓名無法查考。作者又誤以為上海公共租界在蘇報案無前例地干預司法，似不知租界內有審判權。著名的哈佛大學出版社未能免於此等缺失，尤令人遺憾。」

紐約時報中文網馬維：「他因此把湖南人的被無端忽視的歷史遭遇歸因於中國近代史和現代史研究中這樣一種有待商榷的認識，即：中國的現代化和隨之而來的所有政治與社會改革、民族主義、全球化完全是沿海通商口岸的產物，且從那些口岸向內擴散，啟迪了內陸。這種看法不符合事實，因此理應受到挑戰，只因成見就已形成，且牢牢根植於從歷史學家到普羅大眾的觀念深處，極難扭轉。而作者寫作本書的主要目的之一，即是透過幾個湖南人的故事來質疑這一陳說。從這一點來看，作者的確成功了。事實上，作為一部好看的學術書，這部作品不僅講述了上述多位湖南人與中國現代化進程休戚相關的人生傳奇，令人對現代史上的湖南人刮目相看，不再認為湖南人註定只是一群在近現代史上扮演了『流血』角色的莽夫，更為關鍵的是，它還為讀者梳理了一條由湖南人自己開創的獨特的現代化道路，闡釋了湖南在一種不為傳統所拘泥的文化影響之下天生具有的離心傾向。正是這樣一條或明或暗地出現在歷史中的線索，在一定程度上為解釋『中國道路』提供了一種全新的可能。」

《新京報》發文《似是而非的「湖南」》，就湖南學統的一致性論斷、王夫之思想影響程度、湖南在政治史和思想史的主體性對本書展開質疑，最後評論道：「從中國人的角度看，我們在談論湖南人的時候，總是容易聯想到湖南人的狠勁、韌勁、堅韌不拔、義無反顧等等。這些刻板印象一定有很強的社會基礎，卻難論是非，畢竟很難被歷史和社會科學所檢驗。裴士鋒教授作為一個美國學者，勇敢地挑戰這個問題，並且給出一整套流暢自然的歷史故事。故事雖好，可靠度實在不高。」

### 正面

王夫之研究者劉放生發文稱讚作者道：「裴士鋒，是一位美國人，他大學畢業後在長沙雅禮中學教過兩年英語，視湖南為他的第二故鄉。……他又把《湖南人與現代中國》的中文版獻給他在雅禮中學時的同學和老師們。這是非常值得稱讚的……對王夫之的重新發掘，裴士鋒不是著眼於研究王夫之的思想本身，而是研究王夫之的著作如何被後人所運用，即近代學者如何復興他的著作，如何重新解讀他的著作，又如何在數個世代的歲月里把他轉變為令人仰慕的現代湖南精神象徵……換個說法，大樂必易，大禮必簡。一個思想家的思想的完整形態或學者對它的解讀，都可能是著作等身。但當它變為人們的行動綱領時，則可能僅僅是其中的幾篇短文或幾句話，甚至可能僅是意義相近的幾個關鍵詞。一些年長的人，回顧一生以來對一個思想體系的接受歷程，這樣的例子可隨手撿來，數不勝數。由此，捧讀著《湖南人與現代中國》一書，一再為美國學者的務實精神所感動。」

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漢學家周錫瑞評價道：「我理解並非常讚賞年輕學者在中國近代史研究領域提出全新觀點的野心，但是這種目標不大可能通過忽視或無視許多先前深入研究的學者研究達成。一個人更可能通過其他人建構的基礎來擴展自己的知識，而不是去建設一整棟大廈；如果一個學者希望能夠建構一種新的理解結構，那麼這一建構必須要基於仔細和忠實的閱讀自己的來源資料，將段落從文本中剝離或者曲解他人意思以滿足自身想像在實踐中不應被接受。在當今中國學界，新一代學者都十分關注西方學界的動態，其中大多數人都熟悉我們所採用的資料，當下有著通過跨民族交流得出新見解的史無前例的機遇。但是如果中國學界認為我們北美學界的研究是基於對於歷史文本的錯誤解讀，那麼這種（交流的）目的就無法達成。

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中國研究中心主任黛安娜·拉里（Diana Lary）評價道：「我希望裴氏能夠及時推動他的研究，讓我們能夠進一步理解湖南近代的角色地位——並且檢驗一些遠走在知識分子前面的領域……在當代中國，地方主義盛行，然而這種地方主義很少關注到整個民族的福祉，導致各省間貧富分化加劇。但無論傳統體制——迴避區域或者轉移支付的法律，抑或是聯邦制的平等化機制，都在忽視這種新的地方主義。中國需要找到一種新方法去治理這個廣袤的國家。湖南或許會給我們提供一個新的榜樣。」

羅文大學、北京大學歷史學教授王晴佳評價道：「本書精雕細琢，思慮成熟，對於近來挑戰中國近代史民族主義大敘事破題的歷史學潮流有著突出貢獻。顯然，這一具有意義的努力部分歸於民族主義歷史敘述仍在今天的中國大陸占據主流地位。裴氏在本書的出發十分有趣而又敏銳，從19世紀中葉開始，湖南，這一通常被認為是中國南方山區的省份，走出了許多在中國歷史說得出口的突出人物——打敗太平天國起義、發起變法和革命以及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如果裴氏的書在今年出版，可能還要加入台灣新選總統馬英九，他也是湖南人）。然而正如裴氏所嘆息，『很奇怪湖南人在近代中國的歷史從未被當作整體對待』，不是沒有人關注過湖南的歷史，而是從未有人從湖南人的權利出發研究他們。在過去，學者一般將湖南人當作點亮中國變革的一個案例——這正是本書新穎而重要之處。」

## 基本資料

- 原始文本：湖南人與現代中國
- 作者：裴士鋒
- 原名：Provincial Patriots: The Hunanese and Modern China
- 譯名：省籍愛國者：湖南人與現代中國
- 譯者：黃中憲
- 主題：中國近代史
- 出版社：哈佛大學出版社
- 出版時間：2007-10-31
- 出版時間：2015-11-1
- ISBN：978-06740266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