疇人傳

《疇人傳》是中國清代阮元撰寫的一部傳記集，始編於1795年，1799年完稿。主要記載了中國十九世紀以前歷代天文、曆法、數學名家的生平事跡與主要學術成就。全書共46卷，總共記錄了280位歷算學家，其中也包含明末以降傳入中國的各種外國天文、數學書籍中提及的37位外國科學家。

## 書名

《疇人傳》中的「疇人」指的是算學家。中國古代的天文學和曆法算學常常被歸為同一類領域，統稱為「歷算」。歷代朝廷有專門編制曆法的官職，歷算學問掌握在專門的家族之中，並且代代相傳，稱為「疇人」。「疇」本義為耕種用的田地，引申為家業代代相傳之義。「疇人」即指家業代代相傳的職人，引申為專掌天文歷算的人，疇人傳也因此為名。

## 背景

《疇人傳》編寫於十八世紀末，正是中國清代古典算學研究又一輪高峰之時。《疇人傳》凡例中稱「是編創始於乾隆乙卯，畢業於嘉慶己未」，即從公元1795年開始編寫，1799年完書。阮元的學生李銳和周治平也參與了校對和編纂工作。此外阮元還得到了錢大昕、凌廷堪、談泰、焦循等人的幫助。諸可寶《疇人傳三編》的《阮元傳》中記載「阮元嘉慶二年在浙，始與元和李茂才（李銳）商篡《疇人傳》，至庚申歲（1800年）乃寫定」。錢寶琮認為諸可寶的完稿年份不可信，但李銳開始參與編纂的年份可信。

《疇人傳》的素材主要取自《二十四史》的本傳部分，此外也在文瀾閣《欽定四庫全書》子部中天文演算法類條目如《律曆志》、《天文志》、《儒林傳》、《方技傳》、《藝術傳》、《術藝傳》、《文學傳》等。此外在專業成就論述方面則取材於傳者的專著，如《夏侯陽算經》、《九數通考》、《周髀算經圖注》等，以及某些論及科學方面的論談文章。

## 內容

全書共有四十六卷。前四十二卷記載了從黃帝到清朝乾隆年間的天文與歷算學家（疇人），後四卷記載了明清以降傳入中國的各類西洋數學書籍中出現的數學家。結構採取中國史書傳統的紀傳體形式。首先列明傳主姓名字號、官職、略歷等，正傳中的經學詩文等其餘方面不予介紹，只介紹天文歷算方面的學術成就。

卷一

- 上古：羲和，常儀，臾區，伶倫，大撓，隸首，容成，重黎
- 唐：羲氏，和氏
- 夏：大章，豎亥
- 商：箕子
- 周：商高，榮方，陳子，孫子

卷二

- 漢：張蒼，司馬遷，落下閎，張壽王，耿壽昌，劉向，尹咸，許商，杜忠，乘馬延年，揚雄

卷三

- 後漢一：楊岑，李梵，賈逵，霍融，王充，張衡，虞恭

卷四

- 後漢二：劉洪，蔡邕，何休，鄭玄，徐岳，郄萌，趙爽

卷五

- 魏：高堂隆，韓翊，楊偉，劉徽，闞澤，陸績，王蕃，姚信，陳卓，葛衡

卷六

- 晉：杜預，劉智，束皙，葛洪，虞喜，王朔之，張邱建，夏侯陽
- 前趙：孔挺
- 後秦：姜岌
- 北涼：趙𢾺

卷七

- 宋：錢樂之，何承天，吳癸

卷八

- 齊：祖沖之

卷九

- 梁：祖暅之，崔靈恩，虞𠠎，庾曼倩
- 陳：朱史

卷十

- 後魏：晁崇，殷紹，崔浩，高允，公孫崇，李業興

卷十一

- 北齊：信都芳，宋景業，張子信，董峻，鄭元偉，張孟賓
- 周：明克讓，甄鸞，馬顯

卷十二

- 隋：庾季才，耿詢，劉祐，張賓，劉孝孫，張冑玄，袁充，劉焯，劉炫

卷十三

- 唐一：傅仁均，王孝通，崔善為，李淳風，瞿曇羅，南宮說，瞿曇悉達

卷十四至卷十六

- 唐二、三、四：一行（上、中、下）

卷十七

- 唐五：梁令瓚，韓穎，郭獻之，徐承嗣，徐昂，邊岡，曹士蔿

卷十八

- 後晉：馬重績
- 後周：王朴

卷十九

- 宋一：王處納，吳昭素，苗守信，韓顯符，史序，張奎，周琮

卷二十

- 宋二：沈括，衛朴，劉羲叟，孫思恭，黃居卿，蘇頌，韓公廉，姚舜輔

卷二十一

- 宋三：陳得一，劉孝榮，王普

卷二十二

- 宋四：楊忠輔，鮑澣之，李德卿，譚玉，陳鼎，秦九韶，楊輝

卷二十三

- 遼：賈俊
- 金：楊級，趙知微，耶律履，張行簡，劉道用，楊雲翼

卷二十四

- 元一：耶律楚材，扎瑪魯鼎，李冶，劉秉忠，張文謙，許衡，楊恭懿，王恂

卷二十五

- 元二：郭守敬

卷二十六至卷二十七

- 元三、四：李謙（上、下），齊履謙

卷二十八

- 元五：趙友欽，賈亨

卷二十九

- 明一：劉基，吳伯宗，元統，王褘，彭德清，貝琳，童軒，俞正己，吳昊，周濂，朱裕，鄭善夫，樂頀，華湘

卷三十

- 明二：唐順之，顧應祥，周述學，陳壤，雷宗，袁黃，周相

卷三十一

- 明三：朱載堉，朱仲福，范守己，邢雲路，魏文魁，程大位

卷三十二

- 明四：周子愚，李之藻，徐光啟

卷三十三

- 明五：李天經，王應遴，王英明，許胥臣，陳蓋謨

卷三十四至卷三十五

- 國朝（清）一、二：王錫闡（上、下），潘聖樟，弟耒

卷三十六

- 國朝三：薛鳳祚，楊光先，胡亶，游藝，揭暄，方中通，杜知耕，李子金，李長茂，徐發，黃宗羲

卷三十七至卷三十九

- 國朝四、五、六：梅文鼎（上、中、下，子以燕，孫成，曾孫鈖、鈁，弟文鼐、文鼏）

卷四十

- 國朝七：李光地（子鍾倫，弟鼎徵、光坡），閻若璩，秦文淵，張雍敬，孔興泰，袁士龍，毛乾乾（女婿 謝廷逸），沈超遠，年希堯，劉湘，陳萬策，楊作枚

卷四十一

- 國朝八：陳厚耀，惠士奇，陳訐，陳世仁，莊亨陽，顧長發，屠文漪，邵昂霄，許伯政，余熙，顧琮，何國宗，丁維烈，張永祚，王元啟

卷四十二

- 國朝九：江永，戴震，盛百二，錢塘，李惇，吳烺，褚寅亮，屈曾發，龔淪，厲之鍔

卷四十三

- 西洋一附：默冬，亞里大各，地末恰，依巴谷，多祿某，亞而封所王，歌白尼，西滿，麻日諾，未葉大，歐幾里得，亞爾罷德，泥谷老，白耳那瓦，第谷，默爵，亞奇默德，德阿多西阿，若往訥白爾

卷四十四

- 西洋二附：利瑪竇，熊三拔，艾儒略，龐迪莪，龍華民，陽瑪諾，鄧玉函，羅雅谷

卷四十五

- 西洋三附：湯若望，南懷仁，紀利安，穆尼閣

卷四十六

- 西洋四附：奈端，噶西尼，戴進賢，杜德美，顏家樂，蔣友仁

## 序言

自黃帝以至於今，凡二百四十三人，附西洋三十七人。大凡二百八十人，離為四十六卷，名曰疇人傳。綜算氏之大名，紀步天之正軌。質之藝林，以諗來學，裨知術數之妙，窮幽極微，足以綱紀群倫，經緯天地。乃儒流實事求是之學，非方技苟且干祿之具。有志乎通天地人者，幸詳而覽焉。

## 凡例

專取步算一家，其以妖星、暈珥、雲氣、虹霓、占驗吉凶及太一、壬遁、卦氣、風角之流，涉於內學者，一概不收。

言天者，古有周髀、宣夜、渾天三家，魏晉間又有昕天、穹天、安天之論，皆錄入。於儀器、制度特詳。凡通九九之術者，俱得列。

凡所敘錄，其議論行事，但取其有關步算者。

其著作發明數學者，無論存佚未見，一一詳載。

## 評價

由於當時西方傳教士憑藉著西方較為先進的數學知識得到主政者的倚重，在歷算方面的話語權有壓制中國曆法相關人士的趨勢，甚至以此為傳播西學乃至傳教的理由。阮元編纂《疇人傳》，也有傳揚中國算學，與西方學說抗衡之意。書中認為明代後期傳教士在算學理論上超越了中國算學家，是因為明代算學式微，「空談性命，不務實學」造成的。因此需要對自古以來的算學歷史做系統整理，重現中華算學歷史上的先進成就。

錢寶琮認為，儘管《疇人傳》集錄了歷代各家疇人的生平與成就，推動了當時科學研究的風氣，但阮元在書中對古代歷算學家的成就與貢獻過分推崇誇大，出現了不少不符史實的描述與觀點。例如《疇人傳》凡例中稱：「讀者因流溯源，知後世造術密於前代者，蓋集合古人之長而為之，非後人之知能出古人上也。」（讀者延尋著本書的線索追溯源流，可以知道後世的算學技術比前代更豐富，是因為集合了古代人的長處而造出來的，並不是說後來的人的智慧比古人更高）。又如「西法實竊取於中國，前人論之已詳。地圓之說，本乎曾子。九重之論，見於《楚辭》。凡彼所謂至精極妙者，皆如借根方之本為東來法，特譒譯算書時不肯質言之耳。」（西方的數學其實是竊取自中國的，前人對此已經有詳細論斷。比如地圓說本來源自曾子；九重天的論斷可以見於《楚辭》。而西方所謂的十分精妙的學說方法，都與借根方法一樣，本來是從東方傳過去的，只不過西方人翻譯算書的時候不肯據實而說罷了）。此外書中還認為歐洲古代天文學中的「三角八線」指的是《周髀》中的勾股之說；杜德美的割圓法與郭守敬的垛積招差法相類似，是後者流入西方而被西方學者重新發現而已，等等。這些論點過於推崇古人成就，過多地將西方數學的成就歸於從中國流入西方的「東來法」，反映出阮元身為當時士大夫階層的優越感和因此造成的局限性。

## 續作

- 《疇人傳續編》，與阮元同時期的羅士琳所著，記載了《疇人傳》漏記以及其定稿後至1840年中的44位數學家。
- 《近代疇人著述記》，華世芳（華蘅芳胞弟）所著。
- 《疇人傳三編》，諸可寶著。
- 《疇人傳四編》，黃鍾駿著。

現代出版社有單獨出版《疇人傳》，也有將《疇人傳》與其中一些續作合編，使用類似的稱呼。如《疇人傳彙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