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陣線 (法國)

人民陣線（Front populaire）是一個於1936年成立的、由多個法國左翼運動在戰間期組成的政治聯盟，其主要成員包括共產主義的共產黨—共產國際法國支部、社會主義的工人國際法國支部和進步主義的激進黨。在西班牙人民陣線贏得西班牙大選三個月後，法蘭西人民陣線贏得1936年法國立法選舉，從而組建由工人國際法國支部的萊昂·布魯姆領導的、主要由激進黨和工人國際法國支部組成的政府。

布魯姆政府實施各種社會改革。在1936年5月至6月期間，工運團體為慶祝選舉勝利發動總罷工，此舉促成就簽訂馬提尼翁協議一事的談判，從而奠定法國社會權利的基石。當局增加工人的社會福利，提高工資，規定40小時工作制與每年兩周的帶薪年假，鞏固工會權利；還增強國家對國民經濟的干涉力度，重整軍備，打擊國內的法西斯組織。從當時的工人國際法國支部成員馬索·皮韋爾的話「一切皆有可能！」中，可見社會主義運動對此欣喜若狂。

然而，執政之後，人民陣線不得已的在日益惡化的歐洲局勢中作出種種妥協。人民陣線的施政結果讓左翼大失所望：法國經濟仍然停滯不前，1938年的國民生產總值仍未恢復到1929年的水平；勞工得到一些權利，但他們的工資增長基本被通貨膨脹所抵消；失業率居高不下，工業生產停滯不前；產業界無法適應每周40小時工作制的規定，以致於工業生產發生混亂，這一方面推遲軍備重整，另一方面則推動資本家向海外轉移資金。

隨著時間推移，人民陣線中各大政黨間巨大的意識形態分歧日漸公開化，造成1937年後人民陣線的逐漸瓦解。1936年7月，布魯姆政府就西班牙內戰一事中實施「不干涉」政策，這一拒絕在內戰中幫助西班牙共和軍的舉措讓共產黨極為不滿。1937年2月，由於財政困難，布魯姆宣布停止社會改革並貶值法郎。由於施政失敗，加上保守派控制參議院，布魯姆於1937年6月被迫下台，激進黨的卡米耶·肖當繼任法國內閣總理；1938年3月，布魯姆再次上台就任總理，但一個月後被激進黨的愛德華·達拉第取代，此時人民陣線已名存實亡。1938年10月，激進黨宣布退出人民陣線，標誌著人民陣線的正式瓦解。

## 背景

人民陣線的形成可歸因於各種因素，包括1931年開始嚴重打擊法國經濟的大蕭條和種種金融醜聞的影響，也包括法國眾議院自1932年起的持續不穩對執政黨的削弱；這更可歸因於極右翼的快速崛起：阿道夫·希特勒在納粹德國掌權，法國極右翼聯盟暴力活動的日漸增長，以及各種法西斯政黨、組織的擴張——例如馬塞爾·布卡領導的、受墨索里尼贊助的法蘭西人運動，及工人國際法國支部內部的「新社會主義派」等。

1932年法國立法選舉中，兩大法國左翼政黨——馬克思主義的工人國際法國支部(SFIO)與激進主義的激進黨(PRRRS)——以及幾個意識形態相近的小黨（其中一些加入了左翼聯合 (法國)）取得了勝利；而法國共產黨(PCF)仍堅持獨立參選，斥責SFIO-PRRRS為「社會法西斯主義」並反對中左翼政府。然而，SFIO與PRRRS間的巨大差異遏制了兩黨合作且無法組建聯合政府，導致此後的法國由一系列短命的激進主義內閣所領導。

SFIO支持這些激進主義內閣，但極度反對他們削減財政預算的方案；而另一邊，各個中右翼的自由主義政黨同意削減預算，卻拒絕支持敵對的中左翼政府——於是，政府陷入癱瘓，各黨派在議會內外的衝突愈演愈烈。最終，日趨緊張的形勢在1934年2月6日危機中徹底爆發：各大極端主義準軍事組織引發的騷亂迫使左翼聯合政府倒台，激進黨與其他中左翼政黨選擇加入由中右翼（保守自由主義的民主聯盟(法國)）乃至極右翼（天主教保守主義的共和聯盟(法國)）主導的政府——即所謂「國民聯盟」。左翼從極右翼準軍事組織對政府的支持感到了威脅，又擔心該政府的修憲計劃會讓法國拋棄議會民主、陷入專制統治。

於是，「人民陣線」方案的思想前提已在三個方面同時出現：

- 諸多溫和社會主義者及左翼激進主義者為1932年中左聯盟的垮台深感沮喪，他們希望建立一個有更廣泛社會基礎的政治聯盟，以此對抗揮之不去的大蕭條。
- 左翼認為1934年2月6日危機代表著法國極右翼蓄意發動的、意在推翻共和國的政變企圖，對此次騷亂的政治後果感到恐懼。
- 共產國際對法西斯主義和威權右翼的日漸增強感到警惕，因此在「第三時期理論」中放棄了反對社會民主主義和議會鬥爭的立場，轉而支持更廣泛的「人民陣線」路線——該路線要求各國共產黨、社會民主主義乃至可信的民主共和派結盟，從而對抗來自極右翼的巨大威脅。

在這三大因素的影響下，反法西斯主義日漸成為共產主義者、社會主義者與激進主義者的核心議題。1934年6月24日，法國共產黨總書記莫里斯·多列士一改過去的反SFIO立場，在黨報《人道報》中首倡組織人民陣線；7月27日，SFIO與PCF簽署了「反法西斯聯合行動協議」，決定聯合對抗法西斯主義和國民聯盟政府。

1934年10月10日，多列士倡議組建「工人階級與中產階級的聯盟」，呼籲激進黨支持者加入左翼聯盟。激進黨最初拒絕了該提議，但來自黨內左翼的壓力、國民聯盟同僚對激進黨的排斥與1935年法國市政選舉中激進黨的糟糕表現讓激進黨於1935年6月改變態度，決定支持左翼聯盟。

在三大政黨之外，左翼聯盟還得到了一些非黨派組織的支持，主要包括：

- 總工會(CGT)，一個獨立的工團主義工會聯盟。
- 人權聯盟(LDH)，一個在德雷福斯事件期間成立的民權監督組織。
- 反戰反法西斯運動，一個共產黨控制下的左翼反戰組織。
- 反法西斯知識分子警戒委員會(CVIA)，一個1934年成立的，旨在抵抗極右翼分子、維護民主政權的社會運動團體。

一些共產主義、社會主義或激進主義小黨也加入了人民陣線，這些小黨基本都是過去幾年間退出三大左翼政黨的黨內異見人士，例如：

- 社會主義共和聯盟(USR)，一個由保羅·拉馬迪埃、馬塞爾·迪亞和約瑟夫·保羅-邦庫爾領導的，由 SFIO 的右翼與左翼激進主義者融合而成的社會民主主義-共和主義政黨。
- 無產階級團結黨(PUP)，一個成立於1930年的、反對社會民主主義和第三國際的列寧主義政黨，是第三半國際的成員。
- 陣線黨(PF)，一個由加斯頓·貝傑里與喬治·伊薩於1933年創立的反法西斯主義的激進黨分支。
- 激進黨-卡米爾·佩萊坦派(PRS-CP)，一個由加布里埃爾·庫德內特於1934年5月創立的反法西斯主義的激進黨分支。
- 青年共和國(PJR)，一個由馬克·桑尼組建的小型天主教反戰政黨。

1935年7月14日，這一系列組織在全國聯合發動了近500000人參與的聲勢浩大的遊行示威，並決定起草共同的行動綱領、聯合應對1936年大選，這一事件標誌著人民陣線的誕生。1936年1月6日，參加人民陣線的98個組織正式通過了人民陣線綱領。

## 1936年5月大選和布魯姆政府的成立

在1936年5月3日的大選中，人民陣線贏得了608個席位中的386個。其中，共產黨成為選舉的最大贏家，從1932年議會中的10個席位迅速擴張到了1936年的72個席位；SFIO的席位數則在歷史上首次超越激進黨人，其領袖萊昂·布魯姆成為首位信奉社會主義的法國總理及首位猶太裔法國總理。

首屆人民陣線內閣由20名SFIO黨員、13名激進黨黨員、2名USR黨員構成。共產黨選擇在內閣之外支持聯合政府，以免政府受右翼反共主義煽動的影響。內閣成員包括三位女性，這使女性首次進入法國內閣，而此時女性尚未取得投票權。

部分人民陣線政黨的規模太小，無法在內閣中組織各自的黨團。因此，他們與一些無黨籍人士一同作為獨立左翼進入議會。

## 執政

### 勞動法規

1936年5月，為慶祝人民陣線在選舉中的勝利，全法近200萬工人發動了總罷工，該舉起初受到了SFIO和PCF的支持。6月4日，布魯姆政府正式就職，隨即展開了一系列立法、協商行動，從而改善工人權利並恢復生產秩序。

6月7日晚，為處理罷工問題，政府、雇主方的法國製造商總聯合會(CGPF)與勞工方的總工會(CGT)召開會議，簽署了馬提尼翁協議。通過該協議，人民陣線政府得以引入一系列勞動法規，其內容包括：

- 確立罷工權。
- 提高全體工人工資。
- 消除對工會活動的阻礙，包括禁止報復罷工者、禁止雇主在未經批准的情況下解僱勞工。
- 確立集體談判權。
- 規定工人有每年12天的帶薪年假。
- 規定每周工時不得超過40小時，並禁止加班。

政府力求儘快進行改革。1936年6月11日，在新政府上任一周後，眾議院以 528 票對 7 票的多數通過了規定每周工作 40 小時、支付公務員工資和兩周帶薪假期的法令。

### 內政改革

由於1934年金融醜聞的影響，布魯姆政府力推法蘭西銀行民主化，允許所有股東參與會議並設立了一個有更多政府代表的銀行委員會。此外，政府對民政部門的構成做了一些調整，任命了巴黎警察局的新局長和法蘭西銀行的新行長。

上台後人民陣線實施了一攬子立法行動，在73天內通過了133項內政改革法令。到1936年8月末，議會已經通過了以下決定：

- 建立國家糧食局，政府通過該機構控制糧食銷售、保護法國農民，從而穩定糧食價格、壓制農業投機。
- 廢除了1920年消費稅法案，改為徵收針對生產商的生產稅。
- 將軍工產業國有化，推動軍備重整。
- 向中小企業提供貸款。
- 打擊不法的哄抬物價行為。
- 提高了公務員和退役軍人的工資、退休金和津貼並降低其稅收。
- 確立了礦工退休制度，提高了礦工及其家屬的養老金。
- 提升了工傷補助金，並擴大了各類補助的適用範圍。
- 確立了失業救濟制度。
- 將每日最高產假津貼從18法郎提高到22法郎。
- 制定了一項為期3年、預算高達200億法郎的市政建設計劃。

此後，人民陣線還制定了包括但不限於下方所述的政策：

- 1936年10月，批准了一項國際聯盟公約，授予難民「旅行和身份證件，為他們提供保護，防止任意遣返和驅逐」。
- 1937年1月，組織了一個房屋租金諮詢委員會。
- 1937年1月，頒布了有關礦業利益分享的相關規定，規範了國有礦山和阿爾薩斯鉀鹽礦的運作，要求企業淨收益的10%中「至少一半必須被讓給員工，讓員工分享礦業利潤」。
- 1937年3月，頒布了有關海上運輸安全事項的相關規定。
- 1937年6月，頒布了「已於1929年在日內瓦舉行的國際勞工大會上通過的關於船隻運輸中沉重包裹的重量標記的規定」。

然而，人民陣線的內政改革同時存在許多問題。儘管工人的工資在兩年內迅速提高了48%，但通貨膨脹率也隨之上升了46%。法國的工業無法適應相對低效的40小時工作制，導致企業利潤急劇下滑；小工廠和小商店因財政困難被迫解僱熟練勞工，但任何解僱措施都會受到工會的阻礙，直到1938年的激進黨政府廢除了相關改革。經濟上的混亂干擾了軍備重整，讓法國軍隊日漸落後於快速重整的德國軍隊。這一系列隱患為之後人民陣線的瓦解埋下了伏筆。

### 西班牙內戰

1936年7月，西班牙內戰爆發，這嚴重的分裂了法國政府。政府試圖保持中立，而左翼大力支持西班牙共和國政府，右翼則支持叛亂的西班牙國民軍，其中甚至有人威脅「要將戰爭帶到法國」。由於國內強大的和平主義情緒，加上害怕戰爭蔓延至法國，布魯姆政府採取了「不干涉」政策——法國與包括英國在內的25個國家簽署了聯合協議，承諾不向西班牙派遣任何志願軍或輸送任何彈藥。在對外政策上，法國政府「實際上因國內內戰的威脅、國外的德國危險以及自身防禦的薄弱而陷入癱瘓」。

這一政策並沒有被始終貫徹實行：空軍部長違抗內閣，秘密向共和軍出售戰機；政府則對西法邊境的民間武器交易保持了默許態度。隨著共和軍在西班牙戰敗，超過 500,000 名政治難民越境進入法國，他們之後在難民營中生活了多年。

### 崩潰

1937年後，隨著內外反對派力量增強、內部分歧逐漸加深，這一不穩定的同盟走向了痛苦的死亡。

由於經濟長期停滯，法國政府出現了嚴重的財政困難，而保守派控制下的參議院拒絕授予政府財政全權，法國財政在事實上陷入癱瘓。1937年2月，布魯姆以此為理由宣布暫停執行人民陣線綱領、擱置改革進程，還宣布將貶值法郎。對聯盟內部而言，改革進程停滯讓PCF和SFIO的左翼分子極為失望；對一般工人而言，法郎快速貶值幾乎完全抵消了過去大半年的工資增長，政府為此受到了工人團體的激烈批評；右翼團體則對法郎貶值大為光火，因此利用包括媒體和準軍事組織在內的一切力量激烈反對人民陣線。

為了報復解散「火十字團」等法西斯組織的人民陣線當局，各類極右翼團體不斷以各種方式擾亂人民陣線政府。類似法蘭西行動報的極右翼媒體用反猶太主義言論誹謗布魯姆和其他猶太裔內閣部長，損害了人民陣線的公眾聲譽；其中，內政部長羅歇·薩朗格羅被誣衊為一戰逃兵，不堪誹謗而被逼自殺。諸如革命秘密軍事行動委員會的極右翼組織甚至通過安置炸彈來干擾政府運行。

在內外壓力下，1937年6月21日，第一屆布魯姆內閣提出辭職。29日，其繼任者——激進黨的卡米耶·肖當——組建了由激進黨、工人國際法國支部、社會主義共和聯盟與青年共和國黨組成的內閣。人民陣線中的第一屆肖當政府致力於緩步恢復人民陣線的改革措施，包括創立法國國家鐵路、擴大女性權利等。然而，1938年1月，由於人民陣線的內部糾紛，肖當將所有SFIO黨員開除出內閣，組建了由激進黨主導的人民陣線中的第二屆肖當政府。3月13日，在德奧合併一天後，肖當主動提交了辭職申請，標誌著其內閣的倒台。同日，布魯姆再次上台組閣，但參議院仍然拒絕授予政府財政全權，導致第二次布魯姆內閣於26天後再次倒台。

1938年4月12日，激進黨的愛德華·達拉第上台，撇開SFIO和PCF組織了以激進黨為主的中間派政府，並開始逐步撤銷SFIO實行的各項社會改革，人民陣線自此名存實亡。在蘇台德危機中，激進黨政府在SFIO和PCF反對的情況下支持簽署慕尼黑協定，導致共產黨與人民陣線徹底決裂。10月末，激進黨宣布退出人民陣線、轉向孤立、鎮壓共產黨罷工，並在次年禁止共產黨活動，人民陣線徹底瓦解。

## 文化政策

人民陣線政府大力支持前衛藝術的發展，於1937年5月舉辦了現代藝術與技術博覽會，並公開贊助現代藝術期刊。在文化上，人民陣線支持反資本主義的文化理論，其教育部長讓·扎伊還曾試圖廢除知識財產制、將版權變為不可買賣或剝奪的權利。

在教育方面，人民陣線政府擴大了基礎教育的範圍：將義務教育年齡提高到14歲，並提供了更多的高中升學通道；公立中學教育完全免費，從而增加了工農子女接受中級教育的機會，讓從前付不起學費的貧苦兒童得以走進學校。1937年起，一些中學開設了「方向指導班」，以幫助學生更好地選擇他們在未來所學的課程。

在職業技術教育領域，1937年3月的「沃爾特-波林法」為學徒教師設定了行業標準，並成立了一個檢查員隊伍。而1937年6月的一項法令決定「創建車間學校…這將喚醒學生的好奇心、增強他們的技能…讓他們了解當地的歷史和地理。」

帶薪年假制度的實施、工人生活水平的提高讓法國迎來了體育和休閒活動產業的興盛期。假期的增加促進了旅遊觀光業的發展，海灘度假也從精英階層走向法國大眾。休閒與體育部副部長利奧·拉格朗日大力推廣大眾體育運動，主持修建了大量游泳池和公共體育場，意圖在藉此與法西斯主義所提倡的體育理念相抗衡的同時「讓廣大法國青年在運動、快樂和健康的實踐中找到樂趣…使工人能夠找到放鬆和對辛勤勞動的回報」。

## 殖民政策

1936 年，人民陣線政府發起了布朗姆-維奧萊特提案（英語：Blum–Viollette proposal），該提案旨在授予部分滿足條件的阿爾及利亞穆斯林法國公民身份。然而，一方面，「黑腳」和保守派對人民陣線的殖民政策極為不滿，嚴厲抵制任何試圖改變殖民地現狀的舉措；另一方面，這一折中方案沒能達到「北非之星」等阿爾及利亞獨立派的要求。最終，這一方案被放棄，並事實上從未被提交眾議院審議。1937年，「北非之星」被強行解散，標誌著第三共和國調整殖民政策嘗試的終結。

##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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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部連結

- "The Popular Front: A Brief but Crucial Period in History" , interview with Henri Malberg, translated from "Front populaire : une période brève, mais capitale" , originally published on 18 April 2006 in L'Humanité

## 基本資料

- 校色：red
- 日語原文：人民陣線
- 原文名：Front populaire
- 領袖：萊昂·布魯姆、卡米耶·肖當、莫里斯·多列士、馬塞爾·迪亞
- 成立：1936年
- 解散：1938年
- 前任：左翼卡特爾
- 總部：巴黎
- 意識形態：反法西斯主義、派系：、 ·民主社會主義、 ·社會民主主義、 ·社會自由主義、 ·共產主義、 ·反教權主義
- 政治光譜：左翼
- 官方色彩：紅色
- 國家：法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