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鑫生

步鑫生（1934年1月19日－2015年6月6日），浙江海鹽人，中華人民共和國改革開放初期企業家，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六屆全國委員會增補委員，中國共產黨黨員。1979年就任海鹽襯衫總廠副廠長，1981年任廠長，推出許多改革舉措。1983年，經中共中央總書記胡耀邦批示成為典型，在全國宣傳。後因建造大型西裝生產線一事，與領導發生矛盾，工廠衰落，步鑫生被解職，從此離開海鹽。2001年因病退休，2014年6月回到海鹽，2015年6月6日去世。

## 生平

### 早年

1934年1月19日，步鑫生出生在浙江省嘉興地區海鹽縣澉浦鎮附近的農村。步鑫生的家庭是裁縫世家，兄弟三人從小就學習裁縫。步鑫生在兄弟三人中排行第二。步鑫生的母親是吳銀寶，父親在步鑫生童年時因病去世，小弟是步煥章。步鑫生小學畢業後跟著堂哥學習縫紉手藝。

1956年，在社會主義改造過程中，步家榮昌裁縫鋪合作化，22歲的步鑫生出任武原縫紉合作社（紅星服裝社前身）主任。1958年，調任安吉縣郵局曉豐支局負責人。1962年，步鑫生回到紅星服裝社做裁剪師傅。

### 就任廠長

1979年，紅星服裝廠更名為海鹽襯衫總廠，業務突出的步鑫生被任命為負責生產的副廠長。1981年，步鑫生升任廠長。

步鑫生上任時，海鹽襯衫總廠的固定資產僅2萬多元，年利潤5000元，連老工人的退休金也無力支付。工廠沒有自己的品牌，主要做代工生產。步鑫生改變了當時普遍的「平均主義」，實行聯產計酬制，給多生產的員工發放獎金，少生產的員工扣除工資；打破「鐵飯碗」，辭退部分工人。步鑫生設置嚴格的管理制度，除了部分情況外一般請病假不能享受全國勞保待遇，避免工人沒病裝病請假；車間裡不准打人罵人，不准做私活，不准抽菸，不准放私人物品。1979年，工廠推出了「雙燕牌」襯衫、「三毛牌」兒童襯衫。步鑫生派人常駐上海觀察上海服裝市場，設計新款式襯衣到上海試銷，使得上海30多家著名服裝店經銷工廠的產品；在各地舉辦展銷會，請服裝店特約經銷，使產品銷往全國20多個大中城市。後來工廠面向國外市場開發「唐人牌」高級襯衫，銷往美國、阿拉伯等地。步鑫生在1981年設計了廠徽，後來還創作了廠歌和廠服，要求所有進廠的新工人都要學習廠歌。步鑫生將1980年11月16日搬入新廠房的日子作為廠慶日，每年舉辦文娛晚會慶祝。到1982年，海鹽襯衫總廠年產襯衫130萬件，固定資產增加到113萬元。

步鑫生的一些舉措在當時被認為「搞資本主義」。比如，他定下企業的招待標準是三菜一湯，在上海人民廣場登霓虹燈廣告，租下一輛豐田皇冠往返上海、海鹽接送客戶，銷售員出門跑業務坐飛機、坐軟臥。有女職工寫信到縣婦聯告狀，縣委副書記批示讓步鑫生把病假勞保制度改回來，步鑫生拿到批示之後，當著主管部門副經理的面將其撕碎。

### 成為典型

1981年至1983年，中共中央對經濟展開治理整頓，經濟過熱現象已經被控制，但各地的改革積極性受到挫傷。因此，中央希望通過樹立典型的方式重新喚起社會上改革的熱情。當時大型國有企業已經很難找到能夠有說服力的榜樣，於是中央領導將目光轉向了中小企業。

1983年4月26日，《浙江日報》刊登了文章《企業家的歌》，用整版篇幅介紹步鑫生。1983年9月底，新華社浙江分社記者童寶根前往浙江省第二輕工業局採訪，領導向他介紹了步鑫生有爭議的改革舉措。10月5日，童寶根前往海鹽，在那裡做了一周的採訪。回到杭州之後，童寶根寫下了長篇通訊《一個有獨創精神的廠長——步鑫生》，但他沒有把握能夠發表，因此先發布在內參。11月6日，中共中央總書記胡耀邦為這篇報導寫了批示，認為步鑫生的經驗值得全國的企業領導幹部學習。11月16日，這篇報導刊登在中國所有黨報的頭版，胡耀邦的批示以「編者按」的形式同時發出。刊登的版本把記錄步鑫生缺點的部分全部刪除。

報導發布後不久，步鑫生就因「罷免」風波成為爭議人物。1983年7月，步鑫生召開廠工會委員會議，宣布取消原工會主席馮織娟的職務，任命工會副主席趙榮華任主席，此時兩人都有事不在工廠。趙榮華得知消息之後不願擔任工會主席，令步鑫生不滿。12月8日，步鑫生宣布撤銷趙榮華一切職務，開除公職，留廠察看兩年，罪名是「拉幫結夥，亂中篡權」。第二天，得知趙榮華已經前往浙江省總工會申訴，步鑫生立即宣布開除趙榮華。隨後，《工人日報》浙江分社在內參發表了文章《我們需要什麼樣的獨創精神》批評步鑫生獨斷專行。1983年12月《浙江工人報》刊登此文，發行量超過百萬的上海《報刊文摘》轉載了這則報導。胡耀邦指示浙江省委調查。1984年年初（農曆十二月），浙江省委聯合調查組進駐了海鹽，調查的結果是步鑫生是一個有缺點和弱點的改革家，但做的事情沒有錯，並將其與夏伯陽相比。胡耀邦又在這個報告上寫了批示，認為應該抓住這個活榜樣，來推動經濟建設和整黨工作。1984年2月26日，新華社播發浙江省委支持步鑫生改革創新精神的報導，並配發中央整黨工作指導委員會辦公室的上千字按語。27日《人民日報》頭版刊登。

由此，全國媒體開始大量報導步鑫生的事跡，步鑫生成為全國知名的改革風雲人物。僅從1984年3月9日到4月15日，新華社就播發關於步鑫生的報導27篇，計3萬多字。時任新華社社長穆青後來說，全國宣傳步鑫生的廣度和力度僅次於當年對焦裕祿、雷鋒的宣傳。但焦裕祿、雷鋒兩人在被大規模宣傳時都已去世。《人民日報》稱步鑫生的名字在《人民日報》上的出現頻次（除了黨和國家領導人之外）僅次於雷鋒。

來自全國各地的人前往海鹽縣學習步鑫生，最多時一天有數萬人。步鑫生被文藝界、理論界、經濟界人士邀請談論各種話題，甚至被某軍區軍長邀請去談軍事改革。在一些記者的幫助下，步鑫生創作了一些「改革順口溜」，比如描述分配原則的「日算月結，實超實獎，實欠實賠，獎優罰劣」；描述生產方針的「人無我有，人有我創，人趕我轉」；描述管理思想的「生產上要緊，管理上要嚴」；描述經營思路的「靠牌子吃飯能傳代、靠關係吃飯要垮台」，「誰砸我的牌子，我就砸誰的飯碗」。這些格言迅速傳遍全國，成為許多企業掛在廠內的標語口號和企業精神。1985年，全國政協主席鄧穎超接見了步鑫生。

一段時間過後，對步鑫生的吹捧已經超出實際情況。童寶根認為「報紙上那個人已經不是步鑫生了，那是一個神」。中顧委常務副主任薄一波曾對《人民日報》記者說：「你們這樣捧，會把步鑫生捧死的。」

### 遭遇挫折

1984年，中國興起「西裝熱」。海鹽縣上級主管部門的局長要求步鑫生建一條三萬套規模的西裝生產線，步鑫生再三推辭，但礙於局長的面子被迫同意，但局長隨後要求增加到6萬套。報告交到浙江省第二輕工業廳後，負責人要求「做全國最大的」，加碼到年產30萬套。到了1984年秋天，關於年產30萬套西裝廠的報告獲得了中央批准。

1985年，6000平方米的西裝大樓開始建設，對工廠而言規模過大。步鑫生表示，西裝大樓開建後企業已經變成了負資產。有一個建築承包商向步鑫生請求承建西裝車間，結果車間蓋到第二層就出了質量問題，不得不炸掉重建，導致誤期一年。1986年8月底，省二輕工業總公司負責人來到海鹽襯衫總廠，認為「西裝熱」已過去，要求生產線下馬。但步鑫生認為再過兩年，等「西裝熱」再來的時候可以搶占市場，兩人當面爭執。9月4日，步鑫生被浙江省委安排去浙江大學經濟幹部管理培訓班進修一年，由縣二輕工業公司掌門人代理廠長。1987年3月，步鑫生又被叫回工廠，這時他發現西裝生產線已經變賣，廠內部分技術人員離開，欠下大量債務。1987年11月，海鹽襯衫總廠負債達1000多萬元，虧損近300萬元。

1987年12月，浙江省、嘉興市、海鹽縣組成聯合調查組，認為步鑫生已經不適合留任。對全廠員工做的調查表明，96％的幹部、工人對步鑫生表示不信任。1988年1月15日，步鑫生被浙江省政府宣布免去廠長職務。同日新華社發布一篇消息和一篇評論介紹此事，其中一名記者正是童寶根。

1988年春節過後，步鑫生離開海鹽，除了清明節給母親上墳之外幾乎從不返回海鹽。步鑫生先是擔任上海申佳公司廠長，然後在北京承包虧損的北京皇家襯衫廠，創辦了「金寶路」襯衣品牌。後來又接手虧損狀態中的遼寧盤錦服裝廠（後更名為阿波羅襯衫總廠），推出「阿波羅」襯衣，1993年應邀到秦皇島創辦步鑫生製衣公司。1998年，赴吉隆坡參加亞太經合組織工商峰會。

### 晚年

2000年，步鑫生被查出患有腎癌和前列腺癌。2001年，步鑫生在復旦大學附屬中山醫院做手術，切除了脾臟、腎臟。同年因病退休，定居上海。在調養期間，步鑫生喜歡練習書法。

2013年11月底，步鑫生在醫院檢查發現癌症復發，擴散到腰椎、頸椎等多個部位，隨後接受手術。2014年6月8日，步鑫生重回海鹽定居。6月12日，海鹽縣委、縣政府在海鹽大劇院舉行步鑫生個人物品捐贈儀式，步鑫生將多年收藏的字畫、印石、信件全部捐給了海鹽縣政府。

2015年6月6日19時30分，步鑫生在海鹽去世，享年81歲。新華社的報導稱步鑫生為「中國城市經濟體制改革先行者」。6月8日，在海鹽縣委、縣政府的主持下，海鹽縣殯儀館舉行步鑫生告別儀式。上午10時，200多人為步鑫生送行。

## 榮譽

- 中國企業改革紀念章（2008年）
- 嘉興市勞動模範
- 改革開放傑出貢獻人員（2018年）

## 外部連結

- 從步鑫生談起，中國共產黨歷史網，石建國
- 不探索不會成功 隱居多年後難得亮相 步鑫生再談改革精神，浙江在線-今日早報 2013年12月3日
- 步鑫生 中國改革資訊庫，中國（海南）改革發展研究院

## 基本資料

- 出生日期：1934年1月19日
- 出生地：中華民國浙江省海鹽縣
- 逝世日期：2015年6月6日
- 逝世地：中華人民共和國浙江省嘉興市海鹽縣
- 職業：裁縫、企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