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七五事件

北平七五事件，是民國三十七年（1948年）7月5日發生在北平市的一宗中國東北籍學生隊伍遭中國青年軍隊員槍擊的事件，造成學生嚴重傷亡，引發了中國各地的學生運動，學生失望之餘轉而支持共產黨。

## 歷史

### 背景

1946年至1948年，北平市先後發生由中共發起的反美抗暴運動、反飢餓、反內戰、反迫害運動、反美扶日運動等運動，以學潮為核心，波及社會各階層。學潮成為北平市的各級黨政軍警憲特機構必須處理的棘手問題。秉承南京的中央意志的北平警備總司令部、憲兵、北平市黨部、軍統、中統等系統大致主張實行嚴懲；而非中央系的國民政府主席北平行轅主任李宗仁、北平市市長何思源、華北剿匪總司令部傅作義等則採取疏導辦法，以避免流血衝突。國民政府主席北平行轅裁撤後，李宗仁於1948年5月當選中華民國副總統；市黨部主委吳鑄人因競選監察委員也離開北平；何思源於1948年6月被免去北平市市長職務。此後，傅作義出任華北剿匪總司令部總司令，坐鎮北平，陳繼承任華北剿匪總司令部第一副總司令兼北平警備總司令，實際統帥在華北的中央軍的2各兵團。傅作義與陳繼承本有矛盾，所以在處理學潮的過程中開始出現傅作義與陳繼承之間的爭鬥。中華民國副總統李宗仁當時因結束國民政府主席北平行轅事務而在北平。

1948年上半年，由於國軍在第二次國共內戰東北戰場節節敗退，特別是東北冬季攻勢後，瀋陽、長春的國軍重兵集團被斷絕了陸路交通，靠空運維持。1948年2月，為彌補兵源不足，當局企圖把松花江以北五省的中學生3000餘人組成的松北聯中編入軍隊，當時該校學生住在洗劫後破敗不堪的偽皇宮，在白菊小學（今長春市五中）教學樓上課；共產黨地工人員孫亞明、劉育新得知後，發動聯中和國立長春大學學生開展反抗鬥爭，提出的口號是：「反對強迫松北聯中學生充當內戰炮灰！」「青年們動員起來，反對內戰，支援松北聯中同學！」松北聯中隨國軍南移。1948年2月間，原由杜聿明資助開辦的瀋陽私立東北中正大學首先停辦，準備遷校。國立長白師範學院先由吉林市遷到撫順，因撫順也人心惶惶不能上課，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三軍官訓練班也由撫順遷瀋陽市東大營，長白師範學院便繼續南下到北平。國立瀋陽醫學院、國立長春大學先遷到錦州，不能上課，也來到北平。安東省立安東高級中學、安東省立初中、安東省立女子初中、遼東聯合中學部分學生到瀋陽組成安東聯中，不能上課，也直奔北平。3、4月間，遼寧省立瀋陽師範專科學校、東北中山中學、省立四中、女子文理學院、文會中學、私立遼寧醫學院等公私立院校，紛紛遷向平津。1948年4月，當局下令將瀋陽、長春的大專院校一律遷至北平。5月國立東北大學全體學生以3個月的公費買機票飛北平。5月私立東北中正大學遷到北平，代校長余協忠。到1948年7月間，來北平的東北學生已逾萬人。政府宣稱要在北平、天津成立教育部特設東北臨時大學、臨時中學。但因經費及校址等原因，政府宣稱將成立的臨大、臨中未能兌現，東北學生入山海關「要讀書，要生存」的願望落空，一時間生活及就學問題均無法解決，他們便派出代表同北平市參議會交涉，但未獲答覆。錦州臨大先修班400多人先占據懷仁堂廊下，後移廣化寺。東大先修班先強住中南海長廊，後遷鐵獅子胡同。存放靈樞的法源寺住了瀋陽中學的150多人。私立大專院校和中學生多為三五成群陸陸續續零散到北平，代表去找北平市社會局，社會局局長溫崇信不理睬他們，這些學生流落街頭，或在火車站、城門樓、防空洞等處席地而臥，靠乞討為食。遼寧旅平同鄉會理事長王化一組織登記流亡學生，僅用2天時間就登記了食宿無著的8000餘人。

抗戰勝利後，中共華北中央局及其前身晉察冀中央局的城市工作部北平學生工作委員會系統的一些黨員考上了在東北的大專院校就讀，在北平因工作暴露呆不下去的北平學委委員宋汝棼和沈勃也暫時去瀋陽等地，領導北平學委系統在東北各院校的地下黨組織在進步同學中發展黨員，建立黨的外圍組織——中國進步青年同盟（簡稱「進青」）。1948年春當局搞遷校時，地下黨員、進步同學展開了反遷校鬥爭，但未獲成功，黨員、盟員隨學校進關。1948年9月中共華北局城工部的《北平「七五」慘案及「七九」大請願》報告承認大多東北學生對於中共並不認同，「14年的殖民地奴隸生活培養出他們更強烈的國家觀念，懷念祖國、熱愛祖國———但這祖國是狹隘的，是指那曾興盛一時的偽南京政府，正統思想在他們腦中占了相當的地位的」「許多同學因為家中是地主階級，家庭利益受損，因此懷恨共產黨」「一部分同學受到敵人片面的宣傳，為敵人所蒙蔽，害怕共產黨」，中共的組織動員多難深入東北學生，如「座談會上東北同學發言很少」，中共只能自責「事前動員和準備工作做得不夠」。並且北平中共學運組織對於東北學生亦未足夠重視，「有很多人沒有領會到東北同學工作的重要性」，「七五慘案突然發生，七九後一星期組織上才確定團結教育東北同學是暑假主要工作。思想醞釀不夠，基幹組織沒有完全接受這個新的號召」。

1948年6月初，教育部委派侯敬敷抵平籌備臨時中學。6月2日，在小石虎胡同蒙藏學校召開東北臨大籌備委員會，委員有陳克孚（臨大負責人）、劉樹勛（東北大學校長）、徐誦明（國立瀋陽醫學院院長）、方永蒸（長白師院院長）、卞宗孟（遼寧省教育廳長）、王化一（遼寧旅平同鄉會理事長）和其他院校的負責人共12人。加入臨大的院校公立的有國立東北大學、國立長春大學、國立瀋陽醫學院、國立長白師範學院、遼寧省立瀋陽師範專科學校、東北大學先修班、錦州臨大先修班等7所院校，私立院校有私立東北中正大學、中大先修班、私立遼寧醫學院（位於瀋陽小河沿，1946年盛京醫科大學改名，代理院長高文翰，1948年11月後改名遼寧醫科大學，1949年6月併入中國醫科大學）、私立瀋陽遼東學院（1945年美術家、教育家徐延年在瀋陽創辦私立遼寧藝術專科學校，1946年教育部備案後改現名，設中文、西文、新聞、法律、政治、經濟、國畫、西畫和體育等9個教學系）、渤海大學、女子文理學院、河北商學院等7所院校。關鍵是經費、校址都無著落，什麼也辦不起來。

由於國民政府對於戰後東北地區實行獨立的貨幣暨東北九省流通券，隨著東北戰局急速惡化，國統區僅限於瀋陽、長春和錦州幾座大中城市，流通券通貨膨脹的程度更甚於法幣，華北當局為避免流通券的大量輸入惡化華北金融，6月28日強行停止了流通券與法幣的匯兌，東北來平學生所持流通券成為廢紙。

6月30日，教育部高教司長英千里與華北剿總司令傅作義對東北來平學生之處理取得協議。1948年7月3日北平市參議會在議長許惠東的主持下召開第三次大會通過第一百十四號議案《救濟來平東北學生緊急辦法》：

第一項：「本會已電請中央，對已到平之東北學生，不論公立私立學校，凡有確實學籍及身份證明者，應請傅總司令（即傅作義）設法予以嚴格軍事訓練。在訓練期間，予以士兵衣食待遇，並切實考察其背景、身份、學歷等……確有學籍及思想純正之學生，暫時按其程度分發東北臨大或各大學中學借讀，俟東北穩定時，仍令回籍讀書。其身份不明、思想背謬者，予以管訓。不合者，即撥入軍隊入伍服兵役，期滿退伍。」

第二項：「電請中央停發東北各國立公立學校之經費及學生公費，全部匯交傅總司令，會同省政府審核發放貼補東北來平學生費用，或改匯東北臨大，作為經費。東北各校一律暫行停辦，以免其一面派遣學生進關，一便另招新生，並套取經費公費」。

第三項：「東北國立公立學校停辦，停發經費，令教職員一律進關，以原薪（按平津指數）在學生軍訓班或東北臨大工作。」

「這項提案通過後，尚未提交市政府和剿總，丁履進因為是國民黨中央通訊社北平分社社長，即將提案的內容及市參議會通過情況，當做新聞發表了。」7月4日北平各報刊登了這一議案全文。配合該議案，北平市教育局長王季高發表談話，指出設立臨大、臨中，收納學生最高限額不超過千人，只占東北來平學生的十一分之一。7月4日下午19時，在平流亡的東北16個院校的學生代表匯聚長白師院住址開會，認為北平市參議會議長許惠東旨在停發東北流亡學生的公費，欲將學生集中軍事訓練送去當兵，投入內戰前線，感到十分憤怒，聯合決定次日清晨舉行大規模示威遊行。

### 7月5日經過

1948年7月5日早8時，各校的學生在地安門集合，以八列縱隊向西長安街北平市參議會門前（西長安街路南，新華門東斜對過三層灰樓）進發，學生隊伍沿途貼標語，高呼「反對參議會的非法決議」、「取消陷害東北學生的議案」、「我們要飯吃要書讀」、「誓死不當炮灰」、「東北教育不容摧殘」、「反對摧殘東北青年」等口號。學生們抵達北平市參議會門前時，參議會大門緊閉，周圍布滿憲兵警察，大門內有大批警察、憲兵守衛。學生派代表與警察交涉，要求見參議長許惠東。學生們坐在門前地上唱連夜譜寫的《打垮參議會之歌》。學生們高呼「打倒參議會」，潮水似向警察人牆和鐵門衝去，衝垮大門，一擁而入。警察、憲兵未能阻擋住來勢兇猛的人群。學生衝上樓去，發現除少數工作人員外，找不到任何參議員。氣憤之下，用磚、石及木棍等搗毀參議會辦公室內的一些桌椅，撕毀公文。國立長白師範學院體育系學生通過疊羅漢爬到大門高處，用石頭和木棒將參議會橫匾「北平市參議會」和下款「許惠東題」，盡數敲掉，用用油漆改寫為「北平市土豪劣紳會」八個大字。在門旁兩柱上書寫對聯一副，上聯是「假民主作反動是群什麼東西」，下聯為「傾青年毀教育作全民族公敵」，橫批「三老四少議事廳」。學生代表們提出要北平市參議會議長許惠東當面向學生賠禮道歉，但遭到拒絕。

傅作義反對學生遊行，但希望避免衝突。遊行當日，傅作義「嚴令凡接近學生者，一律徒手，各級警憲官長，亦一再申戒不許流血，更無任何人下達開槍命令。警憲人員，自晨至暮，始終以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之容忍精神，在十一小時之長時間中，忍飢忍餓，維護公共治安，雖學生行動激越，幸未發生任何意外。」北平軍警憲聞訊先後趕到阻攔，憲兵團長梅慶嵐更是獨夫當門。隨著學生中「打這個大肚子上校」的一聲號召，梅頭部受棍傷，眼鏡被摔碎。

上午10點多鐘，學生們來到天安門前。11時左右，北平市學聯、華北學聯寫來慰問信，北大、清華等院校學生自治會派人送來一幅「要自由，爭生存」的大旗，以表達對東北學生的聲援。學生們深受鼓舞。學生們即到北長街李宗仁私邸請願。臨近中午，由15個院校組成的主席團商談後決定，到北長街李宗仁副總統寓所請願。這時先後到達的學生有6000餘人。李宗仁的顧問甘介侯和秘書黃雪村出來接見，說李不在家，請代表交書面請願書由他們轉呈。代表們堅決要求見李宗仁，他們打電話給李，等了許久，李宗仁步行歸來，出來接見，學生鼓掌歡迎。代表們向李提出三條要求：撤銷參議會議案，並向東北同學道歉；徹底解決東北學生食住問題；解決讀書問題，立即成立臨大、臨中，無條件地收容東北來平學生。李宗仁原則上表示同情，談到具體問題時說自己「有職無權」，並說參議會是民意機關，他無權過問。關於東北學生食宿問題，他說可與傅作義商量，從自衛特捐中撥款成立。臨大、臨中問題，他可轉告教育部從速處理。當代表宣布請願活動圓滿結束時，立即引起學生們的不滿，紛紛要求找許惠東講理，於是整隊向東交民巷一號許惠東住宅進發。隊伍到達東交民巷已是下午三點多鐘。但見東交民巷一號綠色大門已經緊閉，華北剿匪總司令部副司令兼北平警備司令陳繼承調動大批憲兵和警察，阻止學生進入。院內軍警憲戒備森嚴。激憤的學生高喊「叫許惠東出來」，「要參議會撤銷議案」，不顧一切地湧向大門，把門外的軍警衝散了，又向大門裡猛衝，有的跳越短牆，把圍牆東南角拆開一個缺口，學生們奮不顧身攀登缺口，拆掉牆磚當作武器，磚棒交加，喊聲震天。綠色大門終被撞破，一部分學生沖入院內。院內憲兵向頭上鳴槍恫嚇，憲兵和警察使用木棍、槍托將學生們驅逐出大門。此後雙方對峙了不長時間，秩序趨於平靜。學生退出院子，坐在門外。王鴻韶（原國民政府主席北平行轅參謀長）叫學生派出代表談判。代表們繼續交涉，但一直不見許惠東出來。下午五時許，北平市警察局副局長白世維出來說：已接到北平警備司令部陳繼承司令命令，今晚七時全城戒嚴，在戒嚴時間再有請願遊行者，要以戒嚴法當街處理，你們不要以身試法，趕快回去吧，所有要求明天答覆。學生代表們考慮情緣學生一天水米未進，說明這些情況，準備宣布整理隊伍撤離東交民巷返回住地。這時已是下午六時。談判期間，儘管傅作義下達了該指令，但陳繼承認為事態十分嚴重，故通過電話請傅作義派軍隊警備，傅作義指示「士兵不准帶槍，更不許打學生」。陳繼承自北平西苑調來青年軍第208師搜索營營長趙昌言率領兩個連及4輛裝甲車來到東郊民巷，駐守在許宅門前東西側，把學生分割成兩段，東部在牌樓以外，西部在許宅門西相距約六七十米遠。四輛裝甲車也分別停在許宅門前和門西。青年軍士兵架設機槍，裝上刺刀，擺出射擊姿勢。學生們知道代表正在談判，見此情景十分氣憤，但為了避免衝突，仍都坐在地上等候談判消息。談判雙方在會客室內，都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外面的學生見代表走出院門，一時間歡聲雷動，湧向門口打聽談判消息，青年軍士兵阻止不住，當即開槍射擊學生。學生們連忙就地臥倒。第一次槍擊持續約六分鐘。當學生們爬起來搶救死傷同學時，青年軍又向學生們第二輪射擊，又有一批學生倒在血泊之中。兩次槍擊持續約十分鐘。直到王鴻韶派人專門通知，才制止了青年軍射擊。

青年軍匆忙撤走。學生隊伍這時也較為混亂，除了少數人留下救死扶傷以外，其他人都撤回住地。槍擊結束後，當局開來卡車把屍體拉走，有的受傷未死的也被扔到車上拉走，把血跡用消防車放水衝掉，禁止群眾靠近現場。現場死傷的確實數目難以知曉。加上東北來平學生居住分散，流動性大，所以一直無法查清死傷人數。當時說死18人，當局只承認死了9人，重傷38人，輕傷100餘人。北平地檢處連夜趕至現場檢驗，至次日凌晨驗畢。中正先修班學生徐國昌，長白師院學生朴鴻勛與賀守志、孫德罄、吳肇泰等5人，以及送入醫院不治而亡的一個不知名學生，均系中彈而亡。地檢處又分赴同仁醫院、北平醫院檢驗已死傷學生李福維等及內七分局受傷員警張乃仁等共16人。

監察院派來「七·五」事件調查組，在調查報告中稱「計當場在東部牌樓以北便道上死學生吳啟(肇)泰、韓德林兩名，馬路左側靠便道死孫德馨一名。在各醫院因傷身死者計楊雲龍、卜鴻勛、李福維、徐國呂、賀守志等五人，外死市民張鳳嶺一名。」以上死的8名學生，被憲兵秘密埋在西苑東北義園內。

### 結果及影響

7月5日當天下午七時，北平全城戒嚴，東北學生各住所也被軍、警、憲、特包圍，不許進出。

7月6日晨，大批軍警闖進東北學生各住地大搜查，捕去學生37人，稱這些同學是「冒充學生」、「反動有據」。當晚陳繼承電蔣介石，「昨暴動事件查悉非東北學生參加亦多，除當場拘捕三人外，並於今晨四時分至東北學生宿舍十處實行臨時檢查，至九時檢查完畢，查出非學生即此次暴行首要及嫌疑分子三十七名，帶部訊明，其中十六名情節重要，擬依法懲辦，余擬管訓後保釋。」陳繼承主張打擊「反動學生」，「查清東北學生時所捕反動學生三十七名，其中七名系五日暴行代表及主持人，已移送特種刑庭，另五名查照本非學生而混跡學生中，顯係由罪嫌，決依軍法嚴辦，余情節較輕均分交各院校領回，現已無學生在押。」

7月6日，中共北平學委召集東北院校中的地下黨負責人緊急會議，聽取匯報，了解情況，分析形勢，研究對策，確定這次鬥爭的目的主要是揭露當局的暴行，爭取社會輿論的支持，進一步孤立國民黨當局，同時進一步促使東北來平學生的覺醒，引導他們參加到民主運動行列中來；決定在黨的領導下組織聲勢浩大的示威、請願、遊行，使悲觀消沉的東北學生振作起來，使復仇冒險的東北學生得到正確的引導；最後決定請願示威於7月9日舉行並對請願做了具體部署；還要求東北各院校地下黨立即開展工作，儘快掌握學生自治會的領導權，要求東北各校首先大造聲勢，大擺靈堂，大搞追悼活動，大力向社會宣傳「七·五」血案真相。7月6日，華北學聯在北大沙灘北樓召開緊急會議，分析形勢，認為屠殺東北學生在北平造成白色恐怖，將北平學運鎮壓下去，因此必須行動起來支援東北學生；當局已犯了殺人大錯，激起各界、尤其是東北上層人士的反對，未必敢再來一次大屠殺；時逢暑期，學生分散，有些太「紅」的黨員、盟員和進步同學撤到解放區，學委地下黨領導力量與群眾力量都薄弱很多，但有東北萬名同學的浩大群眾隊伍，和東北同學團結在一起，利用當局內部矛盾，注意鬥爭策略，學聯會決定成立「北平八院校學生抗議『七·五』血案後援會」 （簡稱「後援會」）。次日天津、唐山各院校也要求參加，改名「華北十三院校學生抗議『七·五』慘案後援會」。華北學聯還決定把屠殺東北學生一案通電全國學聯和世界學聯。在北平學委指示之前，學聯先以「後援會」名義發動各院校同學開展節食募捐、集體慰問東北學生和訪問教授的工作。7月6日，東北各院校學生代表在鐵獅子胡同東大院內開會，成立「在平東北同學抗議『七·五』血案聯合會」（簡稱「血聯」），22所東北院校的代表出席，會上推舉私立東北中正大學負責宣傳；「血聯」組織若干控訴小組，到華北各院校進行串聯、控訴，揭發槍殺東北學生情況。7月6日，北大各院系同學立即開展慰問、訪問及募捐衣物、麵粉、書籍的活動，北大進步的群眾文藝組織「藝聯」訪問慰問了中正大學、錦大先修班、長白師範學院、正大先修班、臨中等院校。7月6日清華大學學生代表會常駐會召開系級代表會、幹事會，討論支援東北同學事宜，當晚召開各系同學的晚敘會，邀請東北同學報告慘案經過；次日學生自治會組織了120人參加的慰問團，分四隊進城到東北學生各住處慰問，在中正大學宣讀慰問信時雙方同學哭做一團；慰問團將8000萬元法幣慰問款交給東北同學，還到絨線胡同最困難的東北流亡中學生住處慰問；7月8日清華又組織宣傳隊和慰問隊240人進城宣慰東北同學，並將幾天捐款4億多元分送東北學生。7月6日燕京大學就派人進城打聽消息，因軍警憲特封鎖包圍了東北學生住地，未能接觸到東北學生，燕大學生自治會把從北平各院校處得到的消息公布出來，各系會貼出海報抗議「七·五」慘案，立即開展募捐工作支援慰問東北同學；7月7日晚，燕京大學和清華大學在清華園內舉行了「紀念『七·七』聲援『七·五』慘案控訴大會」，清華500多人、燕大100多人參加了大會，會上舉行了追悼儀式，並請東北同學到會報告慘案經過。北平師範學院、中法大學、朝陽學院、輔仁大學、華北文法學院等在平大專院校的學生組織也在7月5日當夜或次日自發行動起來成立七五慘案後援會，開展宣稱、募捐活動。

7月7日，傅作義出來在傅系報紙《平明日報》發表聲明稱「遊行的行動實在越出常軌，不料竟為陰謀分子劫持利用，希望了解真相，不使事態擴大。」北平新上任的市長劉瑤章和北平警備司令陳繼承尾隨其後發表聯合聲明稱「對於來平東北學生至表同情，惟受職業學生蠱惑不勝惋惜」。

7月8日午後5時，東北學生代表七人往西郊面見總司令傅作義。傅接見了學生，為此不幸事件的發生深表遺憾，當即淚如雨下，學生代表也隨之一齊嗚咽。會客室內頓為傷感空氣所充溢，情緒緊迫異常。學生代表陳述之後，傅說，這件事太不幸了，太痛心了！我接到報告後，一夜睡不著，你說我們……說至此處，不禁潸然淚下。幾分鐘的唏噓後，他竟哽咽著說不出話。學生也有多人不住地擦眼淚。傅作義殷切安慰一番，最後說：「死的同學已經棺殮埋葬，還要立碑。受傷的同學在醫院要有很好的治療。我關心他們和自己的弟兄一樣。至於有嫌疑的被捕同學，一部分已經問明釋放，一部分還有問題需要再問。我認為學生基本上總是純潔的，而行為上有時卻不免在不知不覺中被人利用。」稍後，傅作義派代表攜帶水果、牛奶、餅乾等慰問品，赴醫院看望負傷同學。同時派代表慰問負傷警憲，送去慰勞金。

7月9日上午8時前，東北各大中院校16個單位和北平9所院校學生1.05萬人整隊集結在北大民主廣場舉行「東北華北各院校反剿民反屠殺要讀書大請願」大會。總主席團下設主席團和預備主席團，由各校一人組成，另有請願代表10人（東北、華北各5人），總領導3人。此外，還有各校主席團和領隊，指揮各校隊伍。9時許宣布大會主席團臨時決定：先到李宗仁副總統處請願，回來後再在民主廣場召開追悼控訴大會，全體同學熱烈鼓掌表示贊同。請願遊行隊伍排成四路縱隊，由經驗比較豐富的清華大學以「反剿民 要活命」巨幅橫標為 前導領頭，北京大學殿後，東北和華北各院校相間排列；遊行隊伍兩邊由學生糾察隊保護，北大醫學院同學組成救護隊，扛著擔架、背著藥包伴隨。請願遊行隊伍走出校門，在沙灘拐角處遇上了警察和由社會人士組成的「鏟共先鋒隊」組成的封鎖線，被清華學生衝散。主席團為不發生事故，必須爭取時間，儘早趕到李宗仁公館才比較安全，決定整個隊伍急步小跑，不到一小時於上午10時到達北長街李宗仁公館門前，這時馬路兩側已有三百名警察排在那裡，李宗仁公館大門由憲兵挽臂並列堵住門口。領頭開道的清華同學在北長街南口停下來，斷後的北大同學在北長街北口停下來，整個隊伍在北長街馬路東西兩側休息，馬路中間留有人行空隙。開始對死難東北同學祭悼，由其同學捧著遺像、花圈和輓聯在北長街走過，整個隊伍行哀禮。請願歷時近三個小時，隊伍秩序井然，警憲均徒手保護並未發生衝突。遊行大隊派10名代表晉謁李宗仁請願，提交《東北、華北學生為『七·五』慘案死難同學伸冤，反剿民暴行向李副總統請願書》，請願內容共8項要求：

- 嚴懲兇手
- 交還死亡同學屍體 由同學自行安葬
- 解除對受傷同學之封鎖，賠償一切損失
- 立即釋放被捕同學
- 立即撤銷戒嚴令，以後不得濫發此種命令
- 立即解除對華北、東北各院校之封鎖
- 立即成立臨大，收容所有東北公私立大學生，並給予公費待遇
- 立即成立臨中，收容所有東北、華北之中學生並予以公費待遇

李宗仁接見了三批學生請願代表，表示：「自己有職無權，只能儘量幫忙，向地方及中央轉達。」

第一次請願無具體結果。李宗仁對代表說關於此次血案事先毫無所知，事後也無人報告，我雖是副總統，管不了什麼，有職無權，對同學表示同情，說兇手問題必須追究，此問題解決了，其他問題解決也有辦法了，對學生代表說，立即寫信給地方當局調查真兇，嚴懲殺人兇手。如地方當局不調查，則再寫信給中央調查。查出真兇後，其他一切問題都可解決；並表示其他各項要求可轉呈中央或轉達地方有關機關。這時李宗仁的政治顧問甘介侯在旁說兇手是陳繼承不是傅作義。因請願無具體結果，代表許久沒有出來，又派第二批代表進去請願，但仍得不到具體答覆。李宗仁對請願代表人數過多表示不滿，認為是對他進行示威施壓，最後他建議可成立善後委員會，請各方人士參加，他可負責找政府負責人，再由同學聘請社會名流如胡適等及東北國大代表、立法委員、監察委員，再加上同學代表共同組成。二次請願除組建善後委員會這一建議外仍無具體結果，時間己快12點，同學們已暴曬了近3個小時，這時有兩個清華同學高舉一張海報，上面寫著街面動態：「第二批清華、燕京同學進城被阻於西直門外」「全市十二時戒嚴」「警惕裝甲車開到北長街南口，槍口正對著我們」。一時空氣緊張。參加遊行指揮的地下黨和學聯幹部經緊急商量，宣布立即派代表第三次向李宗仁請願，並勸說同學們要沉著冷靜聽從指揮。第三次請願代表只向李宗仁提出立即釋放被移交特刑庭的7名東北同學、立即撤走裝甲車，並向李宗仁聲明，今天如發生血案，當局負完全責任。李宗仁答覆「東北學生如無罪，即令釋放，如有罪證，移交法院」並電令青年軍208師不要進城，當即給陳繼承打電話令其將北長街上的4輛裝甲車撤回。對方回話說，現在全城已經戒嚴。李宗仁答稱，我這裡不必用裝甲車戒嚴，我不怕！不久裝甲車撤走。代表團將請願結果告訴大家，主席團認為原定部分目的已經達到，全體學生準備返回北大民主廣場，舉行「七五」慘案被難同學追悼控訴大會。在返迴路線上，學生代表和北平市警察局副局長白世維發生爭執，最後達成折衷方案：隊伍出南長街經天安門進南池子、北池子回民主廣場。警察局提出要由警察開路，沿途不得喊口號。同學代表口頭答應了。12時半，整隊出發回到民主廣場。主席團宣布休息、吃午飯，下午五時開追悼控訴大會。東北同學沒有飯吃，北大同學和華北其他院校同學將自己的飯勻出送給東北同學吃。追悼大會上，大會主席團宣布成立「東北、華北學生抗議『七·五』血案聯合會」（簡稱「抗聯」），宣讀「抗聯」成立宣言。7月9日當天中午，第二批清華大學300多同學、燕京大學70多同學進城聲援請願隊伍被阻於西直門外，遭「人民服務大隊」的砂石砸打，邊砸邊喊「打倒職業學生」，致使11名同學被砸傷，4名清華男同學、1名燕京女同學重傷，被護送坐校車回燕京大學治療；主席團研究認為，時間再拖長會有更大損失，決定馬上返校，「人民服務大隊」提出必須繳出大旗、小旗、宣傳品才能離開返校，主席團再三交涉最後交出小旗、宣傳品，保存大旗，乘車和步行返校，路過海淀鎮時，又被「人民服務大隊」攔截、大喊「打倒壞學生」「歡迎奸匪學生自首」，時天降大雨，同學們高唱「跌倒算什麼」歌曲衝破攔截，午夜十二點多才到校門口。

7月10日，中央社報導所的謂的東北十院校代表的聲明，稱「不幸九日，又有所謂北平各院校學生大遊行事件發生。此一事件，與東北各院校學生絕無關係。」當天下午，「東北學生抗議『七·五』血案聯合會」發表緊急文告，鄭重否認中央社的聲明，號召東北同學提高警惕，「粉碎一切離間東北、華北學生團結的詭計。」

7月10日上午11 時， 10名東北各院校教授赴西郊謁見傅作義，認為「事情已經錯了，不能再錯下去，當局要站在東北人的立場，集中解決問題的焦點」，表達了三點意見，希望他不要因七五事件而對東北學生發生誤會。記者問及傅作義對學生遊行請願的意見，傅說沒什麼意見，搞政治的人就要準備挨罵，搞政治的人根本就不能沒有犧牲。挨罵我不怕，犧牲我也不怕。

抵平辦理善後的教育部次長田培林7月10日召開記者招待會，表示成立東北臨大、臨中事宜正積極進行中，希望能於9月初正式成立，校舍已請傅總司令設法籌措。談及東北學生時，田氏稱可分為四種：一是國立各院校學生；二是省立各院校及私立立案各院校學生，以上二者均可入臨大；三是私立即尚未立案院校學生；四是中學已畢業仍未考入大學者。以上二者擬成立補習班，先行補習，而後舉行甄試，再入臨大。記者問及七五事件死難學生如何處理，田氏稱死難學生之處理不是教育問題，這事可依法辦理，教育部只管學生念書。最後，田氏慨嘆道：「這年頭做官最倒霉。民主時代今天立法院問你，明天監察院問你，後天國大會議問你。尤其是做教育的行政官最倒霉。我做學生的時候是教員管學生，我當教員的時候是學生管教員；我做老百姓的時候是官欺負百姓，我做官的時候老百姓管官了。倒霉的事都叫我趕上了！」

7月12日，「民眾清共先鋒隊」等社會團體包圍北大、清華、燕京、師院4所學校，闖入清華大學南院，搗毀部分教師住宅，在海淀街上毆打清華副教授夏翔。7月12日，北平各大學教師左宗綸、朱自清、李廣田、黃國璋、馬堅、魯寶重、李長之、袁翰青、張東蓀、張奚若、張申府、張伯駒、金岳霖、梁思成、鄧以蟄、傅漢思（外籍）、許德珩、費青、傅銅、杜庚、章友江、吳晗等404人簽名在《大公報》上發表《「七·五」事件抗議書》。7月12日瀋陽大中學生4萬餘人「以悲憤激昂之情緒，在市體育館追悼七五在平殉難之同學」，同日東北各省市縣參議會舉行緊急聯席會議，議約「一、向蔣總統等拍電要求追究懲辦肇事者責任者，安葬死難學生，撫恤死亡家族，治療負傷學生，徹底解決入關學生就學辦法，釋放被捕學生; 二、組織赴平慰問團，由省級參議會暨農工商交律師宗教婦女等單位各派代表一人，於日內飛平慰問; 三、募集救濟金」。馬占山、萬福麟、張振鷺(東北行轅政務委員兼敵偽產業處理局局長)、王家楨開座談會，「對七五慘案至表憤慨，會中決定派員攜衛總司令所撥一億元流通券，定十三日飛平慰問，並辦理善後事宜」。

7月13日在南京的東北籍立委四十餘人舉行談話會，「商討流平東北學生七五事件之善後問題，並決定推派代表於午後謁翁院長，商討具體辦法」。7月15日瀋陽市參議會致電北平市政府「查東北與華北休戚相關，患難與共，入關學生純非得已，此次七五流血事件，消息傳來群情激憤，除電請華北剿匪總司令部傅總司令，徹查並嚴懲禍首外，尚請貴府將肇事經過及事後處理情形，速賜電復」。7月23日瀋陽各界人士成立常態化組織—「七五後援會」，該會常委、各單位委員百餘人，由果端華任主席，議決「以事件發生已逾半月，政府迄無懲凶表示，如至七月三十一日仍無圓滿解決辦法，即於八月一日罷工罷市罷教罷課，並撤回東北籍國大立監委與在各地官吏，撤退華北之東北學生，拒絕使用流通券，表示抗議到底」；當日直電總統蔣介石、行政院長翁文灝等，認為「七五慘案造成國家之奇恥大辱，中外震駭，群情激憤」，以最後通牒形式要求「政府立即採取下列措施，(一) 造意犯許惠東、北平市警備總司令陳繼承、208師師長段澐及指揮開槍軍警罪大惡極，應即分別處以極刑。(二) 立即准許流通券入關行使，不得加以任何限制。以上兩項為東北全體民眾最低限度之要求，否則是政府遺棄東北民眾而東北民眾實無負於政府，狂瀾涌波，危堤待潰，一切後果應由政府負之，臨電不勝迫切，待命之至」。7月28日瀋陽各界大遊行，除學生教員外。

有遼省參議會、黨部、市參議會、東北電力局等約 2 萬餘人; 並且在大遊行時有中長路員工數千向東北剿匪總部請願，似為配合行動; 同時各工會已在聯合準備罷工，東北在鄉軍官為此事同情召集會議，東北公務人員決定於8月1日召集大會商議罷工。7月31日衛立煌派參謀長趙家驤及東北政務委員高惜冰、馬占山等召集東北後援會常委及各單位代表，鄭重承諾「保證政府圓滿解決七五慘案」，並約定「如政府不能依照本會要求辦理時」，准許後援會於8月19日依照既定計劃，採取最後行動，危機遂得以暫時度過。

七五慘案震驚了全中國，遭到輿論強烈譴責，北平市各校的學生極為憤怒，紛紛遊行表示抗議，要求懲辦兇手，外地的學生也紛紛聲援，學生運動一時在各地蜂起。慘案發生後，東北旅平人士組織「七·五」慘案後援會，王化一被推為主席，東北學生成立抗議七五血案聯合會，提出償還血債的八項要求：一、立即釋放被捕同學與受傷同學；二、立即交還死亡同學屍體；三、要求政府完全擔負傷亡同學醫藥及治喪費用；四、追究肇事兇手並依法處以死刑；五、保障今後不再發生類似事件；六、要求政府拒絕北平市參議會建議對東北入關學生處理辦法議決案；七、立即解決東北入關學生教育問題；八、要求政府在第七項問題未完全解決前，負責東北入關各省立院校食宿問題。1948年7月8日東北旅平聯誼會及東北旅平同鄉會在奉天會館舉行新聞招待會，指斥「市參議會的態度有問題」，「當局歧視東北學生」，「希望東北同鄉從此能永遠團結在一起，這件慘案一定要弄個水落石出」。

7月8日下午，中共華北中央局城市工作部北平學生工作委員會將7月9日舉行大規模學生請願遊行示威行動的決定傳達到各學校地下黨組織。7月8日下午華北學聯開會，決定9日集中先在北大民主廣場開追悼大會，能否請願看當場情況再定。根據北平學委的指示精神，學聯會上確定行動中心口號是「反剿民，要活命」，並向當局提出懲辦兇手、保障人權、撫恤死難同學、解決東北入關同學的生活和學習等要求；鬥爭要適可而止，要有節制，矛頭對準蔣介石及其中央嫡系，不提「槍斃某某」等過左口號；會上確定北大、清華、燕京三校負責籌備工作，北大負責聯絡通知東北及華北各校，清華負責宣傳，擬定口號、標語，燕京大學擔任大會主席。

8月1日國防部秦德純次長奉派飛平調查「七五」慘案，聲稱「要從各方面去調查，如東北在平國代、立監委、市政府、軍事當局，要兼聽則明，作多方分析，多方檢討，要明了原因、經過及責任。」同時監察院亦派胡文暉、谷鳳翔二委員於8月2日飛平調查是案。「七五」慘案責任的追究至此方開始。秦德純來平後，「八面玲瓏，誰也不肯得罪，不了了之」。胡文暉、谷鳳翔於8月26日發表監察院調查報告，認為陳繼承「未能遵照傅總司令指示，調用戰鬥部隊青年軍，彈壓學潮已屬不當，以部隊與學生雙方之情緒，隨時均有發生事端之可能」「實有措置失當之責任」，第208師搜索營營長趙昌言負有「縱屬殺人之法律責任」，北平市警察局副局長白世維則「不無處置疏忽，指揮無方失職之處」。監察院28日將調查報告全文刊登於《中央日報》《申報》等全國各大報刊，並公布處理意見：「北平警備司令陳繼承、青年軍第208師搜索營營長趙昌言暨北平市警察局副局長白世維等，對於七五事件處置顯有處置失當及縱屬殺人情事，依法提案糾舉，移送行政院辦理。至208師搜索營營長趙昌言縱屬殺人部分，並請交軍法審判，以明責任而慰輿情」。即便如此，該提案仍被「束之高閣，並無下文」。陳繼承是該案首要責任人，但「陳是蔣介石安插在華北的太上皇，權勢很大，傅作義對此很氣憤，便致電蔣介石引咎辭職，迫使蔣介石不得不將陳繼承撤職，調離華北。」8月31日傅作義四電蔣介石、翁文灝，自請處分，以平事端。9月1日《平明日報》將傅電全文刊登，直稱傅電「愛青年、恤部署，一字一淚」，並發表短評為傅請辭鳴不平: 「如果說他有錯誤，他的錯誤在過於仁恕。」此時華北戰局蔣的嫡系力量已無法維持，全靠傅作義部維繫，9月4日蔣介石復電傅作義，堅拒傅之辭職請求，「查平市七五事件之發生，顯系少數奸匪份子利用群眾心理，乘機躁亂，企圖破壞治安，故意激成流血慘劇」。蔣介石提交「北平宣告臨時戒嚴一案」請立法院予以追認，9月14日立法院會議上，立法委員王寒生認為「監察院已對陳繼承提出糾舉，並反對戒嚴令，如立法院追認這等於承認失職殺人的官員是對的，根據憲法總統可以頒布戒嚴令，但追認權在立法院」，黃宇人要求「此案即不追認，連保留也不必要」，結果立法院會議在場委員206人，贊成追認舉手者僅3人，最終決定「不予追認」。蔣不得不將陳繼承撤職，調離華北，青年軍第208師調離北平。此次風波暫時平息。受傷學生事後也向北平地方法院提出自訴，將參議會議長許惠東列為被告。

北平七五事件後不久，中國國民黨開始追查所謂操縱北平「七九」請願遊行的「學匪」，嚴厲鎮壓學生運動。中國國民黨青年部部長、行政院教育部長陳雪屏奉密令成立了「清匪除奸委員會」，隨即發生「八·一九」事件（又稱「八·一九」大迫害、「八·一九」大逮捕），傳訊、拘捕250多名東北流亡學生，送往特別刑事法庭「法辦」。國立東北大學發起「一人入獄，萬人坐牢」運動，私立東北中正大學等響應「非用集體力量來擊退迫害不可」。北平地下黨組織也開始逐步轉移學生，經天津轉入泊頭的華北局城工部所在的解放區。中共地下學委領導的國統區的學生運動目標轉變為配合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軍，協助中國人民解放軍接管城市，學生運動由此開始進入低潮。北平七五事件因此成為中國國民黨統治中國大陸史上發生的最後一次大規模學生運動。此次學生運動的性質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學潮，學生「要讀書，要生存」的要求和政治關係不大，但政府方面仍按照學生政潮處理，措置失當。北平七五事件之後，一些尚對中華民國政府抱有期望的知識分子及學生深感失望，政治態度轉向中國共產黨方面。

「抗聯」在地下當學委領導下，為爭取「七·五」善後問題的合理解決，派出「南下請願團」和「北上訪問團」，分別南下南京到國民政府請願，北上瀋陽到東北同學老家揭露屠殺學生、爭取社會廣泛同情和支持。「抗聯」經常發表文告和聲明，舉行記者招待會，申明學生的主張和要求，駁斥誣衊和歪曲。「抗聯」宣傳部出版鉛印《抗聯新聞》日刊和油印的《快報》，出版《七·五》紀念冊，傳遞消息，鼓舞同學們的情緒。「抗聯」勸募委員會舉辦體育表演和文藝演出，廣泛開展募捐活動，為東北同學募到衣服2084件，麵粉3540斤，鞋502雙，現款473999餘萬元。華北同學也積極為東北同學捐贈款項、衣物、麵粉、書籍等。對捐獻衣物的分配原則是「中學同學比大學同學多分，私立大學比國立大學多分」。北大醫學院同學組成醫療隊，為東北同學巡迴看病，藥品由紅十字會津貼。根據北平學委的指示，北平和東北各院校地下黨組織積極做東北同學的工作，北平各院校抽出部分黨員、「民青」、「民聯」盟員和進步學生到東北院校與東北同學交朋友、辦補習班、借給進步書刊，在東北各校以進步同學為骨幹，採取公開合法的形式，辦各種社團、讀書會、歌詠團、劇藝社、民舞社、文化服務社等群眾團體，依靠左傾同學，團結中間同學，促進右傾同學的轉變，積極慎重發展黨員和盟員。國立東北大學在「七·五」前全校只有10名黨員，10多名盟員，到北平和平解放前的5個多月時間內黨員發展到50多名，「民青」盟員發展到130多名。1948年底，當局對東北來平各校在發動第二次遷校活動，地下黨組織及時決定在校內舉行公開投票，結果反對遷校的占壓倒多數，與1948年4月第一次反遷校鬥爭的結果相比截然相反，力量對比發生了根本性變化。

1949年1月下旬北平和平解放後，1949年2月15日 中國人民解放軍北平市軍事管制委員會文化接管委員會宣布在北平的東北各院校一律返回東北解放區，正式接管在平的十所東北院校，在校學生併入其他大學。2月11日、16日彭真等先後致電中共中央及東北局，「現北平有各地流亡學校甚多，其中東北來者最多」，決定「招生委員會派人招考一部分學生外，其餘送回東北」，「準備安置」。

## 紀念

1948年北平七五慘案中9人遇難，其中一名無辜商人。8名東北籍大學生安葬在位於北京市海淀區頤和園路17號的東北義園：

- 卜鴻勛：國立長白師範學院學生
- 徐國昌：私立東北中正大學先修班學生
- 吳肇泰
- 韓德林
- 孫德馨
- 楊龍雲
- 賀守志
- 李福維：學生

## 延伸閱讀

- 于吉楠，北平「七五」事件，中共黨史資料2007年0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