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染

草木染又名植物染，是一種用天然植物染料，經過提取，製液，上色等一系列工序將織物進行染色的手工藝技術，是天然染的一種，與化學染色相對的概念。

由於草木染的染色會受到染色材料的好壞，染色時的溫度，染色時間等因素而產生細微的差別，草木染無法像工業染色一樣批量生產，每次染色都會產生不同的藝術效果。

## 名字的來源

日本作家山崎斌於1930年發表植物染色與其他化學染色差異的研究報告，並將植物染色稱為草木染。據說因為當時業界對使用植物染色沒有特定的名稱，「草木染」這一名稱的提出得到了周圍的響應。同時山崎斌將「草木染」申請註冊了商標，1932年申請成功，當商標的使用期限結束，山崎斌的兒子山崎青樹作為繼任者沒有再追加申請，並提出「請愛草木染的人自由的使用」。此後，由山崎青樹之子山崎和樹繼承，「草木染」的啟蒙活動還在持續著。

## 草木染歷史

早在新石器時代，古人在採集花果的過程中，發現諸多花果植物的根、莖、皮、葉可通過一些方式來提取汁液。經過反覆嘗試摸索，他們掌握了運用植物汁液來染色的方法，植物染料開始出現，是一項古老的手工藝技術。

### 中國

中國利用植物的汁液進行染色早在4500多年前的黃帝時期就已產生。傳說軒轅黃帝時人們已經開始使用植物染色製衣。到了夏朝，據後世史料記載，當時的先民開始人工種植藍草並使用藍草進行染色。至周朝，中國古代植物染色技術已趨於成熟，周王祭祀先帝時所穿的黃色祭服就是利用梔子植物所染制而成。隨著植物染料數量和種類規模的擴大，在周禮體制下設立了專職掌管紡織品染色的官員，名為「染人」，職務範圍是「染絲帛」。而詩經中類似「青青子衿」之類的詩句，可見當時在民間亦有使用植物染料。

直到秦漢，植物中提取的植物染料已逐漸取代了遠古時期作為主要染料使用的礦物染料，以植物染料染色紡織品的植物染色技術成為了中國古代的主流染色技術。《說文解字》中記載了在東漢時期總共有39種色彩的名稱。《說文解字》中在糸部形容顏色的字一共有35個﹐所謂帛色詞：纅﹐紈﹐絢﹐綠﹐縹﹐䋭﹐絑﹐纁﹐絀﹐絳﹐綰﹐縉﹐綪﹐緹﹐縓﹐紫﹐紅﹐𦇎﹐紺﹐綥﹐繰﹐緇﹐纔﹐𦃖﹐綟﹐繻﹐縟﹐緺﹐纂﹐綸﹐䋐﹐繄﹐緗﹐緋﹐緅。另外再加上對應五行的五方色：黑﹐白﹐赤﹐青﹐黃和形容本色的素字﹐一個是41個）。自漢至盛唐，不斷發展和完善的植物染色技術造就了一匹匹色彩絢麗的絲綢織物，它們通過繁華的絲綢之路，遠銷中亞、西亞，甚至地中海沿岸和歐洲。

宋朝以後的海上絲綢之路更擴大了其銷售範圍，使中國古代的植物染色產品走向世界，在這個過程中草木染技術也傳播到了日本等國。在中國古代史上，一直到清代，《雪宧繡譜》將傳統繡線的顏色歸為青、黃、紅、黑、白、綠、赭、紫、蔥9類，又按深淺分成745色，足可見植物染色的使用規模之大，技術之成熟。

在中國對傳統手工藝保護政策之下，植物染色技藝已經被列為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湖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於2013年公告的第四批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名單中，將傳統植物染料染色技藝列入省級非遺清單中。2022年該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單位變更為武漢漢方手染非遺技藝研究所。該項目代表性傳承人為黃榮華，北京國染館、武漢漢方手染非遺技藝研究所創辦人，曾成功複製故宮博物院收藏龍服修復，以及海南省古崖州地區黎族織錦文化龍被製作所需要的染料。

## 染料（原料）

中國古代將青（即藍色）、赤、黃、白、黑稱為五色，也是本色、原色。原色通過復染等方式混合得到多次色如綠、紫、粉等色，也稱間色。

赤色（紅色）——茜草、紅花和蘇木

藍色（青色）——藍草（靛藍）

黃色——梔子、薑黃和槐花

黑色——烏桕和五倍子

### 赤色（紅色）

唐代李中的詩句「紅花顏色掩千花，任是猩猩血未加」。《詩經》有「縞衣茹藘，聊可與娛」、「東門之墠茹藘在阪」。《漢官儀》記有「染園出卮茜，供染御服」

茜草是人類最早使用的紅色媒染染料之一，又名：破血草、紅根草等，主要有東洋茜、西洋茜、印度茜三種。中國古時稱茹藘、地血，早在商周的時候就已經是主要的紅色染料。絲綢經茜草，在歷代文獻中也有諸多記載。茜草中含有大量茜素、茜紫素、偽茜紫素等，經加入媒染劑，提取色素，套染等一系列複雜工序後可以得到從淺紅到深紅等不同色調。在出土的大量的絲織品文物中，茜草染色占了相當大的比重。

紅花別名紅藍花、刺紅花。紅花是繪畫顏料、也是染料，紅花花瓣是最易提取的部分，紅花所染為「真紅」，纖維可以直接吸收顏色，不複雜的染色過程使紅花在紅色染料中占有重要的地位。紅花的紅不同於茜草的紅，茜草為土紅，紅花則為艷紅。事實上，紅花具有紅黃兩種色素，然而黃色無法作為染料存在，黃色素易溶於水和酸性液體；紅色素會在中性或弱酸性狀態下產生沉澱，色淀沉積於纖維上得到紅色效果。

蘇木又名蘇芳、蘇方、蘇枋。是中國古代著名的紅色系染料，蘇木的色素需要進行提取，將蘇木樹幹中心，以明礬為媒染劑，進行色素的提取。唐朝以來四品大官的官服都染自於蘇木。並且蘇木變化較為多樣，與不同的媒染劑相作用產生的顏色也不盡相同。如，使用二氧化鐵作為媒染劑的話，就會得到偏紫的顏色。使用氧化鉻為媒染劑則可染成黑色，成為蘇木黑。

### 藍色（青色）

《周禮•地官•司徒》有注曰：「染草藍茜象斗之屬。」，賈疏：「藍以染青，茜以染赤，象斗染黑。」。《夏小正》「五月，啟灌蓼藍。」，《詩經·小雅·采藍》「終朝采藍，不盈一詹。」。《說文》「藍，染青草也。」。《荀子勸學》「青，取之於藍而青於藍。」

凡可製取靛藍（即蓼藍）的植物，均可統稱為「藍」。藍和藍草均為古時叫法，現在統稱為靛藍。李時珍在《本草綱目》中將藍草分為菘、蓼、馬、木、莧五種藍。藍草的主要染色方法是將藍草浸泡，搗碎，然後加入石灰製作成固體的靛狀，方便搬運、保存和販售。

### 黃色

《說文》：「黃木可染者」。《廣雅》：「梔子桃也」。李商隱《牡丹》詩：「垂手亂翻雕玉佩，折腰爭舞鬱金裙。」張泌《妝樓記》：「鬱金，芳草也。」《本草正義》：「又一種則堅實光亮，其色深黃，乃如鬱金，為染色之用，不入藥劑者。」

梔子又名水梔子、山梔子。梔子的果實是天然的黃色染料，染出的黃色色相鮮艷，在秦漢時期梔子染色就已經極為普遍，在漢代宮中御服都是運用梔子進行染色。同時梔子染色程序簡易，運用煎煮法就可以提取色素，黃色色素的深淺可以利用酸性液體來控制，如：多添加醋則可以是黃色更加明艷。但由於梔子色素抗日曬較弱，後被其他黃色染料（槐花）所部分取代。

薑黃又叫郁草、鬱金、寶鼎香、黃姜，是多年生的草本植物。薑黃的主要染色部位是其根部，染色方法簡單，通過浸泡就可染色，染出的染色較槐花和梔子而言較為暗沉，但總體而言依舊是鮮亮的色調。如果使用媒染劑則可以得到不同的顏色，如加入灰汁和鋁鹽媒可以染得檸檬黃色；加入銅鹽媒就可以染得綠黃色；橙黃色是通過加入鐵鹽媒來獲得的。

廣義的槐花指豆科植物的花及花蕾，而染料的槐花主要指槐花的蕊，槐花自身帶有沁人心脾的清香，染出的黃色明亮鮮艷，在宋代深受女子的喜愛。槐花色素的提取需要媒染劑，一般會選用明礬或青礬。通過煎煮後會顯出紅黃色的湯液，染出色度與梔子相近，且抗日曬程度高於梔子，宋代以後部分取代了梔子染色。

### 黑色

《本草綱目》說其「葉可以染皂色。烏臼木：染材，〔藏器曰〕葉可染皂」

烏臼又名臼仔、杍樹、椏臼、瓊仔樹等，屬於大戟科植物。其染色部位為葉片，葉片是傳統的黑色染料，烏臼色素的提取需要媒染劑，將其葉片和鐵化合物進行媒染可以得到灰色色素，通過多次復染可以得到黑色的色相。但染物較為受限，適合棉麻類的織物染色。

五倍子又名百蟲倉、百藥煎、棓子，在古代稱之為「無食子」、「櫟五倍子」，五倍子色相是與藍草深染相似的偏藍色的黑色，五倍子的染色同樣需要鐵化合物的媒染，然而不同的鐵化合物會產生不同的色相和色度，與梔子相同五倍子染色的色素深淺也由酸度控制。亞鐵類的媒染會使五倍子的色相偏向於藍色的黑色，然而利用醋酸鐵作為媒染劑，則會產生不偏向任何色系的灰色色素，經過深染後會得到黑色色相。

## 方法

草木染的方式多樣，有生葉染、媒染、煎煮染、發酵染、敲拓染、套染、扎染。

### 生葉染

字面意思來看就是直接通過新鮮的植物來進行染色的方法，具體而言，生葉染是針對直接可以提取出色素的植物染料而言的，將植物的染色部分（根、莖、皮、葉、果等）直接在常溫下粉碎榨汁處理後提取出充滿色素的汁液進行染色的染色方法。這是最簡易的染色方式，但對染料有一定要求。

### 媒染

媒染是通過媒染劑這一載體，使色素依附於織物的染色方法。主要是針對無法直接提取色素和對纖維素沒有親和力的染料，可在提取色素過程中加入媒染劑，使染色素能順利依附於植物。大部分植物色素無法長久保持，易分解，媒染劑能使色素存在時限延長，並且媒染劑是對植物染色色度，色相調整的重要工具，例如，醋可以增強紅色和紫色效果；鹽能使染色更加持久；明礬的用量可以調整顏色的色度。

### 煎煮染

部分染料的色素無法在常溫狀態下依附織物，因此需要通過煎煮的方式以達到植物染料染色所需溫度。通常方法為將需染色的織物與攪碎榨汁的染料汁液同時放入鍋中煎煮，使色素更好的依附。

### 發酵染

發酵染的主要代表是靛藍染。將藍草浸泡出色，在加入媒染劑急劇攪拌使溶解於水中的靛甙與氧氣充分接觸，氧化成為靛藍，氧化的這一過程也稱發酵。發酵而成的靛藍能直接用於染色，並且使用發酵法染出的顏色，保存時間長久，經久不退。茜草等染料也可使用這一方法。

### 敲拓染

顧名思義敲拓染是通過敲擊植物，使植物顏色、形狀直接染到織物上的方法。使用這一方法，只需要一把錘子或一塊石頭、幾片葉子和一塊織物。不需要媒染劑的添加，和繁複的煎煮程序。敲拓法不僅限於染料，通過敲擊所有植物都可以印染於織物上。

### 套染

用含有不同色素的染料進行疊加可以得到不同的色彩，用多種不同性能的染料分多次染色產生空間混合效果的方法成為套染。套染是使植物染色色彩多樣且多變的重要方法，如靛藍和槐花套染可得油綠色。

### 扎染

分為扎與染兩個步驟。先扎後染，通過紗、線、繩等對織物用力扎、縫、縛、綴、夾、打結後在進行染色，染色完成後將線繩拆除，在被扎住部分會留白。這種染色方式意味著織物的染色不可複製，每次染色的綁紮部位都不可能完全一致，因此每次扎染都會染出截然不同的藝術效果。

### 蠟染

蠟染，古稱蠟纈，是一種古老的手工防染工藝，與絞纈（扎染）、夾纈並列為中國古代染纈工藝的三種基本類型。除了中國少數民族之外，蠟染的傳統在全球許多國家都有發現，包含印尼、馬來西亞、新加坡、印度、斯里蘭卡、菲律賓、以及奈及利亞；不過印尼的蠟染是最為世人所熟知的。

## 參考書目

- 穀雨《戀戀草木染》
- 靚麗社《我的手工時間第一次玩草木染》
- 張毅《手工染藝技法》
- 金成熺《染作江南春水色》
- 黃榮華《中國植物染色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