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偏見

媒體偏見（Media bias），又稱媒體偏頗或新聞偏見，是指新聞主播、記者或出版人等傳媒工作者偏於某一方的見解，無法以中立客觀的態度報導新聞。

當記者和新聞製作人在報導中表現出偏見，便會產生媒體偏見。「媒體偏見」並非指個別記者或文章的觀點，而是一種普遍存在、違背新聞倫理的傾向。各國媒體偏見的方向和程度存在廣泛爭議。

新聞客觀性的實際限制在於：記者既無法窮盡所有事實，又需將篩選的資訊整合成連貫敘事。在中國、朝鮮、敘利亞和緬甸等國家，政府通過隱蔽的審查制度等方式影響媒體，導致其出現偏見。政治和媒體偏見可能會相互影響；媒體有能力影響政治家，而政治家也有能力影響媒體。這可以改變社會中的權力分配，市場力量也可能導致偏見。例如，媒體所有權集中、工作人員的主觀篩選或對受眾偏好的預判等因素，均可能導致報導偏差。

評估媒體偏見是媒體素養的核心內容，相關研究在新聞學院及大學院系（涵蓋媒體研究、文化研究及和平研究等領域）廣泛開展。除政治偏見外，學界關注的議題還包括報導的國際差異，以及經濟階層、環境權益等特定議題的報導傾向。值得注意的是，學術研究對偏見的界定，可能與公眾認知存在顯著差異。

## 定義

《傳播輿社晨刊》第30期，在文中指出：「媒體偏見是新聞媒體在報道某個或某類事件、社會問題或衝突時，傾向於對某一方、某一政策或某一觀點提供持續性的支持意見或反對意見的現象」。

## 舉例

### 2016年美國總統選舉

2016年美國總統選舉前，多家主流媒體紛紛發表社論支持希拉蕊，包括《華盛頓郵報》、《紐約時報》及《今日美國》；另外，《亞利桑那共和報》《達拉斯晨報》也突然倒戈支持希拉蕊。據尼曼新聞研究中心數據，支持希拉蕊的日報有 229 家、周刊 131 家，而支持川普的日報僅 9 家、周刊 4 家，支持比例達 27:1，差距懸殊。8月13日，《紐約時報》引用超過20個不具名來源，描述川普陣營無法控制川普言行，川普則在Twitter回應：「我要對抗不誠實且腐敗的媒體（I am fighting the dishonest and corrupt media）」，最後川普當選了總統。

## 論點

對於「媒體偏見」的存在與否，仍有分成兩派學者。

### 支持

中國海南大學傳播學研究中心主任畢研韜指出：「有些媒體人高呼『拒絕偏見』，卻不知『拒絕偏見』本身就是一種偏見。

### 反對

美國經濟學家馬修·根茨科傑西·夏皮洛共同研究表示：「偏見的產生，是由閱聽大眾本身開始的，而非報紙擁有者本身的偏見」。

## 類型

在2017年出版的《牛津政治傳播手冊》（Oxford Handbook of Political Communication）中，S·羅伯特·利希特（S. Robert Lichter）指出：在學術領域，媒體偏見更多被視為解釋新聞報導模式的分析假設，而非一套系統理論。他同時提到，學界已提出多種存在重疊的偏見類型，這些概念仍處於廣泛爭論中。

關於媒體偏見的各種假設包括：

- 廣告偏見，指通過篩選或傾斜報導內容以取悅廣告商。
- 反科學偏見，指報導宣揚迷信或其他非科學觀點。
- 簡潔性偏見，即傾向於報導那些可以簡潔概括的觀點，排擠那些需要時間來解釋的非常規觀點。
- 內容偏見，在政治衝突中對各方的差別待遇，有偏見的新聞只呈現衝突的一面。
- 企業偏見，指新聞被選擇或偏向於取悅媒體的企業所有者。
- 報導偏見，是指媒體選擇只報導一個政黨或意識形態的負面新聞。
- 決策偏差，是指記者的動機、心態或信念會對其寫作產生影響。它通常帶有貶義。
- 需求偏見。
- 人口偏見，性別、種族、社會和經濟地位等因素影響報導，並可能成為不同人口群體不同報導的一個因素。
- 歪曲偏見，指事實或現實在新聞中被歪曲或捏造。
- 例如，電視報導若採用情節框架，易引導觀眾將責任歸咎於個人而非社會；若採用主題框架，則會促使觀眾關注社會結構性原因
- 當一個問題被呈現為雙方都有同樣令人信服的理由時，就會出現虛假平衡和錯誤對等，儘管有不成比例的證據支持一方（也稱為過度權重）。
- 虛假的時效性偏見，某類報導通過渲染事件的 「新穎性」製造顯著性，卻刻意忽略歷史上的同類事件。
- 守門人偏見（Gatekeeping bias），也被稱為選擇性偏見或篩選偏見，指媒體基於意識形態等因素對新聞事件進行選擇性報導或屏蔽。當報導聚焦於政治人物及其偏好的政策議題時，這種偏見也被稱為議程偏見。
- 主流偏見，傾向於追隨行業主流報導方向，迴避可能引發爭議的議題。該偏見會導致資訊同質化、內容多樣性下降，對媒體消費體驗產生負面影響。
- 消極偏見（或負面新聞偏見），偏好報導負面事件，將政治敘事簡化為權力零和博弈而非政策辯論。過度負面報導易引發公眾政治冷漠與憤世情緒。
- 黨派偏見，指媒體刻意偏向特定政黨立場的報導傾向。
- 轟動效應，偏好極端事件而非日常事件，例如誇大飛機失事等罕見事件的報導頻次，暗示其發生率高於汽車事故等常見事件。「死亡等級」和 「失蹤白人婦女綜合症」是典型案例。
- 推測性報導偏見，聚焦於 「可能發生」的事件（如使用 「或許」「假設」等表述），卻未明確標註為分析或觀點類內容。
- 陳述偏見（又稱為調性偏見或呈現偏見），指媒體報導對特定主體或議題存在傾向性立場。
- 結構性偏見，指某一主體或議題因新聞價值標準、媒體慣例（而非意識形態）獲得差異化正面報導。（例如對在職獎金的報導）。
- 供應驅動的偏見

塔奇曼定律揭示：人們會高估媒體高頻報導的風險（如過度討論某類危險）。

代發言論：借專家或證人之口傳遞作者自身觀點。

一項尚未發表的 「媒體偏見分類法」研究正梳理媒體偏見的多元定義，嘗試將其劃分為以下子類別及相關概念：不同的子類別語言偏見（包括語言層面偏見、框架偏見、認識論偏見、語義屬性偏見和內涵偏見）；文本語境偏見（包括陳述偏見、措辭偏見和輿論操控偏見）；報導語境偏見（如選題偏見、覆蓋偏見、接近性偏見）；認知偏見（（如選擇性接觸、黨派偏見）；相關概念：框架效應、仇恨言論、情感分析、群體偏見（含性別、種族、宗教偏見）。

## 歷史

約翰·彌爾頓1644年的小冊子《論出版自由，為無證印刷自由的演講》是最早倡導出版自由的文獻之一。

在19世紀，新聞工作者開始認識到公正報導的概念是新聞倫理的一個組成部分。這與新聞業作為一股強大的社會力量的崛起相吻合。即使在今天，最認真客觀的記者也無法避免偏見的指責。

與報紙類似，廣播媒體（廣播、電視）從誕生起就被用於政治宣傳，而國家政府對廣播頻譜的初始控制權更強化了這一趨勢。儘管媒體放鬆管制的過程使大多數西方廣播媒體掌握在私人手中，但在全球許多國家的廣播媒體中仍然存在強大的政府存在，甚至壟斷。與此同時，媒體所有權在少數私人手中，這也引發了對媒體偏見的指責。

有很多關於偏見的指控被用作政治工具的例子，有時會導致政府審查。

- 在美國，1798年，國會通過了《外國人和煽動法》，禁止報紙刊登 「虛假、誹謗或惡意」的反政府文章，包括任何公開質疑政府政策或總統行為的內容。
- 美國內戰期間，亞伯拉罕·林肯總統指控邊境各州報紙偏袒南方陣營，下令查封多家報社。
- 二戰期間，支持美國與納粹同盟的反猶政客聲稱 「國際媒體受猶太人操控」，並指稱德國虐待猶太人的報導 「存在偏見、缺乏依據」。好萊塢被指責對猶太人有偏見，查理·卓別林的《大獨裁者》等電影被拿來作為所謂的證據。
- 在工會運動和民權運動時期的美國，支持自由主義社會改革的報紙被保守派報紙指責為共產主義偏見。電影和電視媒體被指責偏袒種族混合，許多種族混合的電視節目，如《我是間諜》和《星際迷航》，都未在南方電視台播出。
- 在美國和北越戰爭期間，副總統斯皮羅·阿格紐（Spiro Agnew）指責報紙存在反美偏見，並於1970年在聖地牙哥發表了一篇著名的演講，稱反戰抗議者是「喋喋不休的消極大佬」。

並非所有關於偏見的指控都是政治性的。科學作家馬丁·加德納指責娛樂媒體有反科學偏見。他聲稱像《X檔案》這樣的電視節目宣揚迷信。相比之下，由企業資助的競爭企業協會指責媒體偏袒科學，反對商業利益，輕信地報導顯示溫室氣體導致全球變暖的科學。

## 結構性（非意識形態）偏見

儘管多數偏見指控聚焦於意識形態分歧，但另一些偏見本質上屬於結構性偏差。關於新聞是如何運作或起源的，人們幾乎沒有達成一致意見，但有些涉及經濟、政府政策、規範和創造新聞的個人。Cline（2009）指出，這類偏見包括：商業偏見、時效性偏見、視覺呈現偏見、負面新聞偏見；敘事框架偏見、現狀維持偏見、公平性偏見、權宜性偏見；階級偏見、榮譽偏見（即美化記者的傾向）。

關於大眾傳媒偏見的經濟學文獻也越來越多，既有理論方面的，也有實證方面的。理論研究的核心，是探究大眾媒體的政治立場在多大程度上由需求側或供給側因素主導。2013年，哥倫比亞大學的Andrea Prat和斯德哥爾摩大學的David Stromberg對這些文獻進行了調查。

### 供應驅動的偏見

供應驅動偏見指組織為促使消費者採取特定行動而產生的資訊偏差。

供給驅動偏差的含義：100億美元。

- 供給側激勵能夠控制和影響消費者。強大的說服力激勵甚至可能比利潤動機更強大。
- 競爭導致偏見減少，阻礙了有說服力的激勵措施的影響。而且它往往會使結果更符合消費者的需求。
- 競爭可以改善消費者的待遇，但由於所有者的意識形態支付，競爭可能會影響總剩餘。

供給驅動偏差的一個例子是Zinman和Zitzewitz對降雪報告的研究。滑雪景點在降雪量報告中往往存在偏差，報告的降雪量比官方預測的要高。

大衛•巴倫（David Baron）提出了一種大眾媒體行為的博弈論模型，在該模型中，鑑於記者群體系統性地傾向於左傾或右傾，大眾媒體機構通過提供與員工傾向相同的內容來實現利潤最大化。

和喬姆斯基（1988）引用了供應驅動的偏見，包括使用官方來源，廣告資，努力詆毀獨立媒體（「flak」）和反共主義形態，導致有利於美國公司利益的新聞。

### 需求驅動的偏見

媒體消費者對特定類型偏見的需求被稱為需求驅動偏見。消費者根據自己的喜好傾向於偏愛有偏見的媒體，這是確認偏誤的一個例子。

以下是促使消費者做出這一選擇的三個主要因素：

- 委託，它對偏見採取了過濾方法。
- 心理效用，「消費者從新聞中獲得直接效用，這些新聞的偏見符合他們自己先前的信念。」
- 聲譽，消費者會根據他們先前的信念和媒體公司的聲譽做出選擇。

需求方的激勵往往與扭曲無關。競爭仍然可以影響消費者的福利和待遇，但與供應方相比，它在改變偏見方面不是很有效。

在需求驅動的偏見中，讀者的偏好和態度可以在社交媒體上被監控，大眾媒體根據這些偏好和態度來撰寫迎合讀者的新聞。大眾媒體在收視率和利潤的驅動下歪曲新聞，導致媒體偏見。讀者也很容易被聳人聽聞的新聞吸引，儘管這些新聞可能有偏見，不夠真實。

Dong、Ren和Nickerson分析了 2013—2014 年新浪微博及新浪財經的 427 萬條股票新聞和 4317 萬條微博數據，發現與微博使用者信念一致的新聞更容易吸引讀者。同時，偏頗報導中的資訊也會影響讀者的決策。

在雷蒙德和泰勒的天氣預報偏差測試中，他們調查了1890年至1899年巨人棒球隊比賽期間《紐約時報》的天氣報導。他們的研究結果表明，《紐約時報》的天氣預報結果有偏見，這取決於巨人隊所在的地區。當球隊在曼哈頓主場比賽時，晴天預報的比例顯著上升。從這項研究中，雷蒙德和泰勒發現，《紐約時報》天氣預報的偏見模式與需求驅動的偏見是一致的。

哈佛大學的Sendhil Mullainathan和Andrei Shleifer在2005年構建了一個大眾媒體行為的博弈論模型，該模型建立在讀者和觀眾持有他們希望看到新聞提供者證實的信念的假設之上，他們認為市場會提供這種信念。

需求驅動模型評估媒體偏見，在多大程度上源於公司向消費者提供他們想要的東西。斯特隆伯格認為，由於更富有的觀眾帶來了更多的廣告收入，因此媒體最終以更保守的白人消費者為目標，而更富裕的城市市場可能更自由，並在報紙上產生相反的效果。

### 社會媒體

社交媒體的興起不僅重塑了資訊傳播格局，也可能影響公眾對媒體偏見的認知。這一變革直接衝擊了傳統媒體的經濟模式。依賴社交媒體的人數增加了，依賴紙質新聞的人數減少了。對社交媒體和虛假資訊的研究表明，社交媒體平台的政治經濟導致了社交媒體上資訊的商品化。平台對資訊的排序與獎勵機制更看重傳播熱度和分享率，而非真實性，這導致激進的 「點擊誘餌」內容被大量推送。

推廣激進的、令人震驚的點擊誘餌內容。社會媒體影響人們的部分原因是，人們的心理傾向於接受傳入的資訊，把感覺作為事實的證據，不把斷言與事實和記憶相對照。

社交媒體中的媒體偏見還表現為敵對媒體效應。社交媒體在現代社會的新聞傳播中占有一席之地，觀眾在閱讀新聞文章的同時也會接觸到其他人的評論。在他們2020年的研究中，吉爾哈特和她的團隊表明，觀眾在看到與他們持有不同意見的評論後，對偏見的看法增加了，對可信度的看法降低了。

在美國，皮尤研究中心在2020年7月的報告中稱，皮尤研究中心 2020 年 7 月報告顯示，64% 的美國人視社交媒體為美國社會文化的 「毒瘤」，僅 10% 認為其具有積極影響。對社交媒體的一些主要擔憂在於故意傳播虛假資訊以及傳播仇恨和極端主義。社會科學家專家解釋說，錯誤信息和仇恨的增長是回音室增加的結果。

在確認偏誤機制的作用下，網路 「回音室」使使用者深陷自身意識形態的閉環。因為社交媒體是根據你的興趣和你選定的朋友量身定製的，所以它是政治回音室的一個容易的出口皮尤研究中心2019年的另一項調查顯示，28%的美國成年人「經常」通過社交媒體獲取新聞，55%的美國成年人「經常」或「有時」通過社交媒體獲取新聞。此外，據報導，隨著新冠肺炎疫情將政治家們限制在網路競選和社交媒體直播中，越來越多的人通過社交媒體獲取新聞。GCF Global鼓勵在線使用者通過與不同的人和不同的觀點互動，避免「回音室」，同時避免「確認偏誤」的誘惑。

Yu-Ru和Wen-Ting的研究考察了三起大規模槍擊事件後，自由派和保守派在Twitter上的表現。儘管他們都對事件表現出負面情緒，但他們所推動的敘述不同。雙方通常會在根本原因是什麼以及誰被視為受害者、英雄和惡棍等問題上形成對比。任何被認為是積極主動的談話也減少了。

媒體學者西瓦·維迪亞南丹在《反社交媒體：Facebook 如何割裂社會與瓦解民主》（2018）中指出，在社交媒體網路上，最具情感色彩和兩極分化的話題通常占據主導地位，「如果你想製造一台機器，向數百萬人傳播宣傳，分散他們對重要問題的注意力，激發仇恨和偏見，侵蝕社會信任，破壞新聞，培養對科學的懷疑，並同時進行大規模監控，你就會做出像Facebook一樣的東西。」

在2021年的一份報告中，紐約大學斯特恩商學院與人類權利中心的研究人員發現，該報告證實，共和黨人聲稱 「Facebook、Twitter 等平台存在反保守偏見」的說法缺乏實證依據，缺乏任何可靠的證據支持；報告發現，右翼的聲音實際上在社交媒體上占主導地位，聲稱這些平台有反保守傾向的說法「本身就是一種虛假資訊」。

《自然通訊》（Nature Communications）在2021年發表的一項研究，通過評估推特使用者接觸左右內容的程度——具體來說，是在家庭時間軸（「新聞源」）上的接觸程度，研究了社交媒體上的政治偏見。研究發現，保守派推特使用者更多接觸右翼內容，而自由派使用者的內容偏好趨於溫和，這使得後者的政治體驗向中間立場偏移，該研究確定：「從他們接觸到的資訊和他們產生的內容來看，從右傾來源開始的漂流者在政治光譜中處於保守的一邊。另一方面，那些從左傾來源開始的人往往會傾向於政治中心：他們接觸到更保守的內容，甚至開始傳播這些內容。這些發現對標籤和連結都適用該研究還發現，保守帳戶比其他帳戶接觸到的低可信度內容要多得多。

2022年發表在《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PNAS）上的一項研究使用了一項長期的大規模隨機實驗，研究表明，在七個國家中有六個國家的演算法機制更傾向於放大政治右翼內容。在美國，演算法放大有利於右傾的新聞來源。

媒體偏見也反映在社交媒體的搜索系統中。庫爾什雷斯塔和她的團隊在2018年的研究中發現，這些搜尋引擎返回的排名靠前的結果會影響使用者在搜索事件或人物時的看法，這尤其體現在政治偏見和兩極分化的話題上。

### 語言

Tanya Pamplone警告說，由於許多國際新聞都是用英語進行的，因此可能會出現一些情況，非英語國家的新聞與記者往往難以融入全球話語體系。

語言也可能帶來一種更微妙的偏見。隱喻類比的選擇差異，或資訊呈現中對個人細節的選擇性包含，都可能隱含偏見（如性別偏見）。

## 宗教

撒旦恐慌作為 20 世紀 80 年代美國爆發的全國性道德恐慌和全國性歇斯底里的發作，（後蔓延至加拿大、英國、澳大利亞），其蔓延與小報媒體、資訊娛樂 節目的推波助瀾密切相關。學者薩拉・休斯（Sarah Hughes, 2016）指出，這場恐慌 「反映並塑造了由保守派政治活躍分子主導的文化氛圍」，他們的意識形態通過小報、聳人聽聞的電視報導及地方新聞得以強化 儘管該恐慌在 20 世紀 90 年代因記者調查和司法質疑而消退，但休斯認為其對美國文化政治的影響仍持續至今。

2012 年，《赫芬頓郵報》專欄作家雅克・伯林內布勞（Jacques Berlinerblau）指出，媒體常將世俗主義誤讀為無神論的同義表述。

斯圖爾特·A·賴特在1997年的研究中指出，有六個因素導致媒體對少數民族宗教的偏見：

- 記者對報導主題的知識儲備不足。
- 目標宗教群體的文化融入程度。
- 記者可獲取的經濟資源限制。
- 報導時間壓力。
- 資訊來源的單一性。
- 新聞報導的 「前端 / 後端」比例失衡。

耶魯大學法學教授史蒂芬・卡特（Stephen Carter）提到：「長期以來，美國人對新教 - 天主教 - 猶太教三大主流宗教之外的信仰體系普遍持懷疑與壓制態度。」賴特進一步解釋 「前端 / 後端」失衡現象：「對邊緣宗教的報導常基於未經證實的指控或政府的錯誤行動，但當指控因缺乏物證而撤銷時，媒體很少對事件結局給予同等關注，導致公眾對被告的清白一無所知。」

## 政治

儘管大眾媒體常宣稱 「自由派記者主導左傾媒體偏見」，但學術研究多未證實這一敘事。相反，羅伯特·利希特（S. Robert Lichter）梳理的研究表明，媒體在政治場域中更傾向於扮演保守力量角色。

## 偏見的影響

媒體偏見的批評者認為，特定偏見往往服務於現有權力結構，損害民主決策機制，並剝奪公眾獲取政策資訊的權利。

實驗表明，媒體偏見會影響行為，更具體地說，會影響讀者的政治意識形態。一項研究發現，福克斯新聞頻道的曝光率越高，政治化率就越高，而2009年的一項研究發現，如果免費訂閱右傾的《華盛頓時報》或左傾的《華盛頓郵報》，對布希政府的支持率就會下降。

## 信任媒體

從1985年到2011年，美國對媒體偏見的看法和對媒體的信任發生了顯著變化。皮尤研究中心數據顯示，美國公眾對媒體的信任度持續下滑：1985 年至 2011 年間，相信媒體 「實事求是」的比例從 55% 降至 25%；認為媒體 「報導存在政治偏見」的受訪者比例則從 45% 升至近 67%89。蓋洛普 2022 年調查亦顯示，半數美國人認為媒體 「故意誤導公眾」。蓋洛普（Gallup）也報告了類似的信任度下降，在2022年，有一半的美國人回應說，他們認為新聞機構會故意試圖誤導他們。

Jonathan M. Ladd（2012）對媒體信任和媒體偏見進行了深入研究其研究結論指出，公眾對媒體偏見的認知主要源於 「標籤效應」—— 即被告知某媒體存在偏見的人，無論該媒體是否真的偏頗，都會傾向於相信這一判斷。此外，名人新聞的過度報導也會強化這種偏見認知，儘管多數人一邊認為此類媒體 「有偏見」，一邊又熱衷閱讀。

## 糾正偏見的努力

2011年，美國國家公共電台（NPR）的司法特派員寫了一篇文章，內容是如何注意到智庫或其他團體的政治傾向，而普通聽眾在引用某個組織的研究或統計數據之前可能不太了解這些傾向。

### 演算法

Polis（又稱 Pol.is）作為社交媒體平台，支持使用者分享觀點，並通過演算法強化共識性意見。截至 2020 年 9 月，該平台已協助台灣地區形成數十項立法的核心民意，為政府在選舉間期收集公民意見提供了分歧更少、資訊更豐富的在線渠道。

在技術層面，研究者嘗試通過機器學習分析文本偏差。例如，「以人為本的框架分析」通過解構新聞報導中人物的呈現方式，識別報導的敘事視角。另一種方法 —— 基於矩陣的新聞聚合，則可揭示不同國家媒體報導的差異

### 給雙方時間

避免偏見的一種技巧是「觀點/對位」或「圓桌」，這是一種對抗性的形式，在這種形式中，對立觀點的代表對一個問題發表評論。從理論上講，這種方法允許媒體出現不同的觀點。然而，組織報導的人仍然有責任選擇代表不同或平衡觀點的記者或記者，向他們提出無偏見的問題，並公平地編輯或仲裁他們的評論。如果做得不小心，一個觀點/對位可以像一個簡單的、有偏見的報告一樣不公平，因為它暗示「失敗」的一方在其優點上失敗了。除了這些挑戰之外，讓新聞消費者接觸不同的觀點，似乎有助於對當前事件和潛在話題的平衡理解。更批判性的評估使用這種格式也可能導致記者被指控制造了一種誤導的表象，認為觀點具有同等的有效性（有時被稱為「虛假平衡」）。當其中一個觀點存在禁忌時，或者當其中一個代表習慣性地提出容易被證明是不準確的主張時，就可能發生這種情況。

加拿大廣播公司（CBC）和加拿大廣播電台（其法語廣播電台）加拿大廣播公司（CBC）及其法語廣播電台受 1991 年《廣播法》約束，該法要求節目 「內容多樣全面，資訊均衡…… 為公眾提供合理機會，傾聽不同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