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 (申國公)

李穆（510年586年－9月18日），字顯慶，原州平高縣（今寧夏回族自治區固原市原州區）人，自稱隴西郡成紀縣（今甘肅省秦安縣）人，北魏、西魏、北周、隋朝官員。

## 生平

李穆的祖父李斌以都督的身份鎮守原州，於是在當地安家。父親李文保早逝，等到李穆顯貴後獲贈司空。李穆年輕時風度俊雅精神昂揚，灑脫不受約束有奇特的節操。永安三年（530年），宇文泰入關後，李穆就在他身邊任職，深受宇文泰信任厚待。李穆也小心謹慎恭肅，不曾懈怠。宇文泰嘉獎他，委任李穆以心腹的重任，李穆可以出入宇文泰的臥室，當時沒有人能與他相比。永熙三年（534年），侯莫陳悅殺害賀拔岳，宇文泰從夏州拯救危難，而侯莫陳悅的同黨史歸占據原州，還替侯莫陳悅防守。宇文泰命令侯莫陳崇率領輕騎兵襲擊史歸，李穆先在城中，與哥哥李賢、李遠等人占據城門接應侯莫陳崇，活捉了史歸，李穆因功出任都督。李穆又跟隨宇文泰迎接魏孝武帝西遷，封永平縣子，食邑三百戶。李穆又統領鄉兵，俘虜竇泰，收復弘農，李穆都有戰功，進爵為伯。大統三年（537年），沙苑之戰的時候，李穆對宇文泰說:「高歡今日已恐懼到極點，請趕緊追他，那麼高歡可以活捉。」宇文泰沒有聽從。評定前後功勳，李穆進爵為公。

大統四年（538年），河橋之戰的時候，宇文泰的坐騎中流箭驚慌慌逃走，宇文泰跌落在地，西魏軍中大亂，敵人追了上來，宇文泰身邊的人都奔走逃散。李穆突圍奔向宇文泰，用馬鞭抽打宇文泰，接著大聲責罵說:「潰兵敗卒，你們的主人在哪裡？你卻一個人停留在這裡！」李穆又把別的馬送給宇文泰，衝破圍困一起脫險。敵人看到李穆對宇文泰如此輕慢欺侮，以為宇文泰不是顯貴的人，就不在意沒有追趕，宇文泰才得以倖免於難。當天不是李穆，宇文泰已經沒救了。事後宇文泰和李穆相對流淚，宇文泰對部下說：「成就我大事的人，就該是這個人吧。」從此宇文泰對李穆的恩賜禮遇更加優厚。李穆升任武衛將軍，加大都督、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進爵安武郡公，增加食邑總計一千七百戶。李穆前後獲得的賞賜之物，無法計算。過了很久，宇文泰讚美李穆的志向氣節，就感嘆說:「人所珍貴的東西，只是自身的性命罷了，李穆能以自身性命為輕，救我於危難之中。即使再把爵位加給他，把玉帛賞給他，也不足以報答。」於是宇文泰特地賞賜李穆鐵券，寬恕他十次死罪，李穆又升任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侍中。邙山戰敗的時候，李穆送給宇文泰青白色的馬，宇文泰就把馬舍中青白色的馬全部賞賜給李穆，又賜封李穆世子李惇為安樂郡公，賜封李穆的一個姐姐為郡君，其餘姐妹都封為縣君，兄弟子侄及緦麻喪服以上親屬和舅氏，都分得豐厚的賞賜，李穆受嘉獎推崇到如此地步。

大統八年（542年），李穆跟隨宇文泰解除了玉壁城的圍困，出任安定國中尉。不久李穆外任同州刺史，又回朝出任太僕卿。魏恭帝元年（554年），李穆跟隨于謹平定江陵，因功另封一個兒子為長城縣侯，食邑一千戶。不久李穆進位大將軍，賜姓㩉拔氏。李穆又進攻曲沔蠻，將他們擊敗，出任原州刺史，朝廷又以李賢的兒子出任平高郡太守，李遠的兒子出任平高縣縣令，一起加賞鼓吹樂隊，又以李穆的嫡子李惇為儀同三司。李穆因為兩個哥哥李賢、李遠都是輔佐朝廷的重臣，子弟們有許多位居顯要，對於盈滿非常恐懼，又認為叔侄一家三人都在家鄉擔任地方官，恩澤禮遇過於優厚，堅決推辭不肯擔任，宇文泰不准許。李穆後來轉任雍州刺史，回朝出任小冢宰。周孝閔帝登基，李穆增加食邑總計三千七百戶，又另封一個兒子為縣伯。李穆請求將縣伯的爵位轉封李賢的兒子李孝軌，周孝閔帝答應了。

周孝閔帝元年（557年）九月，李遠的兒子李植謀劃殺死晉公宇文護，李植被誅殺，李穆應連帶受罰。早前的時候，李穆看李植不是保家之人，多次勸說李遠早做處置，李遠不能採用李穆的意見。李遠被處死的時候，哭泣著對李穆說：「顯慶，我沒有聽從你的意見，以至有了今天，這可怎麼辦！」李穆因此得以免死，被除名貶官為平民，他的子弟們也都被罷免官職。當時李植的弟弟李基任淅州刺史，照例應該因為親人犯罪而受牽連處決。李穆多次拜訪宇文護，請求用自己的兒子李惇、李怡等人代替李基死，言辭悲哀，聽者無不為之動容。宇文護讚賞李穆的仁義，憐憫他，把雙方都釋放了。

周明帝即位後，李穆出任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大都督、直州刺史，恢復安武郡公的爵位。武成年間，李穆子侄被免官奪爵的全部恢復官爵。武成二年（560年），李穆出任少保。保定二年（562年），李穆進位大將軍。保定三年（563年），李穆跟從隨國公楊忠東征，回朝後出任小司徒。保定四年五月癸酉（564年6月10日），李穆升任柱國，另封一個兒子為郡公，食邑二千戶。保定五年二月丙寅（565年3月30日），李穆升任大司空，奉周武帝的旨意修築通洛城。天和二年五月丁丑（567年5月30日），李穆進封申國公，食邑五千戶，舊爵轉授一個兒子。天和四年，北齊將軍獨孤永業進攻北周，有盜賊殺死孔城防主能奔達獻城響應北齊，九月辛卯（569年9月30日），周武帝詔令齊國公宇文憲與李穆持節安撫北周東部邊境，修築武申、旦郛、慈澗、崇德、安民、交城、鹿盧等城鎮，斷絕北齊的運糧道路。天和五年（570年）正月，齊後主詔令太傅斛律光率領步兵騎兵三萬人前往討伐周軍。斛律光推進到宜陽，與宇文憲、李穆相持了一百多天。斛律光修築統關、豐化二城，以打通宜陽的道路，周軍被擊敗。建德元年三月癸亥（572年4月19日），李穆升任太保，不久出任原州總管。建德四年七月丁丑（575年8月16日），周武帝詔令東征北齊，命令李穆率領三萬士兵守衛河陽道，後又命令李穆帶兵三萬另攻軹關及黃河以北的各縣，都攻了下來。後來因為周武帝患病班師回朝，攻取的地方捨棄而不守。建德六年九月壬申（577年9月29日），李穆進位上柱國，同年十二月丁卯（578年1月22日），李穆又出任并州總管。當時東夏再次得到北周的統一，人心世情還很混亂，李穆以安靜無為不施刑罰來安撫他們，百姓懷念他。大象元年（579年），李穆增加食邑總計九千戶。大成元年正月癸巳（579年2月12日），李穆升任大左輔，并州總管如故。大象二年八月丙子（580年9月17日），李穆加太傅，仍然擔任并州總管。

大象二年（580年），楊堅出任丞相，尉遲迥起兵反對楊堅，派遣使者拉攏李穆。李穆扣留尉遲迥的使者，把來信上交朝廷。李穆的兒子李榮認為李穆鎮守的地方有國家精銳部隊，暗中勸說李穆響應尉遲迥。李穆不聽，說:「北周的德行已經衰落了，愚蠢和明智的人都知道。天時如此，我怎麼能違背天意？」楊堅派內史大夫柳裘拜謁李穆，說明利害關係，又派李穆的兒子左侍上士李渾到并州向李穆轉達他以誠相待之意。於是李穆派遣李渾送熨斗給楊堅，對他說：「希望您執掌威柄以安定天下。」李穆又送給楊堅鑲有十三道玉環的金帶，這是天子用的服飾，用以委婉地申明他的心意。楊堅非常高興，於是又派遣李渾到行軍元帥韋孝寬那裡，告訴他李穆的態度。李穆哥哥的兒子李崇當時任懷州刺史，起初想響應尉遲迥；後來得知李穆支持楊堅，慨然嘆息說：「我全家得到富貴者多達數十人，現在遇到了國家有難，竟不能匡扶危難，延續皇室，還有什麼面目立於天地之間呢！」李崇不得已，也被迫依附了楊堅。當時尉遲迥的兒子尉遲誼擔任朔州刺史，也被李穆逮捕送往京師。尉遲迥命令他所任命的行台韓長業攻克潞州，逮捕刺史趙威，任命城中居民郭子勝為刺史。李穆派兵討伐，活捉了郭子勝。楊堅嘉獎李穆，以他的功勞成績等同破鄴城第一勛，加勛級三轉，聽任分授給他的兩個兒子李榮、李才以及哥哥李賢的兒子李孝軌。李榮和李才都任儀同大將軍，李孝軌升任開府儀同大將軍，又另封李穆的兒子李雄為密國公，食邑三千戶。李穆又秘密上表勸說楊堅改朝換代，隋文帝接受禪讓後，詔令說：「您是德高望重的老臣，又是我的父輩，恭敬的獲得您的指示，不違大義，定於本月十三日恭順接受天命。」不久李穆來朝見，隋文帝走下台階向他致禮，任命李穆為太師，特許李穆上朝時不稱呼他的名字，實封成安縣三千戶。李穆的子孫即便在襁褓中的，也都官拜儀同，一家手持象笏的有一百多人，貴盛當時無人可比。李穆上表請求退休，隋文帝詔令說：「您既然是年老舊臣，身體不宜過度勞煩，現在可以確定有關部門不要求您參加朝廷集會，如果有大事需要商議，就派遣使者登門向您諮詢。」

開皇六年八月戊申（586年9月18日），李穆去世，虛歲七十七。李穆遺囑說：「我蒙受國家之恩，年齡和官職已經極高，現在邁步向著黃泉路上走，沒有什麼可遺憾的。只是沒有陪天子去泰山封禪，之所以遲遲不忍辭世，大概就是這個緣故吧！」隋文帝詔令派黃門侍郎監護李穆的喪事，賜馬四匹，粟麥二千斛，追贈使持節、冀定趙相瀛毛魏衛洛懷十州諸軍事、冀州刺史，諡號明，又賜給石槨、前後儀仗隊、殯儀車，朝廷百官送葬到城外。隋文帝又詔令太常卿牛弘宣讀哀冊文，用太牢祭祀，李穆的孫子李筠繼承了爵位。

## 其他

李穆年少時與同鄉人蔡祐身為平民同樣有名。曾經相互說:「大丈夫應當建立功名，用以獲取富貴，怎麼能長久地處在貧賤之中呢！」說罷，兩人各自大笑，後來都如他們所說的那樣。

李穆、蔡祐當初與耿豪同時加授開府，但後來的職位都比耿豪高。耿豪心有不平，對宇文泰說：「我在外面聽到人們的議論，說我勝過李穆、蔡祐。」宇文泰問：「為什麼這樣說？」耿豪答道：「人們說李穆、蔡祐，是丞相的胳膊，耿豪、王勇，是丞相的咽喉脖子。因為咽喉脖上長在上面，所以勝過李穆和蔡祐。」

## 民族和賜姓

武漢大學歷史系教授姚薇元認為，雖然李穆的傳中「自稱」隴西成紀人，漢李陵之後。陵沒匈奴，子孫代居北狄，其後隨魏南遷，復歸汧、隴，但姚薇元仍懷疑李穆本為高車泣付利氏（即叱李氏），入魏改李氏。周司空李賢即李穆之兄，李賢也是胡族。

武漢大學歷史學院碩士研究生譚秋含指出，從墓誌材料來看，李穆李賢兄弟之先祖建國㩉拔，並以之為姓，入魏後改姓李氏。史傳記載李賢之弟李穆在西魏恭帝時被宇文泰賜姓「拓跋氏」，《周書·李穆傳》諸版本原作「賜姓㩉跋氏」，後依《北史》將「㩉」改為「拓」; 過往研究也多認為「㩉拔」同「拓跋」，但實際上「㩉」與「拓」二字並不相通，出土文獻中有許多「㩉」與「拓」字同時出現的情況。如《賀蘭祥墓誌》: 「長女嫡拓拔氏，次女嫡達奚氏，次女嫡㩉拔氏，次女嫡乙弗氏，次女嫡拓拔氏。」《合方邑子百數十人造像記》中有「邑子始都督拓跋纂」和「邑子纂妻㩉拔女子」，一般來說，北朝造像記中的女性名字並不會冠夫姓，而是保留其本姓，那麼㩉拔應當是「㩉拔女子」的本姓。已知拓跋氏內部有嚴格的通婚禁忌，則「拓跋」與「㩉拔」必然不能相通，兩者應當是兩個不同的姓氏，所以《周書》所做「㩉拔」是正確的。宇文泰賜予李穆李賢兄弟的胡姓應當就是其本姓㩉拔氏，只是在史傳的書寫中以「賜姓」的模式取代了復胡姓的史事。

《合方邑子百數十人造像記》刻於北周武成二年（560年），原立於同州延壽郡下邽縣，現藏陝西省博物館。造像記中留有一百五十餘人題名，其中有邑子㩉拔鴦干、都化主都督范縣伯㩉拔怡、邑子㩉拔俱羅、邑子㩉拔平洛、齋主㩉拔祭、東面邑主都督㩉拔慶、齋主㩉拔僧、邑子㩉拔女子。武漢大學歷史學院碩士研究生譚秋含懷疑此次造像活動的參與者大部分來自駐紮在下邽周邊的兵團。造像記中多次出現的㩉拔氏在西魏以前從未出現在文獻之中。北周初年此姓突然大量出現在關中地，與宇文泰推行的賜姓政策存在著莫大聯繫。譚秋含認為，李穆曾在西魏末短暫出任過同州刺史，與碑刻所在的同州下邽縣相隔不遠。且李穆出任期間，升任大將軍、儀同，具有開府特權，符合統軍的條件。㩉拔本就是稀見姓氏，武成二年關中地區出現的眾多㩉拔氏成員很可能就是跟隨軍主李穆改姓的「軍人」。這些改姓的「軍人」中間存在明顯的地位差別。其中，㩉拔怡、㩉拔慶擁有都督軍銜，在軍隊體系中處於與軍主關係親密的核心集團中。但也存在許多沒有軍銜的普通軍人和在社邑中居於下層的普通民眾，他們以「邑子」的身份出現於造像記之中，成為眾多題名的主要構成部分。這也說明，普通「軍人」也能夠隨其軍主改為胡姓。

## 家庭

### 兄弟姐妹

- 李賢，北周大將軍、河州總管、河西桓公
- 李遠，北周柱國、小司寇、黎懷公
- 李氏，厙狄樂生母

### 夫人

- 河南元氏，西魏司空、尚書令、留守大都督、馮翊簡穆王元季海第三女

### 子女

- 李惇，北周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鳳州刺史、安樂郡公
- 李怡，北周儀同、贈渭州刺史
- 李雅，隋朝大將軍、荊州總管、西安縣公
- 李恆，隋朝鹽州刺史、曲陽侯
- 李榮，隋朝合州刺史、長城縣公
- 李直，隋朝車騎將軍、歸政縣侯
- 李辯，隋朝左武衛鷹揚郎將
- 李雄，隋朝柱國、驃騎將軍、密國公
- 李渾，第十子，隋朝光祿大夫、右驍騎衛大將軍、郕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