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叔叔

《大衛叔叔》（Uncle David）是一部2010年的英國黑色喜劇片，由大衛·霍伊爾、加里·賴克和邁克·尼科爾斯共同執導，賴克還是本片的製片人。霍伊爾和英國色情演員阿什利·萊德共同主演，其中霍伊爾飾演的是英國行為藝術家大衛叔叔。他與受到生母虐待的侄兒（萊德飾）發生不倫之戀，最後滿足了孩子結束生命的願望。

影片於2009年10月在東南英格蘭肯特郡的謝佩島拍攝，前後只花了5天，攝製預算不到1000英鎊，製片人加里·賴克稱這是在向電影先輩致敬。演員和劇組成員在島上的一處房車公園取景，演出沒有具體的劇本，基本是由演員即興發揮，晚上就直接睡在寒冷而擁擠的房車裡。萊德還受連環殺手夫婦的影響決定在片中採用自己出演的色情片鏡頭。

2010年3月25日，《大衛叔叔》在英國電影協會南岸影院舉行的倫敦同性戀電影節上首映。影評人對本片的看法褒貶不一，但電影還是在多個國際電影節中奪得大獎。2011年底，英國Peccadillo Pictures公司發行了電影的免區DVD。

## 劇情

阿什利（Ashley，阿什利·萊德飾）是個有著孩童般心態的青年男子，一天深夜，他來到謝佩島，他叔叔大衛（David，大衛·霍伊爾飾）的房車就停在這裡。阿什利向叔叔吐露，自己一直受到母親的虐待，她會把香菸在兒子手上捻熄。大衛於是開始抱怨阿什利的母親，抱怨整個社會，叔侄倆擁抱、親吻，然後一起上床睡覺。第二天早上，兩人醒來後就在床上用過早餐，然後大衛一邊給阿什利洗澡，一邊講述某個並不快樂的核心家庭的故事。兩人前去當地咖啡館坐了會兒，然後又坐到公園的長凳上，在此期間，大衛繼續闡述自己對社會存在的反建制思想。阿什利稱自己想要去死，叔侄倆都向對方表達愛意。

兩人吸食了一些古柯鹼，然後在當地娛樂街機室打遊戲。回到房車上後，他們發生窒息式性愛和肛交。接下來兩人化上妝，一邊喝酒，一邊伴隨著繆斯樂隊歌曲《起義》（Uprising）跳舞，同時旁邊的電視螢屏上還在播放由阿什利演出的同性色情片。阿什利穿上變性裝束，大衛在一旁鼓勵侄子自殺，他告訴侄兒，這個世界配不上阿什利這麼好的人，他應該逃離這一切的麻煩。

次日早上，阿什利在沙灘上玩耍並堆積沙雕。阿什利酗酒成性的母親打來電話，要求大衛老實交待她兒子的下落，大衛謊稱自己毫不知情，還表示自己正在曼徹斯特而非謝佩島。大衛帶著阿什利到達一處廢棄軍事掩體，兩人接吻時，他給侄兒打了一針，但沒有透露注射物的性質。阿什利進入變性意識狀態，大衛帶著孩子返回房車，兩人還在一邊吸大麻。回到房車上後，大衛又給阿什利打了一針，兩人坐下來靜靜看著外面的海岸。入夜後，大衛把表現出類似緊張性抑鬱障礙症狀的侄兒放到狗床上，然後給他看本名為《Is Britain Great?》（意為《英國偉大嗎？》）的書。接下來，他給孩子打了第三針，也是最後的一針，並且告訴侄兒，這一針會讓他失去意識，最終因器官衰竭而死。看著在眼前去世的阿什利，大衛表白自己從未如此深愛過任何人。第二天清晨，大衛走到海灘邊，將孩子的屍體放入淺墳，含淚與之吻別，看著潮水將屍體帶走。

## 製作

### 背景

據《衛報》報導，大衛·霍伊爾（David Hoyle）曾在20世紀90年代成為英國歌舞表演圈子裡小有名氣的人物，出場表演的是他的另一個自我：「神聖大衛」（The Divine David）。神聖大衛是位將「正在割裂的社會評論」與「驚心動魄的自我指責甚至自殘」相結合」的「反異裝皇后」。霍伊爾還將這一人物帶上電視，在英國第四台製作有兩檔節目：1999年的《神聖大衛出品》（The Divine David Presents）和2000年的《神聖大衛治療》（The Divine David Heals），然後又於2000年在南倫敦的斯特里漢姆冰場演出《冰上神聖大衛》（The Divine David on Ice），讓角色在這個告別節目中喪生。除此以外，霍伊爾還曾在1998年電影《天鵝絨金礦》（Velvet Goldmine）和2005年的電視劇《內森·巴利》（Nathan Barley）中演出。

阿什利·萊德（Ashley Ryder）曾立志成為時裝設計師，但他沒有完成在中央聖馬丁藝術與設計學院進修的課程，接下來他進入零售業工作，先是在「Prowler」零售店上班，之後又成為設計師薇薇安·魏斯伍德的下屬。此後，萊德先後出演了「Eurocreme」和「UK Naked Men」（意為「英國裸男」）公司的多部同性戀色情片，如《Drunk on Spunk》（意為《膽量之醉》）和《Stretch that Hole》（意為《伸縮孔洞》），在片中扮演的大多是年輕貌美的小受，並因此贏得多座獎項。參演《大衛叔叔》時，他還在倫敦經營自己的每周同性戀夜場摔跤活動。

霍伊爾和萊德在一次行為藝術展上相識，霍伊爾詢問對方是否願意參與自己的舞台節目演出。萊德這時很忙，但事隔多年後他還是接受了對方的邀請。兩人一起在南倫敦沃克斯豪爾的同志酒吧皇家沃克斯豪爾酒館（Royal Vauxhall Tavern）表演，萊德在隨興演出中扮演霍伊爾的侄子，年僅9歲就行為不端，霍伊爾則是百貨商店的聖誕老人。節目的最後，霍伊爾飾演的聖誕老人從孩子肛門中抽出聖誕節的裝飾金屬絲，然後用金屬絲勒死了侄兒。

加里·賴克（Gary Reich）早在20世紀90年代末就認識了霍伊爾，他在台下看到霍伊爾和萊德的演出後對兩人間的化學效應非常滿意，提議兩人一起出演電影。在短短的一天時間裡，賴克為霍伊爾和萊德拍攝了三截短片，三人在這一過程中探討的部分場景和主題之後也融入到《大衛叔叔》當中。霍伊爾在短片中化了妝並戴有假髮，但之後在電影中沒有這麼做。兩位演員之後多次通電話並互發簡訊交換看法，發展各自的人物角色。

### 發展

《大衛叔叔》的拍攝工作於2009年10月在謝佩島上完成，前後只花了5天時間，之所以選擇在這裡拍攝主要是因為其位置距倫敦很近。霍伊爾談到島上隨處可見的鐵絲網時表示，他實在納悶，這些鐵絲網到底是為了「防止人們出去還是避免人們進來？」賴克表示，自己10年前曾在這座島上參與電視節目製作，從那以後，他就「迷」上了這個地方，覺得這裡是「真正被上帝遺棄的廢墟」。他還指出，電影中以房車和垃圾為主要背景是受到兩部電影的影響，一部是哈莫尼·科林（Harmony Korine）執導的1997年電影《奇異小子》（Gummo），另一部則是約翰·沃特斯（John Waters）1974年的作品《女人的煩惱》（Female Trouble）。賴克稱，本片的拍攝預算不到1000英鎊，這是在向「約翰·沃特斯的精神」致敬。片中所有的群眾演員都是住在謝佩島的居民，為了在當地的咖啡館拍攝，主創人員還走進店裡請求店主許可。他們本來打算告訴每位上前詢問的人士自己是在拍攝恐怖片，但在實際拍攝期間卻沒遇上任何對劇組活動感興趣的人。

影片拍攝期間，謝佩島上的房車公園基本空無一人，到攝製工作完成時，距進入冬季只剩下數天時間。劇組人員和兩位演員直接就睡在電影中的那輛房車裡。萊德之後表示，房車裡既擁擠又冷得要命，拍攝期間有8個人擠在裡面，感覺「真是相當忙亂但卻有著很好的（工作）氣氛」。電影攝製期間，霍伊爾和萊德都沒有劇本，兩人保持入戲狀態，根據基本敘事結構即興發揮。霍伊爾在接受記者採訪時稱，他們「希望一切都像是實時進行……你一醒來就有攝像機拍著，我看上去一定是精疲力竭了」。霍伊爾還在本片拍攝期間患上了豬流感，但他堅持繼續工作，只是在拍攝開始前休息半個小時，還稱自己能夠繼續表演都是腎上腺素的功勞：「我就說，『不不不，我們要繼續。我只要不再吃東西就行了。』我完全投入到製作那部電影的過程中，之後到剪輯的時候，我開始感覺平靜多了。」霍伊爾覺得電影的拍攝過程就像是一種宣洩：「我14歲時面臨著——姑且說是某種生存危機吧。我想，（《大衛叔叔》）或者就是我在摧毀自己的那段記憶。要是你那麼小的時候也有過同樣的經歷，你會永遠都把它銘記在心。它能讓你感覺自己的根基都有些不穩。回首往事，這真是災難般的經歷。我只是在按自己的本能和直覺行事。」

電影鏡頭由兩台索尼HVR-Z1攝影機拍攝。片中的服裝則是在位於東倫敦達爾斯頓（Dalston）的一家樂施會慈善商店採購，另外阿什利在片中戴過的一頂假髮也是在達爾斯頓的假髮商店購買。電影中有多個萊德裸身出場的鏡頭，為此他在拍攝前的幾星期里定期到健身房鍛鍊，以求讓自己看上去更有肌肉。萊德得知連環殺手弗雷德·韋斯特（Fred West）和羅斯瑪麗·韋斯特（Rosemary West）夫婦曾整天在家裡播放色情片，於是決定在《大衛叔叔》中加入自己出演過的色情片鏡頭。

作曲家理察·托馬斯（Richard Thomas）曾與斯圖爾特·李（Stewart Lee）共同創作出充滿爭議的《傑瑞·斯布林格：歌劇》（Jerry Springer: The Opera），作為霍伊爾作品長期以來的粉絲，他同意為本片創作配樂。劇組和演員們在車上聽過繆斯樂隊的專輯後認為，該樂隊的作品「給人以力量感」，因此決定在片中採用。他們還曾計劃在片中加入安東尼和詹森樂隊的一首歌曲，但最後還是改變主意，以喬治男孩（Boy George）的曲目代替。喬治男孩在看過本片後評價，「好吧，這可不是什麼《音樂之聲》。」

## 發行

《大衛叔叔》於2010年3月25日在位於倫敦中部的英國電影協會南岸影院首映，倫敦同性戀電影節正在這裡舉行。蘇豪劇院（Soho Theatre）老闆史蒂夫·瑪米昂（Steve Marmion）出席首映式，並建議賴克和霍伊爾製作本片的戲劇改編作品。賴克和霍伊爾起初對此提議有一定興趣，賴克一度表示：「這一理念非常惡作劇，用（電影中）那些情節和主題融合歌曲和舞蹈，製作樂觀向上、對生命持肯定態度的音樂劇。」。但是，把電影改編成戲劇作品的構想最終沒有成行，理察·托馬斯認為，這主要是因為擁有如此「黑暗主題」的音樂劇很難獲得所需的資金贊助。霍伊爾和托馬斯之後合作製作了《地獄快樂》（Merrie Hell），這部「另類聖誕慶典」節目於2012年12月在蘇豪劇院上演。音樂劇的內容每天晚上都不盡相同，托馬斯在台上演奏鋼琴，為霍伊爾詮釋的多首歌曲伴奏，歌曲都是根據其他作品改編，歌詞內容主要圍繞聖誕節和英國的社會問題展開。托馬斯形容節目就是《大衛·霍伊爾過聖誕——音樂劇》（David Hoyle at Christmas - the Musical）。《地獄快樂》中有首名為《想死也沒什麼》（It's Alright to Want to Die）的歌，其中支持自殺的主題正是受到《大衛叔叔》的影響。

### 家用媒體

2011年12月，專門發行藝術之家、同性戀題材電影，或是獨立電影和世界電影的英國片商Peccadillo Pictures（意為「輕罪影業」）公司發行了《大衛叔叔》的DVD，並且這種DVD沒有播放區域限制。DVD中包含有多段花絮，例如詳細介紹阿什利和大衛叔叔關係的三段預備短片，還有霍伊爾、萊德、賴克和邁克·尼科爾斯（Mike Nichols）講評的評論音軌。Sex Gore Mutants網站的斯圖爾特·威利斯（Stuart Willis）在評論中指出，本片DVD包含有電影中的那種「低迷和柔性」，這些都是影片中很有價值的部分。英國同性戀雜誌《姿態》（Attitude）為慶祝本片DVD發行還舉辦了競賽，獎品共有3張DVD，勝出者可以贏得一張，該雜誌認為《大衛叔叔》是部「有點超現實，但也令人驚嘆到無以復加」的電影。

## 反響

### 獎項

《大衛叔叔》在多個國際電影節上贏得獎項肯定。2010年巴黎國際LGBT電影節授權本片最佳影片獎，霍伊爾和萊德共同贏得了最佳男演員獎。影片還拿下了2011年柏林色情電影節最佳影片獎和2011年情色獎最佳影片獎。賴克對本片會嶄獲情色獎感到意外，因為他並不認為這是部情色作品，但他之後意識到，《大衛叔叔》之所以勝出，主要是因為片中探討了「一種極端的迷戀，老實說，我們從來都沒有聽說甚至想像過自己是在探討這樣的迷戀」。

### 評價

《大衛叔叔》所獲評價褒貶不一且趨於兩極化。《衛報》的本·沃爾特斯（Ben Walters）指出，「伴隨著低調的自然主義（情緒）和人物在面臨籠罩未來的巨大陰影時對各自情感的顯著影響，懸念和恐懼也逐漸累積起來。」他將本片和霍伊爾之前的舞台作品對比，認為兩者風格基本統一，但霍伊爾在本片中拋棄了「花哨亮麗的表演風格」，變得更加沉穩和內斂。他還認為，萊德已經有面對攝影機的經驗，這讓他可以消除戒心，表現得更加天真或堅定。沃爾特斯感覺電影中的英國海濱景點「氣勢逼人」，與1947年的《布賴頓硬糖》（Brighton Rock）和2006年的《從倫敦到布萊頓》（London to Brighton）都有類似之處。他還將《大衛叔叔》和《惡土》（Badlands）、《雌雄大盜》，以及《天才瑞普利》對比，觀眾對片中人物產生的同情使得他們不會再去對這些人物的行為做道德上的判斷。沃爾特斯還在另一篇發表在《Time Out》上的評論中闡述了類似的看法，並給予影片五星的高度評價（最高五星）。

斯圖爾特·威利斯在「Sex Gore Mutants」網站上寫道：「誠然，（《大衛叔叔》）並不符合所有人的品味，但它仍然是對現代愛情故事的一次原創而令人坐立難安的解讀」。他認為本片實屬「驚喜」之作，稱讚電影的即興創作手法，正是這樣的手法讓片中場景真實可信，還讓觀眾「幾乎潛移默化之下」就了解了這些角色。威利斯覺得片中的表演非常出色，還特別稱讚霍伊爾把這樣一個雖是戀童癖、但又會耐心引導青少年的人物刻劃得入木三分，從一定程度上來說「融可悲和真正的陰險於一身」。在威利斯看來，《大衛叔叔》並沒有盲目地去追求轟動效應，正是這種選擇讓電影沒有淪為「雞肋般的探索」。他還對影片的攝影和配樂讚賞有加，稱電影中的多處外景「氛圍精美」，音樂也「很好地烘托出簡明的意境和不詳的預感」，堪稱20世紀80年代早期開始在英國製作的低調電影的典範。

有些評論員的看法更為負面。《So So Gay》的達米安·賴恩（Damien Ryan）對本片的評分僅有0.5（最高為5），覺得電影「糟透了」。在他看來，《大衛叔叔》純粹就只是要用禁忌題材來譁眾取寵，感覺這個「絕對疏忽大意的」故事簡直就是對自己的冒犯。賴恩認為，影片仿佛「電影系新生極其糟糕的嘗試」，覺得《大衛叔叔》不應該歸類為「黑色喜劇」，裡面的內容一點也不好笑，而是如「Lady Gaga式的表演般乏味且不知所云到極點」。他還進一步批評片中演員的演出，稱萊德「近期應該不會離開色情（片）行業」，而且霍伊爾的角色不過是個「裝模做樣的戀童癖」，像《麥田守望者》主人翁霍爾頓·考菲爾德（Holden Caufield）那樣，崇拜婚姻，但又置身其外。

Cine-Vue網站的克利弗·帕特森（Cleaver Patterson）對本片評價同樣不佳，評級僅有一星（最高五星）。他對電影的主旨提出質疑，聲稱影片將男同性戀群體描繪成「哀傷、扭曲，最終孤獨的個體」，這只會讓人們對同性戀者的感觀更為疏遠。不過，他稱讚了電影給觀眾帶來的視覺感受，特別是「鵝卵石海灘的柔和色彩，以及銳利的藍天」。

## 參見

- 驚世狂花：1996年的美國同性戀題材黑色電影

## 基本資料

- 原名：Uncle David
- 導演：大衛·霍伊爾、加里·賴克、邁克·尼科爾斯
- 製片：加里·賴克
- 主演：大衛·霍伊爾、阿什利·萊德
- 配樂：理察·托馬斯、喬恩·奧普斯塔德
- 片長：95分鐘
- 國家：英國
- 預算：4000英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