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二二三事件

青海二二三事件，又稱青海二二三大屠殺、趙永夫事件，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文化大革命期間發生在青海省的一場大規模血案。1967年2月23日，中國人民解放軍青海省軍區與地方造反派經過九天的對峙後，以13個連的兵力攻入造反派占據的《青海日報》社，一天內解放軍打死造反派169人、打傷178人；而解放軍中有4人被己方誤傷致死，另有46人受傷。此外，據不完全統計，該事件後共有13,414名群眾被逮捕，17,293人被捆綁吊打，5,968人被搜身抄家，4,279人參與集中勞動。

## 肇因

《青海日報》社的陳逸按照1966年4月24日杭州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中通過的《五一六通知》（草稿）寫成了「六三社論」，題《大進攻、大反擊、大革命》，內容是號召造反。

6月3日，社論發表後，西寧市陷入混亂。在造反派煽動下大量學生、幹部、工人湧進報社，高呼中共口號，四處張貼大字報，批判大毒草。12日，經由省委第一書記楊植霖、省委第二書記省長王昭經西北局批准，把「六三社論」定為「有嚴重政治性錯誤」的文章，派省委副書記韓洪濱為組長的工作組進駐報社。定義報社為「程陳反黨集團」。8月底9月初，紅衛兵聯繫青海，傳達中共中央批判資反路線的命令。造反派得勢成立「青海省八一八革命造反總司令部」。紅衛兵、工人湧進省委，貼大字報，批省委，肯定「六三社論」。

在西寧地區，圍繞「倒楊植霖、保王昭」還是相反的「保楊倒王」，西寧的群眾組織形成了尖銳對立的兩大派名義群眾實際是黑幫的組織——捍衛毛澤東思想宣傳隊（簡稱「捍衛隊」）和八·一八革命聯合造反司令部（簡稱「八·一八」）。青海省軍區機關的造反派也分別聯合了對立的兩派加入了進去。

西寧實質上形成了擁護西寧市原黨政機關的保守派「捍衛隊」與反對西寧市黨政機關的「八一八」造反派的暴力對立。

1967年1月12日，在上海「一月風暴」影響下，青海「八一八紅衛兵司令部」等27個造反派組織，聯合接管了《青海日報》社。次日，這些組織稱：決定暫時封閉《青海日報》社，在封閉期間，將以特刊形式印發新華社播發的重要文革通知。

1967年1月23日，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中央文革下達了《關於人民解放軍堅決支持革命左派群眾的決定》，支持造反派。「1月23日，中央發出《關於支持左派革命群眾的決定》之後，當天下午，劉賢權再次召開常委擴大會，要求省委常委支持代表造反派的「八一八"。多數常委強烈反對支持造反派，並要求交機關幹部討論後再決定支持准。會後，劉賢權卻背著其他成員和機關幹部，偷偷派他老婆去向『八·一八』表態支持，要他們向軍區『報喜』，並私自指示省軍區文革辦公室通知駐軍部隊要一邊倒，堅持支持『八·一八』。由於劉賢權的陰謀活動，造成了「群眾」組織之間的嚴重對立。其他「群眾」組織到軍區質問劉賢權為什麼不支持他們，群情激奮，形勢極為混亂。省軍區機關和駐軍部隊為了穩定局勢和維護西寧駐軍部隊的團結，一致要求軍區黨委糾正劉賢權的支派分裂活動」。當時青海省軍區黨委常委為：第一書記楊植霖（省軍區第一政委，省委第一書記兼），第二書記王昭（省軍區政委，省委第二書記兼），第三書記劉賢權（蘭州軍區副司令員兼省軍區司令員），副書記王文英（省軍區副政委），常委曾征（副司令員）、趙永夫（副司令員）、劉斯起（副司令員）、吳士傑（副政委）。當時楊植霖和王昭陸續離開了青海省，二二三事件發生時都不在青海省。副司令員張江霖不是常委。

1月28日，中央軍委發布命令，命令在不許衝擊的前提下，又規定「堅決反對右派，對那些證據確鑿的反革命組織和反革命分子，堅決採取專政措施。」各地軍區和黨委開始藉機鎮壓造反派，湖南宣布湘江風雷造反派為「反革命」。福州軍區鎮反得到《解放軍報》社論《徹底粉碎反革命逆流》支持，《人民日報》及各地省報均予轉載。青海造反派的擁護者，青海省軍區司令劉賢權當即被奪權，囚禁。軍區副司令趙永夫通過奪權獲得青海省軍區的控制權。

1月29日，「八一八派」奪取青海省委、青海省人委的大權。該奪權並未得到中央的承認。

2月13日，《青海日報》社革命職工造反司令部等造反組織奪報社權。

2月14日，軍區副司令趙永夫召開軍區黨委會議，通過了以「中國人民解放軍西寧市衛戍區司令部」名義發布《軍管青海日報社公告》並稱：

「《青海日報》在一小撮「別有用心」的人的操縱下，「歪曲事實」，「製造謠言」，進行「虛假」的宣傳報導，欺騙中央，欺騙青海省廣大革命群眾，對青海地區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起了嚴重的破壞作用。決定自即日起，對《青海日報》社實行軍事管制。」

是日，部隊包圍報社，要求報社中的造反派組織撤離，遭到拒絕，雙方僵持九天九夜。而青海省軍區的上級，蘭州軍區的指示則是：不同意軍管，要部隊撤出報社。蘭州軍區司令員冼恆漢、政委張達志：批示不能改變，「軍隊不能接管地方報社」。

## 屠殺

23日上午8時，西寧全城戒嚴。中國人民解放軍西寧市衛戍司令部發布通令：

205部隊副主任張曉川率部13個連圍攻報社兩千餘人守衛的大院。11時10分，軍隊槍擊報社廣播站。

下午14時，趙永夫的指揮所所在賓館和報社後門橋頭先後發出信號彈，槍聲大作。守衛報社前門大院的水利局水文站3人首先倒下，一人當場死亡。報社西北角是湟水大橋，守在橋頭的是汽車三場、五場、六場的工人，他們手挽手高聲朗誦：「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槍聲中第一排工人倒下了，20幾人僅三人倖免。第二排巋然不動，繼續朗誦。第二排倒下了，第三排仍然不動。一瞬間，64名工人死在槍口下。

二十幾分鐘，戰鬥結束後，雪地里到處是橫七豎八的屍體，有的堆成了三層，皮帽子、棉帽子在風裡滾動；在老報社（即印刷廠），火堆上也有屍體，有的大腿或是胳膊已經燒焦。死難者大都是青年工人和十幾歲的學生，屍體堆積如山，院牆上、木樁上、樹幹上到處血跡斑斑，有的屍體還在燃燒，發出熏人的惡臭。

隨後部隊進駐學校進行搜查，以「學生有槍，開槍射殺三人」為理由組織車站便衣警察抓人，防止「反革命」外逃。各單位成立鎮反指揮部、勞改隊、拘留所，一時間私刑泛濫，逼死者無數。

冼恆漢回憶稱：2月23日當天下午，總參、蘭州軍區給青海省打電話都打不通，最後通過蘭州軍區空軍系統才電話轉接入青海省軍區副政委王文英，了解情況。2月23日傍晚，趙永夫給軍委、總理周恩來、中央文革發了加急電報匯報情況。

## 處理

2月24日上午，蘭州軍區司令員張達志、政委冼恆漢派專機接副司令員趙永夫、副政委王文英、某師師長陳如意到蘭州軍區匯報情況。

冼恆漢回憶稱：「3月6日，總政電話通知劉賢權、張江霖去北京，當時是全副武裝押送的。3月8日到了北京，住在京西賓館，由於並沒有說明來幹什麼，劉賢權、張江霖被蒙在鼓裡，揣測不安地度過了十幾天」。張江霖本人回憶：「3月8日，劉賢權和我到北京，住在京西賓館。第三天，總政治部主任肖華同志來看我們，一見面就說：『你們受驚了，到北京就自由了，好好休息！』」

3月11日，毛澤東在戚本禹的報告上批示：「可以調查一下。如果是學生先開槍，問題不大。如果不是這樣，那就值得研究了。」3月13日、21日、23日及24日，中央有關負責人四次接見青海黨、政、軍有關領導及群眾組織代表以調查了解基本情況，其中又後兩次規格最高，周恩來總理、康生、葉劍英、葉群、代總參謀長楊成武、蘭州軍區政委冼恆漢、副司令員康健民，青海省軍區的劉賢權、張江霖、趙永夫、後字二〇五部隊副主任張曉川等出席。3月24日至2日夜，周恩來總理在第四次接見青海省各方面代表的調查會議室當場宣讀《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中央文化革命小組關於青海問題的決定》，對2月23日流血事件做了定性：「青海省軍區內部問題是一個反革命政變……趙永夫篡奪了軍權之後，勾結二零五部隊副主任張曉川，對西寧『八·一八』等革命群眾組織進行殘酷的武裝鎮壓，打死打傷革命群眾三百餘人，甚至向十五、六歲的女孩子開槍，逮捕革命群眾近萬人」「（一）中央軍委發布命令，由軍區司令員、黨委書記劉賢權同志全權負責處理青海問題，並由蘭州軍區派負責同志協助。（二）除獨立師、獨立團歸劉賢權司令員指揮外，八〇六一部隊，八一二二部隊，二○五部隊，在處理青海問題上，也統一由劉賢權司令員指揮。」「（七）趙永夫隔離收審，張曉川、王昭隔離反省，聽候處理。」

3月25日，中央決定下達，西寧市再度騷亂。造反分子對保守派實行復仇。3月28日，成立青海省軍事管制委員會籌備委員會，劉賢權任主任委員。劉賢權於1967年8月至1977年2月任青海省革命委員會主任。1971年3月至1977年2月任中共青海省委第一書記，為中華人民共和國青海事務的第六任領導人。在四人幫被監禁之後被調任為濟南軍區顧問。

4月6日，中央軍委再發布經毛澤東審閱修改後的《中央軍委命令》（即「軍委十條」）：「（一）對群眾組織，無論革命的、或者被反動分子控制的，或者情況不清楚的，都不准開槍，只能進行政治工作」。

7月15日，軍方發布了結案報告：

在二·二三反革命事件中，把擁有十五萬餘人的八·一八紅衛戰鬥隊等革命群眾組織打成反革命，除打死打傷革命群眾三百四十七人外，逮捕革命群眾一萬三千四百一十四人。據不完全統計：被捆綁吊打的一萬七千二百九十三人，被搜身抄家的五千九百六十八人，集中勞動的四千二百七十九人。

青海省軍管會平反組1967年7月15日

1978年8月13日，中共中央、中央軍委轉發總政治部《關於趙永夫同志所犯錯誤的結論和處理意見》的通知中稱：「『二・二三事件』的後果是嚴重的，但考慮到趙永夫同志已隔離受審十年，對錯誤已有認識，同意給予趙永夫同志撤銷黨內外職務的處分，原級不動，按正師職予以安排」。

## 延展閱讀

- 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中央文革小組關於青海問題的決定
- 惲仁祥，從青海大屠殺案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