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昏侯墓

海昏侯墓位於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區大塘坪鄉觀西村墎墩山，是西漢第九位皇帝漢廢帝劉賀（原為昌邑王，最終封為海昏侯）的陵墓。海昏侯墓是中國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紫金城城址與鐵河古墓群的組成部分。陵墓平面呈梯形，總面積約4.6萬平方米，含兩座主墓、七座陪葬墓、一座陪葬坑、兩座園門、門闕等。海昏侯墓出土大量精美文物，總數超過兩萬件。海昏侯墓創造了多項考古紀錄：已發現的保存最好、結構最完整、功能布局最清晰、祭祀體系最完備的西漢列侯墓園，第一次發現漢代金板，出土金餅數量最多的漢代墓葬，江西省出土文物數量最多的墓葬，長江以南已發現的唯一的真車馬陪葬坑，面積最大的已發現漢代侯國聚落遺址。海昏侯墓被中國社會科學院評為2015年中國考古六大新發現之一。

## 考古發掘

2011年3月，南昌市新建區大塘坪鄉觀西村村民熊某向公安部門舉報，觀西村的墎墩山有盜墓者活動。據媒體報導，墎墩山恰好在熊某的家和工作單位之間，是他每天上下班的必經之地。2011年2月中旬，熊某發現一些穿戴奇怪的外來人在墎墩山附近活動，熊某曾問他們是來幹什麼的，他們表示是從外地來此捕捉野兔販賣。3月23日清晨，熊某上山查看，發現山上有從地下新翻出的土壤。熊某報了警。隨後，村民們發現盜墓者已經挖下了14米的盜洞。2011年4月15日，江西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同南昌市、新建區文博單位組成考古隊，對墎墩山墓地進行搶救發掘。

雖然盜墓賊打下了深達14.8米深的盜洞，但他們仍然沒有進入主墓的槨室。海昏侯墓槨室外有多層木頭保護，盜墓賊還沒有來得及打通所有的木頭，村民就報了警。考古隊領隊楊軍稱，盜墓賊再挖5厘米就可挖到隨葬品，假如報警時間再晚一天後果將不堪設想。楊軍介紹，盜墓賊先盜空了海昏侯夫人墓，因為他們覺得那座墓的封土更高大，但是實際上去掉灌木雜草的話海昏侯墓的封土更大；另外，盜墓賊搞錯了尊卑，漢代以右為尊，與後代不同；盜墓賊直接從封土中心打洞下去，而海昏侯墓與一般墓葬不同，為居室化墓葬，棺木位置偏東，推測是漢人「事死如事生」按照生前居室格局布置的。海昏侯墓的西北角還有一個五代時期的盜洞，但這個盜洞也沒有進入墓室。公元319年豫章郡大地震後海昏侯墓園地等沒入鄱陽湖，學者認為這是此墓倖免於盜墓的原因之一。

外界流傳著一種說法，海昏侯墓的發現緣於一條小金龍。媒體報導，南昌市政協教衛文體文史委員會主任張恆立稱，2011年某文物販子想在南昌的文物市場上轉手一件小純金金龍，但是金龍是帝王之物，此物過於珍貴，若是真品多半來自帝王之墓，極有可能是盜墓而來，因此無人敢於接手，部分文物商人向南昌市新建區公安局舉報，公安局遂展開調查。張恆立稱，公安局很快找到了文物販子和盜墓賊，突擊審訊中盜墓賊供認小金龍是從墎墩山上得來。對於這種傳聞，考古隊領隊楊軍表示他也是從媒體才聽到的這個消息，他和隊員都沒有見過小金龍，因此無法評論此事。

2011年4月，考古隊開始對墓地進行考古調查。他們發現這是一個平面為梯形、總面積四萬平方米的墓園。2012年至2013年，考古隊首先發掘了外圍的三座祔葬墓、一座車馬坑，解剖了墓園的東門、北門、建築基址，找到了墓園的排水系統和道路系統。祔葬墓早已被盜，僅出土玉劍、陶瓷、漆器等文物。其中一座祔葬墓出土了宋代斗笠碗，推測為宋代被盜。2014年，考古隊開始發掘主墓。他們大約花了半年時間挖掘主墓7米高的封土。2015年初，考古隊找到了海昏侯墓的槨室，考古隊決定暫不清理中央的主槨室，首先清理主槨室四周的迴廊形藏閤，從西北角開始。2015年1月6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文物局派出專家組指導發掘工作，將海昏侯墓地考古發掘與「南海一號」南宋沉船水下考古作為2015年國內兩個重大考古項目。清理北藏閤花掉了四個月的時間。隨後，考古隊在6月份和7月份清理了東藏閤和西藏閤，最後清理了南藏閤。11月4日，考古隊召開新聞發布會，向公眾介紹了四年來的工作成果。海昏侯墓地的發掘，引起了公眾的廣泛關注。2015年11月17日，江西省博物館推出南昌西漢海昏侯墓考古發掘成果展，免費參觀。博物館原定展覽一周，但由於人氣火爆，18日博物館就決定將展期改為一個月，參觀人數限制為每天上下午各100人。展出的文物超過110件。這時，考古發掘仍在進行。2016年1月12日，中國社會科學院將江西南昌西漢海昏侯墓評為2015年中國考古六大新發現。

2015年11月14日，主槨室的清理正式開始。12月20日，考古隊開啟了外棺。考古隊原計劃12月26日開啟內棺，電視台對開啟過程進行現場直播。考古隊原本擬定了兩套方案。如果主棺保存狀況一般，選擇現場清理。如果主棺保存狀態良好，將主棺整體裝箱，運入實驗室進行清理。由於主棺已經坍塌解體，考古隊員估計棺中絲織品、帛畫不大可能保存完好，預擬採用前一種方案現場清理。然而，考古隊員通過縫隙看到主棺保存情況遠比想像中要好，改為實驗室考古，取消原定電視直播。發掘中，江西省考古所搭建了面積20平方米的低氧工作間。工作間內主要為純淨氮氣，含氧量低，濕度可調，考古工作者工作時需要使用氧氣面罩。2016年1月15日上午9時，海昏侯主棺沿軌道被吊出墓室，運往1公里外的文物保護站。同時吊運的還有5號墓的棺柩、主墓北藏閤中的五銖錢。1月16日，按照計劃，考古隊員在實驗室內將內棺開棺。清理內棺的文物預計需要一周時間。為保護文物，內棺開啟、清理不對外開放。

2016年3月2日，海昏侯墓出土文物在北京首都博物館舉行臨時展覽。當天的新聞發布會上，考古人員確認海昏侯的墓主人為劉賀，有三批文物為證。

## 墓園布局

海昏侯墓園體現了典型的漢代列侯葬制。墓園包括主墓兩座、陪葬墓七座、陪葬坑一座和園牆、門闕、寢、祠堂、廂房、園寺吏舍等。墓園結構帶有居室化傾向。

海昏侯墓園位於海昏侯國國都紫金城的西南方向。墓園選址注重風水。東北—西南走向的五條小山里，海昏侯墓園位於中間一座山的頂端，墓園的東西兩面有山包圍，南面與西面有小河流過。墓園所在處地勢高亢，北、南、西三側均較開闊。

海昏侯墓園呈梯形，南北寬度介於141米至186米之間、東西長約233米至248米，總面積大約為4.6萬平方米。垣牆為夯築，保存較為完整，由牆基和牆體組成，周長868米，寬約2米。垣牆東、北兩側開門。門址遺存門道、門墩和夯土基址。東門寬約5.7米，進深1.8米左右。北門寬度約為10.6米至12米，深約5.7米。東門和北門外都有相對而立的雙闕。闕台為夯築。東門外的兩座闕台平面皆為梯形，南北長約11.9米，東西寬約4.5米至4.7米。北門外的兩座闕台形制較為特別，東邊一座為曲尺形，西邊的為刀形。

1號墓和2號墓兩座主墓位於墓園中心，占據了墓園地勢最高的位置。1號墓為海昏侯墓，2號墓為海昏侯夫人墓，兩墓都是坐北朝南。海昏侯墓封土呈覆斗形，高約7米。封土之下，有兩層夯土基座。夯土基座為方形，與文獻中的「堂壇」吻合。下層夯土系與東側的海昏侯夫人墓共用。考古調查表明，2號墓的部分封土疊壓1號墓封土，即2號墓年代更晚，海昏侯夫人下葬時間晚於海昏侯。海昏侯與夫人同塋異穴合葬，兩墓共用由寢、祠堂、東西廂房組成的禮制建築。寢位於主墓墓道南約0.8米處，平面為邊長約10米的方形，存有四座曲尺形的夯土基址。寢是墓前禮制性高台建築的主體建築之一，內設逝者的衣冠幾仗、象生之具。依西漢「日祭於寢」的祭祀制度，守陵人應當像侍奉生者一樣每天四次獻上飯食，即「日上四食」。主墓前的祠堂為迴廊式建築，夯土基址為「凹」字形，外圍的夯土為方形，長約17.7米，寬約13米，亦是墓前禮制性高台建築的主體建築。依禮制，祠堂內擺放牌位、祭祀祖先。寢、祠堂的東西兩側各發現一組廂房。廂房為聯體三開間，每組廂房長約27米，寬約10米。廂房功能不明。有學者認為廂房是每日四次祭祀的便殿，殿中擺放逝者的衣服器皿。也有學者認為，廂房是「園寺吏舍」，是負責墓園管理、祭祀的官員辦公、宴飲、休憩的地方。

墓園內有七座祔葬墓，其中3號墓、4號墓、5號墓已發掘。祔葬墓的封土下有夯土基座，封土四周有排水溝。考古發現表明，下葬時封土的大小以排水溝為界。祔葬墓前均建有祠堂。主墓西側發現陪葬坑1座，系實用真車馬陪葬坑。陪葬坑屬主墓的組成部分，其東部被主墓封土疊壓。七座祔葬墓前均發現了祠堂。墓園中九座墓均發現祠堂，這樣完整的祠堂祭祀體系在中國考古史上極為罕見。已發掘的祠堂有三座，即4號墓、5號墓、6號墓前的祠堂。4號墓前的祠堂，長約7米，寬約5米。5號墓前的祠堂，長約13.3米，寬約9米。6號墓前的祠堂，長約10米，寬約7.8米。

墓園內發掘了三口水井。三口井大約處在一條直線上，分別位於主墓寢的西側、5號墓祠堂西側、北門內禮制建筑西側。井的直徑約為1.8米，深度在大約24米至27米。漢代時守陵人衣食住行皆在墓園內，考古工作人員認為水井是守陵人生活所用。墓園內發現了多條有踩踏面的道路，還發現了以水溝為代表的排水設施。

## 墓葬形制

海昏侯墓平面為「甲」字形。墓道南北長15.65米至16.17米，東西寬約5.92米至7.22米。墓室東西長17.17米至17.34米，南北寬約17.09米至17.15米，深約8米。墓室中的槨室深約2米。槨室為「回」字形，由中間的主槨室、迴廊型的藏閤、車庫和甬道組成。主槨室位於中央，周圍用過道與藏閤隔開。槨室南部中間是甬道，甬道的南北兩面用門與墓道、主槨室連通。藏閤用隔板分為東西南北四個功能區。北藏閤有錢庫、糧庫、樂器庫、酒具庫、衣笥庫，西藏閤自北向南依次是武庫、文書檔案庫、娛樂用器庫，東藏閤為廚具庫（或稱食官庫），南面的甬道是樂車庫，甬道東西兩邊的南藏閤是車馬庫。

主槨室高3.4米，比周圍迴廊式藏閤高0.4至0.5米。主槨室分為東邊的寢和西邊的堂，寢與堂之間用隔板隔開，隔板上有門連通東西。東面的寢比西面的堂大一倍。西堂南邊有窗，東寢南邊自西向東有門和窗。主棺位於東寢的東北。主棺至少有內外兩重。外棺長約3.4米，寬約1.6米。

4號墓斜坡墓道長度約5.35米，墓室長約4.83米，寬約3.97米，深約5米，一棺一槨。5號墓斜坡墓道長約12.67米，寬約2.96米至4.7米。5號墓墓室長約6.16米，寬約5.54米，深約6米，一棺一槨。車馬坑平面呈長方形，南北長17.7米，東西寬4.24米，距離地表2.5米。坑北部的斜坡道不及坑底，長2.08米，寬2.18米。依坑內殘存的槨頂板痕跡、熟土台判斷，槨室高約0.5米。車馬坑坑內木槨及加固木槨的柱子都已腐朽不存，僅有痕跡。

## 出土文物

海昏侯墓出土了大量文物。主墓迴廊形藏閤出土各類珍貴文物超過6,000件（套），包括金器、青銅器、鐵器、玉器、漆木器、陶瓷器、竹編、草編、紡織品和簡牘、木牘（遣策和奏章副本）等。其中，出土漆木器2,300多件，竹簡、木牘超過3,000枚，已確認有《論語》等儒家文獻、金銀器、青銅器和鐵器等金屬文物500餘件，玉器及寶石、瑪瑙、綠松石等約30餘件，漆皮陶等陶瓷器100餘件，紡織品5件。而其中《論語》儒家文獻部分，出土竹簡中的竹書《論語·知道》篇屬於失傳了1800年《論語》《齊論語》版本。現已公布《齊論·知道》篇首章。

北藏閤最能體現墓主人的身份、財富。北藏閤出土了兩套編鐘、一套編磬，還提取出完整的琴、瑟、排簫，伎樂木俑近兩百件。樂器的擺放、懸掛、組合方式清晰可見，表現了西漢列侯用樂制度。北藏閤的錢庫出土兩百萬枚五銖錢，總重量超過10噸。北藏閤的五銖錢證明西漢時就以1,000文作為銅錢計量的基礎單位，首次以考古證據證明一千文銅錢為一貫的計量方式至遲起源於西漢。

北藏閤出土的文物還有大型青銅蒸餾器、青銅火鍋、數十件陶瓷器、陶胎漆器儲酒器、兩件雁魚青銅燈。青銅蒸餾器中裝滿了板栗、荸薺、菱角等植物果實，專家推測此蒸餾器可能用於釀造果酒。青銅火鍋內殘留有板栗。北藏閤衣笥庫中的絲織品都已朽壞，出土了一些上圓下方的簽牌，簽牌上用漢隸寫有衣服的數量和顏色，推測是掛在裝衣服的漆盒上的簽牌。

東藏閤出土了數量眾多、帶有「食官」二字的青銅器、漆木器。漆木器的種類包括供案、幾、盒、笥、耳杯、盤、奩、勺等。青銅器的種類有鋗、壺、尊、鼎、釜、臼、杵、勺，還有計時用的銅漏，稱重用的銅權。部分青銅器有「昌邑食官」、「籍田」等文字。西藏閤出土了鎧甲和大量青銅兵器。此外，西藏閤還有漆木器出土，種類包括圍棋盤、琴、盒、笥、耳杯、盤、奩、鑲玉金樽等。有的漆盒裝有名貴藥材蟲草。

西藏閤出土的青銅器包括博山爐、各式造型的燈、鹿鎮、龜鎮、雁鎮、帶有「漢」字的銅印。一些青銅鎮、銅鏡鑲有瑪瑙、綠松石等寶石。西藏閤內出土了幾千枚竹簡、木牘，還有帶文字的漆笥、耳杯，還發現一些寫有「昌邑九年」、「昌邑十一年」的漆器。西藏閤內出土的一件青銅豆上刻有「南昌」二字。

南藏閤東西兩側車庫中，考古人員發現多部偶車。南側的甬道出土了與出行有關的車馬、隨伺俑等。甬道中出土了珍貴的三馬雙轅彩車、模型樂車。這是中國考古首次發現漢代樂車。樂車裝有實用的青銅錞於、建鼓、四件青銅鐃，這些發現與文獻上先秦樂車上錞於搭配青銅鐃、建鼓的記載吻合。

主槨室出土的文物較藏閤更加精美。主槨室出土了繪有孔子生平的屏風、馬蹄金、博山爐、青銅燈、金餅。開啟內棺前，出土的金餅數已經達到285枚，重量在230克至260克之間，接近漢代的一斤（250克）。主槨室還出土了一件韘形龍鳳紋玉佩。外棺與內棺間出土大量馬蹄金、麟趾金、玉器、竹木漆器，另有20件金板。主棺附近出土了一枚龜紐玉印，1.7厘米見方，有「大劉記印」四字。

由於棺木已經腐爛塌陷，內外棺疊壓成一片，一些文物甚至嵌在外棺底部，因此考古學家在清理及取出陪葬物品時頗費時間。外棺與內棺間出土的文物，較槨室中出土的文物更為精美。專家介紹，依照漢代葬俗，墓主人最喜愛的物品會被放在棺內。在內棺發現諸多玉器，遺骸下放著包金的絲縷琉璃席，席上則有整齊排列的多組金餅。在外棺與內棺間發現的馬蹄金鑲有琉璃，這裡還發現了直徑20厘米、白色通透的玉璧，但玉璧已經破損。而在外棺與內棺之間、內棺東南側發現了一隻長50厘米左右、寬20厘米左右的漆箱，原本專家們推斷其中可能會有墓主人生前所穿的衣服，但打開後並未發現絲織品的痕跡。

祔葬墓4號墓出土文物30件，包括青銅器、陶器等。5號墓出土銅器、玉器、陶器等文物超過一百件。車馬坑出土各類文物超過3,000件，坑內葬有5輛木質彩繪車，分屬安車和軺車。坑內陪葬20匹馬，馬骨已朽，只有痕跡可見。下葬時，車馬器已從車上拆下裝到彩繪髹漆木箱裡，箱子放在槨的底板上。車馬坑中清理出了高等級的車馬具，包括蓋弓帽、槓箍、龍虎首軛飾、轅首飾、衡飾、車義、車軎等車具，絡飾、銜鑣、當盧等多鎏金錯銀和麻質傘蓋等多種馬具。學者認為，這些出土車馬具類似《後漢書·輿服志》中的「龍首銜軛」以及皇太子、皇子所乘「朱班輪，青蓋，金華蚤，黑虡文，畫轓文輈，金塗五末」的「王青蓋車」。墓園中的水井出土文物超過一百件，有汲水陶罐、筒瓦、板瓦、瓦當、轆轆、木構件、封泥轄，還有寫有「食官」、「曹」、「脯酹」等文字的漆耳杯。

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文化遺產中心、北京大學考古與文博學院、中國國家博物館、湖北荊州文物保護中心以及陝西陶質彩繪文物保護國家文物局重點科研基地參與江西省文物局合作對文物進行修繕保護。

## 學術研究

南昌海昏侯墓的主人是第一代海昏侯劉賀，有三批文物為證。其一是墓中出土的木牘，即海昏侯寫給皇帝的奏摺，木牘上的年代與劉賀身為海昏侯的時代吻合。其二是出土金器上的「臣賀」。其三是內棺發現的一枚玉印，位於墓主人的腰部，印上刻有「劉賀」二字。這三批文物發現之前，學者就從一些證據推測海昏侯墓主人為劉賀。證據之一是車馬坑，依漢制只有皇帝和諸侯王有資格使用車馬坑，公元前33年後連諸侯王也不能使用車馬坑。另一證據是漆器上有「昌邑九年」，年代接近於劉賀接任昌邑王的年份。劉賀是第二代昌邑王，也是最後一代昌邑王，而他亦是第一代海昏侯，此後的海昏侯都沒有昌邑王的名號。主槨室東西兩側各發現了一張長2米餘的床榻，有專家認為這與劉賀患有重度風濕病的記載吻合，劉賀行動不便，需要經常使用床榻，漢代事死如事生，所以在墓中放置了兩張床榻。墓中出土懸樂三架，也被一些學者視作墓主是劉賀的證據，因為周禮規定「四堵為帝，三堵為王」，海昏侯中三堵懸樂超越了列侯身份，幾代海昏侯中只有劉賀有過更高的地位。

據史書記載海昏侯在位二十餘日，因圖廢黜霍光而反被霍光所廢。墓中出土了孔子屏風、孔門弟子像。還出土了五千二百餘枚簡牘，大部分是儒家經典及訓傳，包含《詩經》、《禮記》、《論語》、《春秋》等經典，並發現多種儒家典籍失傳版本。楊軍介紹，從出土情況看，這些簡牘是有意埋在墓中的，不是廢簡，表明墓主人深受儒家文化影響。墓中還出土了圍棋棋盤、編鐘、古琴。楊軍稱，墓葬出土文物讓人得以見到海昏侯不同於史籍的另一面。海昏侯考古專家組組長信立祥也認為史書上劉賀所謂的「荒淫」不足為憑，認為他遭到廢黜是因為過早地鋒芒外露，誤判了朝中局勢，觸怒了霍光，被廢並非因為荒淫。

中國國家博物館研究員信立祥認為，海昏侯墓具有「標本性意義」，以往所見漢代列侯墓或是陪葬皇陵，或葬於就職地，都不是典型的列侯墓地。海昏侯葬在侯國內，為漢代列侯墓園提供了樣本。海昏侯墓園的葬制仍然有很多未解之謎。通常，皇陵或王陵墓園中只葬有一名男性，但海昏侯墓園5號墓出土了一柄玉劍，有人據此推測墓主人為一名男子。也有專家認為，5號墓的墓主人是海昏侯生前最寵愛的侍妾，因為5號墓前祠堂的明礎非常精美，足以證明墓主人身份非同尋常。其後專家在5號墓的墓主腰部尋獲龜紐金屬印，印章顯示墓主的名字是劉充國，即劉賀的長子。另外，皇陵、王陵無論葬有多少名妻妾，通常共用一個祠堂。但海昏侯墓園中海昏侯與夫人共用一座祠堂，其他祔葬墓各有一座祠堂，信立祥推測這可能意味著祔葬墓的主人不是妻妾而是子女；如果祔葬墓的主人是子女，那麼海昏侯墓園的葬制與皇陵、王陵很不一樣。

海昏侯墓出土的一座青銅豆形燈的燈座上刻有漢隸「南昌」二字。發掘領隊楊軍猜測，南昌的地名來自「南昌邑」。海昏侯劉賀原來是昌邑王，即位、被廢之後改封為海昏侯，封地從原來的山東巨野一帶改到江西新建一帶。墓中出土了一些以昌邑紀年的漆器，如「昌邑九年」。楊軍認為，海昏侯被改封後，仍然認為自己是昌邑王，將山東的昌邑國稱為北昌邑，江西的昌邑國稱為南昌邑，後來演化為「南昌」。有媒體報導說，此豆形燈上的「南昌」二字是已知提到南昌的最早文獻。有學者指出，南昌與南昌邑沒有關係，湖南龍山縣裡耶鎮2002年出土的秦代簡牘中已有「南昌」出現，而且「邑」字是地名中固有的部分，地名的確定與改易是皇權的一部分，海昏侯被廢後受到地方官員監控，海昏侯不大可能會將封地命名為南昌邑。

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長郭偉民認為，西漢前期的馬王堆漢墓缺少諸如金器、玉器、青銅器等貴重物品，西漢晚期海昏侯墓出土了大量的金器、玉器、青銅，或許可以印證西漢時期中央政府對南部的開發，楚地經濟得到發展的史實，反映了南方土著的「華夏化和中國化」。

## 相關

2016年6月7日，南昌漢代海昏侯國遺址管理局和遺址博物館（南昌市文物考古研究院）正式掛牌成立。南昌漢代海昏侯國遺址管理局為副廳級單位，機構編制40人，主要負責遺址的考古發掘、保護利用和學術研究工作。南昌漢代海昏侯國遺址博物館（南昌市文物考古研究院）為南昌漢代海昏侯國遺址管理局下屬正縣級全額撥款事業單位，兩塊牌子一套人馬，設9個職能科室，在業務上接受省文化、文物主管部門和南昌市文化廣電新聞出版局的指導。

2016年11月22日，南昌漢代海昏侯國遺址公園將計劃建設成為全國旅遊5A級景區、國家考古遺址公園、世界文化遺產。整體規劃包括海昏侯國遺址博物館、海昏大道以及劉賀墓園的展示服務中心。2020年9月23日，南昌漢代海昏侯國遺址公園開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