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琪 (五代)

李琪（871年930年－10月26日？），字台秀，河南府壽安縣（今河南省宜陽縣）人，祖籍隴西郡狄道縣（今甘肅省臨洮縣），中國唐朝及五代十國時期後梁、後唐官員，後梁年間為宰相。

## 家世和效力唐朝

李琪出自隴西李氏敦煌房，五世祖李憕在天寶末年為禮部尚書、東都洛陽留守，在安史之亂中以忠誠顯名，拒絕投降安祿山，洛陽失守時遇害。曾祖李寀，唐憲宗元和年間官至給事中。祖父李敬方，為唐文宗諫議大夫。父李縠，唐僖宗廣明年間，為統軍對黃巢大規模變軍作戰的諸道行營兵馬都統王鐸都統判官，因功為諫議大夫。

李琪十三歲時，已以詞賦詩頌為王鐸所知，但王鐸懷疑那些詩非李琪本人所作而是他人代筆。一次他設宴於公署，邀請李縠，秘密派人去李家，以《漢祖得三傑賦》為題測試李琪，李琪立即寫就，結尾寫道：「得士則昌，非賢罔共，龍頭之友斯貴，鼎足之臣可重，宜哉項氏之敗亡，一范增而不能用。」王鐸讀後為之驚駭，說：「這孩子是大器啊，將來主宰文壇。」十四歲時，再次謁見王鐸，王鐸說：「剛才蜀中詔命到，用夏州拓跋思恭為收復都統，可以作一首詩嗎？」李琪秉筆立就：「飛騎經巴棧，洪恩及夏台。將從天上去，人自日邊來。此處金門遠，何時玉輦回。蚤平關右賊，莫待詔書催。」王鐸更奇之，因而抓著李琪的手曰：「這真是鳳手啊。」次年，丁母憂，流寓齊魯之地，然糠照薪（燒糠照明），把夜晚當白天一樣寫文章，讀書數千卷，期間作詩賦。光啟元年（885年）唐僖宗因內亂出奔，李琪私下作賦：「哀痛不下詔，登封誰上書。」

唐昭宗年間，官員李谿父子以文學知名。李琪時年十八，將一軸賦裝在袖子裡謁見李谿。李谿覽賦驚異，反穿鞋子迎李琪進門，取出李琪所作《調啞鍾》《捧日》等賦，說：「我曾擔心近年文士所作辭賦都在數句之後都沒有賦題，吾子入句見題，而且句子對偶典麗，吁！可畏啊。」此事後，李琪更知名，中進士。兄李珽也中進士。乾寧二年（895年），唐昭宗封河東節度使李克用為晉王，以薛廷珪、李琪為冊使前往河東軍部太原。天復（901年—904年）初，李琪考博學弘詞，居第四等，授武功縣尉，辟轉運巡官，遷左拾遺、殿中侍御史。每看到不當政策，他就上章議論，文章秀麗，讀者忘倦。昭宗逃難時，李琪隱居荊、楚間，自隱來歷，號華原李長官。堂兄李光符為宜都長官，曾厭薄他。李琪寂寞，每臨流踞石、摘樹葉時試草制詞，吁嗟怏悵，將樹葉投入水中。

## 效力後梁

後梁代唐後，李琪、李珽兄弟齊名，為梁開國皇帝后梁太祖所知，李珽被其任為崇政學士，李琪則被征為左補闕，再入為翰林學士，獲賜大硯瓦。開平（907年—911年）初年，兩浙百姓上言請為尚父、吳越國王錢鏐立生祠，太祖同意，令李琪撰生祠堂碑以賜。乾化二年（912年）二月，太祖至貝州，命四丞相、李琪及其學士同僚盧文度、知制誥竇賞等十五人扈從。累遷戶部侍郎、翰林承旨。太祖多對敵國岐、晉及燕趙等地用兵，李琪常隨駕居帳中，專掌文書，作文合太祖意，寵遇過人。其名播於海內。他重諾，憐才，獎善，家門和睦。

梁末帝朱瑱貞明年間，李琪歷任兵部、禮部、吏部侍郎，受命與馮錫嘉、張充、郗殷象同撰《梁太祖實錄》三十卷，但敘述不工，事多漏略。遷御史中丞，累擢尚書左丞。李琪不喜要員劉昌素為人，因而善待與劉昌素同年進士卻互相詬罵不親近的盧損。李琪的妹妹瞎了一隻眼睛，長年嫁不出去，就嫁給盧損，盧損慕李琪聲譽而娶其妹。

貞明六年（920年），李琪被任為中書侍郎，授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為實質宰相。盧損也受到提拔，累遷至右司員外郎。儒生王延以所作賦謁見李琪，李琪看後欣然說：「最近作賦到這個地步的人很難得，王生升我堂矣。」薦為即墨縣令。於是士人稱讚王延。李琪仗著朱瑱近臣皇姐夫租庸使、戶部尚書趙岩、國舅張漢傑的勢力，收受賄賂。李琪性疏俊，倜儻負氣，不拘小節，而同僚宰相蕭頃謹慎細密。但因李琪有才，中書省多按他而非蕭頃的意思辦事。蕭頃秘密收集李琪的錯誤。他很快對朱瑱奏稱凡有攝官對李琪行賄，李琪就任他們為正職官。朱瑱大怒，想把李琪流放到遠方，但因趙岩、張漢傑左右，只罷為太子少保，當是沒有皇太子，這只是榮銜。

## 效力後唐

### 莊宗年間

天祐二十年（923年），李克用之子晉王李存勗稱帝，自稱唐朝合法繼承者，建立後唐，即莊宗皇帝。同光元年（923年），他突襲攻克梁都城大梁，朱瑱自殺，梁亡，全境為唐所並。莊宗素聞李琪名，欲大任。議者以為主導朝政的樞密使郭崇韜以勛臣身份為宰相，不知朝廷典故，當用唐朝名家輔佐之。李琪與禮部尚書薛廷珪因曾為晉王冊禮使，有德望也有文才，都被推薦為宰相。但郭崇韜反對他們，指薛廷珪浮華、李琪粗疏。在郭崇韜和宰相豆盧革推薦下，尚書左丞趙光胤和禮部侍郎韋說被任為宰相。梁舊臣也多嫉妒忌恨李琪。二年（924年）三月，李琪被任為刑部尚書。九月，奏請廢止後梁法律，行唐文宗時法律《開成格》。

三年（925年）六月，充昭宗、少帝改卜園陵禮儀使。七月，充大行皇太后山陵禮儀使，以刑部尚書、判太常卿兼判吏部尚書銓事改任為吏部尚書，依前判太常卿。九月，郭崇韜出兵伐前蜀前，奏稱如果宰相有缺，首推鄴都副留守張憲，其次則身為中原士族富有文學的李琪、御史中丞崔居儉，可擇而任之。十月，莊宗奉皇太后尊諡寶冊赴西京長安錄座，以李琪讀寶文，百官素服列隊於長壽宮門外奉慰。當年秋，大水，莊宗憂心軍糧不足，閏十二月，徵集百官意見，李琪上疏數千言，引古田租之法和從權救弊之道，主張在用兵前合理預算，減輕農民稅負以鼓勵農事，對給政府送錢的人授以官爵，可充國庫。莊宗很贊同，下詔褒獎，敕令有司執行，卻沒有得到貫徹。四年（926年）二月，莊宗命李琪為國計使，將用為輔相，但四月卻在洛陽的興教門之變中被殺。

### 明宗年間

另一起兵變的領導者莊宗養兄李嗣源很快到洛陽接管，始稱監國，又準備稱帝，但不知是否當改國號。其近臣武寧節度使李紹真、樞密使孔循認為唐朝國祚已盡，建議改國號。李嗣源卻認為自己的一生和莊宗及莊宗祖父李國昌、父李克用關係緊密，與他們是一家人。李琪指出改國號則是背棄三代舊主，李嗣源作為李克用養子是可以繼承後唐帝位的，宜用以嗣子身份於柩前即位之禮。李嗣源同意了，即位為明宗皇帝。明宗初即位，命百官每五天隨宰相入見內殿，稱為「起居」，李琪認為不是舊禮，請求罷之，只是每月朔望日才召百官入閣賜食。但天成元年（926年）五月明宗仍宣詔在朔望入閣以外仍恢復五日起居，並成為定例。

樞密使安重誨主導朝政。六月，李琪在吏部尚書、判太常卿事任上被任為御史大夫。當月，安重誨前驅過御史台門，被殿直馬延不慎衝撞，安重誨斬之於馬前再上奏。李琪害怕安重誨，不敢彈劾，又怕諫官議論，托宰相任圜先知會安重誨，再報告明宗，但仍然遲疑不敢直言。七月，明宗則在安重誨請求下，下詔責馬延衝撞重臣，戒諭中外。李琪又奏論四夷來朝之禮，經太常寺討論，明宗下詔大蕃入朝時按舊儀，於正殿排比鋪陳立仗，百官排班，於正門引入使者對見。十月，三上表請辭。

豆盧革和韋說都被罷相後，二年（927年）正月，朝廷議論代之者。當時安重誨很信任孔循，在孔循推薦下，安重誨推薦太子賓客鄭珏，鄭珏被任為宰相，安重誨再推薦太常卿崔協。任圜欲用李琪，但鄭珏素來厭惡李琪，孔循也因而反對李琪，對安重誨說：「李琪不是沒文學，但是不廉。宰相應該端重有器度，才足為官員之首。朝論認為莫如崔協。」後來安重誨與任圜在明宗面前熱烈爭論崔協和李琪的優點。安重誨私下對任圜說：「現在正缺人，讓崔協暫且當一下可以嗎？」任圜說：「李琪才藝相當於時下一百人，而讒夫巧言阻其進用，忌害其能，明公舍李琪而相崔協，猶如棄蘇合丸而取蛣蜣轉丸。」安重誨笑而止。孔循每天說李琪的短處而稱讚崔協，最終明宗任崔協和端明殿學士馮道為宰相，忽略了李琪。李琪託病三度上章請老，朝廷不允，二月，除授（拜官授職）尚書右僕射。同年刑部侍郎、權判太常卿馬縞奏請明宗別立親廟，追尊生身父祖為「皇」，得李琪等認可，但明宗想追尊生身父祖為皇帝，李琪等又請追尊明宗生身父祖為皇帝，曾祖、高祖為皇。在鄭珏合群議所奏下，最後明宗追尊四代生身先祖為皇帝。李琪上書中書省稱按《開元禮》「上事日合有恩賜百官酒食」「僕射上事日，中書、門下率百官送上」，中書省下發太常寺，太常寺說查《開元禮》無「送上」之文，亦無恩賜酒食之事。

前次拜相之爭後，李琪為宰相們所疑，他們仔細檢查他的上表，尋找錯漏，導致李琪所奏事多被阻攔。三年（928年）五月，為太子少傅，當時並無皇太子，這完全是榮銜。四年（929年），明宗討滅叛將義武軍節度使王都，從汴州回洛陽，李琪時為東都留守，奏請率百官至偃師奉迎。為讚揚明宗和北面招討使王晏球敗王都及其契丹盟軍，李琪在所進《賀平中山王都表》中寫道「敗契丹之凶黨，破真定之逆城」，將義武軍軍部定州誤作鄰鎮成德軍的軍部真定，被馮道指責，罰俸一月。平盧節度使、改回原名霍彥威的李紹真去世，李琪奉命撰《霍彥威神道碑》，因與霍彥威都曾效力後梁，李琪將霍彥威在梁的履歷寫得如同在唐一般，出於個人感情不稱梁為偽朝。中書省為此指責他，並奏請明宗下詔重修，明宗從之。

李琪因善作文而自負，顯貴後，在牙版上刻金字「前鄉貢進士李琪」，常置於座側。李琪雖博學多才，卻不持重，不知進退收斂，明知具有攻擊性是冒險之舉，仍然因不能自我鎮靜而為之。長興元年（930年）四月，明宗御文明殿受冊徽號為聖明神武文德孝恭皇帝，李琪時為特進、太子少傅、上柱國、酒泉郡開國侯、食邑一千戶。他最終以太子太傅致仕，當時仍無皇太子，故仍是榮銜。十月，李琪卒於洛陽福善里家中。生前，他將所作詔書編為十卷，名為《金門集》，大行於世。子李貞，官至邑宰。

## 作品

- 《梁啟聖匡運同德功臣、淮南鎮海鎮東等軍節度使、淮南浙江東西等道觀察處置營田招討安撫兼鹽鐵製置發運等使、開府儀同三司尚父守尚書令、揚杭越等州大都督府長史、上柱國吳越王錢公生祠堂碑》
- 《長蘆崇福禪寺僧堂上梁文》
- 《皇天大政論》十卷
- 《金門集》十卷
- 《應用集》三卷
- 《玉堂遺範》三十卷

## 評價

- 《舊五代史》史臣曰：夫相輔之才，從古難得，蓋文學政事，履行謀猷，不可缺一故也。如數君子者，皆互有所長，亦近代之良相也。如齊公（趙光逢）之明節，李琪之文章，足以圭表搢紳，笙簧典誥，陟之廊廟，宜無愧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