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號欺詐

改號欺詐（英語：Caller ID spoofing）是指發話方通過技術手段，使受話方設備上顯示的來電號碼並非其實際撥號。這種行為通常具有惡意意圖，類似於偽造電子郵件發件地址。攻擊者可以偽裝成銀行、政府機關或任何受信任的電話號碼。由於公眾通常對顯示號碼缺乏警惕，此類行為正嚴重威脅著電信系統的信任基礎。詐騙者往往編造各種緊急藉口，誘導受害者向特定帳戶轉帳或充值。

## 改號服務商

典型的改號欺詐流程與早期預付費電話服務類似：詐騙者首先撥通「改號服務商」的接入號並輸入預先購買的授權碼；隨後，輸入目標受害者的號碼以及想要偽裝顯示的虛假號碼（如「某公安局」或「某銀行」）。服務商通過技術手段修改信令數據，將通話轉接至受害者，使其手機螢幕上顯示偽造的號碼。此外，許多改號服務商提供網頁端發起通話的功能。在某些國家（如美國），服務商甚至允許用戶自定義「來電顯示名稱」（CNAM）。這意味著受話方看到的名稱往往並非來自電信運營商的官方資料庫，而是由發話方通過網際網路協議直接傳送的。這種機制使得詐騙者能夠輕易偽造身份，誘導受害者放下戒備。

改號欺詐的操作流程

詐騙者在登錄此類服務商平台後，通常需要填寫以下核心資訊欄位：

- 來源號碼（發話方）：攻擊者的真實聯繫方式。
- 目標號碼（受話方）：詐騙對象、即接聽方的電話號碼。
- 偽裝號碼（顯示號碼）：希望在對方螢幕上顯示的任意數字（如特定的公檢法機關號或銀行客服號）。

資訊配置完成後，點擊「發起通話」按鈕，系統便會通過網關將線路轉接至受害者，並強制修改信令數據以顯示偽裝號碼。

增值與輔助功能

為了增強欺騙的隱蔽性和成功率，部分非法平台還提供以下進階服務：

- 通話錄音與變聲：用於後期勒索或掩蓋發話者的真實聲音特徵。
- 匿名簡訊發送：批量發送帶有偽裝來源的詐騙連結或通知。
- 地理位置混淆：在受話方螢幕上僅顯示模糊的來源地（例如「亞利桑那」、「加利福尼亞」或「安大略」等州/省名稱），而非具體的數字序列，從而降低受害者的防禦心理。

## 技術手段

改號方案的技術手段不同。目前最常見的是通過VoIP（網路電話）和PRI（基群速率接口，ISDN的一種）線路修改信令來實現。

另一種欺騙性的方法是模擬貝爾202 FSK信號。這種裝置或技術在黑客文化中被稱為「橘子盒」（Orange Box）。原理是通過軟體產生的特定音訊信號，在通話過程中接入線路，使被叫方的電話顯示螢幕彈出提示的「來電等待」資訊。受害者會誤以為有新的重要電話切入其，而實際上這只是在當前通話中插入的偽造信號。

過去，由於昂貴的專業硬體，改號需要的技術負擔和成本極高。但隨著Asterisk等開源通信軟體的普及，改號欺騙的成本已大幅降低，變得輕而易舉。

## 防範

針對邊境改號詐騙的識別機制

- 由於改號欺騙（Caller ID Spoofing）引發泛濫，部分國家和地區政府規定，所有由境外撥入的來電必須在號碼前強制顯示「+」號。這一舉措的主要目的是建立這樣的境外詐騙電話：通過將境外電與本地號碼格式（通常不帶「+」號）進行物理區分，受話方可以快速感知出披著「本地號碼」境外的境外詐騙電話。這種強制標記機制顯著降低了改信號的認知性，幫助公眾在接聽前建立預警，從而有效遏制潛在的電信詐騙。

手機來電過濾應用的工作原理

- 隨著智慧型手機的普及，普遍來電過濾應用模式應運而生。這些應用依託「眾包回報」（眾包機制）：通過收集廣大使用者對特定號碼的反饋（例如標記為「外賣送餐」、「騷擾電話」或「潛在詐騙」），建立起龐大的動態資料庫。
- 通過後台數據的實時分析與比對，系統能夠為所有使用者提供精準的來電詐騙與自動攔截服務。這不僅能有效過濾無效的模擬電話，更能從源頭降低使用者遭受電信詐騙的風險。

支持固定電話的來電過濾設備

- 隨著移動端來電過濾技術的日趨成熟，部分地下室已將服務延伸至固定電話（市話）領域。這些專用的外接過濾裝置同樣具備來電攔截與自動攔截功能，能夠有效識別騷擾電話並為座機使用者提供即時的安全預警。

## 法規管控

### 英國

在英國，來電顯示號碼（CLI）被稱為「傳送號碼」（Presentation Number）。根據 Ofcom 的規定，該號碼必須與發話方具有直接的業務綁定關係，且必須是撥號者可被回訪的真實號碼。

若企業或個人指定特定為第三方號碼（如需要代撥服務），必須獲得該號碼的明確書面授權。此外，所有不可受理的號碼必須在電信網絡中可被溯源。嚴禁使用無效號碼、回撥號碼或未授權的第三方號碼，否則將被視為違規甚至違法行為。

### 印度電信部（DoT）電子商務改號欺詐的監管措施

根據印度電信部（DoT）的最新報告及指令，政府已採取以下關鍵步驟嚴厲打擊改號（CLI Spoofing）相關非法活動：

- 關閉非法服務平台：立即取締並關閉所有提供改號服務的站點（如www.crazycall.net等）。
- 加強行業合規調查：要求國際長途運營商（ILDO）、國內長途運營商（NLDO）及其他接入服務商建立實時監測機制。一旦發現疑似改號行為，必須立即啟動調查程序並採取封鎖措施。
- 阻礙邊境來電識別：目前，DoT已要求運營商在所有境外撥入的電話前強制顯示「+」號碼或提示「國際電話」，以幫助公民識別潛在的偽裝號碼。
- 上線自動化攔截系統：2024年底，印度正式實現了「國際進口發票呼叫防禦系統」（International Incoming Spoofed Calls Prevention System），該系統在上線成功即攔截了約90%的本地號碼的境外來電。

### 美國

2006年4月6日，眾議員艾略特·恩格爾（Eliot Engel，紐約州民主黨）與喬·巴頓（Joe Barton，德克薩斯州慶祝）共同提出了HR 5126法案，旨在將改號欺詐行為定為犯罪。該法案規定：通過「任何電信服務或受支持的IP」語音（VoIP）服務」，故意傳達「失實或不準確的主稱識別資訊」均屬於非法行為。三周後，參議院也提出了對等法案。2006年6月6日，在參議院尚未採取行動的情況下，總統優先通過了該法案。然而，隨著第109屆國會會議結束，該法案因未完成全部立法程序而失效。

2007年1月5日，恩格爾曼哈頓再次提出了HR 251法案；兩個月後，夏威夷州比爾·納爾遜（Bill Nelson，佛羅里達州民主黨）也提出了類似的S。704法案。2007年6月27日，美國參議院商務、科學與運輸委員會批准了S.704，並將其提交參議院全院審議。儘管恩格爾的法案再次獲得通過，且納爾遜的法案也得到了委員會的推進，但參議院最終未能投票通過上述任何法案。

在國會第111屆會議中，眾議員恩格爾（Eliot Engel）與藝術家納爾遜（Bill Nelson）再次提出了針對改號行為的立法提案。2009年1月7日，納爾遜參議員在參議院重新提出該法案，定名為《2009年來電真實身份法案》（S. 30 - 2009 年來電顯示法案中的真相）；對應，恩格爾大眾在西雅圖提出了HR 1258法案。

參、眾兩院分別通過了各自的版本。2010年12月15日，以語音投票方式正式通過了參議院版本的S。30 份法案，完成了兩院審議程序並提交總統簽署。2010 年 12 月 22 日，歐巴馬總統正式簽署該法案。自此，法案正式成為美國法律（公法編號：111-331），為利用該 VoIP 等技術進行的惡意改號行為提供了嚴重的法律侵權。

根據該法案，任何個人或實體通過電信服務或受支持的IP語音（VoIP）服務，「故意傳送虛假或不準確的主叫識別資訊，並進行欺騙、造成傷害或不當牟利之意」均屬違法行為。

處罰標準：

- 民事罰款：每次違規最高可達10,000 美元的罰款。
- 累計上限：針對單次性違法行為，全年最高罰款不超過100萬美元。
- 刑事責任：對於「故意且知情」的嚴重犯罪者，除未收繳相關設備外，還可能面臨同類的刑事死刑，甚至最高一年的監禁。

禁行內容：

該法案明確規定，合法的來電顯示提示（例如使用者選擇隱藏號碼顯示為「未知」或「私人號碼」）不屬於此類違規行為，法律保護使用者保護自身隱私的權利。

## 改號欺詐的歷史演變與早期服務商

改號技術已存在多年，其早期主要通過 ISDN PRI（基群速率接口）電路接入電信運營商網路來實現。在這一階段，討債公司、執法人員及私家偵探等群體曾利用該技術隱藏或偽裝身份，其行為在當時具有不同程度的法律爭議性或特定環境下的合法性。

2004年9月，全球首個主流改號服務網站 Star38.com 正式建立。它是第一家允許用戶直接通過網頁端發起改號呼叫的服務商，大幅降低了該技術的使用門檻。然而，隨著同類競爭網站在短時間內大量湧現，Star38.com 最終於 2005年 停止了服務。

## 改號欺詐的典型案例與危害

改號技術不僅被用於大規模騷擾，還常涉及嚴重的個人隱私侵犯與刑事犯罪：

- 名流隱私侵入：2006年8月，帕麗斯·希爾頓（Paris Hilton）被指控利用改號技術繞過語音信箱的身份驗證，非法侵入了他人的語音留言系統。由於當時許多電信運營商默認「本機撥打」無需密碼，攻擊者通過偽裝成機主號碼即可直接獲取私密資訊。
- 電商平台詐騙：在 Craigslist 和 eBay 等交易平台上，改號詐騙極為活躍。詐騙者常謊稱身在加拿大，意欲購買美國賣家的商品。他們通過偽造本地來電獲取信任，並以此為藉口索要賣家的營業執照副本或銀行帳戶等個人敏感資訊，隨後實施進一步的身份盜用。
- 政治操弄與選民欺詐：2010年美國大選期間，密蘇里州曾出現利用改號技術偽裝成醫療機構的案例，旨在騙取潛在選民的個人背景資料。
- 極端刑事犯罪：2009年，美國布魯克林發生了一起令人震驚的案例。一名女子因憤怒而偽裝成醫生撥打丈夫情人的電話，並利用偽造的「官方身份」誘導其服用錯誤的藥物，最終導致對方流產。

## 改號技術的濫用：從惡作劇中演變為刑事犯罪

儘管改號技術常被用於惡作劇（例如偽裝成「白宮」撥打朋友的電話），但其帶來的社會安全風險不容忽視。

- 特警隊誤導事件（Swatting）：2007年12月，一名黑客利用改號技術向警方撥打虛假報警電話，誘使特警隊（SWAT）闖入一名毫無防備的受害者家中。該黑客隨後被警方逮捕，這也是早期利用改號技術進行「假警騷擾」的典型案例。
- 心理恐嚇與跟蹤：2008年2月，賓夕法尼亞州卡里吉維爾（Collegeville）的一名男子因涉嫌恐嚇女性被捕。他將自己的來電顯示偽裝成受害者的家庭電話號碼，造成受害者產生「來電自屋內」或「電話線被截獲」的極度恐懼感，從而實施精神控制與騷擾。
- 進階技術加持：目前，部分非法改號平台還集成了實時語音轉換（變聲）和通話自動錄音功能。這些工具被犯罪分子用來進一步隱藏真實身份，或為後續的勒索行為搜集證據。
- 在 2011 年 5 月 2 日加拿大聯邦大選期間，安大略省圭爾夫（Guelph）等選區的選民收到了大量虛假的自動語音電話（Robocalls）。這些電話偽造了來電顯示，其源頭被追蹤到一部註冊名為「Pierre Poutine」（居住在魁北克省若利埃特市「分裂分子街」，Separatist Street, Joliette）的臨時預付費手機。
- 此外，該事件還涉及複雜的改號操作：詐騙者利用總部位於埃德蒙頓的 RackNine 公司服務，將通過俄亥俄州代理伺服器發出的指令偽裝成加拿大國內呼叫。這些電話冒充加拿大選舉管理局（Elections Canada），向選民提供錯誤的投票站資訊（如聲稱投票站已搬遷），意在實施選民壓制。

2012年6月，網際網路搜索記錄顯示了超過 50,000 起 針對同一來源的投訴案例。大量使用者報告稱，他們持續收到顯示為「太平洋電信通信集團」（Pacific Telecom Communications Group）的 VoIP（網路電話）來電。這些呼叫被證實是典型的改號欺詐行為。詐騙者利用 VoIP 技術的匿名性，偽造成看似正規的電信機構名稱進行大規模騷擾。該事件在當時的 800notes 等電話查詢論壇上引發了廣泛關注，成為早期電信監管機構研究「影子運營商」利用網路電話漏洞進行全球化騷擾的典型教材。

## 改號的合理需求

儘管改號常被與詐騙聯繫在一起，但在企業通信管理中，它也存在合法的技術需求。

- 統一出口號碼管理：大型機構（如醫院、跨國企業或政府機關）通常擁有複雜的 PBX（程控交換機）系統和數以百計的內線分機。以一家醫院為例，其對外公布的總機號碼為 555-1000，但內部可能分布著分布在不同辦公樓的 350 個分機（分機號從 1001 到 1350）。如果醫護人員直接撥打外線，受話方手機顯示的將是雜亂且難以辨識的分機號碼（如 555-1247），導致患者因「陌生號碼」而拒接或無法直接回撥總機。通過統一改號（CLI Presentation），使所有分機的外呼號碼均強制顯示為總機 555-1000，不僅能顯著提升品牌辨識度與信任感，也極大地方便了使用者通過單一窗口進行回訪。
- 提升企業公信力：企業往往傾向於在呼出電話時，將來電顯示統一設定為官方的免付費熱線（如全國統一的 400/800 電話）。這有助於建立品牌一致性，並方便客戶隨時通過官方渠道回撥。
- 呼叫中心的號碼輪換：面向海量客戶的呼叫中心有時需要為不同的呼叫任務配置不同的顯示號碼。這不僅有助於業務分類管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平衡不同線路的接通率。
- 商業轉接與雙向呼叫服務：商業應答或電話轉接服務商通常採用「雙向呼叫」（Callback）模式。例如，當使用者 A 通過中轉平台聯繫使用者 B 時，平台會分別撥通雙方。此時，平台需要將 A 和 B 的螢幕顯示修改為對方的真實號碼，而非平台的中轉號，從而確保雙方能夠直接識別身份並進行後續溝通。
- 國際電話卡服務：大多數網路電話卡（Calling Cards）供應商在接通通話時，會選擇顯示使用者的實際原始號碼，而非中轉網關的號碼，以確保受話方能夠識別來電者的身份。
- 遠程辦公與虛擬辦公：商務人士在公司外部（如使用私人手機）撥打業務電話時，通常希望對方顯示的號碼是公司座機號。這既能維護職業形象，又能有效保護員工個人的手機隱私。
- 谷歌語音（Google Voice）：無論使用者通過固網還是手機撥號，系統統一顯示其綁定的「谷歌虛擬號碼」，實現了通信身份的歸一化。
- 早期服務的地區誤解（Gizmo5）：已關停的服務商 Gizmo5 曾為其境外或網路呼叫分配統一的 747 段號碼。由於該前綴與美國加州聖費爾南多谷的區號一致，常導致受話方產生地域誤認。
- 新聞媒體的源頭保護（紐約時報）：至少在 2011 年 8 月前，《紐約時報》辦公室的所有外撥電話統一顯示為 111-111-1111。目的：通過隱藏記者的真實分機號，保護他們與匿名消息來源（線人）的通話不被溯源洩露。棄用原因：由於當地法規對來電顯示真實性的要求日益嚴格，且 111-111-1111 這類號碼極易被企業防火牆判定為非法來電並直接攔截。

## 擴展閱讀

- BBC News
- California State Senate Bill SJR15-Florez
- Washington Post
- Wired News report of FCC investigation
- Arstechnica: Congress outlaws all Caller ID spoofing (VoIP t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