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學燕京學堂

北京大學燕京學堂（Yenching Academy）是北京大學在2014年5月5日設立的教學科研實體機構。據北京大學新聞中心的新聞稿，燕京學堂計劃是一項為中國國內和國外的學生開設的一年制「中國學」碩士學位項目，是「具有國際視野的開放、高端的學術研究和人才培養計劃」，以「中國主體性為基礎的國際領導力養成」為培養原則，有「哲學與宗教」、「歷史與考古」、「文學與文化」、「經濟與管理」、「法律與社會」、「政治與國際關係」六個方向的課程體系，首批學生預計在2015年秋天入學，計劃招收100人，提供豐厚的獎學金。燕京學堂採用住宿式學院制度，將把北京大學靜園六院作為學生住宿、教師辦公用房。北京大學原計劃開挖靜園草坪地下建設教室，後來宣布放棄開發地下空間。燕京學堂設立的消息公開後，遭到北京大學內外的質疑。

## 項目計劃

2014年5月5日，「創新人才培養國際論壇暨北京大學『燕京學堂』（Yenching Academy）啟動儀式」在北京大學英傑交流中心舉行。當天下午，北京大學黨委書記朱善璐、校長王恩哥等人共同為燕京學堂揭牌，正式啟動燕京學堂計劃。據北京大學新聞中心的新聞稿，燕京學堂的定位是「具有國際視野的開放、高端的學術研究和人才培養計劃」，是「一項植根於北大深厚的歷史文化，利用北大人文、社科領域學科完備的優勢，為來自海內外一流大學的學生開設的一年制『中國學』碩士學位項目」。學堂以「中國主體性為基礎的國際領導力養成」為培養原則，有「哲學與宗教」、「歷史與考古」、「文學與文化」、「經濟與管理」、「法律與社會」、「公共政策與國際關係」六個方向的課程體系。課程主要以英文講授。

據北京大學新聞中心的新聞稿，燕京學堂首批學生預計在2015年秋天入學，「面向全球各地一流高校招收具有高尚道德品質、突出本科學業成績等素質的優秀應屆本科畢業生」，共計100名學生，65名來自中國之外（含香港、澳門、台灣），35名是中國學生。北京大學為所有100名學生提供全額獎學金。招生主要以「申請—審核」方式進行，必要時可能進行遠程網路面試。北京大學計劃將來結合國內外一流合作大學推薦和公開招生為燕京學堂招收學生。

燕京學堂採用住宿式學院制度，將把北京大學靜園六院作為學生住宿、教師辦公用房，並開挖靜園草坪南部地下建設教室。靜園位於未名湖以南，分為六個獨立的三合院，六個三合院均為品字形布局。六處院落分列在靜園草坪兩端，兩兩相對。靜園草坪是北京大學校內最大的一塊草坪。靜園一、二、四、五院建於1926年，原為燕京大學女生宿舍。三院和六院是1952年依舊圖紙增建的。靜園的六處三合院長期以來是北京大學諸多文科院系（中文系、歷史系、哲學系等）的辦公場所。2013年位於未名湖東側新建的李兆基人文學苑完工，各文科院系遷入，六處院落就閒置下來。據溫儒敏回憶，靜園草坪原為果園。北京大學圖書館修建新館時，占用了北京大學原有的一塊大草坪，學生抗議，學校遂把果園改為草坪供學生活動。

燕京學堂將設立「講席教授」，向全球招募教員。燕京學堂教師團隊計70人，30人為北京大學現職教師，20人面向全球招聘，另外「邀請頂尖國際訪問教授20名」。燕京學堂長期聘任的教師將採取「雙聘制」，即同時為燕京學堂、北京大學其它院系的學生上課。教員的薪資與國際水準接軌，預算比照哈佛大學，以吸引教員。

燕京學堂還計劃設立10個研究所。

2014年4月30日，北京大學發布《關於成立北京大學燕京學堂的通知》（校發〔2014〕64號文件）宣布成立獨立建制的教學科研實體機構北京大學燕京學堂，並任命常務副校長劉偉兼任燕京學堂院長，哲學系主任王博、光華管理學院院長蔡洪濱兼任燕京學堂副院長。燕京學堂下設辦公室，光華管理學院會計系副系主任姜國華兼任燕京學堂辦公室主任。

北大中文系教授李零指出，北京大學設立燕京學堂很大程度上是為了與清華大學競爭。燕京學堂設立之前，清華大學剛剛宣布了清華大學蘇世民書院項目，旨在「培養各界領導精英」，預計2017年向全球招生。

2014年7月底，北大放棄在北大靜園建造燕京學堂的計劃。

現任院長為董強（北京大學外國語學院教授，獲法國「榮譽軍團騎士」勳章），名譽院長袁明（北京大學國際關係學院教授）。下設中國學碩士研究生項目，設置哲學與宗教、經濟與管理、法律與社會、政治與國際關係、文學與文化、歷史與考古六個專業方向。該機構以「跨文化交流：聚焦中國、關懷世界」為基本定位，開設大部分課程以英文授課的兩年制中國學碩士項目，學生在學術導師和論文導師指導下可自主選擇學習方向並制定個性化研究計劃。項目提供全額燕京獎學金，採用住宿學院管理模式集中培養學生，並配備由劍橋大學前校長Dame Alison Richard、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Michael Spence等組成的國際學術顧問委員會。2023年10月法國前總理讓-皮埃爾·拉法蘭受聘為「徐淑希講席教授」，2024年成立十周年之際出版學生論文集《新堂燕語》，次年舉辦紀念學術活動及「蕭邦之夜」音樂文化交流項目

## 爭議

燕京學堂設立招致了各方質疑。2014年5月，燕京學堂的消息剛剛公布，北京大學校內就產生了批評聲。北大未名BBS上流出的一批效果圖遭到師生批評，校方回應稱只是誤會、此圖並不代表最終施工方案。隨後，北京大學外國語學院英文系主任高峰楓、英文系副教授蘇薇星先後發表文章質疑燕京學堂。6月5日，北京大學通過官方微博表示，放棄燕京學堂地下施工方案。6月6日，北京大學召開燕京學堂招生宣講會，會上學生提出的多個問題均未得到校方明確回應。6月8日至18日，名為「靜園小組」的北大學生組織通過網路開展了「關於北京大學燕京學堂項目的問卷調查」，3082人參加了調查。靜園小組公布的結果顯示，參加調查者有308人支持燕京學堂項目，1341人中立，1433人反對；對於燕京學堂選址靜園，83人支持，270人中立，2729人反對。調查還顯示，65.36%的受訪者質疑「中國學」的名稱，79.04%的受訪者認為學校決策時沒有充分考慮師生意見。6月25日，「幾名關心學校發展的北大學子」在新浪微博上發表公開信《就「燕京學堂」項目與校領導的通信三則》。依據調查結果，公開信主要討論了選址靜園、設置「中國學」兩個問題，建議北大校方廣泛徵求專家意見，深入論證相關問題，公開討論、充分說明。6月28日，「活字文化」在北京組織了「燕京學堂與大學改革研討會」。北京大學中文系教授李零、張鳴，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教授李玲，北京大學歷史地理研究中心主任、教授唐曉峰等人參加會議，對燕京學堂提出質疑意見。北京大學計劃在7月9日（星期二）由常務副校長劉偉等校領導與師生就燕京學堂計劃進行溝通交流。

各方對燕京學堂的質疑意見包括：「中國學」碩士僅學習一年，幾乎不可能培養出高端的學術人才，這與中文宣傳中的「高端的學術研究計劃」相矛盾；英文官網上的培養目標是「培養未來領導者的精英團隊」，與中文宣傳的「學術研究」宗旨不一；燕京學堂的學生的待遇太過優渥，牽涉辦學理念和教育公平的原則問題，校方沒有認真論證；燕京學堂可能破壞靜園的古建築；對「中國學」的範疇語焉不詳；借用燕京大學的英文名（Yenching）欠缺考慮。

### 培養目標問題

北京大學新聞中心的新聞稿將燕京學堂計劃定位為「具有國際視野的開放、高端的學術研究和人才培養計劃」。質疑意見認為，這個「中國學」碩士學位項目僅為一年制，與宣稱的「高端的學術研究」不合。北京大學通常的學術型碩士的學制為三年，北京大學外國語學院英語系主任高峰楓認為，即使是三年「絕大多數院系都不敢說能培養出出色的研究人才」，「為什麼一年制的國際項目反而可以信心十足地自我宣布為『高端』？」高峰楓表示，一年制的項目時間短，學生很難對中國文化、中國學術有深入的了解，「有什麼措施可以使它避免成為高端的遊學活動和快餐式教育？」

燕京學堂英文版官方網站上的宣傳詞「THE ELITE CHINA EXPERIENCE FOR FUTURE GLOBAL LEADERS」更是沒有提到學術研究。高峰楓表示，從燕京學堂英文版網站來看，此學堂的辦學目標是培養未來世界政壇和工商界的精英，與中文版宣傳的高端學術研究大不一樣，校方難以自圓其說。

### 辦學宗旨與教育公平問題

燕京學堂占用的靜園地處北京大學校園的中心位置、黃金地段。燕京學堂學生的住宿條件遠好於北京大學其他碩士生，日常起居、上課也比他們有極大的便利。這些學生還會享有全額獎學金。質疑者認為，這一項目有可能會創造出學生中的「特權階層」。質疑意見認為，燕京學堂的學生比北京大學其他碩士生享有更好的條件，占用北京大學中心地帶，牽涉到辦學宗旨與教育公平的重大問題，而北京大學校方沒有對此做出解釋，沒有論證為何燕京學堂的學生值得享有如此高的待遇。復旦大學講師朱績崧支持設立燕京學堂，他回應高峰楓稱，燕京學堂「直接把資源向優秀學生傾斜」，「是把錢花在刀刃上的一種努力，也可以說是對1999年以來大學擴招導致的本科、研究生學位急速貶值的一種微觀補救措施」。

### 選址問題

燕京學堂開辦的消息公布不久，北大未名BBS上流出了一批「燕京學堂」效果圖。一些北大師生認為，效果圖裡的燕京學堂更像高檔會所，改變了靜園原有的面貌，還有師生認為效果圖中的燕京學堂非常醜陋。開挖靜園草坪也遭到了批評。北京大學校方回應，這一批效果圖不能反映真正的施工方案，由於校方與設計師溝通不足，這批效果圖只是個誤會。之前，北京大學副校長、燕京學堂院長劉偉曾向媒體表示，施工只是改造靜園六院的內部，不會毀壞外貌；施工只在地下做一些工程，不會破壞草坪。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文物局古建築專家組成員、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教授方擁表示，他一直不支持學校開發靜園的地下空間。他說，「如果是迫不得已，地下空間也不是不能利用。一所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就為了增加幾間普通教室在地下掏個大洞，讓近百年的古建築冒著沉降的風險，真是得不償失！」靜園是燕園建築的一部分，未名湖燕園建築已列入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5月15日的報導稱，施工方案已上報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文物局，但仍在審批過程中。6月5日，北京大學表示，決定放棄開發靜園地下空間；燕京學堂原來的效果圖也從學堂官方網站上撤下。

除了文物保護問題，北大師生還認為燕京學堂項目會損壞靜園的公共性。靜園處在北京大學校園中心，是校園內僅有的大型開放戶外空間，北大師生時常在此聚會、聊天、散步，靜園承載著北京大學師生的情感；靜園不只是文化遺產，還是記憶空間。北大歷史系教授辛德勇指出，校方把公共空間靜園劃給燕京學堂專用，沒有尊重北京大學校友的感情。7月9日之前，北京大學校方從未正式回應為何選址靜園。紐約大學東亞系系主任、北京大學中文系教授張旭東在7月9日的交流會上回應稱，項目「放在靜園能讓人眼前一亮」。校方還給出了另外兩個原因。一個原因是，籌辦燕京學堂時文史哲三個系剛好搬出了靜園，靜園空了出來，正好給燕京學堂用。另一個原因是，靜園原本就是燕京大學的女生宿舍，把燕京學堂辦在靜園可以恢復靜園的宿舍功能。《科技日報》的一篇評論認為，靜園在北京大學校園中有著重要的地位，校方不可能因為「正好空了出來」或是「原本就是宿舍」選址靜園，所以後面兩個原因都站不住腳；張旭東的回答透露了北大校方的真實動機。

### 「中國學」學科定位問題

燕京學堂計劃培養「中國學」碩士，首創「中國學」的概念。北京大學中文系長江學者講座教授張旭東向媒體解釋，「中國學」全方面覆蓋中國問題，「既有中國主體性又能與國外優良學術傳統和教育訓練體系相得益彰」。張旭東還辨析了「中國學」與漢學、「地域研究」系統「東亞研究」中的中國研究專業、西方的中國觀察家對中國時事的觀察和評論，認為後面三者都缺乏整體觀。紅網署名汪憂草的文章支持燕京學堂打出「中國學」的旗號，認為這「明白無誤地向世人宣示，『中國學』的中心在北京、在北大」，利於中華文化的復興，「是中國崛起提出的新的要求」。

高峰楓質疑「中國學」是否算得上一門獨立的學科，質問校方如何區分「中國學」與「漢學」。他還質疑，這門新的跨學科的「中國學」是否「提出了新的學術問題、開拓了新的研究領域、確立了新的研究方法」。校方公開的資訊中，「中國學」分「哲學與宗教」、「歷史與考古」、「文學與文化」、「經濟與管理」、「法律與社會」、「公共政策與國際關係」六個方向。高峰楓認為，讓學習考古的學生和學習經管的學生同獲「中國學」的碩士學位不夠合理；「中國學」概念的提出，缺乏學理上充分、嚴謹的論證。復旦大學哲學學院教授白彤東也不贊成中國本土高校設立「中國學」學科。白彤東說，對美國而言，中國學研究只是東亞研究的一個分支，並非熱門，研究者很少，不同領域的學者通常擠在同一個中國學研究中心；在中國本土設立「中國學」有待商榷，留學生完全可以在各自的專業學習中國文化的不同方面。

### 命名問題

燕京學堂使用了燕京大學的英文名（Yenching）。高峰楓認為，北京大學的教學科研實體機構使用燕京大學的名字，恐怕不夠妥當。燕京大學與北京大學的傳統、精神不同，北大雖接管了燕京大學的校園建築，但並未延續燕京大學的辦學理念和精神。高峰楓認為，貿然將新設的機構命名為「燕京學堂」，既未考慮燕京大學的歷史、燕京大學校友的感受，也沒有考慮北京大學本身的傳統。復旦大學講師朱績崧回應高峰楓稱，燕京是一個古地名，也不是燕京大學的註冊商標，「北大襲用，並不違法」，「稱謂之爭還是小事」。

## 外部連結

- 燕京學堂
- 創新人才培養國際論壇暨北京大學「燕京學堂」啟動儀式隆重舉行 北京大學新聞網，2014年5月5日
- 《誰的「燕京學堂」？》北京大學外國語學院英文系主任、副教授高峰楓，2014年5月25日
- 《「燕京學堂」植根何處？》北京大學外國語學院英文系副教授蘇薇星，2014年5月31日
- 北大召開燕京學堂專題諮詢溝通會 北京大學新聞網，2014年7月10日
- 《關於我參加7月9日「北京大學燕京學堂專題諮詢溝通會」的情況說明》北京大學歷史系教授辛德勇，2014年7月15日
- 學校召開北大燕京學堂專題教師座談會 北京大學新聞網，2014年7月15日
- 《「燕京學堂」：令人費解的「住宿制學院」》北京大學外國語學院英文系副教授毛亮，2014年7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