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化平話字

興化平話字（Hing-hua̍ báⁿ-uā-ci̍）是一種用於書寫莆仙語（興化語）的羅馬拼音系統，為教會羅馬字之一。1890年由基督教美以美會傳教士蒲魯士夫婦發明並推行。興化平話字是歷史上第一套使用拉丁字母表記莆仙語的文字系統，為基督教在莆田傳播發揮重要貢獻。

## 歷史

1867年，基督教在興化府（今莆田市）正式設立牧區，1872年設教區。1890年，美以美會傳教士蒲魯士從福州教區調到興化教區傳教，當時興化地區的基督徒只有一千多人，當地平民基本聽不懂官話，成為蒲魯士傳教的最大障礙。為了克服這個障礙，蒲魯士開始學習莆仙語。他在學習過程中，參照了閩南語白話字和福州話平話字，自創了一套羅馬字表音系統輔助學習，不到一年時間竟學會了莆仙語。這套表音系統就是興化平話字。此後，他在興化的基督徒中推廣興化平話字。這套羅馬字大大便利了傳教，1917年，基督徒激增至三萬餘人。

1897年，蒲魯士創辦了第一份平話字刊物《奮興報》（又名起信者）。1892年，第一部興化平話字聖經《約翰福音》於首版於福州。此後至1900年，蒲魯士陸續完成了《新約全書》的翻譯。

與其他教會羅馬字相似，興化平話字始終沒能走出教會圈子。至1950年12月《奮興報》停刊之後，興化平話字逐漸淡出視野，今日已然為世人所遺忘。

## 拼寫方案

興化平話字的拼寫完全忠於清末莆仙語的發音。但經過一百餘年之後，今日莆仙語的發音已悄然發生變化。

### 字母表

興化平話字共有23個字母：

大寫｜A｜A̤｜B｜C｜Ch｜D｜E｜E̤｜G｜H｜I｜K｜L｜M｜N｜Ng｜O｜O̤｜P｜S｜T｜U｜Ṳ

小寫｜a｜a̤｜b｜c｜ch｜d｜e｜e̤｜g｜h｜i｜k｜l｜m｜n｜ng｜o｜o̤｜p｜s｜t｜u｜ṳ

### 聲母

興化平話字共有15個聲母（包含零聲母）。表中以底線標記的字為白讀音，雙底線則為文讀音；下同。

雙唇音｜齒齦音｜邊音｜軟齶音｜聲門音

塞音｜無氣清音｜b p 步馬｜d t 到同｜g k 鬼危｜ʔ 烏紅

有氣清音｜p pʰ 鋪皮｜t tʰ 太蟲｜k kʰ 輕鉗

鼻音｜m m 馬聞｜n n 年兩｜ng ŋ 雅嚴

擦音｜清音｜s ɬ 散扇｜h h 希候

濁音｜β

塞擦音｜不送氣清音｜c 祖招

送氣清音｜ch tsʰ 倉昌

邊近音｜l l 連兩

註：

### 韻母

興化平話字共有63個韻母，其中包括舒聲韻母20個、鼻化韻10個、鼻音韻10個、甲類入聲韻11個、乙類入聲韻11個以及音節輔音1個。表中所記的音值為清末莆田話的構擬讀音。

平話字並無甲類、乙類入聲韻之分，但當時被記為入聲調的音節在現代莆田話中演化為兩類，一類字的喉塞韻尾仍保留完好，另一類傳統上屬於陽入調的字喉塞韻尾消失殆盡，在20世紀中期演變為獨立聲調，爾後又完全併入陽平調。因此後人將平話字的入聲韻分為甲、乙兩類，乙類入聲韻的喉塞尾較弱，音節時長介於其它舒聲韻和甲類入聲韻之間，且大部份為白讀。

現代莆田城區口音發生了以下變化，因而和清末莆田話有顯著差別：

- 鼻化韻完全口元音化，如膽（dô̤ⁿ）＝島（dô̤）、間（ga̤ⁿ）＝雞（ga̤）、張（da̤uⁿ，姓氏）＝雕（da̤u）。
- 乙類入聲韻的塞音尾大多脫落並和陽平調合流，如折（si̍h）＝辭（sí）、踏（do̤̍h）＝茶（dó̤）。
- uai 和 oi 合流，如怪（gua̍i）＝劊（go̍i）、懷（huái）＝回（hói）。
- ng 分化為二：與h或零聲母相拼時仍讀/ŋ/，和其他聲母相拼時則讀/uŋ/，如方（hng）和光（gng）的韻母不同。

零介母｜齊齒介母｜合口介母｜撮口介母

舒聲韻｜i /i/ 米子弟｜u /u/ 夫牛有｜ṳ /y/ 豬書去主

a /a/ 帕沙百｜ia /ia/ 姐車刺｜ua /ua/ 沙大外

e /ɛ/ □□a̤ /e/ 弟惠八血e̤ /ø/ 坐初改歇

o̤ /ɒ/ 帕馬草教｜io̤ /yɒ/ 蛇寄瓦徛

eo /o/ 子母桌

ai /ai/ 來開大｜uai /uai/ 怪懷壞

oi /oi/ 外歪髮ui /ui/ 開水毀au /au/ 草教流a̤u /eu/ 燒母惜o /ou/ 古夫主iu /iu/ 流有牛

鼻化韻｜aⁿ /ã/ 平生明｜iaⁿ /ĩã/ 聲定額｜uaⁿ /ũã/ 搬傘官

a̤ⁿ /ẽ/ 前先間e̤ⁿ /ø̃/ 全頓褪

o̤ⁿ /ɒ̃/ 膽三柑｜io̤ⁿ /ỹɒ̃/ 線泉贏

oiⁿ /õĩ/ 遠本風auⁿ /ãũ/ □a̤uⁿ /ẽũ/ 唱長向

鼻音韻｜ang /aŋ/ 膽山間｜iang /iaŋ/ 廉點沉｜uang /uaŋ/ 滿亂環

eng /ɛŋ/ 先生定e̤ng /œŋ/ 全遠窗舂

o̤ng /ɒŋ/ 當風講｜io̤ng /yɒŋ/ 長向養

eong /oŋ/ 本頓溫

ing /iŋ/ 沉林明｜yng /yŋ/ 銀永榮

甲類入聲韻｜ah /aʔ/ 八學目｜iah /iaʔ/ 葉業疊｜uah /uaʔ/ 脫髮活

eh /ɛʔ/ 十百額e̤h /œʔ/ 越血肉

o̤h /ɒʔ/ 國目粟｜io̤h /yɒʔ/ 略弱約

eoh /oʔ/ 物骨律

ih /iʔ/ 十食惜｜uh /uʔ/ 復｜ṳh /yʔ/ 域疫役

乙類入聲韻｜ah /aːʔ/ 白麥｜iah /iaːʔ/ 糴搦食｜uah /uaːʔ/ 跋

a̤h /eːʔ/ 搣摕

o̤h /ɒːʔ/ 踏沓蠟｜io̤h /yɒːʔ/ 攑斜揭

eoh /oːʔ/ 落薄學aih /aiːʔ/ □oih /oiːʔ/ 果月物a̤uh /euːʔ/ 著箬石ih /iːʔ/ 舌折蝕

音節輔音｜ng /ŋ/ 毛當影

註：

### 聲調

興化平話字共有8個聲調，當中陽入調可以分成甲乙兩類，但符號上完全相同（詳見韻母一節）。

調類｜陰平｜陽平｜上聲 （陰上）｜陰去｜陽去｜陰入｜陽入

甲類｜乙類

變音符號｜不標調｜不標調

現代莆田話調值｜(533)｜(13)｜(453)｜(42)｜(11)｜ʔ˨˩ (ʔ21)｜ʔ˦ (ʔ4)｜(13)

例字｜詩 巴do̤ 多｜sí 時bá 爬dó̤ 逃｜sî 始bâ 把dô̤ 島｜si̍ 試ba̍ 霸do̤̍ 到｜sī 寺bā 罷dō̤ 道｜濕 北do̤h 督｜si̍h 實ba̍h 拔do̤̍h 毒｜si̍h 舌ba̍h 白do̤̍h 踏

## 用例

### 哥林多前書第13章

興化平話字｜莆仙語漢字｜中文標準譯本

4 Cíng-a̍i ū kuang-é̤ng, ceó-bi; cíng-a̍i beó do̍-gī; cíng-a̍i beó ceō-kua, beó ga̤u-gō̤, 5 beó héng hi-lâ̤, beó giú iā-ga̍i, beó ka̤̍ che̤ng-gó̤ng, beó gi̍-niāng náng ē gái. 6 N̄g huaⁿ-hî beoh-gī, nō̤ huaⁿ-hî cing-lî; 7 háng seō bau-háng, háng seō seo-se̍ng, háng seō ai-mō̤ng, háng seō neông-nāi.

4 情愛有寬容，慈悲；情愛無妒忌，情愛無自誇，無驕傲， 5 無行非禮，無求益獃，無快衝狂，無記念儂其獃， 6 伓歡喜不義，偌歡喜真理； 7 凡事包涵，凡事廝信，凡事☐望，凡事忍耐。

4 愛是恆久忍耐，又是仁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自大； 5 不做不合宜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動怒，不計算人的惡， 6 不為不義歡喜，而與真理同樂； 7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 傳道書第3章

興化平話字｜莆仙語漢字｜中文標準譯本

1 Ting-ō̤ ih-cheh ē seō deo ū diāⁿ-da̤̍uh ē sí-cā̤, māng seō deo ū ā di̍h-gí: 2 saⁿ ū sí-cā̤, sî iā ū sí-cā̤; cai-ce̤̍ng ū sí-cā̤, ma̤̍h sê̤ cai ē iā ū sí-cā̤; 3 tái sio̤ng ū sí-cā̤, i-dī iā ū sí-cā̤; tiā ū sí-cā̤, kî iā ū sí-cā̤; 4 hâu ū sí-cā̤, cha̤̍u iā ū sí-cā̤; bi-sio̤ng ū sí-cā̤, ta̤̍u-bû iā ū sí-cā̤; 5 diāⁿ sa̤̍uh-táu ū sí-cā̤, kah sa̤̍uh-táu seo̍h-dui iā ū sí-cā̤; peō ū sí-cā̤, n̄g peō iā ū sí-cā̤; 6 cho̍i ū sí-cā̤, sih kṳ̍ iā ū sí-cā̤; ciû dua̍ ū sí-cā̤; ba̍ng kṳ̍ iā ū sí-cā̤; 7 tiā pua̍ ū sí-cā̤, bô ti̍ng iā ū sí-cā̤; beó ceo̍-siaⁿ ū sí-cā̤, gô̤ng-uā iā ū sí-cā̤; 8 sā̤u ū sí-cā̤, che̤ng iā ū sí-cā̤; gau-ce̍ng ū sí-cā̤, hó̤-hô̤ iā ū sí-cā̤. 9 Iú ciâ geh kua̍ⁿ seo̍h-gō̤, ceo̍ gang-hu ē náng ló̤-kô ū seo̍h-moi iā lē?

1 天下一切其事都有定著其時節，萬事都有啊日期。2 生有時節，死亦有時節；栽種有時節，☐所栽其亦有時節； 3 刣傷有時節，醫治亦有時節；拆有時節，起亦有時節； 4 吼有時節，笑亦有時節；悲傷有時節，跳舞亦有時節； 5 擲石頭有時節，拾石頭蜀堆亦有時節；抱有時節，毋抱亦有時節； 6 𢶀有時節，失去亦有時節；守帶有時節，放去亦有時節； 7 拆破有時節，補䋎亦有時節；無做聲有時節，講話亦有時節； 8 惜有時節，衝亦有時節；交戰有時節，和好亦有時節。9 由且乞看蜀下，做工夫其儂勞苦有甚物益咧？

1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萬務都有定時。2 生有時，死有時。栽種有時，拔出所栽種的也有時。3 殺戮有時，醫治有時。拆毀有時，建造有時。4 哭有時，笑有時。哀慟有時，跳舞有時。5 拋擲石頭有時，堆聚石頭有時。懷抱有時，不懷抱有時。6 尋找有時，失落有時。保守有時，捨棄有時。7 撕裂有時，縫補有時。靜默有時，言語有時。8 喜愛有時，恨惡有時。爭戰有時，和好有時。9 這樣看來，做事的人在他的勞碌上有什麼益處呢？

## 延伸閱讀

- 劉福鑄：興化話羅馬字研究（載於莆田學院學報第9卷第4期，2002年12月）
- 高德矞：興化話與羅馬字（載於《莆田文史資料》第11輯）

## 基本資料

- 日語原文：興化平話字、Hing-hua̍ báⁿ-uā-ci̍
- 別名：莆田話羅馬字
- 類型：拉丁字母
- 類型：（修訂版）
- 時間：1890年
- 語言：莆仙語
- 創作者：蒲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