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女地運動

處女地運動（Освое́ние целины́；Tyń ıgerý），是蘇聯在1954年至1965年為提高糧食產量而採取的一系列措施，主要通過開墾哈薩克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以及伏爾加河地區、烏拉爾、西伯利亞、遠東和克里米亞的大面積處女地 (蘇聯)來實現。

## 歷史

在哈薩克斯坦，對處女地和休耕地的開墾始於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之交，當時西伯利亞鐵路建成通車，把歐亞大陸的兩部分連接了起來。

### 部長的論證與赫魯雪夫的壓力

處女地運動的前奏是遞交給尼基塔·赫魯雪夫的兩份報告。第一份題為《通過開墾新土地增加糧食產量》，由俄羅斯部長會議副主席、農業部長帕維爾·洛巴諾夫於1953年11月30日提交。報告指出，共和國內的集體農莊擁有5760萬公頃可供開墾的土地，其中最適合開發的3800萬公頃位於伏爾加河流域、烏拉爾、西伯利亞和遠東地區，1954—1955年間即可開墾並播種500萬公頃。此外，國營農場中還有1600萬公頃未開墾土地。根據洛巴諾夫的估算，這些新開發的土地在未來幾年內可額外生產600萬至700萬噸糧食，平均單產每公頃13—14公擔。

第二份報告題為《通過開墾休耕地、荒地、處女地以及低產草場和牧場來擴大糧食作物播種面積、提高集體農莊糧食產量》，由蘇聯農業部長伊萬·貝內迪克托夫於1953年12月4日提交。他將糧食短缺歸因於低產量和播種面積的減少，認為牧場面積的擴大會擠壓糧食種植。他建議通過開墾集體農莊和國營農場中共計3000萬公頃尚未耕種的土地來擴大糧食和飼料作物的種植面積，這些土地主要分布在無需高昂土地改良費用的地區——伏爾加河流域、烏拉爾、西伯利亞和哈薩克斯坦。根據他的設想，應在三年內將其中的1200萬公頃投入農業利用，起初三年只種植糧食作物，之後再通過輪作種植其他作物。為實現這一計劃，貝內迪克托夫提議重組現有的拖拉機站體系，並建立新的站點，同時給予參與該項目的農場各種優惠政策，甚至可以免除它們的國家徵購任務。貝內迪克托夫估計，這項計劃的實施可在短期內增加800萬至900萬噸糧食產量，到1960年則可達到1400萬至1600萬噸。

1954年1月22日，赫魯雪夫向蘇共中央主席團提交了他自己的報告——《解決糧食問題的途徑》，並附上此前的兩份報告，以及蘇聯國家計劃委員會副主席謝爾蓋·德米多夫、蘇聯糧食產品部長列昂尼德·科爾尼耶茨、蘇聯與俄羅斯國營農場部長阿列克謝·科茲洛夫和吉洪·尤爾金、蘇聯農業部第一副部長瓦季姆·馬茨凱維奇、列寧全蘇農業科學院院長特羅菲姆·李森科的備忘錄，以及關於此問題的決議草案。作為中央書記、並自1953年12月7日以來兼任蘇聯部長會議下屬農業與採購局局長的赫魯雪夫，在這份文件中提出了更為激進的處女地開發計劃。他建議在短短兩年內開墾1300萬公頃土地，以每公頃14至15公擔的平均單產，收穫1800萬至1900萬噸糧食，其中可供銷售的商品糧為1300萬至1400萬噸。

1954年1月25日，該問題在蘇共中央主席團會議上進行討論，馬林科夫、莫洛托夫和伏羅希洛夫建議將資源用於恢復俄羅斯中部和西北地區被戰爭破壞的老耕地和農場，但處女地開發計劃仍獲得多數支持，並被提交蘇共中央委員會全體會議審議。值得注意的是，提交中央委員會成員審議的決議草案，與蘇聯和俄羅斯農業部長最初的測算存在顯著差異：

- 對新土地開墾的指標更高、時間更緊。
- 減少了新土地上的休耕和草種播種面積，以依靠化肥提高產量。
- 不再對集體農莊提供優惠。
- 國營農場在處女地開墾中優先。

1954年1月30日，蘇共中央召開會議，對哈薩克斯坦的領導層在農業工作中的低效率進行了批評。赫魯雪夫當場指出：「在哈薩克斯坦，養雞的收入比養馬還高。」隨後，原哈薩克斯坦黨組織領導人茹馬拜·沙亞赫梅托夫和伊萬·阿福諾夫被免職，取而代之的是潘捷列伊蒙·波諾馬連科和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

### 決策過程

1954年，蘇共中央二三月全體會議通過了《關於在全國進一步提高糧食產量及開發處女地和休耕地的決議》。蘇聯國家計劃委員會計劃在哈薩克斯坦、西伯利亞、伏爾加河流域、烏拉爾以及全國其他地區開墾不低於4300萬公頃的處女地和休耕地。

當時曾有一場討論：農業發展應走集約化道路還是粗放化道路。支持集約化的理由更為充分，但蘇維埃國家領導層以赫魯雪夫為代表，選擇了農業發展的粗放道路……

在全體會議的報告中，赫魯雪夫完全將重點放在解決糧食問題上，他認為在這一領域可以迅速取得明顯成效。然而，就在半年前的9月中央委員會全體會議上，他曾將糧食問題排在農業工作的第三位，僅次於發展畜牧業以及保障人民對馬鈴薯和蔬菜的供應。他提出這一建議的理由是：1953年全國糧食產量低於1940年水平。

中央委員會全體會議將開發處女地確定為農業工作的主要方向，指出新開墾土地的糧食產量可達每公頃14—15公擔，而先進農場甚至可達每公頃20—25公擔。前兩年的目標是開墾1300萬公頃土地，其中1954年計劃在處女地上增加小麥和黍的種植面積230萬公頃，其中集體農莊180萬公頃，國營農場50萬公頃；1955年則一次性增加1070萬公頃。

1954年3月27日，蘇共中央和蘇聯部長會議通過了《關於通過開發處女地和休耕地在1954—1955年提高糧食產量的決議》。

### 開墾

處女地運動的發起人赫魯雪夫於1954年6月初訪問了哈薩克斯坦。6月5日，他向中央主席團提交了又一份報告，指出處女地開墾存在質量問題，原因是「耕作深度不足」。這一做法違反了列寧全蘇農業科學院院士捷連季·馬爾采夫和著名蘇聯土壤學家米哈伊爾·契日夫斯基的警告——他們曾建議在鹽鹼地上僅採用免翻耕的耕作方式，以保護土地肥力。

1954年，處女地和休耕地的開發主要以建立國營農場為起點。開發工作幾乎沒有任何前期準備，基礎設施——道路、糧倉、技術人員——完全缺乏，更不用說為機械設備提供的住房和維修基地了。對草原的自然條件幾乎未加考慮：沙塵暴和乾熱風未被納入規劃，未制定保護土壤的耕作方法，也沒有培育適應該氣候類型的糧食作物品種。為了實施這一計劃，投入了巨額資源：1954—1961年，處女地開發消耗了蘇聯農業總投資的20%。因此，俄羅斯傳統農區的農業發展大幅放緩。

大量國內生產的拖拉機和聯合收割機被投入到處女地開發中：僅1954年，就有13.7萬輛通用拖拉機中的12萬輛和3.7萬輛聯合收割機中的約1萬輛被派往處女地，同時配套的附屬農具——犁、播種機、圓盤耙、耕耘機等——也隨之投入使用。此外，為執行該計劃，還投入了10萬輛以上的汽車。

赫魯曉夫的策略，是招募志願共青團員作為勞工，在暑假期間前往伏爾加河流域、北高加索、哈薩克斯坦墾荒，機械操作員則以季節性任務的形式前往支援。

1960年，哈薩克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的五個州合併為處女地邊疆區，首府設在阿克莫林斯克，該城市並更名為切利諾格勒（即「處女地之城」）。

處女地開發以加快的速度推進：原計劃兩年開墾1300萬公頃土地，實際上開墾了3500萬公頃。1954—1960年，共開墾處女地和休耕地4180萬公頃。僅在前兩年，就建立了425個糧食國營農場，此後又陸續建立了更多大型農業企業。

由於資金和人力的異常集中投入，以及自然條件的有利，新開墾的土地在最初幾年取得了極高的產量，到1950年代中期，這些土地的糧食產量占蘇聯總產量的一半到三分之一。然而，儘管付出努力，預期的穩定收成未能實現：在歉收年份，處女地甚至無法收回種糧。由於生態平衡被破壞和土壤侵蝕，1962—1963年出現了嚴重的沙塵暴災害。處女地開發進入危機階段，其耕作效率下降了65%。

當我們已經開墾了大量處女地時，哈薩克斯坦發生了嚴重的沙塵暴。塵土飛揚，土壤被風吹走。如果在草原條件下科學經營農場，就必須採取長期實踐驗證的防治水土流失的措施，包括種植防護林帶——雖然辛苦且成本高，但非常值得。還有一些特定的農業方法。人們必須尊重自然過程，並適應它們，用自己的智慧應對野性的自然。然而，不管發生什麼，儘管面臨各種困難，處女地糧食仍然是最便宜的。

### 與拜科努爾航太發射場

有一種說法認為，處女地開發還有另一個重要目的：掩蓋向當時尚屬秘密的火箭試驗場——後來被稱為「拜科努爾」——運輸大量物資的行動（現場準備工作始於1954年12月）。在1954年蘇共中央全體會議前夕，軍方為赫魯雪夫準備了一份秘密報告，論證在克孜勒庫姆沙漠建設新試驗場的必要性，並提出了一系列分散注意力的措施。

毫無疑問，處女地開發被利用了。更重要的是，所有運抵圖拉塔姆車站的物資，都使用標準鐵路平台和標準鐵路車廂運送，卸貨工作主要在夜間進行。

## 結果

烏拉爾和西西伯利亞地區的處女地開發區位於今日俄羅斯的三個聯邦管區、八個聯邦主體的範圍內：奧倫堡州、車里雅賓斯克州、庫爾干州、秋明州、鄂木斯克州、新西伯利亞州、巴什科爾托斯坦共和國和阿爾泰邊疆區。該區域總面積超過一百萬平方公里，其中一半以上為農業用地（6300萬公頃），其中耕地面積達2200萬公頃。人口共1890萬，占俄羅斯總人口的13%。處女地開墾面積最大的地區是阿爾泰邊疆區——300萬公頃，以及奧倫堡州烏拉爾以東部分——180萬公頃。在這些地區，主要開墾了低產型栗鈣土帶用於農業耕作。

由於氣候極為乾旱，當地的種植業農業技術在各個生長階段都以節約水分為核心。被認為最有前景的糧食種植方式是直接播種技術（免耕、條耕），即不再進行傳統翻耕。同時，糧食作物的「梳收法」收割技術也在積極推廣，這種方式能保留植株莖稈。為了維持低腐殖質栗鈣土的肥力，輪作中引入豆科植物（羽扇豆、石苜蓿、紫花苜蓿）和禾本科牧草（蘇丹草），並施用農家肥。

2005年至2015年間，俄羅斯和哈薩克斯坦實施的國家農業項目推動了通過技術改造重新開發休耕地，從而恢復了農業生產。結果，兩國都成為全球糧食小麥出口的領先者。然而，在過去30年中，俄羅斯的耕地面積從1.324億公頃減少到1.162億公頃。長期閒置的農業用地逐漸被灌木和林木覆蓋，而長期缺乏水利改良工作則使得重新將這些土地投入利用在經濟上變得不再划算。

### 積極影響

處女地開發的首個成果是農業產量的急劇增長：1954年，蘇聯共收穫8550萬噸糧食（其中處女地地區為2710萬噸），到1960年則達到1億2500萬噸（其中處女地貢獻5870萬噸）。整個處女地開發期間，哈薩克斯坦共生產糧食超過5億9750萬噸。

處女地開發運動改變了俄羅斯與哈薩克斯坦接壤地區以及哈薩克斯坦本身的面貌。在這些地區，形成了完善的社會基礎設施，大型企業、居民點和城市相繼興起，就業機會增加，人民生活條件得到了改善。

一百多萬名青年男女成為了「處女地開墾者」。1954—1955年間，有超過35萬名青年通過共青團派遣前往處女地地區。僅在哈薩克斯坦，1954—1955年間就有來自蘇聯各地的兩萬戶家庭在此定居，共計四萬名勞動人口。1955—1956年間，北哈薩克斯坦州的集體農莊接收了1600戶來自俄羅斯、烏克蘭、白俄羅斯和立陶宛的移民家庭，另有650多戶家庭從州府及各區城市遷往集體農莊。移民中不僅有農民、牧民和機械操作員，還有木匠、建築工以及其他各行各業的勞動者。總體而言，1954年至1959年間，哈薩克斯坦人口增加了200萬人。

1963年，庫爾干州的烏斯季-烏伊區被改名為采林諾耶區（意即「處女地區」），而新科切爾迪克村則改名為采林諾耶村（意即「處女地村」）。在處女地開發時期，來自庫爾干州、車里雅賓斯克州、斯維爾德洛夫斯克州以及莫斯科州的1500多名青年抵達烏斯季-烏伊區參與開墾工作。

成千上萬名處女地開墾者因其無私奉獻、為實現保障國家糧食供應這一偉大目標而忘我勞動，榮獲了勳章、獎章以及「社會主義勞動英雄」等稱號。

1956年6月26日，哈薩克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農業部下令成立了北哈薩克斯坦國家試驗站，負責為種植業和畜牧業研究和開發新的方法與作物品種。此舉標誌著該共和國的農業發展進入了新的技術階段。

### 消極影響

維亞切斯拉夫·米哈伊洛維奇·莫洛托夫，1977年：

處女地開發對草原和森林草原生態系統造成了極為負面的影響——數千萬公頃的自然區域被破壞，牧場和草地也在大規模的墾殖中消失殆盡。

在水源保護區開墾處女地導致了坡地上普遍的水土流失。動物和植物的大量滅絕不僅是農業機械直接破壞的結果，也與農藥和化肥的使用有關，同時還與農村人口的增長以及趨人性動物（如老鼠和烏鴉）數量的增加密切相關。

儘管1950年代戰後國家復興需要採取更加綜合的方針，但在尼基塔·赫魯雪夫政府中，開發處女地的想法卻壓倒了理性考量和經濟計算。

## 榮譽

1956年10月20日，蘇聯最高蘇維埃主席團發布法令，設立了「開墾處女地獎章」。

## 紀念郵票

- 處女地上的共青團員
- 光榮屬於征服處女地的英雄們！
- 光榮屬於征服處女地的英雄們！
- 光榮屬於征服處女地的英雄們！
- 開墾處女地25周年
- 處女地上的共青團員
- 大規模開墾處女地和休耕地30周年

## 外部連結

- Освоение целины на Кустанайщине
- Каков он был, главный агроном целины Александр Бараев?
- 紀錄片 Как это было: Целинный стройотряд 1967 г. （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