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藏緬語

原始藏緬語（Proto-Tibeto-Burman language，縮寫：PTB），是一種祖語，為藏緬語系的共同先祖。使用原始藏緬語的族群為原始藏緬族。

原始藏緬語的學說，最早由白保羅與馬蒂索夫（James Matisoff）所提出。他們主張原始藏緬語是原始漢藏語之下的分支。許多語言學者認為不包含漢語的藏緬語族形不成漢藏語系下的單系群，因此原始藏緬語等同於原始漢藏語。

語言學者白桂思主張原始藏緬語與漢語系是兩支獨立發展的語系。

## 爭論

構擬因語言多樣性過大而複雜化，許多語言描述不足，且大多數語言缺乏詞形變化，還經歷過千年為單位的與其他漢藏語系語言、以及與其他語系語言的劇烈接觸。只有少數幾支，如緬彝語群的祖語構擬得比較順利。白保羅稱自己的方法為「遠程構擬」，是通過比較遠緣語言來進行構擬，重點是近古藏語、景頗語、書面緬語、加羅語和米佐語。同源詞的聲母輔音傾向於維持相同的調音部位和調音方法，但濁音和送氣常常不可預測。Matisoff將這歸咎於前綴的影響，而前綴本身則丟失且常常不可恢復。構擬還是「多形」的，常常要假設許多不同形式的詞根，以解釋後代語言中自相矛盾的反映。這種構擬常被同領域內其他專家猛烈批評。

## 故地

與其他假設原始漢藏語故地位於華北黃河河谷的假說相反，馬蒂索夫 （1991,2015）認為原始漢藏語故地位於喜馬拉雅高原上的某處，並給出了原始藏緬語最早分化的可能時間——公元前4000年，大致與原始印歐語的年代相同。語言多樣化在隨後使用者向不同河谷的下游遷徙時激增。

## 音系

原始藏緬語音系摘自Matisoff （2003），其中大部分都基於早些時候白保羅的構擬。

### 輔音

原始藏緬語有至少23個輔音（Matisoff 2003:15）。部分原始藏緬語的後代，特別是羌語支，發展出了十幾個擦音和塞擦音。

唇音｜齒齦音｜齶化齒齦音｜硬齶音｜軟齶音｜聲門音

清塞音｜p｜t｜k

濁塞音｜b｜d｜g

鼻音｜m｜n｜ŋ

擦音｜s, z｜ś, ź｜h

塞擦音｜t͡s, d͡z｜t͡ś, d͡ź

邊音｜l

閃音或顫音｜ɾ, r

近音｜w｜j

Matisoff認為原始藏緬語韻尾也可以有鼻音、塞音和流音。

### 元音

在Matisoff的原始藏緬語構擬中，元音可被分為基礎元音和長元音。現代藏緬語從5個元音（書面藏語和景頗語）到十幾個單雙元音（彝語支和羌語支）都有（Matisoff 2003:157）。Matisoff （2003）還注意到經歷過大幅簡化或限制韻尾輔音的語言傾向於有更多元音。開前不圓唇元音*a是藏緬語族中最普遍、最穩定的元音。

Matisoff （2003）將白保羅的雙元音重新解釋為長元音。

高度｜前元音｜中元音｜後元音

閉元音｜ī （iy, əy）｜ū （uw, əw）

中元音｜ē （ey）｜（-ə）｜ō （ow）

開元音｜a

ay｜aw

āy｜āw

高度｜前元音｜後元音

閉元音｜ī｜ū

中元音｜ē｜ō

### 韻尾塞音的保留

據Matisoff，漢藏語系韻尾塞音與鼻音經歷了4個階段的弱化與丟失（Matisoff 2003:238-239）。

- 6個塞音與鼻音韻尾*-p、*-t、*-k、*-m、*-n、*-ŋ完好無缺。書面藏語、列普查語、金瑙爾語、加羅語和客語、粵語在這一階段。
- 一個或多個韻尾輔音掉落。在景頗語和戎語支中，軟齶音（*-k）被聲門塞音（-ʔ）代替，如吳語，其他一些語言中完全消失。官話中。所有韻尾塞音均掉落，*-m也與*-n合流。閩語則正好處於1、2的過渡期，有的弱化、有的保留。
- 所有韻尾塞音變為聲門塞音或喉部緊縮（如嘎裂聲），鼻音韻尾可能被韻母元音或下一個輔音的鼻化所代替。現代緬甸語和拉祜語位於這一階段。
- 沒有韻尾，音節結構為CV。

## 句法

原始藏緬語是主賓動語序，SOV語言。

大部分現代藏緬語仍保持SOV語序。不過，因為東南亞語言聯盟內句法的趨同演進，藏緬語族中克倫語支、姆語支和白語支3個語支變為SVO語序。漢語族也發生了這次句法重組，斯科特·德蘭西（Scott DeLancey） （2011）認為這是克里奧爾化的結果，是周朝劇烈語言接觸和多語化的結果。

## 形態

### 音節結構

據詹姆斯·馬提索夫。原始藏緬語音節一般包含下列結構（Matisoff 2003:11-13）。

- P1：第一個前綴-可選
- P2：第二個前綴-可選
- Ci：聲母輔音
- G：介音-可選
- V：元音（音長可選）
- Cf：韻尾輔音
- s：後綴-可選

下面是藏緬語族語言音節結構改變的類型（Matisoff 2003:155）。（注釋：「倍半音節」或「次要音節」是由詹姆斯·馬提索夫提出的概念，意為「一個半音節」。）

- 雙音節
- 雙音節 → 倍半音節
- 雙音節 → 複雜單音節
- 雙音節 → 簡單單音節
- 倍半音節
- 倍半音節 → 雙音節
- 倍半音節 → 複雜單音節
- 倍半音節 → 簡單單音節
- 複雜單音節
- 複雜單音節 → 倍半音節
- 複雜單音節 → 簡單單音節
- 簡單單音節
- 簡單單音節 → 雙音節

下面是音節結構改變的來源（即反向排列）。

- 雙音節
- 來自倍半音節
- 來自簡單單音節
- 倍半音節
- 來自雙音節
- 來自複雜單音節
- 複雜單音節
- 來自雙音節
- 來自倍半音節
- 簡單單音節
- 來自雙音節
- 來自倍半音節
- 來自複雜單音節

羅傑·馬什·布倫奇（Roger Marsh Blench） （2019）認為原始藏緬語沒有倍半音節結構，今日漢藏語的倍半音節性是從南亞語系通過語言趨同借來的。

### 動詞

據James Bauman、無我和Scott DeLancey等許多學者，原始藏緬語有一套動詞一致系統。動詞的一致在漢語、藏語、緬彝語和大多數其它分支中都消失了，僅保留在基蘭特語支中。這現象尚待解決，因此原始藏緬語動詞一致系統被羅仁地等人抨擊。

### 前綴

Matisoff假設下列派生前綴。

- *s- — 用於指示詞、使役動詞或強調。還出現在動物名稱和身體部位名詞前。
- *ʔa- /
- （ʔ）ə /
- ʔə̃ /
- ʔaŋ /
- ʔak — 這一聲門音前綴用於親屬功能和第三人稱所有格。
- *m- — 在動詞詞根前指指向內部的狀態或動作，如狀態性、不及物性、持續性和反身性。在名詞詞根前，用於第三人稱所有格前綴。
- *r- — 在動詞前用於指示性。還用在大量語義上不相干的名詞詞根前。
- *b- — 在及物動詞前，常常標記過去時（同時還可以加後綴*-s，形成環綴*b- -s）和將來時（零後綴）。
- *g- — 在名詞詞根前有第三人稱代詞性功能。它還用在大量語義上不相干的名詞詞根前。在動詞詞根前，用於現在時和將來時。原始緬彝語中，清軟齶前綴*k-用於動物名稱前。

其他可能前綴還包括*l-和*d-。

### 環綴

書面藏語中，s- -n和s- -d是可數化環綴，用於親緣關係詞組中（Matisoff 2003:453）。

### 後綴

據Matisoff，原始藏緬語有3種齒音後綴：*-n、*-t和*-s，它們分布極廣，但它們的句法功能難以構擬（Matisoff 2003:439）。後綴*-s、*-h和*-ʔ常發展為聲調（Matisoff 2003:474）。

- *-n – 名詞化、及物化和可數化（或複數化）。名詞化功能仍見於列普查語-m或-n、書面藏語-n。及物化的語例較罕見，只有金瑙爾語保留。可數化/複數化不僅在許多現代藏緬語中保留，上古漢語也有體現。
- *-t – 名詞化後綴。景頗語-t，書面藏語-d。其他功能有使名詞詞根動詞化和將不及物動詞或狀態動詞化為及物動詞或使役動詞（Matisoff 2003:457）。其他情況下，*-t沒有顯著的功能。*-t後綴還出現於上古漢語，但其句法功能暫不明確。
- *-s – 難以與*-t相區分，這個原始後綴保留在書面藏語、西喜馬拉雅語支、徹旁語、庫基語支（如-ʔ）和一些羌語支語言中。它的功能有名詞化（羌語、藏語）、方位格後綴、從屬連詞 （庫基語支）、狀態、內指或「中部」（喜馬拉雅語支語言，如金瑙爾語），以及使役（基蘭特語支和庫基語支）。
- *-k – 出現在庫基語支和上古漢語中。它的語義功能尚不明。蒲立本認為*-k後綴有分配的功能，但只與代詞性形式有關（LaPolla 2003:26）。
- *ʔay – 這個語素意為「去」，可被連接到不同詞根上，變為硬顎後綴以表示從指示中心遠離的動作。這個原始語素目前語法化、變為現代藏緬語的硬顎收音。
- *ya /
- za /
- tsa /
- dza – 「孩子」，這個原始語素出現為硬顎後綴（-j）。主要用於指小詞。Matisoff （2003）也注意到高前元音傾向於用作指小詞。
- *-way / *-ray – 這個原始系詞也可出現為硬顎後綴（-j），出現在有抽象語法功能的詞根中，如冠詞、代詞和指示詞（Matisoff 2003:487）。

## 詞彙

白保羅和詹姆斯·馬提索夫構擬了原始藏緬語的部分詞彙。Matisoff的原始藏緬語構擬目前被引用得最多，最新一版已出版構擬是《漢藏語系詞源詞典與詞庫》 （2015）。其中「多形」以⪤標記。

## 歷史

原始藏緬語之後分支出古藏語，古緬語，西夏語等三支。

## 基本詞彙

原始藏緬語基本詞彙：

身體

- *s-hywəy 'blood（血）' （STEDT # 230）
- *s-rus ⪤
- m-rus ⪤
- g-rus 'bone（骨頭）' （STEDT # 232）
- *r-na 'ear（耳朵）' （STEDT # 811）
- *s-mik ⪤ *s-myak 'eye（眼睛）' （STEDT # 33）
- *mil ⪤ *mul 'hair （body）/fur/feather（毛）' （STEDT # 363）
- *l（y）ak ⪤
- dyak; *k（r）ut 'hand（手）' （STEDT # 377
- # 712）
- *may ⪤
- mey ⪤
- mi 'tail（尾巴）' （STEDT # 1288）
- *l（y）a ⪤
- lay ⪤
- ley 'tongue（舌頭）' （STEDT # 621）
- *g-na 'nose（鼻子）' （STEDT # 803）
- *swa; *džway 'tooth（牙齒）' （STEDT # 632 ; # 635）

動物

- *sya-n 'animal/meat/flesh（肉）' （STEDT # 5711 , 34）
- *kʷəy 'dog（狗）' （STEDT # 1764）
- *ŋ（y）a 'fish（魚）' （STEDT # 1455）
- *pʷak 'pig（豬）' （STEDT # 1006）
- *s-b-ruːl 'snake/vermin（蛇，蟲）' （STEDT # 2623）

數字

- *g-sum 'three（三）' （STEDT # 2666）
- *b-ləy 'four（四）' （STEDT # 2409）
- *b-ŋa ⪤ *l-ŋa 'five（五）' （STEDT # 2623）
- *d-k-ruk 'six（六）' （STEDT # 2621）
- *b-r-gyat ⪤ *b-g-ryat 'eight（八）' （STEDT # 2259）
- *b-r-gya 'hundred（百）' （STEDT # 2258）

自然

- *r（y）ak 'day （24 hours）/spend the night（日，天）' （STEDT # 2636）
- *mey; *bar ⪤
- par 'fire（火）' （STEDT # 2136
- # 2152）
- *s-la ⪤ *g-la 'moon/month（月）' （STEDT # 1016）
- *kəw ⪤
- kun ⪤
- kut 'smoke（煙）' （STEDT # 2361）
- *nəy 'sun/daytime（太陽，天）' （STEDT # 85）

人類

- *tsa ⪤ *za 'child/son（子）' （STEDT # 2727）
- *bəw ⪤ *pəw 'grandfather/elder brother（祖父，哥哥）' （STEDT # 2582）
- *k-yim ⪤ *k-yum 'house（房）' （STEDT # 1612）
- *pʷa 'husband/male（男）' （STEDT # 1612）
- *r-mi（y） 'human/person（人）' （STEDT # 1002）
- *r-miŋ; *s-braŋ 'name（名）' （STEDT # 2450 ; # 2169）

植物

- *tsəy; *s-man 'medicine/paint/juice（藥）' （STEDT # 5427 ; # 5434）
- *duk ⪤ *tuk 'poison（毒）' （STEDT # 2530）

代詞

- *ŋa-y; *ka-y '1st person（我）' （STEDT # 2530）
- *naŋ ⪤ *na '2nd person（你）' （STEDT # 2489）

動詞

- *ka-n 'bitter（苦）' （STEDT # 229）
- *səy 'die（死）' （STEDT # 27）
- *r-maŋ 'dream（夢）' （STEDT # 126）
- *dzya 'eat（吃）' （STEDT # 36）
- *na ⪤
- nan ⪤
- nat 'ill（病）' （STEDT # 160）
- *g-sat 'kill（殺）' （STEDT # 1018）
- *m-lyak; *s-lyam 'lick/tongue（舔，舌頭）' （STEDT # 629）
- *r-kəw 'steal（偷）' （STEDT # 2365）

其他

- *way ⪤ *ray 'copula（是）' （STEDT # 1821）
- *ma 'negative（無）' （STEDT # 2436）
- *ta ⪤ *da 'negative imperative（禁）' （STEDT # 2681）

## 下級構擬

其他藏緬語族的祖語構擬還有：

- 原始達芒語 （Mazaudon 1994） （list）
- 原始藏語 （Tournadre 2014） （list）
- 原始西部藏語 （Backstrom 1994） （list）
- 原始基蘭特語 （Michailovsky 1991; Opgenort 2011;艾傑瑞 2017） （list 1 , list 2 , list 3）
- 原始西喜馬拉雅語 （部分原始形式的構擬見Widmer 2014,2017） （list）
- 原始杜拉語 （部分原始形式的構擬見Schorer 2016） （list）
- 原始喜馬拉雅語基蘭特語支、馬嘉爾語支和康語的共同祖先 （Watters 2002）
- 原始康語 （Watters 2002） （list）
- 原始桑朗語群 （Post & Blench 2011） （list）
- 原始蘇龍語 （Lieberherr 2015） （list）
- 原始魯蘇語 （Bodt & Lieberherr 2015） （list）
- 原始達尼語 （Sun 1993） （list）
- 原始東部藏語 （Hyslop 2014） （list）
- 原始中部那加語 Ao （Bruhn 2014） （list）
- 原始唐克胡爾語 （Mortensen 2012） （list）
- 原始庫基-欽語 （VanBik 2009） （list）
- 原始博多–加羅語 （Joseph & Burling 2006; Wood 2008） （list）
- 原始北那加語 Konyak （French 1983） （list）
- 原始盧伊語 （Huziwara 2012;Matisoff 2013） （list）
- 原始克倫語 （Jones 1961; Luangthongkum 2013, 2019） （list）
- 原始羌語 （Sims 2017） （list）
- 原始普米語 （Sims 2017） （list）
- 原始爾蘇語 （Yu 2012） （list）
- 原始Naish （Jacques & Michaud 2011） （list）
- 原始緬彝語 （Matisoff 2003） （list）
- 原始彝語 （Bradley 1979） （list）
- 原始白語 （Wang 2006） （list）
- 原始土家語 （Zhou 2020） （list）

## 基本資料

- 別名：PTB
- acceptance：可能相當於原始漢藏語
- 管理機構：Sino-Tibetan
- 目標：藏緬語族
- 下層重建：原始彝語
- 下層重建：原始克倫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