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順 (東阿縣公)

元順（487年528年－5月17日），字子和，河南郡洛陽縣（今河南省洛陽市東）人，追尊魏景穆帝拓跋晃曾孫，侍中、假黃鉞、使持節、都督中外諸軍事、太傅、領太尉公、任城文宣王元澄庶長子，北魏宗室、官員。

## 生平

### 早年

九歲那年，元順拜樂安的陳豐為老師。起初讓他寫王羲之的《小學篇》幾千字，元順日夜誦讀，十五天以後，全部理解背誦得透徹。陳豐十分驚訝，對元澄說：「我十五歲跟從老師學習，至今已白頭了，耳目所見所聞，沒有見到有人可和他相比，江夏的黃童不能無雙啊！」元澄笑著說：「藍田生美玉，有什麼不可以的！」十六歲時，便精通《杜氏春秋》，他關門讀書，十分喜好古籍。性情剛直，淡泊於名利榮譽，喜歡喝酒，會彈琴。他經常長吟詠嘆，在空室中吟詠。宣武帝元恪在位時，曾經獻上《魏道頌》，可是文字大多沒有載錄下來。

### 參見高肇

開始當官任給事中。當時高肇手握大權，天下的士人都望塵拜伏。元順曾經帶著名帖到高肇門前，守門人因為元順年紀小，就對他說：「在座的有許多貴客。」不肯替他通報。元順喝斥他們說：「任城王的兒子難道是低賤的嗎？」當進見高肇時，元順直入上床，拱著手和高肇對等禮拜，那些王公貴人們無不感到怪異，而元順言詞高傲，彷彿誰都不在他的眼下。高肇便對眾賓客們說：「這麼小的孩子尚且豪氣如此之壯，何況他的父親！」當他離開時，高肇特別尊重地禮送他。元澄知道以後大怒，打了他幾十杖。後被任命為太常少卿，因父親去世而離職，他悲傷痛哭直至吐血，親自背土給父親上墳。當時他只有二十五歲，卻已有了白髮，當服喪期滿後拔掉白頭髮，也就不再長出來，世人都認為是他的孝心所致。

### 不畏元叉

不久被任命為黃門侍郎。這時領軍元叉聲威權勢最盛，所有升遷任職的人，無不登門拜謝求見。元順不過送去一份拜表而已，從不去拜見元叉。元叉對元順說：「你依仗什麼不來見我？」元順很嚴肅正經地說：「天子年輕，將朝政大事委託於宗室輔政，叔父應當一心為公，薦舉賢士，以報效國家。怎麼可以私賣恩惠，要求人家私下向您道謝，這難道是朝廷所期望於您的嗎？」至於在朝廷議論各種事情的得失時，元順總是直言正議，從不違心地附和。他因此而受到一些人的懼怕，讓他出任恆州刺史。元順對元叉說：「北鎮十分混亂，正是國家的禍患，請讓我代理都督職務，替國家禦敵。」元叉心中十分懷疑和為難，不想授給他兵權，便對元順說：「這是朝廷決定的事情，不是我一人能夠決定的。」元順說：「叔父既然聲言生殺大權在自己一身，並且自己說天意已在自己了，哪裡還有朝廷？」元叉聽後更加惱怒和懼恨。又改任齊州刺史。元順自負有才幹，卻不能在朝廷任職，經常心中鬱悶不樂，並以話語和表情反映出來。於是他放縱於飲酒自樂，不親理政事。元叉被免除領軍職務後，朝廷召他回去擔任給事黃門侍郎職務。親友們到郊外迎接他，祝賀他入朝任職。元順說：「我不擔心不入朝廷，擔心的是入而復出啊！」不久便兼任殿中尚書，又轉任侍中。起先，中山王元熙起兵討伐元叉，未能成功而被殺。當靈太后重新聽政時，才得以改葬。元順在西遊園侍坐時，便向靈太后上奏說：「微臣昨天去觀看中山王家裡的葬禮，不僅皇室宗親都因他受到冤枉和酷刑而悲哀，而且在路上士民百姓見到一家七喪，都插著黑色的招魂幡，無不辛酸哭泣。」當時元叉的妻子胡玄輝就坐在靈太后的身邊，元順指著她說：「陛下怎麼能因為一個妹妹的緣故而不追究元叉的罪狀，讓天下人都懷著冤情呢？」靈太后沉默無語。

### 面責穆紹

就德興在營州造反，朝廷派尚書盧同前去征討，結果大敗而回。這時，正好侍中穆紹和元順都侍坐於靈太后身邊，商議處置盧同的罪責。盧同先前將近處的宅院借給穆紹，穆紹很想替盧同說好話，元順生氣地說：「盧同最終肯定無罪！」靈太后說：「侍中怎麼會講這種話？」元順說：「盧同有好房子給了有權勢的侍中，還怕被治罪嗎？」穆紹聽後十分羞愧，便不敢再替他說話。

### 勸諫太后

靈太后頗喜歡裝飾，還常常外出遊玩。元順當面直言進諫說：「按照禮節，婦女死去丈夫應自稱為未亡人，頭上去掉珍珠玉珥，衣服不飾彩繡。陛下以母儀天下，已近不惑之年，卻過於修整容貌和裝飾，將如何為後世留下榜樣？」靈太后感到慚愧而回宮，她召來元順責備說：「我從千里之外召你回朝，難道是想讓你在大庭廣眾之中來羞辱我嗎！」元順說：「陛下身穿華衣麗服，炫耀自己容貌，並不怕受天下人的恥笑，又怎麼會因為臣下的一句話而感到羞恥呢！」

### 叱責元徽

起初，城陽王元徽敬慕元順的才名，格外欣賞並和他結交，而廣陽王元淵和元徽妻子于氏私通，兩人有了讎隙。當元淵從定州被徵召入朝，擔任吏部尚書兼中領軍時，元順起草了一份詔書，言辭中對元淵加以褒美。元徽就懷疑元順是元淵的心腹，於是就跟徐紇一起在靈太后的面前離間元順，把元順派出去擔任護軍將軍、太常卿。元順在西遊園向靈太后告辭時，元徽、徐紇正好在旁邊侍奉，元順指著他們對靈太后說：「這兩人正是魏國的宰嚭，魏國不滅，他們就不會死亡。」徐紇縮著肩膀走出去，元順便高聲叱責他說：「一個用刀筆的小人，只配當書案中的小吏，怎麼能夠讓他在這里手執戟杖，害我倫常呢？」於是振衣而起。靈太后沉默著不說話。當時有人追論元順的父親受先帝囑託而輔佐朝政的功勳，增封給任城王元彝食邑二千戶，又分元彝的食邑五百戶用來加封元順為東阿縣公。元順憎恨元徽等離間他和朝廷的關係，便寫了一篇《蒼蠅賦》，稱病在家，杜絕和外人一切交往。

### 怒斥鄭儼

後來元順被任命為吏部尚書，兼右僕射，和城陽王元徽同日被任命。舍人鄭儼在止車門外先謁見元徽，然後拜見元順。元順大怒說：「你是個佞人，當然先拜佞王。我是個直人，不接受曲人的拜見。」鄭儼再三表示謝罪。元順說：「你是高門大家子弟，卻成為北宮的寵臣，僕射李沖還跟王洛誠合寫在一篇傳記中，按照這種估計，你也將續寫在同卷的後面。」見到這件事的人都十分震驚，而元順卻安然自若。當他上吏部辦事，登上台階，走向座榻時，看見榻床很舊，便責問都令史徐仵起。徐仵起說：「這個榻曾經被先王坐過。」元順當即咽喉哽塞，眼淚鼻涕都交流而下，很久說不出話來，於是，他讓人把座榻換過了。

### 頂撞元雍

當時，三公曹令史朱暉一向侍奉身為錄尚書事的高陽王元雍，元雍想讓他擔任廷尉評，多次託人告訴元順，元順不肯委任他。元雍便下令讓元順必須起用朱暉，元順將元雍的命令扔到地上，元雍聽說以後大怒。第二天早上，他坐在都廳上，召集尚書們和丞、郎等所有官員，準備等元順到達時，當眾給他下馬威。元順卻等到太陽升得很高的時候才到來。元雍捲起衣袖按著桌子對元順說：「我身為天子的兒子、天子的弟弟、天子的叔叔、天子的宰相，四海之內，這樣的親近和尊貴是獨一無二的，你元順是什麼樣的人，竟敢把我寫好的命令扔到地上！」元順當即鬢髮都豎立起來，怒氣在胸中奔湧，長噓一聲，並不說話。過了好久，他才搖動一把白羽毛扇，緩緩地對元雍說：「高祖遷都中原，創定九流官制，官分清流和濁流，作為萬古的定製。而朱暉不過是個小人，身為省吏，怎麼適合擔任廷尉這樣的清流官？殿下既然是和先皇同出的，就應當遵從他的旨意，自有常規可循，怎麼能加以違抗呢？」元雍說：「我身為丞相、錄尚書事，怎麼不能任命一個人當官？」元順說：「廚子即使不去做飯，也不能讓專管祭祀的屍祝越俎代庖啊！我沒有聽說朝廷有旨意讓您參與選用官員的事情。」說完，元順又高聲而口氣十分嚴厲地說：「殿下如果一定要這樣做，我自當把這件事詳細奏明朝廷。」元雍於是大笑起來說道：「怎麼能因為朱暉一個小人，而使我們相互怨恨呢！」他便站起來，喊元順和他一起進入內室，設宴和他暢飲。元順的不屈不撓的故事都和這事相類似。後來，他又兼左僕射。

### 去世

爾朱榮擁立孝莊帝元子攸時，把百官們都召集到河陰去，他一向聽說元順多次直言進諫，愛惜他是個剛正的人，便對朱瑞說：「可以告訴元僕射，讓他在吏部理事，不要前來。」元順不明白他的意思，當聽說殺害了百官時，便立即出走，建義元年四月十三日（528年5月17日）被陵戶鮮于康奴殺害，時年虛歲四十二。他家窮得只有四堵牆壁，沒有東西可收殮，只有幾千卷書而已，門下通事令史王才達撕開自己衣裳把屍體蓋住。孝莊帝回宮後，派黃門侍郎山偉巡視京城。山偉參加了元順的葬禮，悲傷得難以自制。回到朝廷後孝莊帝很奇怪，問他為什麼聲音嘶啞，山偉將實情報告孝莊帝。孝莊帝對侍中元祉說：「宗室死亡的不是一二人而已，不可能全部賑濟他們。元僕射清苦的情形，死乃更為顯彰，特賜給絹百匹，其餘人不得為例。」贈予驃騎大將軍、司空公、兼領尚書令、定州刺史，謚號文烈。之後西魏朝廷贈予元順太傅，諡號文簡。

## 逸事

起初，孝莊帝還是長樂王時，元順夢見有一片黑雲從西北直壓過來，把東南方向上的日月都壓碎了，又遮住滿天星斗，天地一片昏黑。不久，雲消霧散，便有一輪紅日從西南角升起，很是明亮，並說是長樂王的日頭。不久便看見孝莊帝從閶闔門入宮，登上太極殿，三呼萬歲之後，百官都身穿朝服拜見皇帝，只有元順在集書省走廊西邊的槐樹下，脫了衣服和帽子睡臥著。醒來之後，他告訴元暉業說：「我昨晚做了個夢，對我很不利。」他便說了夢中情景，同時解說道：「黑雲，是氣中兇惡的東西，也是北方的色彩，最終必定有北方來的敵人禍亂京城，殘害二宮，殺害百官。為什麼這樣說呢？日，是國君的象徵；月，是皇后的象徵；眾星，是百官的象徵。按照這樣來看，京城恐要遭到禍患了吧！過去劉曜攻破晉朝，使之成為髑髏台，展望前程，莫非也會這樣嗎？雖說這樣，彭城王元勰有文德，傳於天下，如今夢見他的兒子當了天子，積德的人一定有報應，這也是必然的事情。只是遺憾他在位時間不長。我所以這樣說，是因為他是從西南而出的。以時辰計算年數，也不過三年而已。但只恨我不能親眼見到。為什麼呢！我夢見自己躺在槐樹底下，槐字在木的旁邊是個鬼字，身子和鬼相並，又脫去衣冠，這還能不死嗎！不過死後能得到三公的追贈吧！」後來果然都和他的夢相符。元順曾撰有《帝錄》二十卷，詩、賦、表、頌幾十篇，大多佚亡了。元順的長子元朗，當時年十七歲，他枕戈潛伏了許多時間，最後親手殺了康奴，將他的頭顱祭祀於元順墓前，然後向朝廷請罪。朝廷嘉勉他的作為，不予問罪。

## 家庭

東阿縣公元順

### 兄弟姐妹

- 元淑，早逝
- 元悲，早逝
- 元彝，北魏驍騎將軍、通直散騎常侍、任城文昭王
- 拓拔紀，西魏驃騎大將軍、儀比三司、中書監、華陽郡王
- 新豐公主，嫁西魏持節、都督東秦州諸軍事、車騎大將軍、東秦州刺史、刈陵縣開國子杜欑，追贈京兆公主
- 元氏，嫁鎮南將軍、金紫光祿大夫、國子祭酒王翊

### 子女

- 元朗，長子，東魏司徒府左長史、東阿文貞公
- 拓跋迪，第四子，北周使持節、大將軍、濟北惠公

## 參考資料

- 《魏書 卷十九中 列傳第七中 元順傳》
- 《北史 卷十八 列傳第六 元順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