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雪的德蘭

利雪的德蘭（Teresia Lexoviensis；1873年1月2日－1897年9月30日），本名瑪利-方濟各·德肋撒·馬汀（Marie-Françoise Thérèse Martin），宗教名聖嬰耶穌與耶穌聖容德蘭（Thérèse de l'Enfant-Jésus et de la Sainte-Face），是一名法國赤足加爾默羅會修女。她是天主教會所宣列的聖人及教會聖師，並以「基督的小花」之名為人所知，華人天主教會也多稱為「小德蘭」，以與聖德蘭·亞維拉區分。

由於她對靈修生活的簡樸與實踐態度，德蘭成為天主教徒及其他人心目中極具影響力的聖德典範。她是教會歷史上最受歡迎的聖人之一，儘管她生前並不為人所熟知。教宗庇護十世稱她為「現代最偉大的聖人」。

德蘭自幼便感受到修道生活的召喚，並在克服各種障礙後，於1888年15歲時成為修女，加入位於法國諾曼第利雪的加爾默羅隱修會，與她的兩位姐姐一同生活（另一位姐姐賽琳也於稍後加入該修會）。在加爾默羅隱修院的九年間，她擔任過多項職務，如聖器室負責人及初學導師助理。然而，在她生命最後的十八個月中，她經歷了所謂的「心靈的黑夜」——在此期間，她感到耶穌似乎遠離，並為天主是否存在的懷疑所煎熬。德蘭最終因肺結核病逝，年僅24歲。

德蘭去世後，她的靈修自傳《靈心小史》在全球廣泛流傳，書中闡述了她著名的「神嬰小道」神學思想。由於她極高的聲望與聖德，教宗庇護十一世迅速推動其列品程序，並於她逝世僅28年後將她冊封為真福及聖人。1997年，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宣佈她為「教會聖師」。1927年至1969年間，她的紀念日在《羅馬天主教聖人曆》中定為10月3日，自1969年起改為10月1日。她在世界各地廣為人知，利雪的聖德蘭聖殿則是法國繼露德之後的第二大朝聖地。

## 生平

### 早年生活

德蘭於1873年1月2日出生於法國阿朗松聖布萊斯街（Rue Saint-Blaise），是瑪麗-阿澤莉·蓋蘭（Marie-Azélie Guérin，通常稱為澤莉）與路易·馬丁（Louis Martin）的女兒，後者是一名珠寶匠與鐘錶匠。她的父母都是虔誠的天主教徒，並最終成為天主教會首對同時被封聖的夫婦（由教宗方濟各於2015年封聖），至今仍為唯一一對。

路易曾渴望成為詠禱司鐸，想加入大聖伯爾納旅舍（Great St Bernard Hospice），但因不懂拉丁文而遭拒絕。澤莉個性堅強、活躍，曾渴望服務病患，也曾考慮獻身修道生活，但亞朗松主宮醫院（Hôtel-Dieu）的修會女院長堅決勸阻了她。失望之餘，澤莉改學蕾絲編織。她在此技藝上表現卓越，22歲時就在聖布萊斯街開設了自己的事業。

路易與澤莉於1858年初相識，並在同年7月13日於亞朗松聖母聖殿結婚。起初他們立志如兄妹般守貞終生，但在神師的勸導下改變了生活方式，並育有九名子女。從1867年至1870年，他們失去了三名嬰兒及五歲的海蓮（Hélène）。五名倖存的女兒全數成為修女，而德蘭正是他們最小的么女。

1873年1月，德蘭·馬丁出生後不久，她的存活情況一度令人擔憂，但在乳母的悉心照料下很快恢復了健康。她在一個非常虔誠的天主教家庭中成長，包括清晨五點半參加彌撒、嚴格守齋，以及隨著禮儀年曆的節慶祈禱。馬丁一家也常行慈善之舉，探望病人與老人，偶爾還會讓流浪漢坐上自家的餐桌。即使德蘭並不像後來姐姐們所描繪的那樣是個完美的小女孩，她對這樣的教育卻非常有感應。

1877年8月28日，德蘭的母親澤莉去世，享年45歲。她的葬禮在阿朗松聖母大殿舉行。當時德蘭僅四歲半，她寫道：「母親生病的每一個細節，我至今仍記得，尤其是她在世上的最後幾週。」她記得母親彌留時接受終傅聖事的房間場景，當時她跪著，而父親則在哭泣，她寫道：「媽媽去世後，我快樂的性情也變了。以前我是那麼活潑開朗，現在卻變得膽怯敏感，只要有人看我就會哭。只有沒有人注意到我時，我才感到快樂……只有在家人無比溫柔的呵護下，我才能做回自己。」

澤莉去世三個月後，馬丁帶著女兒們離開了他度過青春與婚姻歲月的阿朗松，搬到了諾曼第卡爾瓦多斯省的利雪。在利雪，德蘭的姐姐寶琳（Pauline）擔起了「媽媽」的角色，她非常認真地對待這個角色，德蘭因此與她，以及年齡最接近的姐姐瑟琳（Céline），關係特別親密。

德蘭直到八歲半前都在家接受教育，之後進入利雪聖母修道院（Abbey of Notre Dame du Pre）的本篤會修女學校就讀。由瑪麗（Marie）與寶琳細心教導的她，在班上表現優異，唯獨書寫與算術稍遜。然而，因為年紀小、成績好，她反而成為被排擠的對象。德蘭因天性敏感，內心十分痛苦，常默默流淚。休息日時，她越來越依戀在利雪的堂妹瑪麗·蓋蘭（Marie Guérin），兩人經常模仿隱士修行的生活，就如同聖女大德蘭年幼時與兄長所做的一樣。

1882年10月，當她九歲時，二姐寶琳進入了利雪的加爾默羅隱修院。這對德蘭是極大的打擊。她明白寶琳從此成為隱修修女，永遠無法回家：「我在心底說：我已經失去寶琳了！」她也渴望加入加爾默羅會，但被告知年紀尚小。

### 患病

在這段時期，德蘭經常生病，開始出現神經性顫抖。這些顫抖是在某個晚上發作的，當時舅舅帶她散步，談起了已逝的母親澤莉（Zélie）。家人以為她是著涼了，便用毯子將她裹緊，但顫抖依然持續。她咬緊牙關，無法說話。家人請來諾塔醫生（Dr. Notta），但他無法確診。1883年復活節期間，蓋拉爾醫生（Dr. Gayral）診斷她為「因情緒受挫而引發神經性發作」。然而，這些症狀隨後惡化為高燒、幻覺和恐懼症狀。

寶琳雖已隱修，仍十分擔憂，於是經常寫信給德蘭，並試圖以各種方式干預。在1883年5月13日五旬節那天，里奧妮（Léonie）、瑪麗和瑟琳試圖安撫病中的德蘭，但她已認不出她們。最終，德蘭在被移到姐姐瑪麗房間後，凝視著房內的聖母像而獲得康復。她報告說自己看見聖母向她微笑，她寫道：「我們萬福的聖母來了，她對我微笑。我多麼幸福啊！」隔天起，她的病情完全消失，僅在當月出現兩次輕微警訊。此後德蘭仍然體弱，但再未有過這類症狀。然而，1883年5月底，當德蘭依長姊瑪麗之請向加爾默羅修女們講述這次神視時，卻遭到了她們的連番追問，這使她開始動搖、失去自信，自我懷疑令她質疑所發生的一切：「我以為自己撒了謊——我無法帶著內心深深的厭惡看待自己。」「在康復後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以為自己的病是故意裝出來的，這對我的靈魂來說真是一次真正的殉道。」這樣的懷疑與自責纏繞了她整整五年。

1886年10月，大姊瑪麗也進入了同一所加爾默羅修院，而三姐里奧妮則進入貧窮嘉蘭會，這對德蘭來說是另一重打擊。她感到憤怒，並為此流下「痛苦的眼淚」，因為她們未曾等待她一同入修院。

德蘭也曾受過「良心不安症」（Scrupulosity）的折磨，這是其他聖人如亞豐索·利古里（Alphonsus Liguori，也是教會聖師）及耶穌會會祖依納爵·羅耀拉（Ignatius Loyola）亦曾經歷的狀況。她總認為自己犯了錯，對任何事情都充滿強烈的罪咎感。連最簡單的行為與念頭都令她苦惱不已。她寫道：「若不親身經歷這場殉道，是難以理解的；而要我把那一年半的感受說出來，幾乎不可能。」

### 完全皈依

1886年的平安夜成為德蘭一生中的一個轉捩點；她稱之為她的「完全皈依」。聖誕夜，路易·馬丁和女兒們一起到大教堂參加子夜彌撒，但心中卻毫無喜悅。回到家後，按照往年習慣，德蘭把鞋子擺在壁爐前，等著人把禮物放進去。疲憊又有些煩躁的父親對瑟琳說：「幸好這是最後一年了！」德蘭聽了忍不住掉淚，但忽然間，她克服了情緒，轉而歡喜地在瑟琳面前打開禮物，讓姊姊驚訝不已。

多年以後，她表示那天夜裡她戰勝了自母親去世以來所承受的重重壓力，並說：「天主為使我一瞬間成長，施行了一個小奇蹟……在那蒙福的夜晚……耶穌為了愛我而甘願成為嬰孩，也願意讓我擺脫嬰兒時期的襁褓與不成熟。」她從中領悟到「在忘卻自我中找到喜樂」，並補充說：「我感覺到愛德進入了我的心，渴望忘記自己、取悅他人，從那時起我變得幸福。」

臨終前幾週，她又提起這件事：「今天我回想過去的人生，回想當年聖誕節那次勇敢的行動！這讓我想起人們對友弟德所說的讚美話：『你行事有男子氣概，你的心靈得以堅固。』很多靈魂會說：『我沒有力量做某種犧牲。』但她們也可以像我一樣——勇敢地做出第一次努力！天主從不拒絕這第一份恩寵，這份恩寵賦予人行動的勇氣，之後心靈便會堅固，人也能不斷地從勝利邁向勝利。」

依達·葛雷斯（Ida Görres）認為：「當德蘭在這場小小而平凡的勝利中戰勝了長久以來折磨她的敏感性時，她立刻明白了自己所經歷的是什麼；……自由就在於果斷地轉離自我……而一個人能將自己拋棄於自己之外，再次證明了良善、勝利純屬恩寵，是突然的賞賜……這並非強求所得，卻只能由耐心預備好的心靈所接納。」傳記作者凱瑟琳·哈里森（Kathryn Harrison）則說：「畢竟，在過去她曾試著控制自己，曾用盡全力卻都失敗。恩寵、煉金術、受虐型人格：無論用什麼視角來看德蘭這夜的光照，它都展現出其力量與危險。它將指引她走向人與神、生命與死亡、毀滅與神化之間的道路。正是她所渴望前往的終極之處。」

德蘭的性格及其早年經歷，特別是近年來，成為了人們分析的對象。天主教作家依達·葛雷斯，其正規研究以教會歷史與聖人傳記學為主，寫下了對德蘭性格的心理分析。一些作者認為，德蘭大半生都帶有強烈的神經質特質。哈里森總結道：「她的性情天生不適合妥協或中庸……她的一生不是用來壓抑而是引導她的慾望與意志——或許正是這股強烈的渴望與雄心縮短了她的生命。」

### 前往羅馬與加入加爾默羅會

在十四歲以前，也就是她剛開始進入一段內在平靜的時期時，小德蘭開始閱讀《效法基督》。她懷著極大的熱情閱讀這本書，就彷彿書中的每一句話都是專為她而寫：「天主的國就在你心中……全心歸向上主，遠離這可憐的世界，你的靈魂就會找到安息。」她時常攜帶這本書在身邊，日後她回憶說，這本書，以及另一類性質截然不同的著作——阿曼讓神父（Abbé Charles Arminjon）所講的《世界的終末與來世的奧秘》(The End of This World, and the Mysteries of the World to Come)——在這段關鍵時期成為她靈魂的糧食。之後她開始閱讀其他書籍，主要是歷史與科學類的著作。

在那年夏天，法國的報紙充滿了亨利·普朗齊尼（Henri Pranzini）的新聞。他因為殘忍殺害兩名婦女與一名孩童而被判死刑，對憤怒的大眾來說，他代表了一切威脅法國道德秩序的力量。1887年7月與8月間，德蘭為普朗齊尼的臨終懺悔熱切祈禱，只希望他的靈魂得救，然而普朗齊尼始終不曾表示悔意。直到8月底，報紙報導：就在斷頭台的刀鋒落下之前，普朗齊尼突然抓住十字架並親吻了三次。德蘭欣喜若狂，相信自己的祈禱拯救了他。她在他死後仍繼續為他祈禱。

1887年5月的一個星期日下午，德蘭走近她63歲的父親路易，此時他正坐在花園中，身體仍在從一場輕微中風中康復。她告訴父親，她希望在聖誕節前進入加爾默羅修院，以此慶祝她「皈依」的紀念日。德蘭和父親當場都忍不住落淚。隨後，父親起身，輕柔地摘下一朵白花遞給她，並向她解釋這朵花如何在天主的照料下被孕育、保存直到今天。他還說，上主如此徵召他的子女，是對他莫大的榮耀。德蘭後來寫道：「當我聽他說時，彷彿聽見了自己的故事——耶穌為這朵小花所做的一切，與祂為小德蘭所做的竟如此相似。」對德蘭而言，這朵花彷彿象徵著她自己，「彷彿註定要移植到一塊比她最初所生長的柔嫩青苔更肥沃的土壤上。」

德蘭重新展開努力，想加入加爾默羅會，但修院的院長德拉特神父（Chanoine Delatroëtte）仍以她年紀太輕為由拒絕了她的請求。這位神父曾因一樁類似事件的失敗而心有餘悸——這件事在利雪已人盡皆知——因此他決定不再接納未滿21歲的申請者。唯一能改變他想法的，是主教本人才有的權威。為了安慰哭泣的女兒，路易向她保證會安排她與主教弗拉維安‧於戈農（Flavien Hugonin）會面。於是德蘭於10月31日前往巴約（Bayeux），主教親自接見她，並聆聽了她自幼便渴望奉獻於天主的心願。然而主教並未立即作出決定，而是表示他會先徵詢德拉特神父的意見。

如今只剩下一線希望：教宗良十三世（Léon XIII）。路易‧馬爾定即將參加一場由庫唐斯教區（Coutances）組織的羅馬朝聖之旅，將有機會親自見到教宗。1887年11月，德蘭與父親路易、姊姊賽琳一同參加庫唐斯教區組織的羅馬朝聖之旅，為了慶祝教宗良十三世的司鐸金禧。11月20日，在一次教宗的公開接見中，輪到德蘭時，她跪下請求教宗允許她加入加爾默羅修院。教宗回應道：「孩子，遵從你上級的決定吧……若這是天主的旨意，你將會進入修院。」然後給她祝福。但德蘭拒絕離開他的腳邊，最後由近衛隊將她帶離現場。

這次朝聖之旅仍繼續進行：他們先後參觀了龐貝、拿坡里、亞西西，然後經比薩與熱那亞返程。這趟近一個月的旅程非常及時，也讓她收穫豐富。她寫道：「我在這次旅程中所學的，勝過多年課堂的學習。」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離開她所熟悉的諾曼第。

值得注意的是，她原先只認識在祭台上服務的神父們，如今卻與他們同行，親耳聽他們的對話——並非總是那麼具有啟發性——也親眼見到他們的軟弱與缺陷。這些日子她逐漸明白：她的祈禱與奉獻應是為像普朗齊尼這樣的罪人；但她也驚訝地發現，加爾默羅會尤其為司鐸祈禱，這令她不解：因為在她眼中，神父的靈魂「潔淨如水晶」。然而這次朝聖之旅讓她明白，他們「也是脆弱軟弱的人」。她後來寫道：「那一個月中我遇見許多聖潔的神父，但也體會到，雖然他們的神品高於天使，他們依然是人，也會有人的軟弱。如果連耶穌稱為『地上之鹽』的聖者都需要人為他們祈禱，那麼那些冷淡的，又當如何呢？耶穌不是說過：『若鹽失了味，要用什麼使它再鹹？』我就是在義大利明白了我的聖召。」

這次旅程也是她第一次與年輕男子有較多接觸。在她沒有兄弟的生活中，「男性」的形象僅限於父親、古蘭叔叔與幾位神父。如今她有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經驗。她也更認識自己：她展現出開朗、幽默，並能自在地處於世俗場合。她意識到自己的女性魅力與美貌，並吸引了不少義大利青年。她察覺到自己其實可以走上一條光彩奪目的婚姻之路：「我的心很容易會被情感牽引。」賽琳在日後的列品聖徒調查中證實，朝聖團中有位年輕男子「對德蘭產生柔情的傾慕」。德蘭曾向姊姊坦白說：「耶穌該趕快將我從這污濁世界的氣息中帶走……我感覺到我的心很容易被柔情吸引，別人跌倒的地方，我也會跌倒。我們並不比別人堅強。」

不久之後，巴約主教正式授權修院院長接納德蘭。1888年4月9日，她正式成為利雪加爾默羅修院的見習修女。

### 利雪的加爾默羅會

德蘭所進入的修院，是一所歷史悠久、傳統深厚的院舍。1838年，兩位來自普瓦捷的加爾默羅修女被派往利雪創建這間修院，其中一位是聖德蘭的日內維耶修女（Mère Geneviève de Sainte-Thérèse），在德蘭入院時仍健在。德蘭所居住並最終辭世的修院第二棟樓（包括修女的房間與病房）才建立十年左右。「她所見到的，是一個由高齡修女組成的團體，其中有些古怪乖僻，有些身心受創，有些冷淡自滿。幾乎所有修女都來自小資產階級與手工匠家庭。唯有院長與初學導師來自古老的諾曼第貴族家庭。可以說，唯有馬爾定家的三位姊妹代表了正在興起的新興中產階級。」

加爾默羅會是由阿維拉的聖德蘭於十六世紀改革而成，基本上致力於個人與團體的祈禱生活。利雪的修女們嚴格遵守修會的憲章：每年有七個月每日僅可進食一餐，空閒時間極少；整座修院僅有一間房間設有暖氣。靜默與獨處的時光非常多，但創院修女也安排了共同工作與休憩的時段——嚴厲的生活不該阻礙姊妹之間喜樂與和睦的關係。該修院創立於1838年，到了1888年，已有26位修女，來自各種不同的階層與背景。

德蘭的初學期自1888年4月9日（星期一）進入加爾默羅修院那天開始。當天領了聖體後，她感受到一份內心的平安，後來她寫道：「我的渴望終於實現了，我無法形容我靈魂中那份深沉而甜美的平安。在我這八年半的修院生活中，這份平安一直陪伴著我，即使在最艱難的考驗中也未曾離開過我。」

從孩童時期起，德蘭就夢想著有一天天主會引領她進入一片「曠野」。如今，她終於踏入了這片曠野。雖然她如今與瑪麗（Marie）和寶琳（Pauline）團聚，但從第一天開始，她便開始努力與自己的姊姊們保持距離。甫一進院，院長瑪利亞·貢札嘉（Marie de Gonzague）便將德蘭交給大姊瑪麗，由她指導德蘭學習《時辰禮儀》。不久後，她又指派德蘭在餐廳裡協助寶琳。當她的表姊瑪麗·蓋蘭（Marie Guérin）也進了修院後，她安排她們兩人一同擔任聖堂的司祭助手。

德蘭嚴格遵守修會規定：工作期間不得閒聊。她只能在餐後的公共休憩時間見到姊姊們。那時，她總是坐在自己碰巧靠近的人身邊，或是選擇坐在那些她觀察到情緒低落的修女身旁，而不顧自己的親姊妹可能產生的敏感或嫉妒情緒。「我們四人共處一室，得向其他人致歉，」她常這樣說，「我死後，你們務必要小心，不要彼此過家庭式的生活……我不是為了和姊姊們在一起才來加爾默羅；相反地，我很清楚她們的在場對我來說是一種犧牲，因為我下定決心不向血緣情感妥協。」

儘管初學導師瑪利亞·安日（Marie of the Angels）認為德蘭學得慢，但這位年輕的初學修女適應得很好。她寫道：「天主賜給我一份恩寵，讓我在進修院時沒有任何幻想。我發現修道生活與我想像中的完全一樣，沒有一項犧牲令我驚訝，然而……我的第一步卻是荊棘多於玫瑰！」

她選擇了耶穌會士阿爾米爾·皮雄神父（Almire Pichon SJ）作為她的神師。1888年5月28日的第一次見面中，她向他作了總告解，回顧了自己一生的罪過。這次告解讓她感到極大的釋放。這位神父自己也曾受良心不安困擾，因此能理解並安慰她。幾個月後，他前往加拿大傳教，德蘭只能偶爾透過書信向他請益，但回信很少。1897年7月4日，她對寶琳說：「皮雄神父太把我當小孩看了；不過，他曾告訴我我沒有犯過大罪，這一點倒是讓我得益不少。」

在初學期間，德蘭因缺乏手工和勞動技能，遭到部分修女的刁難。其中刺繡最為出色的聖文生·德·保祿修女（Sœur Saint Vincent de Paul）讓她感到難堪，甚至取笑她是「大山羊」。與所有修女一樣，德蘭也經歷了修院生活中性格、脾氣、敏感與病痛等差異帶來的起伏與張力。但她最大的苦痛並非來自修院內部。1888年6月23日，父親路易·馬爾定突然失蹤，數日後才在勒阿弗爾的郵局中被人發現。這起事件標誌著她父親身心狀況惡化的開始，並最終於1894年7月29日去世。

### 見習期

德肋撒的見習期於1889年1月10日結束，這天她領受了修會服。自此，她穿著「粗糙的家織布和棕色肩帶、白色頭巾與面紗、皮腰帶掛著念珠、羊毛襪子、繩製涼鞋」。她父親的健康暫時穩定，因此能夠參加，但在她領受修會服後十二天，她父親中風，被送往卡昂的私人療養院「善救者院」（Bon Sauveur），在那裡停留了三年，直到1892年才回到利雪。在這段期間，德肋撒更加深化了自己的聖召意識：過一種隱藏的生活，為司鐸祈禱並奉獻她的痛苦，忘記自己，多行隱密的慈善。她寫道：「我特別努力去實踐小德行，因為我沒有能力去行大的德行……」在這段見習期的信中，德肋撒一次又一次地回到「渺小」這個主題，把自己比作一粒沙子——這個形象是她向保琳借來的……「越來越小、越來越輕，好讓愛的微風更容易將我提起」。她餘生的特徵將是退隱與捨棄。

她深入研讀十字若望的著作，這在當時並不常見，尤其對如此年輕的修女來說更是罕見。「噢！我從我們聖父若望十字的作品中獲得了多麼深刻的啟示！在我十七、十八歲時，我沒有其他的神修食糧……」她對這位加爾默羅會的經典作家感到深厚的共鳴（雖然似乎沒有什麼吸引她去讀阿維拉的德肋撒的作品），並熱切地研讀他的著作：《攀登加爾默羅山》、《淨化之道》、《神修之歌》、《愛的活焰》。這些著作的章節被她編織進自己所說和所寫的一切之中。在她看來，某些修女心中的天主之懼使她癱瘓，「我的天性如此，恐懼會令我退縮，而愛不僅使我前進，還讓我飛翔」。

當一位加爾默羅會修女進入修會時，她會得到一個新名號，並總會配上一個形容語——例如「耶穌的德肋撒」、「至聖三一的依撒伯」、「眾天使的亞納」。這個形容語標示出她應特別虔敬默想的奧跡。「德肋撒的修會名——其實有兩個——必須結合起來，才能理解它的宗教意義」。第一個名號是她九歲時由岡薩加瑪利亞院長（Marie de Gonzague）承諾給她的「聖嬰耶穌的」（of the Child Jesus），並在她進入修院時賜予她。本身對耶穌童年的敬禮是十七世紀加爾默羅會的傳承——它專注於天主威嚴以極端的軟弱與無助的形體呈現，即自我卑微的驚人奧跡。法國耶穌祈禱會神父皮埃爾·德·貝呂勒（Pierre de Bérulle）復興了這種古老的敬禮。然而當她領受面紗時，德肋撒又取了第二個名號：「聖容的」（of the Holy Face）。

在她的見習期中，默想聖容被說成滋養了她的內在生活。這是一幅描繪耶穌在苦難中容貌受損的形象。她默想依撒意亞先知書（第53章）的某些經文。在去世前六週，她對保琳說：「依撒意亞的話：『他無華美可觀，無榮耀可羨……被人藐視、棄而不顧……我們對他毫不重視；他實在是被藐視的人』（依53:2–3）——這些話是我全部聖容敬禮的基礎。我也願意沒有美貌與吸引力，為一切受造物所不識」。在她發願的前夕，她寫信給瑪利修女：「明天我將成為那位『面容被遮掩、為人所不識』的耶穌的新娘——何等的結合與何等的前程啊！」。這番默想也幫助她理解父親所處的屈辱境況。

通常在最終發願前的見習期為一年。德肋撒希望在1890年1月11日或之後作出最後承諾，但由於仍被認為年紀太小，她的發願被延後。她比標準的一年多當了八個月的見習修女。1889年結束時，她在俗世的舊家「小樹叢」（Les Buissonnets）被拆除，家具分給了古蘭家族與加爾默羅會。直到1890年9月8日，17歲半的她才舉行宗教發願。為了迎接這個「不可撤回的承諾」而進行的避靜，特徵是「完全的乾枯」。在發願前夕，她陷入恐慌，擔心「自己想要的東西超出能力，她的聖召只是虛幻」。

在見習導師和岡薩加瑪利亞院長的安慰下，第二天她的宗教發願如期舉行，「一股超越一切理解的平安湧入我的靈魂」（斐4:7）。她在心口貼著自己在避靜時寫下的發願信：「願受造物對我全然無所佔有，願我對他們也全然無所佔有，唯願祢，耶穌，成為一切！願沒有人關注我，願我被視為可被踐踏之人……願祢的旨意在我內完全成就……耶穌，允許我拯救許多靈魂；今天不要讓一個靈魂喪亡；願煉獄中的一切靈魂都得救……」9月24日的公開儀式則充滿了「悲傷與苦澀」：「德肋撒覺得自己還年輕，也孤單，為於格農主教（Hugonin）的缺席而哭泣，為皮雄神父（Pichon）遠在加拿大而哭泣，也為父親仍被關在療養院而哭泣」。然而岡薩加瑪利亞院長寫信給圖爾的隱修院院長說：「這位天使般的孩子只有十七歲半，卻有三十歲的判斷力，具備老練見習修女的宗教完美和自我克制；她是一位完美的修女」。

### 隱修會的生活

隨後的歲月是她逐漸成熟的時期。德蘭祈禱時不再有強烈的感性情感，她增加了許多細小的慈愛與關懷之舉，做一些微小的服務。她在沉默中接受批評，即使是不公正的責難，也仍對待她不友善的修女報以微笑。她常常為司鐸祈禱，尤其是為海賽因斯‧羅瓦松（Hyacinthe Loyson）。這位神父曾是聖敘培司鐸會的一員，又曾當過道明會修士見習生，之後在嘉布遣會度過十年，但於1870年脫離天主教。兩年後，他迎娶了一位自己多年前帶領歸化天主教的新教寡婦。雖然他遭到絕罰，但仍繼續在法國各地巡迴演講。當時的教會報刊稱羅瓦松為「叛教者」，而作家萊昂‧布盧瓦更嘲諷他；然而德蘭一生都為這位前嘉布遣修士的歸化祈禱，並稱他為「我們的弟兄，聖母的兒子」。在1897年8月19日，她奉獻了最後一次聖體，特別為羅瓦松的皈依而獻上。

嘉布遣隱修院的神師尤夫神父（Father Youf）經常強調對地獄的恐懼。當時神修避靜的講道多半以罪惡、煉獄的痛苦以及地獄的折磨為重心。這對德蘭沒有幫助，她在1891年經歷過「各種內在的巨大考驗，甚至有時懷疑天堂是否真實存在」。在一次講道中聽到的一句話使她淚流滿面：「沒有人知道自己是否值得被愛，或是被恨。」然而1891年10月的避靜則由聖納澤爾的方濟各會會士亞歷西斯‧普魯（Father Alexis Prou）主持：「他專門向大群群眾講道（比如在工廠裡），似乎並非是適合幫助修女們的人。然而在眾人之中，只有聖嬰德蘭找到安慰……他的講道關於捨棄自我（abandonment）與慈悲（mercy），使她的心靈大大開展。」

這確認了她本身的直覺。她寫道：「我的靈魂就像一本書，神父比我更能讀懂它。他讓我揚帆全速駛向那股吸引著我的信賴與愛的浪潮，而我之前卻不敢冒險前行。他告訴我，我的過錯並沒有冒犯天主。」她的靈修生活越來越深植於福音，她隨身常帶著福音書。當時的虔敬生活多仰賴註解，但德蘭卻請瑟琳（Céline）將《福音書》與《聖保祿書信》裝訂成一本小冊子，好讓她能貼近心口隨身攜帶。她說：「尤其是福音支撐著我祈禱的時光，因為在其中我找到我這可憐小靈魂所需要的一切。我不斷在其中發現新的光亮，隱藏而神秘的涵義。」

隨著時間推移，德蘭意識到「偉大靈魂」那崇高境界對自己沒有吸引力。她直接尋找耶穌的話語，這些話照亮了她的祈禱與日常生活。德蘭於1892年10月的避靜指出了一條「向下」的道路。若有人問她住在哪裡，她會停頓一下並引用：「狐狸有洞，天空的飛鳥有巢，但人子卻沒有枕頭的地方。」（瑪竇福音 8:20）她在1892年10月19日寫信給瑟琳：「耶穌把我們提升至世上所有脆弱、轉瞬即逝的事物之上。像匝凱一樣，我們爬上樹去看耶穌，而現在讓我們聽聽祂對我們說什麼：快快下來，今天我必須住在你家裡。那麼，耶穌是要我們下降嗎？」她在信中加以澄清，以免瑟琳誤以為她是指放棄食物或住所：「這裡指的是內在之處。」「德蘭知道自己的德行，甚至自己的愛，都是有缺陷的，被自我所玷污，那是一面過於混濁的鏡子，無法反映天主的光榮。」她繼續努力尋找方法，「更有效地剝去自我」。她寫道：「毫無疑問，我們的心已經空虛於受造物，然而，哎呀，我覺得我的心並沒有完全空虛於自己，正因如此，耶穌告訴我：要下降。」

### 依搦斯姆姆

1893年2月20日，寶琳（Pauline）當選為加爾默羅會院長，並取名「依搦斯姆姆」（Mother Agnes）。她任命前任院長為初學導師，並讓德蘭成為她的助理。由此，指導修女初學者的工作主要落在德蘭身上。

在接下來的幾年裡，她展現出一種才能，即能夠向那些受教育較少的修女清晰地闡明教義。一個萬花筒——其三面鏡子能將彩紙碎片變為美麗的圖案——成為她用來詮釋至聖聖三的靈感比喻。「只要我們的行為，即使是最微小的，也不脫離天主聖愛的焦點，那麼象徵聖三的一面三鏡，就能使它們映照出奇妙的美麗。耶穌透過那片小小的鏡片，也就是祂自己來看我們，祂總能在我們所做的一切中看見美麗。但若我們偏離了這無法言喻的愛的焦點，祂又會看見什麼呢？只是一些稻草……污穢而毫無價值的行為罷了。」「另一個她所珍愛的形象，是新近發明的電梯。德蘭常以此作為比喻，形容天主的恩寵——一股力量，將我們提升到我們自己無法達到的高度。」

年幼時在孤兒院輾轉度日、情緒常被形容為不穩定、且性情暴躁的修女耶穌的瑪爾大（Martha of Jesus），在列品調查中作證，見證了這位年輕導師的「非凡奉獻與臨在」。「德蘭故意去尋找那些脾氣最難以忍受的修女作伴。對自己喜愛的人施行仁愛，這有什麼功德呢？德蘭刻意去接近、並因此去愛那些令她厭惡的人。這是一種有效的方法，使她獲得內心的貧窮——一種去除安逸的方式。」

1893年9月，德蘭按照修會慣例，已暫願三年期滿，她卻要求不要晉升，而是繼續以初學修女的身份生活。作為初學修女，她必須時常向立下終身願的修女們請示。她永遠不會被選為任何重要職務。如此，她能與初學者保持緊密聯繫，並持續照顧她們的靈性需求。1894年，全法國都在為聖女貞德舉行慶典。1月27日，教宗良十三世准許展開她的列品案，宣布這位來自洛林的牧羊姑娘為「可敬者」。德蘭利用其舅舅依斯鐸（Isidore）贈送給加爾默羅院的亨利-亞歷山大·瓦隆（Henri-Alexandre Wallon）的《聖女貞德史》一書，撰寫了兩幕「虔誠的戲劇」——也就是由幾位修女在某些慶日為團體演出的短劇。第一幕《聖女貞德的使命》描述貞德如何回應天上聲音召喚她投入戰鬥，於1894年1月21日在加爾默羅院上演，第二幕《聖女貞德完成使命》則描繪了她因此而遭受的殉道，在正好一年後的1895年1月21日上演。傳記作者依達·格勒斯（Ida Görres）認為，這些劇作「幾乎就是未加掩飾的自我寫照」。1894年7月29日，德蘭的父親路易·馬丁（Louis Martin）逝世。

### 「神嬰小道」

德蘭以成為聖人的決心進入利雪加爾默羅會。然而，到1894年底，經過六年修道生活，她深深感受到自己的渺小與微不足道。她看清了自己一切努力的有限與不足，意識到自己始終是那麼卑微，離她所渴望全然實踐的無限愛情仍然遙遠。據說正是在這種自覺中，她明白到：正因為自己的卑微，她更需要學會向天主祈求援助。她的姊姊賽琳進入修院時，帶來了相機與筆記本，上面抄錄了《舊約聖經》的經文——這些經文在修院所使用的魯汶聖經譯本中並未收錄。德蘭就在其中找到了一段令她震撼的箴言：「誰是無知的，請轉身到這裏來！」（箴言 9:4）。

另一段使她深受感動的經文來自《依撒意亞先知書》：「她的乳兒將被抱在懷中，放在膝上搖擺。就如人怎樣受母親的撫慰，我也要怎樣撫慰你們」（依撒意亞 66:12-13）。德蘭由此領悟，正是耶穌要將她懷抱，帶領她登上聖德的高峰。她的渺小、她的有限，不再是沮喪的理由，反而成了喜樂的泉源。直到她的自傳「手稿C」中，她才為這一發現取名為「小道」（petite voie）。她這樣描述：

在追求聖德的道路上，為了表達她對天主的愛，她深信並非必須完成驚人的壯舉或偉大的事業。她寫道：「愛唯有透過行動才能證明；然而我能做什麼來表示我的愛呢？偉大的行動對我遙不可及。唯一證明我愛的方式就是散播花朵——每一個小小的犧牲、每一個眼神與話語、以及為愛而完成的最微小的行動，都是花朵。」

「小道」成為德蘭靈修的基石。在教會內，人們曾一度稱之為「神嬰小道」（La petite voie d'enfance spirituelle），然而德蘭本人實際上只在三處寫過「小道」一詞，卻從未使用過「神嬰小道」這個表達。是她的姊姊保琳在她逝世後，以「神嬰小道」來詮釋她的道路。

1897年5月，德蘭在寫給魯朗神父（Father Adolphe Roulland）的信中說：「我的道路完全是信賴與愛的道路……」她又寫道：

### 慈悲之愛

在德蘭所寫的第二齣有關聖女貞德的劇作結尾時，她所穿的戲服幾乎被火焰吞噬。用來象徵魯昂火刑臺的酒精爐，意外點燃了德蘭身後的布幕。然而，她毫不畏懼，但這次經歷卻深深銘刻在她心中。「火」的意象逐漸在她的著作中佔據重要的位置。1895年6月9日，至聖聖三瞻禮的彌撒中，德蘭獲得一個突如其來的神恩靈感：她必須將自己奉獻為「犧牲的祭品」，完全交託於天主的慈悲之愛。在那個時代，也有修女把自己奉獻為獻給天主公義的祭品。但德蘭卻在房間裡為自己與賽琳擬寫了一份《奉獻文》（Act of Oblation）。6月11日，兩人跪在奇蹟聖母像前，由德蘭親口朗誦並簽署了這份文件。她在其中寫道：「在此生的黃昏，我將赤手空拳立於祢面前，因為我不求祢，主啊，數算我的功行。」

依照傳記作者伊達‧格雷絲（Ida Görres）的說法，這份奉獻文回響著德蘭當年領受方濟會士普魯神父（Father Alexis Prou）講道的喜樂──他曾保證她的過失並不會令天主傷心。在《奉獻文》中，她寫道：「若因軟弱而偶有跌倒，願祢的一瞥立刻潔淨我的靈魂，將我一切的不完美燃盡——如火焰將萬物轉化於己身。」

1895年8月，四位瑪爾定姊妹的堂妹瑪利‧格蘭加入利雪加爾默羅，領修會名為「聖體瑪利亞」。而德蘭的三姐里奧妮（Léonie）經過數次嘗試後，最終成為卡昂的聖母訪親會修女，名為「方濟各-德蘭修女」，並於1941年在卡昂安息主懷。

德蘭在十四歲時便意識到自己的使命是為司鐸祈禱，作「宗徒的宗徒」。1890年9月，她在發願前的教會正式審查中，被問及為何選擇進入加爾默羅，她回答說：「我來是為了拯救靈魂，尤其是為司鐸祈禱。」在一生中，她始終懇切為司鐸祈禱。她也與年輕司鐸亞道夫‧魯朗（Adolphe Roulland）及修生莫里斯‧貝利耶（Maurice Bellière）保持通信與代禱。她曾寫給姊妹說：「我們加爾默羅的使命，是培育福音工人，他們將拯救無數的靈魂，而我們將成為他們的母親。」

1895年10月，一位名叫莫里斯‧貝利耶的年輕修生、白衣神父會副執事，請求利雪加爾默羅指派一位修女，以祈禱與犧牲支持他的傳教使命，並為那些將來交託給他的靈魂代禱。依搦斯姆姆（Mother Agnes）指定德蘭擔任此責。德蘭從未與貝利耶見面，但兩人之間來往過十封書信。

一年後，巴黎外方傳教會的盧安神父（1870–1934）在前往中國四川宣教前，也向利雪加爾默羅提出同樣的請求。德蘭再度被選為「靈性姊妹」，傳記中如此評述：「顯然，儘管德蘭對司鐸職務懷有深厚敬意，但在這兩段關係中，她卻始終視自己為導師與施予者。她是安慰與警醒的一方，是鼓勵與讚許的一方，是答覆疑問、堅定信心、並闡釋其『小道』意義的一方。」

### 最後的歲月

（左）德蘭在病榻上，臨終前最後階段的照片；（右）逝世後的近照德蘭的最後歲月，是在日益衰弱中度過的，但她以堅忍無怨的心態承受一切。肺結核是她最後痛苦的主要原因，而她將此視為自己靈修旅程的一部分。

1896年四旬期，她嚴格守齋。聖週五前夕，她躺下休息時，忽然感受到一種喜悅的感覺。她寫道：「啊！這回憶是多麼甜美！……我才剛剛把頭枕在枕上，便覺得有如泉水湧流到唇邊。我當時不明白那是什麼。」翌日清晨，她的手帕被鮮血浸透，她立刻明白自己的命運：咳血意味著肺結核，而（在那個年代）肺結核就意味著死亡。她寫道：「我立刻想到這是天主賜給我的喜訊，於是我走向窗前，確定自己沒有錯。啊！我的靈魂充滿莫大的安慰；我在內心深信，耶穌在祂受難的紀念日，願意讓我聽到祂第一次的召喚！」

德蘭曾與法屬印度支那的赤足加爾默羅傳教團通信，並被邀請前往加入，但因病情無法成行，肺結核逐漸吞噬她的軀體。當她臨近死亡時，「她的肉身痛苦愈加劇烈，甚至醫生也忍不住驚呼：『啊！要是你們知道這位年輕修女正在承受著什麼樣的痛苦啊！』」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她說道：「我從來沒有想過人能夠受這麼多苦，從來沒有，從來沒有！」1897年7月，她被送往修院的療養室。同年8月19日，她領受了最後的聖體。9月30日，她安逝主懷，年僅24歲。臨終之際，她曾說：「我已達到一個境地，再也不能說自己在受苦，因為一切的痛苦在我眼中都甘甜。」她最後的話語是：「我的天主，我愛祢！」

德蘭於1897年10月4日下葬於利雪市公墓的加爾默羅修會墓園，她的雙親亦安葬於此。1910年9月，她的遺體被發掘出來，放入鉛棺中，並移葬至另一處墓穴。1923年3月，在她被冊封為真福之前，她的遺骸被迎回利雪的加爾默羅修院，至今仍安置於此。如今人們所瞻仰到的玻璃棺中聖像，並非她完整的遺體，而是其胞姊瑟琳依據她的死後容貌繪製而成的寢像雕塑，其中安置著她的肋骨與其他部分聖髑。

## 靈性遺產

自宗徒時代以來，利雪的德蘭聖女便是最受愛戴的羅馬天主教聖人之一。她之所以令人親近，部分原因在於她與我們的歷史距離相近。《紐約時報》的芭芭拉·史都華（Barbara Stewart）曾形容德蘭為「羅馬天主教聖人中的艾米莉·狄金森（Emily Dickinson）」。

作為教會聖師之一，她的神學思想成為許多評論與研究的主題；同時，作為一位年輕女子，她的資訊觸動了無數人的心靈，使她至今仍是信友熱切敬禮的焦點。她以其單純且切實可行的靈修方式，在二十世紀上半葉成為廣大天主教徒效法的聖德典範，並極具影響力。

德蘭聖女對聖體朝拜有著特別的熱愛。1895年2月26日，就在臨終前不久，她在聖體前的朝拜中，憑記憶、無草稿地寫下了她的詩篇傑作《以愛生活》（To Live by Love）。在她有生之年，這首詩被寄往不同的修會團體，並收錄於她的詩稿集中。

德蘭一生過著隱藏的生活，她曾說自己「願意保持默默無聞」，然而卻在死後，因其靈修自傳而廣為人知。她亦留下了書信、詩歌、宗教劇本、祈禱文，而她臨終時的談話則由修女姊妹們記錄下來。加上繪畫與照片——大多出自其姊姊瑟琳之手——更進一步使她廣為人識。

德蘭在臨終前曾說：「我只愛單純，我厭惡虛假矯飾。」她也反對當時某些聖人傳記中的誇大：「我們不該說那些不可能之事，或是我們所不知的事；我們必須呈現聖人的真實生活，而非想像的生活。」她的靈修深度體現於她所言的：「我的道路全是信賴與愛。」這份單純的交託，至今仍感動著無數信徒。在自己渺小的境況中，她將成聖的道路全然託付於天主，並渴望以一條全新的「小道」進入天國。她說：「我想找到一部能將我舉升至耶穌身邊的升降機。」而這部升降機，正是耶穌的臂膀，在她的渺小中將她抱舉提升。

### 靈心小史

德蘭最廣為人知的著作，是她的靈修自傳《靈心小史》（Histoire d'une âme）。此書是由三份不同的手稿彙編而成。第一份寫於1895年，是關於她童年的回憶錄，乃是在修院院長──她的姐姐保琳（即耶穌的亞納姆姆，Mother Agnes of Jesus）的命令下完成的。而下令的原因，則是她們的長姊──聖心瑪利亞修女（Sister Marie of the Sacred Heart）的建議。

第二份是三頁的書信，寫於1896年9月，應長姊瑪利亞的請求而成。當時瑪利亞已意識到德蘭病情的嚴重性，於是要求她將自己「小小的教義」記錄下來。1897年6月，亞納姆姆（保琳）又請求繼任院長的瑪利亞·岡札加姆姆（Mother Marie de Gonzague），允許德蘭再寫一份更詳盡的回憶錄，重點放在修道生活的細節上（名義上是為了日後撰寫訃告提供資料）。

在病榻之上，德蘭多次提及此書未來對靈魂的益處與吸引力，並授權保琳在必要時作出修改。最終，保琳（亞納姆姆）對德蘭的手稿進行了超過七千處的修訂，並將其呈現為一部姊妹的傳記。除了文風的考量之外，院長瑪利亞·岡札加姆姆還命令保琳將手稿前兩部分改寫，使之看似也是寫給她的。這本書最初以修會的「通知書」形式寄送，用以告知其他加爾默羅隱修院某位修女的安息，並請求代禱。然而，它卻獲得了遠超預期的廣泛流傳，因為副本不斷被借閱與傳抄。

自1973年以來，德蘭原始、未經修訂的百年紀念版本陸續出版，包括《靈心小史》、書信、詩作、祈禱文，以及她為修院娛樂活動所撰寫的劇本，所有作品的法文版已經完整問世。美國ICS Publications則出版了完整的批判版全集，其中《靈心小史》、《臨終的對話》以及她兩卷書信由加爾默羅會士John Clarke譯成英文；《聖德蘭詩作集》由Donald Kinney譯出；《聖德蘭祈禱文》由Alethea Kane譯出；《聖德蘭修院劇作》則由David Dwyer與Susan Conroy合譯。大部分作品的中文版已由台灣出版機構光啟文化事業完成翻譯並出版。

### 耶穌聖容敬禮

對耶穌聖容的敬禮最初由另一位加爾默羅隱修女──圖爾（Tours）的聖伯多祿瑪利亞修女（Sœur Marie de Saint Pierre）於1844年所推廣。其後又由被稱為「聖容使徒」的李奧‧迪龐（Léon Dupont）於1851年在圖爾成立了「聖容善會總會」（Archconfraternity of the Holy Face）。德蘭於1885年4月26日加入此善會。她的父母路易與澤利（Louis 與 Zélie Martin）也曾在圖爾由迪龐創立的聖容小堂內祈禱。這種聖容敬禮主要依據的是迪龐所推廣的聖婦維羅尼卡面紗聖像，而非1898年才首次在攝影底片上顯現的都靈裹屍布聖像。

1889年1月10日，德蘭領受會衣並取名「聖嬰耶穌的德蘭」。1890年9月8日，她公開發願，隨後於24日的「覆面禮」中，她在修會名號中加上了「聖容」的稱號。這一稱號逐漸成為她內在生活發展中極為重要的標記。在《德蘭的學校：靈修生活的導師》（A l'école de Thérèse de Lisieux: maîtresse de la vie spirituelle）中，高榭主教（Bishop Guy Gaucher）強調，德蘭視聖嬰敬禮與聖容敬禮為密不可分，因此她自署為「聖嬰耶穌及聖容的德蘭」。她在1895年創作的詩歌《我在世上的天堂》中，表達出這樣的觀念：藉由愛的神聖結合，靈魂逐漸獲得基督的樣貌（the semblance of Christ）；藉默觀耶穌聖容的苦難，她深覺自己能更加親近基督。

1896年8月6日，德蘭為自己與修院內的兩位修女──聖德蘭的熱納維耶芙（即她的親姊瑟琳，修會名為 Geneviève of St Teresa）與聖三瑪利亞修女（Sister Marie of the Trinity）──撰寫了《聖容奉獻禱文》。奉獻文的序言開頭寫道：「一點純潔的愛，所賜益處遠超過其他一切功業的總和……因此，我們的靈魂必須多操練於愛，好能迅速被愛焚盡，不致久留於世，而早日得見耶穌，面對面。」這次奉獻對三位修女的靈性生活影響深遠，她們遂將「及聖容」加於自己的修會名號。聖瑪利亞‧亞納修女改名為「聖三及聖容的瑪利亞修女」；瑟琳則於1916年11月14日，在耶穌亞納（即保琳）姆姆的許可下，將名字改為「聖容及聖女德蘭的熱納維耶芙修女」，今多以「聖容熱納維耶芙修女」為人所知。

德蘭曾撰寫數篇祈禱文，表達她對基督聖容苦難的吸引，並流露出她願意效法耶穌、為愛而受苦的渴望。她於1895年8月（去世前兩年）寫下《聖容頌歌》，其中說道：「耶穌，祢那難以言喻的容貌，是指引我腳步的星辰。啊！祢知道，祢甜美的聖容，對我而言就是世上的天堂。我的愛在祢掛滿淚水的聖容上，發現無窮的魅力；當我默觀祢的痛苦時，我亦含淚而笑。」

德蘭特別強調天主的慈悲，無論在他的降生（聖嬰），或在他的受難（聖容）上皆然。她寫道：「祂看見祂的聖容破損，滿佈鮮血！……幾乎認不出來！……然而這位天主聖嬰卻不顫抖；祂選擇以此來彰顯祂的愛。」

她亦為罪人撰寫了《聖容祈禱文》：「永恆的天父，既然祢已將祢聖子可愛的聖容，賜予我作為基業，我便將此聖容奉獻於祢；並懇求祢，以這幅價值無限的聖容，忘卻那些奉獻給祢的靈魂對祢的忘恩負義，並寬恕所有可憐的罪人。」隨著歲月流轉，她的詩歌與祈禱持續推廣並深化了對耶穌聖容的敬禮。

## 追思

### 封聖

《靈心小史》——她的自傳手稿集——在她去世一年後印行，最初僅在極為有限的範圍內流傳，卻已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教宗庇護十一世稱她為「其教宗任期的明星」。

教宗庇護十世於1914年6月10日簽署法令，正式展開封聖程式。教宗本篤十五世為加速程序，特准免除了通常自去世至宣福之間所需的五十年等待期。1921年8月14日，他頒布德行英雄之宣告（heroic virtues），宣認小德蘭為「可敬者」（venerable）。1923年4月29日，她正式被宣福。

1925年5月17日，小德蘭由教宗庇護十一世隆重封為聖人，距離她去世僅二十八年。她被宣為聖人的時間僅比聖女貞德晚五年零一天。然而，1925年為小德蘭舉行的慶典「遠遠勝過」為法國傳奇女英雄所舉行的典禮。當時庇護十一世恢復了古老的傳統，以火炬與牛油燈照亮聖伯多祿大殿。據一份記載，「繩索、燈具與牛油燈從塵封五十五年的倉庫中取出。少數尚記得1870年最後一次做法的老工匠，指導三百名工人攀上聖伯多祿大殿的圓頂安裝燈具，工程持續了兩週。」《紐約時報》以頭版報導，題為〈全羅馬欣賞聖伯多祿大殿因新聖人而光耀〉。根據報導，超過六萬人湧入聖伯多祿大殿親身見證封聖典禮，估計是自二十二年前庇護十世加冕以來最大的人群。當晚，更有五十萬朝聖者擁入點亮的廣場。

她很快成為二十世紀最受敬仰的聖人之一。1927年，她的瞻禮被加入《羅馬天主教聖人曆》，定於10月3日慶祝。1969年，教宗保祿六世將其提前至10月1日，即她進入天鄉（靈誕日dies natalis）的翌日。

利雪的小德蘭是航空員、花商、病患與傳教工作的主保聖人。庇護十一世亦指定她為俄國天主教徒的主保聖人，宣告她為位於埃斯奎利諾的聖安當院長堂（曾屬於俄國天主教徒）的共同主保，並規定該堂依斯拉夫禮儀於她的封聖日——5月17日——慶祝其瞻禮。

### 其他紀念

1927年，教宗庇護十一世冊封聖德蘭與聖方濟·沙勿略同為傳教的主保。1944年，教宗庇護十二世又宣告她與聖女貞德同為法國的共同主保。

1997年10月19日，教宗若望保祿二世以宗座書函《Divini Amoris Scientia》（《天主愛的科學》），宣告德蘭為教會聖師之一。她是僅有的四位女聖師之一，其餘三位分別是亞維拉的聖德蘭（Teresa de Ávila）、聖加大利納（Caterina da Siena）及聖赫德嘉·馮·賓根（Hildegard von Bingen）。

對聖德蘭的敬禮在世界各地廣泛傳播。根據一些關於法國歌手艾迪特·皮雅芙（Édith Piaf）的傳記記載，1922年，這位當時尚不知名、年僅七歲的女孩，在朝聖至德蘭之墓後奇蹟痊癒，重獲光明；彼時德蘭尚未被正式封聖。

2022年，美國聖公會正式將聖德蘭的禮儀紀念日加入禮儀曆，定於10月1日舉行。

## 敬禮

### 聖像

玫瑰花是最傳統、最常與小德蘭的聖像學聯繫在一起的聖人象徵。她常被描繪成手持玫瑰、或被玫瑰環繞、或自天上撒下玫瑰、抑或懷抱一個覆滿玫瑰的十字架。

在她的著作中，小德蘭時常以花朵與玫瑰作為隱喻，或指向她自己，或比喻她渴望為天主完成的愛德行動。她自稱是「天主花園裡的耶穌小花」。玫瑰常是她所欲為天主奉獻的愛之行動的象徵。修院中的見習修女們曾記錄小德蘭的話：「在我死後，我要讓玫瑰如雨般落下。」這些玫瑰象徵著她身在天國時，將能降賜人間的恩寵與祝福。

小德蘭的姊妹瑟琳·馬丁，同樣進入利雪加爾默羅會並取名「聖熱納維耶芙修女」，是一位藝術家。她繪製了數幅小德蘭的肖像，以助推廣其敬禮。瑟琳的畫作被廣泛複製於敬禮圖像與物品中，如祈禱卡，同時也被用作《靈心小史》（Histoire d'une âme）的插圖，以及利雪加爾默羅會所出版的多部關於小德蘭的著作中。

瑟琳的藝術作品中，有一幅著名的畫像：小德蘭懷抱十字架與一束玫瑰。此畫於1912年完成，名為《玫瑰中的德蘭》（Thérèse aux roses）。她之所以繪製此畫，是因她記得小德蘭在療養院病榻上，曾將玫瑰花瓣灑落在十字架上的情景。這幅畫幾乎被視為「官方肖像」，因其被大規模複製，並在信友間廣受歡迎，遂成為小德蘭聖像學的典範。

當瑟琳於1894年加入利雪加爾默羅會，與她的妹妹德蘭及兩位姐姐共同生活時，她獲准攜帶自己的攝影器材並拍攝照片。自1894年至1897年間，她為德蘭拍攝了41張已知的照片，既有她單獨的肖像，也有與其他加爾默羅修女們合影的照片──這些是德蘭生命最後幾年僅有的影像紀錄。其他所有的照片均更早拍攝，包括她童年時期的四張，以及作為初學修女時的兩張。所有這些影像都被妥善保存於利雪加爾默羅會的檔案中。

直到賽琳於1959年逝世之前，外界所見的照片都是經過高度修飾的版本，因為利雪加爾默羅會希望德蘭的聖像能與傳統聖人形象更加一致。賽琳既是她妹妹最主要的畫像創作者，也深信自己的繪畫比照片更能真實呈現德蘭的神韻與靈魂，因此認為照片必須加以修飾，才能更好地反映她的面容與內在。在賽琳去世之後，她於加爾默羅院內為德蘭所拍攝的全部照片才未經修飾地向世人公開，終於展現了德蘭「真實的面容」。

1923年德蘭真福品案完成後，教會允許公開敬禮她，利雪加爾默羅會遂能將德蘭的雕像販售給堂區與個人。會院首先委託瑪利－貝爾納神父（Father Marie-Bernard）依據賽琳繪製的《玫瑰中的德蘭》（Thérèse aux roses）肖像製作雕像。據估計，這一雕像至今已在世界各地流傳超過三十萬尊。

瑪利－貝爾納神父亦受會院委託，創作了十餘件關於德蘭的雕塑作品，其中包括德蘭聖女長眠像（gisant）的原作、《德蘭與玫瑰雨》（位於利雪大殿的地下聖堂）、以及描繪德蘭與其父親在利雪家庭花園中的雕像。

### 利雪的紀念聖地

利雪城是小德蘭度過大半生的地方，如今已成為朝聖中心，每年吸引約一百萬信眾前來。

利雪的聖德蘭聖殿於1954年7月11日祝聖，並成為來自世界各地朝聖者的中心。其奠基儀式於1937年由尤金尼奧‧帕切利樞機（Cardinal Eugenio Pacelli）——即後來的教宗庇護十二世——主持，大殿可容納三千人。

除了聖德蘭大殿外，城中亦有數處紀念聖女生平的地方，與大殿共同構成所謂的「利雪聖地」。主要的地點包括：聖德蘭長眠的並存放著她遺骨的加爾默羅隱修院、她成長的「小樹林」故居（Buissonnets）、她童年與家人常往的利雪聖伯多祿主教座堂，以及她最初安葬的利雪墓園（封聖前曾安葬於此，後被發掘移葬）。此外，聖地內亦設有若干專為接待與安置朝聖者而建的設施。

### 聖髑巡禮

自1994年起，聖女小德蘭的聖髑展開國際巡迴朝聖此次巡迴不僅包括一級聖髑，亦攜帶她的修會會衣、念珠及數件遺物。2001年夏天，聖髑被迎至愛爾蘭。同年又遠赴加拿大。雖然紅衣主教巴茲爾‧休姆（Basil Hume）於1997年婉拒過朝聖巡迴的提案，但最終聖髑於2009年9月下旬至10月初訪問英格蘭與威爾斯，其中10月1日（小德蘭瞻禮日）更在聖公會約克大教堂停駐一夜，共有二十五萬人前來瞻仰。

2008年5月31日至6月14日的「發現號」航太飛機任務期間，宇航員朗‧加蘭（Ron Garan）攜帶了一件小德蘭的聖髑，由德州新卡尼的加爾默羅會士交予他，這是根據聖女願望──「同時向五大洲，甚至最偏遠的島嶼宣講福音」──而作的安排。

2010年6月27日，聖女的聖髑首次隨同2010年世界盃足球賽巡禮南非，並停留至同年10月5日。

2013年9月至10月，小德蘭在隱修院內使用過的書桌（文物而非聖髑）巡迴美國，由位於美國的宗座傳教善會贊助。

2013年11月，一座安置小德蘭與其雙親聖髑的新聖髑櫃，由「尊主頌基金會」（Magnificat Foundation）贈與費城總教區。它首次公開供信友敬禮的場合，是2013年11月9日舉行的「尊主頌日」。

位於伊利諾州達連（Darien）的「聖德蘭全國朝聖地」現今收藏有除利雪以外，世界上規模最大的聖德蘭聖髑與個人物品。

### 以其命名的教堂與機構

#### 教堂

- 香港教區聖德肋撒堂
- 上海教區大通路聖女小德肋撒堂
- 上海教區橫沙聖女小德肋撒堂
- 重慶總教區江北聖德肋撒堂
- 日本 浦和教會
- 美國 小花國家朝聖地聖殿
- 埃及 小德肋撒聖殿

#### 機構

- 聖德蘭學校
- 聖德肋撒醫院
- 德蘭中學
- 天主教聖華學校
- 德來小妹妹會
- 小花會
- 聖德蘭獻身修女會（Oblates de Ste. Thérèse）

## 外部連結

- The little flower of Lisieux (bio, photos and insight into the Saint's miraculous life) here http://www.normandythenandnow.com/st-therese-the-little-flower-of-lisieux/
- Archives of the Carmel of Lisieux translated into English - official Little Flower Web site - 10,000 pages and 5,000 photos
- Web site of the Pilgrimage Office at Lisieux
- Shrine of Alençon : Family home, birthplace and baptism's church of St. Therese
- "Saint Therese of Lisieux: A Gateway" , a comprehensive Web site about the life, writings, spirituality,and mission of Saint Therese of Lisieux
- The miraculous intercession of St Therese in the lives of four Mystics
- Sainte Thérèse de Lisieux, biographie
- The Story of a Soul (L'Histoire d'une Âme) : The Autobiography of St. Thérèse (early edition heavily edited by Thérèse's sister)
- https://web.archive.org/web/20090827183320/http://www.saintetherese.org/ (Sainte Thérèse – Mansourieh / Liban) Parish site in the Lebanese language
- Pope John Paul II's Divini Amoris Scientia in English
- Catholic Encyclopedia article
- early 20th century editions, heavily edited by Therese's sister
- Second Class Relic of Saint Thérèse of Lisieux
- Saint Thérèse Memorial Page at FindaGrave
- A collection of pictures of Thérèse, on the Lisieux Sanctuary website
- Saint Theresa's Shrine, first shine dedicated to the saint in the world
- 小德蘭愛心書屋
- 聖女小德蘭二十一篇祈禱
- 聖女小德蘭最後言談錄（上）
- 聖女小德蘭最後言談錄（下）
- 聖女小德蘭回憶錄

## 基本資料

- 名字：聖人
- 出生日期：1873年1月2日
- 逝世日期：1897年9月30日
- 瞻禮日：10月1日、10月3日（羅馬天主教聖人曆 1927–1969、默基特希臘禮天主教會）
- 敬禮於：天主教會
- 出生地：法國奧恩省阿朗松
- 逝世地：法國卡爾瓦多斯省利雪
- 主要頭銜：童貞、教會聖師
- 宣福：1923年4月29日
- 宣福：梵蒂岡聖伯多祿大殿
- 宣福：教宗庇護十一世
- 封聖：1925年5月17日
- 封聖：梵蒂岡聖伯多祿大殿
- 封聖：教宗庇護十一世
- 象徵物：玫瑰
- 主保：傳教士；法國；俄羅斯天主教徒；愛滋病患者；園丁和花匠；失去父母者；肺結核患者；宗座俄羅斯學院；阿拉斯加
- major_shrine：法國利雪的聖德蘭聖殿
- prayer："For me, prayer is a surge of the heart; it is a simple look turned toward heaven, it is a cry of recognition and of love, embracing both trial and joy
- prayer_attrib：-St. Thérèse on what prayer means to her. (This quote is now part of the Catechism of the Catholic Chur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