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亞語系

亞歐語門（Eurasiatic languages）為一個認為其語言分類範圍擴及亞歐大陸北部地區的總語系，然而對於這項假設絕大部分主流的歷史語言學學者並未給予大力支持。各個專家對於亞歐語系的底下分法也有許多講法，但通常都會包括有阿爾泰語系、楚科奇－堪察加語系、愛斯基摩－阿留申語系、印歐語系和烏拉爾語系（不過約瑟·哈羅德·格林伯格則使用有爭議性的烏拉爾－尤卡吉爾語系作為替代）。有時候則會同時提及到在附近地區的南高加索語系和達羅毗荼語系，或者是被視為孤立語言的伊特拉斯坎語和尼夫赫語，有些說法則認為亞歐語系包括有同樣大範圍、但亦遭到主流學者批評的諾斯特拉語系。

關於亞歐語系的想法早在100多年前便已經出現，不過其中又以格林伯格在1990年代提出的說法廣為被引用，然而其他語言學者則指控其使用如大規模比較法等非正式的方法做為參考依據。在2013年時，馬可·帕格爾和其另外3名同事發表關於亞歐語系相關語言家族的統計數據，並且在研究中認為各個語言仍然有數個核心字詞與亞歐語系有所關聯。這項消息獲得大眾媒體的廣泛關注，然而對於絕大部分語言學者來說卻沒有給予正面反應。

## 歷史

### 早期發展

關於亞歐總語系的想法可以追溯到100年以上，其中1905年時阿夫雷德·特龍貝棣便已經提出所有語言是來自單一的原始人類語言想法。不過到了1994年時，梅里特·魯倫再度聲稱發現亞歐語系的語法規律：「複數名詞在字尾的字根是『-t』......而偶數則是在名詞字尾加上『-k』。」不過類似說法早在1818年時拉斯姆斯·克里斯蒂安·拉斯克便發現到烏拉爾語系和愛斯基摩－阿留申語系在這類語法規則上相似，而約瑟·哈羅德·格林伯格之後則以此規則將阿爾泰語系、阿伊努語、尼夫赫語和楚科奇－堪察加語系也列入亞歐語系中，對此魯倫則認為在亞歐語系以外發展的語言並無這類規則。

1998年格林伯格藉由原本在1950年代研究非洲語言的大規模比較法做法，重新檢視亞歐語系底下可能發展出來的語言。2000年時他進一步以此發表了《Indo-European and Its Closest Relatives: The Eurasiatic Language Family》，內容主要概述關於亞歐語系的語音和語法相關證據並且使得他認為該語系確實存在，而格林伯格認為已經自各個語言中檢驗出72個重要的詞法特徵。儘管他所提出亞歐語系延伸出大量語言的看法獲得大量關注，許多主流的語言學家認為其研究報告的質量並不能保證正確性，而格林伯格也因為這項假說而遭到解僱。

其中主要的批評是認為研究中直接將類似的聲音和單詞含義判斷其有共同的同源詞，但是實際上絕大部分學者認為在經過5,000年至9,000年的時間極有可能讓最原始的字詞聲音與含意遭到重組，這也意味著透過比較方式並不能代表遠古時期有總語系的存在。此外由於可能因為機率或者外來語而出現被判定為同樣來源的字詞，在沒有實際驗證的情況下僅僅基於統計資料的存在結論是可能有其問題存在的。另外也有如斯特凡·耶奧格等學者認為儘管不能排除藉由尋找遠古關係的研究都會面臨失敗，但也認為格林伯格應該進行更為謹慎的研究。他們認為格林伯格其透過統計資料的作法能夠正確地確定來源，但是對於報告結論部分則有質疑，並且表示：

### 近代報告

2013年時，馬可·帕格爾、昆廷·阿特金森（Quentin D. Atkinson）、安德烈婭·克勞德（Andreea S. Calude）和安德魯·米德（Andrew Meadea）出版統計證據以試圖解決反對意見，其中根據他們先前的研究認為2,000年和4,000年之間半貼近生活的話語更能夠解決語言變換以及現有理論的問題。然而他們也在這項報告中發現一些數量詞、代詞與副詞在10,000到20,000年之間的變化，比其他字詞的平均改變速度還要慢得許多。研究團隊從不同類別的現代語言其發音進行研究進而找出改變速度同樣緩慢的關鍵詞，最後其的結論認為所有人類語言的共同特徵之一經常使用的字詞其基本核心並不會改變，同時從模型數據中顯示替換的速度與使用頻率呈現反比關係。

帕格爾等人使用了世界語源資料庫（LWED）中列出的7個語系的原始詞根形式。他們將搜索範圍限定在斯瓦迪士詞表的200個最常用詞之內。有12個詞因原始詞根形式不到3個被排除在外，剩下的188個詞產生了3804種不同的構擬（有時一個語系內會出現多個可能的構擬形式）。與傳統的比較語言學不同，研究人員沒有試圖「證明」任何給定的詞對是同源詞，而是將每個詞對視作一個受誤差影響的二元隨機變量，然後將可能的同源詞對集合作為整體進行分析，以尋找可預測的規律性。

可根據一個形式的同源語言數量對它們進行分類。188個詞中，同源組的數量從1（無其他同源詞）到7（所有語言都同源），平均為2.3 ± 1.1。同源對大小分布與他們根據衰變率預測的相符，呈正偏態（小組多於大組）。然後，再將單詞按其在世界範圍內的使用頻率、詞性和先前估計的衰變率分組。同源詞類大小與估計的衰變率呈正相關（r=0.43；p<0.001）。籠統的頻率與詞性結合也是一個強有力的預測類大小的因素（r=0.48, p<0.001）。帕格爾等人的結論是「這一結果與它們的粗估半衰期一致，不常用的詞存在的時間往往不夠長，不足以構擬到深層次的祖語；但在閾值頻率以上的詞則有更大的穩定性，變為較大的同源詞類規模。」

有23個詞words的同源詞對數量大於等於4個。每1千個口語中使用了的詞（χ2=24.29；P<0.001）、代詞（χ2=26.1；P<0.0001）和副詞（χ2=14.5；P=0.003）在這23個詞中占的比例較大。在控制了詞性的基礎上，常用詞被判為同源詞的機率比不常用詞多了7.5倍（P<0.001）。這與他們的先驗預測中，傾向於保持音義長期不變的詞類相吻合。作者寫道：「我們獨立於音素對應關係來預測這些詞的能力，沖淡了對這種遠距語言學構擬的常規批評，即原生詞不可靠或不準確，或它們間明顯的語音相似性是偶然。」關於第一點，他們認為不準確的構擬應該會削弱而非增強可能的同源關係；關於第二點，他們認為偶然的相似性應該在所有詞類中有著相同普遍的反映，而這與數據現實的情況相反。

該團隊創建了一個馬爾可夫鏈蒙特卡洛模擬以估計並確定所研究的7個語系的系統發生樹。5次·獨立運行產生了相同的（無根）樹，有3組語系：阿爾泰語系、因紐特-尤皮克語系、楚科奇-勘察加語系；中-南亞語系包含南高加索語系和達羅毗荼語系；北-西歐語系，包含印歐語系和烏拉爾語系。通過原始印歐語和1原始楚科奇-勘察加語的已有估計年代作為基準，可以有兩種不同的根假設。其一，樹根位於通往原始達羅毗荼語的分支中點上，這樣計算出的歐亞語系年代為距今14450 ± 1750年；其二，根據原始南高加索語，可計算出的年代為距今15610 ± 2290年。內部節點年代的確定性較低，但超過了機會期望值，並不影響對頂層年代的估計。作者總結道：「所有推斷的年代都必須謹慎對待，但我們的估計與其他人的一些建議是一致的：都將這些語系的起源與末次冰盛期結束時歐亞大陸的冰川消退相聯繫起來，那大約是1.5萬年前。」

許多通過比較法專門研究歷史語言學的學者對論文的結論持懷疑態度，並對其假設和所用方法提出批評。Sarah Thomason在賓夕法尼亞大學部落格Language Log上寫道，她對改論文所依據的LWED數據的準確性抱有疑問。她指出，LWED為大多數詞列出了多種可能的構擬，增加了偶然匹配的機率。帕格爾等人預見到了這種批評，說由於不常用詞通常有更多的構擬形式，這種錯誤應該「產生一種與統計數據顯示的相反的偏差」（即，同源詞來源如果只有巧合，不常用詞應有更大的同源詞組）。Thomason還認為，由於LWED主要是由諾斯特拉語系的信徒貢獻的，而諾斯特拉語系比歐亞語系的規模更大，所以數據有可能挑選了可被判為同源的原生詞。帕格爾等人承認「不能排除這種偏見」，但堅稱偏見不太可能系統地影響統計結果。他們認為，某些通常認為比較長壽的詞類（如數詞）不屬於那23個詞，而其他在現代社會中相對不重要但對原始社會來說十分重要的概念（如樹皮、灰燼等）卻在，因此對偏見是造成統計結果如此的說法表示懷疑。Thomason說她「沒有資格」對數據本身進行評論，但任何使用不良數據為輸入的模型都不可能提供可靠的結果。

Asya Pereltsvaig用另一種方式批評了這篇論文。她概述了帕格爾列出的幾個詞在英語中的經歷，總結說鑑於這些詞在1500年左右的英語史中就發生了巨大變化，因此不可能和15000年前的任何音義相匹配。她還指出，作者一開始就「找錯了地方」，因為「作為衡量語言系屬關係的指標，語法屬性要比詞彙更可靠」。

帕格爾等人還研究了對其結論的另外兩種可能反對意見。他們排除了語言借用的可能，理由是若一個詞僅僅因為借用而在多個語系間顯現出同源，就需要頻繁地來回傳遞；這是很難發生的，因為這些語言群覆蓋的地理範圍極為廣大，而且從現代來看，常用詞最不可能被借用。最後他們表示，即便拋開發音簡單的封閉詞類詞（如「我」「我們」等），也不會影響他們的結論。

## 分類

關於亞歐語系所包含的語言種類的認定各方都有所不同，但絕大部分都包括有阿爾泰語系、楚科奇－堪察加語系、愛斯基摩－阿留申語系、印歐語系和烏拉爾語系。但是關於阿爾泰語系中所包括的語言則有不同說法，其中一部分人認為突厥語族、蒙古語族和滿－通古斯語族才能包括其中，但另外一部分人則認為包括有朝鮮語系和日本－琉球語系，另外也有主張不應該對阿爾泰語系進行分類。

據格林伯格，與歐亞語系聯繫最緊密的是阿美林德語系。他指出「歐亞-阿美林德語系代表了相對較新的擴張（約1.5萬年前），進入了因北極冰蓋融化而開闢的地區。歐亞-阿美林德語系與舊世界的其他語系不同，它們間的差異更大，代表了更深的年代分組。」與歐亞語系相似，阿美林德語系也不是一個得到普遍認可的概念。

歐亞語系與另一個假設中的超語系諾斯特拉語系包含許多相同的語系。弗拉迪斯拉夫·馬爾科維奇·伊利希-斯維蒂奇的諾斯特拉辭典沒有包括歐亞語系中列出的較小的西伯利亞語系，但這只是因為還沒人給它們構擬祖語；諾斯特拉學家沒有試圖將這些語言從諾斯特拉語系中排除。許多諾斯特拉理論家認為，歐亞語系是諾斯特拉語系下的一個大分支，與亞非語系、南高加索語系和達羅毗荼語系並列。LWED同樣認為歐亞語系是諾斯特拉語系下的一個語族。諾斯特拉語系沒有得到主流比較語言學界的認可。

Harold C. Fleming認為歐亞語系是假想的北方大語系下的一個亞群。

### 下屬分類

歐亞語系的下屬分類有不同說法，一般都包括突厥語系、滿-通古斯語系、蒙古語系、楚科奇-勘察加語系、愛斯基摩–阿留申語系、印歐語系和烏拉爾語系。

格林伯格列舉了歐亞語系的8個主要分支，如下：突厥語系、滿-通古斯語系、蒙古語系、楚科奇-勘察加語系、愛斯基摩-阿留申語系、伊特拉斯坎語、印歐語系、「朝鮮-日本-阿依努語」、尼夫赫語和烏拉爾-尤卡吉爾語系。之後他又將這些語系分成更小的語族，其中一些沒有被廣泛接受為系統發育單元。

帕格爾等人的分類方案稍有不同，列出了7個語系：蒙古語系、滿-通古斯語系、突厥語系、楚科奇-勘察加語系、達羅毗荼語系、印歐語系、南高加索語系、烏拉爾語系和「因紐特-尤皮克語系」—這是LWED給愛斯基摩語族的名稱。

默里·蓋爾曼、Ilia Peiros和Georgiy Starostin將楚科奇-勘察加語系和尼夫赫語歸入阿爾岡昆-瓦卡什語系，而非印歐語系。

無論哪種版本，這些名單都涵蓋了歐洲、中亞、北亞（包含愛斯基摩-阿留申語系時還有）及白令海峽另一側。

歐亞語系的分支大體如下（遵格林伯格分類方案）：

- 印歐語系（無爭議）
- 烏拉爾語系（無爭議）
- 尤卡吉爾語系（有時置於古西伯利亞語言下，格林伯格認為其與烏拉爾語系有關）
- 古西伯利亞語言（僅是一個方便整體稱呼的術語；無論大分類是否有效，其成員都屬於歐亞語系）
- 尼夫赫語（孤立語；斯塔羅斯金將其置於古西伯利亞語言下，常不包含於諾斯特拉語系）
- 愛斯基摩–阿留申語系（無爭議）
- 楚科奇-勘察加語系（無爭議）
- 泛阿爾泰語系（爭議；Roy Andrew Miller 1971、Gustaf John Ramstedt 1952、Matthias Castrén 1844；「泛阿爾泰語系」比起「狹義阿爾泰語系」的學術接受度更小）
- 狹義阿爾泰語系（無爭議）
- 突厥語系（無爭議）
- 蒙古語系（無爭議）
- 滿-通古斯語系（無爭議）
- 日本-琉球語系（無爭議）
- 日語
- 琉球語
- 朝鮮語（鼓勵與）
- 阿伊努語（幾乎所有格林伯格手稿都認為是孤立語）
- 第勒尼安語系（3種已滅絕語言的語系，它們與歐亞語系的聯繫主要基於第一人稱單數mi，其餘證據相當缺乏）
- 伊特拉斯坎語（已滅絕）
- 雷蒂亞語（已滅絕）
- 利姆尼亞語（已滅絕）

### Jäger (2015)

Jäger (2015)運用計算系統發育分析，給出了歐亞語系語族間的系統發育狀況：

## 詞根

Ruhlen給出了下列歐亞語系詞彙：kʷi「誰」；mi「什麼」；pälä「二」；akʷā「水」、tik「一根手指」、konV「手臂」、bhāghu(s)「手臂」、bük(ä)「手肘/膝蓋」、punče「頭髮」；p'ut'V「女陰」；snā「味道/鼻子」、kamu「擠壓」；parV「飛」。

## 地理分布

Merritt Ruhlen認為，歐亞語系的地理分布表明，它和德內-高加索語系是兩次不同的遷徙的結果。德內-高加索語系的遷徙發生得較早，而歐亞語系的則較晚。歐亞語系的擴張壓倒了德內-高加索語，使後者的使用者主要局限於被歐亞語系使用者包圍的山區（如庇里牛斯山脈中的巴斯克人、高加索山脈中的高加索民族、興都庫什山脈中的布魯夏斯基人）。這些地方易守難攻，因此德內-高加索語族群才得以倖存下來；在其他地方存續的原因，目前還不清楚。Ruhlen認為歐亞語系的證據要比德內-高加索語系的更加有力而清洗，這也表明德內-高加索語的傳播發生在歐亞語系之前。

Lyle Campbell、Ives Goddard、Larry Trask等人認為，德內-高加索語系作為一個系統發生分類有可能並不存在。

通過對超保留詞的系統發育分析可得，該語系的最後共同祖先大約有1.5萬年歷史，表明這些語言是在末次冰期的「避難所」中傳播的。

## 注釋

words The 23 words are (listed in order of cognate class size): Thou (7 cognates), I (6), Not, That, To give, We, Who (5), Ashes, Bark, Black, Fire, Hand, Male/man, Mother, Old, This, To flow, To hear, To pull, To spit, What, Worm, Ye (4)

## 閱讀更多

- Bancel, Pierre J.; de l'Etang, Alain Matthey. "The millennial persistence of Indo-European and Eurasiatic pronouns and the origin of nominals". In: In Hot Pursuit of Language in Prehistory: Essays in the four fields of anthropology. In honor of Harold Crane Fleming. Edited by John D. Bengtson. John Benjamins Publishing Company, 2008. pp. 439–464. https://doi.org/10.1075/z.145.32ban

## 外部連結

- INDO-URALIC AND ALTAIC
- REGIONS BASED ON SOCIAL STRUCTURE: A RECONSIDERATION
- NorthEuraLex
- "Indo-Uralic and Altaic" by Frederik Kortlandt (2006)
- Regions Based on Social Structure: A Reconsideration

## 基本資料

- 譜系學分類：亞歐語系
- 別名：（具爭議性）
- 地區：亞歐大陸北部
- 譜系學分類：superfamily
- 譜系學分類：諾斯特拉語系
- 分支：印歐語系
- 分支：烏拉爾－尤卡吉爾語系
- 分支：阿爾泰語系
- 分支：楚科奇－堪察加語系
- 分支：愛斯基摩－阿留申語系
- 分支：南高加索語系
- 分支：達羅毗荼語系
- 分支：尼夫赫語
- 分支：伊特拉斯坎語
- 分支：朝鮮語、日語、阿伊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