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騎士

《青銅騎士：彼得堡的故事》（Медный всадник: Петербургская повесть）是普希金在1833年創作的關於聖彼得堡彼得大帝青銅騎士像的敘事詩。該詩被公認為普希金最成功的敘事詩創作，並且對俄國文學有著深遠的影響。聖彼得堡的青銅騎士像也因為這首詩而聞名於世。

## 情節梗概

這首詩共分為三部分：一段簡短的引言（90行）和兩個較長的章節（分別是164行和222行）。引言由一個富神話色彩的故事開端，講述聖彼得堡1703年建城的經過。在前兩節里，彼得大帝佇立在涅瓦河畔，考慮建一座新的城市以震懾瑞典人，並開放一扇「面向西方的窗戶」。詩中描繪這片土地幾乎渺無人煙--彼得大帝只能看到一艘船和少數芬蘭農民居住的灰暗房屋。聖彼得堡的建城其實是基於一片剛在大北方戰爭中從瑞典人手裡奪來的土地，而因為一角通向波羅的海的便利使此地具有通向大西洋和整個歐洲的地理優勢，故而彼得大帝親自選址在此建城。

引言的其餘部分採用了第一人稱向彼得堡獻上一首頌詩。敘述者表達了他對彼得堡的鐘愛之情，不論是對這座城市「嚴肅整齊的面容」（I.44，查良錚譯版，後引用詩句同），還是對海軍部大廈（II.50-58）這樣的標誌性建築物，還是對其冷酷的冬天和漫長的夏夜（II.59 - II.84）。他鼓勵這座城市保持她的優美和力量，並且堅定地對抗涅瓦河洶湧的波濤（II.85-91）。

第一部分由涅瓦河在暴風雨中漲潮的圖景開頭，河流「激動著旋轉著像是病人」（II.5-6）。在此背景下，城裡一個貧窮的年輕人葉甫根尼，正在思考她對以為年輕姑娘帕拉莎（Parasha）的愛，並決定要與她共度餘生（II.49-62）。葉甫根尼睡著了，敘述者又轉向涅瓦河，講述了河水如何泛濫，幾乎摧毀整個城市的故事（II.72-104）。恐懼而絕望的的葉甫根尼只能孤獨地坐在樞密院廣場的兩隻大理石獅子上，身周一片汪洋，而青銅騎士像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II.125-164）。

第二部分中，葉甫根尼找到一名船夫，並命令他把船劃到帕拉莎曾經住的地方（II.26-56）。然而，葉甫根尼發現她的家已然被洪水吞沒（II.57-60），於是他陷入了癲狂，神志不清，大笑不止（II.61-65）。整整一年，他像個瘋子一樣在街上遊蕩（II.89-130），但是第二年的秋天，他想起了那晚的暴風雨（II.132-133）和導致他所有痛苦的根源。懷著一股怨氣，他咒罵起彼得大帝的銅像來（II.177-179）。沒想到，銅像突然復活，彼得大帝竟追趕葉甫根尼（II.180-196）。敘述者沒有直接點出葉甫根尼的死亡，不過全詩結尾寫道在一個水上漂著到破爛棚子裡發現了他的屍體（II.219-222）。

## 靈感來源

詩題所指的青銅騎士像是由法國雕塑家法爾可耐在1782年創作完成的。普希金並不是第一個發現雕像寓意模糊的人。法國政治家邁斯特在他1821年的彼得堡旅行筆記中提到，他不明白「彼得的青銅手究竟是在保護自己還是威懾敵人。」

普希金的詩作開頭用一小段話說明了他的敘述是基於現實的。事實上，聖彼得堡的確一直受到洪水的侵襲，而普希金的詩作是在描繪1824年十一月一場破壞性的洪水。

一些俄羅斯世人曾經為彼得一世寫過頌詩，好比羅蒙諾索夫於1756到1761年間創作的《彼得大帝》（Петр Великий），以及傑爾查文於1778年寫就的《致彼得大帝》（Петру Великому）。在普希金之前也有以彼得堡為主題的作詩的先例，他在《青銅騎士》的腳註內提到維亞澤姆斯基的作品《1832年4月7日的談話》（Разговор 7 апреля 1832 года），其中有頌揚彼得堡的詩句。

普希金為彼得大帝的歷史形象而讚嘆，故而在《青銅騎士》之前的很多作品中就有所提及。寫於1828年的《波爾塔瓦》是首讚揚沙皇與瑞典國王卡爾十二世間的戰鬥，以及烏克蘭哥薩克英雄伊萬·馬澤帕的作品。《彼得大帝的黑奴》是部普希金未完成的小說，講述了他的祖先如何從非洲被帶到俄羅斯的故事。普希金也曾在關於彼得大帝的歷史上著很多筆墨，表達了與《青銅騎士》中同樣矛盾的情緒：「彼得一世不畏懼人民的自由和啟蒙帶來不可避免的後果...他對人性心懷鄙夷，也許比之拿破崙更甚。」

有些評論家暗示《青銅騎士》的直接靈感來源于波蘭詩人亞當·密茨凱維奇。在創作《青銅騎士》之前，普希金也閱讀了密茨凱維奇的先人祭（1823–32），其中有首詩叫作《獻給我莫斯科的朋友》，不加掩飾地批評了普希金和茹科夫斯基，因為兩人沒有參加1825年的十二月黨人起義。《先人祭》中另有詩作將彼得一世形容成為了獨裁者的突發奇想而決定建立一座城市的暴君，還有一首則嘲笑了法爾可耐所作的雕像，稱其好似要跳崖一般。普希金的詩作可理解為對密茨凱維奇的反擊，雖然大多數評論家都認為他的本意要遠深於對政敵的回覆。

## 作品解析

從形式上來說，這首詩擁有並不常見的混合風格：彼得大帝的部分採用了莊嚴的頌詩形式，有十八世紀的特色，而葉甫根尼的部分則比較像散文，有些幽默，且在最後幾段中洋溢著悲壯的色彩。其實標題已暗示了這種多風格的融合：「青銅騎士」寓意這是一部宏大的頌詩，而副標題「一個彼得堡的故事」則讓讀者明白主人公並非什麼英雄。從韻律的角度來說，整首詩都採用了普希金喜愛的四步抑揚格，這種全能的格式與詩中不斷變幻的情緒相得益彰。這首詩韻律多樣，且各節長度都有所不同。

評論家麥可·沃切爾（Michael Watchel）表示普希金意在完成一部民族史詩，他認為彼得大帝的部分有很多史詩的典型特徵。他指出普希金在描述聖彼得堡建城及洪水時，對《舊約》語言大量的引用，包括《創世紀》。不過，他還補充說道，有關葉甫根尼的情節與史詩模式完全相反，他讚揚了普希金「合成各式材料、風格的卓越能力」。他的結論是，如果非要給這首詩按上民族史詩的標籤，那這也是首「極其特立獨行」的民族史詩。

「青銅騎士」的主題主要集中在沙皇和國民，或帝國與個人之間的衝突上。對此評論家們有著不同的見解，有些認為普希金基本上是站在葉甫根尼這個小人物這邊的，也有一些認為他是站在彼得和歷史必然性這一邊。十九世紀激進的評論家維薩里昂·別林斯基的觀點是，這首詩反映了對彼得一些政策的反感，而作家德米特里·梅列日科夫斯基則認為這首詩表達了個人的反抗。本詩的模稜兩可使它同時具有引人入勝和令人沮喪的特質：就像普希金傳記的作者比尼恩寫道，彼得根本上是「仁慈和兇險的，暗示了權力和非人性的本質不可避免地伴隨著帝國的強大。」葉甫根尼的死意指歷史的發展總要付出道德上的代價，即使其方式最終是否被正義化的問題仍懸而未決。(L. xix) 約翰·貝雷（John Bayley）將這首詩看作對俄國貴族的研究，他認為這首詩展現了「俄國暴君們最具有迷信色彩的敬畏感——一個彼得或是一個史達林」。

丹尼爾·蘭科·拉菲里耶在一篇心理分析文章中表示，詩中還包含著擬娩綜合症或男子生產的暗示。他認為描述彼得堡建城的段落同希臘神話中宙斯生出雅典娜的情節相似，而且他提出，許多文化中都有生產過程中會頻繁用到水的比喻，而彼得堡的洪水正是對此的回應。此外，對彼得和涅瓦河的富有想像力的描繪有著性別暗示：彼得是男性，而涅瓦河為女性。

## 參看

- The Bronze Horseman ed. T. E. Little (Bradda Books, 1974)
- The Bronze Horseman, ed. Michael Basker (Bristol Classical Press, 2000)
- Pushkin's 'Bronze Horseman': Critical Studies in Russian Literature, Andrew Kahn (Bristol Classical Press, 1998)
- Aleksandr Pushkin: A Critical Study'", A. D. P. Briggs (Barnes and Noble, 1982)
-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Pushkin, ed. Andrew Kahn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6)
- Pushkin: A Biography, T. J. Binyon (Harper Collins, 2002)

## 外部連結

- 《青銅騎士》英譯本
- 《青銅騎士》在俄文維基文庫的原文
- 青銅騎士：俄文本
- 俄語朗誦《青銅騎士》，由康奈爾大學提供

## 基本資料

- 原名：Медный Всадник Mednyi Vsadnik
- 譯者：查良錚，1957。
- 作者：普希金
- 說明：亞歷山大·伯努瓦為「青銅騎士」所繪插圖（1904）
- 插圖作者：亞歷山大·伯努瓦
- 國家：俄羅斯
- 語言：俄語
- 主題：彼得大帝
- 類型：敘事詩
- 出版社：現代人
- 出版時間：1837
- 媒介：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