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罕默德·伊敏

穆罕默德·伊敏（1901年4月22日－1965年4月29日），一譯買買提·依明（محمد أمين），漢名毛德明，筆名「布格拉」（بۇغرا），男，維吾爾族，新疆和闐（今和田地區）人，中華民國大陸時期政治人物，泛突厥主義者，民族革命委員會與東突厥斯坦伊斯蘭共和國的建立者之一。1942年加入中國國民黨，為中央監察委員，曾任新疆省副主席。1949年後流亡土耳其。

## 生平

### 和闐暴動

穆罕默德·伊敏早年事跡不詳，在發動和闐暴動前當過伊斯蘭經學院教師。1930年代初，和加尼牙孜等人發動了哈密暴動，隨後幾年間，反對金樹仁省政府的起事逐漸蔓延至全省。1932年，穆罕默德·伊敏與其兄弟阿不都拉·布格拉組建了民族革命委員會。民族革命委員會以反漢、反東干（即回族）、反基督教和建立伊斯蘭教國家為宗旨，鼓吹發動對卡菲爾（異教徒）的聖戰。1933年1月，南疆局勢失控，庫車、阿克蘇相繼被亂軍佔領，駐喀什噶爾的省軍師長金樹智（金樹仁弟）自殺，喀什行政長、南疆剿匪司令馬紹武僅能保住喀什噶爾。

1933年2月15日，伊敏在和闐以北的墨玉縣截獲了省政府由印度運來的軍火，隨即發動暴動。2月下旬，伊敏與其兄弟艾米爾·沙依甫、滿素爾、買買提·尼牙孜·艾蘭木等攻佔了墨玉縣政府。馬紹武無兵可調，伊敏進而攻下和闐舊城（今和田市）。2月20日，民族革命委員會在和闐集會，宣佈成立「和闐臨時政府」（後改稱和闐伊斯蘭政府），伊敏自稱帕夏，推舉墨玉的哈孜穆罕默德·尼牙孜·艾來木為總統，沙比提大毛拉為總理。隨後伊敏、沙比提派兵攻下且末、皮山、葉城、澤普、莎車諸縣。4月，伊敏領兵來到伽師縣，與和加尼牙孜的部下鐵木爾、馬紹武手下的柯爾克孜族叛軍烏斯滿聯合進攻喀什噶爾。5月2日，鐵木爾攻下疏附縣城（即喀什噶爾回城，今喀什市東部城區），馬仲英的屬下馬占倉與馬紹武退保疏勒（喀什噶爾漢城）。8月9日，馬占倉誘殺鐵木爾，攻下疏附城，但旋即被烏斯滿、伊敏奪回。不久，伊敏聯合鐵木爾殘部，將烏斯滿囚禁，控制了疏附。

佔據疏附後，伊敏將有在西亞遊學經歷的沙比提大毛拉推到前臺，組建獨立的伊斯蘭政府。伊敏、沙比提的分裂運動得到了英國的支持。英國通過其駐喀什噶爾領事館，收買喀什、和闐、莎車的商界、宗教界人士為其服務。11月12日夜，伊敏、沙比提等人召開會議，宣佈成立「東突厥斯坦伊斯蘭共和國」，推舉滯留在阿克蘇的和加尼牙孜為總統，沙比提任總理。泛突厥主義者稱這次會議為「民族之夜」。該政府的軍政實權仍掌握住伊敏的民族革命委員會手中。伊敏的兩個兄弟分別控制著莎車和英吉沙，伊敏則直接管理和闐。

1934年2月5日，馬仲英的部下馬福元聯合馬占倉攻克了疏附，東突厥斯坦政權瓦解，官員四散而逃。伊敏從喀什噶爾逃回和闐。4月，伊敏推舉其兄滿素爾為帕夏，建立了和闐伊斯蘭國。6月12日，馬仲英的先頭部隊馬如龍攻克和闐，滿素爾被殺，伊敏逃往喀喇古塔格（黑山），和闐伊斯蘭國滅亡。6月底，馬仲英的姐夫馬虎山率新編陸軍36師主力從皮山來到和闐。7月26日，伊敏攜數千人逃往英屬印度拉達克的首府列城，後來前往阿富汗首都喀布爾。

### 與國民政府合作

伊敏在喀布爾期間，轉而尋求日本對其獨立活動的支持，並提出由日本直接出兵佔領新疆，建立一個類似滿洲國的傀儡政權。1940年，伊敏的維吾爾文著作《東突厥斯坦歷史》完成。此後，在艾沙·玉素甫·阿布甫泰肯的遊說下，國民政府同意與伊敏合作。政府派艾沙·阿布甫泰肯訪問阿富汗，邀請伊敏前往重慶。1942年，英屬印度政府以間諜罪將伊敏逮捕，經國民政府交涉，伊敏回到中國。此後伊敏加入中國國民黨。1945年5月，中國國民黨第六屆全國代表大會召開，伊敏任候補中央監察委員、中央組織部專員。1945年10月，國民政府派伊敏、麥斯武德、阿布甫泰肯前往新疆省會迪化工作。1946年，伊敏出任新疆省政府委員兼建設廳長，1947年成為國民黨中央監察委員。1948年12月，伊敏被任命為新疆省政府副主席。

### 流亡土耳其

1949年9月，穆罕默德·伊敏、阿布甫泰肯等人從南疆出境，前往印度流亡。隨後，主政新疆的陶峙岳、包爾漢向解放軍投降，解放軍開進新疆。土耳其在印度的外交機構開始組織流亡者前往土耳其。1951年，伊敏抵達土耳其，後來定居伊斯坦堡。次年，土耳其政府又接收了阿布甫泰肯以及千餘名流亡印度的維吾爾人。此後，伊敏致力於領導維吾爾移民中的泛突厥主義政治活動。在1950年代，他相繼擔任過《突厥斯坦：學術、社會、經濟和文化》（伊斯坦堡）和《突厥斯坦之音》（安卡拉）兩份月刊的主編。同時，伊敏仍通過指示和闐的阿不都依米提大毛拉，在墨玉、英吉沙、洛浦、和闐等地策動了多起叛亂。1959年，阿不都依米提大毛拉被捕，伊敏的殘餘勢力被消滅。1965年6月14日，伊敏在土耳其去世。伊敏的侄子買買提·勒扎貝金（Mehmet Rıza Bekin）在土耳其軍隊中服役，軍銜至將軍，退役後亦從事東突厥斯坦獨立運動。

## 東突厥斯坦歷史

伊敏在流亡喀布爾期間開始著手撰寫關於自己家鄉的歷史著作，1940年4月18日，他完成了《東突厥斯坦歷史》（現代維吾爾語：شەرقىي تۈركستان تارىغى）的初稿並準備出版。但因支持出版的流亡團體東突厥斯坦人民聯合會的財政困難，以及團體內部對書中和加尼亞孜的評價和對中國的批評所帶來的政治風險等問題有所爭議，《東突厥斯坦歷史》直到1947年才在克什米爾出版，並刪去了地圖和20世紀30年代民族革命的內容。伊敏對此非常不滿，於是籌劃在阿爾泰出版社出版完整的版本，但直到他去世後的1971年，完整版才在克什米爾最終出版。1987年和1998年，此書在安卡拉分別出版了修訂版和現代維吾爾語版。2016年伊敏手稿的影印版在東京出版。2021年出版土耳其語版。

《東突厥斯坦歷史》共分為三個部分，分別介紹了維吾爾人的史前史、匈奴及諸突厥汗國的歷史及喀喇汗汗國成立後維吾爾人伊斯蘭化後的歷史，後來伊敏又加入了東突厥斯坦革命運動的內容。本書在很多層面上有開創性意義。首先，這是第一本以突厥民族主義的視角完成的關於維吾爾人歷史的著作。在書中，他拒絕使用盛世才在新疆的民族劃分，堅持使用「突厥人」來指稱維吾爾族及新疆其他突厥語民族。其次，伊敏將東突厥斯坦描繪成一個由自己獨特的歷史文化背景塑造的國家，以當地人作為主角進行歷史敘事，認為漢文化對當地沒有重要影響。在書中，伊敏將漢朝建立的西域都護府時期稱作「三十年戰爭」，並認為東突厥斯坦在唐朝撤軍之後「數千年間免於中國人的侵略」。再次，伊敏所論述的東突厥斯坦範圍包括整個新疆省。之前的維吾爾歷史著作，例如毛拉·穆薩·賽拉米20世紀初完成的《伊米德史》往往把論述集中在六城地區（南疆），並不認為北疆也屬於他們的世居地。最後，《伊米德史》等之前的歷史著作採用的是傳統伊斯蘭史學的敘述方式，從伊斯蘭教的創世神話開始講起，摻雜大量宗教傳說和神話故事。而《東突厥斯坦歷史》則採用現代的歷史敘述方式，從石器時代開始敘述，引用了當時西方最新的考古研究。他在書中大量引用斯坦因、巴托爾德、拉德洛夫等歐洲學者的歷史研究。

本書對後來的維吾爾歷史敘事產生了重大影響。例如吐爾貢·阿勒馬斯在1989年出版的《維吾爾人》就採用了與《東突厥斯坦歷史》相近的史觀，因而被中國政府封禁並被大肆批判。這一著作許多維吾爾知識分子視作民族獨立運動的重要資源。

《東突厥斯坦歷史》的手稿至今保存在伊敏的女兒法蒂瑪·布格拉（Fatima Bughra）處。

## 家庭

- 妻：愛美娜，新疆和闐人，維吾爾族。曾任制憲國民大會代表、新疆省立法委員。
- 女兒：貝那齊爾·布格拉。
- 兄：滿素爾，1934年4月被伊敏推舉為和闐伊斯蘭國帕夏。6月，馬仲英部下馬如龍攻克和闐，滿素爾被殺。
- 弟弟：阿不都拉·布格拉、努爾·阿合買提江·布格拉

## 參考書目

- 張大軍，1970，《新疆風暴七十年》，台北：蘭溪出版社
-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民族研究所編，1978，《新疆簡史》，烏魯木齊：新疆人民出版社
- 新疆社會科學研究院，《「雙泛」研究譯叢》第一輯，1991年7月

## 基本資料

- 職位： 東突厥斯坦和闐伊斯蘭政府埃米爾
- 任期開始：1933年
- 任期結束：1934年
- 職位：新疆省政府委員兼建設廳長
- 任期開始：1946年
- 任期結束：1948年
- 職位：新疆省副主席
- 任期開始：1948年12月
- 任期結束：1949年10月
- 出生日期：1901年4月22日
- 出生地：甘肅新疆省和闐直隸州
- dead：alive
- 逝世日期：1965年4月29日
- 逝世地：土耳其
- 親屬：妻：愛美娜、阿不都拉·布格拉、努爾·阿合買提江·布格拉
- 宗教：伊斯蘭教
- 政黨： 青年喀什噶爾黨（1932年－1933年）、 民族革命委員會（1933年－1934年）、（194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