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貨幣史

西藏貨幣史是指在西藏地區流通使用貨幣的歷史。早在新石器時代由於私有財產的產生，貨幣就隨著原始的物物交換開始在西藏萌芽。在吐蕃王朝時期，西藏主要以砂金為貨幣。在隨後的分裂時期，白銀越來越重要，西藏進入金銀並用時期。元代統治西藏後，隨著大量白銀的輸入，西藏步入銀本位時期。16世紀開始，西藏大量使用通過與尼泊爾銀錢貿易流入的尼泊爾銀幣。西藏在1763年及1785年兩度自鑄銀幣，應對尼泊爾銀幣的短缺。後來由於廓爾喀以銀錢貿易問題為由兩次入侵西藏，清政府在擊退廓爾喀後，詔令西藏自行鑄造貨幣，西藏於1791年開始系統地鑄造藏幣。藏幣鑄行之初僅有銀幣，1909年開始鑄行銅幣，1911年開始發行紙幣，期間還曾短暫發行過金幣。除藏幣外，從周邊地區流入的英印盧比、四川藏洋等也曾在西藏流通。1959年藏區騷亂後，藏幣被廢止，人民幣成為西藏的流通貨幣。

## 早期歷史

### 貨幣萌芽

新石器時代，青藏高原向父系社會過渡，私有財產出現，具備了進行以物易物的條件，開始出現一些偶發的物物交換。到金石並用時代，物物交換已十分頻繁。隨著物物交換的增多，度量衡也就隨之產生，產生了一般等價物商品交換。西藏歷史上的一般等價物有牲畜、貝殼、氆氌、砂金、白銀等，其中尤以砂金最為常用。大約公元前360年（聶赤贊普時期），西藏已經進入階級社會，商品交換與貨幣開始產生。

### 吐蕃時期

松贊干布統一高原，建立了吐蕃王朝，封建莊園制度形成。松贊干布時期，吐蕃進一步加強與中原唐朝、印度、尼婆羅的經濟文化往來，商業貿易大幅發展。松贊干布在頒布法律的同時，制定了統一的度量衡制度。根據藏文史書《賢者喜宴》記載，黃金在吐蕃時期是最上等的金屬，白銀次之，銅鐵更次。《賢者喜宴》還有松贊干布遣使攜帶黃金出使天竺和唐朝的記載，以及松贊干布用金粉賞賜他人的記載。《吐蕃大事紀年》中有吐蕃在708年徵收黃金稅賦的記載。此外，《賢者喜宴》還記載了一種名為「通仄」的貨幣，據考證「通仄」為漢語「銅子」的譯音，有金幣和銅幣之分，是指流入吐蕃的唐朝貨幣。由於吐蕃曾占領原屬唐朝的河隴地區，當地唐人在吐蕃治下仍使用銅錢。唐朝宮廷有鑄造鎏金開元通寶作賞賜的習慣，所以金「通仄」當為吐蕃使者從唐廷帶回的。唐朝在大宗貿易中多使用白銀，吐蕃受其影響也使用白銀。《西藏王統記》《漢藏史籍》中有吐蕃使用金幣和銀幣的記載，但它們可能是從其他地區流入的。這一時期，物物交換仍是吐蕃最重要的交換形式，而金屬貨幣中占有主導地位的始終只有金沙，貨幣單位則是一些計量金沙的體積單位。

由於黃金、白銀都是稱量貨幣，所以度量衡在其使用中尤為重要。吐蕃贊普赤祖德贊時，參照印度度量衡制定了吐蕃的度量衡制度，之後藏區長期採取實物稅收和物物貿易制度，貨幣的作用並不顯著。鹽、穀物、酥油、茶磚、馬匹、貝殼都曾作為貨幣單位使用。穀物計量以120恰為1藏合；6藏合為1藏升（6000粒青稞的容器為1藏升）；20藏升為1官斗，即如克；2官斗加10藏升為1中馱。黃金計量單位為2麻如為1色瓦，20色瓦為1錢（sho），8錢為1兩（srang），4兩為1普涅。酥油計量單位為120恰為1波，4波為1藏兩，20藏兩為藏秤1克。

### 分裂時期

877年，吐蕃王朝瓦解，藏區進入分裂割據的時代。分裂時期，諸蕃仍與中原常年貿易，漢藏貿易到宋代時已經具有了相當大的規模，其中尤以茶馬互市規模最大。茶馬互市是指藏人用馬匹、特產在馬市換成白銀，在購得茶葉等貨物運回藏區牟利的貿易。從晚唐到宋代，白銀在中原越來越流行，而通過貿易規模進入藏區的白銀也越來越多，逐漸成為藏區的一種通用貨幣，藏區進入了金銀並用時期。《西藏王統記》《米拉日八傳》和《湯東傑布傳》中都有這一時期藏區使用金銀的記載。

## 元朝時期

元朝政府設立宣政院管理藏區，並在藏區建立了驛站和兵站。元朝政府通過薩迦政權賞賜給上層僧俗大量白銀，調入藏區大量白銀，不僅鞏固了元朝對該地的統治，而且使白銀逐漸取代黃金成為藏區的主要貨幣，而且由於漢地與藏地同處於元朝的統治之下，兩地開始使用相同的度量衡制度。此外，藏區在元代時也和中原一樣不僅使用白銀，而且同時使用紙鈔。從公元十三世紀開始，隨著元朝諸帝向藏區諸法王大量賞賜金銀作為檀越布施，藏區開始以金銀為主要貨幣。但直至第13饒迥的鐵馬年（即公元1750年）之前，藏區直接稱量天然金銀去支付貨款、布施僧侶、支付工匠雜役工資，在買賣物品、糧食、甲冑、牲畜時，也以金銀支付。譬如本欽釋迦桑波修建薩迦寺大神殿、薩迦法王八思巴倡建曲米仁莫大法會、宗喀巴大師倡建拉薩大願法會、五世達賴喇嘛重修布達拉宮時，都是以稱量金銀來支付僧侶念經費用和工匠雜役費用的。

## 尼泊爾銀幣時期

16世紀以前，西藏大宗貿易多使用銀錠，但並無輔幣，實際使用中有使用碎銀，也有物物交換的方式。14世紀至19世紀，西藏的社會穩定，經貿發展，吸引了很多外商，尤以克什米爾人和尼泊爾人居多。在繁榮的對外貿易引來外商的同時，外國貨幣也流入了西藏，有來自印度、尼泊爾、不丹的銀幣，來自拉達克的亞烏銀幣和少量來自英國、葡萄牙、俄羅斯的銀幣。科奇比哈爾土邦的銀幣在16世紀時大量流入西藏，但尼瓦爾人於約1590年時取得定居拉薩的特權，從此貿易多半通過尼泊爾進行，尼泊爾銀幣廣泛流通。

尼泊爾北部和西藏接壤，雙方有著源遠流長的經貿往來歷史。兩地貨幣的產生都比較晚，所以最初雙方交易都是以物易物。尼泊爾最早的貨幣產生於李查維王朝時期，5世紀末馬納·德瓦（464年-505年在位）統治時開始鑄造帶有其姓名的錢幣。受明清對藏政策的影響，大量白銀流入西藏，但不同於漢地大宗交易用銀錠，小額交易用銅錢的做法，藏地在小額交易時使用碎銀，而缺乏輔幣。碎銀與流入藏地的外國銀幣相較，無論是攜帶還是使用都處於明顯的劣勢，所以銀幣開始流行。最初尼泊爾銀幣是在貨物的買賣中流入藏地，後來逐漸演變為西藏用白銀購買尼泊爾銀幣，形成了銀錢貿易。

16世紀中葉，西藏的用銀制度已經確立，之後藏尼之間官方的銀錢貿易也逐步形成，1556年加德滿都土王馬亨德拉·馬拉與西藏締結了條約，西藏提供白銀，向加德滿都換取銀幣，接著加德滿都谷地的另外兩個尼瓦爾人國家巴德岡和帕坦也相繼參與了進來。這三個加德滿都谷地的土邦，中文史料依藏語讀音稱為「巴勒布」。1645-50年間，加德滿都土王普拉塔普·馬拉派兵入侵西藏，與達賴喇嘛締約：巴勒布壟斷藏印貿易，不徵關稅；西藏以金、銀支付巴勒布所鑄銀幣，可以在西藏內部流通。

1743年，位於加德滿都西部的廓爾喀開始擴張統一尼泊爾。由於三土邦紛爭不已和廓爾喀的連年征討，西藏和巴勒布的銀錢貿易曾多次中斷。因此，西藏於1763、1764年（乾隆二十八、二十九年）自鑄銀幣。1769年，廓爾喀統一了整個尼泊爾，恢復了與西藏的銀錢貿易。廓爾喀改鑄純銀新幣後，要求新幣一圓換含銀近半的舊銀幣二圓，但過去西藏購買銀幣不論成色，按面值付銀，西藏不願承受兌換新幣造成的損失，造成銀幣短缺，西藏於是在1785年（乾隆五十年）進行了第二次自鑄銀幣。1788年（乾隆五十三年），廓爾喀以貿易與邊界糾紛為由入侵西藏。次年，駐藏大臣及噶廈官員私自與廓爾喀議和，允諾向廓爾喀償銀贖地。後由於西藏拒絕給付承諾的贖金，廓爾喀在1791年再次入侵後藏。清廷在反擊廓爾喀的同時，要求西藏自行鑄幣，禁用尼泊爾銀錢，斷絕銀錢貿易。

## 藏幣時期

### 硬幣

從十六世紀起，西藏開始流通尼泊爾的銀幣，音譯章噶（tangka），又譯「章卡」、「唐加」。薩欽·貢噶寧波在薩迦寺的一次大法會上曾散發過90萬枚尼泊爾銀幣的布施，頗羅鼐組建《甘珠爾》和《丹珠爾》雕版工場時曾支付給工匠尼泊爾銀幣。當時尼泊爾銀幣以一枚銀幣折合一錢五分銀兩的比值流傳於市面。

廓爾喀國王博納喇赤在尼泊爾統一中切斷了加德滿都、巴德岡和帕坦3個土邦與西藏貿易的通道，從尼泊爾運來的銀幣數量減少，嚴重地影響貿易。為了方便貿易，攝政第六世第穆呼圖克圖於1763、1764年鑄造了銀幣。第八世達賴喇嘛於1785年再度鑄造銀幣。

藏曆第13饒迥的第46年，即水鼠年（公元1792年），藏政府鑄造發行標有「十三·四六」紀年號，並與尼泊爾章噶銀幣等值流通的藏銀章噶幣。此後又陸續鑄造「十四·二五」、「十五·二四」、「十五·二五」、「十五·四三」等紀年號的銀章噶幣。為了便於使用，這些銀幣又切割成價值二分五厘、五分、七分五厘、一錢、一錢二分五厘、對半等零幣。後來又陸續鑄造了1兩、5錢、當十、3兩、10兩等面額的銀章噶幣，以及價值為20兩紋銀的金章噶幣。金章噶自15饒迥的火蛇年（1917年起）使用了四年時間就停止流通了。此外還鑄造過四分之一分的「低苦」、二分五厘的「一嘴」、五分、七分五厘、一錢、三錢和五錢等幾種銅章噶幣。

1840年，康區司徒家族發行了一種八思巴文手工打造的章噶銀幣，合銀7.5兩，正反兩面均有藏文轉書為八思巴文的「司徒·格貝扎呀」字樣。

藏政府大規模鑄造銀幣的場所在拉薩布達拉宮山下的雪城，機器製造總監為木如寺大喇嘛丹增曲扎。1915年設立了隸屬於藏軍總司令噶倫擦絨巴的「諾兌色章列空」（主管鑄造錢幣的機構）。從1911年到1922年，採用人力驅動機器的方式鑄造了面值5錢的銀幣和面值20兩銀子的金幣。留學英國的強巴·仁增多吉回到西藏後，在奪底地方建設了水電站，造幣廠遂從「雪」城遷往奪底。1931年新建了扎細機械廠（扎細電機列空稀有無邊智力金庫房），用電力驅動機器鑄造銀幣，印刷紙幣，並製造槍炮零件。

### 紙幣

在藏曆第15饒迥的第45年，即鐵豬年（公元1911年），西藏政府首次印發了紙幣。這種紙幣在拉薩布達拉宮下面的雪城內造幣所內，採用木刻手工印製，用藏紙印刷，紙幣上面有「噶丹頗章確勒朗傑」（意為噶丹頗章所向無敵）字樣的水印。紙幣面額包括5章噶、10章噶、15章噶、25章噶和50章噶，以及面額為一嘴、五分、一錢、一章噶、兩章噶和四章噶的郵票。這批紙幣的正面圖案都是雪山、獅子，以及「雪域大藏國二制政治誕生1659年利樂共寶政教雙攝第15饒迥之鈔」的字樣；背面圖案則依面值不同而各有區別:

- 50章噶：天藍色，背面六長壽圖（岩長壽、水長壽、樹長壽、人長壽、鳥長壽、獸長壽）
- 25章噶：紅黃色，背面為和氣四瑞圖（大象、猴子、山兔、馬雞）
- 15章噶：深紫色，背面為八瑞物圖（鏡、酪、長壽茅草、木瓜、右旋白螺、牛黃、黃丹和白芥子）
- 10章噶：紅色，背面為八瑞相圖（吉祥結、妙蓮、寶傘、右旋白螺、金輪、勝幢、寶瓶和金魚）
- 5章噶：淺綠色，背面為五妙欲供圖（銅鏡、琵琶、海螺中香水、果實和綾羅，象徵供養神佛的色、聲、香、味、觸五欲）

上述五種紙幣均加蓋達賴喇嘛的紅色印章和銀行的黑色關防。

西藏政府派人從印度加爾各答學回機械印幣技術後，在第16饒迥的鐵羊年（公元1931年）採用膠版印刷法，用朗縣金東地方所產的金東紙（一種含有毒素、可防蟲蛀的優質紙）印刷了面額為50章噶的彩色鈔票，正面為雪山獅子圖案，背面圖案是虎、獅、鵬龍，以及「政權誕生之1677年，第16饒迥之鈔」字樣。此後又陸續印刷面額為100兩、25兩、10兩和5兩的彩色紙鈔。為兌換這些紙鈔而儲備的黃金準備金為英鎊金幣，以500枚金幣為1箱，共計54箱，存放在布達拉宮的財神庫內。藏曆火豬年（1948年），由夏格巴·旺秋德丹率領的西藏商務代表團從美國購買了5萬盎司（當時約合200萬美元）的金錠，與從印度和西藏本地買來的黃金一同存入羅布林卡金庫內，作為紙幣的準備金。

### 流入貨幣

廓藏戰爭後於1856年簽訂藏尼條約，條約第一款規定西藏每年付廓爾喀贖金一萬盧比，這是西藏使用盧比的早期紀錄。1893年《中英藏印續約》簽訂後，西藏開放亞東為商埠，英國東印度公司鑄造的盧比銀幣隨貿易大量進入藏地。印度盧比為機器鑄造，正面為英王頭像，背面以英文標明幣值和鑄造年代，並以花邊環繞，每元重三錢二分，製造精美、成色穩定，且大小適中便於攜帶，而當時的藏洋則品質較差，因此盧比很快取代藏幣成為衛藏的通行貨幣。

為應對英印盧比流入造成的白銀外流，四川總督岑春煊於光緒廿八年（1902年）開始在成都造幣廠仿印度盧比的形狀大小輕重鑄造了專門在藏區發行的四川藏洋銀幣。四川藏洋正面為大清光緒皇帝側面像，背面為花紋環繞著的「四川省造」4個漢字，中央有一橫花或立花，花紋與印度盧比相仿，其重量、大小均與印度盧比一致。英國人為保證英印盧比在康藏市場的優勢地位，大量傾銷英印商品，操縱市場來壓低四川藏洋的幣值。為此，清廷當局一方面加大宣傳，遍貼印度盧比按照三錢二分使用的告示；一方面設立兌換所，要求發薪水、買糧食、納稅等一律強制使用本國貨幣，將盧比逐步逐出康區，四川藏洋成為普遍通用貨幣。但在衛藏，四川藏洋並沒有取得同樣的地位，英印盧比仍是大量流通。

## 人民幣時期

1959年藏區騷亂後，中國國務院宣佈解散原西藏政府，1959年8月10日，西藏自治區籌備委員會發出由代理主任委員班禪額爾德尼·確吉堅贊，副主任委員張國華、帕巴拉·格列朗傑、阿沛·阿旺晉美共同簽署的《宣告「藏幣」作廢的布告》，宣布藏幣為非法貨幣，即日起禁止流通，停止使用，由各級地方政府和軍事管制委員會以人民幣限期收兌，具體收兌時間由各地區自行規定。中國人民銀行西藏分行公布了兌換範圍和價格，規定人民幣1元收兌藏鈔50兩，7角人民幣兌換藏銀幣1枚，1元人民幣兌換藏銅幣大的40個、小的200個。到1960年底，西藏各地共收兌藏幣約1億兩，合人民幣285萬元。當時西藏地方的藏幣兌換比例為一塊銀元兌換藏鈔15兩、或3印度盧比，中國銀行1958年匯率規定1印度盧比等於人民幣0.522元。

人民幣在藏語中稱「མི་དམངས་ཤོག་དངུལ།」（藏語拼音：Mimang Xogngü，意為「人民的紙幣」），單位元稱「སྒོར་」（Gor），角稱「སྒོར་ཟུར་」（Gorsur），分稱「སྐར་」（Gar）。自第二套人民幣開始，人民幣票面上便開始印有藏文「中國人民銀行」字樣。

## 延伸閱讀

- Duhalde, Père Jean Babtiste de la Compagnie de Jésus (1735) Description Géographique, Historique, Chronologique, Politique, et Physique de l』Empire de la Chine et de la Tartarie Chinoise. Enrichie de Cartes Générales & Particulières de ces Pays, de la Carte Génerale et des Cartes Particulières du Thibet, & de la Corée, & ornée d´un grand nombre de Figures de Vignettes gravées en Taille-douce, In Paris at P.G. Lemercier, Imprimeur-Libraire, rue Saint Jacques, au Livre d´Or, 1735 (4 Volumes).
- Gabrisch, Karl: Beiträge zur tibetischen Numismatik I: Die Sichuan Rupien und ihre Varianten. Münstersche Numismatische Zeitschrift, vol. 12, no. 4, 1982, pp. 44–47.
- 朱進忠 & Pu-qiong Ci-ren Puchung Tsering: Qian long wu shi nian zao xi zang ga yin bi kao (Examining the Tibetan Silver Tamga, Struck in the 50th year of Qian Long). Zhong guo zang xue (China Tibetology), issue 3, Beijing 1990, pp. 90–92.
- Ngag-dbang chos-´byor: rDe´u´i rtsis-rig la mkho-re´i byis-pa mgu-ba´i long-gtam. Alter tibetischer Blockdruck einer Abhandlung, verfasst von einem Beamten des Schatzamtes des Kloster Trashilhün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