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佛教研究

原始佛教（original Buddhism/primitive Buddhism），在對佛教的研究中被使用的術語，指的是處於從佛家創立者瞿曇開始宣揚佛法、成立僧團，直到部派佛教形成這段時期的佛教，這個術語最早為來自於日本的研究佛教的學者所使用。現今研究佛教的學者，以歷史學觀點對佛教進行研究，但因為不同的學者採用了不同的定義與名稱，所以原始佛教這個術語具很大爭議性，也經常被與初期佛教及根本佛教這些術語混用。一般來說，這幾個術語，都是指向處於開始分出部派之前的時期的佛教，也有學者使用前部派佛教（Pre-sectarian Buddhism）一詞作為處於這段時期的佛教。

此一時期分為前後兩期，第一者是從佛陀住世時期到他入滅那年進行的第一次結集之間的這段時期，第二者是從佛滅後的時期到阿育王在位時期當中分出部派前的時日之間的時期。廣義上，處於這兩個階段的佛教都被稱為原始佛教，有學者主張細分，將處於第一時期的佛教稱為根本佛教，又稱最初期佛教（the earliest Buddhism）、佛陀本人的佛教（Buddhism of the Buddha himself），而處於第二時期的佛教被視為狹義上的原始佛教。有學者認為在文獻方面上，難以區分這兩段時期，因而認為毋須細分。

研究佛教者主要透過比較文獻學、語言學與考古學的相關資料和比對源自不同部派的文獻，探覓在這些部派文獻中共同出現的說法。他們希望通過這種研究方法，還原出佛教在最早階段的面貌，並且得知部派之間的爭論和彼此分立一事的原因以了解歷史上佛教的發展。

## 以往的相關觀念

### 關於大乘佛教思想與佛陀的話語之間的關係的論諍

關於原始佛法的爭論源頭可以追溯至大乘佛非説論諍進行時期。部派佛教聲稱大乘佛教思想並不是由佛陀所宣説的。部份小乘佛教僧加稱大乘佛教為「空華外道」。另一方面，有些認可大乘是佛説論的大乘佛教信奉者以大乘佛教部份教典的內容為理據，聲稱 大乘不是由小乘演變而來的，小乘才是源自大乘的教乘。有漢傳佛教信奉者聲稱，南傳佛教信奉者曲解了原始佛法一詞，北傳佛教教典的內容同樣是佛陀所宣説的。在佛道論爭進行時期，在發生於唐高宗顯慶五年的佛道論辯中，道教道士李榮聲稱佛教教典除《四十二章經》外均為偽作，漢傳佛教僧侶靜泰對這一説法作出了批駁，李榮在論辯中處於下風。

### 早期的西方學者對大乘佛教是最早出現的宗派這一説法的推翻

自近代起，學術界開始認為大乘佛教並不是一開始便出現於佛陀在世時期的。來自於西方的一部份學者從考古學觀點角度出發，認為 小乘佛教教典是原始的佛典，其他教典則是由後來的大乘佛教論師那嘎呵朱訥等人所寫的，故此大乘佛教不是最正宗的佛教。在早期，西方學者用小乘一詞來指稱與他們所聲稱的比較晚出現的大乘相對的佛教教義的最早期的系統。在現代，漢傳佛教方丈釋星雲宗長聲稱原始佛教又稱小乘佛教而後期佛教又稱大乘佛教。

### 關於小乘佛教與原始佛教之間的關係的觀點

自早期的西方學者開始進行對佛教歷史的研究以來，原始佛教常被與小乘佛教混為一談。《中國大百科全書》關於小乘佛教的條目宣稱，小乘佛教一詞原為大乘佛教對於原始佛教及部派佛教的貶稱，現時小乘佛教被稱為上座部佛教。然而，有宗教史學家聲稱小乘佛教與上座部佛教不是同一回事。有研究人聲稱，近兩百年來 學術界通過學術研究得到的成果顯示，不論是小乘佛教的教典還是大乘佛教的教典，其內容都不是釋尊親自寫下的或者親口宣説的，而是在他去世數百年後，才被僧侶或僧徒寫出來的。

### 關於南傳佛教與原始佛教之間的關係的觀點

南傳上座部認為自身是最純正的佛法傳承。有説法聲稱，上座部佛教堅守佛陀在生時所給予的教誨、沒有妄造教典、不崇信印度教所崇信的神靈、不認為彌勒菩薩及觀世音菩薩等等是佛教應該崇信的、認為大乘佛教無異於附佛外道等等，而且佛經都是在佛陀滅度後由上座部佛教所集成出來的，不可能有上座部佛教所不知道的其他佛經，最正宗的佛經不可能是在佛陀滅度超過一百年後才被集成出來的，上座部佛教只需要幾部原始佛經便完全足以構立佛教。有研究者聲稱，早期西方學者根據偏向於南傳佛教的立場的史料，認定南傳佛教即是佛陀原説的原始佛教，導致受到這一觀點所影響的自稱上座部佛教的南傳佛教和未深入了解部派佛教分衍史的人也視南傳佛教為原始佛教。

然而，有佛教徒認為，雖然從歷史學觀點的角度來看，上座部佛教是佛教教內現存的派系之中最接近原始佛教的一派，但是它不完全等於佛陀所宣揚的佛教。有研究者聲稱，南傳佛教等於原始佛教這一觀點自十九世紀中葉起開始受到挑戰，來自於日本或中國的學者在進行研究之後，認為原始佛教一詞應被用來指稱處於從佛陀在生之時第一次結集期間這段時期的佛教，南傳佛教源自優波離系分別説部在錫蘭的分支銅鍱部的系統，而真正的上座部應該是阿難系僧團，而它已經隱沒於世，故此原始佛教不等於南傳佛教或上座部佛教。在兩百年間，學術界及宗教界一直就關於初期佛教或原始佛教的話題爭論不休。

## 相關研究史

### 背景

在1890年代開始之前，原始佛教這個術語並沒有被人提出來。南傳上座部及大乘佛教各自的信徒，分別認為自己所屬的宗派的教典才是最正宗的。初期佛教一詞，最早出現於英國佛教學者托馬斯·威廉·里斯·戴維斯（1843～1922）著作《Early Buddhism》一書。他將釋迦牟尼過世之後，一直到阿育王在位晚期，定義為初期佛教。英國學者主要認為巴利藏是最早的佛經，結合考古發現的阿育王柱銘文，以此來分析佛教的歷史變化。

### 起始

日本佛教研究學界，接續早期西方學者的成果，進一步以此來與漢傳佛教典籍比對。1910年，姊崎正治出版《根本佛教》，使用了根本佛教一詞，意指釋迦牟尼在世，直到根本分裂之前。1924年，木村泰賢在探究初期佛教之《原始佛教思想論》中，提出了原始佛教一詞，並且將相關研究介紹到日本佛教界。木村泰賢認為研究「原始佛教」，主要目的在於探求，何者為代表「真正之佛說」。他主張以阿含經與律藏來探求原始佛教。接下來的日本佛教學者，如松本史朗、宇井伯壽等，都同樣使用原始佛教一詞，成為日本佛教研究界中的術語。日本學者首次採用梵文經典、巴利文經典與漢文經典對校的方法，試圖逐步重現原始佛教的面貌，但他們仍然接受巴利藏是最古老來源這一說法，同時提出了大乘非佛說論，許多漢傳佛教經典也被他們認為是偽作。

### 早期

日本學者對佛教所作的研究的相關思想傳入中國之後，漢傳佛教為之震動。漢傳佛教法師䆁太虛院長、佛學家歐陽竟無院長及著名知識份子梁啟超館長等人，開始對漢傳佛教經典的歷史進行學術性研究。其中，著名佛學家呂澂常務理事認為，巴利藏傳承自分別説部，並不可以説是最古原型。呂澂發表了〈雜阿含經刊定記〉一文，其認為，四阿含之中以《雜阿含經》為最原始的教典，而《瑜伽師地論》的部份內容是對《雜阿含經》經文的論釋，漢傳佛教法師釋印順博士受到了這篇文章的內容所影響。然而，有研究者聲稱，在二十世紀初葉，受制於當時中國佛教的水平，當時的很多佛教學人毫不了解科學考證這種方法所具有的重要性。

有研究者聲稱，在清末民初時期，大乘佛教已經逐漸衰落，甚至趨於流俗，導致華人佛教教內在二十世紀初期出現了「華夏佛教改革思潮」。宗教學家賈斯汀·R·里辛格（Justin R. Ritzinger）在一篇論文中探討了民國時期佛教教內的改革運動的許多相關舉措為何以失敗告終這個問題，他聲稱，當時有許多僧侶前往錫蘭以試圖尋找純正的、原始的佛教，但最後這些僧侶紛紛還俗，這看起來是災難性的結果，然而，人們仍然能夠從這一失則中汲取教訓。

### 前期

自二十世紀中葉起，華人佛教開始對印度佛教及初期佛教作出研究，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後，佛教在臺灣的知識菁英因受到在西方或日本的學者所影響一事而開始採用科學考證這個方法來研究相關主題，在眾多在臺灣研究印度佛教的學人之中，以釋印順博士為最突出的學者。釋印順發表了《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一書，其認為四阿含之中以《雜阿含經》為最早出現者，並且認為九分教中以修多羅、祗夜、記說三者為最早出現者。他在該書中聲稱中文聖典比巴里文聖典有著更大的比較價值，該書被認為對西方學者所提出的巴里文聖典是佛教原始聖典這一説法作出了強有力的批駁，也被認為奠定了中文聖典在對佛學的研究中的地位。

在二十世紀五十年代，著名語言學家季羨林教授在其作品《原始佛教的語言問題》中聲稱在七百結集進行之時，佛陀已經去世約一百年，當時其中一些其內容專門以口頭方式流傳下來的佛經可能已經被寫成，而根據一眾學者的看法，大概在第三次結集進行期間，《大藏經》被大規模地編纂一事才有可能性，當時正是阿育王在位時期，名為Tissa Moggaliputta的高僧在波吒利弗集合一眾僧侶以編纂佛典，由於佛陀在生時可能用摩揭陀語來宣揚教義，因此佛徒在編纂佛典時也會是摩揭陀語，但因為時間久遠，而且佛教流行於多地，所以難以一直使用一種純粹的語言，故此德國學者H. Liders稱此原始佛典所用的語言為古代半摩揭陀語。根據流傳於錫蘭佛教徒當中的傳説，現存的巴利文大藏經是由佛教長老摩哂陀帶到當地的，巴利文被認為是摩揭陀語，故此巴利文被認為就是佛陀所説的語言，巴利文大藏經也因此而被視為佛教唯一正統的教典，在注釋巴利文佛典這一方面上具權威性的佛音出於宗教方面上的動機，聲稱佛陀要求比丘只使用佛陀所用的語言，然而，季羨林聲稱，佛音所作的解釋並不可靠，巴利文不是摩揭陀語，佛陀允許比丘使用各自所用的語言，原始佛教實行了放任的語言政策。

政治哲學家維什瓦納特·普拉薩德·瓦爾瑪（Vishwanath Prasad Varma）在其作品《早期佛教及其起源》中探討了早期佛教與吠陀教及早期佛教所身處的環境等等之間的關係。維什瓦納特在該書中展示了佛教所使用的一些概念源自於吠陀教一事，維什瓦納特也在該書中探用了宗教社會學式研究方式，他被認為在相關領域作出了獨到的貢獻。

釋印順所發表的《雜阿含經論會編》一書被視為在對原始佛教的研究這一領域上的里程碑。該書被認為有著很大價值。釋印順以《瑜伽師地論》攝事分，還原了漢傳《雜阿含經》的原始編集次第，這與南傳《相應部》次第相類似，確定這兩部經典擁有相同來源，同屬上座部傳統。其認為，大眾部所傳的雜阿含次第，較接近原始經典，但它已經失傳。

釋印順在其所作的研究中發現《雜阿含經》及《相應部》中關於「七事修多羅」（「因緣相應」、「食相應」、「聖諦相應」、「界相應」、「五陰(蘊)相應」、「六處相應」、「四念處等道品相應」）的觀念，源自於説一切有部的傳説，是《雜阿含經》當中最早被立定的部份。他承襲日本研究原始佛教歷史的學者所提出的説法，將處於佛陀滅度後百年間的佛教，定位為「原始佛教」，另外將處於佛陀在世時期的佛教稱為「根本佛教」。他聲稱，現存的《雜阿含經》及《相應部》都是來自部派的誦本，經由經典對照，將可探求出原始佛法的樣貌，但不可以説這些經典的架構及思想即是原始佛法。

在二十世紀後期，一些學者先後各自提出了關於早期佛教口傳文獻的形成的説法，蘭斯·考辛斯（Lance Cousins）及理察·貢布里希（Richard Gombrich）分別提出了關於「即席式的集成」的説法及關於「審慎式的集成」的説法，馬克·阿隆（Mark Allon）則對兩個説法作出了評論，理察·貢布里希所提出的説法與釋印順所提出的相關説法之間有一些不謀而合的相同之處。

在二十世紀末期，著名印度學家楊-維萊姆·狄庸在一篇論文中探討了重現最早期的佛教的面貌一事的可能性，他提及了當時學術界人士為達成這個目標一事而作出的努力，並且談及了不同的學者對於這個話題的看法，狄庸聲稱，人們永遠無法確切知道佛陀本人所給予的教誨的內容，但由於早期佛教的基本理念如此頻繁地出現於以巴利文、梵文或中文被寫成的教典，因此即使那不是佛陀本人的思想的一部份，至少也是早期的佛教的思想的一部份。

### 中期

在二十一世紀初，印度學家亞歷山大·韋恩（Alexander Wynne）在一篇論文中探討了早期佛教文獻的相關口傳方式，他聲稱，最初有一個自由流傳的時期，文本的內容透過被自由地運用記憶中的詞語來被背誦，後來開始出現既定的傳統、有了固定的公式，但即便如此，其也不像對《吠陀經》經文的記錄那麼僵化，亞歷山大得出了一個結論：「早期佛教文本中存在的語文學上的、概念上的和敘事上的奇特之處很可能具有重要意義── 並非由口頭傳統的隨機變異所致，而是由理論上可以發現的原因造成的。」亞歷山大聲稱，人們可以有把握地假設他們能夠對這些文本進行批判性研究，這意味著他們能夠對這些文本作出分層並撰出更為準確的關於早期的佛教的歷史。

亞歷山大·韋恩在一篇論文中探討了早期佛教文獻的史實性，他談及了多個學者包括一些懷疑論者所持有的觀點，亞歷山大聲稱，早期佛教文獻的內部證據證明了其史實性，屬於不同教派的教典── 特別是巴利派的文獻── 的內容互相對應的部份或許能被追溯至前部派佛教流行時期，這些互相對應的內容不太可能是佛教教內不同的教派共同產生的，理由是那需要由很大規模的組織去達成這個目標，而這是在古時是難以想像的，故此對早期佛教文獻所作的研究能被用以揭示阿育王在位時期開始前印度佛教的某些方面，聲稱 因為所有手稿都是後期出現的作品 所以人們無法了解早期印度佛教的任何情況 的説法是空洞的。

歷史學家戈文德·錢德拉·潘德（Govind Chandra Pande）在《對佛教的起源的研究》一書中通過歷史學式研究方式，探討了在教義方面上佛教的起源，以及佛教文獻及思想的出現及變化，他聲稱 這既是內在的文化上的進程，也是外在的個人及僧團羣體的行爲的進程。

宗教學家維吉塔·庫馬拉（Vijitha Kumara）在一篇論文中提出了一種新的對早期佛教一詞的定義，他把已有的論點分為三組，分別是基於文獻的論點、基於史實的論點和基於佛陀廣受認可的關鍵教義的論點，維吉塔提出了第四者，他聲稱，早期的佛教相關教誨只有四聖諦，其他教誨都是次要的，在佛陀在世時期，佛弟子所宣揚的教法遵循四聖諦，故此他們所給予的教誨也被認為是佛語，如果生活於二十一世紀的學者的作品的思想與關於四聖諦的觀念相一致，那麼這兩代人之間沒有甚麼差距，在這種情況下，沒有必要將佛教分為早期的佛教及晚期的佛教，故此對早期佛教一詞的使用應該被放棄。

## 相關研究方法

### 文獻研究

現代研究佛教的學者主要是通過經典間對照的方法，試圖還原出原始佛教的面貌。主要使用的經典為來自分別說部傳承的巴利藏，對照漢傳佛教保存的各部派經典，主要是來自說一切有部、根本說一切有部、化地部、法藏部與大眾部等。藏傳佛教保存的藏傳大藏經，在尼泊爾發現的梵文佛經，敦煌文獻中保存的吐火羅文佛經，考古發現的阿育王詔令以及在阿富汗發現的犍陀羅佛教原稿，也是研究的重點。

研究佛教者發現不同部派傳承的佛經中，某些片斷與偈語是共通的，顯示這些段落是由更古老的佛教文獻中摘錄出來。這些文獻的核心部份，經過比對，都是相同的，但是在敍述中，則根據不同部派，加入自己的解釋。這顯示，這些佛經都有共同的來源。經過文獻比較，學者發現，所有佛教經典，中心教義也都類似，這些共通教義，在部派未分化前就已經出現。但是也有部份共通原始教義，在部派佛教出現之後，因為被忽略而消失了。

### 語言學取向

多數研究佛教者，採用傳統方法，以文獻研究為主。另一派學者，不以文獻下手，改以歷史語言學的方式來研究，企圖先重建出佛陀時代使用的語言，再用此語言來還原佛經。漢傳佛教傳統認為佛陀使用梵文；而上座部佛教認為，佛陀所說的語言，即是巴利文。宇井伯壽的考證認為，佛陀可能是用著種種語言來說法的，即：對待摩竭國人，乃用摩竭陀語，對於婆羅門，則用梵語(古梵語)，在故鄉乃用故鄉語，多人集會時，則用多數人所用之語，而此多數人所用之語，可能是集成種種方言的「混成語」。對阿育王詔令的研究中，語言學家認為這種混成語有可能是一種俗化的古摩揭陀語，它不是純粹摩揭陀古語，混合了許多方言與古梵文的特徵，因此又稱半摩揭陀語、摩揭陀俗語，這個語言與現存的語言都不同，與現存佛教典籍也不同。現存的摩揭陀語是古摩揭陀語的後繼者，但已出現許多變化；巴利文與古摩揭陀語間有許多相同部份，但其來源可能不同。據季羨林考證，根據語言學的特徵，巴利語應是屬於古印度西部的方言，與流行於東部的摩揭陀語不同，但是巴利文的文法中，保存許多古摩揭陀語的特徵。季羨林的說法尚未得到學界共識，重建半摩揭陀語的努力目前已有初步成果，但距離完全重建仍有距離。

### 考古發掘

在印度，陸續挖掘出了許多古代佛教遺物，但多數只能追溯到阿育王時代。最著名的是阿育王詔書。

## 關於名稱與定義的爭論

早期的在西方的研究佛教的學者，多半使用初期佛教（early buddhism）、最初期佛教（the earliest Buddhism，original Buddhism）、佛陀本人的佛教（Buddhism of the Buddha himself）等術語，他們關心的重點主要在於部派何時分裂，以及在分裂前的共同佛教傳承的內容。日本學界廣泛使用原始佛教一詞，少數人採用根本佛教的說法，也有人主張應採用初期佛教的說法。漢語學界中，通常採用日本學界的術語，但是加以重新定義。

在日本，在對佛教的研究中，原始佛教又有廣義與狹義兩種定義。宇井伯壽在《原始佛教資料論》中，將原始佛教又細分為兩期，一是佛陀及其直接弟子在世的時間，約為西元前350年，這時期又稱根本佛教。第二則是西元前350年之後，直到部派分裂（西元前270年），是狹義的原始佛教，又稱阿含佛教。赤沼智善與西義雄也採用同樣的定義。因此，廣義的原始佛教指佛陀在世，直到部派分立為止；另一派分法，則是將佛陀在世時期，稱為根本佛教，狹義的原始佛教只指佛滅後到部派未成立之前。

部份學者認為有可能以文本比較的方式，重建出更古型的佛經，甚至可以直接找出釋迦牟尼原始教義，此派著名人物如木村泰賢、中村元等人。

但是也有學者持反對意見，認為現存文獻不夠充份，雖然可能可以還原出未分部派時期佛教的概貌，但是無法還原出釋迦牟尼時代的佛經原貌，甚至可能連第一次集結或第二集結的經典都很難重現。反對者的意見主要在於關鍵文獻的失傳，造成研究上的困難。現存佛經，都是部派分裂後的產物。雖然分別說部的經典大致保留在巴利藏中，漢傳佛教中的五部阿含經，則是由不同部派誦本雜湊出來，缺少一致性。漢傳《雜阿含經》可能屬於說一切有部，藏傳雜阿含經則是屬根本說一切有部，與南傳《相應部》雖可對照，但他們同屬上座部傳承；因為缺少了大眾部的說法，除非重新發掘出大眾部系《雜阿含經》，用來與上座部傳承比對，或是考古發現更古的誦本，以目前的文獻，最多只能還原出阿育王時代上座部派系經典的概要內容，難以還原出更早未分派前的集結樣貌。

水野弘元在其著作《原始佛教》中認為，從文獻資料中，沒有辦法明確區分出這兩個時期的差異。由現存文獻的對照，可以大致找出原始佛教的共同說法，但是即使是共同說法，也無法保證與釋迦牟尼所說是相同。所以不如將這段時間直接劃分為原始佛教。再者，現存阿含經與律藏多是佛陀對僧團說法的內容，對於在家眾的說法，大部份已經流失。僧團在最初第一集結與第二集結時，並沒有將經典寫下，而是以背誦方式傳承，南傳巴利藏直到西元前一世紀才被寫成文字，在這段時間內，經典的變化無法追蹤。因此，他認為，「原始佛教」就是部派分立以前的佛教，時間下限為阿育王時代。平川彰《律藏之研究》也同意這個說法，以「佛滅百年」為下限，認為「佛滅百年」相當於阿育王即位之時，也是上座部與大眾部的「根本分裂」的時代。

## 原始佛教的教義

### 關於緣起的觀點

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哲學系博士生吳夢聲稱，早期佛教所提出的十二因緣説否定了古婆羅門教關於常住不變的實在的理論的正確性，後世的小乘佛教以此為基礎，提出了更為系統化的理論，原始佛教關於緣起的思想認為，眾生處於諸多條件及關係之中，離開了它們便沒有能夠單獨存在的實體，關於緣起的思想是一個龐大的體系，業感緣起論是當中最早出現的，早期的緣起論透過觀察生命過程而非世間萬事來得出結論，隨著時勢改變和宗教自身發展方面上出現需求等等，僧團內部對佛陀關於緣起的思想出現了不同的看法，導致關於業感緣起的思想發展為不同形式的緣起論。

### 關於教典的觀點

宗教學家卡爾·奧爾森（Carl Olson）在《原始佛教來源：選讀》一書中談及了佛教徒對於教典的看法，他聲稱，與認為聖典源出於神啟的猶太教、基督教及伊斯蘭教不同，佛教認為其教典源出於某個人自己所作的直觀洞察，佛陀所給予的教誨被其追隨者銘記於心，並且被一代接一代地傳承下去，最後被寫成書籍，隨著佛陀在其追隨者的心中變得愈來愈尊貴，他的話語開始被視為神聖的文獻載體，佛教教典的正典所具有的權威性通過一系列的會議被賦予。

## 外部連結

- 南北傳阿含經在線
- 請問原始佛教到底承認哪些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