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窩尼亞戰爭

《納爾瓦1558年俄國圍城》，鮑里斯·寇里柯夫，1836年。

立窩尼亞戰爭是1558年至1583年間為爭奪古立窩尼亞（今愛沙尼亞和拉脫維亞）控制權而引發的戰爭，由沙俄對抗由丹麥-挪威、瑞典帝國以及波蘭-立陶宛所組成的聯軍。1558年至1578年戰爭初期，俄羅斯先後在多爾帕特（塔爾圖）和納爾瓦取得勝利，擊潰古立窩尼亞聯邦，成功佔領立窩尼亞地區。立窩尼亞邦聯的瓦解，迫使波蘭-立陶宛投入與俄戰爭。瑞典和丹麥隨後於1559年至1561年間介入；前者建立愛沙尼亞大公國以抵抗俄羅斯的頻繁入侵，後者則控制薩雷馬-維克主教轄區，由霍爾斯坦的馬格努斯負責統治。馬格努斯一開始投敵伊凡四世，建立立窩尼亞大公國和後來的立窩尼亞王國，隨後又叛變、改效波蘭-立陶宛一方。戰爭帶來的動盪，伴隨著伊凡四世特轄軍的恐怖統治，同時俄國和波蘭-立陶宛又受到來自南方韃靼人的威脅，此時期的世局可說是紛亂不已。

斯特凡·巴托里在當選波蘭國王和立陶宛大公後，在1578年至1581年間率軍反攻，包括瑞典、波蘭、立陶宛在溫登戰役的聯手侵略，一連數場勝利，終於逆轉了戰爭的情勢。於是一場長期戰役在俄國腹地展開，繼以嚴峻而漫長的普斯科夫圍城戰。1582年，俄國在戰勢失利的情況下被迫與波蘭媾和，雙方簽訂停戰協定，俄國割讓立窩尼亞和波洛茨克的所有領土予波蘭-立陶宛。翌年俄國再與瑞典簽訂普柳薩停戰協定，立窩尼亞北部及幾乎所有英格里亞的土地皆歸瑞典，瑞典並可保有愛沙尼亞大公國。俄國在立窩尼亞戰爭由於自視國力強盛，四面樹敵、多方作戰，加上國家內部矛盾，導致最後一無所獲，以徹底失敗終結；1584年隨著伊凡四世駕崩，俄國更日漸遠離西歐的政局和影響力。

## 序幕

立窩尼亞戰爭爆發前夕，立窩尼亞因內部鬥爭國力衰敗，對外既無強大國防、也沒有外援，四周又被遵循領土擴張政策的帝國環繞。歷史學家羅伯特·弗拉斯特曾如此描述這個動盪波動的區域：「立窩尼亞因國內爭鬥耗損國力，同時又受鄰國政治謀略的威脅；它沒有任何抵抗侵襲的能力。」又，如歷史學家羅伯特·尼斯貝特·貝恩所寫：「原為蠻族勢力範圍之間一個堅實、自給自足、不可征服的軍事殖民地，但隨著騎士團……衰敗而陷入混亂，引起波羅的海三大強權覬覦，而奪取波羅的海統治權的第一步就是控制立窩尼亞。」

16世紀50年代的立窩尼亞政局動盪。里加大主教威廉·馮·布蘭登堡和騎士團首領亨利·馮·蓋倫（Heinrich von Galen）在外交方面有著不同的主張。前者親波蘭；而後者傾向於與俄和解。1556年，騎士團新首領威廉·馮·符爾斯騰堡（Wilhelm von Fürstenburg）將大主教囚禁。

立窩尼亞內政因波蘭的捲入而擴大化。大主教的背後是波蘭國王、立陶宛大公齊格蒙特二世，後者於1557年9月率軍威脅立窩尼亞，迫使騎士團簽訂《博茲沃爾條約》，大主教獲釋，同時立窩尼亞和波蘭—立陶宛形成了聯盟。然而，立窩尼亞和俄國曾約定前者不可與波蘭或瑞典簽訂軍事協定。這讓伊凡雷帝找到了出兵立窩尼亞的口實。正好在1557年，瑞典與俄國戰爭結束，伊凡騰出精力，遂於1558年1月以四萬大軍侵入立窩尼亞。

## 戰爭的擴大

伊凡的進攻使立窩尼亞各勢力向附近的國家求援，包括瑞典、波蘭—立陶宛、丹麥。

1559年上台的丹麥國王腓特烈二世需要安撫他的弟弟、荷爾斯坦因公爵馬格努斯，同時急於在波羅的海東岸建立對抗瑞典的基地，接受了立窩尼亞騎士團的領土饋贈。1560年4月，馬格努斯在立窩尼亞登陸。但是丹麥在立窩尼亞戰爭中一直扮演次要角色，這是因為距離太遠。

1559年8月，波蘭國王西吉斯蒙德與騎士團新首領格特哈德·馮·克特勒簽訂了《維爾紐斯條約 (1559)》，波蘭—立陶宛獲得了與立陶宛交界的一部分騎士團領地，同時承擔了維護立窩尼亞和平的義務。在瑞典，古斯塔夫·瓦薩國王態度謹慎，先後拒絕了騎士團和勒瓦爾城的求救。但是古斯塔夫之子、芬蘭公爵約翰（後來的約翰三世國王）對立窩尼亞充滿興趣，希望把勢力擴展到芬蘭灣之南。

1560年，騎士團、勒瓦爾再向瑞典求援，古斯塔夫不久去世。新國王埃里克十四世拒絕了克特勒的求助，導致騎士團進一步轉向波蘭，1561年11月波蘭與騎士團簽訂第二次《維爾紐斯條約 (1561)》，騎士團解散，庫爾蘭和瑟米加利亞成為波蘭—立陶宛屬地，克特勒成了庫爾蘭公爵。

埃里克十四世並非對立窩尼亞不感興趣。丹麥想擴張到波羅的海以東明顯對瑞典不利。因此，1561年5月，埃里克承諾給予勒瓦爾和愛沙尼亞若干郡保護，以換取瑞典在此的統治。埃里克開啟了近代瑞典帝國的擴張之路。但埃里克並未與俄國翻臉。

## 局勢未明

瑞典的約翰公爵特立獨行，擅自和波蘭合作，不把兄長埃里克國王放在眼中，更破壞了埃里克的外交政策。當時瑞典在立窩尼亞已有立足之地（勒瓦爾），那麼同樣對立窩尼亞有吞併之志的波蘭和瑞典間的競爭顯然加劇了。1563年，埃里克和約翰攤牌，派萬人大軍攻打約翰的轄地芬蘭，約翰最終投降，被埃里克關押。此舉導致瑞波關係進一步惡化。同樣是這一年，丹麥乘瑞典內亂，向瑞典發動了「北方七年戰爭」，波蘭也站在丹麥一方。七年戰爭時期，兩個斯堪地那維亞國家對立窩尼亞的注意力從立窩尼亞轉移。七年戰爭期間瑞典國內還發生了一件大事。1568年9月，古斯塔夫·瓦薩的另一個兒子卡爾公爵和約翰合作，推翻了埃里克。約翰成為新國王（約翰三世），埃里克被囚。1570年，丹瑞戰事結束。

在立窩尼亞戰場，受第二次《維爾紐斯條約》刺激，1562年初伊凡發起新攻勢。1564年初，俄軍被立陶宛擊敗，同年有俄軍將領叛變。伊凡壓力不小。隨著北方七年戰爭趨向結束，伊凡越來越發現瑞典站在了自己的反對面。約翰三世很快使瑞典的外交轉向反俄的路線。1570年瑞俄外交破裂，實際上進入了戰爭狀態。到了1570年6月，伊凡與波蘭—立陶宛簽了一份為期三年的和約作為權宜之計。

伊凡利用丹麥公爵馬格努斯建立了一個傀儡政權。馬格努斯與俄國聯姻，被立為「立窩尼亞國王」，並被給予了25000俄軍的指揮權，1570年8月這支俄軍被用來攻擊勒瓦爾。由於約翰三世的海上補給，俄國的圍城行動次年三月失敗。

同時，克里米亞韃靼人給予俄國沉重打擊。1571年5月，克里米亞汗德夫勒特一世率12萬韃靼人打入並焚燒莫斯科，造成8萬人死亡，15萬人淪為奴隸。俄國無法援助馬格努斯也有此因。

1572年7月，西吉斯蒙德去世。此後，貴族們選了瓦盧瓦的亨利為波蘭國王兼立陶宛大公。但是1574年，亨利的哥哥、法國國王查理九世去世，亨利回到法國繼位，放棄了波蘭—立陶宛。

## 俄軍極盛

### 包圍維森貝格

1572年9月，俄軍挺進愛沙尼亞，1573年1月維森斯坦陷落，瑞典指揮官被活活烹殺。作為報復，瑞軍開始圍困被俄軍占據的維森貝格。

1573年下半年，約翰三世從蘇格蘭招募的數千僱傭軍終於到達勒瓦爾。克拉斯·奧克生·托特任總司令，龐圖·德·拉·加迪任陸軍元帥，後者是在北方七年戰爭時期成名的法籍僱傭兵頭目。龐圖從勒瓦爾出發，包圍維森貝格。1574年1月，突襲城牆的嘗試失敗了；3月，通過城牆的一道裂口實施攻擊也被擊退，瑞軍損失1000餘人。挖隧道、火攻等方法也未奏效。至三月中旬，士氣低落，軍中怨聲載道。3月17日，瑞軍中的蘇格蘭僱傭軍和德意志僱傭軍竟然互相開戰，這是瑞軍內部矛盾的總爆發，傷亡比極其懸殊，德傭軍陣亡僅30人，蘇傭軍陣亡竟達1500人。瑞典對維森貝格的包圍一事無成。

龐圖接替托特擔任總司令。德意志僱傭軍向約翰催要軍餉，而約翰囊中羞澀，導致僱傭軍把三座重要的城堡轉到丹麥國王腓特烈二世名下，約翰的事業進入低潮。

### 文登的淪陷

伊凡要求丹王把三座城堡移交給馬格努斯，被拒。1577年伊凡本人率領三萬軍隊破壞丹屬立窩尼亞。因為三座城堡的僱傭軍從丹麥也沒得到餉銀，故而迅速降於俄國。

8月末，伊凡進軍文登，這裡曾是騎士團的總部，是立窩尼亞的心臟。馬格努斯因為與伊凡產生爭執，退避此地。在俄軍包圍下，文登城堡里的三百男女引爆四噸火藥集體自殺。此役標誌著戰時俄國的最高成就，除了勒瓦爾（瑞典）、里加（波蘭—立陶宛）、奧賽爾島（丹麥）以外，伊凡幾乎控制了全立窩尼亞。文登城破之後，馬格努斯被伊凡囚禁，放棄了「立窩尼亞國王」之銜（1578年獲釋後逃到了庫爾蘭，死於1583年）。大約同時，丹麥退出立窩尼亞戰爭。

## 俄軍失敗

### 文登爭奪戰

1576年，特蘭西瓦尼亞君主斯特凡·巴托里當選波蘭國王，他娶了西吉斯蒙德二世的妹妹安娜。斯特凡是個政治軍事強人，處理了但澤市的不滿後，他全力投入到立窩尼亞局勢中。幸運之神很快就不再眷顧俄國了。

1578年初，已成為盟友的瑞波兩國聯手在文登給了俄軍沉重一擊，這是立窩尼亞戰爭的重大轉折點。1578年9月，伊凡捲土重來，派出一支18000人的軍隊進軍文登。一支5500人的波瑞聯軍前去支援。10月21日，聯軍雖然人數少，但它先在戰場上擊潰了俄國騎兵，正在戰壕里圍城的俄軍步兵因此暴露在聯軍的屠戮之下。俄軍傷亡慘重，很多俄國大貴族被俘，二十架大炮和數千戰馬被繳獲，以至於瑞典步兵可以騎馬回勒瓦爾。俄軍的地位動搖了。這也是瑞波兩國最後一次在立窩尼亞戰爭中聯手，但兩者都各自繼續與俄國作戰。

### 巴托里打入俄國

巴托里的目標不僅僅是收復失地和吞併立窩尼亞，還有俄國境內的重要城市：諾夫哥羅德和普斯科夫。

## 停戰

在圍攻普斯科夫未遂後，巴托里和俄國在教廷使者的調解下談判。1582年1月，兩國簽訂《亞姆—扎波爾斯基條約》，休戰十年，伊凡放棄了立窩尼亞。

因俄國境內叛亂，伊凡亦難以分心專門對付瑞典。1583年8月，俄瑞簽訂《普柳薩條約》，停戰三年（後來延長到1589年），俄國承認愛沙尼亞、科克斯霍爾姆、英格利亞歸瑞典。俄國對於這一結果並不滿意，幾年後鮑里斯·戈東諾夫又重開與瑞典的戰事，即1590—1595年瑞俄戰爭，結果瑞典認輸，俄國又收回了英格利亞和科克斯霍爾姆。

## 參考文獻

### 參考書目

- 本條目包含公有領域1906年布羅克豪斯與艾弗隆百科辭典之資料。
- Livländischer Krieg von 1554-1566. In: Mitteilungen aus dem Gebiete der Geschichte Liv-, Est- und Kurlands (edited by Gesellschaft für Geschichte und Altertumskunde der russischen Ostsee-Provinzen). Riga/Leipzig 1840, pp. 94–127, in German ( Onl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