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根

二十二根，佛教術語，是二十二種根的合稱，它們都是有「增上」義的最勝法，在部派佛教的傳統理論中曾經有著首要的地位。

## 釋義

根（indriya）是一個古印度哲學術語，在梨俱吠陀時代就已經出現。婆羅門教教派和沙門教派中都採用這個術語來成立自身學說，如《大毘婆沙論》記載：與佛陀同時代的耆那教施設一根，故於外物計有命想，有些教派施設二根；而勝論派施設五根，數論派設施十一根；還有教派施設百二十根，也有說這百二十根其實是百二十主，「主」即「因陀羅」的意譯。在佛教中，同樣也利用對根這個術語來進行教理討論。部派佛教時期，以二十二根為討論中心，其中以說一切有部對此最為重視。

根的字根來自因陀羅，本義是「威勢」，如契經說有三種威勢：世威勢、我威勢和法威勢，修行者因為「勿世人譏嫌」、「我不墮惡道」和「多聞法」的威勢，故而「不作惡業」；又如國王在國家中有威勢，自在天在欲界，梵天在千世界，佛因尸羅力而在三界都有威勢；因為二十二根都是有「威勢」者中的上者、增者，故此引申出主要含義「增上」（adhi-pat）。

「根」並非用來統攝一切法，所以很多法如部份色蘊法、想蘊、大部份心所、大部份心不相應行法、涅槃等並未立為根。《大毘婆沙論》稱「根」有八種含義：增上、明、現、憙觀、端嚴、最、勝、主。世親《俱舍論》認為，根有最勝、自在、光顯三個意思，總合來說，有增上之義。「二十二根」是有類似含義的法的類聚，並非先在理論上確立「根」的概念再細分為二十二種。二十二根中如「六根」和「信等五根」帶有「所依」的含義，故轉譯為其他語言時將這個術語翻譯成了「根」即「根本」或「根基」。被翻譯為「根」或「增上」的這個梵語詞是典型的有多種含義的術語，譯者選取的譯詞體現了他所認為的主要含義，在非此含義的場合可能會帶來解讀理解上的困惑。

## 歷史考證

說一切有部的阿毘達磨藏引用了兩段契經，記載釋迦牟尼對生聞梵志說法時，提出一切根可被概括為二十二根。但是現存契經，如漢傳《雜阿含經》、南傳《相應部》都沒有這段記載，提及二十二根的文獻，皆以阿毘達摩論藏為主。

現存漢傳《雜阿含經》中，沒有提到二十二根這個名詞，只有信等五根，及三無漏根，其餘諸根則未見討論。現存南傳《相應部》的根相應品中，以討論五根為主，與漢傳《雜阿含經》一致。《相應部》根相應中雖然沒有提到二十二根這個名詞，但是二十二根中的各種根都已經被討論到了。水野弘元認為，釋迦牟尼最初以日常用語、常識性的使用根這個術語來宣教，但並未學術性的體系化為二十二根。後世弟子整理其學說，加以經典化類集時，將所有與根有關的說法整理為二十二根。印順法師根據《相應部》與《瑜伽師地論·攝事分·契經事》，認為說一切有部《雜阿含經》中應該也有對二十二根中其他十四根個別探討，現存經典應該有缺失。

在南傳巴利小部論書《無礙解道》根論章節中，同樣以討論五根為主，順道提及三無漏根，其餘各根沒有論述；但是它已提到二十二根的名目。水野弘元認為，《無礙解道》早於巴利論藏七論，在《無礙解道》時代已經出現二十二根的說法，至部派佛教時期，二十二根已經成為一般性的共通學說。

## 解說

二十二根按《品類論》和《大毘婆沙論》排序為：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女根，男根，命根，意根，樂根、苦根、喜根、憂根、捨根，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未知當知根、已知根、具知根。其中，樂、苦、喜、憂、捨可合稱五受根，亦列於六十二界中，信、精進、念、定、慧合稱五根。

《大毘婆沙論》記載了二十二根的施設及依據：

- 眼根，耳根，鼻、舌、身根：皆於四處增上，一、莊嚴自身，二、導養自身，三、為識等依，四、作不共事。
- 意根：於二處增上，一、能續後有，二、自在隨轉。
- 能續後有者，如說：「識若不託母胎，名色得成羯邏藍不？不也，世尊。」
- 自在隨轉者，如說：「世間心所引，亦為心所勞，心若於彼生，皆自在隨轉。」
- 有說：意根於染淨品增上，如說：「心雜染故，有情雜染，心清淨故，有情清淨。」
- 男、女二根：於二處增上，一、有情異，二、分別異。
- 有情異者，由此二根，令諸有情，男女類別。分別異者，由此二根，形相、言音、乳房等別。謂：劫初時，無女男差別，於是處，少造色生，便有男女體類，狀貌、顯形、言音、衣著、飲食、受用差別。
- 有說：此二於染淨品增上。
- 命根：於二處增上，一、令說有根，二、令根不斷。
- 命根若在，可說有根，及令諸根相續住故。
- 有說：命根於四處勝，一、續眾同分，二、持眾同分，三、護養眾同分，四、令眾同分不斷。
- 五受根：於雜染品增上，以諸有情，由受勢力，四方追求。
- 信等五根：於清淨品增上。
- 如說：「信生能歸趣，越放逸流海，精進能除苦，慧能得清淨。」又說：「我聖弟子，具信伊師迦，能捨不善，修習善法。」
- 又、佛告慶喜：「精進能得菩提。」又說：「我聖弟子，具精進力，捨不善法，修習善法。」
- 又說：「念能遍行，防護一切，我聖弟子，具念防護，捨不善法，修習善法。」
- 又說：「定是正道，不定是邪道，定心得解脫，非不定心，定心能知諸蘊生滅。」又說：「我聖弟子，具三定鬘，能離不善，修於善法。」
- 又說：「慧為世間上，能順趣決擇，能正知諸法，能盡老死苦。」又說：「一切法中，慧為最上。」又說：「姊妹，我聖弟子，能以慧刀，斷諸結縛隨眠纏垢。」又說：「我聖弟子，具慧垣牆，能障惡法，增長善法。」
- 未知當知根：於未見諦，而見諦增上。
- 已知根：於已見諦，除煩惱過增上。
- 具知根：於已除煩惱過，得現法樂住增上。

赤銅鍱部《相應部》的「根相應」和《中阿含經·大拘絺羅經》中記載了眼等五根「所行境」各別並以意根為歸趣。眼等五根與意根合稱六根。分別論者依據論述「外異生品」的契經，據佛所說「若全無此信等五根，我說彼住外異生品。」稱信等五根唯是無漏，加上未知欲知根、知根、已知根共有八無漏根。說一切有部《品類論·辯千問品》稱信等五根或有漏或無漏，《大毘婆沙論》稱上述契經應解讀為「若全無此信等五根，我說名為斷善根者。」而未知當知根、已知根、具知根合稱為「三無漏根」。

上座部《法蘊論》引用了立二十二根的佛說契經，其中的「六根」定義為眼等六所依界，並合併入了對六內處的釋義。分別說部《舍利弗阿毘曇論》和說一切有部《品類論》都有對二十二根的阿毘達磨式論述，赤銅鍱部《小部·無礙解道》列出了二十二根的名目，但只論述了其中信等五根和三無漏根。

## 勝義根

《大毘婆沙論》記載了關於勝義根的三種說法：

此三說共同點是，稱五受根、信等五根和三無漏根分別與勝義根作雜染、作清淨、作清淨位。第一說立意根為勝義根，眼等五根和命根分別與勝義根作所依、作依，而男根女根以五事，或四事得以稱為根，四事為：生有情、生欲樂、制煩惱、為染依。第二說立眼等五根和命根為勝義根，意根與勝義根作種子，欲為欲界種子，欲從男根女根處而有。第三妙音說立眼等五根、命根和男根女根為勝義根，意根與勝義根作種子。

後世有論師在此類說法基礎上，稱六根即眼等五根和意根是生死流轉之所依，信等五根是解脫之所依，並將二十二根兩分，約生死流轉立六根、命根、男根、女根和五受根，約解脫而立信等五根和三無漏根。

## 實體

《大毘婆沙論》記載了關於二十二根中哪些有實體（dravya）的三種說法：

《品類論》稱眼等五根是眼識等五識身的所依淨色，意根是六識身。說一切有部按《品類論》將男根、女根併入身根，三無漏根無獨自實體，稱二十二根實體只有十七。《阿毘曇心論》在此基礎上結合極微學說形成了「極微聚」理論。經量部反對極微實有，《俱舍論》採納了極微聚學說。

## 增上緣

上座部以《雜阿含經·三〇六經》等所說：「眼、色緣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為理論基礎。由於六識生起時，眼等六根起到了增上作用，故稱其為增上緣，如《法蘊論》：云何眼界？謂如眼根。云何色界？謂如色處。云何眼識界？謂眼、色為緣，所生眼識。此中眼為增上，色為所緣。於眼所識色，諸了別、異了別、各別了別色，是名眼識界。餘五三界，隨其所應，廣說亦爾。

說一切有部《施設論》和《發智論》提出了四緣學說，重新定義增上緣為「除自性餘一切法」，如《識身論》：

《大毘婆沙論》解釋了新學說，將「增上」的含義變更為「不障礙」：

並對契經只提及眼和色為緣做出了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