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比協定

《百分比協定》（Percentages agreement）是英國首相溫斯頓·邱吉爾和蘇聯領導人約瑟夫·史達林在1944年10月第四次莫斯科會議期間達成的一項秘密非正式協議。它對東歐國家的控制權進行了百分比劃分，將它們劃分為勢力範圍。富蘭克林·羅斯福被試探性地徵求了意見，並同意了這項協議。1953年，邱吉爾在回憶錄的最後一卷中首次公開了協議的內容。本應代表羅斯福參加這些會議的美國大使埃弗雷爾·哈里曼被排除在討論之外。

## 邱吉爾的地中海戰略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溫斯頓·邱吉爾痛苦地意識到，英國幾乎把所有的資本準備金都花在了戰爭上，並且在經濟上越來越依賴美國的支持。他認識到，蘇聯最終會比戰前強大得多，而英國則會更弱。由於擔心美國可能會在戰後回歸孤立主義，讓經濟衰弱的英國獨自面對蘇聯，他尋求先發制人地與史達林達成一項協議，以穩定戰後的世界秩序，並以有利於英國利益的方式限制蘇聯。在這方面，邱吉爾特別關注英國勢力範圍內的地中海安全，明確表示他不希望共產黨在義大利、希臘和南斯拉夫掌權，因為他相信這些國家的共產黨政府會允許蘇聯在這些國家建立空軍和海軍基地，而這將威脅到英國在地中海的航運利益。

蘇伊士運河和地中海是英國與其印度殖民地、澳大利亞和紐西蘭自治領之間的主要航線所必經之處。這也是油輪將石油從中東運送到英國的必經之路。由於蘇伊士運河的重要性，邱吉爾和其他英國官員打算延續從1882年開始的對埃及的軍事占領，將埃及永久性地留在英國的勢力範圍內。對邱吉爾來說，英國除了需要控制蘇伊士運河外，還需要控制地中海和紅海。失去對地中海和紅海中的任何一方的控制都將抵消蘇伊士運河所帶來的利益。因此，對邱吉爾來說，確保地中海航道上的國家，如義大利和希臘，在戰後處於英國的勢力範圍內至關重要。讓邱吉爾感到不方便的是，在戰爭期間，義大利、希臘和南斯拉夫都有非常龐大且不斷壯大的共產黨勢力，同時這些國家中的最有力的反軸心國抵抗戰士也都是共產主義者。

邱吉爾很讚賞蘇聯在戰爭的大部分時間裡都在與德國作戰。同時，他主張英美「地中海戰略」，打擊軸心國所謂的「軟肋」，向東歐推進，既是為了阻止紅軍西進，也是為了贏得戰爭。邱吉爾支持「地中海戰略」是出於政治原因而非軍事原因，導致英美關係緊張，美國更希望在歐洲西北部與德國國防軍作戰並擊敗德國國防軍。1941年6月後，英國的政策主要為對蘇聯的支持，因為蘇聯的失敗可能會使大多數德國國防軍得以在西線作戰。與此同時，邱吉爾希望到戰爭結束時，紅軍或多或少仍保持在1941年的蘇聯邊界內，而英美盟軍則解放了歐洲其他地區。邱吉爾和其他英國領導人一致認為，英國在與德國的戰鬥中無法承受重大的損失。目前紅軍承擔了大部分戰鬥，給德國軍隊造成了重大損失，同時自身也遭受了更大的損失，這個現狀讓邱吉爾暗自感到滿意。

邱吉爾的「地中海戰略」要求盟軍控制北非，然後入侵義大利，而義大利又將被用作入侵巴爾幹半島的基地。歷史學家大衛·卡爾頓將其描述為一種主要基於邱吉爾反共意識形態的戰略，因為他希望將盟軍部署到儘可能遠的東歐，以阻止紅軍向西推進。卡爾頓還指出，邱吉爾的大戰略中存在矛盾，該戰略要求蘇聯承擔大部分戰鬥並承擔最大損失，同時他認為英國有能力在適當的時候介入，阻止紅軍西進。卡爾頓指出，紅軍完成了大部分戰鬥，同時也讓紅軍在1944-45年占領了東歐的大部分地區。

## 東歐

作為其「地中海戰略」的必然結果，邱吉爾支持戰後建立奧地利和匈牙利聯邦的計劃，支持與匈牙利達成寬宏大量的和平，以此來限制蘇聯在東歐的影響力。邱吉爾顯然不願意向匈牙利宣戰，只是在蘇聯的巨大壓力下才這樣做的。1942年，一些流亡政府簽署了一系列條約，建立了一個統一南斯拉夫和希臘的戰後聯邦，以及另一個統一波蘭和捷克斯洛伐克的聯邦；邱吉爾曾希望，擬議中的奧匈聯邦將成為一個從波羅的海延伸到地中海的東歐超級國家的紐帶，將東歐大部分地區置於西方勢力範圍內。

1943年，匈牙利總理卡拉伊·米克洛什確信軸心國註定會輸掉這場戰爭，他的主要利益是確保匈牙利在紅軍抵達匈牙利之前與英國和美國簽署停戰協議。整個1943年，匈牙利駐土耳其外交官都在與英國和美國外交官秘密接觸，告訴他們匈牙利政府不再希望與德國作戰。1943年9月9日，在伊斯坦堡郊外馬爾馬拉海的一艘遊艇上，英國駐土耳其大使許閣森與匈牙利外交官秘密簽署了停戰協議，根據該協議，匈牙利軍隊將在英美軍隊抵達匈牙利時投降；值得注意的是，秘密停戰協議在該項是否也適用於蘇聯軍隊的方面上很模糊。

儘管卡拉伊在得知停戰協議中包括盟軍無條件投降的要求後拒絕了停戰協議，但9月10日，匈牙利駐伊斯坦堡領事告訴英國駐里斯本大使，匈牙利政府將遵守秘密停戰協議的條款。由貴族和士紳主導的匈牙利極端保守派政府願意與英國接觸，親英派維萊斯在戰後多次談到他希望與英匈關係更加密切，這使匈牙利在戰後進入英國的勢力範圍有了希望。

二戰期間，保加利亞與德國結盟，並於1940-41年獲得羅馬尼亞、希臘和南斯拉夫的領土。1941年12月，保加利亞國王鮑里斯三世向美國和英國宣戰，但從未向蘇聯宣戰，因為保加利亞人民對斯拉夫同胞的傳統親俄情緒會使宣戰過於不受歡迎。在負責起草與軸心國停戰協議的歐洲諮詢委員會中，蘇聯沒有參與，因為它沒有與保加利亞開戰，而美國對與保加利亞等被視為落後的巴爾幹國家停戰沒有興趣。因此，英國人認為保加利亞是他們的默認責任，蘇聯可能對保加利亞宣戰的可能性從未發生過，這導致他們認為保加利亞在戰爭結束後將默認在英國的勢力範圍內。

邱吉爾支持保留義大利和希臘的君主制，認為這是戰後讓共產黨下台的最佳方式，這也引起了與美國人的緊張關係，他們反對義大利國王維克多·埃馬紐埃爾三世和希臘國王喬治二世的行為，他們都支持法西斯政權，並抹黑了薩伏伊和呂克斯堡家族。邱吉爾不僅支持保留義大利和希臘的君主制，而且支持支持法西斯主義的人（如佩特羅·巴多格里奧元帥）繼續掌權，與此相反，羅斯福對戰後義大利和希臘成為共和國持更開放的態度，同時更喜歡自由和溫和左翼立場的人作為未來的戰後領導人。然而，事實上沒有蘇聯軍隊在義大利作戰，這減輕了邱吉爾對戰後義大利共產黨上台的擔憂。1944年5月，英國外交大臣安東尼·艾登爵士得知烏克蘭的紅軍部隊離羅馬尼亞很近，這表明蘇聯可能會首先進入該國，於是會見了蘇聯駐聖詹姆斯朝廷大使費多爾·塔拉索維奇·古塞夫，討論一項安排，根據該安排，希臘將進入英國的勢力範圍，以換取羅馬尼亞進入蘇聯的勢力範圍。

儘管南斯拉夫沒有義大利和希臘那麼重要，但邱吉爾在1944年6月敦促建立一個聯合政府，讓1943年由若西普·布羅茲·狄托元帥宣布的民主聯邦南斯拉夫臨時政府與以國王彼得二世為首的倫敦南斯拉夫流亡政府聯合起來。邱吉爾曾希望，在史達林的幫助下，他能說服狄托接受國王彼得二世，並認為保留卡拉季耶維奇家族將確保南斯拉夫在戰後至少部分留在英國的勢力範圍內。然而，與希臘和義大利不同，使用蘇伊士運河航線的英國船隻必須駛過希臘和義大利，南斯拉夫的情況並非如此，因此邱吉爾對該國的重視程度較低。

一份內部文件中指出，英國對希臘的政策是「我們對希臘的長期政策是將她保留在英國的勢力範圍內，而……俄羅斯主導的希臘不會遵循英國在東地中海的戰略」。英國知道希臘的主要抵抗力量是共產黨主導的EAM（Ethnikó Apeleftherotikó Metopes，民族解放陣線），英國的政策是支持EAM，以此來牽制可能與英國作戰的德國軍隊，但同時阻止EAM上台，並確保總部位於開羅的希臘流亡政府返回希臘。鑑於邱吉爾對希臘的重視，他非常希望與史達林達成一項協議，根據該協議，莫斯科將接受希臘在英國的勢力範圍內。

### 邱吉爾對羅斯福的呼籲

1944年5月4日，邱吉爾向他的外交大臣安東尼·艾登提出了一個反問：「我們會默許巴爾幹半島的共產化，也許還會默許義大利的共產化嗎？」邱吉爾在回答他的問題時說，英國必須「抵抗共產主義的灌輸和入侵」。試圖在巴爾幹半島的勢力範圍內工作導致古塞夫詢問美國人是否也包括在內。艾登向古塞夫保證，美國人將支持勢力範圍協議，但當被問及時，國務院堅定地回答說，美國的政策不是制定這樣的協議，因為這將違反《大西洋憲章》。

## 1944年的軍事形勢

### 蘇聯的進攻

1944年6月22日，紅軍發起了巴格拉季昂行動，並在隨後的12天戰鬥中摧毀了德國中央集團軍，消滅了21個師，總計約30萬人。陸軍集團中心的破壞在德國東線的防線上造成了一個巨大的缺口，並導致蘇聯的快速推進。1944年8月20日，紅軍向巴爾幹半島發動了一場重大攻勢，併入侵了羅馬尼亞，羅馬尼亞的石油是德國戰爭的關鍵。1944年8月21日，邱吉爾的醫生莫蘭勳爵，他在日記中寫道：「溫斯頓這些天從來沒有談到希特勒。他總是喋喋不休地談論共產主義的危險。他夢想著紅軍像癌症一樣從一個國家蔓延到另一個國家。這已經成為一種困擾，他似乎很少考慮其他問題。」接著他指出，邱吉爾對蘇聯進攻羅馬尼亞的反應是：「天哪，俄羅斯人像潮水一樣在歐洲蔓延。」儘管駐羅馬尼亞的德國第8軍和第6軍進行了激烈的抵抗，但士氣下降了一段時間的羅馬尼亞軍隊在蘇聯的聯合武器攻勢面前崩潰了。紅軍包圍了德國第6軍，其中18個師的士兵要麼投降，要麼被殺，而遭受重創的第8軍則撤退到匈牙利，守住喀爾巴阡山脈的隘口，目的是阻止蘇聯向匈牙利推進。

1944年8月23日，羅馬尼亞國王米哈伊一世解除了親德總理揚·安東內斯庫元帥的職務，與蘇聯簽署停戰協議，並向匈牙利和德國宣戰。麥可國王希望讓羅馬尼亞改變立場，可以避免霍亨索倫家族羅馬尼亞分支在戰後被共產主義政權取代。1944年8月，德國國防軍在兩周的時間裡試圖控制羅馬尼亞，但沒有成功，損失了38萬人，現在發現其在巴爾幹半島的整個地位岌岌可危。

邱吉爾對巴爾幹半島很著迷，他認為那裡是最適合作戰的地方之一。他的「地中海戰略」的一個反覆出現的主題是，他計劃讓盟軍在南斯拉夫的亞得里亞海海岸登陸，穿過阿爾卑斯山的盧布爾雅那峽到達奧地利，以在戰後對東歐提出主權要求。德國在巴爾幹半島的地位崩潰，再次激發了邱吉爾對盧布爾雅那缺口計劃的興趣，但在達爾馬提亞登陸需要首先占領義大利東北部。8月25日，英國第8軍開始了橄欖行動，這是一場由加拿大第1軍團牽頭的針對義大利北部哥特防線的攻勢，目的是占領佩薩羅和里米尼，這兩個港口將被用作港口，以支持英國在南斯拉夫的進攻計劃。

德國在哥德式防線上的頑強抵抗充分利用了義大利東北部縱橫交錯的山脈和14條河流的自然防禦地形，導致第8軍的前進速度遠慢於預期，並導致盧布爾雅那門的計劃被擱置。在他的《第二次世界大戰史》的最後一本書《勝利與悲劇》中，邱吉爾為入侵法國南部的「龍騎兵行動」攻擊了美國人，他對此表示反對。為了表達美國人反對他的地中海戰略的痛苦，邱吉爾聲稱，如果能為推進盧布爾雅那缺口的計劃提供「龍行動」的人力和資源，那麼盟軍就會在1944年占領維也納，從而阻止紅軍在1945年占領該市。

1944年9月2日，保加利亞宣布放棄與德意志帝國的聯盟，並宣布中立。1944年9月5日，蘇聯向保加利亞宣戰，紅軍於同一天越過多瑙河進入保加利亞。保加利亞人迅速投降，在蘇聯入侵的同一天，保加利亞改變了立場，向德國宣戰。9月9日，共產黨領導的祖國陣線在保加利亞掌權，9月15日，紅軍進入索非亞。蘇聯對保加利亞的占領使紅軍駐紮在南斯拉夫、希臘和土耳其的邊境，所有這些國家都與地中海航道接壤，邱吉爾在戰後決心拒絕向蘇聯開放。

在9月12日至16日羅斯福和邱吉爾在魁北克市舉行的第二次魁北克會議上，邱吉爾和英國代表團的其他成員花了很多時間談論保加利亞。在同一次會議上，羅斯福再次拒絕了邱吉爾關於盧布爾雅那缺口攻勢的計劃，稱巴爾幹半島並不是邱吉爾一直說的決定性戰區，盟軍應該專注於西北歐。在會議上，帝國總參謀長陸軍元帥艾倫·布魯克不得不通知邱吉爾，由於在西北歐、義大利和緬甸的戰鬥造成的損失，英國軍隊已經到了崩潰的地步，只有一支骨幹部隊可以在巴爾幹半島作戰。布魯克建議邱吉爾，如果沒有美國的參與，他讓英國軍隊與匈牙利一起占領巴爾幹半島的計劃目前是不可能實現的。

英國人特別擔心史達林可能會允許1941年創建的更大的「大保加利亞」在戰後繼續存在，當時德國人將南斯拉夫的馬其頓以及希臘色雷斯和希臘馬其頓的大部分地區分配給保加利亞。1941年建立的「大保加利亞」為保加利亞提供了愛琴海海岸線，最令英國人不安的是，蘇聯允許保加利亞人留在他們以保加利亞現在是蘇聯盟友為由吞併的希臘和南斯拉夫地區。對邱吉爾來說，更可怕的是，紅軍可能會南下進入希臘並解放它，從而給英國帶來EAM掌權的既成事實。

在某種絕望的狀態下，伊登於9月21日向駐莫斯科大使阿奇博爾德·克拉克·卡爾爵士發了一封電報，請他說，他希望「除非與國王陛下政府達成協議，否則蘇聯政府不會認為有必要派遣俄羅斯軍隊進入希臘的任何地區」。在焦急地等待蘇聯的答覆兩天後，9月23日，外交部副委員安德烈·維辛斯基告訴克拉克·克爾，蘇聯將遵守1944年5月的《伊甸園-古塞夫協議》。除了希臘，邱吉爾還強烈要求保加利亞回到1941年前的邊界，邱吉爾對推翻1940年的《克雷奧瓦條約》漠不關心，該條約以犧牲羅馬尼亞為代價，給予保加利亞人南部多布魯亞。

### 1944年秋

隨著蘇聯進入保加利亞，紅軍也在通往匈牙利的喀爾巴阡山脈的特蘭西瓦尼亞山口上進行了激烈的戰鬥，但很少有人懷疑蘇聯進入匈牙利平原只是時間問題。1944年9月21日，紅軍占領了特蘭西瓦尼亞城市阿拉德，該城市不久後被匈牙利人占領，布達佩斯爆發了恐慌。1944年9月24日，匈牙利攝政王、海軍上將米克洛斯·奧爾蒂決定開啟與蘇聯停戰的秘密談判，但在那之前他一直拒絕這樣做，他給史達林發了一封信，聲稱他對1941年導致匈牙利與蘇聯交戰的事件有錯誤的了解，現在接受了蘇聯沒有轟炸匈牙利的卡斯莎鎮的事實。

和米哈伊一世國王一樣，海軍上將霍蒂希望現在簽署停戰協議可以將匈牙利從共產主義政權手中拯救出來，此外，他還希望保留匈牙利在1940年第二次維也納仲裁裁決下獲得的特蘭西瓦尼亞部分。1944年10月6日，德布勒森戰役開始，紅軍向匈牙利平原發起進攻。紅軍占領並失去了德布勒森，儘管被德軍反擊包圍的三個蘇聯軍團得以逃脫。蘇聯向布達佩斯的進攻暫時停止，但人們認為紅軍會繼續前進。

就在紅軍挺進巴爾幹半島並奮力進入匈牙利的同時，西方盟國發現自己在西線陷入僵局，因為英美將軍們在聖誕節前結束戰爭的希望被國防軍的大力抵抗所破滅。英美軍官普遍認為諾曼第戰役削弱了西歐的國防軍，但事實證明這是錯誤的，因為在德國歷史學家所說的「九月奇蹟」中，國防軍從諾曼第的失敗中恢復過來，阻止了盟軍的前進。

為了維持他們的前進，盟軍需要一個比瑟堡和馬賽更靠近他們防線的主要港口。盟軍向歐洲推進得越深，他們的補給線就越長，而德國的補給線反而更短，這使德國國防軍在戰鬥中占據了優勢。儘管1940年後，德國國防軍忽視了與法國接壤的西牆，但後勤問題極大地阻礙了盟軍的前進，而匆忙重新啟用的西牆是一條可怕的防線，阻礙了盟軍進入萊茵蘭。即使是以好鬥著稱的喬治·巴頓將軍領導的美國第3軍，到10月，在洛林的推進速度也慢到了美國歷史學家格哈特·溫伯格所說的「爬行」。

1944年9月5日，英國占領了歐洲第三大港口安特衛普，但只要德國人占領了連接安特衛普和北海的斯海爾德河口，安特衛普對盟軍來說就毫無用處。陸軍元帥伯納德·蒙哥馬利決定專注於市場花園行動，試圖包抄西牆，最終在阿納姆戰役中擊敗了英波傘兵，而不是清除舍爾德，這讓德國軍隊得以深入並拒絕盟軍使用安特衛普。德國人在舍爾德號上布雷，這需要掃雷艦清除地雷，而這反過來又需要驅逐占領河岸的德國軍隊。因此，一支以加拿大為主的部隊不得不在1944年10月至11月進行艱難而血腥的斯海爾德河戰役，以使掃雷艦能夠清除舍爾德號。只要安特衛普對盟軍關閉，盟軍就不可能在1944年秋天向德意志帝國取得任何重大進展。直到1944年11月28日，在掃雷艦清除了舍爾德號之後，盟軍才開始使用安特衛普。這反過來又使史達林在與盟國的談判權力方面處於相對有利的地位。

隨著紅軍深入巴爾幹半島，阿道夫·希特勒認為希臘無法保住，他命令他的部隊在被紅軍切斷之前撤出希臘，前往南斯拉夫。1944年10月4日，費奧多爾·托爾布欣元帥率領的烏克蘭第3方面軍與南斯拉夫游擊隊一起占領了貝爾格勒。事實上，蘇聯並沒有在占領貝爾格勒之後向亞得里亞海發起進攻，而是沿著多瑙河流域向布達佩斯進發，這使得亞歷山大·勒爾領導下的德國E集團軍群得以逃離希臘。1944年10月4日，羅納德·斯科比將軍率領的英國第三軍團在希臘登陸。1944年10月10日，德國人開始撤出希臘。

1944年10月15日，奧爾蒂與蘇聯簽署了停戰協議，但希特勒預料到了這一舉動，並準備讓匈牙利成為戰場，不管匈牙利人怎麼想。事實上，霍蒂堅持以匈牙利軍官和紳士的身份要求他告訴希特勒他將與蘇聯簽署停戰協議，這無疑消除了希特勒對他將要做什麼的任何懷疑。就在霍蒂簽署停戰協議的同一天，德國軍隊控制了匈牙利，廢黜了霍蒂，並成立了由匈牙利箭十字黨的薩拉希·費倫茨領導的新政府。當德國人撤出希臘時，EAM接管了希臘，英國人在登陸時發現EAM控制了希臘大部分地區。

## 協議

1944年10月9日在莫斯科舉行的英蘇首腦會議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保加利亞問題引發的，特別是戰後在蘇聯勢力範圍內建立「大保加利亞」的可能性，以及整個巴爾幹半島以及匈牙利可能很快被紅軍占領的可能性。羅斯福在戰爭的大部分時間裡故意忽視巴爾幹半島，現在開始對該地區感興趣。1944年10月，羅斯福全力競選連任，尋求第四個任期，這使他無法隨心所欲地參加莫斯科峰會。在10月4日給史達林的一封電報中，羅斯福對他的連任競選活動使他無法參加表示遺憾，但他表示「在這場全球戰爭中，美國對任何政治或軍事問題都不感興趣」。羅斯福要求允許美國駐蘇聯大使埃弗雷爾·哈里曼作為其觀察員出席峰會，但遭到婉言拒絕，理由是Harriman只能作為羅斯福的代表出席。

溫斯頓·邱吉爾提出了這項協議，根據該協議，英國和蘇聯同意將歐洲劃分為多個勢力範圍，一個國家在一個領域擁有「主導地位」，另一個國家則在另一個領域具有「優勢地位」。達成協議的部分原因是邱吉爾仍然抱有希望，希望英國能夠在南斯拉夫登陸並通過盧布爾雅那缺口，這需要與已經進入南斯拉夫的紅軍合作。此外，邱吉爾有意讓EAM下台，這使他熱衷於說服史達林放棄EAM，因為他不希望在希臘問題上的分歧成為英蘇在巴爾幹地區利益衝突的機會。史達林對EAM的支持迄今為止大多是口頭上的。在英國的談話記錄中，邱吉爾主要擔心的是，希臘已經迫在眉睫的內戰可能是英蘇戰爭的原因，蘇聯支持EAM，英國支持國王。

在討論了波蘭問題後，邱吉爾告訴史達林，羅馬尼亞「在很大程度上是俄羅斯的事」，蘇羅停戰「是合理的，並顯示出符合未來總體和平利益的治國方略」。邱吉爾隨後表示，「英國必須是地中海的主要大國」，這需要希臘進入英國的勢力範圍。史達林對英國人表示了一些同情，他們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大部分時間裡都無法使用地中海，因為駐紮在義大利的軸心國軍隊有海空襲擊的危險，迫使英國人通過繞過好望角的長路向埃及提供兵力。很快與希臘和羅馬尼亞達成了協議，但保加利亞、南斯拉夫和匈牙利變得更加困難。

根據邱吉爾對這一事件的描述，邱吉爾建議蘇聯在羅馬尼亞有90%的影響力，在保加利亞有75%的影響力；英國應該有90%在希臘；他們應該在匈牙利和南斯拉夫各占50%。邱吉爾把它寫在一張紙上，然後遞給史達林，史達林勾選了它並把它傳了回來。這些討論的結果是，蘇聯在保加利亞的影響力百分比，更重要的是，匈牙利的影響力百分比被修正為80%，羅馬尼亞的影響力百分比修正為100%。邱吉爾稱之為「頑皮的文件」。

### 1944年10月討論的其他問題

在討論巴爾幹半島問題後，邱吉爾和史達林轉向擬議中的聯合國，邱吉爾放棄了史達林的要求，即大國應有權對涉及自己的領土爭端進行投票和否決，並舉例說明了在美國支持下，中國是如何要求戰後歸還香港的，邱吉爾認為這是一個令人憤慨的要求。由於美國拒絕承認蘇聯在1939-40年獲得的領土，邱吉爾在這裡傳達的資訊很明確，即有一個交換條件，即英國將支持蘇聯奪回1941年的邊界，以換取蘇聯支持英國奪回其失去給日本的亞洲殖民地，而美國對此表示反對。邱吉爾對美國支持中國成為大國感到惱火，並試圖確保蘇聯支持中美對中國的更大權力運動。話題一回到巴爾幹半島，史達林就反對英國在保加利亞施加影響的要求，很快就發現真正的問題是土耳其。

因此，根據英國的文字記錄，史達林說：「如果英國對地中海感興趣，那麼俄羅斯對黑海也同樣感興趣」。史達林聲稱，1936年管理土耳其海峽的蒙特勒公約對蘇聯有偏見，需要修改。史達林堅持認為，如果英國有權控制蘇伊士運河，而不管埃及人的感受如何，同樣，美國有權控制巴拿馬運河，而無論巴拿馬人的感受如何。那麼，蘇聯也有權控制土耳其海峽，而不管土耳其人的感覺如何。儘管邱吉爾似乎對史達林聲稱蘇聯有「自由通過土耳其海峽的權利和道德要求」表示同情，但他認為說服土耳其人接受這一要求需要「逐漸的壓力」。邱吉爾從史達林那裡得到了紅軍不會進入希臘的承諾，然後要求史達林「溫和地兜售義大利的共產黨人，不要煽動他們」，說他想讓「純粹的民主」決定義大利是否保持君主制或成為共和國。

哈里曼沒有出席在莫斯科舉行的邱吉爾-史達林峰會，但他盡最大努力讓羅斯福了解正在討論的內容，儘管值得注意的是，他從未提及任何關於百分比的內容。哈里曼向兒時的朋友羅斯福提供的關於英蘇峰會的資訊總體上是準確的，儘管有很多關於邱吉爾-史達林會談的資訊他並不知道。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羅斯福對莫斯科峰會和百分比協議的全部內容一無所知。

## 保加利亞問題分歧

在討論了義大利之後，話題再次轉向保加利亞，史達林聲稱保加利亞共產黨受到了紅軍的限制，不再激進。史達林辯稱，蘇聯不打算利用保加利亞作為基地來威脅土耳其，並反對英國在保加利亞的任何角色，這導致伊登在與保加利亞交戰三年後回答說，英國有權獲得「一小部分」。在10月10日伊登和莫洛托夫的會晤中，保加利亞成為了主要的困難，伊登指責保加利亞人在希臘色雷斯虐待英國軍官，並希望蘇聯命令他們尊重英國軍官，莫洛托夫罕見地機智地說，蘇聯剛剛承諾不干涉希臘內政。重點很快變成了與保加利亞的停戰。蘇聯剛剛與羅馬尼亞和芬蘭簽署的停戰協議賦予了盟軍控制委員會（ACC）權力，該委員會將在蘇聯最高指揮部的「總指揮和命令」下運作，實際上使蘇聯在這些國家擁有主要發言權。

美國與保加利亞的停戰草案規定，保加利亞的行政協調會將對「三大國」政府負責，英國已同意接受這一點。莫洛托夫希望伊登放棄英國對美國草案的支持，接受蘇聯的草案，這幾乎與芬蘭和羅馬尼亞的停戰協議相同。伊登拒絕割讓，這導致莫洛托夫叫囂保加利亞與黑海接壤，如果蘇聯願意接受英國在地中海擁有特殊利益，那麼蘇聯在黑海也有特殊利益，這讓他說「保加利亞不是義大利、西班牙、希臘甚至南斯拉夫」。莫洛托夫曾暗示，如果英國割讓保加利亞，蘇聯願意接受南斯拉夫的分割，英國占領亞得里亞海沿岸，蘇聯占領內陸。10月11日，莫洛托夫向伊登提供了在保加利亞20%的影響力，並修改了停戰協議，規定駐保加利亞的ACC將根據蘇聯最高司令部的命令行事，但有英國和美國政府的「參與」。伊登同意莫洛托夫的草案，並同意與匈牙利簽署的停戰協議與保加利亞停戰協議相同。

### 美國對此事的看法

同一天，邱吉爾致信史達林，稱英國與希臘國王彼得二世和喬治二世有著特殊的關係，這使他們恢復王位成為英國的榮譽，儘管他也聲稱相信巴爾幹半島人民有權選擇他們喜歡的任何形式的政治制度，除了法西斯主義。邱吉爾表示，百分比只是「一種方法，通過這種方法，我們可以在思想中看到我們在一起的距離有多近」，並找到一種拉近距離的方法。邱吉爾在10月12日返回倫敦後向戰時內閣表示，該協議「只是戰時近期的臨時指南……」

邱吉爾認為，將羅馬尼亞割讓給蘇聯只是因為安東內斯庫選擇參加1941年6月的巴巴羅薩行動。通過埃登從莫洛托夫那裡得到的保加利亞人將撤出他們占領的南斯拉夫和希臘部分地區的承諾，保加利亞的勢力範圍和保加利亞停戰問題並沒有消失。畢竟，美國人現在已經發現了對保加利亞的興趣，國務卿科德爾·赫爾堅持停戰協議的文本，該文本將使監督保加利亞的ACC中的美國代表團與蘇聯代表團有平等的發言權。1944年10月21日，美國駐大不列顛大使約翰·吉爾伯特·懷南特在歐洲諮詢委員會的一次會議上就保加利亞停戰文本被否決，他還表示，這不是最終決定，美國準備在歐洲諮詢委員會的下一次會議重新討論這個問題。

## 史學

直到1958年，蘇聯歷史學家才第一次承認邱吉爾在《勝利與悲劇》中的描述，然後又否認了這一說法。蘇聯外交歷史學家伊戈爾·澤姆斯科夫在歷史雜誌《Mezhdunarodnaya zhizn》上寫道，邱吉爾關於百分比協議的說法是一個「骯髒、粗魯」沒有事實依據的謊言，史達林沒有收到任何這樣的提議，而假如有這樣的提議史達林也會拒絕它。史達林冷酷而憤世嫉俗地拋棄了EAM，而EAM在1944年10月接管了整個希臘，這一指控損害了他在左翼圈子裡的聲譽。包括加布里埃爾·科爾科和傑弗里·羅伯茨在內的一些歷史學家認為，該協議的重要性被高估了。

Henry Butterfield Ryan寫道，「安東尼·艾登和維亞切斯拉夫·莫洛托夫就這些數量討價還價，就好像他們在集市上為地毯討價還價一樣，莫洛托夫試圖最終成功地削減英國的數字。」在《劍橋冷戰史》中，Norman Naimark寫道，加上雅爾達和波茨坦協議，「約瑟夫·史達林和溫斯頓·邱吉爾之間臭名昭著的百分比協議……至少在最初證實了東歐將處於蘇聯的勢力範圍內。」

在他的邱吉爾傳記中，羅伊·詹金斯寫道，該協議「提出了現實政治在巴爾幹半島的勢力範圍。外交部的記錄報導稱，邱吉爾說，『如果美國人看到他說得如此粗魯，他們會感到震驚。』」大衛·卡爾頓（David Carlton）寫道，「與10月份的合同在對邱吉爾最重要的一點上達成了一項明確的非正式協議：他得到了史達林的同意，可以按照他認為合適的方式處理希臘問題。」安東尼·艾登寫道，在會議前幾個月，他和邱吉爾討論了這個問題，「我們覺得有權要求蘇聯支持我們（對希臘）的政策，以換取我們對蘇聯對羅馬尼亞政策的支持。理察·克蘭普頓（Richard Crampton）將該協議描述為「臭名昭著」，邱吉爾和史達林以「傲慢的方式」將東歐劃分為勢力範圍，而沒有努力與有關人民協商。

## 後果

在邱吉爾看來，該協議對英國非常有利，因為希臘民族解放陣線主要控制著希臘，史達林同意接受希臘在英國的勢力範圍內，而作為交換，英國承認紅軍已經占領的保加利亞和羅馬尼亞在蘇聯的勢力範圍內。從英國的角度來看，希臘在英國的勢力範圍內結束了希臘民族解放陣線掌權並將基地交給蘇聯在希臘的任何可能性，而希臘的位置使該國成為控制東地中海的關鍵，對邱吉爾來說，東地中海遠比巴爾幹半島的其他地區重要。事實上，羅斯福沒有像邱吉爾那樣熱衷於恢復喬治二世國王的希臘國王地位，這是他與史達林達成協議並將美國人排除在外的一個關鍵因素。邱吉爾擔心，如果羅斯福參與有關希臘未來的談判，那麼美國人可能會站在蘇聯一邊，同意承認希臘民族解放陣線為合法政府。

在雅典的十二月事件中，羅斯福發表了一份聲明，不贊成英國人與希臘民族解放陣線作戰，並私下表示，他對英國人公開招募曾忠誠為納粹德國服務的合作安全營與他們一起對抗EAM的方式感到震驚。同樣，美國媒體對十二月事件的報導也對英國人懷有壓倒性的敵意，美國記者批評邱吉爾招募安全營為不受歡迎的喬治國王而戰。針對美國聲稱英國在希臘實行「強權政治」的說法，邱吉爾在一次演講中反駁道：「什麼是強權政治？……擁有一支比世界強權政治中任何其他海軍都大一倍的海軍嗎？擁有世界上最大的空軍，在世界強權政治的每一個地方都有基地嗎？擁有全球強權政治中所有的黃金嗎？如果是這樣，我很抱歉地說，我們肯定沒有犯下這些罪行。它們是已經從我們身邊消失的奢侈品。」

國家｜蘇聯百分比｜英國百分比

保加利亞｜75% → 80%｜25% → 20%

希臘王國｜10%｜90%

匈牙利｜50% → 80%｜50% → 20%

羅馬尼亞｜90% → 100%｜10% → 0%

南斯拉夫｜50%｜50%

### 邱吉爾後來的觀點

1947年，邱吉爾在《勝利與悲劇》一書中宣告杜魯門主義是美國對其希臘政策正確性的遲來承認，並寫道後來的事件如何「完全證明」了他的行為。邱吉爾將1947年代理國務卿迪安·艾奇遜在參議院發表的聲明並列在一起，即希臘共產黨在希臘內戰中的勝利對美國來說是「危險的」。邱吉爾在《勝利與悲劇》中透露百分比協議的部分原因至少是為了把自己描繪成一位有遠見的政治家，他巧妙地簽署了百分比協議，以阻止蘇聯支持希臘民族解放陣線。

在雅爾達會議（1945年2月）上，羅斯福建議由新的聯合國決定百分比協定中提出的問題。史達林感到沮喪，因為他想要蘇聯在東歐的勢力範圍。根據Melvyn Leffler的說法，隨著世界大戰的結束和希臘的安全，邱吉爾「試圖背棄」百分比協議。尤其是邱吉爾和羅斯福對協議保持著嚴格的自由裁量權，以至於他們的繼任者都不知道這一點。與此同時，史達林最初認為秘密協議比雅爾達的公開協議更重要，這導致他感到背叛，並越來越迫切地需要確保蘇聯邊境的友好政府。

邱吉爾的《第二次世界大戰史》一書既是為了理解過去，也是為了影響現在。20世紀50年代，邱吉爾痴迷於核戰爭的可能性，非常想在冷戰演變成第三次世界大戰之前找到一種化解冷戰的方法，他認為這可能是人類的終結。《第二次世界大戰史》系列後面幾卷的一個主要主題是，與蘇聯達成諒解是可能的。考慮到這些擔憂，邱吉爾將百分比協議視為治國方略的勝利，這顯然意味著這是冷戰的解決方案，西方大國和蘇聯同意尊重彼此的勢力範圍。

百分比協議中提到的所有國家都處於共產黨的控制之下，但希臘除外，共產黨在希臘內戰中失利。1948年狄托-史達林分裂後，一直被視為蘇聯勢力範圍內的南斯拉夫在冷戰中變得中立。1945年後，保加利亞、羅馬尼亞和匈牙利都在蘇聯的勢力範圍內。1956年後，卡達爾·亞諾什領導下的匈牙利在外交事務上忠於莫斯科，但在國內進行了被稱為「古拉什共產主義」的重大改革。格奧爾基·喬治烏-德治領導下的羅馬尼亞起初忠於蘇聯，但從1959年起開始顯示出獨立的跡象，喬治烏-德治拒絕了蘇聯對羅馬尼亞的經濟計劃。

在尼古拉·齊奧塞斯庫的領導下，羅馬尼亞脫離蘇聯勢力範圍的傾向加劇了。尼古拉·齊奧塞斯庫於1967年與西德建立外交關係，1968年公開批評蘇聯入侵捷克斯洛伐克，1979年公開批評阿富汗，1971年訪問了1969年剛剛與蘇聯進行邊境戰爭的中國，讚揚毛是羅馬尼亞的榜樣。羅馬尼亞讚揚中國的傾向，曾挑戰蘇聯在共產主義世界的領導地位，在國內外被廣泛視為反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