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溫北伐

桓溫北伐，是東晉時期將領桓溫分別於354年、356年及369年發動北伐北方十六國的戰役。

## 第一次北伐

### 背景

永和五年（349年），後趙皇帝石虎去世，其後諸子爭位，後趙國內混亂。其時東晉朝中就已經準備北伐，並由征北大將軍褚裒主持北伐，但以失敗告終。而桓溫在當時亦隨即移屯安陸，屢次上表請求北伐，但因其平滅成漢後威望太高，朝廷不願桓溫北伐成功而令其威名更盛，於是在褚裒北伐以後提拔殷浩繼續準備北伐，對桓溫的上請不作回應。

同時，北方氐人苻健於永和六年（350年）入關，並於次年建立前秦，至永和八年（352年）更加稱帝。前秦建國後多次與東晉作戰。及至永和九年（353年）殷浩發動北伐，目標是前秦控制的洛陽，正是試圖利誘前秦將領梁安及雷弱兒叛秦造成關中混亂，藉前秦駐洛陽軍力入援關中之機進取洛陽。

然而，殷浩北伐失敗，桓溫於是借當時朝野對殷浩北伐的不滿逼朝廷廢掉殷浩，令桓溫獨大。

### 過程

永和十年二月己丑日（354年3月21日），桓溫自江陵率四萬步騎北伐，取道武關入關，又命水軍自襄陽進至南鄉郡；同時梁州刺史司馬勳亦經子午道北伐前秦。桓溫先派別軍進攻上洛，俘獲前秦荊州刺史郭敬，於是進擊青泥城。前涼秦州刺史王擢見司馬勳攻略前秦西部，於是進攻陳倉以作響應。

前秦皇帝苻健面對桓溫大軍北伐，派遣太子苻萇、丞相苻雄等人率兵五萬駐屯嶢柳以作抵抗。四月己亥日（5月30日），桓溫在藍田縣與苻萇等軍大戰，雖然苻生單騎突陳殺傷不少晉兵，但晉兵在桓溫的統率下仍大敗秦兵；同時桓沖又在白鹿原擊敗苻雄軍。桓溫在大敗前秦軍隊後就繼續向長安進發，進據灞上。當時苻萇等軍退屯城南，苻健於是盡發精兵三萬人，在大司馬雷弱兒等人率領下與苻萇會合，只留六千老弱士兵留守長安小城。

當時前秦首都長安危急，三輔各郡縣都來向桓溫歸降，桓溫安撫並讓居民恢復原來生活。當時居民又爭相以牛酒勞軍，又夾道觀看前來的軍隊，老人更流著淚說：「想不到今日又看到了官軍。」面對這個形勢，順陽太守薛珍勸桓溫直逼長安，但桓溫不聽從，駐屯灞上後就沒有進渡灞水，一直與前秦軍相持，並打算收割當地的麥子作軍糧以繼續對峙。

但苻雄先率七千騎進襲司馬勳，並在子午谷擊敗他。後又與諸軍在白鹿原與桓溫大戰，殺晉兵萬餘人。前秦軍更搶先一步收割麥子，而且實行堅壁清野，令桓溫陷入缺糧困境。在戰事不利和缺糧之下，桓溫唯有在六月丁丑日（7月7日）遷關中三千多戶人南歸。苻萇見桓溫退兵，更領兵追擊，攻至潼關時已屢敗晉軍，傷亡數以萬計。當時薛珍以桓溫被逼退兵，當眾稱許自己之勇而指責桓溫太慎重，於是被桓溫所殺。

另一方面，進攻陳倉的司馬勳和王擢雖攻破陳倉，但亦被苻雄所敗，司馬勳退回漢中而王擢回略陽。北伐至此結束。

### 參戰人物

- 東晉軍 桓溫、桓沖、桓石虔、薛珍 （被桓溫所殺）、司馬勳、前涼軍 王擢｜、前秦軍 苻健、苻萇、苻雄、苻生、苻菁、苻碩、雷弱兒、郭敬（被俘） *** 毛難（戰死）

## 第二次北伐

### 背景

永和七年（351年），後趙滅亡，後趙將領姚弋仲降晉，其子姚襄亦隨父歸降，皆獲東晉遙封官職及爵位。次年姚弋仲死，姚襄依從父親遺命南奔東晉，駐屯譙城。永和八年（352年），姚襄在謝尚兵敗後退屯歷陽，並大行屯田及訓練將士。然而因為殷浩忌憚姚襄，竟多次派刺客刺殺他，又派魏憬意圖偷襲他，最終令姚襄決心叛晉。永和九年（353年），姚襄就於殷浩北伐期間臨陣叛晉，倒戈攻擊殷浩，不但令殷浩北伐失敗，更盤據淮河一帶，在盱眙建立根據地。

永和十年（354年），江西流民郭敞等人在東晉僑置陳留郡的堂邑叛亂，捕擄陳留太守劉仕向姚襄歸降。因著臨近東晉賴以自守的長江天險，於是令東晉朝廷十分震驚，立刻加強對京師建康的防守。然而，姚襄沒有南進，反倒北歸，於是轉據許昌。

原本降晉的周成又於永和十年叛晉，進據洛陽。姚襄據許昌後就於永和十二年（356年）起兵進攻洛陽。

另一方面，完成第一次北伐而回荊州的桓溫多次上表請求遷都洛陽，修復在洛陽的皇家園陵，但都未獲批准。隨後又升桓溫為征討大都督，督司、冀二州諸軍事，專委討伐姚襄之任。而因此就促成桓溫發動第二次北伐。

### 經過

桓溫於永和十二年在江陵起兵，先遣督護高武據魯陽，輔國將軍戴施駐屯黃河上，以水軍進逼許昌和洛陽，更請徐、豫二州派兵經淮泗入黃河協助北伐。桓溫自己則從後領兵作眾人繼援。

八月己亥日，桓溫到達洛陽城南的伊水，久圍洛陽不破的姚襄於是撤去圍城軍，轉而抵抗桓溫，並在伊水水北的樹林中埋伏精兵，試圖誘使桓溫率兵後退，在其後退時派伏兵突擊。然而桓溫拒絕姚襄後退的請求，姚襄意圖依伊水而戰，而桓溫則結陣向前進攻，更親身披甲督戰，於是大敗姚襄，姚襄逃到洛陽北山，及後更與餘眾逃奔并州，桓溫未能追及。

隨後，周成以洛陽向桓溫投降。桓溫及後留兵戍守洛陽，並且置陵令，修復各個皇陵後就押著周成及帶著三千多家歸降的平民南歸。第二次北伐至此結束。

### 參戰人物

- 東晉軍 桓溫、袁宏、桓沖、毛穆之、陳午、戴施、高武｜、姚襄軍 姚襄、楊亮（歸降東晉）｜、周成軍 周成（投降）

## 第三次北伐

### 背景

桓溫在第二次北伐成功收復洛陽後聲望提高，先於昇平四年（360年）進爵南郡公，後更在興寧元年（363年）進大司馬、都督中外諸軍事、錄尚書事，正式掌握朝政。次年更授桓溫揚州刺史，令桓溫掌握京畿地區軍事。桓溫雖然內鎮揚州，然而原本所都督的荊、江二州亦交由其兩個弟弟桓豁及桓沖掌握，由此桓溫基本上集東晉全國軍政大權於一身，僅未能掌握徐、兗二州所在的京口及豫州等兵力。

另一方面，原本名義上臣服於東晉的前燕在其君主慕容儁在永和八年（352年）稱帝自立後，就多次與東晉發生戰事。前燕更多次派兵進攻洛陽，雖勉強能守著洛陽，但河南諸郡其實都被前燕所奪。東晉終在興寧三年（365年）失去洛陽。司冀等地皆失於前燕後，前燕又進攻兗州等地，於太和元年（366年）又奪取魯郡和高平郡，甚至曾南侵至竟陵郡。

面對前燕不斷的軍事行動，桓溫亦希望以北伐提高自己聲望，以圖實現自己野心，登上帝位；又因前燕慕容恪於太和二年去世，桓溫於是決意進行北伐，打算打敗前燕後回朝受取九錫，終篡奪東晉政權。

### 經過

太和四年（369年），桓溫上請北伐，並請與徐、兗二州刺史郗愔、豫州刺史袁真及江州刺史桓沖一同出兵。郗愔是在晉帝司馬奕妻兄庾希因救援高平及魯郡不力而被彈劾免職後受桓溫所推，然而其實桓溫一直覬覦郗愔部下駐京口的軍隊，心中很不願由郗愔統率這些部眾。當時郗愔之子郗超是桓溫心腹，明白桓溫心思後就假作父親書信，將父親的徐兗二州刺史的職位讓給了桓溫，令桓溫十分高興。至四月庚戌日（5月22日），桓溫終自所鎮的姑孰領五萬人出兵前燕。

桓溫北伐至兗州，當時郗超顧慮汴水因戰亂久未浚治，認為會影響漕運，但桓溫不聽。直至行軍至金鄉時就因天旱而令水軍不能繼續前進。桓溫當時就命毛穆之開鑿河道，引水令桓溫水軍得以繼續前進，終成功進入黃河。

然而，郗超又進言，認為桓溫入黃河之法是逆著水流而進，與東晉基地距離又遠，難通漕運，擔心前燕會拒守不戰，令晉軍陷入糧道斷絕，無軍糧繼續北伐的困境。郗超於是建議桓溫盡率全軍直擊前燕國都鄴城，不論前燕逃回遼東後方、拒守鄴城或出戰與東晉決一勝負皆有利於北伐進展；另郗超又提議一個較穩健的策略，建議桓溫守著河道，控制漕運，一直儲蓄糧食，直至明年夏天方才繼續進攻。郗超又認為若果不速戰速決，當戰事拖延至秋冬後，水量減少而北方早降溫的客觀條件之下，會令到晉軍更難維持。但桓溫都不聽從。

桓溫隨後派檀玄攻取湖陸，更俘獲慕容忠。前燕所派慕容厲率步騎二萬進攻，桓溫又於黃墟大敗敵軍。鄧遐、朱序又在林渚擊敗燕將傅顏，前燕高平太守徐翻更投降東晉。前燕於是再派慕容臧率諸軍抵抗桓溫，但都失敗。前燕見此，唯有派人向前秦求救。

七月，前燕人孫元率宗族黨眾起兵響應桓溫，桓溫於是移屯枋頭。當時前燕皇帝慕容暐和太傅慕容評對戰事發展都十分恐懼，打算北逃回遼東。但當時慕容垂自己請求進擊桓溫，慕容暐於是讓慕容垂代替慕容臧率眾抵抗桓溫。同時，慕容暐又以虎牢以西的土地賂誘前秦派兵救援前燕，在王猛的支持下，苻堅於是在八月派苟池及鄧羌率步騎二萬救援前燕。

當時前燕司徒長史申胤就認為桓溫「驕而恃眾，怯於應變。大眾深入，值可乘之會，反更逍遙中流，不出赴利，欲望持久，坐取全勝。」預料當晉軍糧運出現問題時就會不戰自敗。當時，桓溫以昔日歸降東晉的段思為嚮導，前燕尚書郎悉羅騰卻擊敗桓溫軍，生擒段思。另桓溫所派的李述亦被悉羅勝和染干津所殺，令晉軍士氣下降。同時，桓溫早前命袁真攻打譙國和梁國，意圖開石門水道以通漕運，但袁真攻取二郡後卻不能開通水道，令水路運輸受到阻礙。

九月，前燕開始反擊，慕容德率一萬兵與劉當駐屯石門，李邽以五千豫州兵斷絕桓溫糧道。慕容宙則以一千兵設計擊敗晉軍，殺傷大量晉兵。桓溫見戰事不利，又因糧食將竭，更聽聞前秦援兵將至，於是在九月丙申日（11月4日）焚毀船隻，拋棄輜重，循陸路退軍。只留毛穆之為東燕太守。桓溫經倉垣南歸，途中鑿井取水飲用。當時前燕諸軍亦有追晉軍，但慕容垂認為桓溫新退必然提高警覺，並以精銳殿後，不如待晉軍見燕軍未至，專心從速南退時才大舉追擊，於是只領八千騎兵從後緩緩跟隨。數日後，慕容垂見晉軍加快速度，於是加速追擊，並在襄邑追及桓溫。另一向面，慕容德已經領四千騎兵率先在襄邑設伏，於是桓溫在襄邑受兩軍夾擊，晉軍大敗，死了三萬兵。苟池所率的前秦兵亦在譙國邀擊桓溫，殺傷又以萬計。十月己巳日（12月7日），桓溫收拾散卒，駐屯山陽。叛歸東晉的孫元在武陽據守，但都被前燕所擒。第三次北伐至此結束。

### 參戰人物

- 東晉軍 桓溫、郗超、桓沖、袁真、朱序、鄧遐、毛穆之、檀玄、段思（被俘）、李述（戰死）、孫元（被俘）｜、前燕軍 慕容暐、慕容忠（被俘）、慕容厲、慕容臧、慕容垂、慕容德、慕容宙、傅顏、徐翻（投降）、申胤、封孚、悉羅騰、染干津、孟高、劉當、李邽、前秦軍 苟池 ** 鄧羌

## 影響

- 桓溫北伐，為其帶來極大聲望，尤其第二次北伐收復洛陽後，桓溫曾在隆和元年（362年）請遷都洛陽，並讓昔日南渡江左的士庶一律北徙。雖然當時洛陽正受前燕所攻，僑姓士族更加是不願放棄南方北歸，但因朝廷畏懼桓溫，竟然沒有人敢首先出言諫止，而只有孫綽敢上疏反對。當時朝廷更打算派侍中勸止桓溫，可見桓溫在當時的威望極高，足以動搖朝廷。然而，桓溫北伐其實得不到舉國同心支持，故申胤才有言：「晉室衰弱，溫專制其國，晉之朝臣未必皆與之同心。故溫之得志，眾所不願也，必將乘阻以敗其事。」第三次北伐大敗而回，就已令桓溫的威望大降，只仍因其權傾朝野，故此促使他放棄外討增加名望，轉而對內行廢立以立威，於是在太和六年（371年）廢黜並無過失的晉廢帝，並且誣陷武陵王司馬晞及廢帝妻族庾氏等人，遂更令其威勢比皇室更盛。然而，始終因為此敗，桓溫無法達成其篡位計劃，始終受制於王坦之和謝安等士族人士。桓溫大敗後，北伐之事亦再沒進行。
- 桓溫雖在第二次北伐奪回洛陽，但進兵時佔據的司、兗、青、豫地區其實在桓溫班師後就被前燕所陷，數年後洛陽亦得而復失，可見戰果其實不甚持久。
- 桓溫在第三次北伐後恥於大敗，將罪責歸於未能開通石門水道的袁真。袁真不甘心被誣，於是向朝廷申訴，然而朝廷怯於桓溫而不敢處理，袁真於是以壽春降燕。桓溫直至太和六年才平定。
- 桓溫北伐過後，東晉的北伐行動亦暫告一段落，而前燕與前秦亦因第三次北伐合作而派使者互相往來。然而，前燕使者郝晷見燕政不修而前秦大治，竟向王猛透露前燕虛實。另外，慕容暐後悔當日割虎牢以西土地的承諾，竟然反悔不給，於是觸怒前秦天王苻堅，開始進攻前燕。前燕終在前秦的軍事行動下亡於前秦。前秦漸漸崛起。

## 參考資料

- 《晉書》卷七十四《桓彝傳》、九十八《桓溫傳》、一百十一《慕容暐傳》、一百十二《苻洪苻健苻生傳》、一百十三《苻堅傳上》
- 《資治通鑑》卷九十九至一百二

## 基本資料

- 日期：（第一次）354年；（第二次）356年；（第三次）369年
- 地點：（第一次）雍州關中地區；（第二次）司州洛陽；（第三次）枋頭
- 結果：（第一次）前秦勝利，桓溫退回荊州；（第二次）東晉勝利，收復洛陽；（第三次）秦燕聯軍勝利
- 參戰方一：（第一次）東晉、前涼、（第二、三次）東晉
- 參戰方二：（第一次）前秦、（第二次）姚襄、周成、（第三次）前燕、前秦
- 指揮官一：桓溫
- 指揮官二：（第一次）苻健、（第二次）姚襄、周成、（第三次）慕容暐、慕容垂、苟池、鄧羌
- strength1：（第一次）40000步騎，襄陽水軍、司馬勳及王擢軍不詳、（第二次）不詳、（第三次）50000人
- strength2：（第一次）不詳、（第二次）不詳、（第三次）前燕約70000兵，前秦二萬步騎
- 傷亡一：（第一次）約2000人、（第二次）不詳、（第三次）約40000
- 傷亡二：（第一次）不詳、（第二次）不詳、（第三次）不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