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連·岡薩雷斯事件

2000年古巴小男孩埃連·岡薩雷斯（Elián González；生於1993年12月7日）捲入關於監護權及移民資格的爭議。這個事件中牽涉了美國和古巴雙方政府，埃連的父親胡安·米蓋爾·岡薩雷斯·金塔納（Juan Miguel González Quintana），埃連在邁阿密和古巴的其他親屬，以及邁阿密的古巴裔美國人族群。

1999年11月，埃連的母親伊莉莎白·布羅唐斯（Elizabeth Brotons）在與其男友帶著小埃連從古巴偷渡到美國的過程中溺水身亡。美國移民局最初違背埃連父親要求將其送回古巴的意願，把埃連交送給埃連在邁阿密的父系親屬撫養。聯邦地方法院裁決：只有埃連·岡薩雷斯的父親，而不是其他親屬，才能代表他申請避難。該裁決被美國第十一巡迴上訴法庭所支持。在美國最高法院拒絕聽審此案後，2000年4月，聯邦探員用暴力將埃連從他在邁阿密的親屬手中奪回並送回古巴。

該事件激起了美國古巴裔移民群體的憤怒，當時副總統戈爾在該問題上的立場反覆，遭到古巴移民的批評。因為佛羅里達州有數百萬的古巴移民，有評論員稱這直接影響票數接近的佛羅里達州的投票結果，間接導致了民主黨候選人格爾在2000年大選的失利。

## 背景

古巴1959年革命後沒收了美國當時在古巴的財產，美國在1960年宣布對古巴實施經濟禁運。兩國也為此關係緊張。許多古巴人在雙方敵對的情況下試圖離開古巴前往美國。1966年，美國頒布"古巴移民修正法"。法律給與逃到美國的古巴人快速成為美國永久居民的通道。該法案規定，古巴人只要踏上美國領土，美國就將給予居留權。1995年，美國和古巴就共同處理未獲簽證入境美國的古巴移民問題達成協議。美國前總統柯林頓批准乾濕腳政策，即古巴人踏入美國領土就可以留在美國成為合法移民，並在一年後申請"綠卡"；但在海上被攔截下來的古巴人則會被遣返回古巴。

成功到達美國領土的古巴人，在居住一年後，可依照古巴移民修正法申請美國綠卡。這個移民政策非常優待古巴難民，而其他國家的難民往往需要經過漫長的等待。為了確保被遣返的古巴人不受古巴政府政治迫害，位於哈瓦那的美國駐古巴利益照管處（功能上相當於美國駐古巴使館，但由於美國與古巴沒有建交，美國間接通過瑞士大使館建立利益照管處代表美國在古巴利益）會與其他國際組織合作會隨訪這些被遣返的古巴人。這樣的政策就使得古巴政府不能系統地使用合法警力來迫害遣返人員。

## 撫養權爭奪戰的序幕

1999年11月，埃連和他的母親連同其他十二個人一起乘坐一條發動機有故障的鋁船離開了古巴。在穿越海峽的過程中，埃連的母親和其它10個人溺海身亡。埃連和其他兩個倖存者在海上漂泊直到被兩位漁民救起並送到了美國海岸警衛隊。

埃連的堂姑瑪麗斯雷西斯（Marisleysis González）說埃連告訴她，鋁船的發動機壞了，大家徒勞地尼龍袋舀水，但是風暴使他們的努力化為泡影。他還告訴她，正在他盡力想把水舀出去時，他母親的男友為安全起見讓他在一個輪胎內胎里呆著，之後他就睡著了，一覺醒後就再也沒見過他母親。他說：「我覺得媽媽被淹死了，因為她不會游泳。」船上的三個倖存者之一的尼瓦爾多·費爾南德斯·費藍（Nivaldo Fernández Ferran）說：「伊莉莎白直到臨死前都在努力保護埃連。」另據費藍說，他們在11月21日4時出發的，隨船帶著一些充氣橡膠漂浮物和輪胎內胎以防萬一。天氣很糟糕，船的發動機壞了，同時破船艙開始進水。在船沉之後，乘客們只能在三四米高（10到13英尺）冰冷的巨浪中抓緊這些漂浮物。

美國移民歸化局（ISN）把埃連送到了他的叔祖父拉薩羅（Lázaro）家。根據華盛頓郵報稱，埃連的父親胡安·米蓋爾在1999年11月22日給拉薩羅打電話時說埃連的母親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帶走了埃連，希望拉薩羅能通知他埃連母子的到達。然而，在當地古巴裔美國人群體的支持下，拉薩羅選擇要求把埃連留在美國而不送是回他父親身邊。並且他的大女兒瑪麗斯雷西斯以埃連看護者的形象在電視上頻頻出現。美國古巴裔商人阿爾曼多·古鐵雷斯(Armando Gutiérrez)也自行承擔起了這個家庭對外發言人的角色。但是埃連的父親在古巴政府的支持下要求兒子儘快返回古巴。

2000年頭幾個月，埃連的不幸命運持續成為美國新聞的聚焦點。

2000年1月21日，埃連的兩個祖母瑪莉埃拉·金塔納（Mariela Quintana）和拉格爾·羅德里格斯（Raquel Rodríguez），為了找回她們的孫子特地從哈瓦那飛到了美國。但她們僅能在巴里大學的修女珍妮·蘿拉林（Jeanne O'Laughlin）位於邁阿密海灘的家中見到埃連一面，於是便前往華盛頓與在那的國會議員以及美國司法部長（詹尼特·雷諾）會面。經過了九天媒體的報導後（在這期間，美國的民主黨立法者聲明他們不能投票立法以給予埃連公民身份），她們回到古巴時受到了英雄般地歡迎。

1月28日，西班牙外交部長阿貝爾·馬圖特斯（Abel Matutes）主張讓埃連回到古巴，並指出國際法強行規定此類返回。與此同時，邁阿密的岡薩雷斯家族提議如果胡安·米蓋爾肯放棄讓埃連返回古巴的行動並搬到邁阿密來，那麼他們將送給他到一輛車和一座房子。

從1月到2月期間，胡安·米蓋爾給美國政府寫了許多公開信（這些信件被發表在了包括古巴共產黨機關報《格拉瑪報》在內的諸多報刊中），堅稱要求讓兒子回來，並拒絕邁阿密親屬們的提議。

3月21日，一位聯邦法官駁回了邁阿密岡薩雷斯家族以埃連名義申請的政治避難。拉薩羅發誓要上訴。3月29日，邁阿密-戴德縣縣長阿歷克斯·佩內拉斯（Alex Penelas）和其他22位市民代表一同在邁阿密市區發表了演講。派拉斯說，市政當局不會支持聯邦政府遣返埃連·岡薩雷斯，也不會為解救埃連提供警力或其他援助。

4月14日，一段以岡薩雷斯告訴他的父親他想留在美國為內容的影片出現在網上。然而，由於在影片中頻頻出現一個沒有出現在鏡頭中成年男子指導的聲音，很多人認為埃連可能受到教唆。事實上，在2005年9月回到古巴後在60分鐘時事雜誌節目中接受採訪過程中，埃連說，當他在美國時，邁阿密親屬們都在說他父親的壞話，而且即使他常常告訴他們他想回到古巴，他們仍逼他說出不想回到古巴的話。

在埃連去迪士尼樂園遊玩和去會晤政客的日子裡，他一直是美國媒體關注的焦點。在這場監護權爭奪戰中，一大部分的美國人認為出於埃連的最大的利益考慮，他應該被送回到在古巴的父親身邊。

4月19日，在亞特蘭大的第十一巡迴上訴法庭決定，直至5月份他的邁阿密親屬可以再次為他的政治庇護權進行聽證前，埃連將不得離開美國。

## 聯邦政府強行將埃連帶離親屬

美國司法部長詹尼特·雷諾下令埃連必須在2000年4月13日之前與父親團聚，但埃連的親屬們違抗了指令。在邁阿密岡薩雷斯家被警方以及反對者包圍的情況下，談判進行了數天。親屬們堅稱他們既然他們已經與孩子生活了數月那麼他們應該繼續保有撫養權。談判徹夜進行，但雷諾稱親屬們拒絕了所有可行性方案。此時，佛羅里達一家庭法法官作出裁決撤銷拉薩羅對埃連的臨時撫養權，這為埃連父親奪回撫養權掃清了障礙。4月20日，總檢察長雷諾作出了將埃連強制帶離親屬家的決定，並指示執法人員確定執行任務的最佳時間。獲取通知後，瑪麗斯雷西斯到了司法部門社區關係的負責人，言稱：「你以為我們只是在房子安裝了攝像頭這麼簡單嗎？如果有人試圖硬闖進來，傷害將在所難免」。

4月22日黎明前夕，在一名聯邦地方下級法官下達判令後，美國邊防警衛隊的精英部門BORTAC的八名全副武裝的特工在超過130名移民局人員的配合下抵近了埃連親屬家。在敲門，表明身份後沒有人應門，於是他們進入了房子。他們用辣椒噴霧和催淚瓦斯噴霧來驅散房子外面企圖阻撓行動的人群，但仍是有聯邦探員被凳子，石頭和瓶子等擊中。

在混亂中，阿爾曼多·古鐵雷斯（Armando Gutiérrez）將美聯社攝影師阿蘭·迪亞茨叫入屋內，進入了一個房間，埃連的叔祖母安赫拉·拉薩羅（Angela Lázaro）及其她的外甥女和外甥女的兒子，在海上救起埃連的漁夫之一多納托·達爾林普爾（Donato Dalrymple）以及埃連本人都在那裡。他們等在房間裡等待特工們搜遍整座屋子。在一名特工發現了躲在壁櫥里的埃連和達爾林普爾時，迪亞茲拍下了一張此後廣為人知的照片。

日後不久移民局表示他們已經確認了二十多位準備阻礙政府行動的人員，其中一些人在公共場合持有武器，其他人則有犯罪記錄。移民局記錄了拉薩羅家庭的一份已公開的聲明，即如果當局未經其同意，試圖強行將埃連帶走，他們準備動用武力對抗。

就在一個小時的襲擊中，哈瓦那街上的關注人群迅速增加到300人左右，憤怒的示威者走上街道振臂高呼，焚燒垃圾桶，輪胎和行道樹。人群擠塞了哈瓦那的整整10個街區。現場部署了全副武裝的防暴警察，並使用了催淚瓦斯。此後不久，邁阿密-戴德市的許多商戶停業，他們的業主和管理人員加入到了一場短期的抵制抗議中。

關於這次突襲行動，輿論的觀點嚴重兩級化：《時代周刊》刊載了一張照片，顯示埃連與他的父親團聚，一家人其樂融融（標題為：「爸爸！」）；與此對應的是，《新聞周刊》則將報導重點放在了「突襲」上，其標題為「抓住埃連」。大部分媒體都關注與「移民局襲擊」和「家人團聚」這兩種角度。

## 埃連回到了父親身邊

在被帶離邁阿密親戚家四個小時後，埃連與其父親在安德魯斯空軍基地團聚。第二天白宮發布了與父親團聚後面帶笑容的埃連的照片，但邁阿密的親戚聲稱照片上的是假埃連。之後，埃連和他的家人被帶到了阿斯彭研究所懷伊河會議中心（前身為「懷伊種植園」）。媒體被禁止接近埃連一家。當一家人還在安德魯斯基地的時候，新罕布夏州參議員鮑勃·史密斯陪同埃連的邁阿密親屬前來，被基地的守衛拒之門外。2000年5月5日，邁阿密先驅報報導，埃連與從家鄉卡爾德納斯特地趕來的同學（不包括他們的父母）和老師團聚了。格拉瑪報公布的照片中顯示，埃連正身著古巴何塞·馬蒂少年先鋒隊隊員的統一制服。次日，柯林頓的特別顧問律師格雷格·克雷格帶著埃連和胡安·米蓋爾出席了一場史密斯和伊莉莎白·巴格利夫婦在喬治敦（比鄰華盛頓特區）舉行的晚宴。

在埃連的監護權收歸其父親之後，由於之前美國第十一巡迴上訴法庭裁定他在避難聽證前不能離開美國，埃連暫留美國，在此期間，邁阿密的親戚們幾乎試遍了所有的法律途徑。一個三名法官組成的聯邦專家組裁定，埃連不能返回古巴除非他接受避難聽證，這個裁定引發了埃連的邁阿密親屬們是否有權代表埃連提出申請的討論。2000年6月1日，美國第十一巡迴上訴法庭裁定，埃連的年齡不足以申請政治避難，只有他的父親能替他申請，親屬們缺乏當事人資格。2000年6月28日，美國最高法院拒絕覆審先前的決議。同天晚些時候，埃連·岡薩雷斯和他的家人踏上了返回古巴的路途。

## 回到古巴

埃連現在與他的家人居住在卡爾德納斯。他的父親胡安·米蓋爾，是一家義大利餐廳的服務員，這家餐廳在卡德納斯西北部20公里的古巴著名旅遊勝地巴拉德羅。埃連的父親在2004年接受了NBC新聞的《NBC日界線》節目記者基斯·莫里森和CNBC頻道的《Cover to Cover》節目的採訪。胡安告訴莫里森，埃連害怕記者，所以莫里森不能採訪埃連，但是胡安拍攝了一段錄像展示了埃連與胡安在家中做算術作業、與他的小弟弟一起上床睡覺以及上空手道課程的情景。為了躲開湧入的記者，埃連一家搬離了原先的住所。

莫里森的電視報導還展示了卡爾德納斯的一座18世紀的建築。曾被作為消防站的這座建築在經過了修復翻新後，於2001年7月14日被正式揭幕為名為「思想之戰」（Museo de la Batalla de Ideas）的博物館。這個博物館的埃連展廳展示著一座埃連握緊雙拳的全身銅像。埃連之前在邁阿密居住的岡薩雷斯家也被修建成了博物館，其中還有他那間未曾改變過的房間。

胡安·米蓋爾成為了一位古巴國民大會的議員，並帶著埃連一起參與古巴共產黨的活動，一次埃連還被叫到台上被最高領袖卡斯楚接見。卡斯楚出現在了埃連與同學在一起的生日派對影片中。在影片中，有個小丑裝扮的人告訴被簇擁在埃連的朋友中的埃連要與在他右邊的卡斯楚一起吹滅生日蠟燭。

在2005年的9月，埃連接受了60分鐘節目的採訪，他在節目中坦言，卡斯楚是一個朋友，而且認為卡斯楚並不僅僅是一個朋友，更像是一個父親。埃連的叔祖母安赫拉·岡薩雷斯（Angela González）則表示她十分懷疑這個節目是否反映了埃連的真實的想法，原因是古巴當時對於資訊上有嚴格的控制。在2006年的12月，由於生病的原因，卡斯楚無法參加埃連的13歲生日派對，所以讓弟弟勞爾·卡斯楚代表他出席。

2006年8月16日，美國第十一巡迴法庭確認駁回了達爾林普爾和其他人對美國政府及雷諾提出的過度用武的訴訟。

2008年6月，埃連初中畢業，並加入青年共產主義聯盟。15歲的他開始進入軍校學習。

## 分歧

埃連·岡薩雷斯的故事在邁阿密戴德縣的居民間引發了巨大的分歧。既有人抗議支持要埃連留在美國，又有人示威支持孩子回到古巴的爸爸身邊。

政治評論員認為埃連·岡薩雷斯事件直接影響票數接近的佛羅里達州的投票結果，可能已經成為決定2000年美國總統大選結果的重要因素。阿爾·戈爾對埃連返回古巴事件的處理方式激怒了以民主黨為主導的古巴裔族群。戈爾最初支持共和黨立法者給予埃連和他的父親永久居留權的決定，但是隨後又支持民主黨政府的立場。他在此事上的左右搖擺遭受了眾多指責，被批判言而無信和諂媚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