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業

洪業（1893年10月27日－1980年12月22日，William Hung），字鹿芩，號煨蓮（取其英文名William的諧音），譜名正繼，福建侯官人，美籍華人漢學家、教育家、演說家，基督新教徒。

## 生平

22歲時，洪業自福州鶴齡英華書院畢業。畢業後至次年擔任該校教師。1916年，洪業赴美國留學，入俄亥俄衛斯理大學，並於1917年獲得文學士（A. B.）學位。1919年，洪業自哥倫比亞大學獲得文學碩士（A. M.）學位。1920年，他畢業於紐約協和神學院，獲神學士。1921年至1922年，任美以美會外方傳教董事會（Board of Foreign Missions of Methodist Episcopal Church）中國書記（Chinese Secretary），同時在呂克昂（Lyceum）和肖托夸組織的安排下在美國各地舉行演講，並為此作了一百多次的演說；有一次他講完下台，有人跟他說他演講非常精彩，應以此為業。上世紀二十年代的美國收音機仍很稀罕，電視還未發明，一般人除上教堂外沒什麼消遣，數所「演說局」應運而生，安排「巡迴演說家」到各大城小鎮的學校、教堂、商會演說，提供娛樂兼推廣文化。洪業風度翩翩，開口是洗練風趣的英文，很快成為這圈子裡的熱門人物。1922年，洪業在德葩大學擔任Horizon Lecturer，同時他還兼任燕京大學歷史學助理教授。1923年，他成為燕京大學歷史系代理系主任。洪業是紐約市的市民俱樂部、神職人員俱樂部（Clergy Club）、美國中國學會（China Society of America）、ΦΒΚ學會，華盛頓的美國歷史學會（American Historical Association），柏林弗里德瑙的教會史學會（Gesellschaft fur Kirchengeschichte）成員。

1924年，洪業參與創立哈佛燕京學社。1928年，赴美國哈佛大學講學，期間曾開設「1793年以來的遠東歷史」等課程。翌年回國，擔任燕京大學歷史系系主任、國學研究所所長兼導師。1930年，他創建哈佛燕京學社引得編纂處，先後編纂並出版了中國經史子集的引得共64種81冊。同年起，負責哈佛燕京學社補助燕京大學出版的學術性書刊《Harvard-Yenching Sinological Index Series》（哈佛燕京學社漢學引得），此後共出41種正刊﹐23種特刊﹐合計64種共84冊，包括《春秋左傳》、《論語》、《孟子》、《漢書》、《大藏經》、《水經注》等古籍引得。洪業主持編纂引得在中國學術史上是很重要的突破，讓沒有熟讀古書的人亦可言之有據。

1937年，洪業獲法國儒蓮獎，成為第二位獲得此獎項的華人（第一位是1936年獲獎的王靜如）。同年7月，日軍攻占北平。當時，洪業正在燕京大學為《春秋經傳引得》作序。1939年至1941年期間擔任哈佛燕京學社總幹事。1940年47歲撰寫《杜詩引得序》，該序與《春秋經傳引得序》皆為洪業精心結構之鴻篇巨製，允為學術界所推重。同年於美國俄亥俄衛斯理大學接受名譽博士，次年初回國。1941年，日軍占領燕京大學校園後，洪業和引得編纂處的同事秘密籌備在中法大學繼續編纂引得，先後出版了《管子》、《曾子》等引得。1941年，日軍逮捕了燕京大學的12位教授，其中包括洪業。後來，洪業獲釋，但仍拒絕同日軍合作。

抗戰勝利後，洪業回到了滿目瘡痍的燕園。他感到這四年裡與外界隔絕得太久，對學術界的情況幾乎一無所知。他想到美國去，一來盡快掌握學術界有哪些進展，二來為學校的經濟想些辦法。接到哈佛大學請他去講學半年的聘書後，洪業於1946年4月離開了北平。1947年春，夏威夷大學聘請他到該校任教，任客座教授。洪業打算在那裡結束課程後回國。但是國共內戰正酣，經濟急劇惡化。夏威夷到處花紅柳綠，鶯歌燕舞，而國內卻是餓殍遍野。如此情境，令他躊躇不前。是年夏天，他決定先搬回康橋再做打算。朝鮮戰爭的爆發，令洪業徹底放棄了回國的念頭。這個抉擇令他痛苦不堪，放棄回國，等於放棄燕大，等於放棄了自己為之奮鬥了大半生的東西。但是從太平洋戰爭以來的幾年裡，飽受流離之苦，他感到自己的意誌已經消耗殆盡，年過半百的他已沒有勇氣去迎接一個未知的挑戰。1940年代末，洪業曾囑學生王鍾翰繼續編纂引得，並要其將《清史稿》、《清實錄》、《東華錄》合編一本引得。1951年冬，引得編纂處的工作被迫終止。1948年起，洪業擔任美國哈佛燕京學社研究員，哈佛大學並沒有給他正式的職位，因此他並沒有正式的教職。在美國麻薩諸塞州劍橋，洪業他買了棟房子靠收房租和微薄的社會福利金度日。儘管如此，洪業間中亦有兼課，客串作講師、曾上過他的課的人包括美國著名漢學家倪德衛。雖然身在海外，洪業仍心懷故國。他常對朋友們講：「我愛美國，我更愛祖國。祖國是我父母之邦。」

1952年，用英文寫的《Tu Fu: China's Greatest Poet》，由哈佛大學出版社出版，迄今為止仍被公認為英語世界中關於杜甫的最重要的著述。此書亦為其平生唯一的一部專書著述。1958年洪業兼任新加坡南洋大學校務委員會委員。1973年獲美國匹茲堡大學頒發「中西文化學術交流倡導者獎狀」。洪業居美期間花了相當大的功夫整理杜詩，他不但在哈佛開了杜甫課，而且在美國耶魯大學、匹茲堡大學、夏威夷大學等大學演講時，也都以講杜甫的作品和品格為主。

晚年，洪業住在美國麻薩諸塞州劍橋，而且積極投入紐約市一個祈禱團契。同時，他亦非正式地幫助哈佛東亞系（EALC）的學生完成論文，包括八旬而身乾挺直，如玉樹臨風。身處大洋彼岸，他回顧一生時說：「一生治學，所用的方法是科學的方法，一點沒有錯，完全可以自信的。」86歲時，他最後一次登上哈佛大學的講台，他說「現在『四人幫』被打倒，又要搞學術，講傳統了。他們覺悟到中國所有的弊病不能都推到孔子頭上。這也許是往後走，但有時候，要進步是要先往後走的。」

1980年3月，洪業在晨練時跌倒，造成肘骨骨折，此後身體每況愈下。同年12月16日夜，洪業突然神智不清，跟身邊的人講起了福州家鄉土話。1980年12月22日，在海外飄泊了30餘年的一代學人洪業撒手人寰，於美國劍橋辭世，享年87歲。他以哈佛燕京學社研究員的名義終生。而哈佛燕京學社終身研究員，依然是每年在哈佛燕京學社信託委員會議中，提出薪水預算商榷之後才得安享。

## 家庭

- 妻子江安真，出生在廣東，年幼時被賣到美國夏威夷一江姓華人夫婦家中，常被江家人虐待毒打，後被同樣在夏威夷的一對善良的美國白人夫婦收養，並由此得以受優良的教育。畢業於麻州的惠頓學院，後在哥倫比亞大學攻讀教育學碩士，在校期間頗受同學歡迎。1919年3月5日在維州與洪業舉行婚禮，1921年1月21日在紐約再次與洪業舉行婚禮並向親友宣告。

洪業與江安真育有三個女兒：

- 長女洪藹蓮，1919年7月12日出生於俄亥俄河谷縣立醫院，常被母親江安真虐待毒打，其母當時又對外宣稱她是被領養的孤兒，長大後脫離原生家庭，後與與一不懂漢語的華裔美國士兵結婚。
- 次女洪藹梅，1921年7月5日出生，年幼時受到母親寵愛，但其母對之過於嚴苛且要求甚高，長大後主要以寫作為業，後來與一男性工程師結婚，並養育有一女，在女兒十餘歲時離婚，不久在女兒十四歲時，她服毒自殺身亡。
- 幼女洪藹蘭，由於各種原因，是洪業夫婦最為疼愛的孩子
- 外孫女錢吉（Kathy Change，本姓張），是洪藹梅的女兒，十幾歲時父母離婚、母親自殺，21歲時與一華裔喜劇家結婚，五年後離婚，1996年10月22日，在賓夕法尼亞大學內校園中心一個大型和平雕像旁自焚身亡，終年46歲。《紐約時報》在同年11月20日有對此作詳盡的專題報導。

## 其他

洪業與楊聯陞、余英時和其父親余協中（1899年—1983年，燕京大學歷史學學士、美國紐約州柯蓋德大學歷史學碩士，曾任教於南開大學和河南大學，晚年定居美國）相識。另外他跟亨利·魯斯、哈佛大學東亞系（EALC）教授柯立夫是好友。洪業一生與美國哈佛燕京學社關係密切，他除了在二十年代參與創立哈佛燕京學社之外，亦在1939年至1941年期間擔任總幹事，並自1948年起定居美國後成為其研究員，並以此名義終生。

觀其一生，不僅自己專注學問，也承擔了將燕京大學從一所默默無聞的教會學校改造為全國知名學府和國學重鎮的使命。他大刀闊斧地改革，將「國學」按學科歸納到各個院係，用西方科學訓練方法研究中國的學問。葛劍雄説，他利用哈佛燕京學社的資金，主要幹了三件事：培養人才、買書和出版。他不僅提出燕京大學的優秀研究生可以送到哈佛大學攻讀博士，也提出資助美國學者到中國和日本學習研究，這裡面最有名的就是費正清。海峽兩岸很多學者都曾被資助過，中國學者出國前都會被要求做出承諾，學成必須歸國幫助中國研究。獲哈佛燕京學社獎學金資助到哈佛大學攻讀博士學位的中國學生有齊思和、翁獨健、鄭德坤、週一良、楊聯陞，而美國到中國的學者則有魏魯男（James Roland Ware）、畢乃德、賴肖爾（Earl Swisher）等，可見洪業對於當時雙方溝通彌合中西雙方的差異，協調矛盾的貢獻不可忽略。

他的一生對於編纂中國古籍引得、哈佛燕京學社的發展作出貢獻。1952年，用英文寫的《Tu Fu: China's Greatest Poet》，由哈佛大學出版社出版，迄今為止仍被公認為英語世界中關於杜甫的最重要的著述。

## 著作及論文

- 專著

- 1. 《引得說》（Indexing to Chinese Books）北平引得編纂處，1930。
- 2. 《勺園圖錄考》北平哈佛燕京學社，1933。
- 3. 《清畫傳輯佚三種》北平哈佛燕京學社，1933。
- 4. 《中國最偉大的詩人——杜甫》美國哈佛大學出版社，1952。
- 5. 《洪業論學集》北京中華書局，1981。

- 論文

- 1. Failure（《失敗者》，紐約，1918） (New York,1918,Second printing.Peiping,1939,Third printing,Peiping,1941）。
- 2. 《明呂乾齋呂宇衡祖孫二墓誌銘考》原載《燕京學報》第三期，1928年6月，後收入《洪業論學集》。
- 3. 《崔東壁出書版本表》原載《史學年報》第三期，1931年；後收入《洪業論學集》。
- 4. 《跋崔東壁知非集》原載《東壁知非集題跋》，1931年；後收入《洪業論學集》。
- 5. 《白虎通引得序》原載《白虎通引得》，《引得》第二號，1931年；後收入《洪業論學集》。
- 6. 《儀禮引得序》原載《儀禮引得》（《引得》第六號），1932年；後收入《洪業論學集》。
- 7. 《駁景教碑出土於?E441??B748?說》原載《史學年報》第四期，1932年；後收入《洪業論學集》。
- 8. 《考利瑪竇的世界地圖》原載《禹貢半月刊》第五卷，第三、四合期，1936年；後收入《洪業論學集》。
- 9. 《禮記引得序》——《兩漢禮學源流考》原載（史學年報）第二卷第三期，1936年；後收入《洪業論學集》。
- 10. 《春秋經傳引得序》原為《引得》特刊第十二號，1937年；後收入《洪業論學集》。
- 11. 《杜詩引得序》原為《引得》特刊，1940年；後收入《洪業論學集》。
- 12. 《蒙古秘史源流考》原載《哈佛亞洲學志》第十四卷第三、四期合刊，1951年；中譯文載《元史研究》，1982年。
- 13. 《破斧》原載《清華學報》新一卷第一期，台灣新竹，1956年；後收入《洪業論學集》。
- 14. 《韋弦慎所好二賦非劉知己所作辨》原載《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第二十八本（台灣，1957年）《慶祝胡適之先生六十五歲論文集》；後收入《洪業論學集》。
- 15. 《再論臣瓚》原載《清華學報》新三卷第一期(台灣，1962年）；後收入《洪業論學集》。
- 16. 《再說西京雜記》原載《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第三十四本（台灣，1963年）《故院長胡適先生論文集》下；後收入《洪業論學集》。
- 17. 《半部論語治天下辨》原載《清華學報》新八卷第一、二期合刊，台灣新竹1970年；後收入《洪業論學集》。
- 18. 《再說杜甫》原載《清華學報》新十卷第二期，台灣新竹，1970年；後收入《洪業論學集》。

## 外部連結

- 《洪業傳》出版以後 https://web.archive.org/web/20150417002006/http://big5.xjass.com/ls/content/2013-01/20/content_261993.htm
- 哈佛燕京學社(一) 哈佛燕京學社75年漢學貢獻 http://hi.baidu.com/wwqujubwiofkozr/item/3eabaef98cdcca5ec9f3371d

## 基本資料

- 日語原文：洪業、William Hung
- 出生：1893年10月27日
- 出生：福建省福州府侯官縣（今福州市）
- 逝世：1980年12月22日
- 逝世：美國麻薩諸塞州劍橋
- 國籍：美國
- 學歷：中國福州鶴齡英華書院、（1910年—1915年）、美國俄亥俄衛斯理大學文學士學位、（1917年）、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文學碩士學位、（1919年）、美國紐約協和神學院神學碩士學位、（1920年）、美國俄亥俄衛斯理大學榮譽博士學位、（1937年）、美國匹茲堡大學「中西文化學術交流倡導者獎狀」、（1973年）
- past：在美國巡迴演講，爭取美國友好人士援助中國抵抗日本強佔青島、（1920年—1922年）、美以美會外方傳教董事會（Board of Foreign Missions of Methodist Episcopal Church）中國書記（Chinese Secretary）、（1921年—1922年）、美國德葩大學講師、（1922年）、燕京大學歷史系助理教授兼代理系主任、燕京大學歷史系教授、（1923年—1928年）、燕京大學歷史系系主任、（1923年—1928年，1929年—1941年）、燕京大學圖書館館長、參與創立哈佛燕京學社、（1924年）、燕京大學教務長文理學院院長、（1924年—1928年）、赴美國哈佛大學講學、（1928年—1929年）、燕京大學國學研究所所長兼導師、（1929年—1941年）、創建哈佛燕京學社引得編纂處、（1930年）、獲法國儒蓮獎、（1937年）、哈佛燕京學社總幹事、（1939年—1941年）、被日軍拘禁、（1941年—1942年）、再次赴美國哈佛大學講學，擔任該校東亞語文系客座教授、（1946年）、美國夏威夷大學客座教授、（1947年）、美國哈佛燕京學社研究員、（1948年—1980年）
- 職業：歷史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