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戰爭

墨西哥的三年改革戰爭（Guerra de Reforma）是貫穿了墨西哥19世紀自由派和保守派鬥爭的一個插曲。自由派們想要建立一個墨西哥聯邦，想要限制教會和軍隊對國家的控制。而保守派則希望建立一個中央集權的政府，在這個政府的治下軍人們能夠永久保持他們的傳統特權，哪怕這個政府由君主和教會把持也在所不惜。當權的自由派宣布驅逐安東尼奧·洛佩斯·德·桑塔·安納，以及通過一系列法律剝奪教會和軍隊，特別是教會的特權和利益時，這場鬥爭最終演變成了一場全面內戰。保守派的反對在伊格那西奧·科蒙弗特（Ignacio Comonfort）總統時達到了最高潮，他們執行了塔庫巴亞計劃（Plan of Tacubaya）迫使伊格那西奧政府倒台。並導致自由派把首都遷往韋拉克魯斯。保守派控制了墨西哥城和中墨西哥大部，而其他各州有的倒向保守派，有的追隨自由派政府。起初，由於軍事經驗不足，自由派在起初連吃敗仗。但局勢在保守派兩攻韋拉克魯斯不克之後發生了逆轉。此後，自由派取得了連勝並迫使保守派於1860年12月投降。儘管保守派失敗了，在鄉村里，他們的小股武裝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依舊活躍。此外，在接下來的法墨戰爭中，他們密謀藉助法國人的力量將馬西米連諾一世扶上皇位。

## 歷史背景

在墨西哥獨立戰爭結束後，在艱難恢復的同時，墨西哥的政治力量發生了嚴重的分裂。自1821年至1857年這36年以來，整整有50個不同的政府統治著這個國家。它們的政治體制有專制政體、行憲的共和政體乃至伊圖爾維德的帝制。總的來看，這些政治黨派可以大致被分成兩個陣營：自由派和保守派。

無論是自由派還是保守派，它們都開端於共濟會的秘密集會。這樣的秘密集會方便了他們對政治進行討論。保守派與共濟會中的蘇格蘭儀派結盟，而自由派則和約克儀派聯合在一起。保守派偏愛一個強大的中央政府，其中的許多人甚至想要一個歐洲式的君主來統治這個國家。他們想要把許多殖民地時代留下來的制度，包括教士和軍人的免稅權和司法豁免權保留下來。而自由派，與之相反的是，希望能夠建立一個以啟蒙思想為基礎的聯邦共和國，並由於受到啟蒙思想的影響，要求限制教會和軍隊的特權。在改革年代結束之前，墨西哥在自由派和保守派的爭鬥和抵禦外侮中蹣跚前行。改革年代通常指的是1855年到1876年的那段歲月。

## 在1850年代自由派取得的優勢

在1850年代，自由派在貝尼托·胡亞雷斯、米格爾·萊爾多·德特哈達和胡安·阿爾瓦雷斯（Juan Álvarez）等傑出領袖的領導下控制了政府。而對政府支配地位的奪取是在美墨戰爭之後，墨西哥半數的北方領土割讓給美國之後獲得的。自由派相信軍隊和教會是墨西哥大部分問題的根源。

自由派內部分兩派：「puro」派（激進派，原意為「純潔」）和「moderados」（溫和派）。當兩個派系的流亡領袖胡亞雷斯和麥卻爾·奧坎波在1854年的紐奧良達成協議一起支持阿爾瓦雷斯發動反抗安東尼奧·洛佩斯·德·桑塔·安納的武裝起義時，兩派團結在了一起。此時的桑塔·安納正因丟失德克薩斯而廣受譴責。二人起草了一份稱為阿育特拉計劃（Plan of Ayutla）的文件。按照計劃，他們應當廣泛聯合各個勢力來把桑塔·安納趕下總統寶座。

在1850年之前，自由派就開始對天主教會的思想霸權發動挑戰。最早從1820年代開始，自由派就在州一級發動改革。在30年代，瓦倫丁·戈麥斯·法里亞斯代總統的改革手段便已經引發了親教會勢力的抵抗。它們包括教會本身、保守派控制的州以及像拉·克魯茲報（La Cruz）這樣的親教會報紙以及零散的保守團體。他們有一點是共同的：也就是強烈抨擊自由派的政策和意識形態。這種意識形態源自歐洲的啟蒙運動，它試圖減少天主教在社會生活中發揮的作用。始於三四十年代的改革措施在改革年代被匯總成幾部濃縮著改革原則的法令（分兩個階段：1855年—1857年和1858年—1860年）。一八五七憲法就是誕生在第一階段的尾聲。更多的改革法令則在1861-1864年以及1867年徹底戰勝保守派後通過

## 改革法令

阿育塔亞計劃的成功使得阿爾瓦雷斯得以成為總統。他是一位激進派並將其他激進自由派安排到政府的要職上。胡亞雷斯成為了司法部長，萊爾多當上了發展部長，而奧坎波則被任命為外交部長。

第一個國家級的改革法令頒布於1855年。該法就是所謂的胡亞雷斯法。顧名思義，由本尼托·胡亞雷斯得名。這部法令的主要內容旨在通過將宗教法院的審判範圍限制在民事案件來限制軍隊和教會的司法特權。特別是宗教法院的權威性。這在當時看作是溫和的改革手段，因為它沒有直接把宗教法庭全盤廢除。儘管如此，這一舉動引發了國家潛在分裂的爆發。常駐墨西哥城的大主教拉薩羅·德·加爾薩（Lázaro de la Garza）稱它是對教會本身的攻擊，教士們更是於1855年-1856年在普埃布拉掀起了叛亂。其他改革法令則直指軍人所享有的傳統特權。這一點意義重大，因為軍人自伊圖爾維德皇帝以來就被認為是墨西哥政府統治的支柱。

下一部改革法令被稱為萊爾多法，以米格爾·萊爾多·德·特加達的名字命名。按照這份法令，政府開始沒收教會土地。該法較胡亞雷斯法更為激進。該法的目的是為了使教會和私人團體交出土地，轉讓給那些租地經營者。這樣做被認為能夠促進產業發展和增加政府稅收。時任財政部長的萊爾多要求教會減價出售它所占有的城鄉土地。如果教會不服從法令，政府將把土地公開拍賣。法令同時規定：教會在未來也不得獲得任何形式的不動產。然而萊爾多法的涉及面不只是教會。它宣布任何團體都不得擁有土地。這樣印第安人村社也不得不交出他們所擁有的土地。對於這一點，為了爭取印第安農民的支持，自由派在1859年7月頒布的《改革法》中作了修正，宣布《萊爾多法》不適用於印第安村社。

到了1857年，改革派出台了新的反教會法令，例如伊格萊西奧斯法（得名自何塞·瑪利亞·伊格萊西奧斯)。該法規定了牧師向窮人收取費用的限額，並禁止牧師收取洗禮、結婚以及葬禮費用。儘管法律沒有與離婚相關的條例，然而事實上婚姻變成了純民間行為。出生、結婚以及死亡登記成為了民政事務，由政府的相關部門管轄。胡亞雷斯總統就帶頭在韋拉克魯斯登記了他的兒子的出生。宗教節日被裁減，相對的是，政府引入了數個紀念國家重大事件的節日。此外，禁止在教堂之外舉行宗教慶典，在公開場合不得穿著教士服裝以及敲響教堂的鐘。

除此之外，還有一項重要的改革法令即教會國家化的法令，法令將使幾乎所有的修道院被用於世俗事務。立法者們希望此舉能夠削弱教會的影響並能幫助收集足夠的稅收以償清借自美國的債務。但直到二十世紀初，這項法令都未能實現預期效果。

在這些法令一個個被通過的同時，國會也在討論一部新的憲法。代表們在是否沿著先前的改革法令開創的道路上走下去以及墨西哥的政治體制問題即：要一個中央集權制的政府還是聯邦共和政府上爭論不休。最終，1857年憲法就在代表的爭論聲中誕生。它宣布，墨西哥將由一個中央集權制的政府來統治。它的條文中並未規定天主教會具有官方性，這給後來的改革法令有關宗教自由的部分留下了空間。

## 內戰

每一步改革法令的出台都伴隨著保守派、教會以及軍方的反抗。這種反抗以內戰的形式到達極點。僅僅就在胡亞雷斯法通過之後，托馬斯·梅希亞將軍（Tomás Mejía）出於保衛天主教會的動機，在克雷塔羅州的格爾達山脈（Sierra Gorda）掀起了反政府叛亂。在接下來的八年中，梅加領導了反自由派的一系列行動。

作為對萊爾多法和一八五七憲法通過的回應，保守派勢力奪取了墨西哥城。這一行動被稱為塔庫巴亞計劃。軍方控制墨西哥城之後，伊格那西奧·科蒙弗特總統被迫同意保守派提出的條文。然而貝尼托·胡亞雷斯為了捍衛一八五七憲法，堅決不與保守派妥協。因此，他被投入監獄。科蒙弗特隨後被逼辭職，菲利克斯·左拉格（Félix Zuloaga）將軍接替了他的職務。在抵達了那之後，新任總統的支持者們關閉了國會並四處搜捕自由派政治家以圖為這個國家編纂一部有利於他們的憲法。塔庫巴亞計劃加劇了國家的分裂，每個州必須選擇保衛自由派的憲法抑或是追隨保守派的反叛行動。之後，胡亞雷斯從克雷塔羅州的首府克雷塔羅越獄而出。他被推舉為自由派過渡領袖。隨著左拉格和軍隊控制了中墨西哥的更多地區，胡亞雷斯和自由派政府只得撤退到了韋拉克魯斯。至此，自由派得以控制了韋拉克魯斯州，中西部以及北部的幾個州。這個政府將在接下來的三年中常駐在這座城市。

這場被稱為改革戰爭的自由派與保守派的全面內戰始於1858年，結束於1861年。胡亞雷斯坐鎮韋拉克魯斯指揮戰爭。自由派通過收取這座港城的關稅來支持戰爭。

在戰爭的開始，自由派的領袖和軍隊都缺乏保守派所富有的戰爭經驗，後果便是連吃敗仗。然而，隨著戰爭的持續，自由派積累了寶貴的戰爭經驗，這使得勝利的天平逐漸倒向了他們。1860年米格爾·米拉蒙將軍（Miguel Miramón）發動的兩次對韋拉克魯斯的進攻均以失敗告終。同年，保守派的軍隊在瓦哈卡州和瓜達拉哈拉兩遭敗績。

米拉蒙在這一年十二月在墨西哥城外向自由派投降。軍隊於1861年元旦重占首都。胡亞雷斯在一周後返回了這座他闊別已久的城市。儘管奪回了首都，保守派的游擊隊在鄉村可沒有放棄抵抗。米拉蒙將軍流亡古巴，後來又去了歐洲。可直到法墨戰爭的結束，馬奎斯將軍依舊保持活躍，梅希亞在位于格爾達山脈的大本營中仍然不斷策劃著反自由派的行動。

## 法國干涉前的胡亞雷斯政府

胡亞雷斯的臨時總統職位為1861年5月的選舉所確認。然而，自由派在1861年的興奮並不長久。這場戰爭已經嚴重損害了墨西哥的基礎設施和經濟。雖然保守派已經被戰勝，然而他們並沒有消失，中央政府必須面對他們施於的壓力。中央政府不得不做出讓步，其中一項讓步便是大赦那些被抓獲的依舊反抗胡亞雷斯政府的游擊隊員，儘管正是這些游擊隊員處決了被他們捕獲的自由派，被處決的名單中甚至包括梅爾策·奧坎波。胡亞雷斯政府同時也面對著外國的壓力。大不列顛、西班牙和法國由於墨西哥欠下的巨額外債對墨西哥不斷施壓。墨西哥的保守派仍然想要一個歐式的君主政體，為此他們在法墨戰爭期間最終與法國共謀將墨西哥的第二位皇帝扶上皇位。

## 基本資料

- 日期：1857-1861
- 地點：墨西哥
- 結果：自由派取勝
- 參戰方一：自由派
- 參戰方二：保守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