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婕妤

呂婕妤（1393年1413年），名失考，朝鮮京畿道漢城府人，貫籍豐海道谷城郡（今大韓民國全羅南道谷城郡）。宣略將軍兼忠佐侍衛司中領護軍呂貴真之女，明朝明成祖朱棣之婕妤（一作美人），在永樂十一年被指用砒霜毒殺權賢妃，震怒的成祖下令以燒紅熱烙鐵反覆灼燒其身，折磨一個月後再凌遲處死，朝鮮方面認為呂氏是被太監黃儼和商賈之女呂氏誣告。

## 早期生平

洪武二十六年十一月初二日（1393年12月5日）巳時出生，生母為張氏。永樂六年四月十六日（1408年5月11日），欽差太監黃儼等官抵達朝鮮，傳奉宣諭：「你去朝鮮國，對國王李某說，有生得好的女子，選揀幾名將來」。七月初五日（1408年7月27日），黃儼等人到朝鮮皇宮挑選貢女。朝鮮太宗李芳遠首先在廣延樓接見使團，其後一同前往景福宮挑選貢女。參選女子之衣裝首飾皆仿照華夏制度。黃儼評定其中僅有三四名勉強可取者，遂選留權執中、任添年等人之女，共三十一人，其餘一律遣返回家。黃儼以所選女子數量過少為由，欲分赴外方親自挑選。世子李褆與議政府先行至漢江亭，擬設宴為其餞行。使臣韓帖木兒、奇原在闕下辭行時，太宗向二人表示：「使臣雖親至外方，皆農家女兒，美色何從而得之？」二人返報黃儼，黃儼大怒，表示他們揚言分赴外邊選女，實乃試探太宗誠意之真偽，並非真欲前往，現當即返回北京。太宗乃遣知申事黃喜以謙恭之辭堅請挽留，黃儼便繼續留在朝鮮挑選貢女。十月十一日（1408年10月29日），太宗親臨景福宮，偕同黃儼、田嘉禾等人再度挑選女子，最終中選者共五人。其中，前典書權執中之女權氏列為首位，其後依次為前典書任添年之女任氏、前知永州事李文命之女李氏、司直呂貴眞之女呂氏、水原記官崔得霏之女崔氏。太宗賜予酒果，並且各賜仿中朝體制之女服，皆以彩緞製成。太宗還宮之後，對代言等人曰：「儼之選定高下等第誤矣。任氏直如觀音像而無情態，呂氏唇闊額狹，是何物耶？」即是認為黃儼所定之高下等第有誤，因為任氏的容貌如觀音像般缺乏情態，而呂氏則唇闊、額頭狹窄。

永樂六年十月二十六日（1408年11月13日），太宗賜予被選女子資裝，每家各給米豆三十石、常布一百匹。同日，黃儼書寫小單目，送至國王處云：「權執中嬭母一、女使三、男自去；李文命自去，嬭母一、女使三；任添年自去，嬭母一、女使二；呂貴眞、崔得霏皆自去，各女使二。一，去的女兒，每人要暖帽、暖靴、暖衣一；根去的嬭子幷女使，每人暖帽一箇、暖靴一雙、厚緜衣三件內，綿大襖一件、裙一件、袴一件。一，去的小火者身上，徒要暖靴」。同年十一月十二日（1408年11月29日），黃儼等人帶領所選五名貢女前往北京，十六名使女與十二名男僕隨行。太宗於慕華樓設宴餞行，並命李姓貢女的伯父（即藝文館大提學李文和）為進獻使，攜帶六千張上等白紙赴北京。太宗不欲明言奏進貢女之事，故讓李文和明面上假裝進獻上等白紙，李文命、呂貴眞、崔得霏，及權執中之子權永均充當押物官，唯獨任添年因患病而未能起行。此次出行，幾位貢女的父母與親戚哭聲載道。吉昌君權近為之賦詩云：「九重思窈窕，萬里選娉婷。翟茀行迢遞，鯷岑漸杳冥。辭親語難決，忍淚拭還零。惆悵相離處，群山入夢靑」。先是有童謠，吉昌君隨後又作詩解釋曰：「麥熟當求麥，日曛求女兒。蝶猶能有眼，來擇未開枝」。

永樂七年二月初六日（1409年2月20日），明成祖冊封忠武王張玉之女張氏為貴妃，朝鮮權氏為賢妃、朝鮮任氏為順妃，並命王氏為昭容、朝鮮李氏為昭儀、朝鮮呂氏為婕妤、朝鮮崔氏為美人。翌日（即二月初七日），命權賢妃之父權永均為從三品光祿寺卿、李昭儀之父李文命與呂婕妤之父呂貴真為正五品光祿寺少卿、任順妃之父任添年為正四品鴻臚寺卿、崔美人之父崔得霏為從五品鴻臚寺少卿。二月初九日，明成祖從南京出發巡狩北京，三月十九日到達北京。

## 烙刑後凌遲處死

永樂八年（1410年）二月初十日，明成祖從北京出發親征漠北，七月十七日返回北京。同年十月初四日，明成祖與權賢妃、呂婕妤等人從北京出發返回南京，十一月十二日到達南京。在返回南京的途中，權賢妃於十月二十四日在真定府趙州臨城縣（今河北省邢臺市臨城縣）突然去世，明成祖痛心不已，賜予二字謚號「恭獻」，稱為恭獻賢妃，並將權氏暫時安葬於兗州府嶧縣（今山東省棗莊市）。

永樂十一年九月初十日（1413年10月4日），已故光祿少卿李文命之子李茂昌、已故光祿少卿呂貴真之姪子呂幹等人赴京師。永樂十二年正月初六日（1414年1月27日），李茂昌、呂幹二人返抵朝鮮。八月初五日，呂幹跟從權永均、任添年、崔得霏、李茂昌等人再次赴京師欽問起居。同年九月十九日（1414年10月2日），朝鮮太宗命囚禁呂氏之母與親族於義禁府。閔生奉傳宣諭明成祖的聖旨：

這道聖旨似乎表明呂氏讓太監從一個銀匠家裏借來劇毒的砒霜，永樂八年返回南京的途中，在順天府良鄉把研磨成粉末的砒霜放進權賢妃的核桃茶，把她毒死。明成祖直到永樂十一年，聽見原先服侍權妃的奴婢與呂氏的奴婢互相肆口謾罵，才得知權妃突然去世的真相，便下旨把那幾個太監和銀匠都殺掉，而呂氏則用熱烙鐵折磨了一個月再殺掉。同年九月二十一日，欽問起居使尹子當從北京回國。太宗在便殿召見河崙、南在、李稷、六曹判書以及尹子當等人。太宗說自己最近下令囚禁呂氏的親屬。關於此案，太宗首先指出，儘管權氏是「妃」、呂氏是「美人」，但是並非正妻與侍妾那種絕對的等級差別，且呂氏下毒殺害權妃之說證據未臻確鑿，若果僅為撫平明成祖之怒火就急於實施滅族，實在於心不忍。對此，右代言韓尚德提出法律觀點，認為權氏並不是皇后，不可用下殺上的罪名來論處及夷滅三族，如果按一般的「謀故殺人」來判，刑責比較輕，但如果按「謀反大逆」罪來論處，可以將呂氏族人沒收為奴僕。惟太宗亦強調，明成祖曾命權妃管理六宮事務，地位非常尊貴。主張重刑的大臣河崙根據律文，「凡爭鬪於宮中者亦死」，認為呂氏之案已令明成祖震怒，朝鮮國體蒙羞，縱呂氏親族未參與陰謀，然生此「尤物」即家門之禍，當迅速執行王法誅殺呂氏全族，以平息明成祖的怒氣。相對地，南在、李稷等大臣則主張暫緩處置，靜待權賢妃之兄權永均帶回明成祖的聖旨，再議定罪。最終，太宗採折衷寬仁之策，僅將呂氏之母張氏降為「官賤」（官家賤民），其餘親屬盡釋。太宗派遣義禁府鎮撫盧湘往告河崙、南在、李叔蕃等人。河崙仍堅持己見，認為呂氏干犯弒逆之罪，必須連坐父母；既然呂氏之父呂貴真已經死亡，就應該處死呂氏之母張氏，以懲戒後人，並使明成祖知朝鮮體察其意。盧湘將這些意見回報給太宗，太宗還是不忍心在律法之外加重刑罰。

永樂十二年九月二十六日，呂氏之母張氏被釋放。十二月初四日，權永均、任添年、李茂昌及崔得霏等人自北京返抵朝鮮，向太宗詳述明成祖之旨意。據權永均轉述，明成祖指控呂氏行事不義，「與內史金得謀買砒礵，和藥飮之，再下麪茶」，殺害權永均的妹妹權賢妃。為此，成祖盡殺呂氏宮中之人。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元閔生返朝奏報，稱其已向明成祖說明朝鮮已經處罰了呂氏之母，並獲得成祖的肯定。

呂婕妤被凌遲處死後，明成祖後宮中的謀殺事件並未終止，反映了永樂朝後宮鬥爭的殘酷性。永樂十九年（1421年）正月新建的宮殿落成之後，明成祖曾經在召見的過程中突然對袁忠徹說：「劉妃令人謀殺喻妃，你去看各官間實有同謀否。你父當初說我山根上赤氣如菱，主陰少災，勸我少殺人，今又必多殺人也」。袁忠徹叩頭回覆說，此事未必如此，必須詳細審查，然而女流之輩考慮並不深遠，劉氏應該只是一時氣憤才派人謀殺喻氏，而且他聽說婦人有三從之道（未嫁從父、既嫁從夫、夫死從子），一旦入宮，與父母、兄弟再無相見之期，即使有謀害之事，也不宜牽連其家族被抄沒。明成祖認為此話有道理，因此表示之後只會抄沒為首作惡者的家，其餘免於抄沒。

## 爭議

有關呂婕妤是否真的毒殺恭獻賢妃權氏，存在重大爭議。永樂二十二年十月十七日（1424年11月7日），《朝鮮王朝實錄》提到先年有商賈之女呂氏（下文簡稱為賈呂）入明成祖宮中，因與朝鮮呂氏同姓，欲結交聯好，呂氏不願意，賈呂遂心生怨恨。及至權賢妃去世，賈呂誣告呂氏「點毒藥於茶進之」，明成祖大怒，誅殺呂氏及數百多位宮人、宦官。朝鮮特記此說法源自獲准返回朝鮮的韓麗妃乳母金黑，原文曰：「尹鳳奉使而來，粗傳梗概；金黑之還，乃得其詳。」宣德二年十月二十九日（1427年11月17日），朝鮮得知明朝太監黃儼去世之後，「被斬棺之罪，妻與奴婢沒入爲公賤」。翌日，朝鮮實錄載太監尹鳳曾言：「呂氏毒殺權氏，而被凌遲之刑，然非其罪也，儼訴之也。」朝鮮世宗李裪稱，黃儼在永樂朝專掌內廷事務，呂氏因被指控毒殺權賢妃而慘遭凌遲，乃黃儼誣告所致；呂氏之死實為朝鮮之恥辱，而今冤屈稍得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