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波老城

寧波老城的歷史最早可追溯到唐代。公元821年（長慶元年），明州刺史韓察將明州州治遷到三江口附近（今海曙區所轄區域），並築子城（內城），標誌著寧波建城之始。羅城（外城）則在898年（乾寧五年）由刺史黃晟主持修建。當時修建的羅城在東面由於受到姚江和奉化江的影響，因而整體呈梨形。此後經歷代修繕，在元初被拆毀，元末，在劉基建議下重修。明代，寧波城池在防禦方面得到了大大強化，瓮城和鐘樓得以修建。清代，寧波城牆的規模繼承了明代，而功能大大增強。民國時，寧波城牆遭到拆除，牆基上鋪設環城馬路。而城內的設施則由於城市的現代化和商業開發而遭到相當程度的破壞，一些冠名為「保護」的開發行為也被媒體指為實質上的破壞行為。截至2013年，城牆僅存有鼓樓一小部分，而城內歷史建築也已經所剩無幾。

## 歷史

寧波古稱明州，建立於唐開元二十六年（738年），下轄鄮縣、慈谿、奉化和翁山，治所與鄮縣治所相同，均在小溪（今海曙區鄞江鎮境內），此時尚未修築城郭。長慶元年（821年），刺史韓察將明州治所搬遷到三江口，並修築子城。這一舉措確立了今日寧波市中心的地理位置。根據考證，明州子城為長方形，南北長約350米，東西寬約400米，大致位於今鼓樓步行街一帶，而鼓樓本身即為子城南城門。乾寧五年（898年），刺史黃晟主持建成寧波羅城（外城）。通過考古發掘和文獻資料證實，羅城周長18里，東部沿奉化江、姚江修建，建有10個城門。城牆為夯土磚包城牆，地基使用松木搭建，克服了軟土層帶來的施工困難。

宋代明州（南宋改慶元）城牆建築在唐代的基礎之上，改圭角形門洞為券門洞。設置城門10座，分別是東北面的東渡門、漁捕門、鹽倉門和達信門，東面的來安門、靈橋門和鄞江門，南面的甬水門，西面的朝京門（南宋改望京門）和北面的鄭堰門。其中，靈橋門得名於奉化江上建築的浮橋——靈橋（即東津浮橋），而望京門因為朝向京城臨安因而得名。1130年1月，趙構在躲避金軍追擊的南逃過程中曾路過明州，並自東渡門乘船入海南下溫州，南宋浙東制置使張俊奉命掩護，後撤離。當年二月二十五，金軍完顏兀朮與斜卯阿里兩部攻破望京門城樓進入明州屠城。

元初，為防止漢人反抗，慶元城牆遭到拆除，但牆基仍然得到保留。元末，為防方國珍起義軍，慶元設浙東都元帥府，納麟哈刺任元帥。在元帥府都事劉基的建議下，慶元得以在原有牆基上重修。重修的城牆與原城牆大體相當，城門減為6座：靈橋門、東渡門、和義門、永豐門、望京門和長春門。其中，望京門和長春門建有水門。城上設有窩墩（馬面），上設敵樓。三年後，方國珍圍攻慶元，納麟哈刺投降，慶元成為方國珍的據點。

明代，慶元復名明州，不久更名為寧波。明代寧波城牆仍然延續著前朝的範圍，但由於倭患，寧波城牆的防禦功能大大增強。嘉靖三十五年（1556年），寧波城牆大修，6座城門分別修建瓮城，新建斥堠66個，敵樓46座。崇禎十四年（1641年），城西南角修建用於警報的木製鐘樓，稱慶雲樓，民間稱八角樓。鼓樓也經過數次重建。明宣德九年（1434年）重建時，題名「四名偉觀」。萬曆十三年（1585年）重建時題名「海曙樓」。這一名稱是寧波市海曙區區名的來源。

清代的寧波城池在明代基礎上繼續發展，修建備城，並安設炮台。清末的寧波城牆周長2572丈，高22尺，炮台32座，敵樓46座，雉堞1930個，並設有備城，是寧波城池規模最大的時期。在第一次鴉片戰爭期間，英軍占領寧波城，奕經率萬人意圖收復寧波，但遭到英軍誘敵深入，被伏擊於鼓樓城下，又在長春門遭到埋伏，傷亡慘重。1861年底，太平軍圍困寧波城，將領范汝增從長春門攻入寧波城，城陷。次年5月，在英國和法國軍隊的幫助下，清軍實施反攻。雙方在經歷較大傷亡之後，太平軍退出寧波。

清末，寧波城牆日漸廢弛，東渡門曾一度成為遊樂場「旭日東升樓」的所在地，後由於時局動盪而關門。1920年，寧波成立市政籌備處，計劃拆除城牆以拓寬道路。1923年，寧波瓮城被拆除，1924年，靈橋門、東渡門被拆除。剩餘城牆在1928年至1931年間被拆除，僅剩鼓樓與慶雲樓。鼓樓今存，而慶雲樓在1956年的八一颱風中嚴重損毀，後於1958年拆除。拆除城牆後的牆基被用於修築環城馬路，即今東渡路、和義路、永豐路、望京路、長春路和部分靈橋路。城磚一部分被用於修建環城馬路，一部分被用於居民和農村建設，另有相當一部分被美國醫生蘭雅谷（J.S.Grant）無償獲得，用於修建華美醫院。一部分有價值的城磚經學者馬廉收集，現存於天一閣千晉齋中。

## 建築

寧波老城作為寧波城市的行政和文化中心歷史長達千餘年，留下大量各個時期的建築，其中不少建築為各級文物保護單位。寧波人長期在老城中居住，也形成了一些歷史街區。與國家和省級文物保護單位得到較好的保護相比，不少歷史街區在城市現代化和商業開發中卻遭到了嚴重的破壞。

### 重要建築

天封塔寧波府城隍廟天一閣

#### 鼓樓

寧波鼓樓又名海曙樓，為唐代寧波建子城時的南城門，始建於唐長慶元年。王安石在鄞縣縣令任上曾為寧波鼓樓刻漏作《新刻漏銘》一詩，表達了自己勤於政務的追求。元代拆除城牆，鼓樓也遭到拆除，後重建，但仍毀於元軍與方國珍的戰火。明宣德九年，寧波鼓樓得到重建，此時得名「四明偉觀」，萬曆年間改為「海曙樓」。民國二十四年，寧波鼓樓正中增設水泥瞭望台，並增加西式標準鍾一座。在城牆和慶雲樓相繼拆除之後，寧波鼓樓是寧波僅存的古城樓遺址。

#### 天封塔

天封塔為寧波老城的標誌性建築物，始建於武周天冊萬歲、萬歲登封年間（695-696年），早於寧波（明州）在三江口建城126年。天封塔原為天封寺寺內佛塔，但天封寺已毀，僅存工匠聚會的魯班殿。此後多次重修，最近一次重修發生在1984年。目前的塔高51.5米，成六角形，為漢式樓閣式佛塔，擁有明暗相間的14層（包括地宮）。1984年重修的天封塔保留了宋塔的形制特點。

#### 寧波府城隍廟

寧波府城隍廟又名郡廟，是中國大陸現存規模最大的城隍廟之一，由明太祖朱元璋敕令建於洪武四年，現建築為清光緒十年重建。整座建築由照壁拱牆、大門、儀門、前殿、後殿五部分組成，其周邊地區為城隍廟步行街，為重要的商業場所。

#### 天一閣

天一閣是中國現存最古老的私家藏書樓，位於月湖西側的天一街，始建於明代嘉靖四十年，由當時的兵部右侍郎范欽主持建造，並通過嚴格的家族制度使得大量書籍得以保存。清代保存《四庫全書》的文淵、文溯、文津、文匯、文瀾、文宗七閣均仿造天一閣的格局。由於歷史和知名度，天一閣也成為寧波城市形象的象徵。

### 歷史街區

#### 伏跗室、永壽街歷史街區

伏跗室、永壽街歷史街區東至孝聞街、呼童街一線，西至文昌街，北至西河街，南至永壽街南側，主要以明清官宅、民居等建築為主，官宅眾多是這一街區的特色，有較為典型的高牆深巷格局。其中的經典建築包括伏跗室、屠尚書第、萬氏別第、元戎第等。其中，伏跗室為現代藏書家馮孟顓的藏書樓。街區中還設有祭拜文昌帝君的文昌殿，蔣中正年輕時曾在此拜師顧清廉學習四書五經。

#### 鼓樓、公園路歷史街區

鼓樓、公園路歷史街區南起鼓樓，北至公園路，東至永豐庫遺址東側東河岸線，西到呼童街，為寧波舊城牆子城範圍之中。重要建築有鼓樓、督學行署、中山公園大門和寧波商會舊址。其中，督學行署為寧波現存唯一與科舉有關的建築，寧波商會舊址則為當年寧波商幫重要的活動場所。目前該區域已改建為明清風格商業街區。

#### 郡廟、天封塔街區

郡廟、天封塔街區北至藥行街，南至大沙泥街，西至解放南路，主要建築為城隍廟和天封塔。

#### 毛衙街、蓮橋街歷史街區

毛衙街、蓮橋街歷史街區範圍東到獅子街、靈橋路，西至解放南路，南為延慶寺、觀宗寺，北為大沙泥街，原為日湖故址，四明袁氏家族等大家族曾在此居住，胡三省曾寓居於袁家，完成了《資治通鑑》的註解。其他的建築包括延慶寺、觀宗寺、毛衙街毛宅、孫傳哲故居、蓮橋街李宅等等，2008年開始改建。

#### 南塘河歷史街區

南塘河歷史街區位於寧波老城長春門外，沿南塘河布局，古時以「南門三市」的繁華著稱，同時也是佛教天台宗信徒朝聖的出發地，重要的建築包括甬水橋、長春塘、袁燮族居、袁牧之故居等等。該歷史街區改建中出現古建築外立面、門窗、內結構受到破壞的情況，2012年改建完成後，其風格也受到了質疑。

#### 秀水街歷史街區

秀水街歷史街區南起中山公園，西至秀水街，北至橫河街，東到中山廣場，為原寧波子城的一部分，擁有桂芳巷陳宅、倪氏桂花廳、秀水街吳宅等古建築，目前作為鼓樓、公園路歷史街區遭到破壞後寧波老城北部建築的代表予以保護，預計於2012年展開改建。

#### 月湖歷史文化景區

月湖歷史文化景區是目前僅存的寧波老城內的水域，包含水面6.5公頃，保護範圍東至鎮明路，北到中山西路，西南臨北斗河，主要建築有平橋水則碑、湖心寺、銀台第、賀秘監祠、月湖橋等等，目前湖區改建為月湖公園，而西側的月湖西區原由有爭議的波士頓設計公司設計，後改為由同濟大學完善方案。

#### 郁家巷歷史街區

郁家巷歷史街區東靠解放南路，西、南接鎮明路，北連縣學小區，緊靠月湖，包括冷靜街林宅、陳魚門故居、楊坊故居、盛氏花廳等建築。該區域部分已建成「月湖盛園」商業街，根據媒體報導，該區域在改建中出現了明顯的破壞古建築的行為。

## 水系和水利設施

寧波地處江南，自古河網密布，有「三江六塘河，一湖居城中」之說。唐代修建的它山堰以及一系列附屬水利工程承擔了重要的御咸蓄淡功能，在生活用水和糧食供應方面奠定了寧波老城進一步發展的基礎。同樣開鑿於唐代的月湖在承擔蓄水功能的同時，也成為寧波的文化重地。姚江則作為浙東運河的一部分，承擔了古代寧波與中國內陸地區重要的交通職能，同時成為內陸商品通過海上絲綢之路出口海外的重要通道。

### 它山堰

它山堰位於今寧波海曙區鄞江鎮，原名小溪，為曾經的鄞縣縣治所在地。它山堰於唐文宗太和七年由鄮縣令王元暐建設。該水利工程將奉化江支流鄞江分為兩支，其中的一支南塘河由小溪至寧波城南，注入日月兩湖，從而保證了東海的咸潮不對寧波的生活用水產生影響，同時對當地的農田水利起到了調蓄的作用。這兩項作用對於寧波老城的確立有重要的影響。

### 月湖

月湖開鑿於唐貞觀十年，原為蓄水池，與南塘河想通。北宋時明州知州曾鞏疏浚，南宋初年廣築亭台樓閣，形成「月湖十洲」，即湖東的竹嶼、月島和菊花洲，湖中的花嶼、竹洲、柳汀和芳草洲，湖西的煙嶼、雪汀和芙蓉洲。王安石、史浩、楊簡、黃宗羲、萬斯同、全祖望等大學者都曾在月湖附近遊歷或講學，浙東歷史上第一個學派「四明學派」也在月湖邊產生。湖中曾有竹洲、碧沚、義田、育才、鄮山等多座書院，湖區附近有范欽「天一閣」、樓郁「東樓」、史守之「碧沚」、黃宗羲「續抄堂」、鄭性「二老閣」、徐時棟「水北閣」等眾多藏書樓。由於學術文化的繁榮，月湖曾經有「浙東鄒魯」之稱。除此之外，月湖附近還存有賀秘監祠、水則碑、湖心寺、關帝廟、銀台第、煙嶼樓、佛教居士林、高麗使館等歷史建築。

### 日湖

日湖與月湖一同開鑿於公元636年（唐貞觀十年）。833年王元暐引南塘河水入城，其東支流入日湖。由於《寶慶四明志》等文獻中記載不清，加之日湖已經消失，從而日湖的具體方位一直不清楚。近年來，有學者考證認為，古日湖應當位於三角地尖端與蓮橋街之間，西為今冷靜街，東有郭衙街。民國時期，日湖湖面位於延慶寺附近。1941年在日軍占領期間被填。目前，古採蓮橋旁立有「日湖遺址」碑，以示紀念。

2004年，江北區姚江故道末端建成的寧波最大的公園被管理部門命名為「日湖公園」。由於公園與古日湖不存在聯繫，這一命名在寧波一度引起爭議。最終，「日湖公園」之名還是最終得到確立。

### 浙東運河

浙東運河西起蕭山西興，連通錢塘江，途徑錢清、柯橋、紹興、上虞，在餘姚匯入姚江，此後沿自然水道經過寧波三江口，在鎮海口匯入東海。歷史上，浙東運河曾經承擔了重要的漕運功能。南宋時，福建漕糧經由海路運往寧波，再經浙東運河運往都城臨安。元代實行漕糧海運，各地漕糧通過浙東運河出海抵達大都。南宋時日本、越南、高麗等地的產品從浙東運河輸往臨安，各國使節也多從寧波登陸，再經運河前往內地。明代朝鮮官員崔溥曾經由於暴風漂流到中國台州，後從寧波經浙東運河到杭州，再經京杭大運河取道北京回國，將沿途見聞寫成《漂海錄》，成為研究中國明代國情的重要資料。

## 現狀與爭議

由於現代城市建設的推進，寧波的不少歷史街區都遭到了較為嚴重的破壞。1997年，寧波制訂了《寧波歷史文化名城保護規劃》。根據這一規劃，寧波老城中共有月湖歷史文化街區、伏跗室永壽街街區、鼓樓公園路街區、郡廟天封塔街區四個區域為歷史文化保護區。然而，經過近10年時間，這些街區在城市建設中已遭到較為嚴重的破壞，保留下來的面積不到40%。經過調研，2005年4月，《寧波市城市紫線規劃》公布，《規劃》對老城內的月湖、鼓樓公園路、郡廟天封塔、秀水街、伏跗室永壽街、郁家巷和老城附近的南塘河歷史街區七處街區劃定了保護範圍，嚴禁違反規劃的拆除和開發行為。

然而，寧波老城區域的大拆大建卻始於《紫線規劃》公布後的2006年。這一年，寧波開始實施「中提升」戰略，而歷史街區改造則是這一戰略的重要一環。2012年年初，根據《寧波日報》報導，寧波海曙區（即老城所在地）的歷史文化遺產保護完好率維持在95%以上。但是，根據稍早前《南方周末》的報導，《紫線規劃》中的月湖郁家巷區域被改建工程實施方波士頓設計公司改建為高端消費場所，原先的街區已經面目全非，而街區中的海曙區文物保護單位——盛氏花廳，為經過完全拆除後的重建建築。承擔改建工程的公司被指虛構在美國的地址，並被美國規劃協會指為「無美國規劃師資質」，其規劃「只是迎合當地政府的需求」。此外，根據《法制周末》報導，月湖西區規劃保護的35幢建築只剩下5幢，其中尚在維修的只有3幢。而該公司承建的南塘河歷史街區只是仿古建築的堆砌，和傳統的江南民居完全不同。2011年12月18日晚，居住於月湖西區天一閣北面的部分寧波市民在拆遷的廢墟上舉行了一場「廢墟音樂會」，紀念即將離去的家園，而月湖西區被視為寧波大規模歷史城區改造中「最後的遺存」。這一事件一經報導，被中國大陸多家媒體轉載和評論。

## 文化影響

明代小說家瞿佑在其傳奇作品《牡丹燈記》（收於《剪燈新話》）中描述了方國珍統治寧波時期的一個人鬼相戀的故事。故事的發生地點即為月湖。經過日本學者小山一成考證，其中湖心寺、湖心東橋、鎮明嶺、玄妙觀等不少地理名稱與寧波當時的地理和建築契合。該故事流傳到日本，經過改編，成為日本三大怪談之一，影響力很大。

龍應台於其著作《大江大海一九四九》的第四十三節中，以《鼓樓前》為題，記述了寧波鼓樓所見證的國共兩軍在日軍投降後對寧波城的爭奪。

寧波方言中「游六門」的俚語也來源於寧波老城。舊時寧波被處決的犯人需要在六座城門示眾，因而尾隨圍觀者被稱為「游六門」，此後引申為無所事事，到處閒逛。

## 參見

- 寧波歷史
- 舊環城馬路：東渡路–和義路–永豐路–望京路–長春路–靈橋路
- 海曙區各級文物保護單位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