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

坤寧宮 (ᡴᡠᠨᠨᡳᠩᡤᡠᠩ)是北京故宮內廷後三宮之一。

## 歷史

《周易》中有卦名「坤」，所謂「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道德經》第三十九章：「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坤寧」意為「坤地寧定」。

坤寧宮始建於明朝永樂十八年（1420年），正德九年（1514年）、萬曆二十四年（1596年）先後兩次毀於火災，萬曆三十三年（1605年）重建。清朝順治元年（1645年）重修，順治二年五月建成乾清宮殿區，並無坤寧宮，其位置為乾清宮後長房25間，總長27丈5尺，每間約寬3.48米。順治十二年（1655年）仿盛京清寧宮再度重修。嘉慶二年（1797年）乾清宮失火，延燒坤寧宮前檐，嘉慶三年（1798年）重修。

坤寧宮明朝是皇后的寢宮（即「中宮」）。1644年李自成率農民起義軍攻進北京時，明朝崇禎帝的皇后（周皇后）便在坤寧宮自殺。清朝順治十二年（1655年）仿照清寧宮改建以後，即變成清朝宮廷薩滿祭祀的主要場所，但是其「中宮」的地位未改變。清朝康熙四年（1665年）康熙帝大婚時，太皇太后指定大婚在坤寧宮行合卺禮。同治帝、光緒帝大婚，溥儀結婚，也均在坤寧宮舉行。這四位皇帝大婚時，均先和皇后在坤寧宮居住二日，再遷居乾清宮或養心殿。雍正以後，皇帝移住養心殿，皇后也不再居住在坤寧宮，而是擇東六宮、西六宮之一居住，坤寧宮實際已成為專供薩滿祭祀的場所。

由於清朝自雍正朝以後，皇后不再以坤寧宮為寢宮，據《大清會典》可肯定曾居於坤寧宮的皇后，除了同治帝的孝哲毅皇后、光緒帝的孝定景皇后，因大婚之故曾在坤寧宮短暫住過二日之外，只有康熙朝的孝誠仁皇后和孝昭仁皇后，且孝誠、孝昭二後皆崩於坤寧宮。此外，溥儀舉行婚禮時，婉容皇后也曾在坤寧宮居住過二日。

除舉行皇帝大婚之外，清朝歷朝皇后在元旦、冬至、皇后的生日（稱爲「千秋」），率貴妃等朝見太后及皇帝禮畢，在坤寧宮休息，再至交泰殿升座，受妃嬪們朝賀。

清朝坤寧宮的經常性用途為薩滿祭神。每日朝夕祭、春秋大祭、求福祭、十二月二十三日祭灶等等，均在坤寧宮的明間舉行。

1959年起，坤寧宮內佈置為原狀陳列。這一宮廷生活原狀陳列延續至今。

2003年故宮大修開始，截至2006年已完成修繕、建設項目150餘項，其中在修繕坤寧宮西暖殿後的煙筒時，發現磚煙筒內有方形銅煙筒內襯，修繕時原狀保存。

## 建築

坤寧宮坐北朝南，面闊連廊九間，進深三間，黃琉璃瓦重檐廡殿頂。清朝順治十二年改建之後，成為薩滿教祭神的主要場所。此次改建，將原來的明間開門改為東次間開門，原來的槅扇門改為雙扇板門，其他各間的櫺花槅扇窗都改為直櫺吊搭窗。室內東側兩間隔出成為暖閣，當作居住用的寢室，也是皇帝大婚時的洞房。門內及西側的四間設有南、北、西三面炕，俗稱「口袋居」，作為薩滿教祭神的場所。與門相對的後檐設鍋灶，作為祭神時殺牲煮肉之用。因是皇家所用，所以灶間設櫺花扇門，渾金毗盧罩，裝飾十分講究。坤寧宮東西兩端的一間均為過道。

坤寧宮共九間。其中除了東西兩間為過道之外，室內共有七間。七間又可以分為三個單元：中間一個單元包括四間，為祭神、吃祭肉的場所；東面一個單元包括兩間，即所謂「坤寧宮東暖閣」，是起坐的場所；西面一間是存貯佛亭的場所。

坤寧宮的東西兩側，還各有一座小殿，分別為東暖殿、西暖殿。

後三宮位於一個「工」字形台基上，其中交泰殿東西兩側及坤寧宮前後的台基邊緣均有琉璃磚牆。坤寧宮前後均有狹小的月台。其中，坤寧宮前的月台東側有日晷，西側有嘉量。坤寧宮和交泰殿之間的通路上偏東南側，立有薩滿教的神杆，現僅存石座。

如今的坤寧宮內為宮廷生活原狀陳列，東兩間按照皇帝大婚時的洞房布置，西四間按照薩滿教祭神的場景布置。坤寧宮九間自西至東分別為：

- 西過道
- 西一間
- 中四間
- 東二間（坤寧宮東暖閣）
- 東過道

### 東暖閣（東二間）

東暖閣在清朝的主要用途是帝后合卺。房間裡面有龍鳳喜床，掛著紅雙喜字宮燈等裝飾品。這裡和坤寧宮的東暖殿，只在皇帝大婚時使用兩天，之後就封閉直至下一個皇帝大婚使用。

東暖閣是敞兩間，前檐有通連大炕一座，後檐每間各有落地罩木炕一座，落地罩上面仙樓二間。康熙四年禮部奏摺稱：「……今奉太皇太后懿旨，中間合卺與神幔甚近，首間、次間雖然間隔，尚是中宮之正，間內北炕吉。」中間指坤寧宮正中央掛有「坤寧宮」匾額的一間，首間指門內有煮肉鍋灶的一間，次間的北炕指東暖閣靠西側的落地罩炕。《大清會典》載同治帝、光緒帝大婚一切具照康熙四年成案辦理，可見自康熙時起，這一個北炕便作帝后合卺的用途。清室善後委員會《故宮點查報告》第二冊（坤寧宮部分）記載，在這個北炕的範圍內有「紫檀雕龍鳳炕幾二張，紫檀雕龍鳳雙喜字桌燈二對，紅呢炕罩一件，黃氆氌炕墊一件」等等物品。其中，雙喜字桌燈應是婚禮時所用，龍鳳炕幾應是平時及婚禮時都用的陳設，黃氆氌炕墊則僅是平時的鋪陳（此件炕墊早已無存）。清朝宮廷陳設的慣例是每處的陳設品有些長期陳設，有些逢年過節才安設，這些陳設品有的存貯在本宮，有的收貯在廣儲司所屬各專庫內。1959年在佈置原狀陳列時，坤寧宮全部原存物品中沒有適合這個北炕的炕褥，所以從庫房找出與這個北炕尺寸正相符合的大紅緞繡龍鳳雙喜字大炕褥一件，褥里有布條寫有「東暖閣北大炕」字樣，從質料及圖案等可斷定是清朝晚期製品，是為同治帝或光緒帝婚禮特製。同時，還從庫房選出與此風格相同的大紅緞繡百子圖大座褥兩件，正好與東暖閣前檐大炕在炕桌兩邊的尺寸符合。這三件褥子可表現婚禮舉行時的情形。

清朝道光十五年至宣統二年，坤寧宮東暖閣陳設檔先後共有七冊，可從中看出東暖閣的陳設變化不大，只在舉行婚禮時加一整份大紅繡龍鳳雙喜百子等圖案的座褥炕墊帳幔地衣以及喜字燈籠等物品。七冊陳設檔上的物品和清室善後委員會《故宮點查報告》上的物品大部分符合，例如前檐大炕東西牆上的蔣廷錫、顧銓的畫、案上的白玉盤、琺瑯爐瓶盒（盒底有乾隆年制坤寧宮第一份十字款）、紫檀木嵌玉如意（柄上有乾隆帝隸書嵌金絲坤寧宮銘）、案下的潮州扇、玻璃四方容鏡、雕漆痰盒、竹帚、牆上掛的鑰匙口袋，這些都是乾隆年間製品，再聯想到牆上乾隆帝的題詩，可推測這個陳設形式可溯至乾隆年間。

有時材料間也有不一致之處。例如北牆的東一個炕，《故宮點查報告》與七冊陳設檔的記載都不同，前者稱是雙座（且有中華民國時期溥儀占居宮內時拍的照片為證），後者稱是「紫垣內正寶座」。1959年在佈置原狀陳列時，按照七冊陳設檔的記載，仍設正座，且在北牆上恢復《坤寧宮銘》的掛屏和幾部書及陳設（根據陳設檔，有《盛京輿圖》、《經史講義》、《敬勝齋法帖》等書帖及陳設。顯然是為皇帝預備）。另有部分物品在陳設檔中未記載，但《故宮點查報告》記載的物品及所在部位均符合歷史情況，例如炕沿鼻柱的大銅釘上掛有一份弓箭撤袋，這與坤寧宮的許多從生活實用品變化來的象徵性陳設品相協調，所以1959年佈置原狀陳列時也擺上。

如今，東暖閣內的陳設主要有：

- 東次間（即靠西的一間）：前檐有通連大炕一座（兩間）。後檐有落地罩木炕一座，落地罩上面有仙樓。落地罩上掛有橫匾「日升月恆」。西側為牆壁，其中前檐的通連大炕西側的牆上掛有蔣廷錫的畫。東墻正中下方開有一門，通往坤寧宮的首間（即坤寧宮門內一間），門內有一紅色木影壁，共兩扇，遮擋住門內的北側和東側，每個面的兩側都是囍字。木影壁北側及東側各有一個木几案。門上方有一幅橫披。門北側的西墻上掛有一幅畫。畫的北側即落地罩木炕及其上的仙樓。木炕前掛有五彩百子帳。炕北墻上中央有一幅畫，東西兩側是一副對聯「寶瓞長綿八極人天歡喜，金萱並茂九霄日月光華」。仙樓內的北墻上方掛有一幅掛屏，兩側對聯為「斯干詠松竹，天保頌升恆」。
- 東旁間（即靠東的一間）：前檐有通連大炕一座（兩間）。後檐有落地罩木炕一座，落地罩上面有仙樓。東側為牆壁，其中前檐的通連大炕東側的牆上掛有顧銓的《增受泰元圖軸》。東墻正中下方開有一門，通往坤寧宮的東過道，兩扇門內側合起來有一個囍字，門的四角各有一個裝飾圖案。門外的東過道內有一紅色木影壁，共三扇，遮擋住門外東、北、南三面，每個面的兩側都是囍字。門內上方有一幅「壽」字。門與「壽」字兩側有一副對聯「天惟純佑命，俾爾戩穀，百祿是荷；民其敕懋和，綏以多福，萬壽無疆。」其北側即落地罩木炕及其上的仙樓，落地罩木炕上設正寶座，炕的東西兩端各有一隻几案。炕北墻上中央有咸豐帝摹乾隆帝御筆《坤寧宮銘》的掛屏，位於寶座後側上方，掛屏東西兩側是一副對聯「祖武其繩五福堂同五代，天顏有喜三階祝並三多」。仙樓內的北墻兩側有一副對聯。《坤寧宮銘》的全文是：

《坤寧宮銘》

高宗御筆坤寧宮銘萬物致養，是曰厚坤。安貞廣大，配天為元。

昔在盛京，清寧正寢。建極熙鴻，貞符義審。

思媚嗣徽，松茂竹苞。神罔時恫，執豕酌匏。

廣博無疆，黃中正位。以繼以繩，惟曰欲至於萬世。

咸豐甲寅恭摹

2014年，故宮博物院工作人員在對坤寧宮東暖閣東牆上的清朝畫家顧銓《增受泰元圖軸》修復保護時，意外發現這幅古畫背後藏有貼落。貼落是裝潢用的書畫，直接裝裱在牆上。故宮專家初步判斷，這套貼落是東暖閣的原物，而顧銓的畫屬於仙道畫，並不符合坤寧宮的環境，而且固定畫軸用的掛鉤和木卡子不是清宮所有，而是1950年代至1960年代的用品。所以顧銓的畫「應該是後來掛上去的」。這次發現的貼落包括：兩側的一幅對聯「乾坤增瑞色，殿陛啟春和」、中央的一件「福」字斗方、「福」字斗方下側的一幅橫披。對聯和斗方的作者待考。橫披上有咸豐帝的落款，所以可確認是咸豐帝御筆。橫披的內容是：

五祀沿周禮，深宮率典型。天恩承保定，祖訓式聰聼。餞臘綵為滕，敷禧雲作軿。帝城祈富庶，風馬燦繁星。

壬子小除夜作

御筆

### 明間（中四間）

坤寧宮的中四間，設有祭神的各種設計，這裡常年使用。門內靠近北牆的窗戶下有三口專門用作祭神時煮肉、蒸糕的大鍋。偏西邊的三間，在靠北、西、南的三側，砌著連在一起的環狀通炕。

在清朝，祭神活動在紫禁城內全年不斷。每天有所謂的朝祭、夕祭；每月初一、十五大祭；元旦、仲春、秋朔時會有大祭。在大祭上，皇帝皇后會親自參與。祭祀會在坤寧宮殺豬，每天殺四頭，祭祀完畢後當場分豬肉，然後橫坐在通坑上一起吃。

1959年明間的原狀陳列，表現的是各種祭神禮節中的朝祭；夕祭神位平時就在明間的北炕上，所以夕祭的陳設品可與朝祭同時存在。1959年以前，故宮博物院有段時期的坤寧宮祭神原狀陳列既不是白天的情景，又不是祭神時的情景，1959年的布置是根據清朝乾隆十二年《欽定滿洲祭神祭天典禮》卷二坤寧宮常祭儀注、坤寧宮常祭祝辭、卷五祭神祭天器用數目、卷六祭神祭天器用形式圖的記載，有些物品已殘缺無法修復，例如「背燈青綢幕」、「鑲紅片金黃雲緞神幔」已腐朽污損，採取了保存原件而用複製品陳列的辦法。還有部分陳設，例如省豬（即殺豬）包錫紅漆大桌，按制應為兩件（因每次同時殺掉兩頭豬），但藏品中僅發現一張，這是因為辛亥革命後，每次改用一頭豬，因此多年來僅存一張包錫紅漆大桌。

### 西一間

坤寧宮室內最西面一間是存貯佛亭的場所。

### 東暖殿、西暖殿

坤寧宮東側為東暖殿，有清世宗御筆匾曰：「位正坤元」。坤寧宮西側為西暖殿，有御筆匾曰：「德洽六宮」。二殿均坐北朝南，與乾清宮東西兩側的昭仁殿、弘德殿相對，均為康熙三十六年建。東暖殿、西暖殿各自成一小院落，有院牆。東暖殿院落東側開門，有台階通往東廡的永祥門，永祥門坐西朝東；西暖殿院落西側有台階通往西廡的增瑞門，增瑞門坐東朝西。

### 廡房

東暖殿、西暖殿各自院落的南牆分別向東西延伸，從中分隔廡房，形成乾清宮和坤寧宮之間的獨立院落，交泰殿就在該院落中央。交泰殿東廡有景和門，西廡有隆福門，分別通向東一長街、西一長街。兩門南北分別有廡房。

東廡房：

- 景和門以北到東暖殿南院牆，有廡房3間。
- 景和門
- 景和門以南，有廡房9間。向南延伸至昭仁殿院落東側。最南1間開有龍光門，坐西朝東。昭仁殿院落東側開門，有台階正對龍光門。廡房自南數第4間、第7間開門。

西廡房：

- 隆福門以北到西暖殿南院牆，有廡房3間。
- 隆福門
- 隆福門以南，有廡房9間，向南延伸至弘德殿院落西側。最南1間開有鳳彩門，坐東朝西。弘德殿院落西側開門，有台階正對鳳彩門。廡房自南數第4間、第7間開門。

坤寧宮以北至坤寧門又形成一個獨立院落，南為坤寧宮及東暖殿、西暖殿，東、西及北面有廡房。

- 東廡房11間，為壽膳房。壽膳房是供應飲食的部門。東廡房自北數第2間（自南數第10間）開有基化門，坐西朝東。東廡房向南延伸至東暖殿院落東側，最南1間開有永祥門，坐西朝東。東暖殿院落東側開門，有台階正對永祥門。東廡房自南數第3、第6、第9間開門。
- 西廡房11間，為壽藥房，其內供奉藥王、存放藥品。西廡房自北數第2間（自南數第10間）開有端則門，坐東朝西。西廡房向南延伸至西暖殿院落西側，最南1間開有增瑞門，坐東朝西。西暖殿院落西側開門，有台階正對增瑞門。西廡房自南數第3、第6、第9間開門。

坤寧門東西各有廡房9間，俗稱東板房、西板房。東板房為值宿太監住所，西板房為管事大太監住所。東板房自東向西數第2至6間、西板房自西向東數第2至6間，被南側的圍牆分別圍成一個小院。

## 延伸閱讀

- 劉潞：《坤寧宮為清帝洞房原因論》，《故宮博物院院刊》1996年3期
- 朱家溍：《坤寧宮原狀陳列的布置》，《故宮博物院院刊》1960年總2期
- 傅連仲：《坤寧宮祭神祭天》，《紫禁城》2002年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