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紀的義大利

中世紀的義大利指的是公元476年西羅馬帝國滅亡至文藝復興前期這一期間內的義大利。

## 中世紀早期

### 西羅馬帝國的覆滅

在承受了長時間國內腐朽的政治、經濟問題侵蝕，以及民族大遷徙所帶來的頻繁的外蠻入侵洗劫之後，內憂外患已久的西羅馬帝國最終崩潰。西元476年，最後一位皇帝羅慕路斯·奧古斯都被日耳曼人奧多亞塞所推翻。宣稱效忠東羅馬帝國皇帝芝諾的奧多亞塞還從汪達爾人手中奪得西西里島，並與入侵亞平寧半島的其他日耳曼部落作戰，把曾經作為羅馬共和國和羅馬帝國統治核心的義大利掌握在自己手中。

### 外族遷入

#### 東哥特王國

奧多亞塞的統治只持續了17年。東哥特人領袖狄奧多里克受拜占庭的命令於488年入侵了義大利。493年，狄奧多里克在宴會上誘殺了奧多亞塞，成為義大利新的統治者。雖然理論上狄奧多里克只是君士坦丁堡管轄下的一個副王，但他所建立的這個定都拉文納的東哥特王國，實際上是一個獨立的，能與其宗主分庭抗禮的強大勢力。狄奧多里克大帝雖然是個文盲，但他在拜占庭宮廷中長大的經歷使其成為一個開明的領導。在他的統治下，信仰阿里烏教派的東哥特人和天主教基督徒們和睦相處，長期遭受戰亂的亞平寧半島恢復了一定的繁榮。

#### 哥特戰爭

狄奧多里克死後不久，拜占庭新的皇帝查士丁尼一世就著手試圖恢復羅馬帝國的戰爭。535年，也就是在滅亡汪達爾王國次年，他派貝利薩留進攻東哥特王國，很快就占領了西西里島。一年後，那不勒斯和羅馬也被攻占。537年，東哥特新國王維蒂吉斯舉兵反撲，但未能奪回羅馬，反而在538年被拜占庭軍隊占領米蘭。540年，貝利薩留占領了拉文納，並俘獲維蒂吉斯。此後查士丁尼一世對貝利薩留產生嫌隙，將其調往對抗波斯的戰場直至544年。546年，新國王托提拉率兵重奪羅馬，此後這座城市在兩方幾經易手。最後兩位東哥特國王，托提拉和德亞分別戰死於552年和553年，東哥特王國滅亡。慘烈的戰爭再次重創義大利，也以拜占庭重奪亞平寧告終。

#### 倫巴底王國

查士丁尼在西歐的戰果也沒有保持多久，他死後僅三年，倫巴底人就越過阿爾卑斯山，攻占義大利北部的波河平原，建立起倫巴底王國。此時，拜占庭仍控制著亞得里亞海沿岸的包括拉文納在內的一系列城市，以及義大利南部的大部分地區。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亞平寧半島形成了倫巴底人控制北部，羅馬教宗和拜占庭帝國控制南部的局面。728年，倫巴底國王曾將拉丁地區的一些城鎮獻給教宗，這成為後來的教宗國立國之基石。8世紀中期，倫巴底人繼續南攻，將拜占庭的控制區縮小至半島南端的小小一角。

### 法蘭克-教會同盟

#### 丕平獻土

倫巴底人在義大利的擴張損害了教宗的世俗權力。751年，倫巴底人占領拉文納，使得教宗地位岌岌可危。教宗斯德望二世向法蘭克王國求救。矮子丕平於754年率兵進軍義大利，與倫巴底人作戰，到了756年已平定義大利北部和中部的大部分地區。丕平將奪回的一些土地獻給教宗，史稱「丕平獻土」，自此從拉文納到羅馬的大片領土便劃為教宗轄區，教宗國形成。丕平獻土為日後歐洲世界君權和教權的衝突帶來了問題。

#### 查理曼帝國的統治

774年，丕平的兒子查理大帝攻陷倫巴底首都帕維亞，俘虜國王狄西德里烏斯。查理兼任法蘭克和倫巴第國王，而倫巴底人則結束了他們對義大利的統治。800年，查理再次應教皇要求，進軍義大利，平定貴族叛亂，而後在12月25日於聖伯多祿大殿受教宗良三世加冕「羅馬人的皇帝」，法蘭克王國搖身變成「羅馬帝國」。

### 中法蘭克王國

查理曼大帝的三個孫子瓜分了查理曼帝國廣袤的土地。843年三人簽訂《凡爾登條約》，其中長孫洛泰爾繼承了羅馬皇帝的頭銜，以及尼德蘭、勃艮第、普羅旺斯和義大利北部的土地，稱中法蘭克王國。由於地理等等限制，實際上這是一個並不可能統治得好的王國。洛泰爾死後，王國的北部地區進一步被他兄弟所建立的兩個王國所吞併，只剩下今天義大利北部的地區。

### 薩拉森海盜和馬扎爾騎兵

7世紀，伊斯蘭教出現在阿拉伯半島。這種宗教不僅催生了新的文化，也以驚人的速度傳播與擴張。在僅百餘年時間內，阿拉伯帝國就占有了羅馬帝國和拜占庭帝國所曾經擁有的近東、北非和伊比利亞。827年始，穆斯林自突尼斯出發遠征西西里。到843年，島上的大部分地區被占領。此後約兩個世紀內，西西里島成為伊斯蘭世界的一部分，撒丁島也不例外。穆斯林還以在西西里和普羅旺斯的殖民地為跳板，掠奪義大利沿岸城市，搶劫船隻，甚至進犯羅馬，破壞教堂。西歐人稱他們為「薩拉森人」。洛泰爾的兒子，繼承皇位的路易二世承擔起了對付薩拉森人的重擔，但本尼凡多的公爵們為了自身的利益並不支持他，例如那不勒斯、阿馬爾菲等海濱城市的倫巴底貴族繼續同穆斯林通商甚至聯盟，因而路易二世的努力並沒有收回成效。城市人民和教會成為了反抗的主力軍。教宗良四世和教會所領導的南方共和國聯盟反而在奧斯提亞取得了一場海戰的輝煌勝利。

另一個方向，馬扎爾人游牧騎兵也在10世紀上半葉頻繁襲擊法蘭克，掠奪倫巴底、利古里亞等地。直到奧托大帝在955年大敗馬扎爾軍隊後才基本終止他們的侵略。

## 中世紀中期

### 神聖羅馬帝國的成立

#### 奧托大帝

薩克森統治者奧托一世於951年穿過伯倫納山口，征服倫巴底，娶了洛泰爾二世的遺孀阿德萊德，取得義大利王位。955年，奧托打敗馬扎爾騎兵，使義大利北部恢復和平。962年，教宗若望十二世為其加冕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不過不久之後，奧托捲入並利用同拜占庭帝國的衝突，確定了自身的特權：963年，奧托廢黜若望十二世，立良八世為教宗，開啟了歷史上皇帝與教宗長期鬥爭的序幕。

#### 自治城邦的發展

奧托大帝死後，其繼承者奧托二世及奧托三世都以強大的皇權在一種模糊的主權之下將德國和義大利在同一君主統治下聯合起來。這為義大利（主要是指北部地區）創造了一個較安全的環境，義大利的自治城邦迅猛發展，商業復興和市民生活範圍的擴展得以實現。熱那亞、比薩的商人們聯繫著地中海各地的貿易網，並組建艦隊與穆斯林抗衡，1016年，聯合艦隊將薩拉森人驅趕出撒丁島。南義大利的阿馬爾菲、那不勒斯也開始發展航海事業。亞得里亞海北岸的威尼斯共和國在當時發展成為西方基督世界最強盛的商業中心，並建立起地中海上的海上霸權。這樣的霸權經過1253-1381年的威熱戰爭後，藉由打敗熱那亞而更加鞏固。此時原來的四大海上共和國，只剩威尼斯常保強大的海軍與海權。

### 諾曼統治下的南部

#### 諾曼僱傭兵

11世紀，一些諾曼騎士來到南義大利。他們在倫巴底人、薩拉森人和希臘人的戰爭中充當僱傭兵，並以之獲取利益。由於在戰爭中宣布效忠於教宗，1059年諾曼人羅伯特·吉斯卡爾被尼古拉二世封為阿普利亞和卡拉布里亞公爵。之後，諾曼人就扮演著教會同盟者的身份。以聖戰的名義，吉斯卡爾和弟弟羅傑一同攻占了亞平寧半島南部的拜占庭領地和穆斯林占領的西西里島，控制了巴里、巴勒莫等重要城市。1080年，吉斯卡爾在教宗的支持下攻打拜占庭，大軍勢如破竹，期間因額我略七世與亨利四世的鬥爭而被召回。

#### 西西里王國的建立

1130年，諾曼人在成立了西西里王國，定都巴勒莫，吉斯卡爾的侄子羅傑二世加冕為西西里國王。這個囊括了義大利南部以及西西里島的諾曼王國有著複雜的行政制度，也融合了此地多樣的文化元素。在羅傑大帝的統治下，拉丁、拜占庭和伊斯蘭文化和諧共處，異常繁榮。

### 霍亨斯陶芬王朝

神聖羅馬帝國霍亨斯陶芬王朝皇帝腓特烈一世對在義大利建立和鞏固皇帝的權威非常感興趣。他長期用兵，一度征服倫巴底諸城邦。1176年，腓特烈一世被倫巴底聯盟擊敗，被迫於1183年承認地方城市的自治權。儘管如此，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宗主國依舊被確立。西西里國王古列爾莫二世還將自己的姑母也是唯一的合法王位繼承人科斯坦察公主嫁給了腓特烈的在世長子海恩里希。

1189年，古列爾莫二世去世。作為西西里王位繼承人，海恩里希認為這是獲得教宗國以南領土的好機會。但西西里王國另立古列爾莫二世的私生堂兄萊切伯爵坦克雷迪為國王。在與德意志諸侯獅子亨利議和後，1191年，海恩里希和科斯坦察被教宗雷定三世加冕為帝國皇帝亨利六世和皇后，隨即入侵西西里王國，但亨利六世在圍攻那不勒斯未果後因受困於瘟疫和內亂而撤軍，皇后科斯坦察更一度反遭娘家人俘虜；三年後坦克雷迪去世，亨利六世再次南征，終於從其子古列爾莫三世手中取得王位。霍亨斯陶芬王朝接替了諾曼人，開始統治半島南部和西西里島。

### 教會的躥升

#### 英諾森三世

自11世紀良九世、額我略七世等教宗的改革之後，教宗選舉制度被規範化，教宗對整個教會體系建立了穩固的控制。到了12世紀，天主教會發展成為一個龐大而複雜的政治機構，羅馬教廷意圖加強對基督世界的領導。英諾森三世是一位法學家，有著精明的才智和高明的手腕。他在位期間，成功的馴服了歐洲各大君主，使英格蘭、法蘭西、匈牙利、葡萄牙和阿拉貢成為教宗封地。在處理日耳曼皇位繼承問題上，英諾森先支持不倫瑞克的奧托，在其廢約後又轉而支持霍亨斯陶芬家族的腓特烈二世，以戰爭和換取支持的條件來直接削弱日耳曼諸侯的實力，也將教宗國南北兩面的統治權分離開來，而且提高了教宗的權威。

#### 腓特烈二世

儘管腓特烈二世最終當上了皇帝，但由於混亂的戰爭以及下降了的權威，他的祖父腓特烈一世所建立的成果已消耗殆盡。在英諾森三世去世後，腓特烈決定收回對教會的承諾，拒絕放棄西西里王國，並渴望統一亞平寧半島。但是他的政策和行為激起了倫巴底聯盟的反抗，額我略九世與英諾森四世用宗教制裁來限制他的軍事行動。1245年，腓特烈二世被英諾森四世開除了教籍，最終死於1250年。

### 西西里晚禱

為了把霍亨斯陶芬的勢力清除，羅馬教廷對西西里王國的干預在腓特烈二世死後依舊持續。烏爾巴諾四世將西西里王位送給法王路易九世的弟弟——安茹的查理。1266年，查理擊敗腓特烈二世的私生子曼弗雷德，建立起一個法國人統治的王朝，稱卡洛一世。但是西西里島上的居民將其視為侵略者，憎恨查理的統治。1282年3月30日復活節星期一，巴勒莫發生了一起少婦在晚禱後被法國士兵騷擾，人們殺死了這名士兵，繼而發展成為屠殺法籍居民的事件。襲擊法國軍隊和屠殺法國人的行動很快在全島展開。西西里人將王位交給阿拉貢的佩德羅三世，阿拉貢軍隊遂開進西西里，於1282年接管了這個島嶼。佩德羅兼任西西里國王，稱彼得羅一世。但是卡洛一世維持著對亞平寧半島南部的統治，被後世稱為那不勒斯王國。為了爭奪整個王國，阿拉貢和安茹王朝持續了20餘年的西西里晚禱戰爭。曾經作為歐洲最富裕的西西里王國，不僅被分裂成兩塊，且被戰爭損耗得一貧如洗。

## 中世紀晚期

### 亞平寧諸國

中世紀晚期，義大利及其散亂的政治狀況稍微改善了一些，許多小城邦被較大城邦所兼併或控制。半島上發展出五個主要的政治實體：佛羅倫斯、米蘭、威尼斯三個城邦及那不勒斯王國、教皇國。北部的諸城邦由於商業的繁榮而較為富庶，而南部——雖然在15世紀中期那不勒斯王國與西西里短暫地統一於阿拉貢手中，卻已經變得十分貧窮。

### 文藝復興的開始

14世紀，文藝復興首先在義大利興起。義大利產生了但丁、彼特拉克、薄伽丘等偉大的作家，喬托、波提切利，達·文西、米開朗基羅和拉斐爾更被稱為文藝復興三傑。在義大利的影響下，文藝復興逐漸擴展到西歐各國，借古典文化來宣揚人文主義，推動了人們思想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