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閘事件 (1849年)

1849年關閘事件，又稱拉塔石炮台之戰或北山嶺之戰，是指1849年8月22日澳門總督亞馬留被刺殺斬首後，葡萄牙王國方面指責這是清朝當局策劃或支持的暗殺，清朝兩廣總督徐廣縉調兵應變，葡萄牙軍隊因此於8月25日佔領澳門半島與中國大陸連島沙堤的要衝關閘，攻佔砲擊關閘的拉塔石炮台的事件。經此一役，清軍退守前山寨。此事件使清朝在澳門的主權受到嚴重挑戰。葡萄牙還組織了進一步的討伐遠征，但在亞洲號巡防艦爆炸，造成約二百名水兵死亡後取消了遠征。

## 背景

葡萄牙帝國於1846年4月任命亞馬留接任澳門總督，他於1846年5月宣佈對華籍居民徵收地租、人頭稅和不動產稅，把原本只對葡人實行的統治權力，擴大到華籍居民。他又下令所有在澳門停泊的中國船隻要向「船政廳」登記納稅。1848年下令開闢通往關閘的馬路，因此掘毀關閘一帶村民的墳墓。

清朝前期，澳門地租的徵收一直由香山縣主管。《粵海關志》卷二十載：「該夷人歲輸租銀五百兩，由縣征解」。香山縣令對澳門地租的徵收是清政府對澳門擁有領土主權的證明。1849年（清道光二十九年）1月25日，香山縣令催收澳門地租，澳門總督亞馬留拒收照會，不肯完納。中國政府在澳門徵收了200餘年的地租銀正式結束。亞馬留要使澳門與香港一樣成為自由港，在裁撤葡方海關後，向兩廣總督徐廣縉要求裁撤清廷海關「關部行台」被拒，亞馬留於1849年3月5日發佈文告，要求在關前街的清廷海關8天內撤出，3月13日派兵搗毀海關，驅逐了所有清廷海關官吏，並隨即拆毀竪立在市政廳的刻有《澳夷善後事宜條議》的石碑。他的殖民行為引起了中國的不滿。

## 澳門總督遇刺

亞馬留遇刺前，他已知道有人要行刺他。亞馬留1849年致其好友的信稱：「昨天有人來偷偷告訴我，華人懸賞2萬葡幣取我的首級，若如此，澳門有錢支付4個月。我的頭，他們出2萬，那我的全身價值多少？」1849年8月22日，亞馬留在副官佩雷拉·萊特（Pereira Leite）的陪同下騎馬出遊，下午6時30分左右在蓮峰廟西北角亞婆石處（距離關閘約100米，因古關閘位於今關閘位置以南）遇到香山縣龍田村村民沈志亮等七人，沈志亮假裝向亞馬留告狀，趁他接狀紙時埋伏的人一擁而上，經過一番搏鬥刺殺了亞馬留，砍下他的頭和獨臂左手。把守關閘的清朝汛兵目睹全部過程，並未加以阻止。兇手不慌不忙得走過關閘，沿路留下血跡，再將亞馬留的頭和手帶到廣州。副官萊特頭上挨了一刀，渾身是血疾奔澳門報警。他迎面碰上西班牙公使瑪斯，他是案發後第一個見到亞馬留屍體的人。從多種原始史料來看，亞馬留被殺幕後很可能有兩廣總督徐廣縉的支持與策劃，因此引起清朝與葡萄牙帝國關係緊張。

## 戰前交涉

澳門總督遇刺當天（1849年8月22日），澳門葡萄牙人根據法律組成了以主教馬傑羅為首的「澳門政務委員會」攝理總督職務。當晚葡軍趕至關閘，原防守關閘的20名汛兵已棄關而逃，只有湛逢亮等3名汛兵當值，葡軍將3名汛兵帶回囚禁於澳門。

8月23日，澳門政務委員會向兩廣總督徐廣縉送交抗議書，聲稱在廣州曾出現出錢買亞馬留人頭的揭帖，因此這一謀殺行動即使不是清朝當局策動的，至少也是清朝當局支援和批准的。委員會當天傍晚又向關閘駐軍和香山縣丞汪政送交信件，要求在24小時內交還亞馬留的頭和手。

8月24日，香港總督文咸會同美、法兩國的使臣向兩廣總督提出抗議。徐廣縉於8月24日才獲知亞馬留被刺，為了嚴防「該夷逞忿滋擾」，他飛檄香山縣令會同香山協副將率領所部馳援澳門附近的炮台，又咨照廣東水師提督洪名香帶船支援，「以防西洋為變」。縣丞汪政在親眼目睹亞馬留的屍體後，因害怕遭到報復，於25日凌晨前乘轎逃離澳門，途中催促轎夫稱：「行得快，有頂戴」（頂戴是清朝官員的服飾）。後來澳門演變成一句俚語：「行得快，好世界。」。

## 葡軍佔領關閘

葡方得知廣東官府在澳門附近集結軍隊和大炮，認為清軍即將進攻澳門，於是決定佔領中國大陸與澳門半島之間的唯一通路——關閘地峽——以保衛澳門（澳門經過多年填海，當時地形與現在不同）。8月25日上午10時，葡軍由25名士兵構成的小分隊，攜帶一門野戰炮佔領清軍已經放棄的關閘。

葡萄牙當時在關閘一帶集結的部隊有100名正規軍、20名志願兵共120人，三門火炮。內港還有一艘武裝快艇和一艘獨桅縱帆船保衛北山嶺往關閘的進路。而清軍在北山嶺一線有2,000人，其中約有500人駐守拉塔石炮台，清軍人數有絕對優勢。上午11時，位於北山嶺村對面、關閘以北一公里的的清軍拉塔石炮台開始轟擊關閘。澳門政務委員會因此下令派遣50名士兵，攜帶一門炮前去增援。雙方炮戰至下午，葡軍的砲火無法打擊清軍拉塔石炮台，關閘被轟毀。古關閘被轟毀後，是在另一地點重建關閘。葡軍的選擇是棄守關閘或消滅拉塔石炮台砲火。

## 拉塔石炮台之戰

拉塔石炮台守軍有四百多人，20門18磅長炮。葡軍美士基打少尉向澳門政務委員會自告奮勇，招募了36名士兵，攜1門迫擊炮攻擊拉塔石炮台，開始了拉塔石炮台之戰。25日下午4點30分，美士基打親手發炮，但是迫擊炮僅發一炮就因後座力而損壞炮架輪子，無法再用，但是這枚砲彈落在清軍之中，使得清軍驚惶失措。美士基打再率眾冒著槍林彈雨衝鋒仰攻炮台，葡軍衝到炮台近處時，進入清軍大砲與九頭鳥銃的射擊死角，清軍潰散，葡軍奪取了砲台，釘塞清軍20門大炮的炮眼，引爆摧毀了彈藥。一名葡軍士兵在炮台升起葡萄牙國旗，匆忙中誤將國旗上下顛倒。澳門官員及各國公使在大炮台目睹了攻佔拉塔石炮台的全過程，看到炮台升起顛倒的葡國國旗誤以為葡軍大敗，直到信使騎馬回報，才知道葡軍攻占了炮台。此役清軍陣亡百餘人，傷者不計；葡軍僅1人受傷。葡軍為了報復亞馬留的頭和手被砍下，將戰死的1名清兵的手臂和1名軍官首級砍下，作為戰利品，掛在竹竿上，帶返澳門遊街示眾。澳門群眾歡呼迎接葡軍勝利歸來。

8月25日晚10時，澳門政務委員會召開外國駐澳門代表緊急會議，與會各國一致表示支持澳門政府。不久各國軍艦和士兵雲集澳門：在澳門的美國領事戴威士（J. W. Davis）命令海軍准將吉新吉爾將停泊在黃埔的道爾芬號雙桅橫帆船雙桅橫帆船及普利茅斯號小型風帆戰船調至澳門，防衛澳門海路，香港總督文咸也批准特如布里德（Edward Norwich Troubridge）率領「亞馬遜號」三桅巡防艦和漫遊號兵船載海軍陸戰隊抵達澳門，保護英國人與葡萄牙人的生命及財產。後來法國公使陸英下令三桅船「巴永納伊斯號」（la Bayonnais）運載一支部隊抵達澳門，西班牙公使瑪斯也從菲律賓調來「麥哲倫號」（Magallanes）兵船。儘管有軍隊保護，澳門居民懼怕清軍反擊，數百人逃到香港。

## 兇手伏法

清廷抓捕了參與刺殺亞馬留的六人。9月12日，署順德縣知縣郭汝誠等緝獲沈志亮，找出用石灰拌過的亞馬留的頭和手（石灰可以用來保存屍體）。不久，廣州知府易棠據線報又抓獲郭金堂及李保二人。李保拒捕，被當場擊斃。郭金堂則發配邊塞，後死於獄中。周有、陳發則在歸善縣官軍緝捕中被擊斃，張先被抓獲。9月15日，兩廣總督徐廣縉下令將沈志亮處死，並「梟首犯事地方示眾」。9月16日，徐廣縉致函澳門政務委員會，告知廣東政府對刺殺亞馬留一案兇犯處理情況，將兇手的供詞交給澳門政府，希望用亞馬留的頭和手換回在關閘被擄的三名汛兵，但葡方認為刺殺亞馬留另有主謀，應繼續追查，拒絕交換。11月7日，澳門政務委員會致徐廣縉的抗議書，正式指控清朝政府參與對亞馬留總督的謀害。經過雙方交涉後，葡方釋放了汛兵，清政府於1850年1月16日將亞馬留的頭和手交還葡方。

## 清政府結案

1850年1月1日（道光二十九年11月19日），在亞馬留遇刺四個多月後，廣東當局才第一次向朝廷奏報該事件。在兩廣總督徐廣縉、廣東巡撫葉名琛聯名呈送道光皇帝的奏摺中，對雙方軍事衝突、葡軍佔領關閘和北山嶺、列強干涉等事一字不提，而說：「各國均知啞嗎勒「啞嗎勒」是亞馬留的另一譯名。凶橫過甚，孽由自取。中國已辦兇犯，尚復何說？數月以來，相安如故，竟無一相助者。...而案情未定，有稽時日，未敢張皇瀆陳，致勞宸廑。今汛兵交出，頭手領回。一切安靜如常。」道光帝批示：「所辦萬分允當，可嘉之至。朕幸得賢能柱石之臣也。」

## 葡國取消討伐遠征

1849年12月21日，由5名軍官、100名士兵組成的葡萄牙遠征軍從葡屬印度的果阿經英屬香港抵達澳門。1850年5月2日，新任澳門總督官也海軍上校乘坐攜帶22門大炮的葡萄牙戰艦「若奧一世號」（Dom João I）抵達澳門，攜帶32門大炮的戰艦「瑪麗亞二世號」（Dona Maria II）於次日帶著陸軍抵達澳門，「彩虹號」（Iris）也在前往澳門的途中。葡萄牙計畫以這三艘軍艦加上本地的老閘船進行討伐。但是遠征的指揮官官也在七月病死。而在10月29日，為了慶祝葡萄牙國王費爾南多二世的生日，澳門舉行了十分隆重的慶典活動，裝飾華麗的「瑪麗亞二世」號意外發生爆炸，造成約二百人死亡。葡萄牙因此取消了討伐遠征。

## 紀念

澳葡政府視亞馬留為民族英雄，1871年10月31日，由賈華玉少尉主持工程的關閘拱門於古關閘城樓以北建成，拱門砌以六塊石板，上面 鐫刻著如下日期：「22 AGOSTO 1849」、「25 AGOSTO 1849」、「22 AGOSTO 1870」、「31 OUTUBRO 1871」，分別是亞馬留遇刺、美士基打率兵攻擊關閘、關閘拱門始建及建成日期。前兩個事件是關閘拱門的紀念事件的時間性指標，後兩個是拱門建設中的時間性指標，其中，關閘拱門的始建正是在亞馬留遇刺二十一週年當天，可見在拱門的建設之時間性中也蘊涵著意象性指向，取代了明清政府古關閘城樓的管治地位，作為今後澳葡的集體記憶使當前葡治印象合理化。此外，澳葡政府在東望洋街、亞馬喇馬路、亞馬留圓形地、亞馬喇土腰都以亞馬留命名以作紀念。歷史學者關俊雄通過空間分析，發現以同一位澳督命名的街道，都呈著一種明顯的規律分佈，即只要位於同一個地理單元，即澳門半島、氹仔或路環，這些街道都會集中分佈。唯獨以亞馬留命名的街道，不僅有悖於聚集性規律，更是達到另一個極端，表現出高度的分散性，分別坐落於澳門半島的東、南、北和中心區域，反映澳葡政府有意識的規劃，是在空間話語權上把整個澳門「亞馬留化」、「澳督化」，以至「殖民化」的重要舉措。

澳葡政府於1940年在澳門南灣亞馬留圓形地豎立一座馬克西米·阿爾維斯雕塑的亞馬留騎馬的銅像。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港澳事務辦公室主任魯平要求1999年澳門回歸前要拆除銅像，因此銅像於1992年10月28日卸下運回葡萄牙。該銅像破壞了1991年底落成的中國銀行大廈的風水，或許是提早拆除的因素之一。

美士基打生前並沒有因此役得到榮譽，他死後被認為是葡萄牙民族英雄。澳葡政府1940年於議事亭前地豎立一美士基打銅像以資紀念，但在1966年「一二·三事件」中被左派示威群眾拉倒。

現在位於澳門半島中部的美副將大馬路（Avenida do Coronel Mesquita）、美上校里、美上校圍、美副將街和美副將巷、及位於氹仔的美副將馬路（Estrada Coronel Nicolau de Mesquita），全是紀念美士基打而命名的。

1986年5月13日，珠海市公布拉塔石炮台為該市第二批文物保護單位。2015年12月10日，廣東省公布拉塔石炮台為該省第八批文物保護單位。

## 相關文藝作品

- 2004年紀念澳門回歸5周年電視劇《鐵血蓮花》
- 2014年7月，澳門回歸15周年前夕，澳門出生的穆欣欣編劇的《鏡海魂》京劇在南京紫金大戲院首演。該劇歌頌沈志亮刺殺亞馬留的事蹟，後來陸續在澳門、北京、西安等地演出。

## 基本資料

- 頭銜：1849年關閘事件
- 日期：1849年8月25日
- 地點：廣東省香山縣拉塔石炮台
- 結果：葡萄牙決定性勝利
- 參戰方一： 葡萄牙帝國
- 參戰方二：清朝
- 指揮官一：美士基打
- 指揮官二：不詳
- strength1：36人、1門榴彈炮
- strength2：400人、20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