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客

馮客（Frank Dikötter；1961年11月30日），研究中國現代史的荷蘭歷史學家，現任香港大學歷史系人文學科講席教授，教授中國近代史。

## 生平

出生於荷蘭，本科和碩士畢業於日內瓦大學，主修歷史學與俄語。在中國生活兩年後，他移居英國，並於1990年獲得倫敦大學亞非學院的歷史學博士學位。他曾先後擔任該校英國國家學術院博士後研究員及惠康基金會研究員，後於2002年晉升為中國近代史講席教授。2006年起擔任香港大學人文學院講席教授。他擁有萊頓大學頒發的榮譽博士學位，同時也是史丹福大學胡佛研究所的高級研究員。

## 研究

### 中國近代史

馮客的早期著作聚焦近代中國的社會文化史，包括性別和種族關係、醫學知識和犯罪懲戒、毒品和商品流通。這一時期的著作有《現代中國的種族話語》（1992）、《中國的性、文化與現代性——民國初期的醫學與性身份構建》（1995）、《中日種族身份的構建》（1997）、《不完美的構想——中國的醫學知識、出生缺陷與優生學》（1998）、《現代中國的犯罪、懲罰與監獄》（2002）、《零號病人——中國與鴉片瘟疫的迷思》（2003）、《麻醉品文化——中國毒品史》（2004）、《異域商品——中國現代物品與日常生活》（2007）等。其中，《零號病人》和《毒品文化》認為「19世紀中國的鴉片禁令反而對中國人民造成的危害比毒品本身更大」。

凱薩琳·L·洛德威克（Kathleen L. Lodwick）認為，《毒品文化》屬於歷史修正主義作品之一，試圖美化通過鴉片貿易而獲得財富的帝國主義，淡化其製造的社會問題，且馮客並未重視參考文獻的準確性，造成一些錯誤反覆出現，而這些錯誤不僅僅是筆誤。艾倫·鮑姆勒在他對《毒品文化》的評論中寫道，「作者不願深入討論現有文獻，概念不清，證據使用存在疑問，這使得該研究未能充分發揮其潛力。」卜正民則表示，《毒品文化》提出了一些非常離奇的觀點，這些觀點不僅超越了現有的認知，甚至缺乏實際證據支撐，違背了常識。

### 中華人民共和國史

2008年後，馮客轉向對中華人民共和國史研究，特別是毛澤東時代。這一時期的主要著作有《開放的時代——毛澤東之前的中國》（2008）、《毛澤東的大饑荒——中國最慘烈災難史（1958–1962）》（2010）、《解放的悲劇——中國革命史（1945–1957）》（2013）、《文化大革命——人民的歷史（1962–1976）》（2016）、《如何成為獨裁者——20世紀的個人崇拜》（2019）、《毛澤東之後的中國——超級大國的崛起》（2022）、《中國上空的紅日——共產主義如何征服四分之一的人類》（2026）。

#### 大饑荒

馮客寫作了「人民三部曲」（People's Trilogy），反響強烈。第一冊《毛澤東的大饑荒——1958-1962年的中國浩劫史》於2010年出版後，榮獲2011年塞繆爾·約翰遜獎。馮客對於大躍進時期指出當時酷刑濫用頻繁，死於暴力的人數超越柬埔寨波爾布特恐怖統治時的死亡總數；死於三年大饑荒的人多數是因懲罰性的中斷食物供應而不是因為缺乏食物餓死。高壓的政治措施導致了房屋、交通、土地和環境的破壞，人們也因為失去了一切而開始墮落，社會也開始崩潰。馮客主張後人應該把毛澤東視為與希特勒和史達林一樣的人物，他們是令人髮指並專門奴役自己人民的暴君。對於西方一些左派對於毛抱有好感的現象，馮客認為是基於種族歧視：西方左派看到一個金髮碧眼的小孩被關在鐵絲網後面，會覺得這是悲劇；但是亞洲的數百萬人死亡，他們會覺得那不過是數字，並不在意。

潘卡吉·米什拉（Pankaj Mishra）在為《紐約客》撰寫的文章中，形容這部作品具有「大膽且引人入勝的修正主義色彩」，這引發了兩人之間的公開爭論。馬若德評價道，《毛澤東的大饑荒》是「開創性的……是一項一流的研究成果……毛澤東將作為發動並主導了人類歷史上最嚴重的人為災難的統治者而被銘記。他在中國歷史上的地位已成定局，而這本書在確立這一地位方面功不可沒。」

費利克斯·溫邁爾（Felix Wemheuer）批評馮客的書未能解釋局部地區的毀滅和死亡差異，忽略了毛澤東應對饑荒的努力，並因其政治主張偏見而缺乏嚴謹的論點，試圖將中國的共產主義歸納為恐怖。科馬克·奧·格拉達批評該書「更像是關於暴行的軼事目錄，而非持續的分析性論證」，並指出它未能提及「書中描述的許多恐怖事件在過去一個多世紀的中國歷史中反覆出現」。安東尼·加諾特（Anthony Garnaut）認為，馮客做的比較與取樣不符合學術要求，他對楊繼繩的指控也令人感到困惑。加諾特還提到，馮客無視了參考文獻中明確的記錄。安德魯·G·魏昂德認為，馮客的對死亡人數過高的估計無法與年齡特定的人口數據相吻合。

#### 中共建政

第二冊《解放的悲劇——1945-1957年的共黨革命史》於2013年出版，記錄了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中國對普通人民生活的影響，入圍2014年歐威爾獎。馮客質疑中國1949年是否存在「解放」，民國時期比現在的中國自由、開放許多，有言論、結社、旅遊、出境、宗教、遷徙等自由。1949年以後所謂的「解放」反而把人民死死地捆綁起來，失去了任何自由。馮客強烈懷疑1949年之後書本上的中國歷史，雖然國外出版的書在歷史準確性的偏差比中國出版的書較小，但偏差還是很大。

《星期日泰晤士報》的書評認為，馮客的著作會使主流學術界對中國近代史的解讀發生重大改變，《劍橋中國史》第14卷《中華人民共和國史上卷》必須重寫。藍詩玲寫道：「這是一部基於檔案研究的傑作。迪克特極少僅僅通過轉述自上而下的指令來讓中央政府的敘事占據主導地位。相反，他通過挖掘檔案館和圖書館中的報告、調查、演講和回憶錄，追蹤了共產黨政策對農民、工廠工人、實業家、學生及僧侶等基層群體的影響。在此過程中，他揭示了由黨主導的非人道行徑以及民眾反抗的驚人故事。」芮納·米德撰文稱，《解放的悲劇》是一部「極佳的著作」，內容「令人不寒而慄，但對於所有想要理解這場世界級重要革命核心地帶之黑暗面的人來說，它都是必讀之作」。米特還寫道，這是一部「充滿憤慨之情的著作，但其憤怒始終被置於紮實的研究和優美的文筆這一框架之內。」

費利克斯·溫邁爾在對《解放的悲劇》的評論中寫道：「馮客基於新資料重新講述了冷戰早期的舊故事。雖然許多記者在評論中盛讚《解放的悲劇》，但大多數西方歷史學家、政治學家和社會學家提供了更為複雜的早期中國歷史研究，涵蓋了不同的經歷和地方差異。尋找可信的替代敘事是一項巨大的任務，值得現代中國學者進一步研究。不幸的是，馮客在《人民三部曲》中對中國革命的譴責，需要的不僅僅是用幾個新的個案來研究。」亞當·卡特卡特指出，馮客在使用資料時存在問題。布萊恩·德馬雷批評馮客在《解放的悲劇》中暗示地主是共產黨捏造的虛構概念。德馬雷寫道：「由於馮客的措辭選擇，許多讀者認為他是在主張中國沒有地主。然而，他引用的資料實際上是我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論文，其中討論了『地主』這個詞在中國農村是個外來詞彙…。當然，中國確實有許多地主。」

#### 文化大革命

第三冊《文化大革命：人民的歷史，1962-1976》於2016年5月出版。《文化大革命》詳細記述了中國的文化大革命。馮客認為毛澤東發動文革的原因有兩個，一是對於赫魯雪夫修正主義的對策，希望自己成為國際社會主義陣營的領袖；二是擔心自己的歷史地位，毛為了避免像史達林一樣死後遭到批判和鞭屍，要消除一切可能反對毛的力量。藍詩玲稱其為羅德里克·麥克法夸爾和麥可·舍恩豪斯的《毛的最後革命》的延續，書中更深入地使用了來自中國地方檔案的證據，並挖掘了文化大革命的意外社會經濟後果，包括私營經濟的增長。

丹尼爾·里瑟（Daniel Leese）指出了該書的四個問題：缺乏對許多地方性事例在其特定環境中的分析或解釋，缺乏對因果關係的全面分析，忽視了意識形態在毛澤東發動文化大革命中的作用，以及分析概念與黨內語言之間界限不清。法比奧·蘭扎（Fabio Lanza）在其書評中寫道，馮客屢次提出有爭議的觀點，但沒有提供足夠的證據支持，並用引人注目但非常可疑的細節描述事件。蘭扎總結道，馮客的作品「並沒有增加我們對文化大革命的理解。相反，作為一部面向大眾市場的時期評估，它違背了中國歷史研究領域長期以來的努力，即提供細緻入微、資訊豐富、歷史嚴肅性且真正創新的分析。」張彥在他的評論中指出，馮客的作品缺乏細膩性，並且他的反主流觀點，例如馮客聲稱毛澤東時期的識字率和公共衛生水平有所下降等觀點缺乏堅實的依據。菲利普·肖特寫道：「馮客的錯誤出奇地一致，所有錯誤都強化了他對毛澤東及其領導集體的指控。」肖特指出，馮客書中的主要問題在於他沒有提供說明毛澤東及其同僚為何會做出這些決定的可信的解釋。肖特認為，馮客的書「意在控訴，而不是對所描述時期的客觀敘述。」

## 書籍

- 1992: The Discourse of Race in Modern China 《近代中國之種族觀念》. Stanford, CA: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ISBN 9780804719940
- 1995: Sex, culture and modernity in China: Medical science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sexual identities in the early republican period《性、文化與現代化——民國時期的醫學與性控制》. Hong Kong: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ISBN 9789882202733
- 1997: The construction of racial identities in China and Japan. Hong Kong: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ISBN 9789882204225
- 1998: Imperfect conceptions: Medical knowledge, birth defects and eugenics in China《不完善的懷孕——中國的醫學知識、生育缺陷和優生學》
- 2002: Crime, punishment and the prison in modern China《近代中國的犯罪、懲罰與監獄》.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ISBN 9780231125086
- 2003: Patient zero': China and the myth of the opium plague. London: School of Oriental and African Studies, University of London. ISBN 9780728603578
- 2004: Narcotic culture: A history of drugs in China《麻醉文化——中國毒品史》.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ISBN 9780226149059.
- 2007: Exotic commodities: Modern objects and everyday life in China.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ISBN 9780231141161
- 2007: Cultures of confinement: a history of the prison in Africa, Asia and Latin America. Ithaca, N.Y.: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ISBN 9780801446306
- 2008: China before Mao: The Age of Openness《開放時代——毛以前的中國》. Hong Kong: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ISBN 9789882205642
- 2010: Mao's Great Famine: The History of China's Most Devastating Catastrophe, 1958–62 《毛澤東的大饑荒——1958-1962年的中國浩劫史》. ISBN 978-0-8027-7768-3
- 2013: The Tragedy of Liberation: A History of the Communist Revolution, 1945–1957. New York: Bloomsbury Press. ISBN 9781620403471
- 中文繁體版: 《解放的悲劇——中國革命史1945-1957（當代中國史學家馮客三部曲）》，聯經出版，2018年，ISBN 978-9570850895
- 2016: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A People's History, 1962-1976. 《文化大革命：人民的歷史，1962-1976》. ISBN 9781632864215
- 2019: How to be a dictator: The cult of personality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
- 中文繁體版:《獨裁者養成之路——八個暴君領袖的崛起與衰落，迷亂二十世紀的造神運動》，聯經出版，2021年，ISBN 978-9570856774
- 2022: China After Mao: The Rise of a Superpower.New York: Bloomsbury Press. ISBN 9781639730513
- 中文繁體版:《毛澤東之後的中國——一個強國崛起的真相》，聯經出版，2024年，ISBN 978-9570872583

## 獎項

- 2011年：塞繆爾·約翰遜獎
- 2017年：萊頓大學榮譽博士

## 外部連結

- Professor Dikötter's facebook page
- Professor Dikötter's description at HKU Department of History
- Professor Dikötter's description at SOAS

## 基本資料

- 日語原文：馮客、Frank Dikötter
- 出生地：林堡省斯泰因
- 配偶：Gail Burrowes
- 職業：Chair Professor of Humanities at th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Professor of the Modern History of China at the SOAS
- 母校：日內瓦大學 (BA, MA)、倫敦大學亞非學院(PhD)
- 獎項：塞繆爾·約翰遜獎（2011）
- 網站：http://www.frankdikotter.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