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連昆

劉連昆（1933年1月20日－1999年8月15日），曾任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後勤部軍械部長，少將軍銜。1992年開始，為中華民國國防部軍事情報局策反，在大陸開展秘密情報工作，領中華民國國軍少將軍銜，為同時於海峽兩岸皆擁有少將待遇之第一人。台灣海峽飛彈危機期間向軍情局提供機密情資，使台灣方面得以掌控解放軍計畫的「底線」，並據此做出即時因應。

1999年事敗被捕，遭解放軍軍事法庭以間諜罪處決。

在其逝世後，中華民國在戴笠紀念館忠烈堂設有其牌位。

## 早年

1933年生於齊齊哈爾市，1947年加入中國人民解放軍，從解放軍後勤學院畢業。1984年8月任職解放軍總後勤部軍械部部長，負責軍事採購。直到1988年解放軍恢復軍銜制度，再升至少將。1989年中共在六四事件鎮壓學生引發劉連昆不滿。

1992年2月，此時曾為同單位的邵正宗已經從解放軍退役，他與中華民國國防部軍事情報局交換條件，答應拉攏一名解放軍的高級將領充當未來的情報供應。9月，邵正宗通知軍情局，他的過往上司可以擔任未來人選，邵正宗曾在1986年任職過解放軍後勤部軍械部工廠管理局局長，因此認識劉連昆。同年10月，軍情局很快將行動列為「少康專案」，而軍情局第六處上校副局長龐大為更是親自前往準備會面。

## 廣州密會

1992年11月27日，龐大為化名「王樹元」，經香港入境，與中間人台商張志鵬與另一名軍情局「少康專案」駐港「越界交通員」（跨區聯絡人）化名「文聆」入住白天鵝賓館。同時間邵正宗也從南京抵達廣州，再到廣州火車站旁邊的九龍飯店。三人在珠江的露天茶座簡短見面後，到了當天晚上，邵正宗在廣州花園撥通公用電話，劉連昆被告知軍情局的人已經到達廣州。

按照解放軍的部隊習慣，乘坐飛機需要向上級請示並得到批准。為免驚動上級，劉連昆放棄搭機，改乘坐火車從北京到廣州。11月27日凌晨5時，劉連昆一下車便見到邵正宗，兩人前往東方賓館入住。劉連昆先見到張志鵬、文聆，同時龐大為在新華書店和越秀公園附近閒逛，確認沒有受到跟蹤。當天上午10時，雙方根據事前約定在越秀公園密會。劉連昆走在前面，龐大為在後，兩人沿著林間小道慢慢走到山頂，這個時候才開始正式會談。

劉連昆對龐大為的冒險舉動感到滿意，並接著說：「你來大陸，跟我南下與你見面，所冒的風險是一樣的。」劉連昆還抱怨，自從晉升中將被無限期擱置後，他感到灰心失望，而龐大為在會談中交待了工作方式、工作重點和聯絡方式。其中台灣方面最想知道解放軍的戰略預警情報，以便來日做準備。第一次見面，劉連昆就提供了15份情報，其中12件是中央軍委的內部機密文件，包括大陸進口蘇-27戰鬥機、S-300防空飛彈系統以及解放軍組建應急作戰部隊等絕密情報。龐大為以2瓶洋酒和2萬美元當作見面禮，他還告訴劉連昆，軍情局將比照台灣少將的待遇，每月提供3,500美元的薪酬，獎金「另行稽考核發」（視情報資訊品質每次分別給予台幣四十萬元至百萬元以上獎勵，並代為轉存於海外銀行專戶），而且退休後晚年生活可得到完全照料。此後，劉連昆成為第一名在兩岸同時獲得少將待遇的軍人，也成了軍情局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內部安插的最高級別的內線，化名「高志明」，代號「少康二號」

雙方在廣州越秀公園交談了兩個小時，並於中午12時分頭往「東方軒」飯店繼續共進晚餐。席間，龐大為直接邀請劉連昆參加「黨國事業」、「為光復大陸、復興中華工作」。劉連昆當即回答：「很好，大家合作合作」。當天下午2時5分，劉連昆與龐大為、邵正宗告別。此次軍情局的密會除了策反劉連昆外，另外也談妥了邵正宗的撤出問題。不過邵正宗因顧及情婦，不願以漁船偷渡方式離開。

## 洩漏軍機

從1992年開始，劉連昆就向軍情局提供大量的機密情報。這些情報有解放軍對外採購的情況，對台六大作戰方式，以及中華人民共和國接收香港計劃等等。1992年11月，劉連昆向軍情局提供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對俄羅斯軍購的軍事機密，俄羅斯向中華人民共和國出售了蘇-27和S-300防空飛彈的詳情。

1993年1月，劉連昆又向軍情局報告中華人民共和國計劃向俄羅斯購買蘇-30戰鬥機。1月13日，時任中國共產黨中央軍事委員會主席江澤民在中央軍委擴大會議上提到解放軍在新時期的戰略方針，但是該戰略中華民國方面並沒有及時掌握，軍情局因此要求儘快獲得相關情報。3月5日，劉連昆以手抄本的方式報告了有關內容。也就是中國大陸已經將軍事戰略重點調整到東南沿海、中印邊境和南中國海。這份情報讓軍情局認為意義重大，於是參謀本部便透露給時任中華民國總統李登輝，這也是劉連昆向中華民國方面提供最有價值的情報之一。

劉連昆在少康專案獲得了不少的報酬，軍情局都按文件的密集程度、時效和內容長度給予不定的金額，每次少則40萬新台幣。如果是時效半年以內的絕密情報，每份按1,000,000元新台幣以上的標準支付，並代存外國銀行。這些獎金都是由交通員張志鵬轉交，為了給劉連昆方便攜帶，軍情局都先轉換成美金。據估計，中華民國向劉連昆提供的酬金和獎金達到了4,000萬－5,000萬新台幣（折合約140－170萬美金）。

劉連昆多次把解放軍的機密文件帶回家中，並在夜裡拍照。他頻繁的拍照活動，有一次引起其妻注意。其妻哀求劉連昆收手保平安甚至以死相逼。中華民國軍情局得知此事後，交給劉連昆10萬美元安家，並建議在北京另外購置新房產，以便蒐集更多的情報。

## 飛彈危機

1994年12月5日，龐大為再次經澳門拱北關入境，在廣州與劉連昆接頭。龐大為此行的目的，除了交接情報，還計劃向劉連昆探尋是否有合適「接班人選」，意圖在劉連昆退休前，通過劉連昆，在解放軍內部發展、建立更高級別的情報關係。因為有感在廣州被跟蹤，在計劃生變之下讓劉連昆提供情資給張志鵬。才過一天，劉連昆又要求見面，原因是他對李登輝的台獨言論感到不滿。他感覺自己是在幫中華民國政府製造分裂活動。不過經過軍情局的連番勸說下，劉連昆這才打消念頭。

龐大為因被人跟蹤一度懷疑時任軍情局「少康專案」駐港「越界交通員」特工李志豪是中共派遣的雙重間諜。軍情局的計劃被打亂，但李志豪還不知道龐大為秘密見面的對象是誰，使得劉連昆未被發現，得以繼續任務。

1996年，發生台海飛彈危機，解放軍編列40多億人民幣預算準備作最壞打算。劉連昆在演習前三個月便將情報提供給軍情局，其中包括演習的底線是「實彈射擊、越過海峽中線、動用潛艇和攻占外島」。中華民國在得知解放軍的詳細計劃後，派國安會秘書長丁懋時兩次到美國求援。美國在確認情報準確後，派出獨立號、尼米茲號兩艘航空母艦到台灣海峽施壓。面對突發的軍事壓力，解放軍調整並降低演習規模，變成「飛彈不飛越台灣本島、戰機和軍艦不過台灣海峽、不攻占外島」。而其中最關鍵的更是解放軍第二炮兵的東風-15短程彈道飛彈。李登輝為了安撫民心公開說出發射的飛彈是「空包彈」，也因李登輝這樣說漏了嘴，讓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家安全部門意識到有間諜存在。

劉連昆不斷向軍情局洩密的原因是希望他的兒子能移民美國，在與龐大為建立良好關係後，更向他提出請求。而龐大為雖然答應，但因種種原因事情沒有辦成。

## 失事處決

1999年3月29日，劉連昆在北京被逮捕。4月9日，與其共同通台的邵正宗隨即落網。劉連昆被解放軍的軍事法庭以軍法審判，且因劉連昆是掌管國安機密的軍人，所以判處其死刑。兩人並於同年8月處決。據說劉連昆的妻子不原諒丈夫的所作所為，因此拒絕認領遺骸。

《遠華案黑幕》一書揭露了關鍵事件。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安人員帶隊8人設局圍捕葉炳南，原來是葉炳南提供50萬美金做為犒賞，也就是向中華民國提供情報的傳遞者（鼴鼠），這個人是解放軍的內部人士，後來他被槍斃了。賴昌星向作者抖出內幕，詳細地說明事情經過：

賴：九六年時，當時臺灣正在舉行大選，李登輝要上臺，大陸這邊不想讓他選上嘛，就放飛彈過去，想把他們嚇住。就是這個人，他就透露給臺灣這個消息，說大陸放的導彈是沒有彈頭的，是嚇他們的。所以臺灣知道這個情況了：你放的導彈沒有彈頭，那不是放空炮嗎？還有什麼可怕的，對不對？所以李登輝那時講話的口氣就很硬了，後來就選上了嘛。就是這樣的。

問：那麼葉炳南是怎麼被抓的？

賴：我跟國安那邊說好了之後，就約葉炳南來，他們來了八個人。四月五號他們住進廈門悅華酒店，我一直以為他們真的不會抓，還很放心。國安的人來了，跟他們談了。但是，到了十號─好像是十號，他們就動手了，把人抓了。

問：都抓了嗎？

賴：沒有，只抓了葉炳南。《亞洲週刊》那個報導是錯的，他們後來有更正。葉炳南給抓了起來兩、三個月，那個人就被拉出去槍斃了。

問：劉連昆就被槍斃了？

賴：他就給抓出來槍斃了。就是因為葉炳南被他們抓了以後，把這些事全部都招供了出來。後來他們知道葉炳南在香港當了十年的情報站長，他搞了大陸很多情況過去，什麼他都知道。他們就重視嘍。但是，葉炳南要退了麼，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然後他們就避開我了，把葉炳南抓起來，來硬的，要弄出東西來。他們真的弄出很多東西。然後他們就給上面匯報說，是他們自己弄到的，根本沒有說是我弄到的。你知道嗎？葉炳南供出來的東西都要全部報告給江澤民的，就是劉連昆這件事情氣得江澤民拍了桌子，江澤民說：沒想到我身邊怎麼會有這種人。沒多久劉連昆就給槍斃了。

問：當時，劉連昆被槍斃時，好像不僅一個人被抓？

賴：對，還有一個叫邵正宗，是個大校。這些也是我在安全部裡的朋友告訴我的，不然我怎麼會知道。

2002年8月，中華民國軍情局在「戴雨農先生紀念館」內安放劉連昆和邵正宗兩人的牌位，並列冊紀錄在案。

## 失事經過傳聞

劉連昆遭捕一事長期傳聞係因李登輝的啞彈論讓中華人民共和國方面警覺有內鬼，具體過程是中共在啞彈論後開始調查洩密者，但因涉案人員級別很高，排查工作進展緩慢。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安全部指示李志豪從軍情局下手盡其一切手段找到內鬼。很快李志豪找到軍情局的絕密文件，但是「高志明」和「明董」均為化名，具體人物是誰沒有線索。李志豪心生一計，去社子島忠誠二村的軍情局宿舍，與退休的員工套話最終取得決定性的證據，劉連昆的身份因此暴露。

另外的說法還有中華民國國家安全局前情報員楊六生在《李登輝總統僚屬故舊訪談錄》稱「其實這件事之所以發生，主要是因為軍情局的內鬥。軍情局本來要在固定時間送經費給情報人員……因為主管軍官更換延誤。後任軍官懷疑前任承辦人未把經費完全送到，有貪汙嫌疑，想要自行運送經費，使原先運送經費的中介者不滿，才會發生失事問題。但是軍情局內部主管不能透露內情，只好把責任推給李登輝。軍情局有很多情報人員都是因為經費的問題而失事」。

## 影響

劉連昆洩漏的機密造成重大影響。鳳凰軍事的獨家報導總結，劉連昆共向台灣軍情局提供100多份情報，絕密級有4份，其中最敏感的2份分別是1993年中央軍委會議的新時期戰略方針和1996年解放軍的軍事演習詳情。

1993年解放軍的軍事戰略重點讓中華民國收到情報後，立刻提出針鋒相對的措施。1996年的洩密讓美國介入台海局勢，而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安部門經過數年漫長的調查才將劉連昆、邵正宗逮捕到案。此後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吸取教訓，並於1999年4月28日召開「全軍隱蔽鬥爭工作會議」，要求各級領導學習反間諜相關工作。

此外，在劉連昆被處決後，軍情局認為有疑點。龐大為懷疑是1994年12月他第二次與劉連昆見面時，李志豪向廣東國安告密，這也讓李志豪隨後被捕，直到2015年兩岸領導人在新加坡舉行高峰會，李志豪與中華民國方間諜交換得以釋放。

## 參見條目

- 吳石案
- 劉從文
- 羅賢哲
- 邵正宗
- 劉廣智
- 阿道夫·托卡契夫

## 外部連結

- 美國之音《解密時刻》：台海間諜第一案

## 基本資料

- 服務機構：中國人民解放軍、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後勤部軍械工廠管理局、中華民國國防部、國防部軍事情報局
- 活動年代：1947年－1999年
- 等級：中國人民解放軍陸軍少將、中華民國陸軍少將
- 出生日期：1933年1月20日
- 出生地：滿洲國龍江省齊齊哈爾市
- 逝世日期：1999年8月15日 中國北京市解放軍總政治部軍事監獄
- 死因：死刑（槍決）
- 墓地：中華民國國軍軍情局戴笠紀念堂（僅有牌位）
- 國籍：中華人民共和國
- 政黨：（1999年被開除）
- 母校：解放軍後勤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