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歆

華歆（157年232年－1月30日），字子魚，平原高唐（今山東省禹城市）人，東漢、三國時期人物。華歆是漢獻帝禪讓帝位給曹丕的過程主要參與者之一，在曹魏官至司徒、太尉。

## 生平

### 入仕朝廷

華歆在年少時就已經是名聞山東的名儒，無論德行或才學都是一時之選。華歆曾在高唐任吏，舉孝廉，任郎中，後因病離職。中平六年（189年），漢靈帝逝世，漢少帝劉辯繼位，大將軍何進輔政，鄭泰、荀攸和華歆等都被徵命，華歆到洛陽後任尚書郎。及後董卓作亂，次年廢少帝立漢獻帝劉協，引發董卓討伐戰，董卓於是挾獻帝西遷長安，華歆請求出任下邽縣令，稱病不隨行，後由藍田走到南陽，被當時在穰縣的袁術留住。

### 遠渡江淮

華歆及後即建議袁術進軍追擊董卓，但袁術不接納；華歆於是打算離去，適逢初平三年（192年）太傅馬日磾被指命安定關東，馬日磾於是辟華歆為掾。後東行至徐州，即拜豫章太守，曾拜訪處士徐胤，為政清靜而不混亂，得到吏民愛戴，甚至在揚州刺史劉繇病死後，他的部眾想奉華歆為主，但華歆認為原來作爲臣下的他不適合擅自占位，連月來堅持不從。後孫策平江東，並派虞翻游說華歆支持，華歆賞識孫策善於用兵而奉迎他；孫策亦待之以上賓之禮。華歆酒量好，可以猛喝一石多的酒而不亂，人看其酒後衣冠常保持整齊以爲特異，號之曰「華獨坐」。

建安五年（200年），孫策遇刺身亡，而曹操與袁紹正在官渡交戰，曹操上表徵召華歆。孫權打算不放行，但華歆則以孫權能與曹操交好為由勸他放行。孫權乃遣華歆應命。華歆走時有千餘名賓客和舊友送行，並贈遺他數百金。至臨去，華歆悉聚諸物，謂諸賓客曰：「念單車遠行，將以懷璧爲罪。」眾乃各留所贈。

### 回歸朝廷

華歆到洛陽後任議郎，參司空軍事，後歷任尚書、侍中、尚書令。建安十八年（213年），曹操進攻孫權的重鎮濡須口，並表華歆為軍師。建安十九年（214年），伏皇后當年的圖謀洩露，曹操知道後大怒，逼獻帝廢后，更先替獻帝寫好詔書，命郗慮持節接收皇后印綬，又命尚書令華歆領兵入宮捉拿伏皇后。華歆率兵入宮搜捕伏皇后，在牆壁夾層中找到伏皇后，並親自動手揪後頭髻拖出，拏見曹操並處死，建安二十二年（217年），出任魏國御史大夫。延康元年（220年），曹操死後世子曹丕繼位魏王，華歆任魏國相國，封安樂亭侯。

### 曹魏三公

曹丕稱魏王同年受禪稱帝，華歆奉命參與其中，並在之後改任司徒，不進爵。黃初四年（223年）有詔命公卿舉薦獨行君子，華歆舉薦管寧，曹丕於是徵命。同時華歆年高多疾，太傅鍾繇膝蓋有病，於是被允許朝見時坐車前往，再由虎賁衛士抬上殿就坐，開後世三公有疾病時特別優待的先例。

黃初六年（226年）曹丕逝世，太子曹叡繼位，進封華歆為博平侯，增食邑五百戶，並前一千三百戶，轉拜太尉。太和四年（230年），曹真進攻蜀漢，華歆卻上奏罷兵，認為現在遠道派兵入蜀漢只會白白耗費物資，而沒有成果。同時天雨，明帝於是下令撤軍。

太和五年十二月（232年1月），華歆逝世，享年七十五，諡敬侯。

正始四年（243年），華歆與曹真、曹休、夏侯尚、桓階、陳群、鍾繇、張郃、徐晃、張遼、樂進、典韋、王朗、曹洪、夏侯淵、朱靈、文聘、臧霸、李典、龐德因功而得到曹芳於曹操廟庭祭祀的禮遇。

## 軼事

- 《魏略》載華歆、邴原和管寧一同游學，結為朋友，時人稱三人為「一龍」：華歆是龍頭，邴原是龍腹，管寧是龍尾。
- 《世說新語》管寧和華歆是好友，一天二人在園中耕作，見地有片黃金，管寧照樣揮舞鋤頭，將金子當作瓦石一般；但華歆卻拿了金看一看才扔到一旁。又一次二人坐在同一塊席上一起讀書，有華麗的轎經過門前，管寧不作理會，但華歆卻丟下書本去看。管寧於是割席分坐，說：「子非吾友也。（你不是我的朋友了）」語出〈德行篇〉，是成語「割席絕交」的典故。文中描寫華歆為小人一角，管寧為君子。
- 《譜敘》與《世說新語》分別記載了華歆與王朗、鄭泰避亂時發生的事。
- 《譜敘》記載華歆擔任下邽令時漢朝動亂，於是他和鄭泰等人躲避亂世，從武關出發就遇到一個獨行的男人想和他們一起走，其他人都覺得他可憐想要同意，唯獨華歆說：「不行，現在我們已經是處於危險之中，我們道義上一起接受禍福患難。現在無故接受了他，我們不知道他講不講道義。一旦遇到了困難，要半路拋棄他嗎？」但是眾人還是不忍心，同意讓那個男人和他們同行。後來這個男人掉入了井中，眾人都想棄之而去，但華歆卻說：「既然已經讓他和我們一起走了，拋棄他是不道義的行為。」於是華歆帶著眾人把那個男子救了上來，之後和那名男子告了別。
- 《世說新語》亦有類似記載：華歆有一次與王朗一起乘船避難，有一人想依附二人一起走，華歆想拒絕，但王朗卻說：「幸尚寬，何為不可？（還好還有空位，有何不可？）」後來盜賊逼近，船跑不快，王朗卻打算丟下那人，減輕重量，華歆說：「本所以疑，正為此耳。既已納其自託，寧可以急相棄邪？（本來我之所以遲疑，就是怕盜賊趕來，船不夠快，我們會被追到，如今我們答應保護他，怎可以因遇危急而將他放棄？）」最終都沒有丟下那人，世人於是藉此判定華王二人的優劣。此故事為《譜敘》故事的延伸版，據說為突出華歆的品德並說明他的品德高於王朗。
- 曹丕《列異傳》有記載華歆年輕時的奇遇，說他年輕時寄宿在別人家時遇到兩名仙吏，預言其將來為公卿。
- 華歆當年與同郡陶丘洪一樣知名於世，陶丘洪常自為比華歆更有眼光。當時王芬打算與豪傑一起謀廢漢靈帝，並暗中呼召華歆和陶丘洪共謀大計，但華歆勸止陶丘洪，認為王芬無能力完成廢立的大事，必定失敗並禍連宗族。及後王芬果然失敗，陶丘洪才心服。
- 其後華歆在高唐任官。當時高唐是齊地的名城，很多士紳都會在街上遊走。但華歆下班離開府衙後不會流連街上，而是直接回家。與人議論時都持平，不會出言毀謗傷人。
- 華歆雖然後期在東漢及曹魏朝廷任高職，但家境清貧，俸祿和賞賜多數都送了給親戚故人，家中沒有太多儲蓄。自己亦淡薄財欲，雖然皇帝對他的賞賜很豐盛，但華歆仍然沒有甚麼財產。

## 弒伏皇后疑考

余嘉錫《世說新語箋疏》引用章炳麟的意見，意謂幸有吳人之《曹瞞傳》記載華歆捕後事，華歆此事始得流傳；但反過來說，正因《曹瞞傳》乃吳人所撰，豈不亦有可能實乃吳人據謠傳甚至是惡意捏造故事以抹黑敵國重臣，尤其華歆本是吳國臣子，卻藉機投了曹操，故有華歆勒兵捕後之說？另袁宏所著《後漢紀》亦沒有記載此事，僅言曹操派手下去抓拿伏皇后。

## 評論

- 陳壽《三國志》評：「鍾繇開達理干，華歆清純德素，王朗文博富贍，誠皆一時之俊偉也。魏氏初祚，肇登三司，盛矣夫！」（《三國志·卷十三·魏書十三·鍾繇華歆王朗傳第十三》）
- 陳登：「淵清玉絜，有禮有法，吾敬華子魚。」（《三國志·卷二十二·魏書二十二·桓二陳徐衛盧傳第二十二》）
- 太史慈：「華子魚良德也，然非籌略才，無他方規，自守而已。」（《三國志·卷四十九·吳書四·劉繇太史慈士燮傳第四》）
- 孫策：「府君年德名望，遠近所歸。」（《資治通鑑·卷第六十三》）
- 虞翻：「竊聞明府與鄙郡故王府君齊名中州，海內所宗，雖在東垂，常懷瞻仰。」（《資治通鑑·卷第六十三》）
- 曹丕：「司徒，國之俊老，所與和陰陽理庶事也。」「此三公（鍾繇、華歆、王朗）者，乃一代之偉人也，後世殆難繼矣。」（《三國志·卷十三·魏書十三·鍾繇華歆王朗傳第十三》）
- 曹植：「清素寡慾，聰敏特達。存志太虛，安心玄妙。處平則以和養德，遭變則以斷蹈義。華太尉歆也。」（《全三國文·卷十八·魏十八》）
- 曹叡：「君深慮國計，朕甚嘉之。」
- 陳群：「若華公，可謂通而不泰，清而不介者矣。」
- 嵇康：「近諸葛孔明不迫元直（徐庶）以入蜀，華子魚不強幼安（管寧）以卿相，此可謂能相終始，真相知者也。」（《晉書·卷四十九·列傳第十九》）
- 傅玄：「華太尉積德居順。」
- 孫盛：「夫大雅之處世也，必先審隱顯之期，以定出處之分，否則括囊以保其身，奉則行義以達其道。歆既無夷、皓轁邈之風，又失王臣匪躬之操，故撓心於邪儒之說，交臂於陵肆之徒，位奪於一豎，節墮於當時。昔許、蔡失位，不得列於諸侯；州公實來，魯人以為賤恥。方之於歆，咎孰大焉。」「盛聞慶賞威刑，必宗於主，權宜宥恕，出自人君。子路私饋，仲尼毀其食器；田氏盜施，《春秋》著以為譏。斯褒之成言，已然之顯義也。孥戮之家，國刑所肅，受賜之室，乾施所加，若在哀矜，理無偏宥。歆居股肱之任，同元首之重，則當公言皇朝，以彰天澤，而默受嘉賜，獨為君子，既犯作福之嫌，又違必去之義，可謂匹夫之仁，蹈道則未也。」（《三國志·卷十三·魏書十三·鍾繇華歆王朗傳第十三》）
- 華嶠：「歆淡於財欲，前後寵賜，諸公莫及，然終不殖產業。」
- 劉義慶：「華歆遇子弟甚整，雖閒室之內，嚴若朝典。」（《世說新語·德行》）
- 陳普：「拈起黃金日豈疑，斬關發壁復何為。遼東不洗巢由耳，痛切初年割席遲。」
- 羅貫中：「華歆當日逞凶謀，破壁生將母后收。助虐一朝添虎翼，罵名千載笑龍頭！」

## 藝術形象

### 《三國演義》中的華歆

在小說《三國演義》中，華歆被描寫成一個趨炎附勢、助紂為虐的政客、奸臣。

起初華歆為豫章太守，在孫策崛起江東之際降於孫策麾下，但一直到孫權時皆未獲得明顯的重用。赤壁之戰後，孫權採用顧雍之策，企圖製造劉備與曹操之間的矛盾以坐享漁翁之利，於是派遣「曹操敬慕者」的華歆為使，北上晉見丞相曹操。使命完成後，華歆隨即被曹操任命為大理寺卿，留在朝廷，自此變成曹操的幕臣。

曹操病逝鄴都，群臣還在議論世子曹丕如何繼任之時，華歆便急急自許昌趕來，並拿出漢獻帝的詔命，確立曹丕繼任的法統正當性。華歆之所以能如此神速，原來是因為華歆早料到會有此事，所以自行草詔，並威逼漢獻帝追認。華歆也由於此功，成為新王曹丕的親信，繼續留在權力核心。又當曹丕欲篡漢自立的時候，華歆深諳曹丕恐懼顧慮世間的罵名，於是擔綱扮演逼宮的黑臉主角，強逼漢獻帝禪讓帝位給曹丕，成為曹魏開國的大功臣。

### 影視形象

- 1994年電視劇《三國演義》：由宋戈、秦寶林飾演華歆
- 1994年電視劇《楊麗花歌仔戲洛神》：由闞水源飾演華歆
- 1996年電視劇《三國英雄傳之關公》：由陳臨飾演華歆
- 1999年電影《一代梟雄曹操》：由張振寰飾演華歆
- 2002年電視劇《洛神》：由蕭亮飾演華歆
- 2002年電視劇《曹操與蔡文姬》：由李學峰飾演華歆
- 2004年電視劇《武聖關公》：由史佳定飾演華歆
- 2010年電視劇《三國》：由張喜前飾演華歆
- 2013年電視劇《新洛神》：由李槐龍飾演華歆

## 家庭成員

### 妻妾

- 滕氏，名不詳，華歆正室，或出身北海滕氏家族，如此即滕氏是北海郡劇縣人
- 姓名不詳，華歆側室，先為陳相駱俊之側室，後駱俊被害，改嫁華歆，駱氏與駱俊生有駱統，駱統後為孫吳偏將軍、新陽亭侯

### 弟

- 華緝，魏文帝時封列侯。

### 子

- 華表，字偉容，華歆嗣子，歷任魏侍中、尚書，西晉太子少傅、太常等。
- 華博，華歆次子，歷任三個縣王國的內史。
- 華周，華歆幼子，歷任黃門侍郎、常山太守。
- 華炳，字偉明，魏侍御史，夫人任氏；華炳或為華歆之庶子，又或從子

### 孫

- 華廙，華表長子，晉尚書令、太子少傅。
- 華岑，華表次子
- 華嶠，華表三子，晉秘書監、尚書。
- 華鑒，華表第四子
- 華澹，字玄駿，華表第五子，晉河南尹，最為知名。
- 華簡，字奉駿，華表第六子，晉中書郎。
- 華衍，字長胄，華炳之子，華酆、華璣、華苕、華芳之父。侍御史、安鄉亭侯，夫人劉氏，劉邠之女。

### 曾孫

- 華昆，字敬倫，華廙長子，晉尚書。
- 華薈，字敬叔，華廙次子，晉河南尹。
- 華恆，華廙三子，晉左光祿大夫開府。
- 華軼，華澹子，晉江州刺史。
- 華酆，字敬始，華衍長子，曾為豫章王司馬熾文學、安鄉亭侯。
- 華璣，字敬珩，華衍次子，曾任西安令。
- 華苕，字宣華，華衍長女，適穎川荀泰章（即荀組，當時大、太、泰混用之故）。
- 華芳，字敬華，華衍次女，王浚之妻，生子王胄（字道世，博陵世子）、王裔（字道賢），年三十七薨。

### 玄孫

- 華軼女兒，許恂母

## 延伸閱讀

### 參考資料

- 《三國志·魏書·華歆傳》
- 《後漢書·獻帝紀》
- 《三國志·魏書·武帝紀》
- 《三國志·魏書·明帝紀》
- 《三國志·魏書·三少帝紀》
- 《三國志·魏書·陳矯傳》
- 《三國志·吳書·太史慈傳》
- 《晉書》華表傳・華軼傳
- 《世說新語》
- 《王浚妻華芳墓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