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帶

鏽帶（Rust Belt，又譯鐵鏽地帶）是對美國的自1980年代起工業衰退的一片地區的非正式稱呼。它主要由五大湖區城市群組成，不過界定不盡相同。「鏽」（Rust）指的是去工業化，或者由於曾經強大的工業部門萎縮而導致經濟衰退、人口減少和城市衰退。該詞語在20世紀80年代起在美國流行開來。

鏽帶始於紐約州中部，向西橫穿賓夕法尼亞州、俄亥俄州、印第安納州和密西根州的下半島，止於伊利諾州北部、艾奧瓦州東部和威斯康辛州東南。在同一時期，新英格蘭地區也遭受了工業衰退的重創。自20世紀中葉以來，由於多種經濟因素，例如製造業向海外轉移、自動化程度提高以及美國鋼鐵和煤炭工業衰退，這片曾被稱為美國工業心臟地帶的地區內，工業比重一直在下降。雖然一些城鎮已透過轉向重點發展服務業和高科技產業來適應外部環境，但其他一些市鎮的情況並未好轉，貧困和人口減少仍在加劇。

## 背景

在20世紀，這些州的地方經濟體專門從事中型、大型工業製成品和消費品的大規模生產，以及重工業原材料的運輸和加工。該地區被稱為製造業地帶（Manufacturing Belt）、工廠地帶（Factory Belt）或鋼鐵地帶（Steel Belt），以區別於被稱為玉米帶和大平原州的中西部農業州，後者通常被稱為「美國的麵包籃」。

該地區工業製造業的繁榮一定程度上是因為靠近五大湖水道，以及擁有大量的道路、水渠和鐵路。交通基礎設施將明尼蘇達州北部、威斯康辛州和密西根上半島的鐵礦石與阿巴拉契亞山脈的煤炭連結起來後，鋼鐵地帶就誕生了。很快，它與美國的製造業重鎮——芝加哥、水牛城、底特律、密爾沃基、辛辛那提、托萊多、克利夫蘭、聖路易斯、約翰斯敦和匹茲堡——共同發展形成了工廠地帶。這個地區幾十年來一直吸引著來自奧地利、匈牙利、波蘭和俄羅斯的移民，這些東歐與斯拉夫移民在此落地生根，為工業企業提供了廉價的勞動力。

在19世紀末至20世紀中葉期間經歷了幾次繁榮時期之後，該地區的城市逐漸難以適應各種不利的經濟和社會條件。從1979年到1982年，美聯儲決定將美國的基本利率提高到19%。高利率吸引了大量外國「熱錢」進入美國銀行，並導致美元升值。這使外國人購買美國貨時價錢更加昂貴，也使進口商品對美國人而言更加便宜。直到1986年，匯率失衡的情況才得以糾正，此時進口商品（特別是日本貨）已迅速進入了美國市場。從1987年到1999年，美國股市進入了暴漲期，使大量外資繼續流入美國銀行，這又使匯率不利於工業製成品。與之相關聯的問題包括美國鋼鐵工業的衰落、製造業向勞動力成本較低的東南部州轉移、工業流程自動化程度提高導致的裁員、鋼鐵產業的勞動力需求減少、新的組織方式（例如及時制度）使工廠能夠用更少的工人來維持生產、美國商業的國際化，以及全球化帶來的國際貿易政策的自由化。在這些不利條件下掙扎的城市面臨著許多困難，包括人口流失、缺乏教育、稅收減少、失業和犯罪率高企、毒品泛濫、福利入不敷出、赤字率上升以及市政府信用等級下降。

## 地理

人們遷移時常會給目的地創造新的名字。由於「鏽帶」一詞涉及的更多是一系列經濟和社會情況，而非美國的地理區域，因此「鏽帶」並無固定的邊界。一個社區和「鏽帶城市」這一描述相符的程度，至少取決於工業製造業在過去和現在在當地經濟中扮演的角色，取決於現時對經濟活力的感知和生活水準。

新聞媒體有時將五大湖區和美國中西部地區已衰敗的重工業和製造業中心並稱為冰雪帶、製造業地帶或工廠地帶——因為它們過去的工業經濟曾經充滿活力。它包括中西部和密西西比河以西的大多數城市，其中包括聖路易斯以及五大湖區和紐約北部的許多城市。該地帶的中心區域從西部的印第安納州北部和密西根州南部延伸至東部的紐約州北部的，這片中心區域的地方稅收對製造業的依賴程度超過了其他任何部門。

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不少現在的鏽帶城市是當時美國最大的城市。但是，到20世紀末，它們的人口減少幅度在美國是最大的。

## 歷史

前西北領地與一度迅速工業化的東海岸是通過幾個大型基礎設施項目相連的，其中最著名的是1825年的伊利運河、1830年的巴爾的摩與俄亥俄鐵路、1834年的阿勒格尼轉運鐵路，以及南北戰爭後的紐約中央鐵路公司合併。由此，北美大陸內部各種新興產業與東海岸大城市乃至西歐的市場之間的閘門被打開了。

煤炭、鐵礦石和其他原材料從周邊地區運入，這些周邊地區形成了五大湖區的主要港口，並成為該地區的交通樞紐，靠近鐵路線。另一方面，成千上萬的歐洲移民以史無前例的速度湧入五大湖沿岸的城市。芝加哥在1840年代曾是著名的農貿站點，但到1893年哥倫比亞博覽會時，其規模已和巴黎相當。

在「繁榮年代」尚未結束的20世紀初，北部各州出現困難的徵兆就已顯現。麻薩諸塞州的洛厄爾曾經是美國的紡織品生產中心，但早在1931年，《哈潑斯》（Harper's）雜誌就曾將其描述為「蕭條的工業沙漠」（"depressed industrial desert"），這是因為其紡織行業被連根拔起並南下至以卡羅來納為主的地區。大蕭條之後，美國加入第二次世界大戰，這令其經濟迅速恢復增長，在此期間，北部的大部分地區的工業人口和產值都達到了頂峰。

戰爭結束後，北部城市發生了變化：居民開始向較新的郊區社區遷移，同時製造業在美國經濟中的地位下降。

在鏽帶，可貿易貨物的製造業工作被外包走是一個重要問題。全球化和國際的自由貿易協定的擴大是其中一個原因。反全球化團體聲稱，與發展中國家的貿易導致美國要與中國等國家激烈競爭，而在人民幣與美元匯率下，中國的工資要低得多，這迫使美國工資下降。一些經濟學家擔心，高額貿易赤字和外包的長期影響造成了美國經濟問題，同時美國外債高企（欠外國貸方的金額），國際投資頭寸（NIIP，占GDP的約24%）嚴重惡化。

一些經濟學家認為，美國在舉債為進口消費買單，同時積累了不可持續的債務。2009年6月26日，通用電氣執行長傑夫·伊梅爾特（Jeff Immelt）呼籲美國將其製造業的基礎就業人數增加至勞動力的20%，並指出美國在某些領域已經外包太多，無法再依賴金融部門和消費者支出帶動需求。

自1960年代以來全球自由貿易協定的擴大對美國工人不利。鋼鐵等進口商品在具有廉價勞動力的第三世界國家生產的成本要低得多（參閱鋼鐵危機）。自1970-71年的經濟衰退開始，一種經濟去工業化的新模式出現了。伴隨著競爭性貶值加上接踵而至的經濟下行，傳統的美國製造業工人被迫下崗。總體而言，1969年至1996年之間，工廠帶中製造業的就業人數下降了32.9%。

經濟復甦時，製造業和電腦軟體等生產財富的第一和第二產業部門的工作常被工資低得多的消費財富的工作所取代，例如零售和服務業中的政府部門。

1985年起，美國對華貿易逆差逐步擴大。在隨後的幾年中，美國與中國大陸、台灣、日本和韓國等東亞國家和地區形成了巨大的貿易逆差。結果，鏽帶的傳統製造業工人受到了經濟動盪的波及。這令全美國的政府預算受到了嚴重衝擊，並使為退休人員提供福利的公司債台高築。一些經濟學家認為，長期的貿易赤字可能會拖累GDP和就業。

2008年3月3日，《華爾街日報》的一篇社論稱，在過去十年中，俄亥俄州失去了10,000個工作崗位，但德克薩斯州創造了160萬個新工作崗位。社論說：「俄亥俄州最嚴重的障礙可能是其政客——及其雇主——仍然受到汽車工人聯合會（United Auto Workers）等行業工會的控制。」Phil Gramm和Mike Solon在2008年9月13日發表的觀點專欄文章中說：「是的，在過去的15年中，密西根州失去了83,000個汽車製造業工作機會，但在阿拉巴馬州、田納西州、肯塔基州、喬治亞州、南卡羅來納州、維吉尼亞州和德克薩斯州卻湧現出了91,000多個新的汽車製造業工作機會。」

### 後果

法蘭西斯·福山認為，去工業化和製造業衰退的社會和文化導致原本繁榮的工廠帶變成了鏽帶，這是他稱之為「大斷裂」（Great Disruption）的更大過渡趨勢的一部分：「人們將資訊時代與網際網路在1990年代問世聯繫在一起，但工業時代的轉向至少比這早了一代人，伴隨的是美國鏽帶的去工業化以及其他工業化國家製造業的類似轉變……在犯罪、無父之子、信任破裂、受教育的機會和成果減少等方面的統計數字中，這種衰落很容易度量。」

直到今天，鏽帶的問題依然存在，特別是在五大湖東部各州附近，許多曾經繁榮的製造業大都市的發展急劇減速。從1970年到2006年，克利夫蘭、底特律、水牛城和匹茲堡失去了大約45%的人口，家庭收入中位數下降：克利夫蘭和底特律降低了約30%，水牛城降低了20%，匹茲堡降低了10%。

1990年代中期，幾個鏽帶都會區的一些主要統計指標的負增長似乎暫停了，包括失業、工資、人口變化。但是，在21世紀的首個十年，負增長的趨仍在持續：底特律流失了25.7%的人口；印第安納州加里流失了22%；俄亥俄州揚斯敦流失了18.9%；密西根州弗林特流失了18.7%；俄亥俄州克利夫蘭流失了14.5%。

市｜人口變化｜2018年人口｜2000年人口

密西根州底特律｜-29.3%｜672,662｜951,270

印第安納州加里｜-26.7%｜75,282｜102,746

密西根州弗林特｜-23.2%｜95,943｜124,943

密西根州薩基諾｜-21.8%｜48,323｜61,799

俄亥俄州揚斯敦｜-20.8%｜64,958｜82,026

俄亥俄州克利夫蘭｜-19.8%｜383,793｜478,403

俄亥俄州代頓｜-15.4%｜140,640｜166,179

紐約州尼亞加拉瀑布城｜-13.4%｜48,144｜55,593

密蘇里州聖路易斯｜-13.0%｜302,838｜348,189

伊利諾州迪凱特｜-12.9%｜71,290｜81,860

俄亥俄州坎頓｜-12.8%｜70,458｜80,806

紐約州水牛城｜-12.4%｜256,304｜292,648

俄亥俄州托萊多｜-12.3%｜274,975｜313,619

俄亥俄州萊克伍德｜-11.6%｜50,100｜56,646

賓夕法尼亞州匹茲堡｜-10.0%｜301,048｜334,563

密西根州龐蒂亞克｜-9.9%｜59,772｜66,337

俄亥俄州斯普林菲爾德｜-9.3%｜59,282｜65,358

俄亥俄州阿克倫｜-8.8%｜198,006｜217,074

印第安納州哈蒙德｜-8.7%｜75,795｜83,048

俄亥俄州辛辛那提｜-8.7%｜302,605｜331285

俄亥俄州帕馬｜-8.1%｜78,751｜85,655

俄亥俄州洛蘭｜-6.7%｜64,028｜68,652

伊利諾州芝加哥｜-6.6%｜2,705,994｜2,896,016

印第安納州南本德｜-5.5%｜101,860｜107,789

在2000年代後期，美國製造業從2008年大衰退中復甦的速度超過了其他經濟部門，並且許多公共和私人倡議都鼓勵發展替代燃料、納米技術和其他科技。所謂的「鏽帶」——連同鄰近的加拿大南部安大略省的金馬蹄地區——仍然是世界主要的製造業地區之一。

### 轉型

1980年代以來，總統候選人都傾注了大量的時間在鏽帶地區的經濟問題，其中包括人口眾多的搖擺州賓夕法尼亞州、俄亥俄州和密西根州。這些州對唐納·川普在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中獲勝也至關重要，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布魯金斯學會2010年的一份報告回顧了鏽帶州的過去並展望了其未來，認為五大湖區具有巨大的轉型潛力，其原因是既有的全球貿易網路、清潔能源/低碳產能、發達的創新基礎設施以及高等教育網路。

為了逆轉昔日工廠帶的命運，人們提出了不同的策略，包括建造賭場和會議中心、通過藝術和市區更新保留所謂的「創意階層」、鼓勵「知識型」經濟的企業家精神等。最近，有分析人士認為，工業復甦可能是該地區未來復甦的實際路徑。這包括通過增加一批熟練的勞動力來發嶄新的工業基地，重建基礎設施和基礎制度，建立產學研究之間的合作夥伴關係以及中央、州和地方政府與企業之間的緊密合作。

最近，鏽帶出現了新型的研發密集型非傳統製造業，例如生物技術、聚合物行業、通信技術和奈米技術。其中通信技術尤其為鏽帶的復興創造了充滿希望的前景。最近成功案例之一是底特律飛機公司（Detroit Aircraft Corporation），該公司專門從事無人機系統的整合、測試和航空攝影服務。

在匹茲堡，機器人研究中心和諸如國家機器人工程中心和機器人研究所、Aethon Inc.、美國機器人公司、Automatika、Quantapoint、Blue Belt Technologies和Seegrid之類的公司正在創建最先進的機器人技術應用。阿克倫過去曾是「世界橡膠之都」，但在主要輪胎和橡膠製造商古德里奇、凡士通和將軍輪胎關閉生產線後失去了35,000個工作機會，而現在又作為聚合物研究的中心再次在世界範圍內廣為人知，該地區擁有四百多間聚合物相關的製造和經銷公司。之所以能夠實現這一轉變，部分原因是選擇留下的固特異輪胎橡膠公司、艾克朗大學和市長辦公室之間的合作。幫助啟動了許多成功的企業創業的Akron Global Business Accelerator就位於翻新後的BF Goodrich輪胎工廠中。

增材製造或3D列印為製造業復興提供了另一條有前景的道路。諸如俄亥俄州比奇伍德的MakerGear或賓夕法尼亞州北亨廷頓鎮 (賓夕法尼亞州威斯特摩蘭縣)的ExOne公司這樣的公司正在設計和製造使用3D成像系統的工業和消費產品。

2013年，總部位於倫敦的《經濟學人》雜誌指出，製造業回歸的趨勢正在興起，越來越多的美國公司將其生產設施從海外轉移回國內。鏽帶州最終可以從承接國際外包業務的過程中受益。

也有人試圖在鏽帶重新挖掘地產的潛力，以扭轉其經濟的頹勢。一些格局不適合當下用途的建築物被收購併翻新，以容納新的商業和產業。這些商業活動表明，一度蕭條的鏽帶正在復甦。

## 國際上的類似案例

以下地區和城市與美國的鏽帶有一定的相似之處：

- 瑞典伯格斯拉根貝里斯拉根
- 烏克蘭頓巴斯
- 法國北部-加來海峽
- 德國魯爾區及前東德地區
- 波蘭西里西亞省
- 日本四國
- 智利塔拉帕卡大區
- 芬蘭屈米河谷區
- 菲律賓棉蘭老島
- 南非伊莉莎白港
- 中國東北地區 - 國有制為主的老工業基地，因市場化改革等原因而衰退
- 北英格蘭 - 另一個自1980年代起衰落的原工業中心
- 蘇格蘭中部地帶 - 另一個自1980年代起衰落的原工業中心
- 比利時瓦隆大區的瓦隆工業地帶
- 臺灣新北市金瓜石
- 朝鮮開城工業園區-2016年被關閉
- 羅馬尼亞特蘭西凡尼亞
- 俄羅斯遠東

## 外部連結

- 工業中心地帶地圖和照片
- 鏽帶地圖
- Changing Gears Documentary Film Collection 數字媒體資料庫 - 波爾州立大學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