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法

戰爭法（law of war），也稱武裝衝突法或國際人道法，是國際法中規制武裝衝突中可接受行為的部分。戰爭法通常分為兩大領域：訴諸戰爭權（jus ad bellum）——關於國家在何種條件下可以合法使用武力的法律；以及戰時法（jus in bello）——關於武裝衝突中交戰方行為的法律。現代戰爭法涉及的主要問題包括：宣戰、投降、戰俘待遇、保護平民和傷病員、禁止使用某些武器、區分原則與比例原則等。

## 歷史

### 古代起源

戰爭法的早期痕跡可追溯至古代文明。公元前1750年的《漢謨拉比法典》已包含戰時行為準則。《申命記》20:19-20限制圍城時對果樹的砍伐。古希臘和古羅馬的哲學傳統、印度史詩《摩訶婆羅多》以及《舊約聖經》中也存在類似原則。

### 宗教法傳統

7世紀初，第一任哈里發阿布·伯克爾在訓導其軍隊時制定了禁止毀損屍體、殺害兒童、婦女和老人的規則，並禁止破壞環境、砍伐樹木和屠殺牲畜。《古蘭經》亦包含類似禁令。中世紀歐洲的騎士精神傳統亦對戰時的行為規範產生了影響。

### 近代演變

17世紀，胡戈·格勞秀斯等人對現代國際法的發展作出了奠基性貢獻。在三十年戰爭結束後的近三個世紀中，歐洲進入了所謂戰時法的黃金時代：國際衝突主要由職業軍隊以有限的政治目標進行陣地戰，平民通常不受直接影響。19世紀中葉起，戰爭法的法典化進程加速。1863年，美國軍方採納了由弗朗茨·利伯（Franz Lieber）編纂的《利伯守則》，匯集了當時關於平民待遇的國際規範。1864年，首部日內瓦公約簽署，對戰時傷病員的保護作出了規定。

### 20世紀發展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的判決確認，1907年《海牙公約》等條約已被「所有文明國家」廣泛接受，構成戰爭習慣法，對所有當事方具有約束力。1949年，四部《日內瓦公約》簽署，成為現代戰爭法發展的核心裡程碑。此後，1977年的兩項日內瓦附加議定書將保護範圍擴展至非國際性武裝衝突的受難者。

## 淵源

現代戰爭法的淵源包括三類：一是造法性條約，如1899年和1907年《海牙公約》、1949年《日內瓦四公約》及其附加議定書；二是習慣國際法——未納入條約的部分仍受習慣法約束，由馬滕斯條款予以闡明；三是一般法律原則。

## 基本原則

國際人道法通常援引五項基本原則：

- 軍事必要性（military necessity）：只有為實現合法軍事目標所必需的行動才是正當的。
- 區分原則（distinction）：始終區分平民與戰鬥人員，攻擊只能針對軍事目標。
- 比例原則（proportionality）：禁止與預期的直接軍事優勢相比過度的附帶傷害。
- 人道原則（humanity）：禁止造成不必要的痛苦，即使對戰鬥人員亦然。
- 榮譽原則（honor / chivalry）：要求交戰方以誠信和騎士精神行事，禁止背信棄義。

上述原則在1949年《日內瓦公約第一附加議定書》第51至52條中得到了進一步闡明。

## 適用範圍

戰爭法不僅約束國家，也約束個人，特別是武裝部隊成員。合法戰鬥人員須滿足以下條件：由對其下屬負責的人指揮；具有固定且可在遠處識別的明顯標誌；公開攜帶武器；依照戰爭法和習慣行事。不滿足這些條件的人員（如僱傭兵）不享有戰俘地位。戰爭法對非國際性武裝衝突（即內戰）的適用受《日內瓦公約共同第三條》和《第二附加議定書》的規制。

## 違規與補救

違反戰爭法的行為可構成戰爭罪。發動或命令嚴重違反日內瓦公約行為的人員應承擔個人刑事責任。上級命令不能作為免除責任的辯護理由。《日內瓦四公約》要求締約國搜捕和審判被指控實施嚴重違約行為的人員。1998年《國際刑事法院羅馬規約》設立了常設性的國際刑事法院，對戰爭罪、危害人類罪和滅絕種族罪行使管轄。

## 禁止作用

戰爭法中眾所周知的禁止條款包括禁止攻擊標有紅十字、紅新月或與國際紅十字與紅新月運動相關的其他標誌的醫生、救護車或醫療用船隻。另外還禁止向舉白旗的人員或車輛開火，因為白旗表示有意投降或想要談判。在這兩種情況下，受紅十字或白旗保護的個人應保持中立，不得參與軍事行動。在受保護符號下從事戰爭活動構成背信棄義罪。不遵守這些規定會導致喪失受保護地位。

## 有關戰爭法的國際條約

有關戰爭法的宣言、公約、條約和裁決列表：

- 1856年廢除私掠船隻的《巴黎會議關於海上若干原則的宣言》
- 1864年關於改善戰地武裝部隊傷者病者境遇的 首部日內瓦公約
- 1868年，關於在戰爭中放棄使用重量在400克以下的爆炸性彈丸的 聖彼得堡宣言
- 1874年8月27日簽署於布魯塞爾的《關於戰爭法規和慣例的國際宣言》（布魯塞爾宣言）。該協議從未生效，但為1899年海牙和平會議上戰爭法的編撰奠定了基礎。
- 1880年牛津陸戰法規手冊。1874年，國際法研究院在日內瓦召開的會議上委派一個委員會專門研究當年簽訂的《布魯塞爾宣言》，並就此問題向研究院提交意見和補充建議。該研究院的工作促成了本手冊於1880年獲得通過，並繼而在1899年海牙和平會議上成為編撰戰爭法的基礎。
- 1899年 海牙公約包括4部公約和3個附加宣言（最後一部公約因故與第一個附加宣言內容相同）：
- 第一公約：和平解決國際爭端
- 第二公約：陸戰法規和慣例
- 第三公約：關於1864年8月22日日內瓦公約的原則適用於海戰的公約
- 第四公約：禁止從氣球上或用其他新的類似方法投擲投射物和爆炸物
- 第一宣言：禁止從氣球上或用其他新的類似方法投擲投射物和爆炸物
- 第二宣言：禁止使用專用於散布窒息性或有毒氣體的投射物
- 第三宣言：禁止使用在人體內易於膨脹或變形的投射物
- 1907年海牙公約包括13部公約（其中12部已得到批准並已生效）和2個宣言：
- 第一公約：和平解決國際爭端公約
- 第二公約：限制使用武力索償契約債務公約
- 第三公約：關於戰爭開始的公約
- 第四公約：陸戰法規和慣例公約
- 第五公約：中立國和人民在陸戰中的權利和義務公約
- 第六公約：關於戰爭開始時敵國商船地位公約
- 第七公約：關於商船改裝為軍艦公約
- 第八公約：關於敷設自動觸發水雷公約
- 第九公約：關於戰時海軍轟擊公約
- 第十公約：關於1906年7月6日日內瓦公約原則適用於海戰的公約
- 第十一公約：關於海戰中限制行使捕獲權公約
- 第十二公約：關於建立國際捕獲法院公約
- 第十三公約：關於中立國在海戰中的權利和義務公約
- 第一宣言：擴展了1899年會議的第二宣言，將其他類型的飛行器包括在內
- 第二宣言：強制仲裁
- 1909年有關海戰法的 倫敦宣言，雖然對中立實體的權利表現出更多尊重，但主要還是在重申已有法律。從未生效。
- 1922年，華盛頓海軍條約，也稱五國條約（2月6日）
- 1923年，海牙空戰規則草案
- 1925年，《日內瓦議定書》(全名 《禁止在戰爭中使用窒息性、毒性或其他氣體和細菌作戰方法的議定書》 )
- 1927-1930年 希臘-德國仲裁法庭
- 1928年，凱洛格—白里安公約（亦稱巴黎非戰公約）
- 1929年，關於改善戰俘待遇的日內瓦公約
- 1930年，限制和裁減海軍軍備的條約（4月22日，倫敦海軍條約）
- 1936年，第二次倫敦海軍條約（3月25日）
- 1938年，阿姆斯特丹，保護平民居民免受新戰爭武器影響的公約草案
- 1938年，有關「保護平民居民在戰爭中免遭空襲」的國際聯盟宣言
- 1945年，聯合國憲章（1945年10月24日生效）
- 1946年紐倫堡國際軍事法庭的裁決
- 1947年，紐倫堡原則，根據1947年11月21日聯合國大會第177號決議擬定。
- 1948年，聯合國，防止及懲治滅絕種族罪公約
- 1949年日內瓦公約及其附加議定書
- 1949年 日內瓦第一公約：改善戰地武裝部隊傷者病者境遇
- 1949年 日內瓦第二公約：改善海上武裝部隊傷者病者及遇船難者境遇。
- 1949年 日內瓦第三公約：戰俘待遇
- 1949年 日內瓦第四公約：戰時保護平民
- 1977年， 1949年8月12日日內瓦四公約關於保護國際性武裝衝突受難者的附加議定書
- 1977年， 1949年8月12日日內瓦四公約關於保護非國際性武裝衝突受難者的附加議定書
- 2005年， 1949年8月12日日內瓦四公約關於採納一個新增特殊標誌的附加議定書
- 1954年，關於發生武裝衝突時保護文化財產的海牙公約
- 1971年，國際法研究院的薩格勒布決議，在聯合國部隊參與的敵對行動中適用武裝衝突人道規則的條件
- 1977年，聯合國，禁止為軍事或任何其他敵對目的使用改變環境的技術的公約
- 1978年，紅十字，適用於武裝衝突的國際人道法基本規則
- 1980年，聯合國，關於禁止或限制使用某些可被認為具有過分傷害力或濫殺濫傷作用的 常規武器公約
- 1980年，關於無法檢測的碎片的 第一議定書
- 1980年，禁止或限制使用地雷、餌雷和其他裝置的 第二議定書
- 1980年，禁止或限制使用燃燒武器 第三議定書
- 1995年，關於雷射致盲武器的 第四議定書
- 1996年 關於禁止或限制使用地雷、誘殺裝置和其他裝置的 修正的第二議定書
- 2003年11月28日，戰爭遺留爆炸物議定書 （1980年公約的第五議定書），2006年11月12日生效。
- 1994年，聖雷莫國際海上武裝衝突法手冊
- 1994年，紅十字國際委員會/聯合國大會，有關武裝衝突時期的環境保護的軍事手冊和訓練指南
- 1994 年《聯合國人員和有關人員安全公約》
- 1996年，以核武器進行威脅或使用核武器的合法性的國際法院諮詢意見
- 1997年 《關於禁止使用、儲存、生產和轉讓殺傷人員地雷及銷毀此種地雷的公約》（渥太華公約）
- 1998年 《國際刑事法院羅馬規約》，2002年7月1日生效。
- 2000年 《〈兒童權利公約〉關於兒童捲入武裝衝突問題的任擇議定書》，2002年2月12日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