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資本主義

國家資本主義（Staatskapitalismus，state capitalism），是一種以國家層面主導商業活動（即盈利事業）的經濟制度。在此制度下，既可表現為國營企業掌握包括資本累積過程、僱傭勞動以及集中管理在內一系列生產資料的控制和管理，也可表現為國家在企業管理中享有絕對優勢或國家持有上市公司的控制股權。

馬克思主義將國家資本主義定義為： 「一種由國家擁有或控制的資本主義社會制度」。故在此定義下，一個施行國家資本主義制度的國家不僅擁有由國家政府控制的經濟，且整個國家亦可視作一個龐大的公司，從勞動力中提取剩餘價值並將其投資到未來生產中。無論國家的政治目標是什麼，該稱呼均適用。

霍查主義者認為蘇聯以及毛澤東時代的中國大陸曾是國家資本主義的實例。直到如今，學者們也在爭論現今的中國大陸是否在某種程度上也施行了國家資本主義制度。

作為一個政治術語，國家資本主義有時也用來指在國家層面上控制的私有經濟制度。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這個術語也被用來形容在國家層面實施經濟調控的大國。與此相應，國家資本主義有時亦指那些實施私有經濟體制且允許私人擁有生產資料，但是國家在抵免與投資上有相當的控制權的經濟體，例如法國就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實施過一段時間的計劃經濟。

而當國家介入市場並且大規模完善與保護大型企業利益時，國家資本主義在某些時候也被等同於壟斷國家資本主義。諾姆·喬姆斯基也用國家資本主義來形容如美國的經濟體：「當規模大到不能任其破產的企業收到政府紓困資金後，將會使得企業對降低對風險的評估，進而破壞市場定律。這些私人企業很大程度上是由政府用公共支出投資，但最終企業老闆只會從中榨取利潤。」這種行為與社會主義與自由放任主義的理念形成了對比。

關於國家資本主義，一直存在許多不同的理論和批評聲，有些理論甚至可以追溯到俄羅斯十月革命（1917年）以前。但這些理論都認為：在國家資本主義制度下，生產資料不由勞工掌控，且社會階級以及追求利潤的生產方式依然存在。在《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一書中，恩格斯認為國有化資本不會終結資本主義，反而會促成資本主義走向最終階段，而資本主義國家將會控制與管理大規模生產和通訊。恩格斯同時也認為終結資本主義的方法會在國家資本主義中找到。

## 起源

威廉·李卜克內西最早於1896年使用「國家資本主義」這一術語。他說到：

「在國有社會主義這件事上，沒有人能討論地比我們這群德國社會主義者更激烈；且無人能比我更能看透國有社會主義的本質，那就是國有社會主義完全等同於國家資本主義。」

國家資本主義的概念最早可以追溯到米哈伊爾·亞歷山德羅維奇·巴枯寧在第一國際中，對受到馬克思主義啟發的社會主義國家可能存在國家層面剝削的評論。同時，揚·瓦茨瓦夫·馬哈伊斯基在《腦力勞動者》（Pracownik umysłowy，1905年）一書中認為社會主義是知識分子所主導的運動，最終會產生一種他稱為「國家資本主義」的制度。對於無政府主義者而言，國有社會主義等同於國家資本主義，對勞動者的剝削和壓迫只不過從私人資本家手中轉移到了國家手中而已。

在第一世界大戰中，布爾什維克黨的尼古拉·伊萬諾維奇·布哈林聽取了弗拉基米爾·伊里奇·列寧關於沙皇主義是在走普魯士的老路邁向資本主義這一觀點後，決定將全國所有的生產資源與重要教育資源收歸國有，從而形成了一種新的資本主義制度 - 尼古拉·伊萬諾維奇·布哈林將其稱為國家資本主義。

列寧曾在俄國十月革命之後積極評價此制度。他於1918年到引入戰時共產主義之前的自由經濟時期以及1921年再次在新經濟政策中強調，認為引入國家資本主義的目的是為了使無產階級專政更好控制與發展生產力：「現實告訴我們，施行國家資本主義會使我們向前進步。如果在短時間內，我們能實現國家資本主義，那麼勝利將會是我們的。」

列寧同時也認為在工人們最終掌控經濟之前國家應該代為管理。對於列寧來說， 「國家資本主義」並不意味著國家會控制大多數經濟活動，相反，國家資本主義應該為經濟五要素之一:「國家資本主義將會使我們蘇維埃共和國從現階段邁向前方，如果共和國給它六個月的時間建立，那麼在接下來的一年裡，我們的社會主義將會變得永遠堅實，這會是個大成功。」

## 在左翼中的使用

### 社會主義者

無政府主義者、馬克思主義者和列寧主義者等社會主義者通常將國家資本主義作為一個術語和概念進行使用。

### 無政府主義者

最早對蘇聯是一個國家資本主義國家的評價形成於俄羅斯的無政府主義者中，並且保羅·亞布里齊也將其記錄在他的俄羅斯無政府主義研究中。此主張日後成為了無政府主義者的研究標準。舉例來說，在1935年，著名無政府主義者埃瑪·戈爾德曼發表了一篇標題為 「俄羅斯沒有共產主義」 （There Is No Communism in Russia）的文章，這篇文章中講到蘇聯：「在這樣的情況下也許可以稱作國家資本主義，但是如果能把共產主義扯上關係就更好了【……】蘇俄想推進獨裁政治的意圖眾人皆知，且從經濟上來說，也會是最愚蠢的國家資本主義制度。」

當提到馬克思主義時，默里·布克欽發表了以下看法：「馬克思主義已演變成一種意識形態，被如俄羅斯這樣有著先進的國家資本主義運動的國家所吸收。這似乎是對歷史的一種諷刺，但是馬克思主義者所認為的「社會主義」現今卻變成了國家資本主義的一部分，這也是馬克思在對資本主義的辯證中所沒有預測到的。而本應該在資本主義中掀起革命的無產階級，卻甘願變成了資本主義社會中的一部分。【……】列寧察覺到並且將『社會主義』描述成『只會為人民群眾創造福利的壟斷資本主義』。這句話隱藏了許多暗示，並且皆互為矛盾。」

當提到列寧主義時，《一個無政府主義者的常見問題》（An Anarchist FAQ）的作者說到：「與其提供一種掀起革命的有效方法，奉行精英主義的列寧主義者們反而不能提供一種有效實現社會主義的道路。最好的情況下，列寧主義者會通過離間活躍分子、軍隊與他們所屬組織的領導者，並且操控組織主要結構從而扮演反面角色。最壞的情況下，這些人可以收繳權力，創造一個施行國家資本主義制度的社會。在這個新的資本主義社會中，他們（指新權貴與其手下）將會成為該社會的統治階級去繼續剝削勞工。」

### 左翼俄羅斯共產主義者

瓦列里安·奧波連斯基部分認為， 「一人管理」以及科學管理 - 即在生產中導入資本家的規矩將會扼殺工人參與到生產管理組織當中去的積極性。這會把工人們轉化成一個個單獨為機器流水線作業的附庸品，而不是生產中光榮的集體。因此，事實上這是在向工人灌輸資本主義價值。

總體來說，無產階級專政曾把集體拆散回獨立的資本個體作為一種生產再轉型的手段。工人階級被迫將持續參與到經濟與政治管理當中。1918年，左翼共產主義者強調這種傾向存在的問題，即資本家生產將把工人們視為物品。這種被馬克思批評為離間的行為貫穿於工人所有的主動創新和參與意識當中。

左翼在1921年，俄共十大決定引進新經濟政策後，再次提出了批評。許多工人反對派、民主集中派及兩個新成立的地下左翼共產組織，加布里埃爾·伊里奇·米亞斯尼科夫領導的工人集團和工人真理逐漸認為蘇俄將漸漸變為成一個由新興官僚階層統治的國家資本主義社會。對此的完整看法可於米亞斯尼科夫在1931年出版的小冊子中找到。

### 孟什維克派與正統派馬克思主義者

在俄羅斯十月革命之後，許多西方馬克思主義者質問社會主義在俄羅斯是否可行。其中，卡爾·約翰·考茨基說：

「在俄羅斯只有封建時代的地主土地權消失了。俄羅斯的現狀是，她擺脫了農奴制度但卻沒有擺脫資本主義制度的奴役。資本主義現在可以堂而皇之地慶祝他的重生，並且比舊制度更加無所畏懼地鎮壓無產階級。」

「私人資本主義並沒有採取高度工業化的形式，反而採用了卑劣和陰暗的黑市操作與投機行為。工業資本主義已經進化成了國家資本主義。這使得前國家官僚和私人資本的代表們變得更為關鍵了，因為他們經常彼此不懷好意。」

「因此工人們會發現他們的優勢從來都是彼此聯繫的。國家官僚主義和資本官僚主義已經結合為一種主義。這是給布爾什維克黨領導的偉大社會主義革命的迎頭一擊。這種主義對俄羅斯人民的鎮壓和迫害將會是史無前例的。」

在1929年以後，被流放的孟什維克派成員如費多·伊里奇·丹開始認為史達林統治下的俄羅斯是國家資本主義社會。在英國，正統派馬克思主義團體大不列顛社會黨也獨立發展出一套相似的思想體系。儘管最初此政黨認為蘇聯資本主義和西方資本主義是不同的。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也開始認為這兩種體系中，官僚政府都掌握生產資料的特點都是相同的，如同天主教教會做的一樣。對此，約翰·奧尼爾（John O' Neil）評論道：「無論他們的理論有怎樣的優缺點，在爭論俄羅斯十月革命在從一開始就是資本主義革命的觀點上，他們避開對最近發生受到毛澤東主義與托洛茨基主義所啟發產生的國家資本主義的事前和事後性質討論。證明了從最初被冠以社會主義革命的布爾什維克革命在之後漸漸退化成了資本主義。」

在1925年4月25日刊發的孟什維克派刊物《社會主義信使》（Socialist Courier）中，魯道夫·希法亭寫道他拒絕接受國家資本主義的概念。在看到蘇聯最近的做法後，（他認為蘇聯）缺少資本主義社會所存在的流動性。例如市場決定價格，企業家和投資者決定資本的分配。根據魯道夫·希法亭的觀點，國家資本主義並非是某種形式的資本主義，它更像是某種形式的極權主義。

### 托洛茨基主義者

列夫·達維多維奇·托洛茨基說國家資本主義是「最初是為了讓資產階級國家直接管理交通手段和工業企業」，因此這是個「部分不符」的資本主義。

然而，列夫·達維多維奇·托洛茨基同時也反對對於蘇聯的描述，他認為蘇聯只是一個由思想倒退工人組成的國家。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絕大多數托洛茨基主義者接受了蘇聯加盟國都是畸形的工人國家這一觀點。然而，托洛茨基主義的傳統的替代觀點已將國家資本主義理論發展為一種新階級理論，用來解釋他們所認為的蘇聯、古巴、中國大陸以及其他自稱社會主義的政體並不是社會主義的實質。

這些討論最早可以追溯到20世紀20和30年代早期左翼反對派的內部辯論中。安特·西里加曾因為左翼反對派的身份在20世紀30年代被關押在上烏拉爾斯克（現俄羅斯車里雅賓斯克州西部的一個城市）的監獄中。他認為左翼反對黨關於國家資本主義理論的演變是被加布里埃爾·伊里奇·米亞斯尼科夫的工人組織和其他左翼政團影響。

在被釋放和重新返回到左翼反對派的活動中後，西里加是「1936年最先在托洛茨基主義者圈子當中提出（國家資本主義）理論」的人。與西里加同為左派史達林反對者的喬治·歐威爾在他的作品《加泰隆尼亞讚歌》中使用了這個術語。

1940年後，持不同意見的托洛茨基主義者提出了理論上更複雜的關於國家資本主義的解釋。其中一種有影響力的是塞利爾·萊昂內爾·羅伯特·詹姆斯的詹森–弗雷斯特傾向（Johnson–Forest Tendency）與通過對前三個五年計劃的基礎研究和閱讀馬克思早期人文作品，在20世紀40年代早期提出了自己理論的拉亞·杜奈維斯卡婭。然而，他們的政見變化將使他們與托洛茨基主義越來越遠。

另一種解釋來自於托尼·克里夫，他和國際社會主義傾向以及社會主義工人黨 (英國)自從20世紀40年代開始便有了聯繫。不同於詹森–弗雷斯特傾向，克里夫提出了國家資本主義將會使他的團體依舊相信託洛茨基主義，儘管是作為異端。在最近一本由史蒂芬·雷斯尼克和理察·沃爾夫合著的書《階級理論與歷史》（Class Theory and History）中，探討了國家資本主義以何種形式存在於蘇聯當中，將這場持續了半個世紀之久的托洛茨基主義理論中的辯論繼續下去。

其他關於蘇聯制度的左翼理論有：官僚集體主義、畸形的工人國家、墮落的工人國家和新階級。

### 後期的左翼共產黨主義者和議會共產主義者

在傳統上，俄羅斯外的左翼共產主義者和議會共產主義者認為蘇聯制度即是國家資本主義制度。德國主要的左翼共產主義者奧托·呂勒於20世紀20年代提出此思想並在日後被荷蘭議會共產主義者安東尼·潘涅庫克闡述，如在《國家資本主義和獨裁》（State Capitalism and Dictatorship，1936）當中。

### 毛澤東主義者和反修正主義者

從1956年到70年代後期，中國共產黨及其在世界各地的毛澤東主義者或反修正主義者，通過研究被廣為接受的馬克思主義定義（儘管他們的參考標準有異，且引用了不同時期托洛茨基主義者或是左翼共產主義者的研究），將蘇聯視為國家資本主義國家。

具體而言，毛澤東主義者及其繼承者使用「國家資本主義」一詞作為他們描述風格和政治理念的一部分，用來描述尼基塔·謝爾蓋耶維奇·赫魯雪夫及其後續繼承者、持有相似意見的領導者和施行此政策並自稱為「社會主義」的政體。此舉造成了後來中蘇交惡中的意識形態分裂。

在毛澤東去世後，文化大革命和四人幫支持者將國家資本主義的概念延伸到中國大陸自身，並且不再支持中國共產黨，中國共產黨同時也刻意和相關團體保持距離。1978年，時任阿爾巴尼亞勞動黨第一書記恩維爾·霍查提出了與其相關的霍查主義理論，他認為毛澤東追求的是國家資本主義和修正主義經濟政策。

傳統上，現今大部分繼承毛澤東主義思想的共產主義團體仍認為中國大陸和蘇聯在一些方面皆採用了國家資本主義，特別是1956年開始到1991年解體的蘇聯和1976年以後的中國大陸。毛澤東主義者和反修正主義者有時也用「社會帝國主義」一詞來形容那些他們所認為、本質上採用的是資本主義思想的所謂「社會主義國家」。並且批評為：「披著社會主義外皮的帝國主義者」。

## 在自由派經濟學家中的使用

著名經濟學家穆瑞·羅斯巴德將其與國家壟斷資本主義一詞互換使用，用來描述政府與大企業的夥伴關係。在這種夥伴關係中，國家代表大資本家，侵害消費者的利益。

他把國家資本主義和放任資本主義區分開來，認為放任資本主義沒有保護大企業不受市場力量的影響。這種用法可以追溯到20世紀60年代，當時，哈里·埃爾默·巴恩斯將後羅斯福新政時期的美國經濟稱為國家資本主義。俄羅斯總統普京的前任經濟顧問安德烈·尼古拉耶維奇·伊拉里奧諾夫因抗議俄羅斯是「擁抱國家資本主義」，於2005年12月辭職。

然而，古典自由派並沒有使用這一詞來描述生產資料公有制。對此，奧地利經濟學派學者路德維希·馮·米塞斯的解釋是：

「社會主義運動不遺餘力地為建設理想化的國家而不斷尋找者新的口號。認為可以用帶來新希望、解決社會主義的根本性難題新口號來替代過時的，直到這些口號變得虛無。最近他們使用的口號是『國家資本主義』。但人們卻沒有發現這個口號其實是過去人們常說的計劃經濟和集體社會主義，國家社會主義只是在某些非重要性質中區別於『經典』均等社會主義。」

## 在義大利法西斯主義者中的使用

在經濟上，義大利法西斯領導者墨索里尼在1933年認為只有法西斯主義遵循當今的資本主義，而其路線將會「不可避免地導致國家資本主義，這無非就是國家社會主義的倒退。無論哪種情況，無論結果是國家資本主義還是國家社會主義，結果都是國家經濟活動的官僚化。」

墨索里尼宣稱資本主義已經退化了三個階段，從動態資本主義（Dynamic Capitalism）（1830-1870）到靜態資本主義（Static Capitalism）（1870-1914），最終於1914年演變成終極資本主義（Supercapitalism）。

墨索里尼譴責終極資本主義，認為是它導致了「人類的同質化」（Standardization of Humankind）與過度消費。墨索里尼認為處於終極資本主義的現在，當那些資本主義企業出現困難時，只會把自己拋給國家，給國家增加負擔。只有當此時，國家干預才會顯現和變得重要，那些也無視國家的人只會在此時焦慮地尋求幫助。由於企業在遇到經濟困難時將無法正常運轉，墨索里尼認為這證明了國家對經濟的干預在穩定經濟上是必要的。

墨索里尼認為動態資本主義和資產階級本可以通過拋棄個人主義避免陷入到靜態資本主義，而引入國家對經濟的監督也不會使靜態資本主義滑落到終極資本主義。私人企業可以掌控生產，但是必須要處在國家的監督下。義大利法西斯主義提出了名為協同主義的經濟體系，作為解決方案，該方案可以保護私有企業和財產，同時當私有企業倒閉時允許國家干預經濟。

一種替代解釋是國家資本主義在政府與私人資主義中形成了結合一體的緊密關係，如私人資本家為有保障的市場生產。例如軍方工業設施是由獨立企業為利潤豐厚的政府合同而生產，而不受市場競爭的約束。

托洛茨基主義的定義和這一定義都來自於20世紀初馬克思主義者的討論，其中最著名的是尼古拉·伊萬諾維奇·布哈林。在他的《帝國主義和全球經濟》（Imperialism and World Economy）中，他認為先進的帝國主義國家採用了展示了後者的定義並考慮（和拒絕）了他們達到前者的可行性。

許多西方國家在某些對國家安全至關重要的戰略資源施行了國家資本主義。這也私人投資也涵蓋其中。舉例來說，政府可擁有甚至壟斷石油生產和交通基礎設施以確保在戰爭中的可用性，例如納斯特石油公司、挪威國家石油公司以及奧地利石油天然氣集團。

根據一些觀點，西方國家對國家資本主義會有一定的限制，以確保創造的財富不會威脅到統治精英的政治力量，且政府和工業界之間的緊密聯繫也不會使統治精英受到威脅。而國家資本家則擔心資本主義的創造性破壞與革命的威脅。他們也擔心，體制中的任何重大變化，都將導致行業的生存能力超過其經濟效用以及效率低下的經濟環境將不足以激發創新。

## 在歐洲研究當中

有歐洲學者和政治經濟學家使用這一詞來描述如今在歐盟當中存在的盛行的三種資本主義中的一種。這種方法主要是被施密特在2002年於《資本主義在歐盟未來的走向》（Schmidt's (2002)，The Futures of European Capitalism）中發表的一篇文章所影響。她將歐盟中的資本主義分為了三組，分別為市場導向、有限管理與國家掌控。因此在這裡，國家資本主義指的是一種國家、大型企業與工會一起高度合作的方式，並用准協同主義（Quasi-corporatist Model）模式來確保經濟增長與發展。

作者將法國和義大利（較小程度上）作為現代歐洲國家資本主義的主要例子。埃內斯托·斯克雷潘蒂提出了資本主義形式的一般理論。其中，國家資本主義是一個特例。他認為，20世紀的蘇聯式經濟體利用國家資本主義來維持資本原始積累。馬克思主義經濟學家理察·沃爾夫和史蒂芬·雷斯尼克在對蘇聯的歷史分析中，將國家資本主義視為整個蘇聯歷史上的統治階級制度。

## 國家壟斷資本主義

國家壟斷資本主義的理論最早是興起於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新史達林主義。列寧在1916年宣稱第一次世界大戰已經使放任資本主義轉變為了壟斷資本主義，但是他並沒有發表過關於此話題的進一步理論解釋。這一詞指國家為了保護大型壟斷或寡頭企業，使其免於和小型企業競爭而干預經濟環境。

這種意識形態的主要原則是大型企業，在達到壟斷獲取的寡頭地位的情況下，與政府部門結合，從而形成融寡頭或財閥集團。政府官員旨在提供一個社會和法律框架，使大公司能夠最有效運作。一種結論認為，大企業與政府之之所以要組成緊密合作夥伴關係，是因為他們想要將工會組織完全納入到該合作夥伴關係中。

國家壟斷資本主義理論旨在界定資本主義階段之後，資本主義的最終歷史階段。這與列寧在其小冊子《帝國主義的特徵》中，對帝國主義特徵的定義相一致。有時，國家壟斷資本主義的概念也出現在新托洛茨基主義的國家資本主義理論和自由主義者的反國家理論中。通常，他們所做的理論分析在主要特徵上是相同的，但從中得出的政治結論卻截然不同。

### 政治含義

「自從壟斷資本接管世界以來，它就使大部分地區的人民處於貧困之中，並且將所有利潤分配給了最強大的國家集團。這些國家的高生活水準是建立在我們國家極端貧困的現狀上的。」

國家壟斷資本主義理論在史達林時代末期及以後的戰略政治含義是，工人運動應在共產黨的領導下形成一個人民民主聯盟，由進步的中產階級和小企業對抗國家和大企業（簡稱為壟斷）。有時，該聯盟也稱為反壟斷聯盟。

### 新托洛茨基主義理論

在新托洛茨基主義理論中，這種同盟被否定成為：基於錯誤的人民陣線策略或政治機會主義。據說這也與長期革命或獨立工人階級政治行動的原則不相容。

新托洛茨基主義者將蘇聯型國家重新定義為國家壟斷資本國家。東西方國家在這方面沒有區別。因此，有人認為需要進行某種反官僚主義革命，但是不同的托洛茨基主義者團體就這種革命需要採取或可能採取何種形式爭論不休。

一些托洛茨基主義者認為反官僚主義革命將自發地、不可避免地自然發生，另一些托洛茨基主義者則認為它需要組織起來，此目的是建立一個由工人階級擁有和運作的社會。根據新托洛茨基主義者的觀點，共產黨不能發揮領導作用，因為它不代表工人階級的利益。

### 對此的批評

當瓦爾加提出該理論時，正統史達林主義經濟學家抨擊該理論與以下論點相矛盾：只有社會主義有國家計劃，而資本主義只有無序生產。

國家壟斷資本主義的批評者（例如厄內斯特·曼德爾和里奧·科夫勒）發表了以下幾點：

- 國家壟斷資本理論錯誤地暗示國家可以以某種方式推翻資本主義之間的競爭、資本主義的運作規律以及市場力量的普遍性，並和價值規律的運作相抵消。
- 國家壟斷資本理論缺乏對國家、階級基礎以及政府與精英之間真正聯繫的任何詳盡的解釋。它提出了一種單一的統治結構，而實際上這種結構是不存在的。
- 國家壟斷資本理論未能解釋新自由主義意識形態在資產階級中的興起，該意識形態恰好認為減少國家對經濟的影響是一個重要社會目標。
- 國家壟斷資本理論未能清楚地表明社會主義國家與資產階級國家之間有什麼區別，只是在社會主義國家中，共產黨，或更確切地說是其中央委員會，發揮著主導作用。在此情況下，國家本身關於階級的描述完全是根據執政黨或其中央委員會的政策來定義的。

### 在流行文化中

- 在電影《機器人總動員》中，存在一個名叫「大買家集團」的企業（"Buy n' Large" Corporation）。該公司在離開地球之前和之後的幾十年中可能一直是事實上甚至法律上的政府。
- 德拉奇人（Druuge）是星際控制（Star Control，美國科幻電子遊戲）中登場的外星種族。赤紅公司（Crimson Corporation）擁有德拉奇行星及其上的所有物品，並且所有德拉奇人都是該公司的員工和/或股東，而失去工作的德拉奇人將因「非法呼吸公司擁有的空氣」被立即處決。

## 在21世紀的現狀

國家資本主義不同於資本主義混合經濟。在資本主義混合經濟中，國家通過以下方式干預市場以糾正市場失誤或指定社會性法規和福利：國家在為了積累資本和在框架內指導向自由市場或混合經濟體投資。在這樣的體制中，政府職能和公共服務通常會成立各種各樣形式的企業。

### 中國大陸

許多分析家斷言，中國大陸是21世紀國家資本主義政體的主要例子之一。政治學家伊恩·布雷默在他的《自由市場的終結：誰贏得了國家與公司之間的戰爭》（The End of the Free Market: Who Wins the War Between States and Corporations）一書中，將中國大陸描述為國家資本主義崛起中的主要角色，也同時是對發達國家自由市場經濟的挑戰，特別是在2007-2008年金融危機過後。布雷默對國家資本主義作了廣泛的定義，例如：

繼布雷默，阿利吉卡（Aligica）和塔科（Tarko）之後，有一種理論在現代中國大陸和俄羅斯等國進一步發展，即國家資本主義是尋租社會的一個例子。他們稱，在意識到中央計劃的社會主義制度無法與資本主義經濟有效競爭之後，前共產黨的政治精英們正試圖設計一種有限自由化經濟市場以提高效率，同時仍然允許他們保持政治控制和權力的方式。

身為英國歷史學家和哈佛大學的提胥講座教授的尼爾·弗格森在他的文章「我們現在都是國家資本家」中警告：「反對將世界分為『市場資本家』和『國家資本家』陣營的過度簡化。現實情況是，大多數國家的國情都不相同，且國家干預經濟的意圖和程度也有所不同。」然後他指出：「我們這個時代真正的競爭不是在實行國家資本主義中國大陸、實行市場資本主義的美國與兩種經濟制度都有的歐洲之間。這是一場在所有三個區域內進行的競賽，因為我們大家都努力在創造財富的經濟機構與調節和重新分配財富的政治機構之間尋求正確的平衡。」

1949年，在大陸的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所制定的共同計劃中，表明國家資本主義是一種社團主義的經濟體系。並提供了如下意見： 「中華人民共和國經濟建設的根本方針，是以公私兼顧、勞資兩利、城鄉互助、內外交流的政策，達到發展生產、繁榮經濟之目的。國家應在經營範圍、原料供給、銷售市場、勞動條件、技術設備、財政政策、金融政策等方面，調劑國營經濟、合作社經濟、農民和手工業者的個體經濟、私人資本主義經濟和國家資本主義經濟，使各種社會經濟成分在國營經濟領導之下，分工合作，各得其所，以促進整個社會經濟的發展。」

經濟學家杜巨瀾（Du Julan）和許成鋼通過對中國模式的分析發現，當代中國大陸經濟體系代表的是國家資本主義體系，而不是社會主義市場體系。原因是中國大陸經濟體系中存在金融市場，而在市場社會主義和經典社會主義市場模型中卻沒有金融市場；並且中國大陸的企業利潤由國家保留，而不是以基本收入/社會紅利或類似方式在人口中平均分配，後者是市場社會主義的主要特徵。他們得出結論，中國大陸既不是市場社會主義的形式，也不是穩定的資本主義形式。

### 挪威

挪威政府在該國許多最大的公開上市公司中擁有控制股權，它擁有奧斯陸股票市場的37％的股權，並經營著該國最大的非上市公司，挪威國家石油公司。政府還經營一個主權財富基金，即挪威政府養老基金，其部分目標是為挪威的未來做好準備。

現代挪威的國家資本主義的起源是來自於該國石油儲備的公有制和該國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社會民主改革。

### 台灣

中華民國治下的臺灣，因長期執政之中國國民黨受列寧主義模式影響，被歸類為國家資本主義制度政體。這些影響現在依然能從決策過程中找到。台灣的經濟組成包括了許多國營企業，但隨著1980年代後期的民主化運動，中華民國政府在台灣經濟中的角色從企業家轉變為公司的投資者之一。

有些台灣經濟學家如陳師孟和朱敬一，認為過去台灣經濟模式是黨國資本主義模式。

### 新加坡

新加坡政府在許多與政府有聯繫的公司中擁有控制股權，並通過主權財富基金指導投資，此做法通常被稱為國家資本主義。新加坡通過發展利於企業的立法、鼓勵西方企業社團文化以及加強國家與企業之間的密切合作，吸引了一批有較強競爭力的大型國際企業。新加坡擁有大量政府背景的公司，以及新加坡與企業的緊密合作，都塑造了新加坡模式的各個方面。

## 外部連結

- The Economist debate on State and liberal capitalism.
- In Defense of Marxism by Leon Trotsky – A collection of essays and letters to members of the US Socialist Workers Party from 1939 to 1940.
- Our Recent Congress, Justice 1896 by Wilhelm Liebknecht
- What was the USSR?by
- State Capitalism in Russia by Tony Cliff
- Toward a Theory of State Capitalism: Ultimate Decision-Making and Class Structure Libertarian analysis by Walter E. Grinder and John Hagel.
- Against the Theory of State Capitalism by Ted Grant
- The Russian Question: A debate between Raya Dunayevskaya and Max Shachtman (May 1947 with August 2005 commentary)
- Imperialism and World Economy by Nikolai Bukharin
- State Capitalism and Dictatorship by Anton Pannekoek
- The Theory of "State Capitalism", by Ernest Mandel (June 1951)
- The Marxian Concept of Capital and the Soviet Experience: Essay in the Critique of Political Economy by Paresh Chattopadhyay
- Collection of left-communist links that dismiss the bolshevik state capitalism.
- "The Nature of the Russian Economy" a 1946 Polemic written by Raya Dunayevskaya (then writing as Freddie Forest), founder of Marxist Humanism, arguing for a state capitalist position within the Marxist movement.
- "Trotskyism after Trotsky: The origins of the International Socialists" Summarization of three key points on which Cliff and the International Socialist Tendency deviated from what is traditionally the orthodox Trotskyist position.
- "C.L.R. James on Marx's Capital and State Capitalism"
- State Capitalism Comes of Age , Foreign Affairs, May/June 2009
- The End of The Free Market: Who Wins the War between States and Corporations, by Ian Bremmer, (May 2010)
- The Age of Monopoly-Finance Capital by John Bellamy Foster, Monthly Review, February 2010

## 相關書籍

- Guy Ankerl, Beyond Monopoly Capitalism and Monopoly Socialism. Cambridge MA, Schenkman, 1978, ISBN 0-87073-938-7
- Nikolai Bukharin, Imperialism and World Econo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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