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公主

金城公主（藏文：ཀིམ་ཤེང་ཁོང་ཅོ་或གྱིམ་ཤིང་ཀོང་ཇོ་，約698年（武周聖曆元年）739年－（玄宗開元二十七年）），唐宗女，和親公主之一。生父為嗣雍王李守禮，養父為叔祖唐中宗。

步曾祖姑文成公主之後塵和親吐蕃，嫁贊普赤德祖贊（即尺帶珠丹）。金城公主在吐蕃三十年，為唐蕃稱為甥舅宿親，「和同為一家」（見赤德祖贊上玄宗皇帝表）維繫紐帶，貢獻匪淺。

## 系譜

金城公主生父李守禮為唐高宗、武則天孫，即章懷太子李賢之次子。武則天幽廢太子李賢於巴州，旋責令自殺，李賢有三個年幼的兒子，一人被殺，一人病死，只剩下李守禮。武則天稱制，守禮幽禁宮中，十餘年不得出，自雲「每歲被敕杖數頓，見瘢痕甚厚」，脊上欲雨即沉悶，欲晴即輕健。睿宗廢黜皇嗣位改封相王之後，守禮才與他的幾個兒子一起進封郡王，出居於外。神龍元年（705年），唐中宗復位，恢復唐朝，授李守禮光祿卿。中宗崩，遺詔進封守禮邠王。玄宗在位年間，以天子兄，頗受禮遇。開元二十九年（741年）薨，贈太尉。

## 和親吐蕃

當時吐蕃贊普赤德祖贊年幼，國內叛亂四起。祖母沒祿氏攝政，平定各處的叛亂。為了鞏固政權，沒祿氏於唐中宗神龍三年（709年）三月二日，遣使悉薰然來獻方物，並為孫赤德祖贊請婚。四月十四日，中宗下詔，以嗣雍王守禮女為金城公主，和親吐蕃贊普赤德祖贊。《金城公主出降吐蕃制》云：「金城公主，朕之小女，長自宮闈」，可見金城實為中宗撫養於宮中。

景龍四年（710年）正月二十七日，詔左驍衛大將軍楊矩持節送金城公主入吐蕃。唐中宗親幸始平（今陝西興平市），設宴百官，命文士賦詩為公主餞別。席間中宗「命吐蕃使進前，諭以公主孩幼，割慈遠嫁之旨，悲泣歔欷久之」。「帝念主幼，賜錦繒別數萬，雜伎諸工悉從，給龜茲樂」。二月一日，詔改始平縣名為金城，其鄉為鳳池鄉，其里為愴別里，並赦其縣大辟（死刑）以下囚犯，免百姓給賦一年，以志其事。對比唐太宗之於文成公主，可見唐中宗對於金城公主的感情之深，待遇之厚。

金城公主沿七十年前文成公主的舊道進入吐蕃。吐蕃為迎公主，鑿石開路，金城公主至邏些（拉薩）後，又為公主別築一城以居之，於是居邏些之鹿苑。她將文成公主帶去的釋迦佛像由小寺移供於大昭寺，並開創朝佛儀式。

## 甥舅之邦

710年，安西都護張玄表侵掠吐蕃北境，吐蕃雖怨而未絕和親。吐蕃賄賂唐朝官員楊矩求取九曲之地，唐朝以楊矩奏，詔以九曲之地為金城公主湯沐邑，賜予吐蕃。不料「吐蕃既得九曲，其地肥良，堪頓兵畜牧，又與唐境接近，自是復叛，始率兵入寇。」為了防吐蕃，景雲二年（711）設置河西藩鎮（駐今甘肅省武威市）。玄宗即位，開元元年（713年），又設置隴右藩鎮（駐今青海省樂都縣）。

開元二年（714年）七月，坌達延將吐蕃兵十萬進攻，屯大來谷，唐將王晙選勇士七百，衣胡服夜襲之，吐蕃軍驚懼混亂，自相殺傷，死者萬計，薛訥率唐軍夾擊，斬首一萬七千，獲馬羊超過二十萬，追擊吐蕃軍，戰於長城堡，又敗之，吐蕃軍相枕藉而死，洮水為之不流，唐軍前後殺獲數萬人。

之後，吐蕃向唐請和，並要求用與唐朝平等的禮節，唐玄宗不許。

開元三年（715年），吐蕃與阿拉伯共立阿了達為王，發兵攻拔汗那，拔汗那王兵敗，奔安西求救。孝嵩率軍出龜茲西數千里，下數百城，長驅而進。是月，攻阿了達於連城。孝嵩自擐甲督士卒急攻，自巳至酉，屠其三城，俘斬千餘級，阿了達與數騎逃入山谷。孝嵩傳檄諸國，威振西域。

開元四年（716年），吐蕃進攻松州。松州都督孫仁獻襲圌擊吐蕃於城下，大破之。吐蕃再次請和。

開元四年（716年）八月，金城公主上《謝恩賜錦帛器物表》，全文為：「金城公主奴奴言，仲夏盛熱，伏惟皇帝兄起居萬福，御膳勝常。奴奴奉見舅甥平章書，雲還依舊日，重為和好，既奉如此進止，奴奴還同再生，下情不勝喜躍。伏蒙皇帝兄所賜信物，並依數奉領。謹獻金盞、羚羊衫、段青長毛氈各一，奉表以聞」。

開元五年（717年），時吐蕃「小小入犯，邊無閒歲」，金城公主上《乞許贊普請和表》，求聽修好，全文為：「金城公主奴奴言，季夏極熱，伏惟皇帝兄御膳勝常。奴奴甚平安，願皇帝兄勿憂。此間宰相向奴奴道，贊普甚欲得和好，亦宜親署誓文。往者皇帝兄不許親署誓文。奴奴降番，事緣和好。今乃騷動，實將不安和。矜憐奴奴遠在他國，皇帝兄親署誓文，亦非常事，即得兩國久長安穩，伏惟念之」。玄宗依金城公主所請許和，吐蕃「自是歲朝貢不犯邊」。

開元七年（719年）六月，玄宗、皇后各賜贊普雜彩千段，可敦（即金城公主）及贊普祖母、贊普母等雜彩各數百段有差。

開元十年（722年），吐蕃入侵其西部的小勃律，小勃律當時是唐朝屬國。北庭節度使張孝嵩遣疏勒副使張思禮將兵四千救之。大破吐蕃軍，斬獲數萬。

開元十五年（727年），唐軍破吐蕃軍於青海之西，俘獲人員輜重牛羊而還。同年，吐蕃軍劫掠瓜州。

開元十六年（728年），吐蕃大將悉末朗寇瓜州，都督張守珪擊走之。乙巳，河西節度使蕭嵩、隴右節度使張忠亮大破吐蕃於渴波谷（今青海湖南）；忠亮追之，拔其大莫門城（今青海省龍羊峽），擒獲甚眾。辛卯，左金吾將軍杜賓客破吐蕃於祁連城下。時吐蕃復入寇，蕭嵩遣賓客將強弩四千擊之。戰自辰至暮，吐蕃大潰，獲其大將一人（斬副將一，上級五千首）。吐蕃敗兵散亂逃入山中，哭聲四合。

開元十七年（729年），瓜州都督張守珪、沙州刺史賈師順擊吐蕃大同軍，大破之。唐信安王禕攻占石堡城（今青海湟源南）分兵據守要害，令敵不得前進。自是唐朝河、隴諸軍得以游弈自如，拓地千餘里。玄宗聞之大悅，更名石堡城曰「振武軍」。

吐蕃求和。玄宗納皇甫惟明議，遣惟明、張元方往使吐蕃，二人「見贊普及公主，具宣上意，贊普等欣然請和」。吐蕃遣使致書於境上求和。贊普上表稱「甥世尚公主，義同一家。中間張玄表等先興兵寇鈔，遂使二境交惡。甥深識尊卑，安敢失禮！正惟邊將交抅，致獲罪於舅。屢遣使者入朝，皆為邊將所遏。今蒙遠降使臣來視公主，甥不勝喜荷。倘使復修舊好，死無所恨!」自是吐蕃復款附。

開元十八年（730年）十月，吐蕃使名悉獵等入長安。金城公主「進金鴨盤盞雜器物等」，請《毛詩》《禮記》《左傳》《文選》等各一部，詔與之，並寄公主信物。

開元二十年（732年），金城公主上《請置府表》，全文為：「妹奴奴言，李行禕至，奉皇帝兄正月敕書。伏承皇帝萬福，奴惟加喜躍。今得舅甥和好，永無改張，天下黔庶，並加安樂。然去年崔琳回日，請置府。李行禕至，及尚他辟回，其府事不蒙進止。望皇帝兄商量，矜奴所請」。

開元二十一年（733年），詔遣工部尚書、宗室李暠往使吐蕃，「賜物萬計」。二月，致書唐室，建言定蕃界，導致於赤嶺劃界立碑互市。七月，吐蕃贊普派宰相論紇野贊赴唐通好。

開元二十二年（734年），唐使將軍李佺於赤嶺（今青海日月山）與吐蕃分界立碑，重申舊好，闡明「不以兵強而害義，不以為利而棄信」。促成此次唐蕃會盟的，由自前年李暠使吐蕃，「金城公主請明疆場，表石赤嶺上，盟遂堅定」。

開元二十三年（735年），詔張九齡為《敕金城公主書》，其中有「異域有懷，連年不舍，骨肉在愛，固是難忘」之句。

736年，吐蕃人又進攻小勃律，玄宗命吐蕃罷兵，吐蕃不奉詔。

737年，崔希逸發兵大破吐蕃於青海之上，殺獲甚眾，吐蕃將領乞力徐脫身走。自是吐蕃復絕朝貢。

738年，杜希望率眾攻占吐蕃新城，以其城為威武圌軍，發兵一千以鎮之。杜希望又從鄯州發兵奪吐蕃河橋，於河左築鹽泉城。吐蕃發兵三萬反攻。左威衛郎將王忠嗣率所部攻擊敵軍，所向辟易，敵軍遂亂。杜希望縱兵乘之，吐蕃軍大敗。

741年，吐蕃攻陷石堡城。

742年，隴右節度使皇甫惟明擊破吐蕃大嶺軍，又破青海道莽布支營三萬餘眾。河西節度使王倕破吐蕃漁海及游弈等軍。王難德陣斬吐蕃贊普之子琅支都。

743年，皇甫惟明引軍出西平，擊吐蕃，行千餘里，攻破洪濟城。

746年，王忠嗣率軍與吐蕃多次戰於青海、積石，皆獲大勝。又伐吐蕃屬國吐谷渾於墨離，平其國，虜其全部而歸。

747年，苦拔海之戰，哥舒翰率軍連破三路吐蕃軍，所向披靡。積石軍之戰，全殲五千吐蕃騎兵。

747年，高仙芝率一萬唐軍遠征，大破據險而守的近萬吐蕃守軍，斬首五千級，捕虜千餘人，高仙芝繼續進軍，攻占小勃律，俘獲小勃律王及其妻子吐蕃公主而還。

748年，哥舒翰築神威軍於青海上，吐蕃攻破之；又築應龍城，吐蕃屏跡不敢近青海。（《舊唐書 列傳第五十四》《新唐書列傳第六十》有記載。此外，《冊府元龜 卷三百九十八》記載：「哥舒翰……築神威城於青海上，旋為吐蕃所破。又築城於青海中龍駒島上……名為應龍城。吐蕃自此遁逃，不復近青海……）

749年，哥舒翰攻占石堡城。該地成了新的唐軍駐地。

749年至750年，高仙芝率軍擊破薩毗、朅師、突騎施等。

天寶十載春正月，高仙芝入朝獻所擒突騎施可汗、吐蕃酋長、朅師王等。

753年，哥舒翰擊吐蕃，攻拔吐蕃洪濟、大莫門等城，占領了九曲之地（今青海省東南部）。置洮陽郡、澆河郡、神策軍、宛秀軍等。

封常清率軍大破歸附於吐蕃的大勃律，受降而還。

## 身後

開元二十七年（739年），金城公主薨於吐蕃。二十九年（741年），吐蕃為金城公主舉行公開祭祀，並遣使向唐朝報喪。時唐蕃戰事方歇，吐蕃使並請和，玄宗不許，「數月後，始為公主舉哀於光順門外，輟朝三日」。

## 相關傳說和爭議

### 金城公主夫君的傳說與爭議

藏傳佛教文獻都聲稱，金城公主的未婚夫最初並不是赤德祖贊，而是赤德祖贊的兒子姜·察拉溫（འཇང་ཚལྷ་དབོན་）。

根據《西藏王統記》、《賢者喜宴》等藏傳佛教文獻的說法，赤德祖贊與南詔來的王妃姜·墀尊（བཙུན་མོ་ལྗངམོ་ཁྲི་བཙུན）生有一子，名姜·察拉溫。此王子容貌俊美，難以尋得佳偶。因此赤德祖贊向唐朝請求和親，讓金城公主嫁給吐蕃王子。然而金城公主剛進入吐蕃境內時，王子意外墜馬身亡。赤德祖贊遣使向金城公主通報了情況，對她說如果她不願意來吐蕃，可以派人禮送她回去。但金城公主拒絕了他的提議，來到了拉薩，最後改嫁給了赤德祖贊，成為赤德祖贊的王妃。

然而事實上，根據敦煌文獻《大事紀年》的記載可知，赤德祖贊出生於704年，而金城公主入吐蕃的時間為710年。據此推測，此時的赤德祖贊才7歲，不可能生有成年的兒子。且漢文文獻《舊唐書·吐蕃傳》也明確地指出祖母沒廬氏是給自己的孫子請婚，因此金城公主嫁給王子一事與史實不符。

也有部分學者認為，此傳說中的王子，歷史原型是《大事紀年》中在內亂中失勢的「贊普兄」拉跋布，認為最初和親的對象是拉跋布。但不被大部分學者所接受。

### 赤松德贊認母的傳說

藏傳佛教文獻中廣泛存在著赤松德贊認母的傳說。

根據《巴協》、《賢者喜宴》等藏傳佛教文獻的說法，一位神通廣大的漢僧預言金城公主將生下一位菩薩化身的王子，不久，金城公主便在紅岩宮生下赤松德贊。皇后那囊·芒波傑西丁（སྣ་ནམ་ཟའ་མང་པོ་རྡེ་བཞི་སྟེང）也詭稱懷孕，用藥敷在乳房上使乳汁流出，令國王和群臣無法辨識。金城公主十分悲憤，大肆破壞吐蕃的風水，詛咒贊普王統後嗣斷絕、才智之臣不再出生，因而吐蕃饑荒遍地、瘋病流行。在赤松德贊滿歲時，赤德祖贊令兩位王妃都參加，令赤松德贊在二人中找出親生母親。那囊氏一族用衣服、花朵招引赤松德贊，赤松德贊視而不見，走向金城公主，認定金城公主是自己的親生母親。金城公主十分高興，恢復了被自己破壞的風水。

此故事被後世藏傳佛教典籍廣泛記載，學者才讓認為其對赤松德贊的智慧有誇張的嫌疑，而同時期的歷史文獻則證明這僅僅是一則不實的傳說而已。漢文史料中沒有赤松德贊是金城公主兒子的任何記載。且根據敦煌發現的藏文文獻《大事記年》記載，金城公主於739年去世（《新唐書》則記載吐蕃於740年遣使向唐朝報喪）；在此之後的片段又記載：「馬年（唐玄宗天寶元年，742年）……贊普赤松德贊誕生於札瑪（བཙན་པོ་སྲོང་ལྲོང་ལྡེ་བརྕན་བྲག་མར་དུའ་བལྟམ།）」。以此來看，赤松德贊不可能是金城公主的兒子。而敦煌出土的藏文文獻《贊普世系表》亦明確記載，赤松德贊是赤德祖贊與那囊妃芒波傑西丁（སྣ་ནམ་ཟའ་མང་པོ་རྡེ་བཞི་སྟེང）所生之子。

## 參考資料

- 《西藏王統記》，索南堅贊著，劉立千譯註。民族出版社，2000年2月出版。
- 《敦煌本吐蕃歷史文書（增訂本）》，王堯、陳踐譯註，民族出版社，1992年2月出版。
- Ancient Tibet: Research materials from the Yeshe De project. Berkeley 1986.
- Christopher Beckwith, The Tibetan empire in Central Asia. Princeton 1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