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

祖國（patria），在古漢語文獻中意為「祖先以來居住之地」，是指一方父輩、祖輩或先祖們的故土。近現代後其意義延伸為具有民族意義的國度，或指一個人成長的國度，或指一個人的祖輩世代所生活的國度，或指一個人敬如家園的國度，全由個體決定如何詮釋使用這個指稱。從古典到現代，其概念的義涵與語境緊密關聯時代變遷與政治發展，其背後矛盾可關乎不同政治理念對於父權傳統政治意識的強烈不滿及更高訴求。14世紀以降，法國、英國、德意志和義大利等各地的知識與政治菁英，是圍繞著民族國家的建搆展開系列論述，為打造緊密共同體的基礎而追求更具內在一體性的文化認同 ——西方民族國家及民族主義思想經歷過啟蒙運動發展後，該概念轉變為一個現代民族國家話語構建的身份認同隱喻與觀念。其也可被視為一個民族主義意念，在於該概念是會進一步激化聯繫到家族紐帶的情感，並會將這些與國族身份及愛國主義相掛鉤。

## 詞用變遷

其源起可追溯於古希臘語的patris（fatherland），再衍生了patrios（of our fathers）並誕生出拉丁語的patriota和patriote，意為國人（compatriot）；有這些詞源演變出英文的patriotism。相關聯的古羅馬語的Patria，為現代羅曼語系提供了相近的詞彙基礎。

東晉時期，釋道安所著《西域志》中已有「羅衛國東四百里至波麗越國，波麗越國即佛外祖國也」的記載，被認為是漢語中最早出現「祖國」一詞。《明史·西域傳》中有「默德那，回回祖國也，地近天方。」清代魏源《聖武記》卷六有「巴社者，回回祖國。」

而在俄語方面關聯出生地及國籍的祖國概念，可追溯到十五世紀時教會斯拉夫語的「屬於父親的領地」（Отечество）：時諸王公為喚起臣民捍衛其領土及權威，便以該概念動員臣民，讓他們意識到與王公疆域之存續的關係。到北方戰爭時烏克蘭裔馬澤帕動員烏克蘭兵團協同瑞典人對抗沙皇，彼得大帝於1708年11月發佈詔書用отечество指代祖國、要求「臣民以祖國為重」，是以擴大отечество含義——結果1721年時至聖主教公會和樞密院還授予彼得大帝「祖國之父」（Отец Отечество）稱號。

法國大革命時代也有極大重構該概念的含義，令其逐步政治社會化。1790年時由一批教士編纂提交予國民議會的《國民教義問答》（Catéchisme National）之中，就將該術語定義為「同在一個法律和共同母親之下的大家庭」，是他們所出生的民族整體（nation entière），而這一個「祖國」是存在於所有遵循共同法律及統一政府的地方的統一體中。當時法國的國民教育實踐，是由正式確立該詮釋所相關的愛國主義為一種官方意識形態。

在東亞方面，日本在明治中期（1880年代）開始即大力鼓勵「德國學術」，清末時華人也多留學日本，近代中文知識界也就接收日語中介的德意志意識影響，讓該中文指稱的使用逐漸指向現代國民國家。

對於多國的主要公民來說，在二戰時是他們第一次遭遇到「祖國」這一並非由他們自行使用的概念，多數是由受納粹德國所協同的新聞傳媒所散佈。德方政府的政治宣傳在為德意志及其管治製造依據時，而利用起該術語隱含的國族主義的夙願。納粹德國的政治宣傳中大量使用「vaterland」宣揚愛國主義，如阿道夫·希特勒的《我的奮鬥》，還有同樣曾在一個德集中營的標誌物上使用，當時是以希特勒個人簽名作結。

## 多語對比

在世界各語言裡，該定義都是由表示父親的詞根與表示土地的詞根或後綴構成，而這個概念也可以與母國motherland和家園homeland相比擬，上述指稱在一些語言裡是可以複數使用。

### 各辭典對概念的詮釋

辭典｜解釋

《現代漢語詞典》｜自己的國家。

《最新漢語大詞典》（1989年）｜自己的國家。

《教育部國語辭典簡編本》｜祖籍所在的國家。

《中文大辭典》｜世籍所隸之國也。凡先世所居或己身所生長之國曰祖國；僑居他國者，亦稱其本國曰祖國。

《教育部國語詞典重編本》｜祖籍所在的國家。

《教育部客家語辭典》｜祖先原籍所在的國家。

《現代漢語大詞典》｜祖籍所在的國家；自己的國家。

《漢語大詞典》｜、祖先以來所居之地。清魏源《聖武記》卷六：「巴社者，回回祖國。」、祖籍所在的國家；自己的國家。清秋瑾《柬某君》詩：「頭顱肯使閒中老，祖國寧甘劫後灰？」田漢《麗人行》第十七場：「我們是中國人，我們愛祖國。」巴金《楊林同志》：「我應當把這些年輕戰士的事跡多向祖國報導。」

《辭源》（1979年）｜祖籍所在之國。《明史》三三二《西域傳》四《默德那》：默德那，回回祖國也，地近天方。今指自己的國家為祖國。

《現代漢語規範詞典》（2006年）｜祖籍所在的國家；自己的國家。

《劍橋線上辭典》（1995年）｜你出生的國家，或者讓你最為感覺熟悉的國家

《俄語詳解詞典》（1997年）｜一個人的出生所在國和國籍歸屬地

### 羅曼語

在羅曼語族中，「祖國」一般被稱為「patria」、「pátria」或「patrie」，該詞直接來自於古羅馬詞語「patria」，而最初則源自古希臘語的「patris」。包括阿拉貢語、阿斯圖里亞斯語、法蘭克-普羅旺斯語、加利西亞語、義大利語和西班牙的「Patria」，加泰隆尼亞語的「Pàtria」，奧克語的「Patrìo」，法語和羅馬尼亞語的「Patrie」，葡萄牙語的「Pátria」等。部分語言中該詞擁有陰性格式，如義大利語的「la Madrepatria」，西班牙語的「la Madre Patria」和葡萄牙語的「a Pátria Mãe」等。

### 日耳曼語

在日耳曼語族中，荷蘭在1815～1932年間的國歌《尼德蘭人的血脈》就廣泛使用荷蘭語同義的「vaderland」，沿襲到當代荷蘭國歌《威廉頌》也具有同樣特徵。其他日耳曼語族詞語包括南非語的「vaderland」，丹麥語的「fædreland」，德語的「vaterland」，英語的「fatherland」，西弗里斯蘭語的「heitelân」，冰島語的「föðurland」，挪威語的「fedreland」，低地蘇格蘭語的「heauinlie」和「faitherland」，瑞典語的「fäderneslandet」和「fosterlandet」，弗拉芒語的「Vaderland」等。

### 斯拉夫語

在斯拉夫語族中，含父系詞根的「祖國」一詞包括白俄羅斯語的「Бацькаўшчына」（Baćkaŭščyna），保加利亞語的「татковина」（tatkovina）和「Отечество」（otechestvo），捷克語的「otčina」（波蘭語中「vlast」更為常用），克羅埃西亞語的「domovina」，馬其頓語的「татковина」（tatkovina），波蘭語的「ojczyzna」、「ziemia ojców」（字面含義為「父親的土地」）和「ziemia ojców naszych」（字面含義為「父輩的土地」），俄語的「отечество」（otechestvo）和「отчизна」（otchizna），塞爾維亞語的「отаџбина」（otadžbina），烏克蘭語的「батьківщина」（batʹkivshchyna）和「вітчизна」（vitchyzna）等。

### 其他

其他語言中，含父系詞根的「祖國」一詞包括阿爾巴尼亞語的「Atdhe」，車臣語的「Daimokh」，愛沙尼亞語的「isamaa」，芬蘭語的「isänmaa」，喬治亞語「მამული」（Mamuli），奧羅莫語的「Biyya Abaa」，索馬利亞語的「Dhulka Abaa」，阿拉干語的「အဖရခိုင်ပြည်」（A pha rakhaing pray），阿拉伯語的「أرض الآباء」（arḍ al-'abā），阿姆哈拉語的「አባት አገር」（Abat Ager），亞塞拜然語的「vətən」（阿拉伯語借詞），威爾斯語的「Y Wlad Fy Nhadau」（字面含義為「父輩的土地」），藏語的「ཕ་ཡུལ」（pha yul），波斯語的「میهن」（mīhan）和「وطن」（vatan，阿拉伯語借詞），愛爾蘭語的「Athartha」，哈薩克語的「atameken」，拉脫維亞語的「tēvzeme」，立陶宛語的「tėvynė」，泰語的「ปิตุภูมิ」（pituphum，梵語借詞）以及〈毛利語〉的「whenua whaea」等。

## 中文概念爭議

### 祖國和祖籍國

「祖籍國」是二十世紀末近來，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用於避免歧義的新生政治術語。二十世紀末，一位中華人民共和國大使在緬華春節聯歡晚會上被邀講話，演講詞中說到：「緬籍華人應該為你們的祖國緬甸的經濟建設做出更大的貢獻！要為你們的祖國緬甸和你們的祖籍國中國之間搭好友誼的橋梁。」

每當海外華人以「祖國」代稱中華人民共和國時，官方均備註為「祖（籍）國」。儘管如此，「祖籍國」一詞至今未納入任一辭典之中。

### 祖國和父國、母國

中文語境中，「父國」很少被使用。因為祖籍的定義就是以父系共同認定的一位祖先的生長地，也可以認為「祖國」和「父國」意義相同。

中文裡「母國」有時會出現，通常用於描述第一代移民原屬國家。此意義上，與祖國的「祖籍國」意義相同。

如果一個人從甲國移民到乙國併入籍，其「祖國」因為意義的不確定可以是甲國，也可以是乙國，但其「母國」則一定指甲國。其後代如果出生生長於乙國，則「祖國」也可以是甲國或者乙國，而因為其不是移民沒有「母國」可言。

### 個案

#### 北京奧運會

2008年北京奧運會，加拿大擊劍隊代表欒菊傑（原為中國籍，後因為女兒的病情入籍加拿大）戰勝小將布貝克里後，高舉寫著「祖國好」的橫幅，中華人民共和國媒體對此紛紛報導。

#### 蔡恩雨爭議

2018年，馬來西亞歌手蔡恩雨在北京央視錄影《中華情》時，被主持人問道：「想回祖國發展嗎？」蔡回答：「回啊！」主持人又問：「怎麼說到這個那麼高興？如果說到華語音樂的話，你肯定在祖國發展，會有更好的發展，是不是？」蔡恩雨點頭：「我在馬來西亞是有的，但能夠來祖國的話更好。」此番言論引起馬來西亞網民反彈。2018年8月16日，蔡恩雨沉默四天後公開道歉：「首先影片裡頭我提到了「祖國」這個詞，因為用詞不當，引起了不少和我一樣同是馬來西亞華人的人們不舒服和不滿的情緒，對於這件事我深感歉意，就像報導里說的，對不起，是我用詞不當，我是馬來西亞人，我一直都很愛馬來西亞。」

#### 以格爭議

2019年，馬來西亞歌手以格在《中國好聲音》上，談及「第一年非常開心,可以回到祖國舞台上唱歌……我覺得回到祖國唱歌，在這邊感受到的事情，是在馬來西亞感受不到的，我做到了」。以格的言論掀起網民一陣躂伐。後來以格表示，「外公去年底逝世了，還記得外公在我很小的時候總是對我說，他們的老家在中國廣東省的台山市。全世界的華人的祖先都來自中國，我中國的故居是你的祖屋，中國是公公的祖國，也就是你的祖國！從小到大公公就是這麼根深蒂固的灌輸我祖國這個稱呼的概念，也就是希望我們後輩不要忘本，不要忘了我們的根。直到這次事件，在一些朋友賜教之下，才知道還有一個名詞可以通用的，那就是祖籍國！」她感到抱歉說：「如果這次台上的祖國稱號會讓部分人士感到不舒服，我深感抱歉。希望大家不要因為這個事件而抹殺了我這四年來的努力。請大家高抬貴手，就讓這個事件過去了，更請大家繼續支持我的音樂，好嗎？」

#### 陳芳語廣告代言

2019年9月20日，澳大利亞歌手陳芳語為哈爾濱啤酒代言，在個人微博上發布「我是陳芳語，我為祖國打call。我愛中國。」的照片。

## 參見

- 我的祖國
- 民族主義
- 愛國主義
- 祖籍、母國、家鄉、移民
- 華僑、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