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開

柳開（947年1000年），字仲塗，自號東郊野夫、補亡先生，大名人。北宋初年文學家、政治人物及軍事人物，曾經由文職改任武職，累官至如京使，死後被追封為河東縣開國伯。著有《河東文集》十五卷，為北宋古文運動的先驅，反對晚唐、五代的文風，提倡韓、柳乃至先秦散文。

## 生平

### 早年生活

柳開之父柳承翰，於後周乾德年間任監察御史，哥哥柳肩吾也曾任監察御史。柳開生於後漢乾佑元年（948年），年幼時即聰穎過人，且有膽識。顯德七年（960年）的一個夜晚，柳開與家人遇到了入室行竊的盜賊。眾人都不敢輕舉妄動，當時才十三歲的柳開就執劍追賊。賊欲翻牆逃離，柳開揮劍斬斷了他的腳趾。柳開入學後，喜好談論經書的義理。受當地老儒趙生的影響，他認為五代的文風不正，因而仰慕韓愈、柳宗元等人的散文以及先秦散文。在《上符興州書》一文中，柳開自稱「師孔子而友孟軻，齊揚雄而肩韓愈」，故名肩愈（繼承韓愈），字紹元（繼承柳宗元）。後又不滿韓、柳，改名開，字仲塗，意欲開化當世之人。十七歲時，柳開著《野史》，自號「東郊野夫」，作《東郊野夫傳》。二十歲時，柳開著《補亡書》，自號「補亡先生」，又作《補亡先生傳》。柳開尚氣自任，不拘小節，結交豪傑。同時代的范杲也學習柳開的文風，世稱「柳、范」。柳開曾受到王祐，楊昭儉，盧多遜等人的賞識。

### 宋太祖、宋太宗時期

開寶六年（973年），李昉主持科舉，柳開中進士，但名次不高。初為宋州司寇參軍。柳開治獄有方，升為宋州錄事參軍。太平興國年間，柳開被提拔為右讚善大夫。太平興國四年（979年），宋太宗出兵征討北漢。柳開負責包括楚州、泗州在內的八州的軍糧供應。戰後柳開升官殿中丞，差常州知州。爾後調官監察禦史，差潤州知州。任滿，柳開被召還京，轉為殿中侍禦史，差貝州知州。雍熙二年（985年），因與貝州當地的監軍爭鬥，柳開被貶為上蔡縣令。

雍熙三年（986年），宋太宗出兵伐遼，意欲收復燕雲十六州。柳開隨曹彬所率西路大軍北上，負責軍糧供應。大軍攻打涿州，且行且戰，於二十日內（暫時）收復了該州。此間將領米信曾帶兵與遼國騎兵交戰。正在雙方激戰之際，遼軍首領派使者前來求降。柳開認為這無緣無故的請和，實為遼軍設下的計謀。他向米信建議，應當一鼓作氣擊潰遼軍。但米信遲疑不決，最終沒有聽從這一建議。兩天以後，遼軍再來迎戰。事後方知遼軍求降是因為箭矢用盡，需要從後方幽州補充。戰後，柳開上書朝廷，希望調往邊地任武官。宋太宗沒有同意，但對此舉表示讚賞，將其恢復為殿中侍禦史。

雍熙四年（987年），柳開被派往河北任地方官。柳開再次上疏朝廷，請求調任武官。在奏摺中，柳開自稱「年裁四十，膽力方壯」，希望朝廷能夠「賜步騎數千，任以河北用兵之地」，他將「出生入死，為陛下複幽、薊」。這一次，宋太宗認為武人不擅長為政，確有必要用文人擔任武職。於是他令侍禦史鄭宣、戶部員外郎趙載、司門員外郎劉墀一同擔任如京使，左拾遺劉慶擔任西京作坊使，柳開則擔任崇儀使、知寧邊軍。然另有一說認為宋朝向來重文輕武，文人充任武官乃常事，並非「武人不擅長為政」。柳開在寧邊軍任上時，曾傳來遼國將犯邊的消息，雄州、霸州等州都緊急加強了戒備，寧邊軍曾在數日間收到七十餘份公文，宋太宗也一度考慮起御駕親征的問題。但柳開不信這種說法。他寫信給郭守文，陳述了遼國不會犯邊的五點理由。後來證實的確情報有誤。

寧邊當地有一位豪傑是遼國大將白萬德的親戚，兩人亦時常往來。柳開派此人作使者，以封侯為許諾，說服了白萬德率軍歸宋。然而這一計劃尚未實施，同年年底，柳開就被調任全州知州。全州西溪洞一帶有粟氏聚族五百餘人，常常搶劫來往此地的百姓，朝廷在當地設置了五名將官，都無濟於事。柳開到任後，派三名使者前往，告知其利害關係。粟氏害怕柳開發兵將其殲滅，決定扣下兩名使者作人質，讓部族首領和剩餘一名使者一同歸來。柳開款待了這幾位首領，並賜予重金。幾日後，首領們返回部族，率全部歸降。柳開派首領入朝，被朝廷授予全州上佐。柳開本人也因弭盜有功，得到了朝廷的賞賜。至北宋中期，該族仍然歸從宋朝，不惹事。

柳開在全州任上時，曾有小吏向朝廷舉報柳開，被柳開發覺。柳開即杖責該吏，在其臉上刺墨字，然後送去朝廷。淳化初年（990年），柳開改任桂州知州，但不久就小吏一案被御史台彈劾下獄。出獄後削兩官，差複州團練副使，又改任滁州團練副使。後官復原職，任環州知州。環州與吐蕃有貿易往來。常有環州人欺負吐蕃人，而環州官吏又偏袒本地人，吐蕃人為此而抱怨。柳開到任後，下令同一兩地的物價和單位，嚴懲欺負吐蕃人的環州商販，改善了當地的貿易環境。淳化三年（992年），柳開任邠州知州。當時朝廷一再從邠州徵調民眾運送軍糧，以至百姓傾家蕩產、民怨沸騰。甚至有數千人入州府哭訴說，情願以死來免勞役。柳開給環慶路轉運使寫信，指出軍糧尚足以滿足軍隊需求，征民之舉竭盡民力，應予以取消。如不然，他將馳馬入京，為民請願。轉運使同意了這一請求。此後，柳開又任曹、邢二州知州。

### 宋真宗時期

宋真宗即位後，柳開升如京使。回朝後，被派往代州任知州。他上書朝廷，認為舊制度並非盡善盡美，希望宋真宗能推行改革。具體措施包括：居安思危、選賢任能、分明賞罰以鞏固國防；改革官制以提高效率；注重對官吏品德的培養。柳開到了代州後，將城牆和兵器修葺一新。然而當地其餘將領並不認可這些舉措。柳開認為敵兵將至，而自己與諸將不和的局面對克敵不利，請求朝廷將自己調離。於是柳開改任忻州刺史。在刺史任上，柳開疏浚的當地的泉水，造亭植柳於其上，為當地增添了一道景觀。遼國犯邊，柳開又請求調任前線。咸平三年（1000年），柳開任滄州知州，於路途中病卒，年五十四。朝廷追封其為河東縣開國伯，錄其子柳涉為三班奉職。

## 軼事

野史中的柳開豪爽仗義而不拘小節。《夢溪筆談》和《石林燕語》載柳開赴考前曾準備了千餘卷文章，向主考官自薦，然最終並未獲得高第。後世有人認為此說有誤。《事實類苑》載柳開任潤州知州時曾強娶民女，受害者錢氏向朝廷舉報，卻被宋太宗打發走了。一些作品聲稱柳開有食用人肉的習慣。例如前述的《事實類苑》即載柳開在全州任上經常活取蠻人的肝臟，用佩刀切碎後蘸上鹽生吃。《鐵圍山叢談》稱宋太宗一度要因為這個原因將柳開下獄治罪，後因有人求情而得免。《談撰》載柳開曾手刃強娶民女的縣中小吏，並將其煮熟，與縣令一同享用，此「名聲」甚至傳到了後世。與柳開交往之人也是同樣地豪放不羈。《湘山野錄》稱柳開的好友潘閬曾扮鬼嚇唬柳開，令其承認了平生所為的種種不法之事；《事實類苑》稱胡旦著新書與柳開看，結果被柳開持劍追趕。

## 評價

### 其人

柳開具有多方面才能。《宋史》稱其不僅有文才，還擅長射箭，喜好下棋。稍後的文人石介就感慨柳開懷才不遇。他在詩中說：「好文有太宗，好武有太祖。先生文武具，命兮竟不遇。」柳開歷任各地地方官，也留下一些值得當地民眾稱讚的政績。例如柳開離任全州知州後，全州百姓為柳開立生祠。林山（字仲山）也在全州柳開讀書處的原址建立了「柳山書院」。

### 其文

柳開是宋初古文運動的健將，力主「古其理，高其意，隨言短長，應變作制，同古人之行事。」，「女惡容之厚於德，不惡德之厚於容也；文惡辭之華於理，不惡理之華於辭也。」他提倡韓、柳散文，在〈應責〉中說：「吾之道，孔子、孟何、揚雄、韓愈之道。吾之文，孔子、孟何。揚雄、韓愈之文也。」又說：「文章為道之整也，簽可妄作乎？整之不良，獲斯失矣。女惡容之厚於德，不惡德之厚於容也。文惡辭之華於理，不惡理之華於辭也。」。對柳開的散文，當時和後世之人也都說法不一。有人極力推崇，例如上文提到的石介和范杲。也有人不屑一顧。盛如梓《庶齋老學叢談》說：「古文非在詞澀言苦，令人難讀，在於古其理，高其意。」明末清初學者王士禎也以「拗拙」來評判柳開的文字。

柳開去世後，其門生張景將其平生所著整理成書，共十五卷，命名為《河東文集》。

## 參考書目

- 《宋史》卷四四〇本傳
- 張景：《柳公行狀》，柳開：《河東先生集》卷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