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派佛教

部派佛教，佛教術語，在佛教史中，是指釋迦牟尼佛涅槃後，從上座部與大眾部的「根本分裂」到大乘佛教（北傳佛教）興起前的時期與發展階段，也是這個時期佛教僧團所形成的各個部派的合稱。

上座部（南傳佛教）與大眾部的分裂，被稱為根本分裂；此前的階段，通常被稱為原始佛教、根本佛教或初期佛教；此後佛教進一步分化，形成了許多不同的傳統與學說。對於根本分裂的原因和確切時間，目前仍有爭論。

## 歷史

所有部派共同傳說，各部派皆源自於釋迦牟尼的初期僧團。在各種文獻中，有最初分裂為兩大部，即上座部與大眾部；又有最初分成三眾或四眾，後來分裂為十八部、二十餘部的種種說法。在上座部與大眾部根本分裂之後，在其中因地域、教義看法等等不同因素，在其下又分裂出不同的僧團（又稱為「枝葉分裂」）。在根本分裂之後的時期，也被稱為部派佛教時期。部派分化的另一個標準，是以傳承的律藏來分別，傳統上有律分五部的說法。

佛教文獻中，有一些對各部派分化的歷史記載，由於各部派都想強調自己是嫡傳正脈，許多內容都可能是後世主觀臆想。進行歷史研究的資料來源絕大多數仍是佛教文獻，這些文獻的寫作時間與所記述事件相隔都很久遠，文獻在流傳過程中又經過不斷更改，存在很多相互矛盾、自相矛盾之處，現代學術研究也難以建立客觀、中立、純粹的早期佛教歷史。學者認為，部派分化可以分成四個時期：根本分裂後，僧團分成二部（上座部、大眾部）。在阿育王在位初期，分別說部已從上座部中分化出來，形成先上座部、分別說部、大眾部三個主要派系。稍後先上座部又分化為說一切有部與犢子部，形成四大部主流。最後，分化出十八部或二十餘部等不同的小派系。

至西元前一世紀前後，各部派已成熟發展，各自發展出不同的教義，也各自傳承了不盡相同的經典。各部派在西元一世紀前大乘佛教成為印度佛教主流之後，仍然繼續發展，與大乘佛教各有擅場。

### 初期僧伽

所有律藏一致記載，佛陀滅度之後，大迦葉於王舍城主持了第一次集結（又稱為王舍城集結），優婆離誦出律藏，阿難誦出經藏（即後世傳承的五部《阿含經》），集結佛教的經典與僧團戒律。

《大唐西域記》記載大眾部結集的傳說，無法參與第一次結集的大眾，在距第一次結集地點二十餘里處發起了數百千人大結集，因參與者廣泛而稱大眾部結集。《三論玄義》記載婆師波尊者在第一次結集的界外發起了大眾部萬人大結集，稱為界外結集。《大唐西域記》稱大眾部大結集所產生的經典，除三藏外還有雜集藏和禁咒藏。解釋《增一阿含經·序品》的《分別功德論》謂阿難集出三藏及雜藏，方廣經等菩薩藏分為別藏不在其中。

### 根本分裂

各部派經典中，都記載了佛教僧團分裂為上座部與大眾部二者，這個事件被稱為根本分裂，成為部派佛教的開端。根本分裂的時間與原因有許多不同的傳說，現代學者多數支持，根本分裂的原因與戒律上的分歧有關。

上座部律藏一致記載，在佛陀滅度之後百年（南傳佛教記載此時摩揭陀國黑阿育王在位），僧團因為對於戒律的態度不同，產生爭議。印度西部摩偷羅國的耶舍比丘，邀請東西方的七百位長老，至毗舍離（Vaiśālī）舉行第二次集結（稱為七百集結或毗舍離集結），會中做出決議，認為毗舍離僧團所行的十事是錯誤的（又稱「十事非法」）。

南傳佛教《島史》傳說，東方比丘拒絕七百集結結論，自行進行大結集，成為根本分裂的開始。但在大眾部《摩訶僧祇律》中，七百結集只因求乞金錢一事，當時與會者請優波離尊者的弟子陀娑婆羅尊者誦出律藏，他重申了求乞金錢非法，沒有記載其他九事，此時兩派觀點雖有分歧但仍未徹底決裂。因此根本分裂應是在七百集結之後才發生。

此外又有說一切有部《大毘婆沙論》提出的因大天五事而分裂的傳說，以及《舍利弗問經》提出的長老比丘抄大眾部律開張增廣，產生新舊律不同而分裂的傳說。《大智度論》記載佛滅百年後，「阿輸迦王作般闍於瑟大會，諸大法師，論議異故，有別部名字」。

### 三眾與四眾分化

姚秦時譯《十八部論》記載，佛教僧團因諍論三比丘提出五事異說，而分裂為根本二部；藏傳清辨《異部精釋》中也提到類似的說法。到了陳朝時譯《部執異論》，修改為四眾諍論外道提出的五事，而分裂為根本二部；到了唐朝時譯《異部宗輪論》，再修改為四眾諍論大天五事，而分裂為根本二部。學者認為，這顯示早期的傳說是先分為三眾，但至後期時則被改為分成四眾。

佛教部派的分化，與地域、民族、語言、文化造成的隔閡有關。四眾之中，能比丘，可能是龍比丘之誤，即長老龍、龍象眾，一個說法是指大天，另一個說法是指優婆離傳承的律師，即分別說部。因緣眾，即堅意、外邊眾、邊鄙眾，傳說為大天弟子，即大眾部。多聞眾，傳說為阿難傳承的經師。大德眾，傳說為阿毘達磨論師，屬富樓那傳承的論師。學者認為，這個傳說顯示了佛教僧團因為傳承不同，對經、律、論的偏重不同，而產生分裂。

學者認為，三眾分化，可對應到分別說部、大眾部與先上座部；稍後，因為先上座部分裂為說一切有部與犢子部，形成四眾傳說。《布頓佛教史》中引用調伏天與蓮花生的說法，將四眾解釋為說一切有部、正量部、大眾部與分別說部四者，並且認為以不同語言誦戒，造成四眾的分化。其中，說一切有部使用雅語（古梵文，又稱闡陀、天語），正量部使用雜語，南方大眾部與分別說部使用俗語（阿槃提語、阿布蘭迦語），西印度分別說部使用鬼語（毘舍遮語、土語，可能是巴利語前身）。唐義淨《南海寄歸內法傳》中，也將諸多部派歸結為大眾部、上座部、根本說一切有部、正量部等四部，藏傳多羅那他也有相似記載。

## 有關文獻

現存五部律藏的第二次結集犍度是研究根本分裂、「律分五部」說法以及初期佛教歷史的關鍵資料來源。公元489年譯赤銅鍱部《善見律毘婆沙》記載到了第三次結集前後的歷史，南傳佛教《島史》和《大史》引述加工了律藏註釋的有關歷史內容，這二部編年史以及現在版本的《一切善見律注》強調了自己是「上座部」。

上座部後續分化的主要標誌性文獻是提婆設摩《識身論》，此論先批判沙門目連為「誹謗、違越、拒逆世尊所說契經」，再自稱「性空論者」而批判了「補特伽羅論者」，形成了不可調和的分歧。《大毘婆沙論》和《舍利弗問經》最早提出「上座部」這個概念，特別是《大毘婆沙論》記載了早期主要部派的論點，是研究早期部派分化的重要資料來源。

赤銅鍱部《論事》記載了大量部派觀點，並有據信是覺音論師所做的註釋指明了各觀點所歸屬的部派。後世的《異部宗輪論》是研究部派宗義和歷史的常用資料，窺基《異部宗輪論述記》和藏傳清辯《異部精釋》是對它的註釋。《異部宗輪論》以旁觀者的角度，記載了三支根本宗義，即大眾部、說一切有部、化地部三支根本宗義，其他部派在其一基礎上再有自己獨特宗義，在其追溯出來的根本上座部的支派中含有以這三支為基礎的部派，而根本大眾部支派中也出現了以說一切有部為基礎的部派。

## 部派列表

在早期佛教中一般梗概的稱有十八個部派或二十個部派。下面列出來自不同來源的部派列表。

### 南傳記載

下表取自斯里蘭卡《島史》和《大史》關於第三次結集前情況的記載。根據島史記載的傳說，首次分裂發生於佛滅後二百年，由律制的 十事而起，從上座部中分裂出大眾部，此後大眾部又多次分化。上座部的再分裂發生於佛滅後二百三十六年，阿育王統治巴連弗城時，由異執而分裂。

- 上座部（Sthaviravāda）→分別說部（Vibhajjavāda）→上座部佛教（Theravāda）化地部（Mahīśāsaka）- 第一次分裂、法藏部（Dharmaguptaka）- 第三次分裂、說一切有部（Sarvāstivāda）- 第三次分裂 飲光部（Kāśyapīya）- 第四次分裂、說轉部（Sankrantika）- 第五次分裂 **說經部（Sautrāntika）- 第六次分裂 犢子部（Vatsīputrīya）- 第一次分裂、法上部（Dharmottarīya）- 第二次分裂、賢冑部（Bhadrayānīya）- 第二次分裂、密林山部（Sannāgarika）- 第二次分裂、正量部（Saṃmitīya）- 第二次分裂｜、大眾部（Mahāsaṃghika）一說部（Ekavyahārikas）- 第一次分裂 雞胤部（Kaukutika）- 第一次分裂、說假部（Prajñaptivāda）- 第二次分裂、多聞部（Bahuśrutīya）- 第二次分裂 **制多部（Caitika）- 第三次分裂

此外，在《島史》列出下列六個未說明起源的部派:

- 雪山部（Haimavata）
- 王山部（Rajagiriya）
- 義成部（Siddhatthaka）
- 東山部（Pubbaseliya）
- 西山部（Aparaśaila）
- 西王山部（Apararajagirika）

### 北傳記載

下表來自世友菩薩的《異部宗輪論》，是說一切有部的記載，其傳說佛滅百有餘年（或載百一十六年），阿育王統治時，因四眾（或載三眾）共議五事不同，發生初次分裂。此後大眾部多次分化，至佛滅二百年滿，又因大天五事分裂出制多部等部。上座部先是一味和合，至佛滅後三百年初，因諍論分裂為說一切有部和本上座部，後者轉名雪山部，爾後從說一切有部，分化出多部。至佛滅後四百年初，從說一切有部，出經量部。

- 上座部（Sthaviravāda）→雪山部（Haimavata）- （又稱「本上座部」，此部只在北印。）說一切有部（Sarvāstivāda）- 第一次分裂、犢子部（Vatsīputrīya）- 第二次分裂 **法上部（Dharmottarīya）- 第三次分裂 賢冑部（Bhadrayānīya）- 第三次分裂 正量部（Saṃmitīya）- 第三次分裂 密林山部（Sannāgarika）- 第三次分裂、化地部（Mahīśāsaka）- 第四次分裂 **法藏部（Dharmaguptaka）- 第五次分裂、飲光部（Kāśyapīya）- 第六次分裂、經量部（Sautrāntika）- 第七次分裂｜、大眾部（Mahāsaṃghika）一說部（Ekavyahārikas）- 第一次分裂 說出世部（Lokottaravāda）- 第一次分裂 雞胤部（Kaukutika）- 第一次分裂 多聞部（Bahuśrutīya）- 第二次分裂 說假部（Prajñaptivāda）- 第三次分裂 制多部（Caitika）- 第四次分裂 西山住部（Apara Śaila）- 第四次分裂 **北山住部（Uttara Śaila）- 第四次分裂

義淨三藏《南海寄歸內法傳》：

- 聖大眾部。分出七部。
- 聖上座部。分出三部。
- 聖根本說一切有部。分出四部。
- 聖正量部。分出四部。

並記述四部分佈情況為：

- 摩揭陀。則四部通習。有部最盛。
- 羅荼、信度(西印度國名)則少兼三部。乃正量尤多。
- 北方皆全有部。時逢大眾。
- 南面則咸遵上座。餘部少存。
- 東裔諸國雜行四部。
- 師子洲並皆上座。而大眾斥焉。
- 然南海諸洲有十餘國。純唯根本有部。正量時欽。近日已來。少兼餘二。

出自大眾部的《舍利弗問經》以及出自大乘佛教的《文殊師利問經》也對部派分化有所記載。中觀派論師清辨的《異部精釋》又列出三種十八部說，分別出自上座部所傳、大眾部所傳、正量部所傳。

### 現代佛學

因為印度佛教在史料上的缺乏，各佛教部派傳承之間的關係，南傳佛教、漢傳佛教與藏傳佛教中，各有不同說法，直到現代學者中仍然有所爭議。按現代佛教研究者的看法，大眾部分派按上座部記載，上座部分派按大眾部記載，對各部派做如下簡單整理：

- 根本上座部 先上座部、說一切有部(薩婆多部又名說因部，從摩偷羅傳入罽賓即健陀羅、烏仗那，為舊阿毘達磨論師所承襲。) **根本說一切有部(從摩偷羅傳到北方，為迦濕彌羅阿毘達磨「毘婆沙師」所承襲。) 雪山部(在說一切有部分出後，原根本上座部遂遷至雪山改稱雪山部，大眾部及分別說部傳說，認為此部是由大眾部分出) 經量部(又名說轉部Saṃkrāntivādins/Saṃkrāntikas)、犢子部(Arya-vatsiputriyavadinah，異部宗輪論認為此部是由說一切有部分出。) **法上部 賢胄部 正量部(Sammatiyavadinah) 密林山部(又稱六城部) 分別說部、赤銅鍱部(Tāmraśāṭīya，又作銅鍱部，傳至錫蘭。因錫蘭古稱銅鍱洲，或赤銅鍱，故得名。) 大寺派(即今錫蘭南傳上座部佛教。) 無畏山派(有現代學者認為漢譯解脫道論即為此部作品。)、祗陀林派、化地部、法藏部、飲光部(又作迦葉部)｜、大眾部 一說部 說出世部 雞胤部(又稱窟居部、灰山住部)、多聞部、說假部 制多部 (Caitika)、東山部 (Pūrvaśaila，東山住部)、西山部 (Aparaśaila，西山住部) **說大空部（又稱方廣部）

## 有關諍論

一部份部派不認可大乘佛教的來源傳承「諸天所傳授、從夢中得來、從他方佛聞、從三昧中見佛聞法、自然呈現在心中、得自龍宮、得自南天鐵塔、來自窟外集結」，認為這些經典非《阿含經》、亦非釋迦牟尼佛所說，而大乘佛教則視其所固守的教法為「小乘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