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特甫拉·穆塔里甫

魯特甫拉·穆塔里甫（لۇتپۇللا مۇتەللىپ；1922年1945年－9月18日），又稱黎·穆塔里甫，維吾爾族，新疆鞏哈（今尼勒克縣）人，革命詩人。

## 生平

1922年生於新疆伊犁鞏哈。受到新思潮的影響，穆塔里甫積極要求上學。1932年，穆塔里甫離開家鄉，來到伊寧的一所新式學校塔塔爾小學學習，四年之後考入伊寧俄羅斯中學。在俄羅斯中學，他開始閱讀許多俄蘇文學，包括普希金、萊蒙托夫、涅克拉索夫、托爾斯泰、高爾基、馬雅可夫斯基等名家作品，以及一些蘇聯少數民族作家如維吾爾族詩人烏邁爾·穆罕穆迪、塔塔爾族詩人阿卜杜拉·托卡依、阿迪·塔合塔什等人的作品。

給歲月的答覆

時間太匆忙，一點也不肯停留。

歲月便是時間的最快腳步。

湍急的流水，破曉的黎明依然清晰。

疾馳的歲月卻是竊取壽命的小偷。

竊取後，頭也不回地。

一個追著一個，匆忙逃走。

在青春的花園裡聽不到黃鶯拍翅。

樹葉枯萎凋零，樹枝變成禿頭。

青春是人們最美妙的季節。

然而它又是何等短暫。

當你撕掉日曆上的一頁。

便會預感到青春的花朵凋落了一瓣。

歲月之風在飄舞，樹葉掩蓋了大地。

落了葉的樹顯得格外可憐……格外悽慘。

歲月那麼慷慨地給姑娘們帶來了皺紋。

給男子們帶來了滿面的鬍鬚。

但是，不能咒罵歲月。

讓它流過去吧,這是它必然的規律……

人們不會放鬆時間。

把戈壁變為綠洲的還是人們的雙手。

歲月的胸襟遼闊，機會無窮。

山一般重大的事還是在歲月里聳立。

你瞧，昨夜還那麼幼小的嬰兒。

啊，今天他就會站起來走路了！

戰鬥的人們追隨著戰鬥的歲月。

一定會留下他戰鬥的子孫。

昨晚為幸福而犧牲的烈士墓上。

明天一定會布滿悼念他的花叢。

儘管歲月給我帶來了鬍鬚。

但我會在歲月的懷抱里鍛鍊自己。

在面前我敗走的每個歲月里。

早已銘刻了我的創作--不朽的詩篇。

在鬥爭最激烈的時候我不會衰老。

我的詩，象天空的繁星在我面前閃耀。

我時時不能忘記，堅韌，果敢就是勝利。

在鬥爭重重的陡坡上，死亡對我是何等渺小。

我要跟射手們牽起手來。

在前進的道路上緊緊地跟隨旗手。

在戰鬥的疆場上始終不顯出疲倦。

我要走遍一切走向勝利的道路。

歲月，你別得意地擂胸狂笑。

在你面前我寧肯斷頭，絕不受你凌辱。

你別為了催我衰老而過分的枉費心機。

我會把我的兒子許給最後的戰鬥。

歲月之海，儘管你的浪濤那樣洶湧起伏。

我們的艦隊一定會突破你的浪頭。

儘管你以飛快的速度想恫嚇我們。

但是創造必定會使你衰老——這就是我們對你的答覆！

——魯特甫拉·穆塔里甫，1943年作於迪化1930年代末，他開始文學創作。時值抗日戰爭，新疆各少數民族也開展了抗日救亡運動。1939年秋，穆塔里甫考入迪化的新疆省立師範學校。1941年到《新疆日報》任編輯，其間，茅盾正在迪化（今烏魯木齊市）領導新疆的文化建設。茅盾在新疆宣傳抗日救國，培養各族文化工作者，穆塔里甫常得茅盾的教誨。茅盾積極傳播蘇聯文化，發表數篇論文介紹蘇聯文藝，比如《誠懇的希望》（載《新疆日報》1939年11月5日）、《二十年來的蘇聯文學》（載《新疆日報》1939年11月7日）等等。這些文章系統介紹了蘇聯文學發展史，並介紹了俄蘇文學在華傳播及在十月革命後對中國革命的影響。在此背景下，穆塔里甫接受了俄蘇文學爭自由、反專制、為人生的創作觀點，寫出許多戰鬥詩篇，還撰文宣傳並研究俄蘇文學。1940年秋，他在一篇文藝理論著作中談到文學作品中典型的塑造，列舉了普希金、高爾基等俄蘇作家；他通過蘇聯出版的魯迅作品俄文本接觸到了魯迅，從而稱讚魯迅是「我們的高爾基」。穆塔里甫、曼納尼·克尤姆、阿卜杜卡德爾·祖農等少數民族知識分子，和當時在新疆任職的茅盾、張仲實、白大方、趙丹等漢族人士一道以講座、演講、報刊文章等形式宣傳介紹魯迅及其作品。1943年，在普希金逝世106年時，他寫成《俄羅斯人民忠實的兒子——普希金》，介紹普希金，並讚揚俄國文學的民主精神及愛國主義。

1943年秋，他被國民黨當局調到遍布特務的阿克蘇專區，到阿克蘇報社工作，不久便遭到警察局傳訊及關押。獲釋後，他繼續寫詩文。「三區革命」爆發後，他很快和戰友秘密成立了革命組織「星火同盟」，在阿克蘇到處向群眾演講，以聲援三區革命政府的鬥爭。正當他和戰友策劃武裝起義時，因遭人舉報，他被阿克蘇的國民黨當局逮捕。

1945年9月7日，「三區」方面的阿不都克里木·阿巴索夫率領民族軍包圍阿克蘇，但是國軍守將趙漢奇進行了有力反擊，並在9月13日打破包圍。在戰鬥期間，阿克蘇方面還先後兩次將監獄中關押的親三區革命政權的人犯成批屠殺，第一次殺十六人，其中包括阿巴索夫的弟弟斯依提·阿巴索夫（Siyiti Abbas），第二次殺十二人，其中就包括知名的維吾爾族詩人穆塔里甫。1945年9月18日，他被阿克蘇的國民黨當局處決，年僅23歲。

1950年，中共阿克蘇地委為穆塔里甫等22位被國民黨反動派殺害的革命青年舉行遺體安葬儀式，並且為穆塔里甫興建了紀念碑。1956年8月，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人民委員會追認他為革命烈士。在文化大革命期間，穆塔里甫遭到誣衊，被扣了許多罪名，引起新疆各族民眾的義憤。文化大革命結束後，穆塔里甫獲平反。1979年4月，中共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委召開大會，為穆塔里甫恢復了名譽。

## 作品

直到紅色的花朵鋪滿了宇宙

我們和戰鬥早就結成了親密的朋友。

因此，我們的琴弦會奏出鋼一般鏘然的節奏。

喚醒大家，起來高呼「解放——自由」。

不錯，昨天中國被侮辱為「鴉片鬼」。

它曾長久地沉湎在甜蜜夢境的深處。

瞧，它今天在根治，在洗滌內部的傷痕。

唾棄過去，為將來束緊了腰身。

像消毒一樣消滅那些兩面派賣國賊。

使戰鬥的琴弦和解放的歌聲協調音韻。

征服著沉重的歲月，它毅然在向前飛奔。

為了解放，我們的胸膛像火焰一樣燃燒。

在血的戰場上我們舉起了不知疲睏的臂膀，緊握著刀。

為了獲得豐收的戰果，我們付出了不少的傷亡。

我們正在實現著偉大的理想。

我們敲著勝利的戰鼓，不惜犧牲，為了解放。

為鬥爭舉起的每條巨臂，每句語言都充滿著勝利。

在這戰鬥的路上，一個倒下，成萬的人站起。

為了建設新中國，我們用鋼骨打下了根基。

為了使它更牢固，我們把骨頭當作磐石，把血當成水泥。

我們還要奮鬥，直到紅色的花朵鋪滿了宇宙！

——魯特甫拉·穆塔里甫，1939年8月作於迪化從1937年至1945年，魯特甫拉的創作生涯只有短短八年。他汲取了俄蘇文學中的文學服務社會以及革命性思想。他說:「史達林稱作家是塑造人的靈魂的匠師。這句話指出了作家以及文學作品的社會地位……革命文學也是反對暴虐勢力、教育人民的武器。」他的作品關注社會人生。他的詩歌題材廣泛，有讚頌勞動、自然的，如《奇曼》、《春戀》、《干吧，農民阿哥》等等；有追求真理、追求民主自由的，如《會給你生命》、《我這青春的花朵就會開放》等等；有提倡男女平等、讚頌婦女的，如《戰鬥的中國婦女》、《中國女兒——熱合娜命令三月之風》等等；有頌揚革命的，如《給歲月的答覆》、《冥想中的追求》等等。他的詩歌中最多的是表達抗日救國、抒發愛國情懷的，如《我們是新疆的兒女》、《中國》，抒情詩《我這青春的花朵就會開放》、《直到紅色的花朵鋪滿了宇宙》、《我們在戰鬥》，散文詩《她的前途光明遠大》等等。在坎坷的革命鬥爭中，他寫下了《哀嘯》、《冥想中的探索》、《彈唱吧，我的樂師》、《無題》，表達了自己內心的喜怒哀樂。他創作的著名詩歌還有《當突破黑暗，留下足跡的時候》、《列寧是這樣教導的》、《五月——戰鬥之月》和長詩《愛與恨》等等，劇本有《戰鬥的姑娘》、《奇曼與英雄》、《暴風后的太陽》等等，雜文有《「皇帝」的苦悶》、《在死亡的恐怖中》等等。

穆塔里甫對同期的不少維吾爾知識分子影響很大。詩人阿布都熱依穆·烏提庫爾（1923年－1995年）與穆塔里甫合作了戲劇 《青牡丹》 （1943年），創作了抒情長詩《渴望新中國》（1942年）。維吾爾族抒情詩人艾合買提·孜亞依在《新疆日報》任職期間，和穆塔里甫同居一室，二人常討論時局和文學，孜亞依深受穆塔里甫詩歌中戰鬥精神的影響。穆塔里甫去世以後，其影響仍不衰。漢族詩人劉蕭無到新疆後，得知穆塔里甫的生平及詩作後，便開始研究穆塔里甫，成為將穆塔里甫介紹給全中國讀者的第一個人。劉蕭無在阿克蘇收集了不少穆塔里甫的作品、軼事，很快便在《人民文學》上發表了介紹穆塔里甫的報告文學，還同時刊載了穆塔里甫的詩，這篇報告文學是《人民文學》介紹新疆少數民族作家的開端，在全中國激起極大反響。蕭三後來編纂《革命烈士詩抄》時，便收錄了穆塔里甫的詩歌。

## 紀念

魯特甫拉·穆塔里甫和阿布都哈力克·維吾爾一樣，對維吾爾近代文學產生了巨大的影響。他的精神更被後人所稱頌，人們為此創作了紀念他的歌曲「Salam Lutpulla」（致魯特甫拉）。20世紀末，這首歌曲又被灰狼艾斯卡爾改編為搖滾音樂，再一次引起轟動。艾斯卡爾把這首歌曲重新命名為「努甫拉」（或「努匍拉」），其實是Lutpulla的另一個漢語譯名，指的同樣是魯特甫拉。

195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10周年時，劉蕭無將穆塔里甫的事跡編成電影劇本《遠方星火》。1962年，新疆天山電影製片廠根據該劇本攝製了以穆塔里甫的生平、文學創作、革命活動為情節的故事片《遠方星火》。

1962年11月某晚，蘇聯阿拉木圖電視台播放紀念穆塔里甫的報導，還發表了紀念他的文章。文章稱，新疆歷來是維吾爾族的故鄉，要繼承穆塔里甫的事業，為創建維吾爾斯坦共和國而鬥爭。報導中還將患重病的鐵衣夫阿吉（從新疆逃到蘇聯的東突人士）抬到現場，號召新疆人民推翻中國的民族壓迫，創建東突厥斯坦共和國。當晚，新疆人民廣播電台將該情況匯報給中共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黨委宣傳部副部長格爾夏，格爾夏又向林勃民（中共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黨委書記兼宣傳部部長）本人、王恩茂（中共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黨委第一書記）的秘書作了匯報。翌日早晨，賽福鼎、林勃民、格爾夏來到王恩茂辦公室開會，王恩茂說：「這是蘇聯策動邊民外逃後的又一事件，他們現在利用紀念黎·穆塔里甫進行分裂我國，破壞民族團結的活動。我們也要紀念黎·穆塔里甫來反擊蘇聯的破壞活動。」王恩茂還對穆塔里甫給予很高評價。當晚，影院播放了展現穆塔里甫事跡的電影《遠方星火》，《新疆日報》也發表了穆塔里甫的一篇文章。

## 擴展閱讀

- 黎·穆塔里甫，愛與恨（維吾爾文），新疆人民出版社，1952年
- 黎・穆特里夫，黎・穆特里夫詩選，克里木·赫捷耶夫 譯，作家出版社，1957年
- 黎·穆塔里甫，黎·穆塔里甫詩文選，新疆人民出版社，1981年
- 魯特甫拉·穆塔里甫文集（維吾爾文），新疆人民出版社，1983年
- 黎·穆塔里甫，黎·穆塔里甫詩文選，克里木·霍加、馬樹鈞、劉發俊 譯，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13年
- 肖天 繪、夏晨茹 撰文，黎·穆塔里甫（新疆歷史畫叢），新疆人民出版社，2009年
- 肖天 繪、夏晨茹 撰文，黎·穆塔里甫的故事（雙語新疆歷史畫叢），新疆人民出版社，2010年
- 王保林、史習坤，中國少數民族現代文學，廣西人民出版社，1989年
- 阿扎提·蘇里坦，20世紀維吾爾文學史，新疆大學出版社，2001年
- 陳柏中，永不凋謝的「青春花朵」——重讀黎·穆塔里甫的愛國詩篇，民族文學1997年
- 張越，維吾爾現代革命文學的開拓者——論詩人黎·穆塔里甫的創作
- 周政保，論維吾爾族愛國詩人魯特夫拉·穆塔里甫，1979年3月
- 伊明·阿布拉，以筆為武器聲援抗戰的堅強鬥士——紀念維吾爾族愛國詩人黎·穆塔里甫犧牲50周年，1995年

## 基本資料

- 日語原文：魯特甫拉·穆塔里甫、لۇتپۇللا مۇتەللىپ
- 出生日期：1922年11月22日
- 出生地：中華民國新疆省鞏留縣
- 逝世日期：1945年9月18日
- 逝世地：中華民國新疆省阿克蘇縣
- 知名於：維吾爾文學
- 職業：革命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