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遠驛

柔遠驛，明代時官方全稱為「進貢廠柔遠驛」，民間又稱琉球館，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福建省福州市的一座館驛建築，位於台江區琯后街40號，始建於明成化八年（1472年），重建於清康熙六年（1667年），明代至清末用於接待琉球國赴華朝貢的賓客和商人等，琉球貢使在福州登陸後一般先住在柔遠驛，再到京城覲見中國皇帝，古代自費到中國學習的琉球學生也多在柔遠驛延師受業，當時柔遠驛的建築規模較大，還有天妃宮、進貢廠等附屬建築。1876年中琉斷交後，它作為貢使館驛的功能消失，其建築面積漸被蠶食縮小。現今，柔遠驛被闢為福州對外友好關係史博物館，是福建省級文物保護單位。

## 歷史

### 創建

明中葉（15世紀末）之前，因為琉球至中國間交通以直航福州港最為便捷，加之從事中琉貿易的人員很多是明初移民到琉球的福州河口人，因此前往中國的琉球人往往先在福州停靠，再前往福建市舶司所在的泉州，其時福州官方在城東南水部門外的河口地區設有廨舍，專供琉球人臨時休息，福州民間稱之為琉球館。明朝初期的永樂三年（1405年），明成祖就在泉州建立附屬於福建市舶司的來遠驛，專門用於接待琉球人。但因為琉球使者和商人的船隻多在福州靠岸停泊，明朝就於成化八年（1472年）在福州設立懷遠驛以接待琉球人，其地址就在水部門外的河口地區的原琉球館附近，並廢止泉州的來遠驛，成化十年（1474年）（一說成化五年）明朝將福建市舶司移至福州。明朝萬曆年間為區別於廣州的懷遠驛，朝廷將福州的琉球館更名為柔遠驛，取自《尚書·舜典》中的「柔遠能邇」，寓意「優待遠人，以示朝廷懷柔之至意」。

### 明清時期沿革

明代的柔遠驛規模相當大，內有前廳、臥房、後廳、後廳夷梢臥房、貳門、貳門夷梢臥房、守把千戶房、軍士房、大門、天妃宮、進貢廠、控海樓和尚公橋，用於琉球使者商人居住及儲存貢品、商品。明末清初時，南明隆武帝將國都設在福州，後來清兵攻破福州，柔遠驛在戰爭中遭到嚴重破壞，在靖南王耿繼茂占據福建期間又作為兵營，琉球來賓不得不與軍隊同住一處。康熙五年（1666年）琉球國王尚質上奏康熙帝請求恢復柔遠驛，康熙准奏並令福建督撫重建該驛，但重建後靖南王的藩兵仍拒絕遷出。三藩之亂中，柔遠驛於康熙十三年（1674年）再遭重度損壞，直到康熙十八年（1679年）才由康熙帝下令重建。自此柔遠驛一直保持著它的大致面貌，延續到光緒五年（1876年）中琉斷交為止。

在康熙十八年重修之後的數百年間，各方還曾經數次擴建或修復柔遠驛。康熙三十年（1691年）增建了崇報祠。三十一年（1692年），柔遠驛因受颱風襲擊而嚴重受損，福建地方政府隨即修復了廂樓、牆垣，並重修了館內的天妃宮。同年，因琉球貢使人數增加到300人，原驛館顯得狹小難以容納，琉球方便在大廳西南側增建了小四間用於貢使居住。嘉慶二年（1797年），琉球使臣上奏請修年久失修的柔遠驛，清朝方面便由一些憲台官員捐資重新修復了除土地祠和崇報祠外的柔遠驛所有設施。嘉慶九年（1804年）正月初九，館內天妃宮樓上燈燭失火，並蔓延到全驛，甚至燒死了接貢船水梢蒲戶仲村渠，該次火災造成嚴重的破壞，是柔遠驛歷史上最大的火災。雖然火災系琉球方過失所致，但清政府仍以憐恤的名義接受琉球使者重建的請求，參照原樣修復了柔遠驛。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柔遠驛河口通事（土通事）所居住的視館公署被大風所毀，琉球接貢存留通事普久嶺里之子呈表文呈請另修一座土通事公關，清政府遂於道光二十四年（1844年）在原視館公署右側新建了長五開間、寬二開間的土通事公館。同治十二年（1873年），柔遠驛進行了中琉斷交前最後一次大修，土通事公館擴建為長五間半房，橫四間半房。

### 琉球亡國至今

1875年，日本強迫琉球停止向清朝朝貢、關閉福州琉球館，並提出吞併要求，1876年，在琉球和清朝方面交涉無果的情況下，中琉斷交，福州柔遠驛作為琉球使者駐地的功能消失。1879年日本正式吞併琉球後，日方曾提出日本接替琉球國繼承柔遠驛作為日本的財產，但被中國方面拒絕。儘管如此，前往福州的琉球人（實際上包括很多日本人）仍繼續使用該館作為在福州的居所。約在日俄戰爭爆發期間，琉球人胡月亭（唐名胡國善、號月亭，和名儀間正忠）兄弟五人來到福州，利用琉球館之地開設太吉茶棧，從事福建與那霸之間的貿易。此外，還有真榮平朝正、真壁朝昭（開設生和商店）等琉球人至福州做生意，亦以柔遠驛一帶為中心。直到1937年7月中日之間爆發戰爭後，胡月亭才回到沖繩。直到20世紀90年代，原柔遠驛逐漸被蠶食縮小至不到原建築的十分之一。1992年，福州市政府修復了柔遠驛，其建築面積僅剩面積600平方米，作為福州對外友好關係史博物館，用於陳列福州的海外交流史，包括中琉和中日關係的展品。1996年，福建省人民政府將柔遠驛公布為第四批省級文物保護單位。

## 建築

### 原建築

明代時，柔遠驛的規模已經較大，共有前廳三間、兩邊臥房六間、後廳五間、兩邊夷梢臥房二十七間、貳門三間、兩邊夷梢臥房六間、守把千戶房兩邊十間、軍士房二間、大門一間另外還有附設一座天妃宮用於祭祀媽祖女神，一所進貢廠用於存儲、檢查和加工貢品和商品，另外還有控海樓和尚公橋建築。清代的柔遠驛在康熙十八年（1679年）的重修之後，建有大門、儀門，兩側有廂樓各十一間，另有一座視館公署建於儀門外，一座三小間大小的天妃宮祠堂在廳後。此外在康熙和道光年間分別增建了崇報祠、小四間和土通事公館，其面積不小於6000平方米。

該會館因內祀湄洲媽祖，故又名瓊水球商天后宮，舊址在河口太保境內，初建於清道光三年（1823年），道光十九年（1839年）在舊基上拓寬修建。這一會館係由從事這一經營的「閩人三十六姓」的十家後代聯合建起，故民間稱之為「十家排」。關於「十家排」之稱，一般認為是七姓十家，如《閩縣鄉土志》載：「李姓四戶，鄭、宋、丁、卞、吳、趙各一戶，代售琉球之貨」。

### 現建築

現今的柔遠驛於1992年修復，並闢為福州對外友好關係史博物館，館址在原址大門西側，門牌號為福州市台江區琯后街40號，其建築為原柔遠驛建築的一小部分。建築為坐北朝南向，大門後有插屏，其後為天井、兩側是披榭。廳堂的主建築面闊三間，進深五柱，為穿斗式杉木結構的雙層樓房，館周圍用封火牆圍繞，占地面積約600平方米，用於陳列各種中琉關係史的文物和其他展品。前後天井用傳統的假山盆景裝點，後天井還放置著搜集到的數十方葬在福州的古代琉球人的墓碑。

## 作用與影響

歷史上的柔遠驛是為了給琉球貢使及隨員提供食宿之所，同時它也成為中琉間商業和文化交流的樞紐。琉球貢使抵達福州後先會在柔遠驛駐紮休整，待準備妥當後，琉球正副使、都通事、大筆帳、正副使使贊等十八至二十多人將赴京進貢，其餘的隨行人員則一直停留在柔遠驛內。福州地方政府在此期間會負責給使團供給米糧，發放菜金和柴火費，並為使團準備宴席。柔遠驛還是中國與琉球間貿易的場所，每次琉球使臣來貢的時候，清政府會批准十家琉球商人在柔遠驛內從事中琉貿易，而琉球商人則常常成為日本及東南亞國家商品在華貿易的中間商，其貿易包括輸入中國的金屬製品、寶石、象牙、香料、藥材、礦石、海產乾貨和日用品等以及從中國輸出的木材、紡織品、瓷器、茶葉、手工藝品、文具等。很多赴華求知的琉球學生也都在柔遠驛內學習中國文化。此外，凡有船隻遇險失事漂流至中國東南沿海的琉球難民，中國政府都將其安置在柔遠驛中等待遣返，並負責他們在華期間的生活費用。柔遠驛中還擺放有客死中國的琉球人的靈位，1930年代初日本學者造訪柔遠驛時，驛內尚存琉球人牌位900多枚。

由於明朝嚴格限制對外貿易，福州作為中琉貿易的指定港口接待了絕大部分赴華的琉球人，他們大多居住在柔遠驛內。每次琉球貢船抵達後，都會被帶領到貢廠河下，貨物由福州當地民夫搬運到柔遠驛的貢廠內由明朝官員查驗，然後將琉球貢使和商人等接入柔遠驛歇息。柔遠驛門由千戶3員，軍士30名把守，以防琉球人擅自出入、私下進行商品交易。用作貿易的商品由明朝官牙作為中介經紀來介紹客商前來貿易，貿易地點僅限於福州。清朝仍沿襲明朝的做法，將琉球商人的貿易嚴格限制在柔遠驛內。1823年（道光三年）後，隨著福州台江太保境內閘口附近牙行組織球商會館的建立，中琉貿易被允許轉移至球商會館進行。

明清時期來中國留學的琉球學生分為「唐監生」和「勤學人」兩種。唐監生為官費留學生，皆為琉球王室、貴族子弟，被安排於北京、南京的國子監學習，其費用由中國政府負擔；勤學人則是自費留學生，人數要多於唐監生，而且其中很多人來自那霸的久米村，他們的學習地點就在福州柔遠驛內。柔遠驛中教授的知識包含了儒學、天文、曆法、地理、音樂、繪畫，甚至還包括了農業和手工業。出自柔遠驛的琉球勤學人極大的推動了琉球的發展，譬如琉球第一位編寫曆法的金鏘、在琉球頒行《大清時憲歷》的蔡肇功、18世紀的琉球三司官蔡溫、將番薯栽培技術由福建帶到琉球的琉球留學生野國總管、琉球畫家璩自謙（石嶺親雲上傳莫）、查康信（上原子真知）等都曾在福州柔遠驛延師受業。

晚清時，柔遠驛也成為日本獲得中國局勢情報的重要來源，有關中國的資訊由柔遠驛傳到琉球國，再由琉球國傳至日本薩摩藩，最後再傳到江戶幕府那裡。1879年日本吞併琉球後，一部分尚在柔遠驛的琉球人回國參加琉球的救亡運動，而此後還有一部分琉球人則由琉球潛回福州柔遠驛繼續從事救國活動。柔遠驛成為向德宏（幸地親方朝常）、毛鳳來（富川親方盛奎）等許多「脫清人」在中國組織救國活動的重要據點。直到1895年清朝在甲午戰爭中戰敗之後，這些琉球人才陸陸續續回國。1898年日本施行徵兵令之後，不少人為逃避兵役，來到柔遠驛從事經濟活動，直至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為止。

## 作為福州對外友好關係史博物館

現今，柔遠驛被福州市作為福州對外友好關係史博物館，館內陳列有福州與海外之間外交、文化、貿易等各種往來的文物和其他展品，其內容不僅限於福州和琉球間的往來交流，還包括了明代以前的福州對外交流歷史以及近現代福州與日本間的交流，馬可波羅、日僧空海和尚、鄭和及福清隱元禪師等和福州對外交流有關係的人物事跡都在展覽之列，館址還立有「中日友好，萬古長青」的石碑。

正廳主建築的樓下西廂房作為「福州對外友好關係史館」陳列有福州海外交流歷史的文字和圖片介紹以及實體文物展覽。東廂房和二樓的陳列有中琉和中日友好交流的展品，古代琉球國的贈品多在樓上展出，尤以19世紀道光年間福州籍官員林鴻年出使琉球時琉球王贈送與他的一顆如斗大的珍貴牡蠣殼為珍品；而1980年代後，日本沖繩縣那霸市（福州市的友好城市）贈送福州市的紀念品則在一樓的東廂房陳列，多為沖繩的漆盤和那霸市的芭蕉布及茶具、絲織品等。

- 琉球墓碑
- 琉球墓碑
- 進貢船模型
- 琉裝、琉球人形及漆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