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獻夫

方獻夫（1485年1544年），初名獻科，字叔賢，號西樵，廣東南海縣人，祖籍福建莆田，明朝政治人物、經學家。弘治十八年（1505年）進士，正德年間任禮部、吏部官員，後執弟子禮，師事王守仁，並長期居西樵山讀書講學。嘉靖初年參與大禮議，主張明世宗「繼統不繼嗣」，歷任禮部尚書、吏部尚書，嘉靖十一年（1532年）進兼武英殿大學士，入閣辦事。嘉靖十三年（1534年）致仕，嘉靖二十三年（1544年）去世，贈太保，諡文襄。其學術兼涉易學、禮學和心性論，主要著作有《古文周易傳義約說》《西樵遺稿》等。

## 生平

### 早年與西樵講學

方獻夫為遺腹子，其父方遂在他出生前二十八日去世。弘治十七年（1504年），方獻夫中廣東鄉試第二名；次年登進士第，為第三甲第一百五十六名，三月二十六日入選翰林院庶吉士。其後請命歸鄉娶妻並迎養母親。正德元年（1506年），母親黃氏去世。

正德四年（1509年），方獻夫服喪期滿，授禮部祠祭司主事；次年改任吏部文選司主事。正德六年（1511年），升驗封司員外郎，繼而轉任文選司，並開始師事王守仁。王守仁在《別方叔賢序》中稱，方獻夫的治學曾由辭章轉向講說，後來又「有志聖人之道」，兩人的學術取向由最初的分歧逐漸趨近。同年冬，方獻夫告病歸鄉，王守仁作《別方叔賢序》及詩四首相贈。

此後約十年間，方獻夫主要居住在西樵山。他居石泉書院，湛若水居大科書院，霍韜居四峰書院，三人往來講學論道。方獻夫在此期間撰寫《大學原》等論說，並繼續與王守仁、湛若水討論《大學》《中庸》、格物和心性等問題。

### 參與大禮議

嘉靖元年（1522年）夏，方獻夫還朝。次年復任吏部考功司員外郎，後調文選司。其間，他撰成《議大禮疏》，主張世宗「繼統不繼嗣」，仍以其生父興獻王為父，尊稱皇考，另立廟宇祭祀而不祔太廟。嘉靖二年（1523年）十一月，南京刑部主事桂萼上疏議禮，並將席書、方獻夫的奏疏一併附上；次年正月，世宗命廷臣重新議禮。

方獻夫認為，興獻王只有世宗一子，不能援引支子承繼大宗的禮例，使興獻王一系絕嗣；世宗也未曾由孝宗收養或以孝宗之子身份服喪，因而不應按「為人後者為之子」解釋其身份。他將皇位傳承與宗族繼嗣分別討論，認為兄終弟及屬於繼承天下之統，不等同於弟弟成為兄長的嗣子，並以「繼統者，天下之公；繼嗣者，一人之私」概括二者的差別。

嘉靖三年（1524年），方獻夫又撰成《大禮論》，從祖宗之統、君臣之義和父子之倫三個層面，論述世宗繼承武宗皇統而仍以興獻王為父的禮法依據。同年六月，方獻夫升任翰林院學士。九月，大禮稱號議定，方獻夫上疏求退，世宗未准。十二月，他將張璁、桂萼等人的議禮奏疏編為《大禮書》二卷進呈，奉命刊行。嘉靖四年（1525年）閏十二月，《大禮集議》編成，方獻夫升任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學士。

### 纂修《明倫大典》與掌管禮、吏二部

嘉靖六年（1527年）正月，朝廷開館纂修《大禮全書》，方獻夫與霍韜等任纂修官，後來升為副總裁。同年八月，世宗認為原書名未能充分表達纂修目的，將其改名為《明倫大典》。該書匯集大禮議期間的詔旨、奏疏和議論，並以世宗所定禮制為準，論定反對議禮諸臣之罪。嘉靖七年（1528年）六月書成後，方獻夫加太子太保，世宗隨後處分楊廷和、蔣冕、毛紀等反對議禮的官員。

嘉靖六年八月，世宗命桂萼署掌刑部、張璁署掌都察院、方獻夫署掌大理寺，重新審理李福達案。桂萼擬將原審官員馬錄處以重刑，方獻夫提出異議，馬錄最終免死，謫戍邊地。同年九月，方獻夫升禮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學士，仍任經筵日講官；隨後轉吏部左侍郎，十一月升禮部尚書。

思恩、田州發生動亂後，方獻夫奏請專任王守仁處置當地軍務，並召回鎮守中官鄭潤和總兵官朱騏。嘉靖八年（1529年）二月，他改任吏部尚書，後來又任《大明會典》纂修總裁官。

嘉靖九年（1530年），給事中孫應奎、夏言等相繼論劾方獻夫在銓選中徇私、用人失當。方獻夫多次以疾病不能任事為由請求離職；同年九月，世宗准其回籍調理，吏部事務暫由侍郎董圮代理。

### 入閣與致仕

嘉靖十年（1531年）七月，世宗遣行人召方獻夫還任吏部尚書。方獻夫上疏辭謝，並推薦梁材、汪鋐、王廷相等人代任，世宗仍催促他赴京。同年十一月，方獻夫在途中再次請求回籍，世宗命其沿途調理，病情稍愈後繼續赴京。

嘉靖十一年（1532年）五月，方獻夫抵達京師。世宗命其保留吏部尚書等原官，進兼武英殿大學士，與張孚敬等在內閣辦事。方獻夫起初具疏辭免，又因尚未面謝恩命而數日未赴閣，世宗遣中官至其私宅催促，他才入閣視事。

同年七月，吏部尚書王瓊去世，世宗命方獻夫掌吏部事，不再推補新的吏部尚書。廣東按察司僉事龔大稔上疏稱方獻夫在鄉「強奪民山」。方獻夫上疏自辯，龔大稔後來被罷為民。十月，南京御史馮恩因彗星出現上疏論劾方獻夫等大臣，並指控方獻夫偏私鄉人、聚斂財物。方獻夫因而請求罷免，世宗未予准許。

嘉靖十二年（1533年），方獻夫仍參與內閣和吏部政務，並曾請求恢復科道官相互糾察的制度。嘉靖十三年（1534年）正月，他加少保。此後連續以衰病請求致仕，四月獲准馳驛歸鄉，朝廷另賜途中費用。

致仕後，方獻夫居於西樵，繼續整理著述並與湛若水等人往來。嘉靖二十三年（1544年）六月初七日去世，朝廷賜祭葬，贈太保，諡文襄。

## 學術思想

### 禮學

方獻夫的禮學主張集中見於大禮議奏疏和《明倫大典後序》。他認為禮制應當符合實際親屬關係和人的自然情感，以「聖人制禮本緣人情」說明禮不能脫離人情而存在。《明倫大典後序》稱「道之大原出於天而生於心」，又以「率性以為教，緣情以為禮，因心以為孝」說明禮、教和孝都根源於人心。

在最初的議禮奏疏中，方獻夫以皇統和宗嗣的區分為論證基礎。世宗承繼武宗的皇統，屬於祖宗天下之統；世宗與其生父興獻王的父子關係則屬於宗族名分。按照這一解釋，世宗可以繼承武宗的皇統，同時仍以興獻王為父；興獻王並未在位，因而應當另廟祭祀，不入太廟，也不稱宗。

### 易學

方獻夫的易學主要見於《古文周易傳義約說》和《西樵遺稿》。《古文周易傳義約說》採用朱熹所定的古經篇次，將上下經和《十翼》分別編排，在程頤《易傳》、朱熹《周易本義》的基礎上兼取邵雍及宋元諸家之說，並將象數視為理解卦爻辭和義理的基礎。

關於《周易》的形成，方獻夫主張伏羲畫八卦，文王重為六十四卦，並作卦名、卦辭和爻辭，孔子則作《易傳》。由此，他將八卦、六十四卦及古經、《易傳》分別歸於伏羲、文王和孔子，與朱熹所取伏羲畫六十四卦、周公作爻辭之說不同。

《古文周易傳義約說》書前列有七幅易圖，包括「文王八卦應天圖」「文王八卦應地圖」「文王則河圖圖」「則洛書圖」等。方獻夫將朱熹所分的先天、後天八卦方位都解釋為文王所定，又以河圖、洛書中「五」的位置說明大衍之數、四象和筮法的根本。

方獻夫也以《周易》解釋政治和君德。他曾援引解卦「赦過宥罪」之象，請求世宗寬宥因議禮獲罪的官員；又以損卦「懲忿窒欲」勸世宗節制喜怒、信任臣工，並將「中和」視為聖學的要旨。

### 心性論與王門分歧

方獻夫認為天下之理根源於人心，天、神、中、極、易、仁、誠、性、道、德雖然名稱不同，實際都指向貫通天地萬物的同一道理。他以「易簡」說明聖賢之道的修養工夫，認為為學應當以一心為本，不應停留在繁複的章句訓釋之中。在《大學原》《中庸原》及《刻二原序》中，他又將《大學》《中庸》的要旨概括為本於一心、由內而外展開的修養與治世之學。

在性論方面，方獻夫認為天道本身純善，人物稟受氣質形體而成性以後，則會因耳目口鼻、血氣清濁等差異而兼有善惡。他不贊成將「天地之性」和「氣質之性」解釋為兩個彼此分離的性。在解釋《中庸》「率性之謂道」時，他又將「率」訓為「帥」，認為道應當統領和主宰性，而不僅指順循本性而行。

方獻夫雖師事王守仁，卻未完全接受王守仁對經典的解釋。他在格物、博文及《大學》經文結構等問題上堅持以經文互相解釋，反對離開本文另立義說；王守仁則批評他「牽滯文義」，湛若水也指出其學說有「是內非外之病」。正德十一年（1516年）前後，方獻夫過訪湛若水時，又轉述王守仁以「到底是空」為學問極處的說法，並請湛若水與王守仁辨明。三人隨後圍繞心體、天理以及儒佛界限往復通信。

## 著作

《古文周易傳義約說》十二卷。方獻夫稱其內容為「山中舊得」，成書後長期藏於家中，至晚年才付梓。該書按《古文周易》的篇次分別編排上下經和《十翼》，以程頤、朱熹易說為基礎，兼采邵雍及宋元諸家之說，並附多種易圖。

《西樵遺稿》八卷，收錄方獻夫的表、奏、序、記、詩文、祭文和書信等作品，其中包括大禮議奏疏、禮部和吏部奏議，以及與王守仁、湛若水等人的論學書信，是研究其政治活動和學術思想的主要文獻。

方獻夫還撰有《大學原》《中庸原》等論說，並先後參與《大禮書》《大禮集議》《明倫大典》和《大明會典》的編纂。

## 家族

方獻夫曾祖父方勢宏，祖父方用中；父方遂，字允成，曾任廣西全州學正；母黃氏。其兄為方貴科、方茂科，妻為鄒氏。

## 墓葬

方獻夫墓位於佛山市南海區，為明代墓葬。2015年12月10日，廣東省人民政府將其公布為第八批廣東省文物保護單位；公布前為佛山市文物保護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