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良模

劉良模（1909年11月6日－1988年8月2日），男，浙江鎮海（今寧波市鎮海區）人，生於上海，中國社會活動家、指揮家，因其在1930年代推動抗日救亡歌詠運動以及在美國宣傳支持中國抗日戰爭而聞名。1949年後成為中國基督教三自愛國運動委員會的領導者之一。

## 早年經歷

1909年11月6日，劉良模出生於上海的一個平民家庭，寓居山陰路青莊（今隸屬虹口區）。劉家家境貧寒，父親在他18個月大時離世，母親外出工作，以供劉良模和哥哥上學。1922年，劉良模進入美南浸信會創辦的明強中學讀初中，後於1925年考入滬江大學附屬高中。期間劉良模積極參與學生會活動，並為校刊撰寫文章，曾任「各級代表大會文牘、中學歌詠團書記、滬大浸會莊同學會會長」等職。劉良模就讀高中期間皈依基督教，亦熱愛演說，他以反毒品為主題的演講《拒毒是全體人民的責任》獲得全校拒毒演講第一名和全滬各中學拒毒演講第二名。

劉良模於1928年考入滬江大學，期間受劉湛恩校長的思想影響開始閱讀鄒韜奮主編的《生活周刊》和其他進步書籍，並成立「自強團」，組織開展愛國運動。儘管劉良模並沒有接受正規的音樂訓練，但他在大學教堂唱詩班唱歌，為後來組織群眾歌詠活動奠定基礎。此後，劉良模的家庭經濟狀況惡化，他開始通過獎學金、學生貸款、兼職工作以及論文寫作的部分版稅來支持學業。1931年九一八事變爆發，劉良模在多家報紙期刊發表多篇文章宣傳抗日，並獲得第三屆全國學生論文比賽第四名。劉良模於1932年畢業，獲得社會學榮譽學位。

## 抗日救亡運動

1932年大學畢業後，劉良模進入中華基督教青年會全國協會工作，並擔任學生部幹事一職。1935年2月，他在四川路青年會組織成立了上海第一個民眾歌詠會，開始教唱和傳播抗戰救亡歌曲。當時中國沒有民眾歌詠的傳統，但早在19世紀，基督教會會眾和傳教學生團體即有民眾歌詠的歷史。受到美國書籍《音樂團結人民》（Music United People）的啟發，劉良模開始教授民眾歌詠，以提高戰時士氣和促進民族團結。劉良模的民眾歌詠會有大約60名職員、門衛、辦公室雜工、電梯操作員和學徒參加。在一周之內，參加人數幾乎增加了兩倍，到1936年中期已經吸引1000多名會員參加，在香港和廣州設有地區分支機構。他教群眾唱的第一首歌是由美國民歌《划船曲》重新填詞改編的《救中國》。

1935年秋，毛澤東宣布號召「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上海中共地下黨要求團結包括歌詠組織內的進步人士。劉良模與新音樂運動領導者呂驥到民眾歌詠會發表演講並培養骨幹學員，還赴綏遠省東部和察哈爾省北部慰問抗擊日偽軍的戰士並教戰士唱歌。

劉良模曾於1935年寫道：

我們中國人要掙脫帝國主義的鐵枷……要振興中華，就必須有雄壯有力、氣勢磅礴的歌聲。全中國人民都能唱出這些歌聲，其聲必將震動大地。凡是會唱歌的青年，都應該把「人民歌曲」運動推廣到各省、各市、各縣、各鄉村。當全中國人民都能唱出這些雄壯有力的歌聲時，新中國的曙光就到來了。

1936年1月28日，上海各界救國聯合會成立，劉良模和歌詠團成員在成立大會上領唱《義勇軍進行曲》。此後在救國會組織的各種活動中，劉良模皆會帶頭演唱該歌曲，因而有「救國會的拉拉隊長」之稱。同年6月，劉良模在上海公共體育場組織了一場約有5000人的抗日歌詠大會（其中歌詠會會員700餘人），共演唱了18首救亡歌曲。在奏唱《義勇軍進行曲》時，當時準備抓捕的軍警也加入到歌詠的隊伍中。1936年12月西安事變後，隨著群眾演唱證明了其動員愛國民眾支持政府的能力，該歌曲亦更為廣泛傳播。

隨著中日關係日益緊張，1937年2月，應傅作義將軍的邀請，並在全國基督教青年會的主持下，劉良模在綏遠省成立了戰區士兵救濟委員會。劉良模後來回憶說，傅作義將軍告訴他「歌唱和口號是訓練人民和士兵的兩大武器。在這兩者中，歌唱更為重要，因為在戰爭時期，它能激發士兵和群眾的團結精神」。

當時在天津《京津泰晤士報》任職的青年記者伊斯雷爾·愛潑斯坦在《人民之戰》和其晚年出版的《見證中國：愛潑斯坦回憶錄》中，提到了1937年他在中國看到劉良模教唱時的場景，形容劉良模既是唱歌者，又是教導有方的教唱者和聽者。群眾學唱的規模有400人，皆為來自各行各業的普通人。

1937年7月7日，劉良模目睹了日軍襲擊盧溝橋。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後，基督教青年會組建「青年會軍人服務部」，劉良模任「青年會軍人服務部第十支部（京滬支部）」主任，為受傷士兵提供庇護和救濟，並組織軍民開展抗戰歌曲教唱活動。劉良模曾要求在最短時間內讓全國人民都學會唱《義勇軍進行曲》。第二次國共合作一度為中國共產黨和國民黨之間提供休戰，但到了1939年夏季，統一戰線逐漸瓦解。中共熱衷於利用音樂來動員民眾支持，而國民黨則懷疑大眾文化活動被中共操縱，為中共謀利。士兵救濟委員會和劉良模的救濟小組在湖南長沙時，當地國民黨軍隊為了防止日軍攻占而燒毀了該鎮，但日軍的進攻最終未能如願。劉良模的小組設法保住了基督教青年會的大樓，並疏散了許多受傷士兵，但他們決定繼續前往浙江更為安全。

在浙江，劉良模努力與當地國民政府和軍隊保持良好關係。1939年，劉良模在金華向周恩來匯報了京滬支部的工作情況，他帶領歌詠隊鼓舞人民團結抗日受到了周恩來的讚揚，周恩來還鼓勵他們繼續將抗日救亡運動搞下去。當時憲兵突襲了劉良模的救濟營。中共新四軍邀請他加入軍隊的文化工作，但劉良模擔心此舉可能帶來的政治控制。劉良模認為他的基督教信仰比對國民黨或中共的忠誠更重要。劉良模前往上海尋求孫中山遺孀宋慶齡的支持，但劉良模尚未等到宋時，當時的國民政府警察就將他軟禁。後來由於美國基督教青年會的介入，他才得以獲釋。由於抗日救亡歌詠運動遭到國民政府的迫害，劉良模不久攜家人前往美國。

## 流亡美國

劉良模流亡美國後，歌詠活動繼續成為他爭取中國支持的一種方式。他在美國全國各地巡迴發表數百場演講，演唱和錄製中國戰歌和愛國歌曲，並在數十種美國期刊上發表文章。他曾短暫於費城郊外浸信會的克羅茲神學院就讀神學。1940年抵達紐約後，他立即為中國青年俱樂部組織了一個合唱團，為抗戰集會演唱歌曲。

劉良模還通過國際進步人士網路為中國的抗戰努力爭取支持。抵達紐約後不久，劉向一位朋友提到，他認識非裔美國歌手兼政治活動家保羅·羅伯遜，以及後者早期對中國的支持，並表示想與他見面。根據歷史資料推測，這通電話是作家林語堂打來的。羅伯遜在半小時內趕到。劉良模向羅伯遜介紹了群眾歌詠運動的概念，以及包括《義勇軍進行曲》在內的多首歌曲。《義勇軍進行曲》引起了羅伯遜的共鳴，他認為這首歌表達了包括華人和黑人在內的世界各地被壓迫人民爭取解放的決心。

幾周後，在紐約羅易桑體育場的一場音樂會上，羅伯遜現場用中文演唱了《義勇軍進行曲》（當時稱為《起來》），劉良模稱羅伯遜用中文演唱該歌曲「完美」。據報導，二人與原作詞人田漢溝通，將該歌曲翻譯成了英文。1941年初，劉良模和歌詠團與羅伯遜一起為Keynote唱片公司錄製了一張中文歌曲專輯《起來：新中國之歌》（Chee Lai: Songs of New China），宋慶齡為該唱片作序。該唱片在印度、法國、捷克等國發行，其售得之款用於捐助抗戰活動。劉良模還將冼星海的《黃河大合唱》介紹給普林斯頓大學音樂學院合唱團，並於1943年成功首演。

1941年2月10日至1956年9月，美國聯邦調查局、美國戰爭部以及切斯特和紐約市警察局定期監視劉良模並監控其活動。

劉良模在全國巡迴演講，為援華聯合會籌款。劉良模還與賽珍珠和埃莉諾·羅斯福等名人同台，在紐約和費城舉行了一系列集會，吸引數千人參加。

在約瑟夫·史迪威中將與蔣介石的鬥爭中，蔣介石曾要求美國召回史迪威，劉良模在美國為史迪威辯護。1942年4月至5月，劉良模在史迪威的哥哥約翰·史迪威上校的家中擔任聯合中華救濟會會議的特邀演講嘉賓。

隨著對美國社會越來越熟悉，劉良模開始公開批評美國社會對非裔美國人和亞裔的種族主義。他將這兩個非白人群體的利益聯繫在一起，並對費城林肯大學的學生宣稱：「如果我們戰勝法西斯主義和日本帝國主義，我們也戰勝了吉姆·克勞法和反猶太主義」。一家主要以黑人讀者為主的報紙《匹茲堡信使報》的主編邀請劉良模成為該報社論版的定期撰稿人。劉良模呼籲讀者發起一場寫信運動，敦促國會廢除《排華法案》，並通過反人頭稅法案和反私刑法案。在劉良模開始發表支持美國黑人權利的言論後，美國當局對他的監視愈演愈烈。

然而，劉良模對一些黑人對華人抱有疑慮感到失望。他向另一位重要的進步主義盟友華人手洗聯盟解釋說，黑人「在中餐館裡受到不公正的待遇，經常聽到侮辱性的言語」，他們的失望轉化為憤怒。他還說「我們應該明白，黑人和我們華人是相似的」，「我們都是被歧視和壓迫的民族……」。當西海岸的一位中餐館老闆被指控種族主義時，劉良模敦促讀者向中國領事報告任何此類事件。他指出，在中國並肩修建滇緬公路的非裔美國人和中國士兵「知道大家都是同志和兄弟」。1943年蔣介石夫人訪美期間，劉良模公開批評她丈夫領導的國民政府，尤其是在發表似乎貶低非裔美國人的言論時。到1945年，這些事件使得《匹茲堡信使報》的非裔美國讀者對中國人非常不信任，以至於報社終止了劉良模與該報的聯繫。

1945年，劉良模在基督教中國學生會發表演講，抨擊國民黨的獨裁統治。劉對國民黨的審查制度、導致經濟停滯和通貨膨脹的經濟政策，以及他所說的蔣介石的一人統治予以批評。劉良模還呼籲中國人要求民主。

1949年夏季，劉良模接到周恩來的電報，邀請他回國參加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為了面臨被美國驅逐出境的風險，他和家人離開紐約回國。

##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

回國後，劉良模擔任了數十年的高級文化官員，歷任全國政協委員、常委，上海市政協委員、副主席，民盟中央常務委員，基督教三自愛國運動委員會顧問等職務。劉良模的政治影響力得益於他的演講和文章，並在包括《人民日報》在內的有影響力的刊物上發表。

1949年9月，劉良模與其他左翼自由派人士一同出席了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他在會上提出《義勇軍進行曲》與《馬賽曲》媲美，建議作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代國歌。最終，全體會議通過了劉良模與其他組員提出的以《義勇軍進行曲》作為代國歌的建議。1949年10月1日，劉良模登上天安門城樓觀禮台，參加中華人民共和國開國大典。

1950年7月，劉良模、吳耀宗以及其他基督教領袖發表了一份聲明，題為《中國基督教在新中國建設中努力的途徑》，呼籲中國基督教徒和教會切斷與外國帝國主義的聯繫，支持三自愛國運動，此後擔任中華基督青年會全國協會副會長。1951年5月19日，劉良模為配合控訴運動，在「天風」周刊上發表《怎樣開好控訴會》，批判「超政治」的「落後思想」，鼓動一向強調愛心的基督徒要站穩自己「人民的立場」，破除情面，徹底、痛痛快快和盤托出，「精彩的控訴應記下來交給當地報紙發表」。尤其是在韓戰爆發後，劉良模作為美國問題（包括美國黑人的經歷）的評論員而備受推崇。

1950年，劉良模出席在華沙舉行的第二次世界保衛和平大會。

韓戰期間，美國政府沒收了中國在美公私財產，終止了與中國的貨幣兌換，並阻止美國實體資助中國的文化、宗教和教育機構。中國政府也採取了類似措施，包括沒收之前由美國資助的教會機構。劉良模是讚揚並試圖鼓勵支持這些舉措的中國宗教領袖之一。

1949年至1950年間，劉良模協助出版雪莉·格雷厄姆·杜波依斯撰寫的喬治·華盛頓·卡弗和保羅·羅伯遜的傳記。1951年7月，三自愛國運動委員會派劉良模和一個工作組前往上海基督復臨安息日會總部，並在此舉行了三次公開控告會。劉良模為工作組做準備，並解釋說一次成功的控告會要用「帝國主義、土匪和惡霸」的罪名來「激起基督徒對帝國主義和教會中壞分子的義憤和控告」。劉良模解釋了處理情緒的幾個階段：「先是高度緊張，然後是適度緊張，然後再是高度緊張……只有這樣，控告會才能成功。」每次會議前，劉良模都會排練與會者，審閱控告發言稿，並命令控告者背誦，並在談論自己的苦難時流淚。參與者要高呼反帝國主義口號，唱革命歌曲。

1954年，劉良模參加了在北京舉行的第一屆全國基督教會議。1957年12月，劉良模與郭沫若、劉寧一、冀朝鼎在埃及開羅舉行的亞非人民團結會議中擔任中國代表團團長。

劉良模曾於1966年譴責印度尼西亞的排華運動，稱這是美帝國主義反共陰謀的一部分。

1978年，上海舉行了一次徵求修改憲法意見的座談會。劉良模的長期同事吳耀宗當時正在醫院，但他請劉良模在會上宣讀他的聲明，要求將宗教信仰自由條款恢復到1954年憲法的措辭。該條款當時並未修改。

1982年，時任上海市政協副主席的劉良模向《解放日報》提交了一張照片，這張照片是他1938年訪問南京記錄日軍暴行時拍攝的。照片中是一個失去手臂住院的小女孩。當時已是學校老師的女孩看到照片後，來到上海看望劉良模。

1988年8月2日，劉良模因病在上海逝世，上海市黨政領導、各宗教負責人、基督教全國兩會等200多人參加了追悼會。

## 主要著作

- 《青年歌集》，收錄《自強歌》《開路先鋒》《義勇軍進行曲》等49首抗日救亡歌曲，曾再版7次，銷售10000多冊。
- 《民眾歌詠ABC》

## 引用文獻

- (unpaged online version)

## 基本資料

- 出生日期：1909年11月6日
- 出生地：大清江蘇省松江府上海縣
- 逝世日期：1988年8月2日
- 逝世地：中華人民共和國上海市
- 籍貫：浙江省鎮海縣
- 職業：社會活動家、指揮家、基督教青年會領袖
- 母校：滬江大學、克羅茲神學院
- 知名於：群眾歌詠運動倡導者，《義勇軍進行曲》的重要傳唱者
- 政黨：中國民主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