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子西征

長子西征，又稱蒙古第二次西征、蒙古侵略歐洲（Mongol invasion of Europe），是蒙古帝國繼成吉思汗發兵西征花剌子模後的第二次大規模的西征。溯源起自1235年開始，至約1242年為止，歷時約8年，因由各族宗王長子、嗣子或長孫（朮赤長子斡兒答及次子拔都、窩闊台長子貴由、拖雷長子蒙哥、察合台長孫不里等）率兵西征，故稱「長子西征」。這場戰爭名義上由拔都擔任總帥，實際上由速不台領軍，統領軍隊總數估計在十二萬人以上，先後摧毀了基輔羅斯、弗拉基米爾公國等東斯拉夫列國。起自1235年春，窩闊台汗在遣闊出南征的同時，亦派遣拔都、貴由、蒙哥、不里等人西征。

13世紀以降，歷史學家都在爭論蒙古人對東歐用兵在宏觀歷史的重要性。大多數軍事史家都認為，這次軍事行動的目的在於擴充蒙古帝國的西部疆域，並透過對波蘭及匈牙利帶來致命性的攻擊，令西歐諸國震懾，從而確保蒙古帝國在歐亞邊界一帶的領土安全。

## 攻滅伏爾加保加利亞

1235年，窩闊台汗命令拔都征服俄羅斯一帶。西征軍的主力由拔都、蒙哥及貴由牽頭。

1236年春，貴由、蒙哥率軍西向，歷夏迄秋，進抵由保加爾人組成的伏爾加保加利亞汗國的第二大城市比里阿耳之域，與前來的朮赤家族的拔都、唐古等會合。保加爾人早期居住於黑海以北及高加索一帶，似為芬蘭人、斯拉夫人和突厥人的混合部落。七世紀，在可薩人的打擊下，分兩支逃亡，一支移居到亦的勒河（Itil，又作也的里河，即今伏爾加河）上游卡瑪河匯流處，即為伏爾加保加利亞；另一支西走多瑙河上成立保加利亞第一帝國（今保加利亞）。而在此次西征中，蒙古軍猛攻伏爾加保加利亞，在攻城戰中襲取了保加爾人以陣地堅固和資源豐富而聞名全世的比里阿耳城，大加屠殺，然後焚毀了這座城市。

同年冬，蒙古軍循河而下。居於烏拉爾河與伏爾加河之間玉里伯里山（Ilberi）的欽察部（為突厥種氏族）主忽魯速蠻先已遣使歸款於蒙古，至是，其子班都察舉族迎降。另一部落首領八赤蠻（Bachman）堅持抵抗，他們隱伏在伏爾加左岸的叢林中，不時對蒙古軍襲擊。1237年初春，蒙古軍以獵圈形進行搜索，八赤蠻被迫逃至寬田吉思海（裏海）的一個小島上。蒙哥率軍乘風破浪，生擒八赤蠻。附近的阿蘭部（Asut）、哈赤兒兀庫剌（Qachir Ukula）亦被征服。不里阿耳與欽察部的征服，使西進斡羅思的門戶大開。蒙古軍隊從此沒有後顧之憂，可以無所顧忌地發起強大多的遠征。

## 斡羅思的征服

1237年秋，各王子一起集會，決定從東北斡羅思乘冬直入，穿過莫爾多瓦人地區。1237年12月，抵達今俄羅斯中部梁贊州、奧卡河中流的梁贊大公國。蒙古派出使者，要求投降和納貢：無論高低貴賤，均需繳納其所有財富之十分之一。梁贊人拒絕，蒙古軍便包圍其都城，經過五天激戰；同年12月21日，蒙古軍攻克蘇茲達爾，並焚毀了這座城市。

1238年，又進逼莫斯科，摧毀了這一城市。蒙古軍對莫斯科的占領不僅完成了對弗拉基米爾公國的側翼包圍，同時也直接威脅包括諾夫哥羅德公國的北部斡羅思全境。同年2月，蒙古軍包圍弗拉基米爾城，蒙哥親自率領主力猛攻，於六天後的2月8日攻克。然後又相繼攻陷其餘城。之後，由孛欒台率領的蒙古大軍立即向北推進。3月4日，尤里二世大公率領迎戰的軍隊在錫季河地區被蒙古軍全殲。由於擔心春天將至，冰雪融解，道路泥濘難行，蒙古軍便撤軍向南行進。在途經小城科澤利斯克時，蒙古軍以為城小易取，發起攻擊，卻遭到了出乎意料的頑強抵抗，城中軍民拼死抵抗，直至最後一批抵抗者都英勇犧牲。蒙古軍被阻滯城下長達七個星期，並因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便撤至頓河下游盆地進行整頓。

1239年，蒙哥進攻阿速，包圍其都城，歷時三月之久才攻下（1240年1月）。又向切爾克斯人發起進攻，殺其國王。昔班、不里等部侵入劫掠克里米亞半島，別兒哥則率軍進攻欽察。該年秋，貴由、蒙哥奉詔東還。1240年，蒙古軍經過休整後重新西進。入秋後，攻占並摧毀了佩列亞斯拉夫和切爾尼戈夫兩座城市，又進逼基輔，蒙古軍派使者勸降，但使者被殺。於是蒙軍大舉進攻，數日後（12月6日）攻克該城，大肆燒殺搶掠，徹底摧毀了整座城市。然後蒙古軍繼續揮師西進，烏克蘭右岸一些低級公爵全部臣服於蒙古。

## 進掠波蘭與匈牙利

1241年春，蒙古軍兵分兩路，主力由拔都及其諸兄弟、驍將速不台率領入侵入侵匈牙利，另一支由拜答兒、兀良合台（速不台之子）率領入侵波蘭，藉以消除主力軍在匈牙利時可能來自右翼的威脅。3月，拜答兒率軍渡河至克拉科夫附近，一路燒殺搶掠，但在即將抵達克拉科夫時突然佯裝退卻，波蘭軍不知有詐，全軍追擊，在赫梅爾尼克遭到蒙古軍主力埋伏，慘敗而逃。蒙古軍直逼克拉科夫，波列斯瓦夫四世棄城逃跑，蒙軍縱火焚燒該城。隨後拜達爾率軍進入西里西亞，對此西里西亞將主力重心從首都弗羅茨瓦夫轉移至萊格尼察。波蘭大公、西里西亞公爵亨里克二世在萊格尼察集結了西里西亞及波蘭軍隊，再加上摩拉維亞公國、日耳曼人與聖殿騎士團的援軍，共八千人，分作五路迎擊。蒙古軍進逼萊格尼察，亦分五路迎擊。4月9日，兩軍開戰，最終波蘭聯軍損失慘重。蒙古人從每一具敵屍上割下一隻耳朵，據記載共計有九大包，但此戰也令蒙古軍遭受不小的損失。

而在萊格尼察戰役前夕，亨里克的姐夫、波希米亞國王瓦茨拉夫一世正在集結約五萬人前來參戰，但還需要幾天的時間才能到位，蒙古軍在一個月的戰鬥中也損失較大，無把握正面擊敗瓦茨拉夫的軍隊；為了確保在波蘭的軍事行動，蒙古軍沒有完成對弗羅茨瓦夫的圍攻，便先行至萊格尼察截擊亨里克並取得勝利。瓦茨拉夫一世獲知戰況後試圖轉往圖林根和薩克森集結增援，儘管蒙古軍的一支先鋒隊在克沃茲科追上他，但被瓦茨拉夫一世的軍隊擊敗，然而此後蒙古軍仍持續牽制瓦茨拉夫一世的軍隊以阻擾其增援行動；同時在1241年4月至5月，蒙軍分成許多小部隊，向南侵入摩拉維亞，燒殺搶掠、大肆破壞，幾乎將該地區夷為平地，只有城堡和防禦工事倖存，使其喪失補給能力。隨後蒙古軍直達波希米亞與奧地利邊境，並進一步與入侵匈牙利的軍隊合流，而瓦茨拉夫一世與一些德意志諸侯會合，但他盡可能只監視在摩拉維亞的蒙古人而不尋求戰鬥，因為匈牙利國王曾建議他這樣做。

1241年3月，拔都以匈牙利收留庫曼人難民為由，指揮蒙古軍兵分三路入侵匈牙利。昔班北取波蘭與摩拉維亞之間，合丹由東面摩爾達維亞，拔都由加里西亞分道突進。蒙古軍進逼佩斯城，匈牙利國王貝拉四世徵集馬扎兒援軍六萬人出戰，蒙古軍再次佯裝退卻。4月，貝拉四世被引至蒂薩河畔，紮營於西岸，分兵約一千人駐守橋梁。入夜之後，拔都所率蒙古軍發起進攻，迅速奪取了橋梁，速不台率軍涉水而渡，很快包圍了匈牙利軍營。貝拉四世的軍隊幾乎被全殲，他隻身逃跑。隨後蒙古軍攻陷佩斯，縱火焚燒該城，大肆屠殺居民。6月間，蒙古軍的前鋒部隊已抵達維也納近郊，奧地利公爵腓特烈二世在摩拉瓦河使蒙古軍的攻勢受阻而撤出；對此做出紀錄的三部編年史中，有兩部指出蒙古軍撤出時並沒有受到損失，有一部說蒙古軍有受到較大損失。此後，蒙古軍暫無進一步行動，僅是合丹率軍追趕貝拉四世，貝拉四世被迫逃到亞德里亞海一小島避難。合丹未能俘虜貝拉四世，便返回匈牙利，途中又洗劫了科托爾城。

但在另一方面，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腓特烈二世無視了拔都的勸降信，他在6月間指出蒙古軍正在使用掠奪自匈牙利的盔甲，並對施瓦本、奧地利和波希米亞等所有附庸做出指示，要求避免與蒙古軍進行野戰、要在每個堡壘和據點中囤積所有糧食儲備、武裝所有可能的徵召兵和普通民眾以及採用蒙古軍沒有其技術優勢的弓弩等事項，亦聯絡英王亨利三世、法王路易九世等多個天主教國家作出應對，在此同時包括義大利在內的整個神聖羅馬帝國都在瘋狂地加固城堡和城市，其子德意志國王康拉德四世還曾在7月間邊境受到威脅的期間短暫組成對抗蒙古的十字軍以作備戰。

1241年夏秋之際，蒙古軍駐營多瑙河左岸，縱兵劫掠科爾新堡等周圍地區。12月下旬，蒙古軍進入匈牙利西部、奧地利東部和摩拉維亞南部。12月25日，拔都帶領蒙古軍趁多瑙河結冰越過該河，隔年初圍剿匈牙利的首都埃斯泰爾戈姆，之後又襲擊了維也納新城和科爾新堡。但由於窩闊台已在不久前於1241年12月11日去世，數月後消息傳來，拔都因汗位繼承問題撤軍東歸，合丹軍也準備與拔都會合而東返。

## 入侵東歐地區

1242年3月下旬或4月上旬，合丹軍經過波士尼亞，間接逼退了佔據波士尼亞的匈牙利人十字軍，然後進入塞爾維亞地區，對諸多城鎮造成嚴重破壞，只有尚屬威尼斯共和國的杜布羅夫尼克一帶重於防禦而受損較輕。接著合丹軍和來自多瑙河對岸的拔都軍轉入保加利亞，期間曾傳出掛名保加利亞沙皇的軍隊在一個關口擊敗一支蒙古軍，但蒙古軍終究還是成功攻入了保加利亞，當時的保加利亞首都大特爾諾沃和黑海港口安基阿盧斯等重要都市都受到重創，之後保加利亞被迫向蒙古人進貢，至少持續到西征之後的1253年，到了1260年代時又臣服於匈牙利。

同年夏，蒙古軍在穿過保加利亞南部時和由十字軍建立的拉丁帝國（偽東羅馬帝國）起衝突，拔都似乎有意以色雷斯作為據點進攻君士坦丁堡，而拉丁皇帝鮑德溫二世自1239年起為逃離蒙古人的庫曼人提供庇護，可能被蒙古軍以此為由發動進攻，起初鮑德溫二世在保加利亞人或拉丁人的幫助下於第一場戰爭中勝過蒙古軍，但在第二場戰爭被蒙古軍擊敗，由此鮑德溫二世可能被俘而一度失聯被誤傳死訊，事後可能以進貢之類的賠償為條件換取蒙古軍罷手，不久後蒙古軍退出了歐洲，但日後鮑德溫二世仍與蒙古保持外交往來，他曾於1251至1252年間派遣使節海諾的鮑德溫前往蒙古首都哈拉和林，他亦曾於1253年為前赴蒙古的法國使節魯不魯乞寫推薦信引薦給欽察汗國可汗、拔都之子撒里答，之後魯不魯乞紀錄其目睹向蒙古進貢的他國使節中包括保加利亞，但並未提及拉丁帝國。

1243年初，結束此次西征的蒙古軍抵達伏爾加河下游的拔都駐地。

## 參考

- Chambers, James -- The Devil's Horsemen: The Mongol Invasion of Europe
- Hildinger, Erik -- Warriors of the Steppe: A Military History of Central Asia, 500 B.C. to A.D. 1700
- Morgan, David -- The Mongols, ISBN 0-631-17563-6
- Nicolle, David, -- The Mongol Warlords, Brockhampton Press, 1998
- Reagan, Geoffry -- The Guinness Book of Decisive Battles, Canopy Books, NY (1992)
- Saunders, J.J. -- The History of the Mongol Conquests, Routledge & Kegan Paul Ltd, 1971, ISBN 0-8122-1766-7
- Sicker, Martin -- The Islamic World in Ascendancy: From the Arab Conquests to the Siege of Vienna, Praeger Publishers, 2000
- Soucek, Svatopluk -- A History of Inner Asia, Cambridge, 2000

## 外部連結

- Medieval History: Mongol Invasion of Europe
- The Islamic World to 1600: The Golden Horde

## 基本資料

- 日期：1235年-1242年
- 地點：基輔羅斯、東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