拗九節

拗九節是閩都文化圈的傳統節日，定於每年農曆正月廿九。在這一日，家家戶戶都煮拗九粥祭祀祖先或者贈與親朋好友，而已經出嫁的女子則送拗九粥回娘家孝敬父母。其流行於福州十邑、三明尤溪、寧德霞浦等地，是福州民系的重要節日。

## 名稱與由來

關於拗九節的來歷，可考資料可追溯至明清時期。而其來歷與名稱有多種說法。其中一種與《目連》戲中的目連救母有關，惟此版本起源被認為是後人所植入；還有些說法與福州民俗中的數字「九」有關。拗九節最初稱「下九節」，又因為「下」「後」「窈」「拗」「孝」在福州話中諧音，各種名稱常互換用，現多稱拗九節。

### 以廿九名

拗九節最初稱「下九節」。閩俗中，正月分「三九」，正月初九稱為「上九」，十九稱為「中九」，廿九稱為 「下九」，而每年第一個廿九日就叫做「下九節」。《閩雜記》等古籍持此觀點。而又以廿九日為新年正月最後的「九」日，稱其為「後九節」。

又按福州民俗，「九」是個不好的數字，會給人帶來貧窮的運氣。20世紀初，有福州本地報紙介紹拗九節由來時稱：「『九』字為數之終，年事及九，恐遭不測，必拗過乃九，方為吉祥。」所以在正月廿九這天，煮拗九粥送給別人才能把霉運趕出家門。

### 目連救母

古有孝子，全家敬佛，其母獨茹葷，死墜地獄。孝子敬佛成佛，往救其母。母餓甚，以他物餉之，則為鬼所奪。不得已煮粥雜諸果，成為五色，使鬼見之不敢食，乃能救母而出。其救母之日，正正月廿九日。人仰其孝，因以是日為「孝九節」。

福州人傳說佛教大羅漢目連的母親平素蠻橫，死後靈魂被罰沒有飯喫。目連每天送給母親的飯，都會被陰間的無常鬼卒喫掉。有一天，目連送一碗黑芝麻、糯米與花生、紅棗、桂圓等加紅糖煮成的黑色甜粥，鬼卒以為這粥骯髒就不肯拿，目連他母親才用到了餐。此故事亦有另一種說法：獄卒見到粥，問：「這是何物？」目連答：「拗垢粥。」福州話中「拗垢」就是骯髒的意思，獄卒信以為真，目連的母親才得以吃到粥。這一天也被稱為拗九節。

但有觀點認為其實「目蓮救母」的故事是後人植入的。明朝長樂人謝肇淛認為，雖「相傳目蓮以是日供母」，然而事實上節日起源不是它。《榕城考古略》認為，拗九粥來自下文將言及的「除貧」習俗，而「不始於目連也」。20世紀初嘗有福州報章認為：「但按之目連救母，書無明文，何能據之為實？」

### 其他說法

《四時寶鑑》語云：「高陽氏之子好衣敝食糜，是日（指正月二十九日）死。世作糜粥破衣，棄於巷口曰除貧，此仍其遺俗也。」給出了不同的起源說，即「除貧」說。《五雜俎》、《續通志》、《歲時記》亦持此觀點。而據明士謝肇淛《五雜俎·天部二》所言，拗九節因「天氣常窈晦」，又稱為「窈九節」。

## 拗九習俗

清乾隆《福州府志》載：「正月二十九日，雜飴果煮糜哺之。」拗九節時，人們要吃拗九粥，抑或九寶飯、「時來運轉」。此外還要「過九」。

### 食拗九粥

取五穀和蔬菜為糜相饋，食之，田家味也。

拗九粥因為目連救母的典故，以及女子回娘家送粥的習俗，又叫「孝九粥」、「孝子粥」、「孝順粥」；又因為農曆廿九日為「下九」，別名「下九粥」。另因目連救母日恰為農歷正月廿九，目連母這年也正好二十九歲，所以此粥也稱為「後九粥」。以後又以粥的顏色拗黑，叫「拗九粥」。而根據地域劃分，則城區稱粥為「下九粥」、「後九粥」、「拗九粥」，外縣有的也叫「後九糜」、「烏九粥」。據乾隆《福州府志》記載，榕有俗語云：「食之卻病。」這是由於拗九節時值春寒料峭時，喝溫暖且甘溫補胃脾的拗九粥，可養生健體。

拗九粥在福州的規範煮法是，以糯米與花生、桂圓、紅棗、芝麻、荸薺、豇豆等混合煮成，然後加糖。閩侯、閩清、福清、羅源、連江、長樂、平潭、古田、尤溪、霞浦等地也大同小異。現在福州拗九粥做法花樣更多，既有傳統的甜粥，也有創新的鹹粥。鹹粥用料考究，有蝦仁、淡菜、肉絲、目魚或魷魚、蔥菜等等，並加蝦油，更具地方特色。

按傳統，拗九粥煮好後，先祭天地、供灶神、祀祖先，後餉親族，及厝邊鄰裡間互饋送，並備以餉客。出嫁後的女子，將拗九粥上用染成紅色的花生，排出「壽」「喜」字，送父母、親戚，借表孝心。以故亦稱為「孝順粥」、「孝子粥」。屆時，其父母亦自製拗九粥，回贈子女。娼門亦煮之，以餉「恩客」，稱「咬膠粥」。

而現代，福州的部分學校或學生也會在拗九節組織送粥敬老活動。福州十九中舉辦此活動的老師認為，送粥敬老可讓學生「親身感受中國的傳統美德」，「了解福州傳統的習俗」。福州三中參與此類活動的青年志願者，亦稱這麼做是「應該的」，「很有意義」。

### 過九

「過九」，是在拗九節這天早上吃太平面、太平蛋。在給年有「九」的長輩送「拗九粥」的同時，還要送太平線面與兩個太平蛋，以祝願平安過關，福壽綿長，這一風俗至今在福州地區仍普遍流傳。另有習俗，若有歲數符此數者，不僅須吃太平面，還要到九個親友家中，食其所備拗九粥，以祛惡運。招待者多以賀年製作的糟肉、滷蛋、醬蹄等佐之，以表敬意。《藤山志》等文獻記載的習俗則是：拗九粥要被親友互相饋送，若年逢「九」，又無人送粥，則可以直接向鄰里索取，直至索滿九家。在拗九節當日，已出嫁女子回娘家送拗九粥時，同時配太平面和一兩碗酒菜，統稱為「送九」。已分家另過的兒子也要如此做。20世紀初，有的福州本地報紙這樣描述彼時過九的場景：

此粥送往岳家及戚友，互相饋送，往返不絕。提筐攜盒，一葷一粥，家家如是。

按福州民俗，「九」是個不好的數字，潛含不祥。「九」有「明九」與「暗九」之分；「明九」是指年齡中帶九的數，如十九、二十九、三十九等等；「暗九」是指年齡中帶有九的倍數，如十八、二十七、三十六、四十五、五十四，等等。家庭成員年齡中凡有「明九」與「暗九」的，均要「過九」。

### 食「九寶飯」

在尤溪的一些地方，凡已婚未育或未生育男孩的少婦，往往都在正月廿九前回娘家吃「九寶飯」，以圖吉利。娘家也為她們祈求早生貴子。

### 食「時來運轉」

在平潭，家家戶戶都要在拗九節當天做一種叫「時來運轉」的小吃。製作「時來運轉」首先要擀麵皮，在石舂臼中加入磨細的地瓜粉地瓜粉也叫番薯粉，由蕃薯澱粉等製成。和涼透的熟地瓜，而後加餡料，一般有蟹肉、蝦仁、紫菜等。

「時來運轉」來源於一個傳說。相傳在平潭有一個漁民，含冤入獄被判死罪，其子心疼父親，每次探監都為父親送去可口的飯菜，無奈每次都被獄卒吃個乾淨。後來他心生一計，將糖、棗、柿餅等搗成泥做成餡，外面包著地瓜粉做的皮，再粘些飯渣，這樣外表難看裡面可口的食物終於瞞過了獄卒，送到父親手中。最終熬到正月二十九這天，巡按查明案情，父親沉冤昭雪。後人為紀念這位孝子，把當天定為「孝父節」。平潭人也形成了家家都有石舂臼的風俗習慣。

### 其他習俗

是日，有清掃屋厝內塵穢之物，並投之水中的習俗，稱為「送窮」。是夜，燃放「火炮柴」即將結束的時候，將未燃盡的木柴從火堆里抽出，放到廚房灶膛中，以求帶來一年好運。

拗九節還有「化燈」的習俗。元宵節的紙燈在室內一直要點到拗九節這天，到晚上燈燭燃盡，才聚於祖先案前焚化，稱為「化燈」。蓋指「燒」為「化」，以「化」為「發」。並高呼「發采（財）」，以求發丁、發財。此日以故亦謂為「燒燈節」。「化燈」為福州舊俗，現已不流行。

晉安鱔溪以「白馬王」為社神。每歲迎年，擇於拗九節，以白馬王為主體，故鄉俗稱其「拗九王」。南台大廟山北麓的南禪里至鑄鐤環鑄鐤環如今已併入學軍路。一帶所祀社神也被稱為「拗九王」，並有「大王出巡」活動。曾有說法稱拗九王指北宋王安石，實屬張冠李戴。亦有傳說稱，曾有香匠在鱔溪旁臼香，不慎遇險，卻被「白馬王」救了一命。此後福州香業中人，例定於拗九節至鱔溪白馬王廟，進香祝拜。

自1981年始，倉山城門鎮臚雷村臚峰的鄉親，每年都在陳氏祠堂門外自發辦「千叟宴」，設筵宴請年過半百的老者，慶祝拗九節。

## 相關諺語

關於拗九節，榕城有許多諺語。比如「拗九寒，一寒抵九寒」，就是說若拗九天冷，以後就不冷。「拗九無寒節節寒」則是說，要是拗九不冷，之後幾個節氣就仍要受寒潮。以下列出部分福州話諺語，以福州話正字及平話字表記。

- 拗九寒，蜀蜀，福州話，即「一」。寒勝蜀寒。（平話字：Â-gāu gàng, siŏh gàng séng siŏh gàng.）
- 拗九寒，清明寒。（平話字：Â-gāu gàng, Chĭng-mìng gàng.）
- 拗九盪盪，福州話，下（雨雪等）。雨盪遘暝盪遘暝，福州話，意指全年多雨。（平話字：Â-gāu dâung ṳ̄ dâung gáu màng.）
- 拗九雨，嵐墰嵐墰，福州話，指大巖石、礫巖。會種芋。（平話字：Â-gāu huô, làng-tàng â̤ cé̤ṳng uô. 此話中「拗九雨」又作「拗九禍「雨」在福州話中多寫作「禍」。」）

## 擴展閱讀

福建電視台新聞頻道《福州話走進課堂 愛你沒商量》報導福州八中福州話課程，影片最開始即福州話拗九節諺語

## 基本資料

- 別名：窈九、下九節、後九節、燒燈節、孝順節、孝父節（平潭）與平潭當地的一則孝子為被囚父親智送飯食之傳說有關。
- 參與者：福州十邑、尤溪縣、霞浦縣
- 意義：正月三九之後九閩俗中，正月分「三九」，廿九稱為 「後九」。
- 日期：農曆正月廿九
- 活動：吃拗九粥、「過九」
- 類型：華人傳統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