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奚若

張奚若1889年10月16日－1973年7月18日，原名勻，別名志明、志民、耘，字熙若，後改奚若，陝西朝邑（今屬大荔縣）縣人。中華人民共和國社會活動家、政治學家，無黨派人士。早年曾參加中國同盟會，辛亥革命後前往美國哥倫比亞大學進修，獲政治學碩士學位。自歸國起歷任國民政府教育部國際出版物交換局局長、高等教育處處長，並擔任國立中央大學、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及國立西南聯合大學等大學的教授，國民參政會參政員等職。1949年參加新政治協商會議籌備會和全國政協第一屆第一次全會，期間提出用「中華人民共和國」為國號，得到採用。建國後擔任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委員、政務院政法委員會副主任、教育部部長、對外文化聯絡委員會主任、中國人民外交學會會長等職，是第一至三屆全國人大代表、第一至四屆全國政協常委。

張奚若研究學術態度嚴謹，曾針對做學問急功近利的做法提出批評。擔任教育部部長期間非常重視學生綜合素質的培養以及師範教育，並主張突出勞動教育以緩解當時學生升學、入學與就業凸起的矛盾。其一生著作不多，主要包括《社約論考》、《主權論》、《盧梭與人權》等論著。

## 生平

### 早年

張奚若1889年10月16日出生於陝西省朝邑縣倉西村。祖父在縣城開藥鋪，父親張紳初繼承家業，除售藥外還坐堂問診。張奚若11歲跟隨母親遷入縣城居住，在家念書。18歲考進三原宏道高等學堂，其同學包括吳宓、柏筱漁、杜斌丞等人。當時學校的兩位日籍教員毆打中國僕人，張奚若與學生自治會楊鶴慶等一起鼓動學潮，事後被勒令退學。

1908年，張奚若與楊鶴慶一起赴上海，經人介紹進入上海理化專修學堂念書。不久後轉入中國公學，與胡適相識。後加入同盟會，結識陝西同鄉于右任、楊西堂、井勿幕等以及同盟會骨幹陳其美等人。張奚若常往返上海、武漢、北京、西安、日本東京等地，秘密為革命做籌備工作。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義爆發，時在上海秘密運送武器的張奚若受命趕回陝西策動起義。然而陝西革命在10月22日即發動，成立了以張鳳翽為都督、實際由哥老會人員掌權的軍政府。張奚若直到11月才抵達西安，被補為都督府參議。

張奚若很快對省軍政府感到失望，辭去參議之職，受同樣對陝西時局不滿的井勿幕之命，赴武昌請黃興、黎元洪派兵入陝驅趕哥老會勢力。途中在河南淅川一帶被清軍逮捕，羈押於南陽監獄，兩個月後逢襄陽革命軍光復南陽得以獲釋。抵達武昌後，對湖北時局同樣失望，又由漢口前往上海。張奚若深感辛亥革命「除了趕走滿人，把君主政體換成所謂共和政體之外，革命是徒有其表的。皇帝換了總統，巡撫改稱都督，而中國並沒有更現代化一點」。乃決定出國留學，學習如何治理和建設國家。後考取自費赴美留學生。出國前夕，與國會議員楊西堂之女楊景仁訂婚。楊景仁後留學英國，兩人在英完婚。

### 中年

#### 赴美深造

1913年7月，張奚若赴美留學，起初本想學習土木工程，但抵達美國後又認為自己數學不佳，又不熱衷於畫圖。而且尤其認為中國當今雖然已經推翻了封建帝制，可是封建思想文化依然牢固統治著人民。中國要變得富強，就必須要效仿西方的民主制度。所以他於1915年秋進入哥倫比亞大學政治學進修，師從英國工黨理論家哈羅德·拉斯基。1917年考得學士學位，同年秋天赴德國科隆大學進修，後又前往法國。考察歐洲各國不同德民主制度的由來與發展，為確立自己的學術追求奠定理論基礎。不久回到美國攻讀碩士學位，並在1919年考得碩士學位。

#### 學成回國

1920年10月，張奚若學成歸國。其認為中國革命取得成功的關鍵之處在於民眾政治覺悟和文化涵養的提升，因此必須辦好教育。為此，張奚若於1921年3月至1924年冬偕夫人楊景仁赴英國留學，期間又赴法國、德國、義大利等國考察。1925年歸國後歷任中國大學教授、北京國際出版品交換局局長。1927年應蔡元培邀請南下南京擔任中華民國大學院（次年改為國民政府教育部）高等教育處處長，協助蔡元培實行「大學院制」。翌年10月12日辭去高等教育處處長一職，任國立中央大學（南京大學前身）法學院政治學系副教授。1929年8月改任清華大學法學院政治學系教授，併兼任北京大學政治系講師。1933年3月，因熱河戰役國軍戰敗，熱河失守，清華大學推舉張奚若、馮友蘭、燕樹棠、蕭蘧、浦薛鳳致電國民政府儘早指定抗日計劃。

#### 西南聯大時期

1937年，盧溝橋事變爆發，清華大學南遷長沙，與北京大學、南開大學聯合組建國立長沙臨時大學，張奚若接替張佛泉任政治學系教授會主席（後改稱系主任）。翌年5月再遷昆明，長沙臨時大學改組為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張奚若繼續擔任校政治系主任，併兼清華大學政治學系主任。同年底被西南聯大師生推選為學校教授會代表，參加全校性工作。

##### 國民參政會參政員

1938年8月，張奚若任第一屆國民參政會參政員。召開之初，張本著「為什麼服務」的宗旨出席議政，對國是發表自己的見解和主張。並且力貶時弊，多次對國民政府提出批評與建議。1940年任第二屆國民參政會參政員。1941年3月召開國民參政會二屆一次會議，張奚若尖銳批評孔祥熙財政報告中掩蓋的通貨膨脹現象，令主持參政會的蔣中正大為不滿，長時間按鈴警告他終止發言。會後，張奚若聯合同為陝西籍的參政員李元鼎、茹欲立共同反對參政會，並於當日返回昆明，以示抗議。從此再未參加參政會。

##### 國共內戰

1945年10月1日，在重慶談判進行期間，張奚若聯合朱自清、聞一多、錢端升等十位西南聯大教授致電蔣中正與毛澤東，指出兩黨應當終止一黨專政，產生立憲政府，必須迅速糾正一人獨攬政權的風氣。並且用人應注重德能，軍人不應再次主政國家，叛國元兇絕不能讓其逍遙法外。同年12月1日，昆明爆發「一二·一事件」，西南聯大四位學生慘遭軍隊擊斃。為此，西南聯大於4日上午召開教授會，張奚若在會上堅決支持學生的罷課行動，並嚴懲事件兇手。

1946年，張奚若在政治協商會議召開前夕，應西南聯大學生會之邀，在學校大草坪發表題為《政治協商會議應解決的問題》一講演，提出現在的中國政治在由一群毫無知識、極其貪污和非常專制的政治集團壟斷，並且禍根來自中國國民黨。整治禍根較為現實的辦法，就是廢除黨治、結束訓政，終止一人專政。

1948年6月，張奚若與吳晗、朱自清等110人先後在一份大學教授拒領美國救濟糧的聲明上簽字，這則聲明寫道：「為了表示中國人民的尊嚴與氣節，我們拒絕美國具有收買靈魂性質的一切施捨物資，下列同人統一拒絕購買美援評價麵粉，一致退還配給證。特此聲明。」毛澤東對這類行動評價道：「表現了我們民族的英雄氣概。」

#### 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前夕

1949年3月29日，張奚若應時任國際婦聯主席歐仁妮·戈登之邀，隨郭沫若帶領的中國代表團至布拉格，出席第一屆世界保衛和平大會。同年6月至9月，參加新政治協商會議籌備會，任常務委員，與董必武等人同為《中央人民政府組織法（草案）》的主要起草者。原本擬用的國名為「中華人民民主共和國」，張奚若認為「人民」與「民主」含義重複，主張用「中華人民共和國」，這一建議最終被《中央人民政府組織法（草案）》所採用。9月，張奚若以無黨派民主人士代表的身份參加全國政協第一屆第一次全會，被選為全國政協常委、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委員。

### 晚年

#### 中國人民外交學會會長

1949年12月，中國的外交界根據周恩來「外交活動應採用多個渠道進行開展，以此來讓世界各國和地區了解新中國」的指示成立了中國人民外交學會，由周恩來擔任榮譽會長，張奚若則擔任會長直至其病逝。張奚若在其任內積極開展民間外交活動，促進了中國與外國的關係和友誼。尤其推動了在中日邦交正常化之前中國與日本民間的密切互動。張奚若曾親自於1955年會見了以日本前首相片山哲為首的日本憲法聯合會訪華團，1957年以淺沼稻次郎為團長的日本社會黨第一和第二次訪華團，1962年以鈴木茂三郎為團長的日本社會黨第三次訪華團等等。這些舉措為1972年的中日邦交正常化創造了條件。

#### 教育部部長

1952年9月，張奚若接替馬敘倫，出任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二任教育部部長。在其擔任教育部部長期間，張奚若在中共中央與政務院的領導下，繼續對舊中國原有學校進行接管和改造。根據中共中央的指示，教育部從1952年至1956年對全國1412所私立中學和8925所私立小學全部接管改造為公立中小學；同時根據中共的教育方針和社會主義建設的需要，學習蘇聯教育經驗，制定與調整各類學校教學計劃和教學大綱，並組織有關機構和人員編寫出版各類教科書，為發展建國以來的教育事業創造了必要條件。此外，張奚若還特別注重建設中等師範和高等師範學校，為各類學校培養了大量合格的師資力量。

1955年，張奚若以教育部部長的身份在「全國文字改革會議」上做出的大會主題報告上確定了普通話的正式名稱，以及方言和語音的標準。同年他還在其撰寫的文章《大家都來推廣和學習普通話》當中聲稱要積極宣傳和倡導普通話，並鼓動尚未掌握普通話的人積極學習。認為這樣對國家發展具有積極作用，將其定性為一項重要的政治任務。

在1957年舉行的第二屆全國政協委員會第三次全體會議上，張奚若作為教育部部長在會上進行了發言，他在會中強調只有隨著國民經濟的不斷發展才能逐步解決因國家財力與物力的有限而無法投資過多教育事業所造成的的矛盾。並認為中小學生受教育是讓他們成為有文化教養的自覺和積極的勞動者，以進行效率更高的生產勞動，需要對各級學校深入地進行勞動教育。

#### 對外文化聯絡委員會主任

1958年2月，根據全國人大一屆五次會議做出的決定，教育部與高教部合併為新的教育部，楊秀峰擔任新的教育部部長。張奚若則擔任新成立的部級機構對外文化聯絡委員會主任。張奚若任職期間受中共中央和國務院的領導，組織了中國與和其保持友好關係的國家和地區之間科教文衛組織、團體以及個人之間的雙向互動。此舉增強了中國對全世界的影響力，促進了中國和五大洲之間的文化交流和友好交往。

#### 從文革到逝世

文化大革命開始後，張奚若被列入國務院總理周恩來呈報並經毛澤東批准的應當予以保護的重點人物名單，因此並沒有遭到批鬥。張奚若此時已經進入高齡，不僅體弱而且多病。此後因為病勢逐漸嚴重而住院治療。1973年7月18日因所患疾病經過多方醫治無效而病逝，終年83歲。

## 主要思想主張

### 「中國現代化」

中國近代學界關於中國現代化道路的選擇是存在爭議的。胡適、陳序經等學者主張「全盤西化」，強調接受西方現代文明，尤其是科學、技術與民主。與之對立的何炳松、陶希聖等學者則提倡「中國本位論」，反對全面西化。張奚若既反對「全盤西化」論，又同時批判了「中國本位論」。其主張在現代化過程中應有選擇地吸收西方經驗，並提出選擇性吸收的標準：科學支配的領域應儘快西化，尚未完全科學化的領域應推動其西化，而對未來是否能科學化仍存疑的領域可選擇西化或保留傳統。

### 推崇民主政治

張奚若作為民主主義者，推崇民主政治，認為其是人類所發明的最為高明的政治制度。他強調民主政治的核心在於「被治者的同意」是所有政治設施和活動的基礎，且政府應容忍人民的異議。張奚若認為政府的主要職能是維護社會秩序、抵禦外來侵略、保護人民自由，並促進社會平等。他主張通過政策的實際效果來評判政府的優劣，認為政府對人民的要求是相對的，而非絕對的。

在《民主政治當真是幼稚的政制嗎》一文中，張奚若批評胡適關於民主憲政為「幼稚的政治制度」的觀點，認為這一論調有兩大缺陷：一是民主憲政存在不同的發展階段，二是現代化國家，無論是獨裁政治還是民主政治，都需要優秀的人才。他反對胡適將民主政治視為「適合訓練缺乏政治經驗的民族」的論斷，認為民主政治並非幼稚，而是最為高明的政治制度，值得學習和實踐。

### 「學政治學不是為了做官」

張奚若在西南聯大教書期間主張政治學系的目標是研究政治學的理論與知識，傳承政治文化，為培養高素質政治人才做好鋪墊，而非做一條製造官僚的流水線。教師需要做的，是探求學術的獨立精神；學生需要做的，是刻苦鑽研的精神。並在大學迎新會上直截了當地告訴新生：「此地不是做官的地方……這裡四年培養不出一個學者」。張奚若的課程考試極其嚴格，課程論文的材料引用、注釋等方面要求均有良好的學術規範，以至於學生對選修張奚若的課程的態度都是望而生畏。此外，張奚若還要求學生不要死記硬背，而是多學一些知識，並且還要學會思考問題。不要做只會關在屋子裡死啃書本、記資料的書呆子。

## 家庭

張奚若的妻子楊景任是陝西省派遣至國外留學的第一位女性，兩人在張奚若於1912年考取自費赴美留學生之前訂立婚約。張奚若的大兒子張文朴曾任中國駐加拿大大使，小兒子張文逸曾任中國人民解放軍南京軍區空軍參謀長。

## 基本資料

- 出生：張勻
- 出生日期：1889年10月16日
- 出生地：大清陝西省同州府朝邑縣
- 逝世日期：1973年7月18日
- 逝世地：中華人民共和國北京市
- 籍貫：陝西朝邑
- 母校：哥倫比亞大學
- 父母：張紳初（父）
- 子女：張文朴（大兒子）、張文逸（小兒子）
- 學歷：上海中國公學、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法學學士、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政治學碩士
- past：國民政府教育部國際出版物交換局局長、國民政府教育部高等教育處處長、國立中央大學教授、北京大學教授、清華大學教授、國立西南聯合大學教授、國民參政會參政員、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委員、政務院政法委員會副主任、教育部部長、中華人民共和國對外文化聯絡委員會主任、中國人民外交學會會長、第一至三屆全國人大代表、第一至四屆全國政協常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