廈門戰役 (1949年)

廈門戰役，又稱廈鼓戰役，常和之前進行的漳州戰役合稱漳廈戰役，也可與隨後的金門戰役合稱為漳廈金戰役，是第二次國共內戰時期的一場戰役，發生於1949年9月至10月。此役解放軍由第十兵團第29軍與第31軍擔任主攻，殲滅了大部分駐守當地的中華民國國軍，並於9月25日攻克漳州、10月17日正式接管廈門。

此次戰役連同此前的福州戰役與平潭戰役一併，使解放軍基本控制了福建省大陸部分，標誌著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在該省正式確立了實質性的軍事與行政統治，此後僅餘金門、馬祖等少數沿海島嶼仍屬中華民國政府控制。

## 戰役背景

1949年8月，解放軍在福州戰役中獲得決定性勝利，控制了福建省會福州及周邊各縣，此後又輕鬆占領泉州、莆田。福州、泉州失陷後，中華民國政府在福建的統治已瀕於崩潰，但仍企圖依託漳州、廈門、金門一線，構築屏障台灣的防線。

為統一領導華南軍務，中共中央於1949年8月任命張鼎丞、葉飛、方方為華南分局第一、第二、第三書記。葉飛兼任第十兵團司令員，與韋國清共同指揮即將到來的漳廈戰役。

## 戰役前奏

### 國軍部署

平潭戰役慘敗後，為加強閩南地區沿海防禦，蔣介石撤銷了名存實亡的福州綏靖公署，改由湯恩伯以福建省政府主席兼東南軍政長官公署廈門分署主任的身份，統一調度劉汝明第8兵團（位於漳州、廈門）、李良榮第22兵團約七萬人的兵力，以拱衛台灣。

湯恩伯將防禦重心放在廈門島，依託海島地形構築了以鋼筋水泥工事為核心的環形防禦體系，前沿陣地布設雷區、鐵絲網、鹿砦和外壕，並揚言廈門可以堅守「三五年」。

在具體部署上，第8兵團所屬第68軍、第96軍殘部，負責防守漳州；第55軍以及第5軍第166師，則擔負廈門島及嵩嶼、集美、澳頭等外圍陣地的守備任務。第22兵團所屬第5軍主力，以及第9軍、第121軍、第25軍（在廈門留有一個團）等部，連同由空軍警備第二旅縮編而成的若干部隊和由台灣增調的第201師，共同組成金門島的守備力量。

### 解放軍部署

在解放軍攻克福州、莆田多地之後，南下閩南的海陸補給通道已基本打通，側翼威脅也大致消除。第十兵團根據敵情和地形，制定了「先掃清漳州及廈、金外圍，再同時攻取廈、金兩島」的基本作戰方針。

9月10日前後，第十兵團主力由福州、福清一線南下，進至泉州地區集結。葉飛、張鼎丞根據當面敵情，做出了漳廈戰役的具體部署：以第31軍主攻漳州方向，自南安、安溪進軍，奪取漳州及閩南沿海大陸各要點；第29軍一部攻取廈門北部的集美等地，為後續攻占廈門建立陣地；第28軍主力集結於廈門東北面，準備投入廈門攻堅戰；第28、第29軍各一部做好攻占金門的準備。

隨著戰情演變，兵團進一步細化方案：在奪取廈門的過程中，以第31軍和第29軍的2個師為主力，採取佯攻鼓浪嶼、主力強攻廈門島北半部的戰術，從北、西、東北三個方向實施渡海登陸。

## 第一階段：漳州及廈門外圍作戰

1949年9月16日，第十兵團下達發動漳廈戰役的命令；9月17日，閩粵贛邊區縱隊第八支隊與第31軍偵察營在南靖會師，為即將到來的漳州戰役提供了地方配合。

按照部署，第31軍兵分三路：第93師攻取同安、角美，搶占江東橋，切斷漳廈之間的水陸聯繫；第92師攻取長泰、南靖，向漳州側後迂迴；第91師作為第二梯隊在後跟進，控制角美以南地區的水陸交通。第八支隊配合第92師參加正面戰鬥。

### 漳州戰役

9月19日，漳州、廈門外圍戰鬥全面打響。清晨6時，第92師攻克長泰縣城。此後數小時內，各路部隊從東、北、西三面對漳州城區形成合圍。與此同時，第93師主力占領同安，所屬第279團搶先控制了交通要衝江東橋，對漳州形成直接壓力。漳州守軍為劉汝明第八兵團所屬第68軍殘部，雖然兵力不少，但建制殘破、士氣低迷，面對解放軍的強大攻勢基本未作抵抗，便向東南方向潰逃。

國軍的這一退卻行動未能順利完成，20日凌晨，棄城東逃的第68軍軍部及所屬第81師，在石碼鎮等候船隻逃往廈門之際，遭到解放軍第275團第3營的追擊，倉促之間無力組織有效抵抗，該軍少將參謀長張星伯被迫率部投降。至9月20日，解放軍基本控制漳州城區，這一戰果不僅消滅了一支成建制完整的國軍部隊，也使漳州地區的防禦徹底瓦解。解放軍進展速度之快，使得此間各地一度謠傳廈門島已爆發戰事，惟廈門市面仍然正常。

漳州戰役解放軍共殲敵2萬3,000餘人，基本肅清了福建陸上的國軍。漳州易主後，劉汝明對外宣稱，廈門的防衛難度不同於漳州，國軍對於死守廈門仍有信心，「就算三四個軍和兩個炮兵團包圍廈門，我們也不在乎」。蔣緯國亦代表蔣介石視察廈門，鼓勵守軍「打一次勝仗給大家看看」。

### 控制廈門外圍陣地

控制漳州之後，解放軍各部乘勝繼續推進，逐一清除廈門本島外圍的大陸據點。第31軍和第29軍先後攻克海澄、港尾、浮宮、嵩嶼、嶼子尾等地，並占領了集美等重要據點。國軍以炮擊、空襲防禦為主，較少主動出擊，但對外宣稱早已易手的長泰、嵩嶼等地仍在控制中，且取得巨大戰果。由於局勢惡化，廈門往香港、新加坡等地的海空航班於9月22日起一度中斷，後短暫恢復。

9月23日，已遷至廣州的中華民國政府再次表示將全力支援金廈守軍，代總統李宗仁召開會議，再次討論了金廈防務，並安排雷震、方治赴廈協助湯恩伯，東南軍政長官陳誠也派出副長官林蔚赴廈督戰。中華民國國防部一度對外承認廈門局勢已趨於緊張，但表示已派出海軍陸戰隊支援防務。

至9月底，解放軍共與國軍作戰20餘次，控制了以漳州為中心的閩南廣大地區，殲滅國軍約23000餘人，殘餘守軍退守廈、金及周邊島嶼，福建陸上的國軍基本被肅清，激烈戰事逐漸結束。

9月28日，閩粵贛邊縱隊相繼控制平和、漳浦等地，至此，解放軍完全控制了廈門外圍大陸沿海的陣地，對廈、金形成了三面包圍之勢。出於平潭島戰役的教訓，國民黨中央委員方治在廈門頒布了戰時約法，宣布將通緝擅離職守的廈門各軍政機關首長，要求駐廈要員與廈門島共存亡。

## 第二階段:渡海準備與作戰計劃制定

漳州易主後，第十兵團轉入渡海登陸作戰的準備工作，廈金一線局勢一度趨於平靜，僅有的交火也以炮戰為主。

以渡海方式進攻重兵防守的島嶼，在解放軍戰史上較為罕見。由於絕大多數指戰員來自內陸，不習水性，且缺少渡海經驗，解放軍方面緊急開展了相關訓練；而國軍則掌握著制海權和制空權，廈門島防禦工事隱蔽且堅固。

### 泉州作戰會議

9月26日，葉飛在泉州召集師以上幹部，召開作戰會議，專門研究攻取廈門與金門兩島的部署。會上提出了三種可供選擇的方案：第一種為「金廈並取」，即對兩島同時發起進攻；第二種為「先金後廈」，先打金門再打廈門；第三種為「先廈後金」，先集中力量攻克廈門，再以廈門戰役結餘的兵力與船隻轉用於金門方向。

據部分史料記載，會議最初傾向於採取「金廈並取」的方案，並於10月初下達過以第31軍3個師、第29軍2個師進攻廈門，以第28軍一個加強師並指揮第29軍2個團進攻金門的作戰預令。

### 戰前籌備

解放軍渡海作戰最大的困難是船隻和船工不足，國軍撤退時已將沿海機動船和木帆船拖走或燒毀，還抓走了大批青壯年船工和漁民。面對這一困境，第十兵團在龍溪地委、晉江地委的協助下，派出工作隊深入石碼、同安、南安、晉江等沿海地區徵集船隻和船工，共徵集到木船630餘條、船工1600餘人參戰。此外，中共廈門地下黨組織通過秘密渠道獲取了國軍在廈門的布防圖，為制定登陸方案提供了關鍵情報。

10月7日，蔣介石自台北乘船抵廈視察，林蔚、谷正綱、蔣經國、俞濟時等人陪同。蔣介石勉勵金廈軍民英勇抗敵，視察兩地防務、嘉獎有功官兵，並於次日返台。

10月9日夜，解放軍第29軍87師259團與第28軍84師251團第2營發動大嶝島登陸戰，並於次日控制該島。11日夜，第28軍84師251團乘勝攻占小嶝島。15日，28軍82師245團攻占角嶼，基本完成了進攻廈門的前期清掃任務。

### 作戰方案確定

10月11日，第三野戰軍電復10兵團：

臨近發起進攻之際，兵團檢查各部船隻籌備情況，發現船隻運力遠未達到同時攻取兩島的要求。擔負廈門方向任務的兩個軍，船隻僅能滿足三個團左右的運載能力，而擔負金門方向任務的第28軍，船隻更只夠運送一個多團的兵力。

鑑於運力嚴重不足，且國軍士氣已現瓦解之勢，第十兵團最終確定採取「先廈後金」的方案。即先以第31軍在鼓浪嶼至石湖山碼頭地段登陸突破，以第29軍主力2個師在石湖山碼頭東側至五通碼頭地段突擊上陸，第28軍則負責大小嶝島、蓮河、圍頭一帶沿海地區，一面監視、牽制金門守軍，一面為廈門戰役結束後轉用於金門方向預作準備。

#### 解放軍準備

正式開打前，第31軍軍長周志堅與政治委員陳華堂確定了本軍的作戰分工，以第91師第271團、第93師第277團的四個營，分別從海滄和海澄起航，向鼓浪嶼發起佯攻；第92師則負責在廈門島西北的石湖山至寨上一帶實施主突破，與第29軍主力會合後先攻占廈門島北部，再向南部推進；第93師第279團作為軍預備隊留用，第278團則部署於龍海，負責保障部隊右翼九龍江沿岸的安全。

第29軍政治委員黃火星與副軍長段煥競，亦相應確定了本軍部署：以第85師分兩路，在高崎兩側的棣寮、神山一線實施登陸突破；以第86師在鍾宅與壕口之間實施突擊上陸，待鞏固登陸場後，先肅清北部守軍，再向東南方向發展進攻；第87師第259團作為軍預備隊。

#### 國軍準備

廈門守軍方面，統歸湯恩伯指揮，主力包括第8兵團司令官劉汝明的兵團部、第55軍全部、原屬第22兵團第5軍的第166師，以及由漳州方向潰退而來的第68殘部，總兵力約三萬餘人。

守軍的防禦部署大致為：齊裝滿員的第74師據守東渡至鍾宅一線；第181師駐防東部坂美至何厝一線；第29師第87團與要塞守備總隊負責廈門市區的防衛；第29師所屬第85、第86兩團負責鼓浪嶼；第5軍第166師與第68軍殘部，則配置於東南部的石胃頭、胡里山一帶。

值得一提的是，湯恩伯在戰前採納了日籍軍事顧問根本博（化名「林保源」）所提出的「重金輕廈」方案。該方案認為，廈門三面被陸地包圍，且市區人口眾多，補給負擔沉重，固守難度大；而金門距大陸相對較遠，人口稀少，更適合作為長期經營的軍事基地。湯恩伯贊同這一方案，將指揮機構提前轉移至小金門，本人則乘坐輪船在金廈之間機動；其嫡系主力被部署於小金門，經台灣整訓後調來增援金廈的第201師、第25軍及一個戰車營等部，也均集中於金門方向。

湯恩伯在金廈兵力配置上的異動，使外界一度猜測國軍正準備從廈金撤離。10月15日當天夜裡，湯恩伯還在廈門島虎頭山的總部設宴，款待以台灣省參議員謝漢儒（據稱恰為葉飛的姑舅表兄）為團長的「台灣省各界金廈慰勞團」，廈門當地黨政軍警及工商各界要員均到場作陪。

## 第三階段：攻克廈門島

10月15日黃昏，廈門戰役正式打響。解放軍第31軍第91師加強第277團對鼓浪嶼發起進攻，揭開了廈門戰役的序幕。這一行動的本質是一次牽制性的佯攻，目的在於誤導湯恩伯對解放軍主攻方向的判斷。

### 佯攻鼓浪嶼

10月15日15時40分，解放軍第91師炮兵對鼓浪嶼守軍陣地實施破壞性炮擊，但因目標精度有限，效果並不理想。

當日18時，第271團與第277團各兩個營，分別從海滄、海澄沙壇一帶起渡，向鼓浪嶼方向航進。船隊剛出海面便遭遇強勁東北風，浪高水急，隊形被風浪打散，許多船隻未能按計劃在預定地點登陸，有的甚至被吹回原岸。成功登陸的小股部隊仍然冒著國軍密集火力試圖突破灘頭，解放軍部隊及隨行船工傷亡慘重。

15日21時30分之後，零星船隻陸續靠岸，少數突入灘頭前沿陣地的小分隊，在彈盡援絕之下大多犧牲，第271團團長王興芳在指揮搶灘時中彈身亡，第一營教導員於連沂陣亡，登島的第一、第二營各連連長亦大多在戰鬥中陣亡。儘管這一行動付出了沉重代價，卻成功達成了戰術上的迷惑效果，湯恩伯誤以為鼓浪嶼是解放軍的主攻方向，遂將一個師的兵力調往鼓浪嶼方向加以圍堵，同時還將原本部署於廈門本島腰部的機動部隊向南調動。

15日23時之後，第91師第二梯隊的第273團出動三個營再次起渡，仍因風浪過大，大部分船隻被吹回，僅有兩個排成功登陸。至16日12時，第31軍下令第91師暫停進攻，就地總結經驗，準備後續行動。

解放軍在鼓浪嶼方向的進攻以幾乎全員犧牲的代價，成功牽制了廈門島腰部的國軍機動力量，為廈門北部方向的登陸創造了有利的條件。

### 登陸廈門本島

在佯攻鼓浪嶼的同時，由第29軍第85師和第86師及第31軍第92師組成的登陸主力，於15日中午起，分別由北、西、東北三個方向出發，向廈門本島發起進攻。當夜的東北強風，對於解放軍在廈門島北部一帶的登陸行動而言，反而成為有利的掩護條件。經過一夜激戰，至16日晨，各登陸部隊相繼占領廈門北部沿海各要點，在神山、高崎、寨上一線成功建立登陸場。

#### 西路行動

第92師第一梯隊三個營（分屬第274團、第275團）於15日19時由鰲冠、郭厝一帶起航，向石湖山、寨上方向偷渡。20時左右，先頭部隊抵達灘頭，恰逢落潮，僅最前面幾條船的少數排成功登岸，其餘大批船隻均擱淺。登陸部隊在石湖山等登陸點遇到大片灘涂淤泥和海蠣殼，給搶灘造成極大困難。守軍發現後對船隊展開猛烈射擊。已登岸的幾個排隨即與守軍展開惡戰，以掩護陷於淤泥的友軍。

第274團第8連第3排的12名戰士，率先在石湖山西南突出部登陸，占領了一段交通壕，在險境中苦戰四小時，先後擊退守軍五次反撲，並奪占了半山腰的一處地堡，最終在第255團的支援下控制了整個山頭。

與此同時，海水開始上涌，困在淤泥灘上的官兵，先是俯臥、再而坐立、最後被迫站立，海水一路上漲至胸部及頸部，海面上只剩下一片片露出的頭部。第275團團長王亞明與政委林風見狀，緊急從陸上派出第五連前往增援。所幸第255團已在北側的神山登陸成功，對西段陷於泥潭中的部隊形成策應，使其得以脫困並繼續向寨上方向推進。

至16日凌晨3時左右，第274團第一營在寨上突出部登陸突破，該團第二營一部也在寨上與薛厝之間成功登陸。至16日晨，第九十二師上岸的四個營已突破石湖山、寨上一線，占領前沿陣地。

#### 中路行動

第29軍第85師第一梯隊兩個團在集美東北海灣登船出發。第255團第一、第二營於15日20時起渡，20時40分在神山一帶抵灘。

由於解放軍趁夜行動，重兵防守此處的國軍竟未察覺，部隊登岸後徒步穿越約八百米的泥灘，22時攻占神山，繼而攻克殿前，對右路第92師在寨上一線脫困上岸起到了策應作用。該團第二梯隊第三營因遭到守軍火力攔阻，被迫擱淺於高崎西側海灘就地強行登陸，22時攻占埔仔，隨後又攻克坑園山。

第85師第254團於15日20時45分起渡，21時左右在高崎東側白蓮尾、湖蓮一線抵灘，當先頭部隊跨越壕溝時，守軍方才察覺，至22時30分，該團已攻占白蓮尾、尤厝、陳厝、王厝一帶，隨即向縱深與兩翼發展，於16日7時攻克被守軍稱為「海上堡壘」的高崎要點，全殲高崎、坑園山、陳厝一線守軍。該團第七連官兵更是攀越一處高約十米的陡壁，一舉奪占高崎機場，天亮後又擊退數倍於己的國軍反撲，迫使其丟下一架運輸機及若干被毀坦克狼狽逃離。

#### 東北路行動

第86師第一梯隊第256團（加強第257團第2營）由劉五店、澳頭一帶起航，第一、第三營及團指揮所於19時50分抵達鍾宅、下馬一線預定灘頭。該處多為經人工削修的陡壁，高約三四丈，國軍因而未曾設想解放軍會選擇從此處登陸。解放軍登岸部隊兩個營趁夜色掩護，順利攀上陡壁。

其後，第一營向鍾宅方向進攻，第三營則向下馬、墩上方向推進。天亮後，守軍調動兩個營兵力並以坦克引導實施反擊，第一營一度被迫撤出鍾宅，但在第二梯隊配合下重新奪回該地。第三營方向進展較為順利，於16日6時前已攻占下馬、墩上、嶺下一帶。

第86師第一梯隊的另外兩個營，因受風浪影響未能在指定地段登陸。第257團第二營被沖至草鞋嶼擱淺；第256團第二營則被衝散至五通道一帶，其中一部於坂美附近抵灘，登岸後遭到守軍兩面火力夾擊，傷亡較大。第256團第五連五個班，在三面受敵的險境中占據一小塊灘頭陣地，多次擊退守軍反撲，對團主力的登陸突破起到了牽制與策應作用。

#### 全面登陸

16日凌晨，解放軍已經全面突破國軍在廈門島北部的防禦體系，並迅速向周邊擴展，開始建立登陸場。至16日上午9時，廈門島北部的登陸行動宣告全面成功，後續部隊源源不斷地由高崎方向上陸並完成集結。

16日上午11時，湯恩伯將原本駐防島腰、此前已調往鼓浪嶼方向的機動部隊重新北調，企圖在高崎一線實施反擊，結果該部隊剛一接敵即被解放軍徹底擊潰，解放軍隨即由高崎方向向廈門本島腰部展開追擊。至16日中午，第31軍已攻占湖裡、塘邊一帶，第二十九軍則攻占園山、枋湖等地，全島北部大體落入解放軍控制，登陸場進一步鞏固擴大，後續部隊持續登岸增援。

### 島腰爭奪

16日午後，登陸部隊開始向南推進。湯恩伯與劉汝明收攏殘餘兵力，並調動尚存的機動部隊，在松柏山、園山、薛嶺山、仙洞山一帶向解放軍發起反擊。

其中，攻占松柏山的解放軍第92師第274團第一營與第二營一部，在國軍飛機輪番施放煙幕彈並實施轟炸的掩護下，仍以頑強的近距離作戰，連續擊退了一個團兵力（國軍第74師第222團）的五次進攻，該團團長在戰鬥中陣亡；國軍隨後又出動六輛十輪卡車，運載廈門警備司令毛森所部特務營增援松柏山，結果該特務營在進入山口時遭第274團以猛烈火力一舉擊垮。

16日黃昏時分，國軍向北實施反攻、奪回登陸場的企圖徹底落空，湯恩伯固守廈門本島的決心因此動搖，緊急呼叫台灣方面派遣艦艇前來接應，各部開始向廈門島東南岸的黃厝、曾厝垵一帶集結，準備從海上撤退。

16日夜裡，第十兵團首長查明守軍意圖後，立即下令各部大膽實施穿插分割，對潰退中的國軍展開追殲。與此同時，第91師第273團第二、第三營自廈門市區南部登陸，對第92師的市區作戰形成策應。第91師第272團第二營則在鼓浪嶼西北端登陸，島上來不及撤往金門的1,428名守軍見勢已無法抵抗，全數投降，解放軍就此控制鼓浪嶼。

### 戰役尾聲

國軍慘敗後，湯恩伯本人乘坐小艇倉促撤往台灣。據葉飛此後回憶，湯恩伯抵達海邊時正逢退潮，船隻一時無法靠岸；解放軍通過監聽對其行蹤掌握得相當清楚，曾數次下令務必將其活捉，但追擊部隊一心專注於向前追殲，未及時與後方取得聯絡協同，致使湯恩伯最終仍得以脫身逃走。

10月17日上午9時，解放軍第274團第三營與第275團第一營，將企圖從海上撤退的國軍殘部壓縮包圍於廈門島南端的白石炮台附近。至上午11時，國軍第74師師長李益智率部投降，廈門全島宣告易手。

除部分高級將領及第166師大部成功撤往小金門島外，其餘約2.7萬人均被殲滅。當時仍在廈門辦公的國府與國民黨各機關人員，多未及撤離即處於解放軍控制之下。劉汝明率第8兵團殘兵倉皇逃往高雄港，第8兵團在廈門損失慘重，僅有約5000人僥倖逃脫。

## 戰役結果

漳廈戰役歷時一個月，解放軍共殲滅國軍約5萬餘人，其中，第一階段漳州戰役殲滅國軍約23,000餘人，第二階段廈門戰役殲滅國軍約27,000餘人。解放軍方面，共有2,418人陣亡，傷亡總計8,000餘人，其中29軍傷亡1,303人，殲敵6,686人；31軍傷亡傷亡3,128人，殲敵1.36萬。

此役結束後，福建省大陸地區的中華民國政府統治宣告終結，第十兵團隨即轉入對福建沿海島嶼的後續清剿。

## 戰役後續

廈門戰役勝利後，第十兵團依照此前預定的設想，著手轉用兵力進攻金門。然而由於船隻本就緊缺，加之廈門戰役中部分船隻損耗，進攻金門所需的運力始終未能湊足，作戰日期一再延後。最終，第十兵團於10月24日晚倉促下令發起金門方向的渡海作戰，即金門戰役。

因潮汐、船隻和情報等多方面原因，解放軍登島的三個多團約九千人在島上苦戰三晝夜後大部犧牲或被俘，成為第二次國共內戰中解放軍遭受的一次罕見重大損失。此後第十兵團專門召開會議進行檢討，將「輕敵麻痹」「船隻準備不充分」「敵情掌握不准」「指揮不統一」等列為此役失利的主要教訓，對解放軍此後在台灣海峽方向的軍事決策產生了深遠影響。

金門戰役失敗後，中華民國政府得以繼續控制金門縣，金廈對峙的現狀也維持至今。

## 基本資料

- 頭銜：廈門戰役
- 屬於：第二次國共內戰
- 地點：福建廈門
- 日期：1949年10月15日－10月17日
- 結果：中國人民解放軍勝利，攻克廈門。
- 參戰方一：中國人民解放軍
- 參戰方二：中華民國陸軍
- 指揮官一：葉飛
- 指揮官二：湯恩伯
- strength1：40,000人（29軍和31軍，第91、92、93、85、86五個師）
- strength2：30,000人（第8兵團殘部和第5軍166師，共五個師及要塞守備部隊）
- 傷亡一：8,000人傷亡
- 傷亡二：2,000多人傷亡、25,000多人被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