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安魂曲

《德意志安魂曲》，又譯作《德語安魂曲》，作品45，全稱《德意志安魂曲，基於聖經經文而作》（Ein deutsches Requiem, nach Worten der heiligen Schrift，A German Requiem, to Words of the Holy Scriptures），為約翰內斯·勃拉姆斯所作合唱音樂。其是一部使用合唱團、管弦樂團、女高音男中音獨唱各一的大型作品，譜於1865年至1868年間。該作品含7個樂章，合計時長為65分鐘至80分鐘，從而使此作成為勃拉姆斯最長的作品。

此《德意志安魂曲》具聖樂之莊嚴性質，然並非用於禮拜儀式者，並且不似長期之拉丁語安魂曲傳統，此曲如其標題所示為一部以德語（「Deutsch」）寫就之「安魂曲」。

## 背景

勃拉姆斯於1865年2月喪母，由此陷入巨大的喪母之痛，此事甚可能於《德意志安魂曲》有所啟發。勃拉姆斯為羅伯特·舒曼於1856年7月之死而起的不絕感受或亦成一動機，然勃拉姆斯於此等事件緘口不言，使此推測並不明了。

勃拉姆斯原本設想之為一六樂章作品，此六樂章於定稿中之最終位置則分別為第I至第IV樂章及第VI至第VII樂章。至1865年4月底，其已然譜就第一、第二及第四樂章。第二樂章有使用一些1854年所作廢棄音樂素材，是年舒曼心理崩潰並試圖自殺，同年勃拉姆斯遷往杜塞道夫以會面克拉拉·舒曼及其幼子。

到1866年8月，勃拉姆斯譜成除今日之第五樂章外的全曲。約翰·赫貝克於1867年12月1日於維也納指揮起首之三個樂章。此次部分之首演因對定音鼓手之樂譜之錯誤理解而慘澹進行：記作 pf 之樂段以 f 乃至 ff 之力度演奏，於第三樂章之賦格樂段幾於淹沒合奏樂團之其他部分。六樂章樂曲之初次演出於六個月後之聖周五，即1868年4月10日在不萊梅主教座堂進行，由勃拉姆斯本人指揮，尤利烏斯·斯托克豪森（Julius Stockhausen）作男中音演唱。演出大為成功，標誌勃拉姆斯職業生涯之一轉折。

1868年5月勃拉姆斯加作一樂章，成為最終作品內中第五樂章。此新樂章用女高音獨唱及合唱團，初於1868年9月12日在蘇黎世由伊達·蘇特爾-韋伯偕弗里德里希·黑加爾指揮蘇黎世音樂廳管弦樂團演唱。最終的七樂章版本於1869年2月18日在萊比錫由卡爾·賴內克指揮布商大廈管弦樂團及合唱團與獨唱者埃米莉·貝林格拉斯-華格納及弗朗茨·克呂克爾演出。

### 歌詞文本

勃拉姆斯本人編集此曲歌詞。對比於傳統上羅馬天主教的安魂彌撒之用拉丁語所作標準化歌詞者，此曲之歌詞取自以德語寫就之路德聖經。

勃拉姆斯首次已知之使用《德意志（德語）安魂曲》標題是在1865年致克拉拉·舒曼之一信笈中，於其內勃拉姆斯寫到其意圖使作品成為「eine Art deutsches Requiem」，即「一種德語的安魂曲」。數年之後其發現羅伯特·舒曼已有計劃創作同名作品，大受感動。標題中「Deutsches」一詞所指首在語言，而非預期之聽眾。勃拉姆斯向不萊梅座堂之音樂總監卡爾·馬丁·賴因塔勒（Carl Martin Reinthaler）表示其甚為樂意稱此曲為「Ein menschliches Requiem」，即「人類安魂曲」。

羅馬天主教會之安魂彌撒禮以為死人而作之禱告（「主啊，賜予他們永恆的安息」）起首，《德意志安魂曲》則注目於生者，以天國八福中之經文「哀慟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安慰」為始。此主題，即從焦慮到安慰之轉變，於其後除中央之第IV樂章及末尾之第VII樂章外的所有樂章中重複。雖有上主是安慰源頭之思想，充滿同情之人文主義亦貫通全曲而存。

勃拉姆斯有意忽略基督教之信條。在其與卡爾·賴因塔勒之通信中，賴因塔勒曾於此表達憂慮，而其時勃拉姆斯拒絕加入對賴因塔勒所描述「救主救贖性的犧牲」，如約翰福音第3章第16節所言者之引述。於此作之不萊梅演出中，賴因塔勒自行插入從亨德爾《彌賽亞》中擷取之詠嘆調「我知道我的救贖主活著」以遂神職人員之意。

## 分析

值得注意之配器設備有第一樂章小提琴之缺少；短笛、單簧管、一對之圓號、多支小號、一支大號之使用；並有定音鼓貫穿全曲，與第一及第七樂章結束部分之使用豎琴為共，其對豎琴之後一次使用更為引人驚異，以其自第二樂章中段起即未見奏響故。

《德意志安魂曲》於作曲上通過一帶有大三度跳進的三音符動機聯為一體，其後常隨一同方向發展之半音音程。首次展露之合唱團起聲於女高音聲部奏出此動機（F-A-Bflat）。此動機散布於每一樂章及此作許多音樂主題中。

### 配器

《德意志安魂曲》配器如下：

- 混聲合唱
- 女高音獨唱
- 男中音獨唱
- 木管 短笛 長笛：2 雙簧管：2 單簧管：2 低音管：2 倍低音管（選用）

### 結構

由於勃拉姆斯插入第五樂章，此作以第四樂章為中心呈對稱結構，而第四樂章描繪上主「可愛的居所」。第I及第VII樂章以「Selig sind」（「……有福了」）起首，於第I樂章其取自登山寶訓中之天國八福，而於第VII樂章其則取自啟示錄。此二慢樂章亦共用音樂元素，尤以其結尾為甚。第II及第VI樂章均為戲劇性的，其中第II樂章有關人生之倏忽本質，第VI樂章則有關死人之復活，道出關於一次改變之奧秘。第III及第V樂章則以獨唱之聲始。於第III樂章中，男中音祈求「Herr, lehre doch mich」（「主啊，求你教導我」），合唱團重複其詞數次，是令此個人之禱告更為普世。於第V樂章中，女高音及合唱團歌以相異之經句，互相應和。與巴洛克式之神劇不同，獨唱者不演唱任何詠嘆調，而是作樂章結構之一部分。除第IV及第VII樂章有別外，近於所有之樂章皆連向不同之聖經經節而從苦痛與哀悼中引向安慰。本曲之最後一詞與最先一詞相同，即為「selig」（「有福了」）。

下表根據樂章編排，於同一樂章內部隨聖經之引用（於合適處）通常亦導致情感變化，以速度、調及管弦樂編曲表達。各樂章標題作加粗處理。合唱團分四聲部，而有少數個和聲例外。因合唱團於全曲中恆在，表格中不特標明之。題目直譯為參考原文而作，唯開頭短句，正文則不列於內，同時提供正文對應經文於聖經和合本之連結。注意西文譯本聖經之語序同中文譯本有別，故或有不一一對應之處。勃拉姆斯於數節中以德文對速度及情感標記作標註，試圖使之較於通行之義大利語速度記號更為精確。

標題｜獨唱｜用調｜速度｜節拍｜正文對應｜題目直譯

I

Selig sind, die da Leid tragen｜F大調｜Ziemlich langsam und mit Ausdruck（德語，甚緩慢，富於表情）｜common-time｜馬太福音｜忍受痛苦的人有福了

Die mit Tränen säen, werden mit Freuden ernten｜降D大調｜詩篇第5節至第6節｜流淚撒種的，必歡呼收割

Selig sind, die da Leid tragen｜F大調｜忍受痛苦的人有福了

II

Denn alles Fleisch, es ist wie Gras｜降B小調｜Langsam, marschmäßig（德語，緩慢，如進行曲）｜time｜彼得前書｜凡有血氣的，盡都如草

So seid nun geduldig｜降G大調｜Etwas bewegter（德語，略為更活潑）｜雅各書｜所以要忍耐

Denn alles Fleisch, es ist wie Gras｜降B小調｜Tempo I（回復第I樂章之速度）｜凡有血氣的，盡都如草

Aber des Herrn Wort bleibet in Ewigkeit｜降B大調｜Un poco sostenuto（略持續）｜彼得前書｜但主的道永遠長存

Die Erlöseten des Herrn werden wiederkommen｜Allegro non troppo（不太快的快板）｜common-time｜以賽亞書｜主救贖的民必歸回

Freude, ewige Freude｜Tranquillo（安靜地）｜快樂，永遠的快樂

III

Herr, lehre doch mich｜男中音｜D小調｜Andante moderato（溫和的行板）｜common-time｜詩篇第4節｜主啊，求你教導我

Ach, wie gar nichts｜男中音｜time｜詩篇第5節至第6節｜啊，何等虛幻

Ich hoffe auf dich｜D大調｜詩篇第7節｜我的指望在乎你

Der Gerechten Seelen sind in Gottes Hand｜time｜《所羅門智訓》第3章第1節｜義人的靈魂在上帝手中

IV

Wie lieblich sind deine Wohnungen｜降E大調｜Mäßig bewegt（德語，適當活潑）｜time｜詩篇第1節、第2節、第4節｜你的居所何等可愛

V

Ihr habt nun Traurigkeit｜女高音｜G大調｜Langsam（德語，緩慢地）｜common-time｜約翰福音｜你們現在也是憂愁

Ich will euch trösten｜以賽亞書｜我要安慰你們

Sehet mich an｜女高音｜降B大調｜《便西拉智訓》第51章第27節｜看我

Ich will euch trösten｜我要安慰你們

Ihr habt nun Traurigkeit｜女高音｜你們現在也是憂愁

Ich will euch trösten｜G大調｜我要安慰你們

VI

Denn wir haben hie keine bleibende Statt｜C小調｜Andante（行板）｜common-time｜希伯來書｜因我們在這裡沒有常存的地方

Siehe, ich sage euch ein Geheimnis｜男中音｜升F小調｜哥林多前書｜看哪，我把一件奧秘的事告訴你們

Denn es wird die Posaune schallen｜C小調｜Vivace（活潑地）｜time｜哥林多前書｜因號筒要響

Dann wird erfüllet werden｜男中音｜哥林多前書｜那時就應驗了

Der Tod ist verschlungen in den Sieg｜哥林多前書｜死被得勝吞滅

Herr, du bist würdig｜C大調｜Allegro（快板）｜time｜啟示錄｜主，你是配得上的

VII

Selig sind die Toten｜F大調｜Feierlich（德語，莊嚴地）｜common-time｜啟示錄｜死去的人有福了

Ja, der Geist spricht, daß sie ruhen｜A大調｜同上｜聖靈說：「是的，他們息了……」

Selig sind die Toten｜F大調｜死去的人有福了

## 歌詞

德文歌詞以 德語版Wikisource:Ein deutsches Requiem為準，中文經文以和合本聖經為準，並依照德語內容有所調整。

## 評價

多數之評論者評及此作中所展現之高度的技藝性，並有讚賞其准古典之結構（例如，第三及第六樂章於其高潮部分帶有賦格）。然非所有評論者皆於此作作有利反響。蕭伯納為公開的「華格納黨人」（Wagnerite，意指「華格納之追隨者」），寫道「它只可能是從一流的殯儀館裡出來的」。亦有部分評論者疑惑於其對明顯基督教內容之缺乏，而於勃拉姆斯而言此作與其稱為基督教之作品毋寧稱為是人文主義的。

## 改編

1866年勃拉姆斯將六樂章版本之此《安魂曲》為鋼琴獨奏而作改編，其於是年聖誕節將此事透露予克拉拉·舒曼。

勃拉姆斯有為全七樂章之版本準備一套以鋼琴二重奏伴奏演出之改編版本，是作成一可接受之替代伴奏，得為合唱團及獨唱者之於全套管弦樂隊不可得情況下所用。人聲部分亦可刪減，暗示其亦有意設計成或為家用而作之自足版本。此改編版本於其1871年7月10日在倫敦上演的首次完整之英國演出中獲用以英文演唱，而演出地則在亨利·湯普生爵士與其夫人，鋼琴家凱特·洛德爾（Kate Loder）之家中演出。是次演出之鋼琴師為凱特·洛德爾及西普里亞尼·波特（Cipriani Potter）。此次鋼琴二重奏伴奏版本之《安魂曲》以「倫敦版」（Londoner Fassung）見知。

芭芭拉·布爾曼（Barbara Buehlman）對第一樂章而為管樂團所作之一改編以「有福了」（Blessed Are They）為題，已成彼樂團作品之一標準組成長達多年。

## 衍生作品

- 《德意志安魂曲》於豪爾赫·路易斯·博爾赫斯1949年作之短篇小說《Deutsches Requiem》及菲利普·克爾之小說《A German Requiem》的標題有所啟發。
- 本作第二樂章之起首「凡有血氣的，盡都如草」見用於BBC之紀錄電影系列《納粹：歷史的警示》（The Nazis: A Warning from History）的片頭字幕，而此樂章之多個部分則用於片尾字幕。

## 外部連結

- Johannes Brahms, Opus 45
- 公有領域聲樂檔案館中此作的免費樂譜
- 詳細的賞析指南，使用卡爾羅·馬里亞·朱里尼之錄音
- 勃拉姆斯的德意志安魂曲：成全的許諾 Emmeline Rushton的分析，並有關於其與舒曼關係的討論

## 基本資料

- 類型：宗教音樂
- 作曲：勃拉姆斯
- 原文名：Ein deutsches Requiem
- 全名：德意志安魂曲，基於聖經經文而作、Ein deutsches Requiem, nach Worten der heiligen Schrift
- 作品號：45
- 文本：取自路德聖經
- 語言：德語
- 創作：1865年－1868年
- 樂章：7
- 配器：女高音、男中音、混聲合唱團、管弦樂團
- 日期：1868年4月10日
- 指揮：約翰內斯·勃拉姆斯
- 位置：不萊梅主教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