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拉真柱

圖拉真柱（COLVMNA·TRAIANI，Colonna Traiana），或譯作圖拉真凱旋柱，圖拉真紀功柱，位於義大利羅馬奎里納萊山邊的圖拉真廣場，為羅馬帝國皇帝圖拉真所立，以紀念他勝利征服達契亞的戰爭。該柱由大馬士革建築師大馬士革的阿波羅多洛斯奉羅馬元老院的命令建造，於113年落成，以柱身精美浮雕而聞名。

圖拉真柱高度約為30米，包括其大型基座在內則為35米。柱身由20塊巨大的卡拉拉大理石製成的穹頂鼓座組成，每塊重約32噸，直徑為3.7米。190 米的浮雕帶環繞柱身23圈。柱內設有185級螺旋樓梯，通往頂部的觀景台。圖拉真柱的柱頭石塊重達53.3噸，並被安置在約34米的高度。古代錢幣顯示，最初計劃在柱頂放置一尊鳥的雕像，可能是一隻鷹。建造完成後，一尊圖拉真的雕像被安置其上；這尊雕像在中世紀時期消失。1587年12月4日，教皇思道五世在柱頂安放了一尊使徒聖彼得的青銅像，至今仍保留在那裡。

圖拉真柱最初兩側分別是烏爾皮安圖書館的兩個部分，一個希臘室和一個拉丁室，它們相對而立，牆壁上排列著壁龕和木製書櫃，用於存放捲軸。拉丁室可能存放了圖拉真關於羅馬-達契亞戰爭的評論《達契卡》，大多數學者認為，圖拉真柱上螺旋上升的雕刻敘事設計旨在呼應這部作品。

## 裝飾內容

### 設計元素

該柱展示了2,662個人物和155個場景；圖拉真本人在柱上出現了58次。

連續的螺旋飾帶從底座到柱頭纏繞23圈，是當時的一項建築創新。這一設計被後來的皇帝如馬可·奧勒留所採用。敘事帶從柱子底部的約1米開始到頂部向下1.2米截止。場景連續展開。在同一場景中，常常使用多種不同的視角，以便揭示更多內容。

### 歷史內容描繪

浮雕描繪了圖拉真對達契亞人的兩次勝利軍事戰役；下半部分展示了第一次戰役（101-102年），上半部分展示了第二次戰役（105-106年）。這些戰役與柱子的建造時間同期。飾帶上重複展示著皇帝演講（adlocutio）、祭祀（lustratio）和軍隊出征（profectio）的標準場景。柱子上的戰鬥場景非常少，反而強調了士兵們有序進行儀式和建設的畫面。達契亞戰役的目的是將達契亞併入羅馬帝國並作為一個行省。在圖拉真柱上，與戰時暴力相關的圖像似乎被淡化，對外國婦女和兒童的暴力行為描繪則完全不存在。一些學者認為，缺乏戰鬥場景和大量建設場景是為了向羅馬公民傳達資訊，通過描繪幾乎沒有附帶損害的戰爭來緩解他們對軍隊的恐懼和不信任。將羅馬軍隊描繪為相對溫和的形象，可能是為了支持圖拉真作為「正義、仁慈、節制和克制」之人的形象。其他人則認為，柱子上砍伐樹木的場景數量（柱子上 224 棵樹中有 48 棵被砍伐）與多瑙河上的橋梁建設相結合，意在傳達對該行省的更全面征服，超越了以往的成就。

描繪的關鍵具體事件包括羅馬軍團首次穿越多瑙河、圖拉真沿多瑙河航行、第一次戰爭結束時達契亞人的投降、第二次戰爭期間多瑙河大橋上的盛大祭祀、對達契亞首都的進攻以及達契亞國王德凱巴魯斯的死亡。兩部分由一位在盾牌上書寫勝利的擬人化形象分隔，兩側是戰利品。

浮雕特別細緻地區分了戰役雙方的男女角色以及這些不同群體內部的等級。場景中擠滿了水手、士兵、政治家和祭司，總共展示了約 2500個人物。它也是關於羅馬和蠻族的武器及戰爭方法（如堡壘、船隻、武器等）以及服飾的寶貴資訊來源。浮雕展示了諸如弩炮或投石機等細節。這一細節在柱子上各式各樣的樹木中尤為明顯，每種樹木都按照 37 種類型單獨進行了風格化處理，這使得一些學者能夠識別出特定的樹種。此外，精確的細節營造出了強烈的真實感：設計者意圖將這些圖像呈現為客觀的歷史真相。圖拉真皇帝以寫實的風格再現，作為其軍隊中的核心英雄出現了58次。

女性大多占據並界定了場景的邊緣。然而，在羅馬公共藝術中，凡人女性本就極為罕見，以至於她們能出現在戰爭紀念碑上實屬非凡。在戰爭的男性敘事中，女性是一種視覺修辭，通過將外族征服者女性化，從而進一步深化了征服的主題。然而，柱子上呈現的是「羅馬藝術中最為獨特、令人不安且暴力的一幕——女性施虐場景。」在這一不尋常的場景中，四名達契亞女性被描繪成正在折磨兩名裸體男子。

## 位置

今天，圖拉真柱是圖拉真廣場最突出的建築特徵，幾乎完好無損，但現已與原始環境隔離。該柱位於廣場的最北端，作為整個廣場建築群的焦點。它三面被兩座側翼圖書館和烏爾皮亞大教堂環繞。柱東北和西南的兩座圖書館用於研究拉丁文和希臘文的捲軸。這些圖書館與柱同時建造。它們包括了用於觀看柱兩側的上層觀景平台。通過高處的有利位置，可以更近距離地觀看淺浮雕雕刻的場景人物，這些人物細節豐富，塗有顏料並配有金屬配件（儘管如此，古代觀眾仍無法按順序連續觀看浮雕的螺旋部分）。當我們比較圖拉真柱和馬庫斯·奧勒留柱時，上層區域的可見性問題更加明顯。馬庫斯·奧勒留柱中的人物雕刻更深，甚至隨著柱身高度上升內容有所簡化，因為周圍沒有建築可以作為觀景平台。不同的雕刻風格似乎是為了增強可見性而採用的。

柱旁的兩座圖書館進一步推動了皇帝的宣傳計劃。除了作為觀景平台外，它們還為羅馬人民收藏了許多珍貴的文學作品。可以肯定的是，這裡曾保存了一份重要文獻，是圖拉真本人關於達契亞戰爭的記述，但是如今已失傳。柱子上關於達契亞戰爭的浮雕為圖拉真的戰爭記述提供生動的補充。每當羅馬人民享受廣場的開闊空間和便利設施時，都會想起他的勝利。柱子與周圍宏偉建築的結合，營造了一種令人敬畏的景象。

## 建造目的

### 功能爭論

目前尚不清楚該柱是旨在發揮紀念功能、或是作為政治宣傳，或兩者兼而有之。傳統學術界認為，該柱是一座頌功性質的紀念碑，將圖拉真尊為羅馬的偉大皇帝。然而，最近對圖拉真廣場的重建研究表明，由於廣場上有兩座圖書館緊密環繞，從大部分角度觀看該柱視野大多會被遮擋。此外，由於難以從頭到尾跟隨螺旋飾帶，該柱的敘事能力相當有限。另一方面，正如法國考古學家保羅·韋納所指出的，浮雕可以從下方「垂直」閱讀，皇帝的形象在飾帶中清晰可辨——就像在旺多姆柱上，拿破崙的形象可以一幕接一幕地被辨認出來。此外，環繞其兩側的兩座圖書館提供了觀察柱子的平台，如果觀者站在頂層，飾帶的完整視野將更加清晰可見。儘管確實有證據表明圖拉真柱並未被置於一個理想的可見位置，但將其視為某種形式的頌揚建築而加以否定是不可能的。一個重要的觀點是，該柱的建造極具挑戰性，因此它不太可能被有意隱藏在論壇中或置於視線之外。

### 圖拉真的骨灰

此外另一個重要概念是，圖拉真柱被視為圖拉真的象徵。在圖拉真於117年去世後，羅馬元老院投票決定將他安葬在柱子的方形基座內的金瓮中（後來他的妻子普羅提娜的骨灰亦放在其中，這些金瓮後來從紀念碑中消失），基座裝飾有繳獲的達契亞武器和盔甲。柱頂則矗立著圖拉真的雕像。羅馬人民生活的中心——廣場的地面層，正是圖拉真塵世遺骸的安息之地。圖拉真柱上的敘事從底部向上展開，帶領觀者穿越圖拉真在達契亞戰爭中的勝利，最終（按最初設計）以廣場上方圖拉真的雕像作為結束。考慮到這一時期，尤其是在輝煌的圖拉真時代，將去世皇帝神化已經成為被廣泛接受的傳統。因此，這一象徵意義可解讀為：圖拉真的塵世遺骸留在廣場與羅馬人民同在，而他的征服事跡則使他升入天堂。

有一種解讀認為，圖拉真可能從一開始就打算將柱子作為他的最終安息之地，而柱子與其他喪葬建築在設計上的相似性使其成為羅馬元老院的自然選擇。特別是，柱子浮雕要求旁觀者繞行，這讓人聯想到羅馬的喪葬習俗，將注意力引向中心——從而引向圖拉真的頂部裝飾。

## 基座碑文

### 文本

圖拉真柱的基座上刻有如下碑文：SENATVS⸱POPVLVS⸱QVE⸱ROMANVS

IMP⸱CAESARI⸱DIVI⸱NERVAE⸱F⸱NERVAE

TRAIANO⸱AVG⸱GERM⸱DACICO⸱PONTIF

MAXIMO⸱TRIB⸱POT⸱XVII⸱IMP⸱VI⸱COS⸱VI⸱P⸱P

AD⸱DECLARANDVM⸱QVANTAE⸱ALTITVDINIS

MONS⸱ET⸱LOCVS⸱TANTIS⸱OPERIBVS⸱SIT⸱EGESTVS 譯文：

元老院與羅馬人民

敬獻給統帥、神聖凱撒、涅爾瓦之子，涅爾瓦·圖拉真·奧古斯都

日耳曼與達契亞的征服者、大祭司

十七次擁有護民官權力、六次被歡呼統帥、六次擔任執政官、祖國之父。

（立此碑）以昭示此山丘原有之高度。

此地因如此浩大之工程而被徹底移平。

### 內容介紹

據信，該柱本應位於卡比托利歐山和奎里納爾山之間的鞍部，該處曾被圖拉真挖掘，但挖掘結果顯示事實並非如此。鞍部是圖拉真廣場和圖拉真市場所在的位置。因此，銘文上的工程指的是圖拉真在帝國議事廣場區域的所有建築項目。

這或許是羅馬方形大寫字母最著名的例子，這種字體常用於石碑，較少用於手稿書寫。由於設計初衷是從下方閱讀，底部的字母略小於頂部的字母，以提供正確的透視效果。部分而非全部的詞間分隔用點標記，許多詞彙，尤其是標題，採用了縮寫形式。在銘文中，數字上方標有橫線以示區分。銘文底部的一小部分已遺失。

這段碑文後來被取樣為字體Trajan的原型。

## 螺旋樓梯

圖拉真柱的內部是空心的：通過基座一側的小門進入，185級螺旋樓梯通向頂部的平台，古時為遊客提供了俯瞰周圍圖拉真廣場的視野。在上升過程中43個窗縫照亮了通道。螺旋樓梯本身由19塊石頭雕刻而成，每14級台階完成一整圈；這種布局比常見的12或16級台階方案需要更複雜的幾何設計。工藝之精湛使得樓梯幾乎完全平整，巨大石塊間的接縫至今仍精確吻合。

圖拉真柱，尤其是其螺旋樓梯設計，對後來的羅馬建築產生了相當大的影響。雖然螺旋樓梯在羅馬建築中此前仍屬罕見，但這種節省空間的形式自此逐漸在整個帝國傳播開來。除了其提供的實用優勢外，這一設計還與皇權緊密相連，後來被圖拉真的繼任者安東尼·畢尤和馬可·奧勒留所採用。在拿破崙時代，巴黎的旺多姆廣場上豎立了一根裝飾有螺旋浮雕的類似柱子，以紀念他在奧斯特利茨的勝利。

## 建造過程

圓柱可能是通過起重機吊裝到位的。古代文獻以及大量考古證據表明，羅馬工程師有能力將重物從地面吊起。圖拉真柱的典型穹頂鼓座重約32噸，而柱頭，即基座和底座上方最重的石塊，甚至重達53.3噸，並且需要被吊升至34米的高度。為了減輕重量，它們可能在被雕刻後才進行吊裝。即便如此，對於這樣的負載，典型的羅馬踏輪式起重機顯然是不夠的，因為它的最大高度只能達到15到18米。另一種做法是在建築工地周圍搭建了一個塔狀的木結構，將大理石塊通過滑輪、繩索和絞盤系統提升至指定高度。這些設備由大量的人力驅動，可能還有役畜，並分散在地面上。根據現代計算，提升55噸的基礎石塊需要八個絞盤，而假設使用雙滑輪，最高處的穹頂鼓座所需的繩索長度約為210米。

這種提升塔後來也被文藝復興時期的建築師多梅尼科·豐塔納用於在羅馬重新安置方尖碑，效果顯著。從他的報告中可以看出，協調各牽引團隊之間的提升工作需要極大的專注力和紀律性，因為如果力量施加不均，繩索上的過度應力會導致其斷裂。就圖拉真柱而言，由於同一時刻鄰近的烏爾皮亞大教堂也在進行施工，困難將進一步加劇，因為這限制了可用空間，使得絞盤操作人員只能從一木塔側正常接近。

## 基本資料

- 原文名：Columna Traiani
- 地點：義大利羅馬奎里納萊山邊的圖拉真廣場
- 興建：AD 107~113年
- 建造者：圖拉真
- 類型：凱旋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