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坑咖啡

古坑咖啡，又稱華山咖啡，是臺灣雲林縣古坑鄉的一種地方農特產。自19世紀末臺灣引進咖啡以來，古坑咖啡大致在臺灣日治時期、臺灣光復初期及九二一地震後經歷產銷盛況。其中，九二一地震後，伴隨著中央及地方政府的社區營造政策，以及臺灣咖啡節等宣傳活動，古坑便逐漸取得「臺灣咖啡原鄉」的稱號。

在2004年及2007年，古坑咖啡曾因為部份廠商推出的即溶咖啡混充低價進口咖啡，造成品牌名聲受損。為了挽回古坑咖啡的聲譽，當地咖啡業者整合人力資源、建立集團產區和推動產銷履歷，以打造品牌。當地咖啡農則經由不斷改進咖啡豆品質，並參與國內外咖啡評鑑活動，獲得精品咖啡的認證。

## 歷史

「咖啡」一詞在臺灣的文字紀錄，最早是出自19世紀臺灣清領時期的兩份史料：其一為1877年時任福建巡撫丁日昌擬定的〈撫番善後章程二十一條〉，其二為1883年時任按察使銜分巡臺灣兵備道劉璈上書清廷的文件。不過，這兩份史料都只是說明官員對於種植咖啡的規劃，無法證明當時已有人種植咖啡。對此，學者陳右人、阮素芬檢視了多份文獻，認為臺灣的咖啡應該是在1884年由德記洋行引入，並種植於現今新北市的三峽、土城和板橋一帶，之後才逐步擴散到臺灣各地。而根據學者廖哲強、蕭崑杉的說法，古坑當地的咖啡產業發展共經歷過三波盛況，時間分別為臺灣日治時期、臺灣光復初期及九二一地震後。

### 第一波盛況（臺灣日治時期）

1895年日本殖民臺灣之後，由於「農業臺灣，工業日本」政策的推行，臺灣的農業發展方向主要取決於日本當地的需求。與此同時，因為日本自明治維新起，就一直落實西化運動，咖啡因而蔚為流行、需求大增，位處副熱帶的臺灣也成為了日本政府、企業眼中理想的咖啡栽培地。農業試驗單位成立後，臺灣本島及國外引進的咖啡便於士林、嘉義、恆春等地區的試驗所試種，隨後開始大力推廣。

至於古坑地區的咖啡產業起源，則跟三菱財閥（以及三菱財閥合併其他企業成立的圖南產業株式會社）有關。日治時期臺灣總督府積極招攬日本資本家前來臺灣開拓，三菱財閥亦為其中之一，最初經營竹山、竹崎、古坑一帶的竹紙產業。在那時的勞資關係中，總督府、三菱財閥及農民因權利義務、補償金及後續處理方式產生衝突，導致1912年發生林杞埔事件，三菱財閥也隨即成為大地主。取得大量土地的三菱財閥（圖南產業株式會社）大致是在1920年代於古坑的大尖山、荷苞山試種咖啡，緊接著在1930年代選定古坑境內的華山、華南、桂林、樟湖、荷苞山等地點大量栽種咖啡，並將其簡單加工後轉運至日本銷售。

不過，陳右人、阮素芬認為日治時期臺灣已消耗大量勞動力種植茶與糖，無足夠的勞動力能夠投入咖啡產業，而且咖啡產業也面臨農業災害、未適地適種、生產成本高、通貨膨脹等不利條件，因此當時的咖啡栽培情形可能不如部分文獻敘述的那麼好。自1940年代太平洋戰爭爆發，受戰事綿延、海運受阻及勞動力不足影響，古坑的咖啡產業發展更陷入停滯。

### 第二波盛況（臺灣光復初期）

在臺灣光復初期，政府希望能夠「以農業培養工業」，當時的農業政策於是以「恢復先前日治時期的農業生產狀況」為首要任務。古坑地區亦不例外，政府首先成立雲林縣經濟農場，並使其接收圖南產業株式會社於古坑的資產，此經濟農場後續也投入咖啡生產。然而，因為戰後古坑咖啡遭逢咖啡銹病，同時缺乏客群（咖啡不再銷售至日本，且臺灣尚無飲用咖啡的文化），使得古坑的農民多改種其他作物，古坑咖啡產業近乎荒廢。

直到1958年農復會及美援挹注興建雲林縣經濟農場咖啡工廠（位於斗六市），再加上1957到1959年由夏威夷、印度、菲律賓引入抗銹病、抗旱、高產量之咖啡品種，古坑咖啡的種植情形才漸趨好轉。整體來看，古坑咖啡的發展大致於1960年代達成第二波盛況，1966年時古坑鄉的咖啡種植面積更曾達到113公頃的高峰。此時雲林縣經濟農場吸引了許多古坑鄉及鄰近鄉鎮的居民入內栽植及採收咖啡，採收的咖啡豆會送往斗六的咖啡工廠加工，製作成名為「台灣咖啡」的咖啡罐頭，並行銷至全臺各地。

但隨著美援停止、國際咖啡生產復甦、政府調降咖啡的進口關稅，臺灣的咖啡競爭力下降，而且此時臺灣的咖啡文化尚未普及，便造成古坑咖啡產業再度面臨危機。在1970年代，雲林縣經濟農場咖啡工廠先是放棄咖啡，轉為種植麻竹，後續更終止營業，古坑咖啡也因而沉寂了二十多年，只剩零星的咖啡農場、咖啡館。

### 第三波盛況（九二一地震後）

受臺灣工業化、都市化影響，古坑面臨了農村人口外流的問題，而且在臺灣1990年代去工業化、民主化的時代背景下，社區總體營造政策便應運而生。不只如此，1999年的九二一地震帶來嚴重災情，卻同時促使許多社區重建，古坑的華山社區就是其中之一。農委會水保局、文建會投入經費推動華山社區的重建計畫後，一方面使得當地居民的凝聚力漸增，另一方面也培育出許多後續經營古坑咖啡產業的人才。與此同時，社區發展協會也扮演重要角色，例如1998年由返鄉青年成立的「大湖底文史工作室」，之後演變成「華山社區發展協會」，最初負責華山社區的自然、人文與產業概況調查，九二一地震後則積極向公部門申請經費，有助於社區進行硬體建設及人才培育。

隨著1980年代臺灣的咖啡飲用文化變得普遍，咖啡的內需市場逐漸成熟，臺灣本土咖啡的客群也有了基礎。而九二一地震後，時任古坑鄉長謝淑亞亦在多種當地作物中，選定咖啡作為災後古坑的農業推廣重點，並由此開啟一系列的古坑咖啡宣傳活動。之後的2003年，古坑首度舉辦「臺灣咖啡節」，媒體和相關單位也將古坑塑造為「臺灣咖啡原鄉」，於是打響了古坑咖啡的名聲。由於華山社區是當時古坑咖啡的發展及宣傳重鎮，華山社區便獲得「華山咖啡城」之稱，也有人將當地種植或銷售的咖啡稱為「華山咖啡」。作為臺灣地方農特產的代表之一，古坑咖啡亦曾登上2016年中華民國總統就職國宴的菜單。

2000年代起，古坑鄉的咖啡種植情形漸趨穩定，種植面積大約維持在50公頃。古坑咖啡結合行銷、休閒產業、咖啡節的推廣方式，也成為臺灣其他地方推動咖啡產業時的效法對象。然而，由於本土咖啡市場的競爭漸增，且古坑咖啡傳出進口咖啡混充的負面消息，使得部分消費者流失。為了振興咖啡產業，古坑鄉公所委託外部團隊執行〈古坑鄉咖啡產業轉型計畫〉的研究，研擬出打造精品咖啡、落實產地觀光等發展途徑。對此，一些古坑當地的咖啡農、咖啡廠商也不斷進行品種改良、參與國內外咖啡評鑑競賽、納入新的農業科技、推行地方創生，以提升古坑咖啡的品牌名聲，同時讓古坑咖啡產業得以長久發展。

## 生產

雖然古坑咖啡的生產曾中斷過，但古坑當地仍有栽植經驗豐富的農民，例如黃耕子先生經歷了古坑咖啡前兩波種植盛況，不僅是古坑咖啡宣傳時的標誌性人物，亦在傳承咖啡種植技術的部分扮演重要角色。

另根據《古坑鄉志》，古坑鄉農會在九二一地震後，曾輔導古坑的咖啡農執行育苗、栽植、施肥、防範病蟲害、收成等工作。不過，依照廖哲強、蕭崑杉的田野調查，古坑當地的農民之所以了解咖啡的生產方式，並非源於政府、農會提供的援助，而是跟他們的日常生活經驗息息相關。這樣的日常生活經驗又可以歸類為三個面向：其一為歷史記憶，由於古坑擁有多次的種植盛況，居民們很可能在成長過程中，曾經接觸、栽培、烘焙或販售過咖啡，因而擁有跟咖啡生產有關的基礎知識；其二為做中學，也就是透過實際種植、處理咖啡豆的經驗，漸漸改進生產方式，以提升產量及品質；其三為觀察學習及社會網絡學習，也就是除了做中學之外，他們亦會觀察、模仿其他人的咖啡栽培方法，或是互相交流種植、處理和烘焙咖啡豆的心得，來充分掌握咖啡生產的知識。

至於當今古坑咖啡的生產流程，大致包含取得種子、栽種植株、採收果實、處理生豆、烘焙咖啡豆等過程。若從時間層面來看，2月到9月為古坑咖啡的非採收期，此時農民會從事農務工作，10月到隔年2月則為採收期，相關人員會進行採收果實、處理生豆及烘焙咖啡豆等工作，而上述時間會依據咖啡種植的海拔高度稍有差異。

在取得種子的部分，儘管古坑有人專門培育及批發咖啡苗，但自雲林縣經濟農場大規模種植咖啡後，荒地、山林間也留下許多野生咖啡樹，大多數農民便以此作為咖啡種子的來源。栽種植株時，古坑咖啡常會跟油桐、檳榔間種，除了遮蔭的效果外，額外的農作收成亦能提升農民收益。農民們在非採收期的農務工作，則含括除草、修枝、施肥及噴灑農藥（為防止咖啡銹病）等。

到了採收期，由於咖啡採收的工作較為費時費力，部分農家（尤其是栽植規模較大者）會聘請社區內的居民擔任季節性勞工，來協助收成咖啡。當採收完成，古坑咖啡農便會立即進行生豆處理，常見的處理方式可分為曝曬法、半水洗法、水洗法及蜜處理法，各自有不同的發酵及乾燥流程。因為烘焙機價格高，生豆處理完畢後，大多會交由咖啡廳等業者烘焙，再行送往販售或評鑑。

## 銷售與評鑑

古坑咖啡主要的銷售管道，包括農會與果菜合作社、咖啡廳業者、農民自行銷售等。這些銷售管道各自有不同特色，首先是農會與果菜合作社，他們都有各自的品牌、廠房及零售通路，主打商品為即溶咖啡。其次是咖啡廳業者，因為他們也負責為咖啡農烘焙咖啡豆，所以能夠認識不同的咖啡農，並選擇與生豆品質較好者長期合作，進而提升咖啡名聲和單價。由於許多人會到華山社區欣賞夜景及自然風光，結合風景及咖啡的景觀咖啡廳也成為了部分當地業者的經營模式。最後是農民自行銷售，受限於產量或品質，部分農民無法將咖啡豆出售給咖啡廳，於是需要趁遊客較多的時候，於自家或市集販售較為低價的咖啡。為了解決低價攬客的困境，現今也有企業結合古坑當地人力資源，經營中高價位咖啡事業的例子。

不過，如果要提升咖啡豆的附加價值，咖啡農便需要頻繁地參與相關的評鑑活動，以獲得好名聲及銷售機會。例如，自2003年首屆臺灣咖啡節開始，古坑鄉便年年辦理生豆評鑑活動，此活動不僅吸引農民競爭獎項，一些咖啡廳業者也會藉此尋求高品質的咖啡豆。而2023年時，古坑鄉的華南社區執行了「尋味雲林古坑咖啡產區風味普查計畫」，將古坑咖啡依照海拔高度、品種及處理方法分類，並藉由雲林、臺北、北京舉辦的三場杯測會，來區分和評鑑古坑內部各個產區的咖啡風味。在此之後，華南社區的社區發展組織也發表了《精品咖啡產區指南：古坑》一書，內容即為前述杯測會的評鑑結果。

除了國內的咖啡評鑑以外，也有一些古坑咖啡農參與了國際咖啡評鑑活動，並且取得佳績，例如在2020年及2021年美國國際咖啡品質協會（CQI）舉辦的咖啡評鑑競賽中，皆由古坑的咖啡農奪得冠軍。

## 宣傳與爭議

1999年，古坑鄉公所曾與荷苞山的巴登咖啡合作，辦理一連串以咖啡為主題的活動，但隨即而至的九二一地震帶來嚴重災害，削弱了施政成果。一直要到社區營造運動開始進行，且2003年首屆臺灣咖啡節舉辦過後，華山社區乃至於古坑鄉的咖啡產業才正式打開知名度。然而，2004年10月引發輿論的進口咖啡混充事件，卻也造成古坑咖啡的品牌名聲遭受質疑，同時迫使地方政府與當地業者展開相關應對措施。

### 臺灣咖啡節

2003年，時任雲林縣政府計畫處主任許銘文請求宜蘭金車食品協助宣傳臺灣咖啡節，金車集團旗下的伯朗咖啡旋即以「臺灣咖啡大事紀篇」為題，前往古坑荷苞山的巴登咖啡拍攝廣告。在該年10月，首屆臺灣咖啡節正是舉辦於劍湖山世界，活動內容包括咖啡豆評鑑、農產品展售、音樂會等。自2004年起，臺灣咖啡節的場地也延伸至古坑綠色隧道及華山社區等地點，且活動內容也漸趨多元，如路跑、國際咖啡論壇等。依照古坑鄉公所的統計資料，從2004年到2007年，臺灣咖啡節的參與人次都超過100萬，假日期間常常出現塞車、停車位不足的情況。另有研究計算2004年臺灣咖啡節的遊憩效益，大約有新臺幣13億元。截至2025年，臺灣咖啡節每年都吸引數十萬人到訪參與，並創造出破千萬元新臺幣的商機。

關於「臺灣咖啡節」這一名稱，則是前古坑鄉長謝淑亞堅持之下的結果，而且此節慶名稱不僅讓古坑咖啡與臺灣咖啡產生連結，也使得臺灣其他地方推廣咖啡產業（如東山咖啡）或舉辦咖啡節慶時，只能使用縣市或鄉鎮層級的地名來命名。同樣地，臺灣咖啡節當中的咖啡豆評鑑活動接受所有臺灣的咖啡豆業者參與，一方面讓全臺各地的咖啡豆流向古坑，另一方面也更加奠定了古坑「臺灣咖啡原鄉」的名號。有些研究認為上述的做法提升早期古坑咖啡的曝光度，卻同時降低臺灣其他地方咖啡產業的宣傳效果。

### 進口咖啡混充事件

2004年10月，古坑鄉農會販售的的即溶咖啡被揭露使用進口低價咖啡豆，而非古坑自產的咖啡豆製作。業者對此則聲稱只要是在古坑調製的咖啡，皆可稱作臺灣咖啡，但這樣的說法仍跟消費者的認知有著差距，於是便打擊到古坑咖啡乃至於臺灣咖啡的形象。2007年時，古坑鄉農會出售的咖啡粉、咖啡豆再度被揭露原料為印度進口的咖啡豆，相關人員也因涉嫌詐欺而交保。這些不僅影響了古坑咖啡的聲譽，甚至波及到臺灣其他地區生產的咖啡。

在事件發生後，雲林縣政府緊急召集古坑當地的咖啡業者，並達成產品包裝要清楚註明的共識，同時規劃推動認證標誌及品質評鑑。在受到外界質疑、銷售量大減的逆境之下，古坑鄉農會自2018年起推動集團式產區管理及咖啡溯源履歷標章，重新打造品牌。至於古坑的咖啡農，則藉由不斷鑽研、精進咖啡豆品質，參加國內外咖啡評鑑競賽，取得精品咖啡的資格，進一步讓古坑咖啡得以持續累積良好的名聲。

## 基本資料

- 別名：華山咖啡
- 地區：臺灣雲林縣古坑鄉
- 類型：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