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語文字

蒙古語文字（Монгол түүхэн бичиг үсгүүд），簡稱蒙古文，指的是一系列由蒙古人使用、書寫蒙古語的文字，在歷史上曾存在過非常多種不同來源文字來表示同一類蒙古語。目前蒙古國採用西里爾字母和傳統蒙文並行制，但橫排的西里爾字母更常用。2020年3月18日，蒙古國政府宣布從2025年起在官方文件中並用西里爾和傳統蒙文。而中國的內蒙古自治區官方則將竪排的傳統蒙古字母和漢語簡體字並用，不過在2020年後取消了對牌匾標註蒙文的要求。

## 歷史概述

雖然21世紀初的考古發現證實了同屬蒙古語系的柔然語曾使用婆羅米文字進行拼寫，但12世紀蒙古部發跡於斡難河之時本來沒有文字。1204年，成吉思汗征討乃蠻之時，乃蠻掌印官畏兀兒人塔塔統阿雖然被俘，卻依然守著國家的印信。成吉思汗非常嘉許其忠於自己國家的行為，遂命他掌管蒙古的文書印信，並教授太子、諸王畏兀字（回鶻字母）以書寫蒙古語，蒙古人至此時便採回鶻字母以拼寫蒙古語。

1269年，元世祖委託國師八思巴另製八思巴字作為元朝的官方文字。雖然詔令屢下，當時的蒙古人仍然喜歡使用回鶻式蒙古字母，八思巴字遂轉以轉寫他族語音。至明朝取代元朝後，八思巴字便罕見有人使用了。此時草原上的蒙古人仍以回鶻式蒙古字母為正宗。

16世紀藏傳佛教開始傳入蒙古各部，喇嘛廣譯遍傳佛經，蒙古文字因而普及、定型。因此16、17世紀之交，為蒙古之文藝復興。在這之前書寫蒙古語的部分缺失，皆改進之。此時引入許多藏語、梵語之內典用語，取代以往蒙古人使用的辭彙。1587年，喀喇沁翻譯者阿尤希固什為了便於轉譯藏、梵語音，修改舊有字母，創製了阿禮嘎禮字母。該字母系統可以表達所有的藏、梵語語音，且可以表達諸蒙古語所無之輔音群。此時部分古語遂棄而不用。學界謂此時之書面蒙語為古典蒙古語。

清代亦取鑑蒙古字體，創滿文以書滿語。二者字型相似，故能觸類旁通。此後自17世紀末至18世紀，古典蒙古語得以充分發展。北京、內蒙古之木版印刷業俱盛，諳蒙古語之帝王或者是藏族法師都參與編纂辭典、語法書等。

又1648年衛拉特蒙古和碩特部僧侶咱雅班第達亦根據衛拉特蒙古語的發音，在回鶻式蒙古字母的基礎上改良創製出托忒字母（意思是清晰的文字），但此新字體只通行於準噶爾人中，東蒙古未有採用。

1686年，一世哲布尊丹巴活佛扎納巴扎爾仿造藏文、梵字，創造索永布字母，共有字母90個，左起橫書，一樣能精確表達藏、梵語，以及蒙古語的語音。索永布字母非常漂亮，寺院經常以此加以裝飾，只可惜此字體寫起來比八思巴字還不方便，因此罕用於社會上。同年扎那巴扎爾另造橫書方塊字，通行於喀爾喀各處之佛寺間。

20世紀初，曾有蒙古文拉丁化之議，當時卻未付諸實行。1946年之後，由於蘇聯的影響，蒙古人民共和國改以西里爾字母拼寫喀爾喀蒙古口語。2010年起，蒙古國開始部分恢復使用傳統蒙文。2020年3月，蒙古國政府宣布，計劃到2025年在官方文件（例如身份證件、學歷證明、出生證明、結婚證等）以及國家大呼拉爾中同時使用傳統蒙古文和西里爾文，但對於不太正式的書寫，可以選擇單獨使用西里爾文。

### 2020年中國內蒙古小學教學語言

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版圖內的內蒙古，長期以來採用傳統蒙古文和簡體字漢語的「雙語教學」（分別稱為「蒙授」和「漢授」）。內蒙古的小學亦會分為漢語教學和蒙古語教學兩種，分別安排不同的老師教授不同的語言和文字。2020年內蒙古自治區將蒙古語教學小學的歷史、政治兩門課程改為漢語授課，以普及全國統編教材及統一考試標準，並且為了能夠讓小學生能夠理解漢語授課，將漢語教學從小學二年級提早到一年級。同樣舉措已將在新疆和西藏分別於2017年和2018年完成。

中國政府稱該政策不涉及蒙古語課本身的教學，但引起蒙古族及海外國家的反彈。此舉也涉及教師的教學和學生的考試、升學，國際媒體解讀此事為邊緣化蒙古語言文字或者「文化種族滅絕」。

## 回鶻字母

回鶻字母是回鶻人在粟特字母基礎上創製的拼音文字。由塔塔統阿改編回鶻字母（一種由粟特字母演變而來的敘利亞字母）來書寫蒙古語。回鶻字母經過少量修改，至今仍在內蒙古等中國蒙古族聚居區使用。其最顯著的特徵是垂直書寫；它是唯一一種仍在使用的從左到右書寫的豎寫文字，而所有其他豎寫文字都是從右到左書寫的。這是因為畏兀兒將他們的文字逆時針旋轉了90度，以模仿古代漢語文言文的垂直書寫系統。

回鶻字母從蒙古帝國時代起，開始被蒙古人用來拼寫蒙古語，形成了後來的傳統蒙古文。16世紀以後，滿族又仿照傳統蒙古文創製了滿文。

### 回鶻式蒙古字母（13世紀中期起）

通行於蒙古人使用回鶻字母用來拼寫蒙古語的初期，在字體和正字法上與回鶻字母並無太大的差異。

手寫體｜現代印刷體｜鮑培式轉寫對照

v｜č｜n｜t｜b｜b｜i｜i｜e｜o｜i｜o｜k｜l｜b｜l｜č｜l｜i｜ü｜t｜i｜i｜a｜p｜g｜e｜g｜i｜e｜e｜r｜d｜t｜k｜i｜ü｜e｜y｜i｜a

- 鮑培氏轉寫：Vikipediya, čilügetü nebterkei toli bičig bolai.
- 蒙古語西里爾字母：Википедиа, Чөлөөт Нэвтэрхий Толь Бичиг Болой.
- 蒙古語拉丁字母：Vikipedia, chölööt nevterkhii toli bichig boloi.
- 意思：維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書

傳統蒙文在蒙古語中就叫「蒙古字母」，並無特殊稱呼；而在漢語中俗稱「舊蒙文」或「老蒙文」。

傳統蒙文包括29個字母，其中表示元音的有5個，表示輔音的有24個；書寫句子時以「詞」為單位，每個詞都可連書；閱讀和書寫的順序是從上到下、從左到右。

傳統蒙古文（17世紀中期）｜國際音標｜蒙古語西里爾字母（1937年）｜注釋

■ 詞首形式■ 詞中形式■ 詞尾形式｜大寫｜小寫

1｜/a/

2｜/e/

3｜/i/

4｜/ɔ/與/ʊ/｜與｜與

5｜/o/與/u/｜與｜與

7｜-/ŋ/

9｜/ɢ/

12｜/s/

13｜/ʃ/

17｜/ʧʰ/

18｜/ʧ/

19｜/j/

24｜/f/｜限用於外來語單字

25｜/ʦ/|/ʦʰ/｜限用於外來語單字

26｜/ʦ/｜限用於外來語單字

27｜/ɮʲ//x/｜較罕見

### 托忒字母 (1648年)

在傳統蒙文字母的基礎上，1648年由蒙古和碩特部僧人咱雅班第達改編、較符合瓦剌語的文字，托忒的意思為「清晰易懂的文字」。

### 阿禮嘎禮字母 (1587年)

於1587年由蒙古喀喇沁部人阿尤希固什（Аюуш гүүш）創製，主要用於佛經中。

## 八思巴字母（1269年～1368年）

八思巴字母是元朝忽必烈時的國師八思巴所創，主要用於元朝與北元時期。

## 漢字標音

最古老的蒙古語文獻是13世紀成書的《蒙古秘史》（mongɣol-un niɣuca tobciyan)。這部文獻在明朝時被用漢字標音轉寫流傳下來，而蒙古文原文已經失傳。這裡是該文獻的開頭和蒙古文拉丁轉寫、西里爾蒙文及漢文註解對照：

- 成吉思 合罕訥 忽扎兀兒

cinggis qaɣan-u ijaɣur

Чингис Хааны язгуур

成吉思 可汗-屬格 來源

成吉思汗的根源

- 迭額列 騰格里額扯 扎牙阿禿 脫列克先 孛兒帖赤那 阿主兀

deger-e tngri-ece jayaɣa-tu törü-gsen börte cinua a-juɣu

дээр тэнгэрээс заяат төрсөн Бөртэ Чино ажгуу

來源-與格 天-離格 指定-名物化 出生-過去 孛兒帖赤那 是-過去

奉天命而生的孛兒帖赤那（蒼白狼）。

- 格爾該 亦訥 豁埃馬蘭勒 阿只埃

gergei inu quɣa maral a-jiɣai

Гэргий нь Гуа Марал ажээ

妻子 他的 豁埃馬蘭 是-過去

他的妻子是豁埃馬蘭。

其中用特殊的符號（如上標「克、勒」等等）來代表閉音節的韻尾，為了區分蒙古語的顫音r和邊音l，在帶有顫音的音節前面附加一個上標「舌」字（例如「舌列」讀作ri），「中」字則代表小舌音。

## 索永布字母（1686年）

於1686年由札那巴札爾（即第一世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發明。由於蒙古人在元朝之後有大量民眾篤信佛教，故本文字也可以用來書寫藏語和梵語。

## 札那巴札爾方形字母

在同期，第一世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還創作了橫排方形字母（Хэвтээ дөрвөлжин），又稱札那巴札爾方形字母，於1801年被重新發現。此方案基於藏文字母，橫排書寫，元音附標。

## 拉丁字母（1931年）

指二十世紀初發明的用拉丁字母轉寫蒙古語的文字系統，但該方案無論在蒙古國還是中國的內蒙古都沒有得到推廣。

### 字母表

IPA｜a｜e｜i｜ɔ｜ʊ｜ɵ｜u｜n ŋ｜m｜ɮ｜p w｜pʰ｜f｜kʰ｜χ h｜q ɡ｜s｜ʃ｜tʰ｜t｜t͡s｜t͡ʃ｜dz｜dʒ｜j｜r｜h

傳統蒙古文字母｜ᠠ｜ᠡ｜ᠢ｜ᠣ｜ᠤ｜ᠦ｜ᠦ｜ᠨ｜ᠮ｜ᠯ｜ᠪ｜ᠫ｜ᠹ｜ᠻ｜ᠬ｜ᠭ｜ᠰ｜ᠱ｜ᠲ｜ᠳ｜ᠴ｜ᠵ｜ᠶ｜ᠷ｜ᠾ

拉丁字母｜1931 - 1939｜A｜E｜I｜O｜U｜Ө｜Y｜N｜M｜L｜B｜P｜F｜K｜G｜S｜Ş｜T｜D｜C｜Ç｜Z｜Ƶ｜J｜R｜H

1939 - 1941｜A｜E｜I｜O｜U｜Ö｜Ü｜N｜M｜L｜B｜P｜F｜K｜X｜G｜S｜Sh｜T｜D｜C｜Ch｜Z｜J｜Y｜R｜H

西里爾字母｜А｜Э｜И｜О｜У｜Ө｜Ү｜Н｜М｜Л｜В｜П｜Ф｜К｜Х｜Г｜С｜Ш｜Т｜Д｜Ц｜Ч｜З｜Ж｜Й｜Р｜Х

不受阻礙的停留通常被視為發音為 b d dz dʒ ɡ/ɢ. 非鼻響音往往清化到ɸ ɬ.

## 西里爾字母（1941年）

漢語俗稱為「新蒙文」，指的是蒙古人民共和國建立後，受到俄羅斯文化為主的蘇聯之影響，蒙古國開始採用以西里爾字母為主體的文字。蒙古的西里爾字母表對傳統蒙文中好幾個模糊曖昧、書寫方式一樣的音節進行了細化，並且使用了「Ө ө」和「Ү ү」這兩個俄語中沒有的元音符號來表示蒙古語的發音。中共治下的內蒙古自治區在1947年成立後曾在地方上開展西里爾蒙文的推廣實驗，並於1955年7月通過了《關於推行新蒙文的決定》，準備用6年時間全面推行新蒙文。但1957年隨著中蘇交惡、反右運動等政治形勢的變化，再加之中國在通過《漢語拼音方案》後要求各少數民族改革文字時要以拉丁字母為基礎，讀音與漢語拼音保持一致，內蒙古被迫於1958年3月取消了新文字改革，恢復老文字使用。

西里爾字母｜稱呼｜IPA｜轉寫｜西里爾字母｜稱呼｜IPA｜轉寫

Аа｜а｜a｜a｜Пп｜пэ｜（pʰ），（pʰʲ）｜（p）

Бб｜бэ｜p,pʲ, b｜b｜Рр｜эр｜r,rʲ｜r

Вв｜вэ｜w,wʲ｜v｜Сс｜эс｜s｜s

Гг｜гэ｜ɡ,ɡʲ,ɢ´, k｜g｜Тт｜тэ｜tʰ,tʰʲ｜t

Дд｜дэ｜t,tʲ｜d｜Уу｜у｜ʊ｜u

Ее｜е｜jε~jɜ, e｜je｜Үү｜ү｜u｜ü

Ёё｜ё｜jɔ｜jo｜Фф｜фэ~фа~эф｜（f）｜（f）

Жж｜жэ｜tʃ｜ž｜Хх｜хэ~ха｜x,xʲ｜h

Зз｜зэ｜z｜Цц｜цэ｜tsʰ｜ts

Ии｜и｜i｜i｜Чч｜чэ｜tʃʰ｜č

Йй｜хагас и｜i｜j｜Шш｜ша~эш｜ʃ｜š

Кк｜ка｜（k），（kʲ）｜（k）｜Щщ｜ща~эшчэ｜（stʃ）｜（šč）

Лл｜эл｜ɮ,ɮʲ｜l｜Ъ ъ｜хатуугийн тэмдэг｜"

Мм｜эм｜m,mʲ｜m｜Ыы｜эр үгийн ы｜i｜y

Нн｜эн｜n,nʲ｜n｜Ьь｜зөөлний тэмдэг｜ʲ｜'

Оо｜о｜ɔ｜o｜Ээ｜э｜e｜e

Өө｜ө｜o｜ö｜Юю｜ю｜jʊ,｜ju

Яя｜я｜, j｜ja

## 參閲

- 蒙古語
- 漢字的蒙文轉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