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徵明

文壁（1470年11月28日1559年3月28日），字徵明，中年後以字行，更字徵仲，號衡山居士、停雲生，南直隸蘇州府長洲縣（今江蘇蘇州）人，祖籍湖廣衡州府衡山縣（今湖南衡東），明代畫家，與唐寅、沈周、仇英合稱為「明四家」（亦稱「吳門四家」或「吳門四傑」）；並與唐寅、祝允明、徐禎卿並稱「吳中四才子」。一生歷經成化、弘治、正德、嘉靖四朝，晚年與老師沈周並駕齊驅，繼沈周之後成為吳派領袖。

## 家世

先世衡山人，故一號文衡山。先祖與文天祥同族，以軍功出世，明初文定開隨朱元璋征討張士誠有功。祖父文惠入贅蘇州人張聲遠家，遂遷居長洲。父文林，成化間進士，官至浙江溫州府知府。兄文徵靜，弟文室。

## 生平

成化六年十一月初六日（1470年11月28日），文徵明出生於蘇州德慶橋西北曹家巷。他早年曾向王韋之父王徽問學。十三歲至十五歲時隨父在博平縣。十六歲返回蘇州，與唐寅、都穆訂下交誼，並跟隨都穆學詩。十七、八歲間，文徵明因父在滁州南京太僕寺為官，跟隨前往。期間於太僕寺少卿呂㦂左右服侍。十九歲為諸生時，寫字不佳，被列三等，不得參與鄉試，始努力學習書法。奈仕途不順，九試皆墨，一直未能考取功名。

弘治二年（1489），文徵明二十歲，因不喜歡科舉嚴格的章法，乃與祝允明、唐寅、都穆、楊循吉倡導寫作古文辭。這年他在承天寺雙娥精舍參觀沈周作《長江萬里圖》，頗有感悟，遂拜沈周為師。師徒二人關係甚洽，文徵明說：「吾先生非人間人也，神仙中人也！」云云，而沈周也誇讚征明說：「征明庚甲（指年齡）何異，乃聰慧若此？」按錢謙益所輯《石田先生事略》，沈周一開始擔心教授文徵明作畫會影響他的學業，不過最終還是將自己的本事傾囊相授。文徵明一生都非常尊敬這位師友，即使日後成名，也一直認為自己無法在作畫上超越沈周。弘治五年（1492），文徵明師事吳江人西村先生史鑑、趙寬，兩人皆擅詩文。當年，於自宅營造了停雲館。娶崑山人吳愈第三女為妻。吳氏之母夏氏，為太常卿夏㫤之女。時文徵明交遊範圍進一步擴大，與吳爟、吳奕、蔡羽、錢同愛、陳淳、湯珍、王守、王寵、張靈為處士邢參「東莊十友」。明年，因父親的關係結識莊㫤，為忘年交。這期間，文徵明逐漸篤定了不仕之志。

弘治八年（1495），師從吏部右侍郎吳寬。寬與文徵明父文林為同年進士，當時正在家居喪，文林便將兒子送去學習。吳寬非常高興，將自己的古文法悉數教給文徵明，並在朝廷公卿間稱讚這位學生。到了秋天，文徵明前往應天府參加鄉試，沒能中舉。同年畫《金蕉落照圖》吳瑞（字德征）為之作詩，又與唐寅商討作畫之法。弘治九年（1496），學習荊浩、關仝的技法。弘治十年，文徵明因博古善議論，熟知元、明間故事，與唐寅、祝允明、徐禎卿一同被人稱為「吳中四才子」，時年二十八歲。文徵明性格木訥，不近女色，唐寅、錢同愛、祝允明等往往以女子誘惑、調戲征明，終不為所動。

弘治十一年（1498），與唐寅、顧蘭上南京應試，三人中只有文徵明一人不售。翌年，徐經、唐寅捲入考題洩露案，唐寅被黜為吏，不久出走，將家事託付給文徵明。六月七日，父喪。至弘治十四年除喪，繼續發奮讀書。明年，唐寅歸家，文徵明在之後的一段時間內屢次規勸他不可頹喪，幾乎導致兩人失和。後來文徵明有詩描繪這一時期的唐寅：「若非縱酒應成病，除卻梳頭即是僧。」寅最後寫了一封《答文徵明書》向他道歉。往後，文徵明多與友朋游於虎丘、太湖間。弘治十八年，文徵明在蘇州已經出名，吳爟、許國用雨中來訪求畫。

正德元年（1506）四月，文徵明參與修撰的《姑蘇志》告成。同年秋，沈周將自己臨摹的《富春山居圖》送給文徵明。正德二年，其兄文征靜遇事，征明千方百計為兄解難。兩個月間，廢寢忘食，終得保全。至秋季，征明在應天府應試，再度落榜。此後，文徵明的書法逐漸為人所道，當時士大夫多求征明書寫墓志銘。正德六年，文徵明正式以字行世，字則改為征仲。正德七年（1512），寧王朱宸濠遣人來招文徵明，征明硬是稱病不見，也不接受任何饋贈，連報書都沒有寫。當時唐寅、謝時臣、章文都應了寧王的招聘，有人勸文徵明也看在王的地位上答應，但他只是笑而不語，作詩云：「千金逸驥空求骨，萬里冥鴻肯受羅！」將自己比喻為翱翔萬里蒼冥的飛鴻，不可能被寧王所網羅。其後寧王事敗，大家都以為文徵明有先見之明。八年，應試又不售。十年，代表蘇州府縣學生尚書吏部尚書陸完，對當時學校生員沒有出世之途的問題作了反映。十一年，文徵明第七次應試，不售。加之十四年秋、嘉靖元年秋兩次應試，共計九次，皆不中。

嘉靖二年（1523年），由刑部尚書林俊、工部尚書李充嗣推薦於朝，經過吏部考核，被授職低俸微的翰林院待詔的職位。此時書畫已負盛名，求其字畫者眾多，由此受到翰林院同僚的嫉妒和排擠，心中悒悒不樂。其中尤其以楊維聰等人最嫉妒文徵明，據說有人嘗說：「我衙門中不是畫院，乃容畫匠處此耶？」文徵明自到京第二年起上書請求辭職回家，三年內三次提出辭呈才獲批准。五十七歲辭歸出京，放舟南下，回蘇州定居。自此致力於詩文書畫，不復求仕進，以戲墨弄翰自遣。

早登吳門四家（沈周、文徵明、唐寅、仇英）之列，晚歲聲譽卓著，號稱「文筆遍天下」，四方求購書畫者踏破門檻，據傳「海宇欽慕，縑素山積」。風儀整肅，日本使者登門求畫，再拜而辭，答：「事關國體。」

年近九十時，還孜孜不倦，為人書墓誌。嘉靖三十八年二月二十日（1559年3月28日），未待寫完，文徵明「便置筆端坐而逝」。享壽九十歲，是「吳中四才子」（唐伯虎、文徵明、祝枝山、徐禎卿）中最長壽的一位。門人私諡「貞獻」。朝廷勅贈修職郎、南京國子監博士。其墓葬位於蘇州相城區孫武紀念園內。

## 畫作

文徵明的書畫造詣極為全面，其詩、文、畫無一不精。人稱是「四絕」的全才。他雖學繼沈周，但仍具有自己的風格。遠學郭熙，近則取法於趙孟頫等人。他一專多能，能青綠，亦能水墨，能工筆，亦能寫意。山水、人物、花卉、蘭竹等無一不工。

文徵明學字是從蘇軾字入手的。後來文徵明從李應禎學書，李應禎書宗歐陽詢，平正婉和，清潤端方，雖非書法大師，卻是一位書法教育家。他是祝枝山的岳父，又是文徵明的啟蒙老師。他除了把學書心得悉數傳授給文徵明外，還鼓勵他突破傳統，自創新格。在文徵明二十二歲時，李應禎看了他的蘇體字，對文徵明說：「破卻工夫何至隨人腳？就令學成王羲之，只是他人書耳！」這些話影響了文徵明一生。

文徵明在書法史上以兼善諸體聞名，尤擅長行書和小楷，王世貞在《藝苑言》上評論說：「待詔（文徵明）以小楷名海內，其所沾沾者隸耳，獨篆不輕為人下，然亦自入 能品。所書《千文》四體，楷法絕精工，有《黃庭》、《遺教》筆意，行體蒼潤，可稱玉版《聖教》，隸亦妙得《受禪》三昧，篆書斤斤陽冰門風，而楷有小法，可寶也。」

文徵明書法溫潤秀勁，穩重老成，法度謹嚴而意態生動。雖無雄渾的氣勢，卻具晉唐書法的風致。他的書風較少具有火氣，在盡興的書寫中，往往流露出溫文的儒雅之氣。也許仕途坎坷的遭際消磨了他的英年銳氣，而大器晚成卻使他的風格日趨穩健。為蘇州畫壇巨擘。他的傳世書法有《醉翁亭記》、《滕王閣序》、《赤壁賦》、《漁父辭》、《離騷》、《北山移文》、《四體千文》、《草書千字文》、《題宋高宗賜岳飛手敕》、《仇英畫趙孟頫寫經換茶圖文徵明書心經合璧》等；畫作有《雨餘春樹圖》、《影翠軒圖》、《洞庭西山圖》、《綠蔭清話圖》、《綠蔭草堂圖》、《松壑飛泉圖》、《石湖詩圖》、《失竹》、《江南春圖》、《古木寒泉圖》、《塞村鍾馗圖》、《松聲一榻圖》、《好雨聽泉圖》、《蘭竹》、《梨花白燕圖》、《水亭詩思圖》、《仿王蒙山水》、《東園圖》、《關山積雪圖》、《仿趙伯驌後赤壁圖》等；著有《莆田集》。

- 文徴明 1542年 倣李成寒林圖 紙本墨畫 大英博物館
- 文徵明 東園圖 橫卷絹本設色 縱30.2厘米 橫126.4厘米 現藏於北京故宮博物院
- 文徵明 惠山茶會圖，1518年
- 文徴明 1542年 倪賛像題跋 上海博物館

## 詩作

《暮春齋居即事》經旬寡人事，蹤跡小窗前。暝色連殘雨，春寒宿野煙。茗杯眠起味，書卷靜中緣。零落梅枝瘦，風吹更可憐。

《石湖》石湖煙水望中迷，湖上花深鳥亂啼。芳草自生茶磨嶺，畫橋東注越來溪。涼風梟梟青蘋末，往事悠悠白日西。依舊江波秋月墜，傷心莫唱夜烏棲。

《感懷》五十年來麋鹿蹤，苦爲老去入樊籠。五湖春夢扁舟雨，萬裏秋風兩鬢蓬。遠志出山成小草，神魚失水困沙蟲。白頭漫赴公車召，不滿東方一笑中。

《月夜登閶門西虹橋》白霧浮空去渺然，西虹橋上月初圓。帶城燈火千家市，極目帆檣萬裏船。人語不分塵似海，夜寒初重水生煙。平生無限登臨興，都落風欄露楯前。

《夏日睡起》綠陰如水夏堂涼，翠簟含風午夢長。老去自於閒有得，困來每與客相忘。松窗試筆端溪滑，石鼎烹雲顧渚香。一鳥不鳴心境寂，此身真不愧羲皇。

## 代表作

- 《雨餘春樹圖》1507年（正德二年）國立故宮博物院
- 《關山積雪圖》1532年（嘉靖十一年）國立故宮博物院
- 《拙政園圖詠》（含31景，今藏蘇州博物館），1533年為友王獻臣拙政園作（又名《衡山先生三絕冊》、《文待詔拙政園圖》，錢泳、俞樾題記，戴熙、錢杜等跋）。1551年，文徵明重畫了其中的12景，組成一冊頁，現存此冊頁的8景（今藏紐約大都會博物館）。
- 《江南春圖》1547年（嘉靖二十六年）國立故宮博物院
- 《枯木寒泉圖》1549年，國立故宮博物院
- 《真賞齋圖》1549年，上海博物館
- 《千巖競秀圖》1550年，國立故宮博物院
- 《虞山七星檜圖》----年，檀香山藝術博物館
- 《溪橋策杖圖》國立故宮博物院
- 《春深高樹圖》
- 《山雨圖》
- 《臨溪幽賞圖》
- 《綠陰長夏圖》
- 《松壑飛泉圖》
- 《石湖圖》
- 《洞庭西山圖》
- 《金焦落照圖》
- 《金陵十景圖》
- 《東園圖》卷 故宮博物院
- 《惠山茶會圖》卷 故宮博物院
- 《蘭竹圖》卷 故宮博物院
- 《臨溪幽賞》軸 故宮博物院

## 後代

長子文彭，字壽承，號三橋，著名書法篆刻家，明清流派篆刻開山祖師。

次子文嘉，字休承，號文水，工石刻，擅畫山水，著有《和州詩》、《鈐山堂書畫記》等。

孫文肇祉

曾孫文震孟，禮部左侍郎兼東閣大學士

曾孫文震亨，著有《長物志》

玄孫女文俶，明代畫家

玄孫文秉

來孫文點，清代畫家

## 參考文獻

- Craig Clunas（柯律格）著，劉宇珍等譯：《雅債：文徵明的社交性藝術》（北京：三聯書局，2012）。

## 延伸閱讀

明四家 又稱：吳門四家、吳門四傑、天門四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