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年戀愛

未成年戀愛，即未成年人的戀愛或單相思，可細分為青春期戀愛及其之前的戀愛，中國大陸常貶稱為早戀。現今「早戀」常指代中學學業結束之前的戀愛，在華人社會中帶有批判和否定色彩。

## 「早戀」之概念

「早戀」是1960年代產生的中國大陸本土概念。20世紀上半葉，中國大陸居民不反感16歲談戀愛。1960—1980年代，大、中學生戀愛被視爲不珍惜學習機會；1990年代至今，中學生戀愛仍難以被家長和教師容許。

「早戀」一詞是「狀語+中心語」結構的偏正短語，意即「與某一個標準相比過早地開始了戀愛」，其負面色彩爲中國大陸特色。對於何為「過早」的説法迥異。宿志剛最早提出定義「早戀」，定爲「青年前期或青春期的戀愛」。劉明界説為「不到戀愛年齡而進行的戀愛」，參照「生活自立程度」和「與法定最低婚齡相差的程度」。李學銘認定為14歲以前的單戀、自戀、相戀。不同文本的界定有所不同，但最後「殊途同歸」——通過將「青春期」、年齡等與「學生」置換，最終落腳到學校教育階段。

中國大陸一般認為「早戀」對學生的成長及學業有負面影響，視其爲「洪水猛獸」，在實務中壓制。1979年至2015年中國大陸以「青少年」或「中學生」的「異性交往」或「早戀」為主題的論文共103篇，約80%對早戀持明確的負面態度。截至目前，戀愛對學生成長和學習有負面影響的觀點沒有科學依據。這些研究基本都是陳述研究者的思辨研究或是一線教師不規範的個案思考，使用大規模量化數據的科學實證研究非常少，沒有多少具有經驗數據的質性研究與定量研究，對早戀的負面描述更多是個人的表達和推測，結論不夠可靠、科學，研究過度重複，有關成因的分析中存在許多明顯的邏輯謬誤。不少中國大陸學者及教育界人士認爲「早戀」為「不科學」的提法或僞命題。

中國大陸以外的家長大多容許未成年子女戀愛，如日本很多家長贊美未成年人戀愛。「早戀」在西方文化中並無同義詞，諸多漢英詞典對此的翻譯「puppy love」含有天真無邪之意，略帶褒義，相去甚遠。

## 支持理由

不少學者及教育界人士支持未成年人戀愛，基於：

- 青春期戀愛是與生命歷程相伴隨的自然過程，合乎成長規律和人性自然，亦是人生中美好而可貴的體驗。
- 戀愛是不分年齡的人權和自由。

而且未成年人戀愛被歸納有以下益處：

- 促使構建自我認同，完善價值觀念，探索未來理想。
- 培養人際交往及溝通的能力，培育同理心與心理彈性。
- 學習如何維持親密關係，鍛煉情感交往能力，為將來的戀愛奠定基礎。
- 塑造外向人格，保持心理健康，克服心理問題，促進健康成長。
- 滿足情感需要，提供情感支持，助力克服困難。
- 見賢思齊，學習他人優點，矯正個人行為缺點。
- 緩解學習和生活的壓力，提高學習效率。

此外，相對於成年人的戀愛，未成年的戀愛還有以下獨特之處：

- 更為純潔、真摯、美好，較少涉及性和利益交換。

## 反對理由

應試教育的執行者及擁護者主要認為未成年戀愛會有以下弊端：

- 分散精力，影響考試，導致成績下滑。
- 可能與未成年性行為相關，未達性成熟者發生性行為或有危害。

### 反駁

大量實踐觀察證明，戀愛對學生的負面影響更多是家長和教師不當干預所致。這些不當干預往往引發學生與家長、教師的衝突，惡化學生的成長教育環境。大部分家長、教師在實務中都對此持反對、壓制乃至禁止的態度，高度緊張、如臨大敵，採取的策略大多是批評、斥責、懲罰、隔離、換班、轉學，甚至是家庭對罵，自然不利於學生的成長和學習，中國大陸部分實證研究也顯示此種可能性。對於戀愛分散精力而影響學習之説，精力並非恆定，一個人在某個時期的精力多寡，有很大的伸縮性，且受情緒影響。戀愛成功的人往往情緒飽滿，精力充沛，學習效率很高。戀愛本身不會對學生造成負面影響。

戀愛的成功與否不應只以結婚與否衡量。一段戀情若使雙方成長，則有價值。初戀的成婚率很低，不意味著初戀沒有必要；未成年戀愛少有白頭偕老，也不能作爲否定未成年戀愛的理由。況且，未成年戀愛的成婚率未經可靠的統計，往往出於教師臆測，而一些被教師貼上「早戀」標簽的學生其實並未戀愛。

## 調查統計

2022年兒福聯盟對台灣11－15歲學生的研究報告顯示：近四成國中生、過二成國小生表示現在想談戀愛；32.9%兒少稱曾戀愛，比2014年的26.6%明顯升高；38.7%最長交往時間不足三個月，59.1%維持不到半年，22.8%最長交往超過一年；超過八成交往對象是身旁同學；認為戀愛可以牽手擁抱的有44.5%，可以接吻的有19.7%，可以發生性行為的有4.2%；兒少最希望在情感教育中學到如何區分喜歡跟愛的感受(61.4%)、與對方價值觀與習慣不同怎麼磨合(55.6%)、吵架或失戀該怎麼調適(55.1%)。

2022年雲南紅河州一項對初中生的問卷調查顯示，19.01%的七年級學生、24.68%的八年級學生、31.23%的九年級學生稱談過戀愛。2021年一項對四川一所省級示範性高中的高中生的調查表明，64.9%不曾戀愛，27.7%有過1~3次戀愛，6.4%有過4~6次戀愛；10.6%正在戀愛，大部分正在戀愛的學生在最近一次考試的排名高於上次，異於大部分教師所謂多數的早戀不利於學習成績的説法。2006年廣東深圳一項對中學生的調查顯示：50.2％的男生、46.5％的女生有約會經歷；「對中學生有多個約會對象」的接納率，男生為42%，女生為33.6%。

2004年廣東番禺中學一項對本校高中生家長的調查表明：對於青春期戀愛，23.5%的家長堅決反對，56.6%不支持，16.2%理解；對於高中生與異性交往，13.2%的家長堅決反對，33.8%不支持，48.6%無所謂或理解，11.8%贊同；43.4%的家長認爲青少年成長不一定需要異性交往；23.4%的父親、12.5%的母親在發現子女談戀愛後會干涉批評。家長年齡越大，對此愈趨保守，亦更迴避或指責；學歷越低，越持反對或擔心的態度。

美國 Add Health 的數據表明，12歲的人約有四分之一稱戀愛過，18歲的人有近四分之三稱戀愛過。女性、年長、繼親的青少年未曾戀愛的幾率較低，非裔、亞裔、低收入的青少年更有可能未嘗戀愛，而非裔、低收入的青少年一旦戀愛，傾向於跳過隨意的約會而發展穩定的關係。女性、年長、單親的青少年更有可能維繫穩定的關係，而亞裔青少年則較少可能。女性、年長、來自非完整家庭或低收入家庭的青少年更有可能與戀人性交。青春期性交也許意味著對其關係設限較少，使其同居的幾率增加二倍。女性青少年較有可能稱有情感親密，非裔、拉丁裔青少年則較少可能。戀愛經歷更多的青少年，與戀人獨處、性交、報稱情感親密優良的幾率大增。三項研究表明，較年長的青少年比較年幼的青少年戀愛更持久。Carver 團隊發現，青少年浪漫關係平均維持14個月，破除青春期戀愛短暫的刻板印象，且隨年齡而變化：平均而言，12－13嵗的人維持5個月，14－15嵗的人維持8個月，16－18嵗的人維持20個月。Giordano 團隊指出，男孩在戀愛中比女孩更不自信，但是情感投入程度相若。此外，男孩稱其戀人在戀愛中更具權勢和影響力。

## 文娛呈現

西方、日本、泰國等地的動漫、特攝及少兒劇直面描寫未成年人戀愛，在迪士尼動畫、超級英雄漫畫、宮崎駿多部作品中可見如此。西方影視作品還著力表現未成年戀愛的美好，渲染得清新、純真而溫情，年少主角的戀愛基本互表心意，以「幸福在一起」作結，當中還會激發出主角的內在動機，為了對方而努力變好，甚至成就雙向促進、互相扶持的關係。

中國大陸影視作品傾向於迴避未成年人戀愛，但非完全不提，偶爾出現亦以悲傷收場，從而「向少年觀眾傳達遠離早戀的價值觀」。《大頭兒子和小頭爸爸》等卡通片以異性戀本位的視角迴避戀愛，其中的年少主角主要與同性朋友交際，很少與異性互動。中國大陸在2002年引進日本動畫《百變小櫻》，刪去其中與十歲出頭的男女主角感情發展相關的單集，並將男主角最後 「我喜歡你」的表白篡改成「我一直覺得你很好」。未成年戀愛在中國大陸影視作品中往往是長時間相處、感情緩慢積累的結果，常被表現為分散主角對重要事務的精力、不利於其生活，其中的父母對此如臨大敵，主角在面對外部阻礙時往往屈服放棄。在電視劇《十七歲不哭》中，兩位學霸在倒數第二集才間接表露心意，而後成績退步，終結戀情。

2007年北京藝龍資訊有限公司製作了D-Evil歌曲《擠公交》的閃客MV，其中一幕表現的是歌曲中「中學生，抱到啃」的內容：畫面中兩名男女中學生，在公車座位上擁抱接吻。其中女中學生的夾克式校服上有「南京六中」字樣。南京市第六中學認為其「公然與一男學生擁抱接吻，使公眾對原告學校的校風校紀產生質疑，很明顯是惡意損害該校學生及學校的形象」為由，向南京白下區法院起訴MV製作資訊公司及製作人侵犯了其名譽權。

中國大陸於2015年底出台的現行《電視劇內容製作通則》、2017年發佈的現行《網路視聽節目內容審核通則》、2019年頒佈的現行《網路短視頻內容審核標準細則》均指「未成年人早戀」屬於「不良行爲」，「對未成年人造成不良影響」或「不利於未成年人健康成長」，列明「表現未成年人早戀」的內容「不得出現」。2019年廣電總局令公佈施行的現行規章《未成年人節目管理規定》亦明載「未成年人節目不得」「肯定、讚許未成年人早戀」。

## 監控技術

江蘇南京市金陵中學職工利用人臉識別技術與校園閉路電視，設計「校園早戀預判系統」，用以「初步篩選」「存在早戀行爲的學生」。相關論文稱該系統首先檢測是否一對異性學生在室外保持較近距離超過一定時間，之後提取對象的情緒值中的開心值及笑容值，從而判斷有否「早戀傾向」，若有則匹配其身份訊息。

## 外部連結

- 香港亞洲電視「時事追擊」：青少年性教育
- 香港亞洲電視「時事追擊」：90後戀愛生活
- 香港電台「我未成年」：戀愛大過天 Part 1
- 香港電台「我未成年」：戀愛大過天 Part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