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共同防禦條約

《中美共同防禦條約》（Sino-American Mutual Defense Treaty），正式名稱《中華民國與美利堅合眾國間共同防禦條約》（Mutual Defense Treaty between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and the Republic of China），是美國與中華民國於1955年至1979年間簽署的一項防禦條約。該條約旨在保護台灣免受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入侵。在戈德華特訴卡特案敗訴後，該條約的部分內容被納入1979年的《台灣關係法》。

## 時代背景

1949年，中國共產黨取得大陸政權後，自1950年後組織中國人民志願軍入朝投入韓戰，與以美軍為主的聯合國軍作戰。當時美國認為這是冷戰中以蘇聯為首的共產集團對世界和平的危害，並希望將戰場侷限在朝鮮半島，避免中華人民共和國占領臺灣而影響美國的西太平洋防線，於是杜魯門便於6月27日發布「海峽中立化」宣言，下令第七艦隊巡防對臺灣的任何攻擊，也要求在臺灣的中華民國政府停止對中國大陸的行動，待太平洋地區安全恢復、對日和約簽訂或聯合國的考量來確認臺灣在國際中的地位。

此外，中共亦以軍事及政經力量支援北越赤化越南。美國無法獨力遏止國際共產主義勢力蔓延亞洲，東南亞各國驚恐會發生像美國總統艾森豪所提出的「骨牌效應」，一個個變為共產國家。在韓戰停戰談判前的1951年5月，美國國安會通過NSC48/5文件，認定共產主義陣營在必要時為實現局部目標而在亞洲訴諸武力的意圖並未明顯減弱，又認為跡象顯示蘇聯的策略是試圖將東亞大陸乃至日本和西太平洋其他主要近海島嶼納入其控制之下，並將盡最大可能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資源以實現這一目標；由於中國共產黨和北韓軍事力量的快速集結，以及遠東地區緊張局勢的加劇威脅到日本的安全，此類威脅甚至可能加劇。有鑑於上述策略對美國安全的迫切威脅，美國動用了集體安全原則維護國家利益；該文件也提出不讓臺灣落入與蘇聯結盟的北京政府手中，因此美國決定協助在臺灣的中華民國提升防衛臺灣的能力。而為避免共產勢力持續向東南亞擴張，中華民國臺灣成為圍堵政策中第一島鏈的戰略要地，將中華民國打造為「自由中國」的策略在當時被認為也利於吸引東南亞華僑以避免他們親近中華人民共和國。

1954年美國遊說盟友與東南亞具有利害關係的「自由世界國家」，共同研議組織一個類似歐洲「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集體安全保障機構，不過當時包括紐西蘭、澳洲、英國和法國在內多方，對美國倡議在亞洲的「聯合行動」（東南亞公約組織成立前後）都持消極態度，尤因應當時中南半島（第一次印度支那戰爭）等局勢問題而反對中華民國、日本、南韓等一齊合作形成聯盟，極力避免亞洲地區問題「國際化」。

而在當時中華民國政府積極爭取於亞洲組織聯盟時，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以各種方式企圖阻撓。先是從1954年5月到8月間，中國人民解放軍和中華民國國軍在浙江沿海頻頻發生軍事衝突；8月1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總理周恩來發言要「解放台灣」；8月22日，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及各黨、各人民團體也發表《解放台灣共同宣言》；9月3日，解放軍對金門、馬祖進行大規模砲擊。到了9月6日，東南亞公約組織會議在菲律賓首都馬尼拉正式召開時，中華人民共和國此類「文攻武嚇」策略已產生一定效果。

美國國務卿杜勒斯迫於英國、法國當時不積極的態度，放棄直接將中華民國和南韓等納入簽訂《東南亞公約組織條約》範圍，但承諾會保留將來他國加入的權益，美國政府和中華民國政府此後再選擇單獨締結雙邊的協防同盟條約。當時雖然擱置繼續推進西太平洋聯防，不過美國在政府內部有所保留繼續研究系列政策文件，顯示政治層面希望未來可將亞洲盟友們聯合起來，與東南亞公約、美澳紐公約組織成爲完整的太平洋區防衛體系。

1954年10月12日，美國東亞助理國務卿羅伯遜飛抵台灣，開始與中華民國政府交涉條約簽訂問題，但因中華民國政府主張條約範圍應包括全中國大陸在內，美國政府的認知卻只有台灣島及澎湖列島，雙方各執己見，最後羅伯遜同意，條約也適用經共同協議所決定之其他領土，才化解爭執。11月，台美商談共同防禦條約。12月1日達成協議共識，並先發表如下共同聲明：

當時正值冷戰時期，美國為圍堵共產勢力，在韓戰期間即與東亞國家締結多邊或雙邊聯防協定；待韓戰一結束，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即可集中力量對付台灣，造成1954年至1955年台海情勢緊張，加速中華民國與美國雙方簽訂防禦條約。

美國當時態度明確，杜勒斯在簽約前一天召開記者會，宣示該條約的意義如下：

在冷戰時期西方陣營和東方陣營對抗的背景下，美國和中華民國之間的共同防禦條約旨在確保台灣島免受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國共內戰後可能發起的入侵。

與歐洲北約採取的多邊策略不同，美國在東亞的聯盟和條約方面採取了雙邊戰略，分別與菲律賓、中華民國、日本和韓國締結了單獨的條約。這種安排被稱為「舊金山體系」。由於亞洲的政治體制涵蓋民主和威權，很難找到基於共同價值觀的多邊關係基礎。此外，與西歐面臨蘇聯威脅不同，亞洲國家並不被認為面臨單一威脅。因此，發展雙邊關係被認為更有利。

該條約於1954年12月2日在美國首都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簽署，並於1955年3月3日生效。

該條約使美國承認中華民國在20世紀70年代初之前是中國唯一的合法政府。冷戰期間，該條約還幫助美國與韓國和日本，制定了遏制東亞共產主義潛在擴張的政策。

## 義務

該條約由十條主要條款組成。條約內容包括：若一方遭受攻擊，另一方應提供援助和軍事支持。

該條約的適用範圍僅限於台灣島及澎湖列島的防禦。金門縣和馬祖列島不在條約保護範圍內。因此，在第二次台海危機期間，美國沒有參與軍事行動。該條約也阻止了中華民國對中國大陸採取的任何軍事行動，因為條約僅涵蓋台灣和澎湖列島，且不支持單方面軍事行動。

從美國參議院的角度來看，在批准《多邊爭端解決條約》（MDT）的同時，美國參議院外交關係委員會於1955年2月8日發布的一份報告明確指出：「委員會認為，本條約的生效不會改變或影響福爾摩沙和漁民現有的法律地位。」

為避免對條約的這一方面產生任何誤解，委員會決定在本報告中加入以下聲明：

參議院的理解是，本條約中的任何內容均不得解釋為影響或改變其適用領土的法律地位或主權。

## 影響

中美關係緩和後，美國不再支持中華民國「反攻大陸」。中華民國被認為錯失了三次重大機遇（1958年的大躍進、1962年中印邊境戰爭、1966年的文化大革命以及1967年中印邊境衝突），徹底扼殺了中華民國政府反攻大陸的希望。

該條約的益處不僅限於台灣和美國，而是擴展到了整個西太平洋地區，這與《美日安保條約》和《美菲共同防禦條約》略有不同。該條約規定，除自衛外，中華民國對中國大陸在台灣採取的軍事行動也應遵守美國同意的限制。杜魯門在一定程度上恢復了台灣海峽兩岸的中立政策。

該條約阻止了中共對台灣的攻擊，並確立了台灣海峽兩岸長期分治的局面。美軍駐紮台灣是為了維護軍事安全，確保台灣的發展，並將台灣危機轉化為和平。

## 終止

雖然該條約沒有規定期限，但條約第十條規定，任何一方均可在通知另一方一年後終止該條約。因此，該條約於1980年1月1日終止，即美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於1979年1月1日建交一年後。

吉米·卡特總統是否有權單方面廢除美國與中華民國的條約，是最高法院「戈德華特訴卡特案」的主題。在該案中，最高法院拒絕就此舉的合法性作出管轄權方面的裁決，從而允許其繼續進行。

## 台灣關係法

美國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後不久，美國國會通過了《台灣關係法》。該法案保留了條約的部分內容，例如「台灣」的定義。然而，該法案並未承諾在台灣遭受入侵時提供直接軍事援助。

## 各界反應

### 中華人民共和國

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堅決反對，貶稱為「美蔣共同防禦條約」、「美台共同防禦條約」。

- 1954年12月8日，時任總理兼外交部長周恩來發表嚴正聲明說，「台灣是中國領土，「解放台灣」是中國的主權和內政，決不允許他國干涉；美台「共同防禦條約」是非法的、無效的，是一個出賣中國領土和主權的條約，每一寸領土絕不能分割。美國應對此承擔一切後果；美台條約是一個「侵略性」的戰爭條約而非防禦性的，不僅造成遠東地區新的緊張局勢，而且「違背了聯合國憲章」。」
- 1955年1月，解放軍開始砲擊和轟炸浙江沿海仍由國軍駐軍的一江山島、大陳島等島嶼，到了1月18日攻下一江山島。1月24日，周恩來提出：「美國必須停止對中國內政的干涉，美國的一切武裝力量必須從台灣及台灣海峽撤走。」
- 1958年8月23日，解放軍發動「八二三砲戰」（或稱之為臺海戰役）。近年之研究指出，臺海戰役並未採取佔領金門等行動原因之一，即在於測試共同防禦條約的美軍底線。而美軍亦相當克制，除提供大型火砲以及響尾蛇飛彈等等裝備外，協助運補金門的美國海軍並未直接進入料羅灣甚至參戰，解放軍火力也極力避免直接轟擊美國軍艦。

### 美國

- 1955年1月24日（美國時間），總統艾森豪向美國國會提出「特別諮文」，要求授權給總統於其認為必要時，「得使用美國武裝部隊專事確保台灣與澎湖列島」，即所謂「台灣決議案」，但仍未將金門、馬祖，以及其他仍在國軍控制中的大陸沿海島嶼包括在內。於是，到了2月5日，艾森豪下令美軍第七艦隊協助國軍撤退大陳島守軍及居民。
- 1955年2月9日，參議院正式通過《中美共同防禦條約》。

## 長期影響

本條約維持24年，是艾森豪政府在中華民國與美利堅合眾國關係中最大遺產，影響如下：

- 韓戰結束，蔣一度認為韓戰會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戰，在美國與蘇俄交戰下可趁機反攻中國大陸。1958年，蔣說他只向美軍協防臺灣司令部協防司令史慕德中將抱怨美國「『殘忍』與『太不平等』、『太不人道』」，警告這會讓軍民「對美國增加無窮反感」，並要美國重新考慮。政府發表《中美聯合公報》，對外宣稱恢復中國大陸人民之自由主要途徑為實行孫中山的三民主義，但蔣仍繼續積極主持極爲機密的國光計劃。
- 美蘇關係緩和，美國不支持「反攻大陸」。國軍不斷小規模反攻，敗多勝少。國軍因而被認為錯失三個重大時機（1958年的「大躍進」、1962年的中印邊境戰爭、1966年的「文化大革命」），徹底扼殺了中華民國政府反攻大陸的希望。
- 本條約利益不限於台美，而擴及整個西太平洋，與《美日安保條約》、《美菲共同防禦條約》略有不同。
- 本條約基本精神是反共，不僅在武力軍事上協防中華民國，亦防止共產主義滲透台灣。
- 本條約規定，除自衛外，在台灣的中華民國對中國大陸採取軍事行動須受於美國同意的限制，這點在某種程度上恢復杜魯門中立台灣的政策。
- 阻止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進攻台灣，確立台海兩岸長期分裂分治局面迄今。美軍進駐台灣，建立軍事安全保障台灣發展，使台灣轉危為安。
- 本條約的性質包含政治、軍事、經濟和社會福利，是多目標條約。

## 外部連結

- 條約全文
- 全國法規資料庫 - 中華民國與美利堅合眾國間共同防禦條約
- 英文維基文庫
- 國家文化資料庫-中美共同防禦條約
- 國家文化資料庫-中美共同防禦條約中文原稿翻拍
- 日本語譯文（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
- 百年傳承 走出活路─中華民國外交史料特展（國立故宮博物院）

## 基本資料

- 日語原文：中美共同防禦條約、Sino-American Mutual Defense Treaty
- 車隊名稱：中華民國與美利堅合眾國間共同防禦條約、Mutual Defense Treaty between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and the Republic of China
- 類型：軍事協定
- 簽署日：1954年12月2日
- 簽署地點：美國華盛頓特區
- 生效日：1955年3月3日
- 失效日：1980年1月1日
- 締約方：美國
- 引文：11 U.S.T. 1632; T.I.A.S. No. 4509
- 語言：中文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