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粵桂戰爭

第二次粵桂戰爭（另稱援桂戰爭）是1921年6至9月護法戰爭期間西南護法軍陣營中的一場內戰，作戰方為舊桂系陸榮廷及粵系陳炯明，主要戰場位於廣西境內，被視為第一次粵桂戰爭的延續。

## 背景

第一次粵桂戰爭之後，原本控制廣東省「護法軍政府」，並控制兩廣地盤的舊桂系勢力被陳炯明的粵軍擊敗，被迫退回廣西。陳炯明迎接孫中山返回廣州重組護法軍政府。並於1921年4月，部分國會議員召開國會，宣布於廣州成立「中華民國政府」，以孫中山為大總統。同時通電勸告北京政府之「中華民國大總統」徐世昌辭職。北京政府、直系、奉系軍閥及湘、桂、鄂等省均不表示承認廣州中華民國政府，廣東省議會亦開會反對。南北分裂的政治局面延續。

儘管二人在北伐上有不同意見，為維護國民黨內團結，陳炯明於14日率全體粵軍將領電賀孫文當選總統。孫文乃於5月5日就任「非常大總統」，設總統府于越秀山南麓，隨即開始策劃攻桂事宜。當時，陳炯明因認為廣東已從桂系手中解放，不欲再興兵事，亦因主張「桂人治桂」，不願入廣西，遂與陸榮廷「信使往來，約以各守邊圄，勿相侵擾」。但在孫文的嚴命下，他還是於4月在西江地區部署軍隊。

自第一次粵桂戰爭結束以來，桂軍雖退回廣西，但在粵桂邊境，桂粵兩軍還時有衝突，粵桂首領亦未公開宣布停火。舊桂系退兵回廣西後，因廣西貧瘠落後，難以解決各部軍餉。各實力派首領之政治地位，權力分配亦難以平衡。首領陸榮廷之影響力和控制能力開始下降。

舊桂系各派為解決矛盾，開始屯兵粵桂邊界，準備重新奪取廣東。5月20日，北京政府下達「南方討伐令」，以陸榮廷為「粵桂邊防督辦」，令其進攻廣東。陸榮廷為向北京政府示好，宣布取消廣西獨立，以陳炳琨為廣西護軍使，設署於梧州，並稱「先入粵者任粵督」，意圖重新入粵。桂系諸將也由陸榮廷等人聯名通電，指控孫文「舉動悖謬」，「號招私黨，違法自舉為偽總統」，批評其「以文亂法」、「以武亂政」、「播弄天下以為快」。陸榮廷等人還指孫中山與「俄過激黨訂立私約」，推行「勞農政策」，煽動共產思想，破壞傳統倫理，最終「禍國禍民」。桂系將領亦呼籲北京中央政府及各地輿論「共殲醜類」，一致聲討孫文。與此同時，孫文亦積極備戰，將許崇智所部粵軍4000餘人編為軍政府直轄，並大肆招募新兵。5月28日，粵軍將領葉舉宣布肇慶一帶實行戒嚴，以備粵、桂間開戰。

## 作戰經過

### 邊境交戰和梧州戰役

1921年6月13日，桂軍沈鴻英部出兵攻入廣東，第二次粵桂戰爭爆發。桂軍2萬餘人兵分三路，以陳炳琨部出梧州進攻鬱南、羅定，以申葆藩部進犯高州、廉州，以沈鴻英部出懷集進犯粵北。此外，陸榮廷還派楊永泰在高州、雷州、欽州、廉州一帶，策動被粵軍改編的桂軍殘部起事以配合桂軍的進攻。粵軍作戰計劃以南北兩路為防禦戰。北路由鄧鏗部配合贛軍賴世璜防禦。南路由翁式亮、黃大偉、陳覺民、鍾景堂、鄧本殷、胡漢卿、黃明堂各部但任防禦。粵軍中部主力則分三方面反攻，以梧州為第一目標。攻梧州中路由魏邦平全師配合楊坤如部擔任。右翼由許崇智部（張國楨、吳忠信等）配合關國雄、謝文炳兩部進攻懷集。左翼則由葉舉部（陳炯光、熊略、羅紹雄等）反攻鬱林(西寧) 而進取桂省戎圩。粵軍第二目標為潯州（桂平），最後目標為首府南寧。

6月20日，孫文任命陳炯明為討桂軍司令迎戰桂軍。陳炯明於是日派鍾秀南為兵站總監，負責軍需補給運輸事宜，並乘艦赴肇慶誓師，表明戰爭目的：

此次用兵，亦即所以拯拔桂人，尤望敵愾同讎，俾賊巢早盪，民治早覆。

同時陳炯明發布了入桂的軍紀：

桂逆蓄謀禍粵，壓迫日甚，我軍忍無可忍，致相見於兵戎。茲將士兵須知各則開具於左：

（一）須知此次興師，系在驅除桂逆，掃滅盜賊政治，非與桂民為難，其有附義軍隊，本軍一律歡迎。

（二）須知桂民皆吾同胞，我軍入桂，系在扶植民治，不可稍有騷擾，致傷桂民感情，並堅敵人勢力。

（三）須知一草一木，皆為桂民所有，師行所過，毋得傷損，至於買賣，尤宜格外公平。

（四）須知歷年作戰，在得民助，桂民困苦苛政，若見我軍舉動文明，自然望風傾向，壺漿（米腳）相迎，則桂逆雖悍，實無足平之勢。

在陳炯明的指揮下，粵軍135個營4萬餘人兵分三路反擊桂軍，以許崇智指揮右路出四會、廣寧，進攻賀縣、平樂，以葉舉指揮中路沿西江進攻梧州，以翁式亮指揮左路迎戰侵入高州、雷州之桂軍。粵軍攻勢非常順利。粵軍攻梧州中路在廣東封川縣與桂軍主力接觸，發生劇烈激戰。6月23日，粵軍三路部隊一起圍攻梧州。守將陳炳昆率部抵抗，但其屬下的劉震寰卻率部倒戈，配合粵軍攻打梧州，令桂軍頓時陣腳大亂迅速潰敗。粵軍得以於26日順利攻下廣西門戶梧州。桂系失去了廣西的交通咽喉和對外貿易的重要商埠。

### 桂系潰退

28日，陳炯明入駐梧州，命三路大軍深入桂境，右路出平樂以窺桂林。左路克岑溪、容縣，與中路會師，分道會攻潯州。7月初，粵軍收復被桂軍占領之粵西地區的連縣，連山等地，並攻入廣西。7月9日，因形勢不利於舊桂系，舊桂系內部分裂。沈鴻英宣布獨立於陸榮廷，自稱「救桂軍總司令」，宣布廣西自治。並於粵軍接洽合作。各地桂軍紛紛脫離陸榮廷的指揮以謀求自保。

中路粵軍則排除了桂軍的強烈抵抗節節推進，於7月12日陷藤縣、16日陷潯州。7月中旬，粵軍南下攻擊在欽廉地區的陸榮廷嫡系部隊，重創陸榮廷的嫡系部隊，陸榮廷的部隊已經基本喪失作戰能力。7月16日，陸榮廷逃入桂西南靠近越南的重鎮龍州，桂軍殘部據周邊山隘死守。桂軍退至龍州不下2萬餘人，龍州地勢天險，山嶺綿亙，不易攻取，但桂軍糧彈缺乏。

8月5日，粵軍左路軍會合中路軍沒有遭遇任何抵抗而進占南寧。8日，陳炯明進抵南寧，成立了廣西全省善後處，並採取一系列措施，解決廣西的善後問題，協助孫文於7月28日任命的廣西桂人省長馬君武進行戰後建設。右路粵軍則在滇、贛、黔軍的配合下，於8月13日克桂林。此時，粵軍基本控制了桂東北。

9月11日，陳炯明下令全軍進攻龍州，取緩進計劃，先派員招撫，一面由粵再調重兵增援。粵軍兵分數路，迅速進攻。龍州陷落前夕，陸榮廷通電下野，與譚浩明、馬濟等取道越南，轉往上海流亡。粵軍於26日攻克龍州，第二次粵桂戰爭遂以粵軍占領廣西告終。此戰，粵桂兩軍各自傷亡約萬人。

## 結果及影響

### 粵軍退兵與廣東的損失

為兌現自己在出兵前的承諾，陳炯明宣言「桂人治桂」，恢復了被桂系解散的廣西省議會。龍州攻下後，表面上全桂平定。但在各處被擊敗的桂軍，尚有不少逃入山谷落草為寇。為保證廣西的真正安定，陳炯明在廣西又逗留了一個多月。11月3日，陳炯明率主力部隊凱旋迴粵，7日抵達廣州。

離開南寧前，因當時尚有不少桂系殘軍逃入山谷落草為寇，陳炯明應馬君武之請，命葉舉率50個營留守廣西清剿殘敵（當時在桂粵軍150營，隨陳歸粵50餘營）。粵軍雖然占領廣西主要城市，但偏遠地區和山區仍在舊桂系部隊控制之下，他們不斷與粵軍發生小規模的戰鬥，迫使粵軍不得不退兵。

粵軍在此戰中傷亡過萬人（譬如，藤縣戰役死者千餘人，傷者四百餘人；龍州戰役，死傷過三千人），桂軍方面未有統計，亦估計近萬人。軍費方面，廣西地方貧瘠，不能供粵軍所需，由粵庫共約800萬元。討桂軍凱旋後，孫文對陳炯明等將領訓話稱：

北伐之舉，吾等不得不行。粵處偏安，只能苟且圖存，而非久安長治，能出兵則可統一中國儘管此戰以粵軍的勝利告終，但亦未有解決陳炯明和孫文二人在北伐和統一中國上的分歧。征桂結束後，廣東的財政負擔亦加重，這些都為日後六一六事變的爆發埋下了伏筆。

### 廣西混戰

第二次粵桂戰爭僅僅持續數月，粵軍雖然打敗了舊桂系，但僅是擊潰其組織體系而非殲滅性的徹底擊敗舊桂系。戰後陸栄廷、譚浩明雖然被迫流亡外地，少數舊桂系的實力派也暫時與粵軍合作，但還有更多的舊桂軍將領各自聯成不同團伙，利用廣西山區地勢及自己熟識的方式與粵軍作戰，因其實力基本未受損失，而粵軍並不擅長山地。

陳炯明屢次「桂人治桂」，以貫徹其「聯省自治」主張。8月初旬入駐南寧後，即積極協助馬君武籌劃仿照廣東全省實行的地方自治，籌設南寧、梧州為仿照廣州的市政府。但是，正在此時，孫中山要求陳炯明北伐，使他的計劃擱淺。陳炯明率領隊伍離開廣西之後，留駐廣西的葉舉部隊餉糧無著，粵軍對武鳴等地的報復性暴行亦引發公憤，得到廣西平民支持，這樣的麻雀戰很快便迫使粵軍撤離廣西，廣西乃重陷於匪盜的世界，拉開了廣西數年間的割據勢力混戰。

1925年，出身舊桂系下級軍官的李宗仁、白崇禧等人擊敗陸榮廷、沈鴻英，統一廣西。此後，舊桂系徹底退出民國政壇，被李白二人為代表的新桂系取而代之。

## 相關人物

- 孫中山
- 陸榮廷
- 陳炯明
- 沈鴻英
- 陳炳焜
- 劉震寰

## 參考書目

- 李宗仁口述，唐德剛撰寫，1988年2月第1版，《李宗仁回憶錄》。廣西：廣西人民出版社。
- 劉志超等著，1998年3月第1版，《民國軍閥史》。遼寧：遼寧大學出版社。

## 基本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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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屬於：護法戰爭
- 日期：1921年6月-9月
- 地點：廣西省
- 結果：粵軍取得決定性勝利並攻占廣西、舊桂系戰敗，陸榮廷通電下野。
- 參戰方一：廣州中華民國政府、粵系
- 參戰方二：舊桂系
- 指揮官一：陳炯明、孫文
- 指揮官二：陸榮廷、沈鴻英、陳炳焜、馬濟、譚浩明
- strength1：約4萬
- strength2：約3萬
- 傷亡一：過萬
- 傷亡二：約近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