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林八音

《戚林八音》為《戚參軍八音字義便覽》與《太史林碧山先生珠玉同聲》之合訂本，是著名的福州話韻書，刊行於19世紀的福州府。全書分四卷，沒有明確的分卷標準，只是為了裝訂方便。正文裏的每一頁各分上下，用線隔開，上半頁是戚書，下半頁是林書，彼此並不對照。

全書共收錄十萬餘字福州語音，方音三十六字母與一字調出四聲、十五聲具載，是研究閩語的重要文獻。

## 歷史沿革

《戚林八音》是兩部著作的合訂本：

- 《戚參將八音字義便覽》（Chék Chăng-cióng Báik Ĭng Cê-ngiê Biêng-lāng），簡稱《戚書》或《戚本》
- 《太史林碧山先生珠玉同聲》（Tái-sṳ̄ Lìng Pék-săng Sĭng-săng Ciŏ-ngṳ̆k Dùng-sĭng），簡稱《林書》或《林本》

### 傳統說法

明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戚繼光率軍進入福建抵禦退倭寇，之後完成《戚參將八音字義便覽》。

清康熙年間，精簡改訂《戚本》，而有《太史林碧山先生珠玉同聲》。

二書的合訂本由福州人晉安匯輯於1749年並作序，福州話則以《八音》做爲軌範，迄今已流行二百五十餘年。

現存最古版本《戚林八音合訂》是乾隆間學海堂木刻版。而流傳最廣、屢次翻印的版本為1912年初版的《民國適用改良戚林八音合訂》，校訂了舊本中的一些錯誤，再增加一些常用字。在閩侯縣亦有一冊1840年出版的集新堂藏板本。

### 作者攷究

關於戚林二書的真實作者，目前尚未有明確的考証。戚繼光是山東人，不太可能作福建話韻書，在官方記載中也未提及戚繼光作《戚林八音》之類。羅常培和其他學者認為《戚本》是由陳第所寫或所編，但《戚本》與陳第的已知作品間存在不少差異。林碧山是閩侯縣人，通過1688年科舉後在河北短暫當過幾年官，但並無記載表明林碧山發表過任何學術作品。

《戚本》之編輯者署名「三山蔡士泮開璧氏」。《林本》之編輯者署名「閩中藤山陳他也人氏」。《戚本》可能由蔡士泮所寫，但其他資訊不明。蔡陳二人真實姓名身世，至今亦未知。在《合訂本》之前，戚林二書是以抄本來傳錄。從《合訂本》開始才有版刻刊行。而晉安匯輯過程中校正了哪些事項，也無法考證。

## 聲調聲韻

### 聲調

《戚林八音》依照中古漢語時代的傳統韻書四聲，即「平、上、去、入」傳統，加上區分「陰、陽」聲調，即書中「上、下」聲調。將福州話分爲八個聲調：(1) 上平（陰平）、(2) 上上（陰上）、(3) 上去（陰去）、(4) 上入（陰入）、(5) 下平（陽平）、(6) 下上（陽上）、(7) 下去（陽去）、(8) 下入（陽入）。《戚林八音》的「八音」，得名於如此分類的八個聲調。

但實際上，在《戚林八音》韻書中已無「下上（陽上）」聲調字，參照中古漢語時代韻書，如《廣韻》中爲濁聲母的上聲字，比如「道」，在《戚林八音》中已改讀「下去（陽去）」聲調，即發生濁上變去現象。因此不論是《戚林八音》，或是現代福州話，上聲實際上僅有一種聲調，即「上上聲（陰上聲）」，故只有七個聲調，又稱爲「八聲七調」。

### 聲母

《戚林八音》書中的《戚書》編有「聲紐歌訣」，即福州話的聲母口訣。

「柳邊求氣底，波他曾日時，鶯蒙語出喜，打掌與君知。」

其中前15個漢字分別表示15個聲母（包含鶯表示的零聲母），而最後5個漢字的聲母在前15字已包含。

柳｜邊｜求｜氣｜底

Liū (l)｜Biĕng (b)｜Giù (g)｜Kí (k)｜Dē̤ (d)

liu³³｜bieng⁵⁵｜giu⁵³｜ki²¹³｜de³³

l｜p｜k｜kʰ｜t

波｜他｜曾｜日｜時

Pǒ (p)｜Tă (t)｜Cĕng (c)｜Nĭk (n)｜Sì (s)

po⁵⁵｜ta⁵⁵｜zeing⁵⁵｜nik⁵｜si⁵³

pʰ｜tʰ｜ts｜n｜s

鶯｜蒙｜語｜出｜喜

Eng｜Mùng (m)｜Ngṳ̄ (ng)｜Chúk (ch)｜Hī (h)

eing⁵⁵｜mung⁵³｜ngy³³｜cuk²⁴｜hi³³

Ø｜m｜ŋ｜tsʰ｜h

打｜掌｜與｜君｜知

Dā｜Ciōng｜ṳ̄｜Gŭng｜Dĭ

- 表格中韻母皆以緊韻表示
- 福州平話羅馬字，字在句首則聲母寫大寫字母，其餘爲小寫
- 榕拼福州話拼音方案，聲母符號皆爲小寫
- 國際音標

現代福州市區口音的福州話，除了顯著的「日母n」與「柳母l」不分，其餘聲母結構與《戚林八音》時代相同。

### 韻母

《戚林八音》中還記錄了用當時福州話全部33個韻母寫就的詞。（「金」「梅」「遮」為冗字。）

春｜花｜香｜秋｜山｜開

Chŭng｜Huă｜Hiŏng｜Chiŭ｜Săng｜Kăi

Cungoung｜Hua｜Hyong｜Ciu｜Sang｜Kai

uŋ/uk｜ua/uaʔ｜ioŋ/iok｜iu｜aŋ/ak｜ai

嘉｜賓｜歡｜歌｜須｜金｜杯

Gă｜Bĭng｜Huăng｜Gŏ｜Sṳ̆｜Gĭng｜Buŏi

Ga｜Bingeing｜Huang｜Gooo｜Syeoy｜Gingeing｜Bui

a/aʔ｜iŋ/ik｜uaŋ/uak｜o/oʔ｜y｜冗｜uoi

孤｜燈｜光｜輝｜燒｜銀｜缸

Gŭ｜Dĕng｜Guŏng｜Hŭi｜Siĕu｜Ngṳ̀ng｜Gŏng

Guou｜Deingaing｜Guong｜Hui｜Siu｜Ngyngeoyng｜Goungooung

u/uʔ｜ɛŋ/ɛk｜uoŋ/uok｜ui｜ieu｜yŋ/yk｜oŋ/ok

之｜東｜郊｜過｜西｜橋

Cĭ｜Dĕ̤ng｜Gău｜Guó｜Să｜Giò

Ziei｜Deoyngooyng｜Gau｜Guo｜Sea｜Gyo

i｜øŋ/øk｜au｜uo/uoʔ｜ɛ/ɛʔ｜io/ioʔ

雞｜聲｜催｜初｜天

Giĕ｜Siăng｜Chŏi｜Chĕ̤｜Tiĕng

Gie｜Siang｜Ceoyngooy｜Ceooo｜Tieng

ie/ieʔ｜iaŋ/iak｜ɔy｜œ/œʔ｜ieŋ/iek

奇｜梅｜歪｜遮｜溝

Kiă｜Muòi｜Uăi｜Ciă｜Gĕu

Kia｜Mui｜Uai｜Zia｜Geuau

ia/iaʔ｜冗｜uai｜冗｜ɛu

- 福州平話羅馬字
- 福州話拼音方案
- 國際音標

過去幾個世紀，福州話韻母發生了3個主要變化。

- 鬆緊韻母，上去、上入、下去字在特定環境下轉化為其鬆韻形式。
- iu與ieu合流、ui與uoi合流。
- 入聲韻尾-k和-ʔ混淆。

## 學界地位

數個世紀中，《戚林八音》都被當地人用作福州話的權威參考。它還極大促進了福州早期西方傳教士學習、研究福州話。

### 懷德與平話字

美國循道宗傳教士懷德出版了西方第一部研究福州話的著作。

對《戚林八音》，他寫道：

《戚林八音》所用的聲韻系統，形成了(與聲調符號一起)一套完整的福州話字母表。它們被傳教士們用得如此頻繁，主要用在書寫口語詞句上，以完成他們自己的研究。《福音書》已有三本通過這種方式翻譯完。

為得到比用反切和漢字更簡潔的表示聲韻母的系統，懷德模仿語言學家威廉·瓊斯表示印度、太平洋和北美洲語言的方法，用拉丁字母將所有聲韻母都拼寫了出來。他亦因而完成了福州話最早的轉寫工作。

14聲母（無零聲母）與9個元音是：

- 輔音：ch, ch', h, k, k', l, m, n, ng, p, p', s, t, t'
- 元音：a, e, è, ë, i, o, ò, u, ü

懷德的轉寫後來被一代代學者們不斷修正，標準化後即是平話字：

- 輔音：c, ch, h, g, k, l, m, n, ng, b, p, s, d, t
- 元音：a, a̤, e, e̤, i, o, o̤, u, ṳ

### 影響閩語研究

《戚林八音》的刊行，在福建產生了不小的影響，乃至近代語言學家葉長青在其所撰語言學著作《閩方言攷》曾提到：「至吾閩所向奉為圭臬者，則有戚繼光林碧山之《戚林八音》」。

此後，《戚林八音》更是影響了閩語方言的研究，如閩東片福寧小片福安話的韻書《安腔八音》，閩北片建甌話的韻書《建州八音》，閩南片泉漳小片的泉州話韻書《彙音妙悟》，以及漳州話韻書《彙集雅俗通十五音》，皆仿照《戚林八音》的形式進行書寫。爾後更是出現了閩南片泉漳小片廈門話的韻書《渡江書十五音》，以及參照其編成的潮汕小片潮州話韻書《潮聲十五音》，載於《字學津梁》。

## 參考文獻

- 晉安匯『戚林八音』1749年 (『戚參將八音字義便覧』(16世紀)『太史林碧山先生珠玉同聲』(17-18世紀)合訂本)

## 參閲

- 拍掌知音
- 安腔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