惲鐵樵

惲鐵樵（1878年7月7日－1934年6月26日），譜名汝珏，又名樹珏，字鐵樵，號冷風、焦木、黃山民，江蘇常州府武進縣孟河人，清末民初文學翻譯家、孟河醫派中醫學家，在民國初年發生的全面廢除中醫運動中，是維護中醫的代表人物。

惲鐵樵對於中醫的貢獻是臟腑的虛化，將中醫概念和與其矛盾的解剖學分開，成為後來中醫藥界的通論。他基於《素問·六節藏象論》簡單提及的"藏象"，提出「四時五臟」的臟象學說，認為古人把四時看作是萬事萬物變化的支配力量，也是古人認識事物變化的方法，由四時的風寒暑濕產生了六氣；生長化收藏產生了五行，再由四時五行派生出五臟，因此四時是內經的骨幹，「內經之五臟非血肉之五臟，乃四時的五臟」。

## 生平

父親惲志榮為浙江台州府照磨。光緒四年六月初八日（1878年7月7日），惲鐵樵生於台州府。

九年（1883年），五歲，父親卒於台州府。十一年（1885年），生母蔣氏病歿。十五年（1889年），由同族親戚攜挈，與異母兄長回到祖籍武進縣。惲鐵樵家境貧窮，所以立志發奮、刻苦攻讀。

十七年（1891年），十四歲，就讀於族中私塾，聰穎異常，日讀六十行。二十年（1894年），十七歲，中秀才。二十二年（1896年），十九歲，與丁氏成婚。二十四年（1898年），二十一歲，讀完科舉經典，另外由於鄉風的薰陶，已涉獵《溫病條辨》等醫學著作，粗通醫道。

二十六年（1900年），二十三歲，游幕湖北武昌府。二十九年（1903年），二十六歲，考入上海南洋公學，攻讀英語，成為近代中醫界精通舊學又系統接受新學制教育的少數人。

三十二年（1906年），二十九歲，南洋公學畢業後，惲鐵樵先後於湖南長沙府、上海浦東中學任教。教學之餘，翻譯卻而司·佳維（今譯查爾斯·加維斯，Charles Garvice）的《豆蔻葩》、《黑衣娘》、《波痕荑茵》等中篇小說，宣統元年（1909年）分別刊登在上海出版的《小說時報》上，翻譯領域中與林紓齊名但風格別異。

宣統三年（1911年），三十四歲，辛亥革命後返回上海，經莊俞介紹任商務印書館編譯。

民國元年（1912年），三十五歲，接任王蘊章為《小說月報》主編。期間曾經寫下《愛筏》、《血花一幕》等數十篇小說，刊物頗受社會歡迎。

惲鐵樵擔任主編時重視章法文風，他曾說「小說當使有永久之生存性」。且他錄用文稿，不論地位高低，名聲大小，只注重文章優不優秀，他對提拔新秀也很重視。當時魯迅創作的第一篇小說《懷舊》，署名為「周逴」投到《小說月報》，惲鐵樵就對這篇小說和作者倍加賞識，發表在第四卷的第一號上，對文中佳妙之處密加圈點，並加按語向讀者推薦。魯迅對此留下深刻的印象，20年後魯迅致楊霽雲信中還提及此事。

五年（1916年），惲鐵樵的14歲長子歿於傷寒。同年全面廢除中醫派的代表人物余雲岫的著作《靈素商兌》出版。

六年（1917年），惲鐵樵第二、三子因傷寒病（一說白喉病）而去世。當時粗通醫道的惲鐵樵往往知道他的兒子所患某病，當用某藥，但是由於沒有臨床經驗不敢輕舉妄動，向醫生建議商討又不被採納，結果兒子們相續去世。於是他感到求人不如求己，深入研究《傷寒論》，同時問業於傷寒名家汪蓮石先生，與名醫丁甘仁過從甚密。

七年（1918年）惲鐵樵第四子亦染病，發熱惡寒，無汗而喘，太陽傷寒的麻黃證顯然。請來的名中醫，雖熟讀《傷寒論》但不敢用傷寒方，只連續不斷用豆豉、山梔子、豆蔻、桑葉、菊花、杏仁、連翹等，遂致喘熱益甚。惲鐵樵考慮一整夜後決定自行開出一劑麻黃湯，惲鐵樵向夫人丁氏說道：「三個兒子都死於傷寒，今慧發病，醫生又說無能為力，與其坐著等死，寧願服藥而亡」。丁氏不語，立即配服。一劑肌膚濕潤，喘逆稍緩；二劑汗出熱退，喘平而愈。自此惲鐵樵更加相信服傷寒方，努力鑽研中醫經典，親友有病都來請求開方，而所治者亦多有良效。一日某同事的小孩傷寒陰證垂危，上海各名醫治療無效，惲鐵樵用四逆湯一劑轉危為安。病患家屬感激萬分，登報鳴謝曰：「小兒有病莫心焦，有病快請惲鐵樵」。求治者日多一日，業餘時間應接不暇。

九年（1920年），辭任《小說月報》主編，由沈雁冰繼任。惲鐵樵掛牌開業行醫。在當時很有名氣。

十一年（1922年），惲鐵樵的著作《群經見智錄》出版，以駁斥余雲岫的《靈素商兌》對中醫的攻擊，要捍衛中醫學術的完整性。

十四年（1925年），雖然當時中醫已經被中華民國政府排擠在國家教育體系之外，惲鐵樵創辦「鐵樵中醫函授學校」，當時他發表《創辦函授學校宣言》指出中醫必將走向國際，文內稱「中醫不能出國門一步，此則有國力關係，況且現在情形是暫時的。」當時學生有600餘人。

十六年（1927年），惲鐵樵辦臨診實習班，入門弟子30餘人。同時兼任上海各中醫學校講席。

十七年（1928年），中華民國政府提出廢止中醫法案，鐵樵中醫函授學校被逼停辦。

廢止中醫法案過後被迫撤銷。

二十一年（1932年），惲鐵樵攜全家赴蘇州寓居章太炎家中養病，由三子惲道周留上海代診，臨行時囑「毋矜所能，飾所不能，毋嫉人能，形所不能，勤求古訓，持之以恆」。

二十二年（1933年），惲鐵樵又以「鐵樵函授醫學事務所」的名稱復辦函授教育。而惲鐵樵所辦的教育培養陸淵雷、章巨膺、顧雨時等一批人才，推動中醫的發展。

二十三年（1934年），惲鐵樵病情嚴重，不能步行，臥床不起，6月26日因溽暑高熱而去世。

## 惲鐵樵的思想

### 關於中西醫之爭

20世紀初，隨著西方文化的傳入，對中國傳統醫學出現兩個極端看法：

- 徹底否定中醫，要全面廢除中醫。
- 拒不接受現代科學，認為研習西醫是「媚外賣國，蹂躪國粹」。

當時全面廢除中醫派占上風。惲鐵樵對此有以下的看法：

#### 中西醫差異爭論

中西醫各有長處，中西醫的不同是由於中西文化不同，醫學基礎各異，結果形成兩個不同的體系。惲鐵樵言「西方科學不是唯一之途徑，東方醫學自有立腳點」。

#### 中醫的改革方向

惲鐵樵認為革新中醫必須重視中醫本身理論，以「發皇古義」，萬不可廢醫存藥。但認為由於中醫年代久遠，應該整理提高，使之發展進步。不應該以《黃帝內經》為止境。

中醫應融會新知，取西醫理論之長處補易中醫，融會貫通產生新的醫學。達到「漸與古說相離，不中不西，亦中亦西。」

惲鐵樵在此方面的言論有「中醫有演進之價值，必須吸取西醫之長，與之合化產生新中醫，是今後中醫必循之軌道」，並說「居今日而言醫學改革，苟非與西洋醫學相周旋更無第二途徑。」。但亦說「萬不可捨本逐末，以科學化為時髦，而專求形似，忘其本來」。

### 醫學理論

#### 四時五臟

1916年，余雲岫出版的《靈素商兌》攻擊《黃帝內經》五臟六氣觀點。惲鐵樵提出「四時五臟」的觀點反駁，認為古人把四時看作是萬事萬物變化的支配力量，亦是古人認識事物變化的方法，由四時的風寒暑濕產生六氣；生長化收藏產生五行，再由四時五行派生出五臟，因此四時是內經的骨幹。《群經見智錄》曰，「故《內經》之五藏，非血肉之五藏，乃四時之五藏」。此理論是他首創，成功解決中醫和解剖學不符合的理論危機，遂被以後醫家廣泛採用。

所謂藏象學說是中醫史的一大轉折點，但中醫史在中國學術語境下的研究並透徹，研究經常以是在嘗試發掘中醫理論的「科學」或「符合西方視角」之處為重點。關於這個問題，於賡哲說：

例如對於解剖學史的研究、有關「臟象學說」的討論、醫學分科、藥典問題等，這些均被視作中醫史重大問題，但是現代有關這些問題的研究無不受到西學話語權的影響，研究者以現代醫學知識為出發點，關心的是如何發掘傳統醫學中與現代醫學相契合的節點，或者是對傳統醫學中與現代醫學相違背的地方予以「科學的」解釋。我們以臟象學說為例，這一學說目前已經成為中醫反駁「中醫非科學論」的重要武器，其重點在於強調傳統醫學之臟腑不同於現代解剖學之臟腑，強調中醫有關內臟的論述所重的是臟腑與功能活動、病理變化之間的整體聯繫。但是這樣的問題在近代西方醫學傳入之前並不成其為問題（雖然《素問·六節藏象論》裡有「藏象」一詞，但也僅此而已，並非形成理論體系），至民國中醫存廢論戰中惲鐵樵：《群經見智錄》提出「故《內經》之五藏，非血肉之五藏，乃四時之五藏」（惲鐵樵：《群經見智錄》，與《靈素商兌》合刊，周鴻飛點校，北京：學苑出版社，2007 年，第 113 頁）始有此說。區結成指出這實際上「開啟了一片空間,為後來的中醫家們脫開『臟腑解剖是否有誤』的糾纏，發展臨床有用的『臟象（藏相）學說』」（區結成：《當中醫遇上西醫》，北京：三聯書店，2005年，第 78 頁）。就是說現在被視為中醫重要基礎理論的臟象學說其實也是應對西學的產物。再例如「藥典」（pharmacopoeia）問題，許多現代中國醫學史著作將唐代《新修本草》（《唐本草》）稱為世界上「第一部藥典」，這又是以西學視角看待國史，蓋因的《佛羅倫斯處方集》或者《紐倫堡藥典》曾被視為世界上最早的藥典，故為國史爭此榮譽，實際上藥典之關鍵並不在於其官修身份，也不在於它記錄了多少藥材，而是在於其法定性和體例的規範化，其目的在於以政府或者行業公會的力量規範藥品生產，改進藥品質量，保障用藥效果和安全。唐代除了宮廷設有藥園之外，並沒有一個針對全社會的藥材管理機構和藥材管理規定，民間也無藥材行業公會，《新修本草》也不具備法定「規範」效應，與其說是「藥典」，不如說是藥材百科全書。類似的現象還有很多，以後專文探討。

## 著作

1922年惲鐵樵的著作《群經見智錄》共3卷出版。

1930年《人生意味》出版，1931年再版，此書是惲鐵樵對個人人生經歷和體會。此書出版量少，社會上流傳不廣。

1932年至1934年在蘇州章太炎家中養病時，著有《臨床筆記》、《金匱方論》。

1934年病情嚴重，不能步行。臥榻口授，長女惲慧莊執筆，著有《霍亂新論》、《梅瘡見恆錄》。其中《霍亂新論》在1935年死前一天還作出修改。

其他著作有《論醫集》2卷、《醫學平議》、《傷寒論研究》4卷、《溫病明理》4卷、《熱病學》、《生理新語》5卷、《脈學發微》5卷、《病理概論》、《病理各論》、《臨證筆記》、《臨證演講錄》、《金匱翼方選按》5卷、《風勞臌病論》3卷、《保赤新書》4卷、《婦科大略》、《論藥集》、《十二經穴病候撮要》、《神經系病理治療》、《鱗爪集》4卷、《傷寒論輯又按》6卷、《藥盦醫案》7卷等。

## 家庭及關聯

惲鐵樵為毗陵惲氏第七十二世：

- 父：惲志榮（1847年-1883年），原名金相，浙江台州府照磨。
- 嫡母：武進夏墅丁氏（1850年-1876年），惲志榮正室，監生丁義周三女。
- 生母：浙江臨海蔣氏（1861年-1885年），惲志榮繼室，廩膳生蔣西泉三女。
- 妻：餘姚丁氏，監生丁希忠長女。

### 子女

- 長子：惲麟年（1901年-？），早殤。
- 次子：惲鶴年（1903年-？），早殤。
- 三子：惲道周（1906年-？），名騤，娶蔣慧柔，吳縣津庭東山蔣麗軒長女。
- 長女：惲慧莊，嫁浙江餘姚陳松軒之子陳昌勝。
- 次女：惲慧姝，嫁松江亭林陳梁清之子陳鍊鐸。
- 三女：惲慧協，嫁吳興沈季芳之子沈履詠。

## 外部連結

- 《人民網》: 棄文業醫的惲鐵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