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

《一一》（Yi Yi: A One and a Two）是2000年上映的台灣劇情片，由楊德昌執導，以一戶居住在台北的中年夫婦簡南峻（吳念真飾演）和敏敏（金燕玲飾演）為中心，透過他們的親人和社會關係展開多條線索進行敘事，展現日常瑣碎生活中的眾生相，旨在探討家庭、愛情、親情和生命等人生課題的真實意義。

《一一》被認為是「新台北三部曲」的最後一部作品（前敘《獨立時代》及《麻將》），本片於第53屆坎城影展正式競賽單元中首映，並獲得最佳導演獎。《一一》名列該年法國《電影筆記》年度10大佳片第7名，並獲得紐約影評人協會獎、洛杉磯影評人協會獎最佳外語片，以及國家影評人協會獎最佳影片。目前本片被認為是21世紀最偉大的電影之一。

## 劇情簡介

在台北市住著一戶中產階級的家庭：丈夫簡南峻，人稱NJ。他與妻子敏敏、16歲的大女兒婷婷、年僅8歲的小兒子洋洋、和敏敏的母親共同生活著。

敏敏的弟弟阿弟篤信命數，想要一步登天。他與女友小燕奉子成婚，但婚禮中發生了一系列的麻煩事，先是阿弟的舊情人雲雲出現在婚禮上大吵大鬧。之後在電梯口，簡南峻與自己30年前的舊情人阿瑞相遇，接著是婆婆因腦溢血倒在自家垃圾場，陷入昏迷狀態。婷婷認為是自己貪看鄰人談戀愛忘了清理垃圾以至婆婆倒垃圾時出意外，深感內疚，將婆婆的昏迷不醒當成對自己的懲罰，卻也不敢讓別人知道。醫生告誡家人需要每天輪流跟婆婆講話，以幫助其康復。每個人面對著沉睡中的婆婆漸漸詞窮，最後不得不請護士念報紙來解脫尷尬困境。小兒子洋洋因為不明此舉的意義，更是一句話也講不出來。精神崩潰的敏敏上山入寺修行以求精神上的解脫，NJ對之不置可否。

新搬來的鄰居莉莉和她的男友吵架了，兩人分手後，原為莉莉男友的胖子開始主動和婷婷約會。在愛情中摸索的婷婷不經意地走上自己父親30年前的老路，得知胖子真正愛的人不是自己，他的內心深處還在愛著莉莉，這一切都讓婷婷覺得悲傷。NJ與同學合夥的公司短視近利，對有誠意合作的日本客戶首鼠兩端，令NJ既憤怒又沮喪。兒子洋洋受父親的影響愛上了照相機，他覺得人只能看到一半的事情——只能看到前面，看不到後面，於是他開始拍攝人的背面，用兒童單純而奇特的視角拍攝周圍的生活。他在學校受濫權的主任刁難，便用自己的手段報復主任。卻對愛打小報告的女同學產生異樣情愫。

簡南峻藉著去日本出差的機會和舊情人阿瑞重敘舊情，卻無法從頭再來。與日本客戶的合作終因公司立場再度變卦而告吹。一切都令他深受打擊。莉莉發現自己母親與老師有染，無法接受。婷婷某日回家時見到莉莉的老師衣衫不整神情慌張的走出莉莉家。胖子在分手後還是一直關注著莉莉，由於認為莉莉和她的老師關係曖昧，終於等在她家樓下殺了那個男人。

敏敏修行回家，終於有了平靜。NJ沒做出對不起家人的事，一切恢復原樣。婷婷終於在婆婆過世之前找到救贖。在婆婆的葬禮上，洋洋念了一段自己寫的長文告別婆婆。

## 人物角色

角色名稱｜演員｜備註

簡南峻／NJ｜吳念真

大田先生｜一成尾形｜NJ的日本合作對象

敏敏｜金燕玲｜簡南峻的妻子

簡婷婷｜李凱莉｜簡南峻的女兒

簡洋洋｜張楊洋｜簡南峻的兒子

阿弟｜陳希聖｜簡南峻的小舅、敏敏的弟弟

阿瑞（Sherry）｜柯素雲｜簡南峻的舊情人

大大｜陶傳正｜NJ公司的合夥人

小燕｜蕭淑慎｜阿弟的妻子

蔣莉莉｜林孟瑾｜鄰居蔣太太的女兒

胖子｜張育邦｜莉莉的男朋友

婆婆｜唐如韞｜簡南峻的岳母

蔣太太｜徐淑媛｜南峻一家的鄰居

雲雲｜曾心怡（聲音：范瑞君）｜阿弟的舊情人

### 客串

角色名稱｜演員｜備註

美國｜李永豐｜阿弟的同學

舒歌｜舒國治｜NJ公司的合夥人

立忍｜戴立忍｜阿弟的同學

綸綸｜柯宇綸｜咖啡店的客人

主任｜劉亮佐｜國小主任，對洋洋極其嚴厲。

程禮華老師｜陳立華｜蔣太太的情人、莉莉的老師

陳警員｜陳以文｜協助雲雲和阿弟的警員

宋少卿｜NJ公司金主黃董的財務經理

黃董｜羅北安｜NJ公司的金主

鄧安寧｜阿弟的同學

范瑞君｜阿弟的同學

唐從聖｜咖啡店的客人，綸綸的朋友。

## 製作

- 導演：楊德昌
- 製作人：河井真也、附田齊子
- 助理製片人：久保田修、余為彥
- 攝影：楊渭漢、李龍禹
- 剪輯：陳博文
- 錄音：杜篤之
- 選角指導：楊順清
- 副導演：王郁惠、楊士平
- 表演指導：姜秀瓊
- 場記：姜秀瓊
- 執行製片：陳希聖
- 助理製片：殷玉龍
- 劇務：葉向華
- 製片公司：1+2 Seisaku Iinkai

### 緣起

1998年，日本波麗佳音的製作人河井真也於釜山國際電影節提出Y2K計畫，投資楊德昌、香港導演關錦鵬及日本導演岩井俊二，分別創作以亞洲現況為題材的電影。楊德昌因此將構思十多年的《一一》付諸實現。另兩部則為關《有時跳舞》及岩井《關於莉莉周的一切》。

影評人李福鐘曾指出，楊德昌以《恐怖份子》獲得金馬獎最佳劇情片後與侯孝賢齊名。然而隨著侯孝賢與蔡明亮在國際影展獲獎，楊德昌的發展相對顯得停滯。《獨立時代》雖入圍坎城影展但未獲獎，《麻將》在台灣上映後票房不佳。楊德昌在坎城受訪時表示，《獨立時代》探討現代人的互不信任，《麻將》則關注青少年欺瞞問題，題材或許過於寫實，與觀眾產生落差。《麻將》之後，他曾暫停創作，以思考拍片方向。楊德昌曾表示，若要呈現人生的不同階段，以家庭作為敘事核心更能涵蓋從童年到老年的生命歷程，並展現各年齡層之間的關聯性。他在拍攝前約十五年完成劇本草稿，但因故事結構縝密、人物關係複雜，認為自身尚缺乏足夠的人生經驗支撐題材。直到年逾五十歲後，他認為已具備足夠的生活體驗與情感視野，遂行正式投入本片製作。

楊德昌指出，《一一》講述的是從出生到死亡的人生光譜。電影構想源於與製片人討論新故事時提出的家庭中心概念，計劃確立後，他在約一週內完成第一稿。楊認為，專注於一個家庭，每個年齡階段由一名成員代表，成員彼此緊密相連，能夠呈現完整的人生經驗。相較於描寫史詩故事，他認為以小康家庭的視角更能探討超越家庭的生命課題。楊亦認為，電影人或藝術家的工作是將生活中值得關注的事物呈現於作品中。對於影片開場與結尾的設計，楊德昌表示，開場以婚禮與奶奶昏迷作為起點，象徵中國文化中婚禮的吉祥與喜悅；結尾以葬禮作結，象徵人生中好事與壞事交錯的現實。他認為戲劇呈現的是「好人做壞事，壞人做好事」的生活矛盾。

該片拍攝時間為1999年4月8日至8月21日。其取景地點包含臺北市圓山大飯店、臺北市大安區龍安國民小學、和平新生天橋、臺中市東海大學及日本東京、靜岡縣熱海市等地。

### 標題

楊德昌表示，他取名《一一》僅因為想以簡單的態度拍一部明瞭的電影。片名未用單字「一」，而是以疊字「一一」，被認為具有多重象徵：橫向書寫時如同兩個並列的個體，縱向書寫時則上下相疊為「二」，象徵合而為一的新整體，類似「仁」字的結構。英文片名翻譯為『A one and a Two』，同時也是爵士樂演奏者在演出前的數拍口令。

### 選角

楊德昌原本邀請長期合作的導演好友吳念真擔任男主角簡南峻/NJ。楊德昌表示，自影片計畫開始，他便希望由吳念真出演該角色，認為其能充分呈現NJ的中心特質。兩人在咖啡會面時確認參與事宜，吳念真雖當時主持電視節目《台灣念真情》及《台灣頭家》等工作行程繁忙，仍因友情答應出演。他坦言對表演缺乏自信。吳念真回憶，片中某些情緒表現並非演技，而是拍攝過程中的真實疲憊與情緒反應，與角色形象契合。

電影中兩名孩童角色原劇本設定為10歲與15歲，但楊德昌最終選用未有演出經驗的簡洋洋與李凱莉。拍攝開始時，兩人的實際年齡分別為8歲與13歲，楊德昌因此對劇本進行相應調整。他曾指出，由於臺灣符合年齡的專業童星有限，他必須培養素人演員，並強調演員對導演的信任感是拍攝順利的重要因素。選角過程中，劇組曾多次更換演員。吳念真曾隨楊德昌赴日本商談由翁倩玉出演簡南峻的舊情人。李凱莉回憶，拍攝過程中飾演NJ妻子與女兒婷婷的演員曾多次更換。吳念真亦指出，原本獲選出演婷婷的一名少女為角色而休學一年，但在拍攝兩個月後遭替換造成打擊。然而楊德昌仍為尋找合適人選，安排多次試鏡及表演訓練，只以確保角色能自然呈現。

李凱莉表示，她因與姐姐師從楊德昌妻子彭鎧立學習鋼琴，經介紹意外參與試鏡。當時她年僅12歲，相較劇中高中生角色年齡偏小。起初父母因學業擔憂不允許她演出，但在楊德昌堅持下最終同意。為配合學業安排，她所有戲份集中於暑假完成拍攝。關於洋洋一角的角色設計，吳念真指出，其靈感源自楊德昌童年所感受到的壓抑，特別是對師生關係的不適與壓迫感。他認為楊德昌將個人童年經驗投射至角色之中。

此外，電影中「大田先生」角色原本已與一位日本演員達成初步合作意向，但楊德昌在日本選角期間發現另一位更符合他心中設定的演員，最終決定更換人選，製作團隊依據導演要求完成後續安排。

### 配樂

《一一》配樂中的鋼琴曲大部分由楊德昌的妻子皆鋼琴演奏家彭鎧立所演奏，並演奏了著名的音樂作品，如路德維希·范·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和約翰·塞巴斯蒂安·巴赫的 E 小調託卡塔 (巴哈作品目錄)。彭鎧立在片中客串了一個大提琴手，她和飾演鋼琴家的丈夫一起演奏貝多芬的第一大提琴奏鳴曲。

## 發行

### 海報

首映海報的設計採用極簡風格，畫面中僅呈現洋洋上樓的背影，以符合國際藝術電影的視覺審美。色彩上則運用取景地之一圓山大飯店的代表性色調「圓山紅」作為主體。

### 上映

《一一》於2000年5月25日在第53屆坎城電影節首映，日本上映日期為同年12月16日，並以《洋洋的夏日回憶》（ヤンヤン 夏の想い出）為片名發行，該片在香港電影節放映後不久於三家戲院上映，四天票房約16萬港幣。

儘管已於海外上映，本片在臺灣的發行卻一度延宕。楊德昌在坎城期間曾透露有臺灣發行公司表達興趣，但其後於香港電影節受訪時指出，臺灣未能上映的原因在於版權由日本製片方掌握，且發行費用偏高。同年，行政院新聞局因製作方為日本公司，認定該片不屬於臺灣製作，並拒絕補助影展旅費。此舉令楊德昌感到失望，最終《一一》未參與當屆金馬獎，也未於當時安排臺灣院線上映。2007年楊德昌於洛杉磯逝世後，曾有計畫推動在臺灣重映，但因版權仍由日方持有，原定於2009年其冥誕上映的計畫未能實現。

2017年7月28日，距楊德昌逝世十年後，本片首次在臺灣正式上映。首映式由杜篤之、余為彥、郭禮杞、楊士平、陳博文等參與製作的主創，以及主要演員金燕玲、張洋洋、李凱莉、蕭淑慎、唐從聖、陳希聖與舒國治等人共同出席。

## 家庭媒體

本片的藍光版本由標準收藏發行，收錄經過全新數位修復的電影，以及搭載DTS-HD Master Audio音軌。此外，還包含導演楊德昌與亞洲影評人湯妮·萊恩斯的音訊評論。

### 修復版

2025年，適逢《一一》上映25周年，該片的4K數位修復版於第78屆坎城影展「坎城經典」單元首映。香港於7月31日重新上映，而臺灣將於同年9月19日上映。日本則定於12月19日上映。

## 評價

### 批判性評價

《一一》透過對一個家庭的描繪，精準且純熟地捕捉了日常生活的主題與細節，以及其美感。

《紐約時報》影評人A·O·史考特在其評論中寫道：「當我模糊的眼睛看著《一一》的片尾字幕時，努力辨識那令我淚流滿面的強烈情感，究竟是悲傷？歡愉？還是歡笑？我最終決定，這全都是，但主要是感激之情」。《洛杉磯時報》影評家肯尼斯·圖蘭評論：「這是一部細膩但力量十足的電影，展現了以宏觀視野看待生命的能力，能夠洞察隱藏在幸福背後的悲傷，也能察覺悲傷中的幽默感」。《村聲》的J·霍伯曼稱《一一》為「一部清晰、優雅、細膩且帶幽默感的情感劇，卻絕非過於感傷」，他讚賞楊德昌的導演功力，並評論：「他以巧妙的手法指揮著一整季肥皂劇般的家庭危機」。《紐約客》影評人大衛·丹拜總結：「故事以極為平靜和耐心的節奏逐步展開，直到結尾時幾乎每個鏡頭都顯得意義重大」。

### 獎項與榮譽

《一一》自坎城影展上映後，隨即在國際影展上獲得多項大獎。楊德昌憑此片獲得坎城影展的最佳導演獎，同年亦入圍金棕櫚獎。此外，該片獲得卡羅維發利國際影展的Netpac獎（評語：「對臺灣世代與文化差異的敏銳且細膩描寫，及面對艱難時代所做的痛苦選擇」），並榮獲溫哥華國際影展的Chief Dan George人道主義獎。在2000年塞拉耶佛影展，與《顛倒人生》並列獲得全景評審團獎。

2002年，英國電影雜誌《視與聽》將《一一》評選為過去25年十大最佳電影之一。《一一》亦在2009年村聲電影票選中列為「十年最佳電影」第三名，並與2000年的《公社（巴黎，1871）》及2007年的《索命黃道帶》並列；同年，在IndieWire影評人票選「十年最佳電影」中亦排名第三。影評人尼格爾·安德魯斯在《金融時報》評論中表示：「若將《一一》描述為一部三小時的臺灣家庭劇，就像說《公民凱恩》只是一部關於報紙的電影一樣膚淺」。

該片在2012年《Sight & Sound》影評人與導演票選中共獲得20票,並在2016年英國BBC調查中，被評為21世紀第八佳電影。2019年，《衛報》將《一一》列為21世紀百大佳片第26名。2025年6月，《紐約時報》將該片評為「21世紀百大電影」排行榜第40名，並在該榜讀者票選版中排名第69。2025年7月，《滾石雜誌》將《一一》列為「21世紀百大電影」第八名。

### 獎項列表

獎項｜類別｜提名｜結果

第53屆坎城影展｜金棕櫚獎｜楊德昌｜提名

最佳導演獎｜楊德昌｜獲獎

國家影評人協會獎｜最佳影片｜《一一》｜獲獎

最佳導演｜楊德昌｜提名

紐約影評人協會獎｜最佳外語片｜《一一》(台灣、日本)｜獲獎

洛杉磯影評人協會獎｜最佳外語片｜《一一》｜獲獎

波士頓影評人協會獎｜最佳影片｜《一一》｜提名

最佳導演｜楊德昌｜提名

最佳外語片｜《一一》｜提名

凱薩電影獎｜最佳外國電影｜《一一》(台灣)｜提名

線上影評人協會獎｜最佳外語片｜《一一》(台灣)｜提名

線上影評人協會獎｜最佳外語片｜《一一》(台灣)｜提名

東南影評人協會獎｜最佳外語片｜《一一》｜提名

華語電影傳媒大獎｜最佳電影｜《一一》｜獲獎

港台最佳電影｜《一一》｜獲獎

港台最佳導演｜楊德昌｜獲獎

## 流行文化

2019年，臺灣樂團滅火器在第五張創作專輯《無名英雄》中推出的歌曲〈十二月的妳〉，其音樂錄影帶創作靈感部分取材自《一一》，並在多處場景中加入向該片致敬的元素。

2023年，香港導演林奕華將《一一》改編為舞台作品，推出「一一三部曲」舞台映畫，由彭鎧立擔任首席創作顧問及監製。該系列包含《一個人的一一：洋洋的一封信》、《兩個人的一一：婷婷的14首搖籃曲》與《三個人的一一：NJ的熱海旅行》，分別從不同角色的視角延伸，並結合當代議題進行再詮釋。

## 基本資料

- 原名：Yi Yi
- 導演：楊德昌
- 製片：河井真也、附田齊子
- 製片：久保田修、陳希聖、余為彥
- 編劇：楊德昌
- 主演：吳念真、一成尾形、金燕玲、李凱莉、張楊洋
- 配樂：彭鎧立
- 攝影：楊渭漢、李龍禹
- 剪輯：陳博文
- 製片商：1+2 Seisaku Iinkai
- 發行商：原版：傳影互動、4K修復版：甲上娛樂
- 發行日期：原版：
- 片長：174分鐘
- 國家：臺灣
- 語言：華語、台語、英語、日語
- 收入：原版：、臺灣 新台幣514.1萬元、香港 港幣16萬元、韓國 美金5.9萬元、全球 美金117.7萬元、4K修復版：、香港 美金20.1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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