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話

南京話是江淮官話（淮語）的一種方言。現代南京話主要通行於南京市主城9區、溧水區北部、句容市、儀徵市西南部、和馬鞍山市。南京官話曾長期是中國的官方語言，明代及清代末期之前中國的官方標準語一直是南京官話。南京官話有入聲、分尖團、分平翹，幾百年來周邊國家如日本、朝鮮所傳授、使用的漢語也是南京官話。明清時期來華的西方傳教士所流行的是以南京官話為標準的漢語，民國初年西方傳教士主持的「華語正音會」，也以南京音為標準。

## 歷史

南京自公元前495年築城以來，迭經變遷；自東吳興都起，成為江南之都；到晉朝五胡亂華後，京師南遷，中原士族衣冠南渡，東晉定都南京，始成中華文化的中心，南京話也因此隨著歷代的變遷而演化。當時中原漢民帶來的雅言流行於上層社會和知識階層，稱為「士音」。雅言和吳語逐漸融合成為金陵雅音，為南朝宋、齊、梁、陳四代所襲。

成為「士音」後，南京音以古中原雅音的正統嫡傳身份受到政治上和文化上的推崇，在中國產生巨大影響的同時，也流傳到周邊國家，比如傳入日本的「吳音」，便是當時的南京語音。但由於語音流變，吳音與今日南京話有諸多差異。例如吳音字首輔音中，全濁聲母與清聲母不同，現代南京話的全濁聲母已經清化；又如吳音中諸多鼻音聲母，在現代南京話中多變為塞音或塞擦音。

明代建都南京，由六朝金陵雅音演化而來的南京話成為確立國家官話標準語的基礎音系，這就是通行中國直至近代的南京官話。明、清時代因作為漢語正音，南京話相對比較穩定。清時期來華的西方傳教士所流行的中國話，基本上是以南京官話為標準。南京官話與現在南京話是否相同，學界仍有爭議，王力等學者主張南京官話主要仍是受北方漢語影響。

清末中國切音新字的創制者盧戇章，仍然倡議以南京話為「各省之正音」，民國初年西方傳教士主持的「華語正音會」，以南京音為標準。當時曾出現老國音，力求兼通南北語音，與南京官話一樣有入聲、分尖團。近百年來，南京城區語言的格局發生了較多變化。

## 口音

正宗南京話現已有拼音方案。今天的南京市區，並存著至少兩種南京話，稱為「老南京話」（所謂「地道的南京話」）、「新南京話」（一般所指的「南京話」），所謂「新」、「老」，也僅就當代而言。目前南京城區同時並存著老南京話社區、新南京話社區和普通話社區。普通話和新南京話之間很容易溝通，而和老南京話則較難溝通。最老派南京話聲母分尖團（已經滅絕），而新南京話受普通話的影響，不分尖團。

### 老南京話

老南京話，即一般所指的「道地的南京話」，俗稱「白話」，是明清兩代南方官話的代表方言。南京白話和北方官話的最大不同，除了在於保存了入聲系統外，其本身屬於江淮官話，往往被稱為「真正正宗的南京話」。老南京話主要通行於老城區的南京本地居民社區，流行於城南及城西的老南京居民中。此外，古代南京居民移居外地而傳統保持較好的群體，如西南地區屯堡人（常以「南京人」自稱）的屯堡話。

1930年代之前出生的南京人說的老南京話分尖團，「尖」和「間」聲母不同，分別讀如ziäntsẽ、jäntɕẽ。

以下資料主要分析綜合自趙元任論文

#### 聲調

僅限單字調，未記輕聲與語調影響。

陰平｜陽平｜上聲｜去聲｜入聲

F◟◝D｜E◞d｜F◝｜e◝A｜f

(3♭)2♭｜13｜2♭｜43♭｜44♯

31｜13｜22｜44｜5

聲紐｜清｜次濁｜全濁

平｜陰平公書天非｜陽平由人連迷｜陽平鞋常頭旁

上｜上聲敢整子本｜上聲咬忍里武｜去聲下上坐飯

去｜去聲過至四破｜去聲異二內望｜去聲換樹代伴

入｜入聲哭得發式｜入聲欲熱力物｜入聲或直夕拔

#### 聲母

不送氣塞（擦）音｜送氣塞（擦）音｜濁音｜清擦音

唇音｜bp 不八比白｜ppʰ 仆片匹丕｜nowrap|mm 木毛忙米｜ff 福凡夫否｜不拼合口韻（含ong無u）

無擦齦音｜dt 得刀刁丁｜ttʰ 特土太天｜ll 勒你內女｜l四呼俱全（細音時鼻化），其他缺撮口呼

有擦齦音｜zts 茲足井俊｜ctsʰ 雌初七全｜ss 師速小序｜nowrap|四呼俱全（有尖音）莊組內轉字除合口支脂兩韻並不翹舌

捲舌音｜zhtʂ 直丈中爪｜chtʂʰ 尺出醜吵｜rɻ 日人入如｜shʂ 十勺山純｜唯洪音，比北平稍前，字量少於國音。

齦顎音｜nowrap|jtɕ 機九句決｜nowrap|qtɕʰ 欺欠犬去｜xɕ 希下玄血｜其後介音雖有而甚短。

軟顎音｜gk 歌干公古｜kkʰ 科口孔快｜nowrap|hx 呵火戶扛｜唯洪音

無陽平｜陰平字很少｜零聲母：呆硬二一又容五未文月元雲

##### 分平翹舌的規律

南京話分平翹舌z、c、s和zh、ch、sh，且和《廣韻》中古音有較嚴格的演變規律，長江上下游的西南官話與江淮官話的平翹分辨模式一律如此。北京話的平翹系統由原有的精照對立與南京的分法混合而成，和《廣韻》中古音無嚴格繼承規律。

南京話的分平翹規律如下：

知組二等｜知組三等｜莊組二等｜莊組三等｜章組三等

果攝｜翹｜翹｜翹｜平｜翹

遇攝｜翹｜翹｜翹｜平｜翹

止攝開口呼｜翹｜翹｜翹｜平｜翹

止攝合口呼｜翹｜翹｜翹｜翹｜翹

流攝｜翹｜翹｜翹｜平｜翹

深攝｜翹｜翹｜翹｜平｜翹

臻攝｜翹｜翹｜翹｜平｜翹

宕攝｜翹｜翹｜翹｜翹｜翹

曾攝｜翹｜翹｜翹｜平｜翹

通攝｜翹｜翹｜翹｜平｜翹

假攝｜翹｜翹｜翹｜平｜翹

蟹攝｜翹｜翹｜翹｜平｜翹

郊攝｜翹｜翹｜翹｜平｜翹

咸攝｜翹｜翹｜翹｜平｜翹

山攝｜翹｜翹｜翹｜平｜翹

江攝｜翹｜翹｜翹｜平｜翹

梗攝｜平｜翹｜平｜平｜翹

#### 韻母

/i/｜/u/｜/y/｜備註

/əɹ/｜erəɹ 兒耳二

/ɒ/｜aɒ̝ 阿大乍八＊法＊｜iaiɒ̝ 鴉押＊ 家卡甲＊掐＊｜uauɒ̝ 蛙挖＊ 瓜花括＊刷＊｜音彩與附近方言甚異。

/o/｜nowrap|oo 倭 火左oɔ̆＊ 惡 合作｜ioiɔ̆＊ 約雀削｜/-o/略有變高動程。舒聲對應國音-o，入聲來自見系合盍曷等韻、宕江攝。/io/唯入聲。

/e/｜ee̽ 者蛇äɛ̆＊ 厄 白舌｜iei̯e 爺葉＊且茄別＊脅＊｜uäuɛ̆＊ 或闊｜üeye̽ 瘸靴üeyɛ̆＊ 月 決血｜/-e/略有變高動程。/ie/除團音與零聲母外可能失去i。舒聲皆應國語-e。入聲中，細音來自非組外咸山攝三四等，/e/除此外還有開口陌賣德等韻。/ue/唯入聲，來自見系曾梗攝合口。

/aæ/｜äaæ 哀乃才太｜iäiaæ 捱街戒鞋｜uäuaæ 歪甩快拐｜音彩與附近方言甚異。/iaæ/對應國語yai或ie。

/əi/｜eiə̙ɪ丕非每｜ueiuə̙ɪ 威內水回｜音彩與附近方言甚異。ei唯拼唇音，luei對應國語nei/lei。

/au/｜aoa̙ʊ 熬刀毛少｜iaoia̙ʊ 腰刁了小

/əu/｜ouə̙ʊ 歐丑手後｜iouiə̙ʊ 幽九丘求｜/iəu/中/i/為主元音。

/ẽ/｜iäni̯ẽ 煙先天欠｜üänyẽ 冤犬玄全｜對應國語-an齊撮二呼。/iẽ/除團音與零聲母外可能失去i。後半部分鼻化，極易受下字聲母發音部位同化。

/əŋ/｜enəŋ 恩硬人本正風｜iniŋ 因影心近丁行｜uenuən 溫寸吞困橫｜üinyin 氳旬君俊｜國語en/eng、in/ing分別合併且鼻尾不穩，/uən//yin/次之，國語唇音eng不讀ong

/ã/｜angã̙ 安昂凡三上方｜iangiã̙ 央江向兩｜uanguã̙ 彎汪短串光床｜國語an/ang、uan/uang分別合併。後半部分鼻化，極易受下字聲母發音部位同化。

/oŋ/｜ongo̝ŋ 翁公中同｜iongio̝ŋ 容兄窘窮｜各應ㄨㄥ和ㄩㄥ兩韻母。鼻尾較穩固。

備註｜作韻頭的/i/在/tɕ/系聲母後很短｜作韻頭的/y/甚短，有些人全無此呼

### 新南京話

新南京話，由於流行範圍大於老城區的老南京話，現在往往直接稱為「南京話」。南京官話有五個聲調，分別是陰平、陽平、上聲、去聲、入聲。不過入聲韻尾-p、-t、-k消失，而古鼻音韻尾-m、-n、-ng和韻腹合成鼻化元音（如「安」讀如ã）,也有人一概說成-ng。

除入聲字外，其聲調系統與北京話對應緊密。不過受普通話影響，大量入聲字在年輕人口中已派入平、上、去等調。比如「百」「白」「北」「伯」在老南京話中是同音字，讀作入聲pɛ˥，是廣韻中古音入聲字有規律的歸併現象。但是南京年輕人受普通話影響，分別說成上聲pɛ˨˩˨、陽平pɛ˩˧、上聲peɪ˨˩˨、入聲po˥，對應北京話的入聲歸派現象。

以下音系以中派為準，剔除了普通話影響下帶來的ɤ、aŋ等韻母。

#### 聲調

南京話有陰平、陽平、上聲、去聲、入聲五種聲調。與普通話類似，平聲字根據中古漢語的聲母清濁分派入陰平和陽平，中古漢語的全濁上聲字現讀為去聲。與普通話不同，南京話保留了中古漢語的入聲，發音為短促的喉塞音。

南京話五聲調值是：陰平31˧˩，陽平13˩˧，上聲212˨˩˨，去聲44˦˦，入聲5˥。南京話陰平的調值近於北京話的去聲，南京話去聲的調值近於北京話的陰平，陽平和上聲字與北京話幾乎無差別。

變調

南京話兩字連讀時前字往往要變調：

前字｜陰平｜陽平｜上聲｜去聲｜入聲

陰平

陽平｜轉上聲 無(ㄨˇ wǔ)敵、團(ㄊㄨㄢˇ tuǎn)結

上聲｜轉陽平老(ㄌㄠˊ láo)師、簡(ㄐㄧㄢˊ jián)單｜轉陽平 廣（ㄍㄨㄤˊ guáng）場、減(ㄐㄧㄢˊ jián)少

去聲｜有時轉上聲 第(ㄉㄧˇ dǐ)一

入聲｜有時轉上聲 「十一」作數詞時「十」變上聲，作日期則「十」仍為入聲

輕聲

南京話有輕聲，輕聲字的調值取決於前一個字的聲調：

例詞｜調值｜注釋

陰平加輕聲｜呆子、蒼蠅｜31 2｜此時輕聲調值近乎上聲，兩字聲調和「蒼影」相近得難辨。其實「蠅」是陽平字。

陽平加輕聲｜籠子｜212 5｜此時輕聲調值等同於入聲，前一字則變調成爲上聲。兩字聲調和「攏食」相同。

上聲加輕聲｜傻子｜212 3｜此時輕聲調值近乎去聲，兩字聲調和「傻字」相近得難辨。

去聲加輕聲｜棍子｜44 4｜此時輕聲調值等同於去聲，不過較短。兩字聲調和「棍字」相同。

入聲加輕聲｜鴿子｜5 5｜此時輕聲調值等同於入聲。兩字聲調和「鴿汁」相同。

讀輕聲的字如果是陽聲韻，有時鼻音要脫落，變成陰聲韻。比如：苤藍（la）,頭頂（di）心。

兒化

南京話有兒化，兒化時，介音i消失，u保留。比如「一點兒」dian+er，南京話讀作der，和北京話保留介音i的dier不同。「喉嚨管兒」guan+er，南京話和北京話一樣有u介音。

例詞｜調類

陰平兒化｜杯兒pəʅ˧˩｜陰平

陽平兒化｜明兒məʅ˩˧｜陽平

上聲兒化｜靸板兒pəʅ˩˧｜陽平，從「兒」的聲調

去聲兒化｜黃豆兒təʅ˦˦｜去聲

入聲兒化｜一刻兒kʰəʅ˥｜入聲

#### 聲母

南京話z、c、s和zh、ch、sh不混，但發音和分法與北京音略有不同。l、n混用，通常用l的情況較多。

鼻音｜mm馬

塞音｜bp把｜ppʰ怕｜dt大｜ttʰ他｜gk噶｜kkʰ卡

塞擦音｜z砸｜ctsʰ擦｜zhʈʂ炸｜chʈʂʰ查｜jtɕ加｜qtɕʰ恰

擦音｜ff發｜ss撒｜shʂ沙｜rʐ然｜xɕ下｜hx哈

邊音｜ll拉

#### 韻母

南京話韻母表：

韻腹｜ii｜uu｜üy

/Ø/｜ii 一、、衣｜uu 物、、務｜üy 育、、語

aa 阿、、啊｜iaia 壓、、鴉｜uaua 挖、、蛙

äɛ 額、、愛｜iäiɛ娾｜uäuɛ 瓁、、外

ee 車ʈʂʰ-｜ieie 業、、夜｜üeye 月、、𦚢

eiəɪ 被p-｜ueiuəɪ 為

aoɔ 奧｜iaoiɔ 搖

ouəɯ 歐｜iouiəɯ 又

oo 惡、、餓｜ioio 約、

angã 安｜iangiã 陽｜uanguã 灣

änẽ 仙ɕ-｜iäniẽ 演｜üänyẽ 冤

inĩ 印｜üinyĩ 運

ongõ 嗡｜iongiõ用

enə̃ 恩｜uenuə̃ 問

erɚ 而

yɿ 死s-

rʅ日、、恥tʂʰ-

部分人iy不分。*表示入聲。部分人說這些入聲字時，帶點喉塞韻尾-ʔ，所以入聲字不僅算一個聲調，而且有的學術著作裏又單獨歸爲一個韻母。

## 拉丁化

### 赫美玲南京官話方案

曾出任中國海關官員的德國人赫美玲（Karl Ernst Georg Hemeling）於1902年出版了《南京官話》（Die Nanking Kuanhua）一書，使用拉丁字母記載南京話發音，並整理出音節表及同音字表。其拼音方案接近威妥瑪拼音，區分前後鼻音韻母及n、l聲母，但僅有前後鼻音之分的拼寫被視作同一音節，不作區分；而僅有n、l聲母之別的拼寫雖然被編排在一起，但是轄字仍然被區分開來。如音節表的第146個音節，先列出lan、lang下陽平、上聲、去聲的郎、朗、爛，而後列出nan、nang下陽平和去聲的男、難。僅拼入聲的ê韻被視作是僅拼舒聲的ai韻之音位變體，附於ai韻之後。

### 趙元任南京羅馬字

趙元任在記載分析南京音系時為了便於印刷書寫，使用了一種和國語羅馬字規則類似的南京話羅馬字，入聲用q尾表示。

### 南京方言志音標符號

南京方言志在記載南京音系時亦使用了一種接近漢語拼音方案又攙雜國際音標的音標符號。由於南京不分前後鼻音，該方案用符號ŋ表示安、恩、英、翁諸字的鼻化韻母。

### 方案對照

南京話中大部分聲母韻母在以上拼音方案中的拼寫對照可參考標準官話拼音對照表中威妥瑪拼音、國語羅馬字、漢語拼音的部分。南京話特有的一些韻母的拼寫對照如下表所示，其中趙元任的羅馬字方案舉平以賅上去。

例字｜赫美玲｜趙元任｜南京方言志

結別入聲｜ieh5｜ieq, éq｜ie5，ê5

者蛇｜ê｜e, é｜ê

厄白舌入聲｜ai5（亦作ê5）｜eq, éq｜ai5

哀乃才太｜ai｜ai｜ai

自此師｜ŭ｜y｜i

之池是｜ih｜y｜i

## 南京郊區方言

南京轄位於揚子江以南的江寧、溧水、高淳和位於揚子江以北的江浦、六合各郊區縣，其中溧水縣城、江寧、江浦、六合主要屬江淮話，溧水鄉鎮和高淳方言主要屬吳語，有些地區的方言如溧水、江寧的部分鄉鎮則介於兩者之間。

## 外部連結

- 赫美玲著《Die Nanking Kuanhua》（南京官話）

## 基本資料

- 早期形式：南京話
- 州/直轄市：中國
- 地區：南京
- 管理機構：漢藏語系
- 譜系學分類：漢藏語系
- 譜系學分類：漢語族
- 譜系學分類：漢語
- 譜系學分類：官話
- 譜系學分類：江淮官話
- 譜系學分類：洪巢片
- 譜系學分類：寧廬方言
- 譜系學分類：南京小片
- iso1：zh
- iso2b：chi
- iso2t：zho
- iso3：cmn
- iso6：nj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