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干語

東干語（Хуэйзў йүян；小兒經：خُوِزُو یُوِیًا；漢字：回族語言）是東干族使用的語言，為中國西北地區的漢語中原官話在中國境外的特殊變體。其詞彙和語音的來源可細分為甘肅方言和陝西方言變體，此外又融匯了俄語、阿拉伯語、波斯語和突厥語等語言的詞彙；近來由於和現代標準漢語的交流增加，也吸收了不少普通話詞彙。其書面語以甘肅方言為基礎；在20世紀初，出現了大批東干語文學作品，成為其語言的語法規範。

東干語與當代漢語，尤其是關中話等方言仍具有一定的相互理解性。

## 歷史

哈薩克斯坦和吉爾吉斯斯坦的東干人（還包括其他前蘇聯國家的小社群）是1870—80年代同治陝甘回亂被平定後，遷入這一地區的回族的後代。中國西北的回族（常由19世紀的西方學者們與中國和中亞的其他突厥語民族一起稱為「Dungans」或「Tungani」）一般與當地漢族說相同的官話（或在回族定居的特定地區）。與此同時，因為他們經歷的獨特歷史，他們的詞彙中有很豐富的伊斯蘭術語，來自阿拉伯語、波斯語和突厥語借詞，以及將其翻譯為漢語後的詞彙。集市中的回族商人為守護隱私，可以彼此說阿拉伯語和波斯語數詞。這些詞彙，即所謂「回回話」，常常作為群體認同的標誌。20世紀早期遊歷中國西北部的旅行者的日記寫道：「回族在某種程度上有自己的詞彙和說話方式。」

東干語因為脫離了中國，受到了來自俄語和鄰接的突厥語的強烈影響。

蘇聯的東干語正字法是基於甘肅省方言，而不是基於標準漢語。東干語在東干語村莊的學校中被教授。在蘇聯時期出版過幾本東干語教科書、3卷俄–東干語詞典（1.4萬詞）、東干–俄語詞典，以及東干語語言形態學。第一份東干語報紙在1932年開辦，現在還以周報出版。

杜磊（Dru C. Gladney）和中國境內的回族共事一段時間後，1988年拜訪阿拉木圖東干人時，他將他們的口音描述為「甘肅話和突厥語、俄語詞彙的雜交」。

## 東干語文的演進

東干文字過去曾用以阿拉伯字母為基礎的小兒經及拉丁字母書寫，但在蘇聯影響下，1954年後轉用西里爾字母作為拼音文字，有學者形容這是「唯一以斯拉夫拼音的中國方言」。若與中國方言相比，東干語發展全面：除了有自己的文學，亦有報紙及課本。

## 詞彙

語詞上，他在們保留了一些古漢語詞和西北方言。例：政府機關為「衙門」（ямын，ya-min），警察為「衙役」，學校為「學堂」，商店叫做「鋪子」，老婆叫做「婆娘」，領導人叫做「頭子」，把「農莊主席」叫「把式」，把「簽名」叫「畫押」，把性行為叫「入日」。不過，基本上主要使用以陝甘方言為主的西里爾字母拼音字。比如：電腦操作上的「進入」稱為「進來」（чинлэ，jin-le，login；хуанйин чинлэ（歡迎進來））。

東干語有不少俄語、突厥語、波斯及阿拉伯語等民族語言的借詞。俄語詞有：

- партия (partiya)，黨
- колхоз (kolkhoz)，集體農莊
- машина (mashina)，機車／汽車
- кино (kino)，電影院、電影
- компьютер (kompyyuter)，電腦
- диван (divan)，沙發
- платье (plat'ye)，連衣裙
- хлеб (khleb)，麵包
- уха (ukha)，鮮魚湯
- водка (vodka)，烈性酒
- аршин (arshin)，俄尺
- гектар (gektar)，公頃等。

除此之外還自造了不少意譯詞，如猜活、影圖（照片）、黑明（晝夜）、咬狼（狼狗）、風船（飛機，不是日語的「氣球」）、水船（輪船）、拓（複印）、寫家子（作家）、唱家子（歌手）、出了世的（出版）、洗牙藥（牙膏）、糖病（糖尿病）、鐵車（火車）、綠紙（美元）。

還有一些由兩種或多種民族語言詞彙組合而成的混合詞組。如「吆машинэ」（開汽車）、「聯合щтат」（聯邦）、「姑姑чка」（小姑姑）等都是由東干語詞和俄語詞組合而成的。道色倆目、念蘇兒、接都瓦、站者那孜、洗爾不代斯、送埋體等，都是由東干語詞和波斯、阿拉伯語詞組合而成的。大巴扎（大的集市）、油饢（和油、雞蛋做成的小饢）、卡拉湖（熱湖）等是由東干語詞和突厥語詞組合而成的。

由於俄語、吉爾吉斯語、哈薩克語、阿拉伯語等是沒有聲調的，東干語將上述語言中的詞語借入到自己的語言中時，一般要進行一些改造，使借入詞語的音節帶上聲調，有的音節還要去掉詞尾，或者發生一些音變，以便和東干語的音節讀音相一致。外來借詞加上聲調的，如俄語中的「машина」（汽車），在東干語中讀作「машинэ」（mashine）；吉爾吉斯語中的「комуз」（三弦琴），在東干語中讀作「комузы」（komuzi）；哈薩克語中的「домбыра」（二弦琴），在東干語中讀作「дунбура」（冬不拉）；阿拉伯語中的「نية」（施捨），在東干語中讀作「не́тѐ」（乜貼）。

## 東干語使用人口

年｜使用東干語 L1｜使用俄語 L2｜總東干族人口｜資料來源

1970｜36,445人 (94.3%)｜18,566人 (48.0%)｜38,644人｜蘇聯統計數

1979｜49,020人 (94.8%)｜32,429人 (62.7%)｜51,694人｜蘇聯統計數

1989｜65,698人 (94.8%)｜49,075人 (70.8%)｜69,323人｜蘇聯統計數

2001｜41,400人 (41.4%)｜N/A｜100,000人｜民族語統計數

## 東干語拼寫法

今日東干語斯拉夫字母表如下：

西里爾字母｜А／а｜Б／б｜В／в｜Г／г｜Д／д｜Е／е｜Ё／ё｜Ж／ж｜Җ／җ｜З／з｜И／и｜Й／й｜К／к｜Л／л

稱呼｜a｜бэ｜вэ｜гэ｜дэ｜e｜ё｜жэ｜җe｜зэ｜и｜ий｜кa｜эль

IPA｜a, ɑ｜p｜w｜k｜t｜iɛ｜iɔ｜ʐ｜tʂ, tɕ｜ts｜i, ei｜j｜kʰ｜l

拉丁字母｜a｜b｜w｜g｜d｜(y)e｜yo｜zh, rzh｜zh｜z｜i｜(y)u, (y)i｜k｜l

西里爾字母｜М／м｜Н／н｜Ң／ң｜Ә／ә｜О／о｜П／п｜Р／р｜С／с｜Т／т｜У／у｜Ў／ў｜Ү／ү｜Ф／ф｜Х／х

稱呼｜эм｜эн｜ың｜ә｜o｜пэ｜эр｜эc｜тэ｜у｜ў｜ү｜эф｜xa

IPA｜m｜n｜ɳ｜ɤ｜ɔ｜pʰ｜ɚ, r｜s｜tʰ｜ɤu, u｜u｜y｜f｜x

拉丁字母｜m｜n｜ng｜eh｜o｜p｜r｜s｜t｜u｜(w)u｜(y)u｜f｜kh

西里爾字母｜Ц／ц｜Ч／ч｜Ш／ш｜Щ／щ｜Ъ／ъ｜Ы／ы｜Ь／ь｜Э／э｜Ю／ю｜Я／я

稱呼｜цэ｜чэ｜шa｜щa｜нин xo (硬號)｜ы｜ван xo (軟號)｜э｜ю｜йa

IPA｜tsʰ｜tʂʰ, tɕʰ｜ʂ｜ɕ｜、｜ɪ, ɨɘ｜、｜ɛ｜iɤu｜ia, iɑ

拉丁字母｜ts｜ch｜sh｜x｜``｜i｜`｜e(i)｜yu｜ya

註

- Ъ, Ь 只用在俄語借詞上。

## 語音系統

### 聲調

東干語只保留有三個聲調及輕聲調，原來漢語北方話的陰平調和陽平調合併了成為同一個聲調。從標準漢語的角度來說，東干語沒有第二聲，所有在標準漢語中讀第二聲的字基本都讀成第一聲，比如「媽」和「麻」都讀作「媽」。中古音中清音聲母和次濁聲母入聲字和去聲字同調，全濁聲母入聲字和陽平字同調。由於東干語的書面形式（即書面語）受斯拉夫語音體系和字母的制約，它的口語讀音和書面語讀音出現分歧觀象，如「主、出」二字，東干語口語裡聲母讀作［pf、pfʰ］，由於斯拉夫語中沒有［pf、pfʰ］這兩個音位，在書面上也沒有相應的字母。

表 1.

中古漢語聲調｜普通話－4聲（聲調）｜東干語－3聲（聲調）

1聲 -- 陰平｜ma1 或 mā（媽媽）｜1聲 -- 平聲｜ма I

2聲 -- 陽平｜ma2 或 má（麻）

3聲 -- 上聲｜ma3 或 mǎ（馬）｜2聲 -- 上聲｜ма II

4聲 -- 去聲｜ma4 或 mà（罵）｜3聲 -- 去聲｜ма III

5聲 -- 陰入｜ma1 或 mā（抹）｜3聲 -- 去聲｜ма III

6聲 -- 陽入｜da2 或 dá（達）｜1聲 -- 平聲｜да I

0聲 -- 輕聲｜zi0 或 zi（子）｜0聲 -- 輕聲｜зы 0

### 聲母

以下聲母表對照有目前東干語拼法（西里爾字母），舊東干語拼法（拉丁字母），漢語拼音，及IPA。

不送氣音｜送氣音｜鼻音｜擦音｜濁音等

東干語｜舊東干語｜漢語拼音｜IPA｜東干語｜舊東干語｜漢語拼音｜IPA｜東干語｜舊東干語｜漢語拼音｜IPA｜東干語｜舊東干語｜漢語拼音｜IPA｜東干語｜舊東干語｜漢語拼音｜IPA

б｜в｜b｜p｜п｜p｜p｜pʰ｜м｜m｜m｜m｜ф｜f｜f｜f｜в｜v｜w｜w

д｜d｜d｜t｜т｜t｜t｜tʰ｜н｜n｜n｜n｜л｜l｜l｜l

г｜g｜g｜k｜к｜k｜k｜kʰ｜ң｜ņ｜ng｜ŋ｜х｜x｜h｜x

җ｜z̧｜zh｜tʂ｜ч｜ç｜ch｜tʂʰ｜ш｜ş｜sh｜ʂ｜ж｜ƶ｜r｜ʐ

j｜tɕ｜q｜tɕʰ｜щ｜x｜ɕ｜й｜j｜y｜j

з｜z｜z｜ц｜c｜c｜tsʰ｜с｜s｜s｜s｜р｜r｜r｜r

### 韻母

以下韻母表對照有目前東干語拼法（西里爾字母），舊東干語拼法（拉丁字母），漢語拼音，及IPA。

東干語｜舊東干語｜漢語拼音｜IPA｜東干語｜舊東干語｜漢語拼音｜IPA｜東干語｜舊東干語｜漢語拼音｜IPA｜東干語｜舊東干語｜漢語拼音｜IPA

ы｜ƅ｜i｜ɨː｜и｜i｜i｜iː｜ў｜w｜u｜uː｜ү｜y｜ü, u｜yː

а｜a｜a｜aː｜я｜ja｜ia (ya)｜(jaː)｜уа｜ua｜ua

ә｜ə｜e｜әː｜е｜je｜ie (ye)｜iә(jәː)｜уә｜uә｜uo｜uә｜үә｜yә｜üe｜yә

э｜e｜ê, ai｜ɛː｜уэ｜ue｜ue, uai｜uɛ

о｜o｜o, ao｜ɔː｜ё｜jo｜iao (yao)｜iɔː(jiɔː)｜уэй｜wj｜ui｜uɛi

ый｜ƅj｜ei｜уй｜vi｜wei

у｜u｜ou｜ю｜ju, jy｜iu (you)

ан｜an｜an｜æ̃~æn｜ян｜jan｜ian (yan)｜iæ̃~iæn(jæ̃~jæn)｜уан｜uan｜uan｜uæ̃~uæn｜үан｜yan｜üan｜yæ̃~yæn

он｜on｜ang｜ɔ̃~ɔn｜ён｜jon｜iang (yang)｜iɔ̃~iɔn(jɔ̃~jɔn)｜уон｜uon｜uang｜uɔn

ын｜ƅn｜eng, en｜ə̃~ən｜ин｜in｜ing, in｜ĩ~in｜ун｜wn｜ong｜ʊŋ｜үн｜yn｜iong, ün｜yŋ

эр｜әƣ｜er｜ɚ

## 東干語語法

從詞法上看，東干語學者將東干語的詞類劃分為名詞、動詞、形容詞、數量詞、代詞、形動詞、副動詞、連詞、副詞、語氣詞、前置詞等十一類。裡面的形動詞、副動詞、前置詞完全是照搬俄語的詞類。東干語裡的名詞有「數」的語法範疇，表人和表物的普通名詞後面都可以加「們」表示複數，如娃們、學生們、連手們、學堂們、考拉號子們等。形容詞有長尾、短尾之分。數量關係的表達，東干語採用「千進位制」，把「兩千」說作「兩個千」，「兩萬」說作「二十千」，「十萬」說作「一百千」。年月日的表達採用俄國人的語言習慣，即先說日，後說月，如東干人把「五月一日」說作「初一的五月」，把「三月八日」說作「初八的三月」。東干語中的量詞有本語的量詞，也有從俄語和突厥語中借入的量詞。量詞「個」使用廣泛，有代替其他量詞的發展趨勢。

從句法上看，東干語的語序受阿爾泰語系影響比較大，經常使用前置詞「把」將賓語提前，放在謂語的前面，如「狗把貓看見」、「把話說了」、「把鷂子我哥哥拿肉餵的呢」等。俄語中的定語從屬句也對東干語語序有一定影響。俄語中常用定語從屬句限定主句中的某個名詞或用作名詞的詞來表示它的特徵，在這種俄語語法現象影響下，東干人的語言裡經常出現「說哩這個話的人是法蒂瑪」、「做哩這個事的人是張爾利」等一類話。

東干語裡的補語表示法比較特殊，它可以在形容詞後面使用副詞來表示，如「天氣冷得很」，但使用更多的是形容詞後面加副詞，前面也加副詞來表達，形成「狀語—形容詞中心語—補語」的結構方式，如「城上的燈太亮得很」、「花園太清秀得很」、「鷂子太麻利得很」、「鹿把它太難逮得很」等。

### 範例

（1）

東干語｜東干語拉丁轉寫｜漢語拼音｜漢字｜普通話西里爾轉寫｜俄文

Вәнянли.｜Vehnyanli.｜Wǒ niànle.｜我念了。｜Во няньлэ.｜Я прочитал.

Хуэйзў йүян.｜Khueuzwu uuyan.｜Huízú yǔyán.｜回族語言。｜Хуэйцзу юйян.｜Дунганский язык.

（2）

東干語｜東干語拉丁轉寫｜漢語拼音｜漢字｜俄語

Нэхур ю йигә лохан лян лопәр.｜Nehhur yu uigeh lohan lyan lopehr.｜Nàhuìr yǒu yíge lǎohàn lián lǎopōr.｜那會兒有一個老漢連老婆兒。｜Тогда (жили-)были старик со старухой.

Тана шули сангә нүзы.｜Tana shuli sangeh nuzi.｜Tāmen shōuliú sānge nǚzi.｜他們收留三個女子。｜Они растили трёх дочерей.

（3）

東干語｜東干語拉丁轉寫｜漢語拼音｜漢字｜俄語

Ни зэ бә щё, Вә бу щин, ни зэ бә хун!｜Ni ze beh shchyo, veh bu shchin, ni ze beh hun!｜Nǐ zài bié xiào, Wǒ bú xìn, nǐ zài bié hǒng!｜你再別笑，我不信，你再別哄！｜Не улыбайся вновь, я не верю, не обманывай опять!

Ни зэ бә сы, хулюҗин, вәди нян щин!｜Ni ze beh si, hulyuzhin, vedi nian shchin!｜Nǐ zài bié sī, húlíjīng, wǒde niàn xīn!｜你再別撕，狐狸精，我的念心！｜Не вырывай, лисица, мое любящее сердце!

Вә зэ бу на жә щин хуан ниди лын щё,｜Veh ze bu na rzhe shchin huan nidi lin shchyo,｜Wǒ zài bù ná rè xīn huàn nǐde lěng xiào,｜我再不拿熱心換你的冷笑，｜Я не обменяю горячее сердце на твою холодную улыбку,

Вә чин ни хуан хо щинчи. Зэ бә зо вә!｜Veh chin ni huan ho shchinchi. Ze beh zo veh!｜Wǒ qǐng nǐ huán hǎo xīngqì. Zài bié zhǎo wǒ!｜我請你還好腥氣。再別找我！｜Прошу тебя исправиться . Не ищи меня больше!

- 註："хуан хо щинчи"（還好腥氣；俄語：исправиться），其意思為：不要生氣、改好、改正過來。

### 字詞典

- Краткий дунганско-русский словарь / Җеёди хуэйзў-вурус хуадян, под редакцией М.Сушанло. Академия наук Киргизской ССР. Фрунзе, 1968. (тираж 500 экз., нет ISBN).
- Русско-дунганский словарь. Т. 1-3. Фрунзе, 1981.
- Яншансин Ю. Краткий дунганско-русский словарь. Фрунзе, 1968.

## 參閲

- 東干族
- 關中話
- 西里爾字母列表
- 漢語西里爾字母轉寫系統
- 南非語（其與荷蘭語的關係類似於東干語與漢語）
- 相互理解性
- 果敢語
- 塔茲語

## 外部連結

- 多文字網站東干語（хуэйзў йүян--回族語言）
- Дунганский Форум(東干論壇)
- Дунгане интернет портал（東干網站）
- 東干語文獻
- 中國語言與地方語言
- 東干人（上）：說著「清末漢語」的回人
- 東干人（下）：離散中亞的「人肉時空膠囊」？

## 基本資料

- 原文名：Хуэйзў йүян、خُوِزُو یُوِیًا、Hueizu Yüyan、回族語言
- 管理機構：漢藏語系
- 州/直轄市：吉爾吉斯斯坦，哈薩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土庫曼斯坦
- 地區：阿爾泰共和國（俄羅斯）、費爾干納盆地（烏茲別克斯坦）、楚河河谷（哈薩克斯坦）
- 族裔：東干族
- 講者：14.5萬
- 日期：2009 - 2021
- 譜系學分類：漢藏語系
- 譜系學分類：漢語族
- 譜系學分類：漢語
- 譜系學分類：官話
- 譜系學分類：中原官話
- 文字：西里爾字母（現時）、小兒經、漢字（歷史上）
- iso3：dng
- glotto：dung1253
- vitality：d
- notice：IPA
- piccap：1937年用西里爾字母拼寫的東干語書籍，《中原話的寫法問題》
- 藏文：東干語
- 漢語拼音：Dōnggānyǔ
- rus：дунганский язык
- rusr：dunganskij jizyk
- dungan-xej：خُوِزُو یُوِیًا
- dungan：Хуэйзў йүян
- dungan-latin：Huejzw jyian
- dungan-han：回族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