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乾琦

張乾琦（1961年），臺灣攝影師，曾參與威尼斯雙年展、巴西聖保羅雙年展、紐約攝影三年展。截至2021年9月，張乾琦為臺灣唯一的馬格蘭攝影通訊社會員。

## 生平

張乾琦於1961年生於臺中縣烏日鄉，在家中為長子，下有四個妹妹。父親胃出血的手術用光了家中的積蓄，因此張乾琦的家境貧困，父母總是沒日沒夜地工作，直到張乾琦六歲家中才有電力，十歲才搬到臺中市區。在回憶錄《消失的地方》中，張乾琦自述：「我離開了小村和童年的記憶，但它們永遠都在我的腦海裡。我總是想起自己的叔叔、阿姨、侄子和夥伴們。我從未停止想念自己的出生地，但卻離它越來越遠。」

張乾琦的成績並不理想，重考才考上了豐原高中，並在求學的過程當中，對英語、攝影產生了興趣。1980年，張乾琦進入東吳大學英文系。畢業退伍後，張乾琦回系上當了一年助教存錢。1988年，張乾琦在學姊介紹下，至美國印第安納大學留學，瞄準教育學系的多媒體教育學程，並且兼了三份學校的攝影工作，兩年後取得教育碩士學位。

畢業後，張乾琦參加密蘇里大學新聞學院的新聞工作坊，拍攝了從日本移民到美國的小家庭中，完全不懂英文的小女孩適應新環境的東西文化衝擊。張乾琦以這系列作品，於1990年獲選為美國年度大專院校傑出攝影家首獎，先後進入《國家地理雜誌》、《西雅圖時報》、《巴爾的摩太陽報》工作。並且在接下來的十年中贏得了世界各地二十多項專業攝影比賽獎項及榮譽，其中國際年度新聞攝影獎曾獲多次。張乾琦於1995年獲得馬格蘭攝影通訊社提名，2001年正式成為終身會員，為該通訊社第一位華人。263

2001年，張乾琦首次於臺灣舉辦個展，地點為臺北市立美術館，其中最受矚目的攝影作品為《鍊》和《唐人街》。2007年，張乾琦開始主持個人攝影工作坊，翌年於新加坡國家博物館舉辦大型個展「Doubleness」。2015年，策展人鄭慧華邀請張乾琦為「現實秘境」展覽創作，張乾琦因而拍攝了錄像作品《非戰之戰》（The War That Never Was）。俄烏戰爭爆發後，張乾琦多次前往烏克蘭戰場，實地拍攝新聞照片。2022年，張乾琦獲得財團法人卓越新聞獎基金會的新聞志業特殊貢獻獎，並以《與烏克蘭站在一起》獲得菲利普·瓊斯·格里菲斯獎，為獎項2016年創立以來第一位華人得主。

## 作品

### 《鍊》（The Chain）

張乾琦的早期代表作為攝影集《鍊》，是在臺灣高雄縣（現高雄市）路竹區一間融合道教與佛教信仰形式的精神疾病收容機構「龍發堂」內拍攝。早在1980年代，已有多位報導攝影師以龍發堂為題材，如周本驥、侯聰慧，但迴響最大者，當屬張乾琦。

1992年起，張乾琦開始以獨立記者身份多次造訪龍發堂並入館拍攝，最初張乾琦採取傳統紀實攝影手法創作，龍發堂住持釋心賢在受採訪時說到：「張乾琦來拍的時間都很短，有時候會帶一兩個外國人來這裡住個兩天一夜，有時候半年來一次，有時候兩年來一次。」

最初拍攝期間館方並無限制張乾琦拍照，但後來發生一件引發爭議的事件。釋心賢回憶：「有一天傍晚，一個病人氣沖沖地抓著張乾琦來找我，說他竟然偷拍他洗澡！張乾琦說是誤會一場，他是不小心拍到的，我就叫他把底片交出來，後來我們就會特別注意他在拍哪裡。」

值得注意的是，張乾琦日後在《鍊》系列相關出版物中確實收錄了多幅描繪病患集體沐浴或裸露身體的影像。其中一張照片描繪了多人裸體於浴場洗澡的場景，照片中離鏡頭最近的被攝對象以雙手遮蔽下體，肢體上呈現出防衛與緊張。該影像後來亦被收錄於於馬格蘭通訊社出版的攝影總集《Magnum Magnum》（2007）中，並由攝影師布魯斯・戴維森（Bruce Davidson）本人親自編排、撰文；作為介紹張乾琦作品的首幅圖片。

1998年十月的一次拍攝是整個系列最重要、也最具爭議的階段。當日中午，張乾琦請館方管理員允許他在午餐時間約兩小時的空檔內拍攝病患。他將相機固定於三腳架上，將鏡頭對準被鍊條鎖住的病人進行拍攝。釋心賢表示，其中有些因病情好轉而已不再使用鍊子的病人，亦在張的要求下被重新戴上鍊子以配合拍攝需要。張乾琦那天要拍照時，請我們幫他把病人一組一組的分別給他拍，其實有很多病人不願意，是我們請他們配合的。而且他跟我說會避開拍到病人的臉，有一些病人其實已經沒有綁鍊子了，為了讓他拍照，我們又把鍊子拿出來把病人綁上，拍完就拆掉了。拍攝過程緊湊，張乾琦對每一組或一位病人拍攝一到四張不等的照片，他與病人的互動只有幾秒鐘，但他認為「我與這些凝固在底片上的影像的互動始終在延長，而且會越來越長。」

在此階段拍攝結束後，張乾琦前往美國紐約州，開始進行後期工作。他把當時拍攝的三百多張膠片交給專業暗房師印相，據其一系列出版與展覽資料，此攝影計畫最終凝結為約 45 至 48 張影像，並用於出版與展出。

張乾琦的《鍊》於2001年在臺北市立美術館第一次展出，同年展於威尼斯雙年展，翌年展於聖保羅雙年展。《鍊》除了正面迴響以外，也受到了嚴厲批評。《鍊》在美國工作室時，負責暗房放像的暗房師說道：「雖然這種治療方式真是極端，不過，這些照片真是美極了！」成大研究生黃築將張乾琦的攝影視角與周本驥、侯聰慧等人比較，在肯定其攝影美學之餘，批評張乾琦美化了悲劇，「剝削邊緣個體的歷史、脈絡和空間」，是在消費龍發堂的精神病患。59762006年，龍發堂已改制為開豐紀念基金會，釋心賢師父受張築採訪時說道：講到張乾琦我就不能夠諒解，我跟張乾琦講過，請他不要把這些孩子的臉拍得這麼清楚，要處理過才行，不然會侵害他們的隱私權，要發表也要讓我們這裡先看過，可是他連台北美術館展覽都沒有邀請我們，拍完這些照片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連裡面的序言都沒有感謝一下我們！截至2025年為止，《鍊》仍在多國展出，其中包括巴黎國際照片展銷博覽會 (Paris Photo)。

### 《唐人街》（China Town）

張乾琦之所以決定拍攝《唐人街》（China Town），是因為在前馬格南攝影師尤金·理查茲的課程中，聽見老師說唐人街是幾乎沒有被拍過的題材，因此才嘗試這個主題。1996年，在《國家地理雜誌》和紐約社工的支持下，張乾琦搬入唐人街體驗非法移民生活，後於1998年以五種語言在《國家地理雜誌》與《時代雜誌》刊登黑白攝影作品而造成轟動。美國勞工部因此開始查緝苛待非法移民的雇主。1999年，張乾琦的紐約唐人街非法移民攝影獲得世界新聞攝影比賽日常生活類首獎，並於同年10月榮獲尤金‧史密斯紀念基金會的人道攝影獎。

2000年以後，張乾琦開始在福建尋找這些唐人街移民的家人，總共拍攝了二十個非法移民的家庭，並且改用彩色膠卷拍攝，以與紐約拍攝的照片形成對比。2008年，張乾琦在新加坡大型個展首次同時展出《唐人街》紐約無身分移民及中國福州家人的照片，並且為其拍攝了第一支錄影作品，在展場以90度角的雙螢幕投影。除了各個家庭分離多少年的字幕說明，張乾琦也放入移民訪談的錄音，表達移民對紐約生活的哀嘆、對親人的思念。《唐人街》分別於2011年、2012年展於威尼斯雙年展和國際攝影中心。

### 其他攝影作品

張乾琦的其他攝影系列還有反諷臺灣婚紗攝影的《我願意》（I do I do I do）、揭露仲介越南新娘真相的《囍》（Double Happiness）、以跨國移動時空轉換為主題的《時差》（Jet Lag）、《國家地理雜誌》委託拍攝的《脫北者》（Escape from North Korea）、紀錄坦尚尼亞毒品氾濫的《邦戈熱》（Bongo Fever）等。除了靜態攝影，張乾琦也有結合影片的攝影。

2014年，張乾琦結合環境音和過去拍攝的日常作品，剪成自傳式紀錄短片《在路上》（On the Road）送給兒女。

## 出版品

書名｜出版單位｜出版年｜ISBN

I do I do I do｜臺北：拍得麗基金會｜2002

The Chain｜倫敦：手推車｜2002

Chien-Chi Chang: Double Happiness｜紐約：光圈基金會｜2005

Doubleness: photography of Chang Chien-Chi｜新加坡：迪迪埃-米勒｜2008

Chien-Chi Chang: Jet Lag｜德國：哈傑坎茨｜2015

## 評論

2006年，國立交通大學教授劉紀蕙與張乾琦對談時，定義張乾琦的作品為「報導、新聞、紀實方面的攝影」。323推薦張乾琦進入馬格蘭攝影通訊社的攝影師菲利普·瓊斯·格里菲斯表示：「張乾琦的作品帶著一種特質。他會為身旁的新發現所喜。他是個帶著相機的詩人。」

媒體工作者莊永康在2008年張乾琦的個展評論道，張乾琦的個人風格與擔任攝影記者的經歷有關，作品「具有新聞攝影的基本功要素，但每個系列都在在超越了新聞攝影範疇，向『藝術攝影』領域大步邁進。」263徐蘊康則評論，「他的照片論文（photographic essay）不僅讓人反思觀看的命題，這一組組的肖像所隱含的身體的政治性，更開展出當今全球化社會與離散族群、階級、經濟、勞動、家庭......相關的眾多議題」。269

## 外部連結

- 張乾琦簡歷
- 移動已無法停止：張乾琦《Jet Lag》（張乾琦訪談）

## 基本資料

- 羅馬拼音：Chang Chien-Chi
- 出生地：中華民國臺灣省臺中縣烏日鄉（今臺中市烏日區）
- 職業：紀實攝影師
- 頭銜：馬格蘭攝影通訊社終身會員
- 代表作：《鍊》、《唐人街》
- 影響（來源）：尤金·理查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