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充

賈充（217年282年－5月19日），字公閭，平陽郡襄陵縣（今山西襄汾縣）人，曹魏豫州刺史賈逵之子，是三國時代仕於魏國和西晉的大臣。西晉建國功臣，司馬昭和司馬炎的心腹，其女兒賈褒及賈南風分別嫁予司馬炎弟司馬攸及兒子司馬衷，與皇室結為姻親，地位顯赫，諡號武公。

## 生平

### 立助司馬

賈逵晚年生下賈充，至太和二年（228年）賈逵病死時，賈充尚未成年，而在居喪時已得孝名。賈充承襲父親陽里亭侯爵位。後入仕曹魏，任尚書郎，典定法律法令，兼任度支考課。再遷任黃門侍郎、汲郡典農中郎將。後參大將軍（司馬師）軍事，於正元二年（255年）隨司馬師前往討伐據壽春發動叛亂的毌丘儉和文欽。司馬師病勢嚴重，返回許昌，留賈充督諸軍。戰後司馬師即因病逝世，司馬昭在傅嘏的安排下回洛陽接掌權力，賈充留在許昌監諸軍事，增邑三百五十戶。

### 計剋敵陷

司馬昭接掌權力後，任賈充為大將軍司馬，轉右長史。當時司馬昭新掌朝政，怕方鎮的將領有異議，賈充就建議他派僚屬慰勞四征將軍《三國志·諸葛誕傳》裴注《世語》：司馬文王旣秉朝政，長史賈充以為宜遣參佐慰勞四征，於是遣充至壽春。充還啟文王：「誕再在揚州，有威名，民望所歸。今徵，必不來，禍小事淺；不徵，事遲禍大。」乃以為司空。建議實行時賈充本人就獲指派負責往征東大將軍諸葛誕那裡，他在與諸葛誕談論時事時故意試探說：「洛陽的賢人們，都同意皇帝禪讓，這您知道的。您認為如何？」但遭到諸葛誕厲聲指責：「你不是賈逵的兒子！你世代受曹魏的恩惠，怎可以辜負國家，欲將曹魏江山給了人？這話我根本聽不下去。如果洛陽皇帝有難，我會力搏一死。」賈充沉默不言，回去後對司馬昭說：「諸葛誕在揚州，早有威名，能得人死力。看他略顯規模，必然反叛。如今征討反而是小事，若事情遲了必大禍。」司馬昭在甘露二年（257年）徵諸葛誕為司空，諸葛誕果然反叛。賈充遂跟隨司馬昭征討，並獻計以深溝高壘攻城以遏制諸葛誕麾下銳兵，得司馬昭聽從。壽春被攻陷後，司馬昭登壘獎勞賈充，然後先行回洛陽，留賈充處理南方的事務。賈充因功進封宜陽鄉侯。後遷廷尉。

### 悖逆弒君

後轉任中護軍。甘露五年（260年），魏帝曹髦忿恨司馬昭獨專朝政，領兵衝擊司馬昭，賈充率眾在南闕抵抗，曹髦拔劍攻擊，眾人不敢傷害皇帝，並要退避；賈充命太子舍人成濟刺殺曹髦，成濟即以戈刺死曹髦。曹髦死20日後，司馬昭在輿論激憤下召會群臣商討如何交代事件，陳泰建議誅殺主謀行刺的賈充，司馬昭不願意干寶的《晉記》中陳泰時任太常，但其他文獻都未有記載他曾任太常，裴松之因而懷疑記載的真確性。改誅殺成濟三族。賈充母親不知道賈充也有參與，大罵逆賊弒君，聞者笑之。曹奐隨後被立爲皇帝，賈充進封安陽鄉侯，統領城外諸軍，加散騎常侍。景元五年（264年），滅蜀後的鍾會在成都謀反，賈充以中護軍假節、都督關中、隴右諸軍事，到漢中駐守，未到成都鍾會就因士兵叛變而敗死。

後賈充回朝參與朝廷機密，與裴秀、王沈、羊祜、荀勖等都被司馬昭重用。賈充又被指命制定新法律。後假金章，又獲賜一座豪華大宅。建五等爵後，封為臨沂侯。咸熙二年（265年），司馬昭病重，臨死前向世子司馬炎指明賈充可輔助他。司馬炎繼位晉王後，任命賈充為晉國衛將軍、儀同三司、給事中，改封臨潁侯。同年司馬炎稱帝，拜賈充車騎將軍、散騎常侍、尚書僕射，封魯郡公。賈充所制定的新律《泰始律》頒布後，百姓都讚揚新法便利，司馬炎下詔讚賞，賜賈充子弟一人關內侯。及後賈充又替代裴秀，加領尚書令。後解任散騎常侍，改任侍中。至賈充母親逝世，賈充治喪離職後，司馬炎派黃門侍郎前去慰問，及後以東吳邊境有事，派典軍將軍楊囂宣告諭旨，命他六十日內復職。後東吳將領孫秀來降，任驃騎大將軍，司馬炎以賈充是舊臣，打算將車騎將軍與驃騎將軍地位對調，因賈充辭讓而未成。咸寧三年（277年），司馬炎將沛國公丘縣撥入其封地中，寵幸大得連朝臣都側目。

### 諂諛陋質

當時侍中任愷、中書令庾純等剛直守正的官員厭惡賈充的為人。賈充的女兒賈褒成了齊王司馬攸的王妃，朝中亦多結黨羽，二人害怕賈充勢力日後會更盛。賈充後來不欲任愷繼續親近皇帝，推舉任愷任東宮官屬，意圖削去他侍中一職，但司馬炎讓任愷加任太子少傅，仍留侍中。泰始七年（271年），任愷趁鮮卑禿髮樹機能侵擾秦州和雍州，向司馬炎建議讓一個有威望和智謀的重臣前去鎮撫邊族，首推賈充。在庾純支持下，司馬炎任命賈充加都督秦涼二州諸軍事，出鎮長安。賈充深恨任愷。後荀勖獻計，要賈充以其女賈南風為太子司馬衷完婚，賈充才得以留居洛陽。賈充後遷任司空，繼續任侍中、尚書令、車騎將軍領兵。後轉任太尉、行太子太保、錄尚書事。

賈充得到人獻計，故意稱讚任愷，推薦任愷處理選舉事。司馬炎任命任愷為吏部尚書，任愷事務繁忙，與司馬炎見面機會減少。賈充和他的黨羽多番誣陷和中傷任愷，令他多次被免官，再也上不到高位。

### 疾懼進滅

咸寧五年（279年）冬，司馬炎發動晉滅吳之戰，命賈充使持節、假黃鉞、大都督，總統六軍。賈充怕會失敗，反對出兵，但司馬炎堅持，更威脅若賈充不肯，他便要御駕親征。賈充被逼接受任命，領中軍南屯襄陽，為諸軍節度。次年，東吳在荊州的諸將皆已投降，賈充被指命移駐項縣。此時，賈充又上表要求罷兵，認為東吳不能一舉覆滅，而戰事一旦延續下去會有疫病在軍中流行的危機。其時朝內的荀勖亦上奏與賈充相類的奏表，但不為司馬炎所納。賈充使者持表至轘轅關時，吳末帝孫皓經已投降，最終賈充的上表與建業速遞的捷報竟同時傳回洛陽。因為賈充原本就反對攻吳，而期間又曾進諫退兵，可是結果卻是東吳覆亡，賈充於是十分害怕，打算請罪，但司馬炎只作安撫而不問罪；可是朝野卻認為賈充表現得智謀低下《晉書·秦秀傳》：及孫皓降於王濬，充未之知，方以吳未可平，抗表請班師。充表與告捷同至，朝野以充位居人上，智出人下，僉以秀為知言。

### 遂階榮命

太康三年（282年），賈充病重，交出印綬退位。司馬炎派侍臣問候，又派太醫醫治，皇太子以至宗室都來探望賈充。同年四月庚午日（5月19日）賈充病逝，時年66。賈充病重時害怕死後會得壞的諡號，侄子賈模則說：「是非久自見，不可掩也。（是非功過自有評論，無法掩飾的。）」博士秦秀商議諡號時，認為賈充應諡荒公《諡法》：昏亂紀度曰荒，司馬炎不肯，聽從博士段暢的意見，諡為武公。賈充死後，司馬炎十分傷心，追贈他太宰並大加賞賜，葬禮依從霍光和司馬孚的形式，更給一頃墓地。

## 性格特徵

- 賈充甚為喜好推薦士人，每舉薦一人都會好好關顧他，因而得到很多士人依附。賈充無為公的節操，不能以身作則地領導屬下，反而靠奉承別人來取得人支持，如司馬炎舅父王恂曾謗毀賈充，但賈充仍然推舉王恂。
- 賈充十分畏懼郭槐。當日李豐被誅而牽連妻子李婉被流放，西晉建立後獲赦回來。但當時賈充已另娶郭槐，司馬炎特地詔命他置左右夫人，互為平妻；但郭槐大怒，向賈充說不願李婉和她並列，於是賈充就向司馬炎謙讓辭謝，但實際上是怕郭槐而已。

## 逸事

- 賈充出生時，賈逵說賈充後當有充閭之慶（光大門楣），於是將他的名字改為賈充，表字為公閭。
- 孫皓投降後，遷移到洛陽。在宴會時，賈充打算以孫皓的暴政羞辱他，說：「聞君在南方鑿人目，剝人麵皮，此何等刑也？（我聽說你在東吳時，有挖人眼珠和剝人臉皮的刑罰，這是甚麼樣的刑罰呀？）」孫皓於是答：「人臣有弒其君及奸回不忠者，則加此刑耳。（那些殺害君主，奸惡不忠的臣子就要受這種刑。）」反諷賈充弒殺曹髦之罪。

## 評論

- 諸葛誕：「卿非賈豫州子？世受魏恩，如何負國，欲以魏室輸人乎？」
- 孫皓：「人臣有弒其君及奸回不忠者。」（《資治通鑑·卷第七十七》）
- 司馬炎：「車騎將軍賈充，獎明聖意，諮詢善道。」「侍中、守尚書令、車騎將軍賈充，雅量弘高，達見明遠，武有折衝之威，文懷經國之慮，信結人心，名震域外。使權統方任，綏靜西境，則吾無西顧之念，而遠近獲安矣。」（《晉書·列傳第十》）
- 潘岳：「年逾知命，位極人臣，家無餘祿，貴而食貧。」（《賈充誄》）
- 秦秀：「充悖禮溺情，以亂大倫。鄫養外孫莒公子為後，《春秋》書『莒人滅鄫』。絕父祖之血食，開朝廷之亂源。」（《國學原典·史部·資治通鑑·卷第八十一》）
- 庾純：「賈充！天下兇兇，由爾一人！」（《晉書·列傳第二十》）
- 傅暢《晉諸公贊》：「高貴鄉公（指曹髦）之難，司馬文王（司馬昭）賴(賈)充以免。」（裴注《三國志·賈逵傳》）
- 房玄齡《晉書》：「賈充以諂諛陋質，刀筆常材，幸屬昌辰，濫叨非據。抽戈犯順，曾無猜憚之心，杖越推亡，遽有知難之請，非惟魏朝之悖逆，抑亦晉室之罪人者歟！然猶身極寵光，任兼文武，存荷台衡之寄，沒有從享之榮，可謂無德而禒，殃將及矣。逮乎貽厥，乃乞丐之徒，嗣惡稔之餘基，縱姦邪之凶德。煽戡哲婦，索彼惟家，雖及誅夷，曷雲塞責。昔當塗闕翦，公閭實肆其勞，典午分崩，南風亦盡其力，可謂『君以此始，必以此終』，信乎其然矣。」「公閭便佞，心乖雅正。邀遇時來，遂階榮命。乞丐承緒，凶家亂政。」
- 李世民：「故賈充凶豎，懷奸志以擁權；楊駿豺狼，包禍心以專輔。」（《晉書·帝紀第三》）
- 李德裕：「晉氏傾奪魏國，初有天下，其將相大臣，非魏之舊臣，即其子孫，所寄心腹，惟賈充而已。充亦非忠於君者，自以成濟之事，與晉室當同休戚，此羊祜所以願留也。」（《羊祜留賈充論》）
- 蘇軾：「昔賈充用事，天下憂恐，而庾純、任愷，戮力排之。及充出鎮秦涼，忠臣義士，莫不相慶，屈指數日，以望維新之化。而馮忱之徒，更相告語曰：『賈公遠放，吾等失勢矣。』於是相與獻謀而充復留。則晉氏之亂，成於此矣。自古惟小人為難去。何則？去一人而其黨莫不破壞。是以為之計謀遊說者眾也。」（《蘇軾文集》）
- 王應麟：「晉之篡魏以賈充，其亡亦以充。」（《困學紀聞·考史》）
- 郝經：「王沈、賈充皆世饗魏祿，朋扇簒竊親為弒逆，首倡禪代，校諸逆黨師昭之次也。……彼方屑屑於飲食起居之間，輒敢黨賊簒弒，自陷大逆。如充成濟之事，竟欺其母，不使之知，忍聞逆賊之罵，又焉得為孝乎？荀勖、馮紞諂附於充，夤緣勢位，沽銜小慧，協圖大奸，立賈后、出齊王，深樹禍本，宋邵雍有言：『晉室之禍不在於石勒長嘯上東門時，在荀勖夕陽亭之一語。』嗚呼！既亡魏又亡晉復亡中國，既覆賈氏，又覆荀氏，小人患失一至此哉。」（《續後漢書》）
- 王夫之：「充知吳之必亡，而欲留之以為己功，其蓄不軌之志已久，特畏難而未敢發耳。乃平吳之謀始於羊祜，祜卒，舉杜預以終其事，充既弗能先焉，承其後以分功而不足以逞，惟阻其行以俟武帝之沒，己秉國權，而後曰吳今日乃可圖矣，則諸將之功皆歸於己，而己為操、懿也無難。」「晉感充之弒君以戴己，而不早為之防，求其免於亂也難矣。所幸充死七年而武帝始崩，賈謐庸才，且非血胤，不足以為司馬昭耳。不然，高貴鄉公之刃，豈有憚而不施之司馬氏乎？女子猶足以亡晉，充而在，當何如也？」（《讀通鑑論》）

## 家庭

### 父母

- 賈逵，賈充父，曹魏豫州刺史。
- 柳氏，賈充母，賈充封魯郡公時獲封為魯國太夫人。

### 兄弟

- 賈混，賈充弟弟，封永平侯，歷任宗正卿、鎮軍將軍，領城門校尉，加侍中。

### 妻子

- 李婉，李豐之女。
- 郭槐，郭配之女，廣城君。性妒，曾先後以為賈充與賈充兩名兒子的乳娘有私情，都將她們殺害，間接令賈充兩名兒子因思念自小信賴的乳娘而夭折。又不許賈充迎歸來的李婉回來。

### 侄兒

- 賈彝，西晉黃門郎。
- 賈遵，西晉黃門郎。
- 賈模，西晉官至侍中、加光祿大夫。後被賈后逼害。

### 子女

#### 子

- 賈黎民，三歲時因郭槐殺他信任的乳娘，思念過度而發病早死。
- 幼子，名不詳，滿一歲時也因乳母被殺，思念過度而死。

#### 女

- 賈褒，賈充及李婉的長女，一名荃。嫁齊王司馬攸。
- 賈裕，賈充及李婉的次女，一名濬。
- 賈南風，賈充與郭槐的長女，嫁司馬衷，後被立為皇后。
- 賈午，賈充幼女，嫁韓壽。

### 孫兒

- 賈謐，賈充外孫，母賈午。因賈充無子嗣而入嗣。官至侍中。因與賈南風合謀而被趙王司馬倫殺害。

## 藝術形象

### 影視

- 1994年電視劇《三國演義》：韓新民
- 1998年電視劇《亂世妖后》：沈保平

### 遊戲

- 真三國無雙系列/無雙OROCHI系列（光榮公司開發，高橋廣樹配音）

## 參考資料

- 《晉書·賈充傳》
- 《資治通鑑》卷七十七、卷七十九至八十
- 《三國志·魏書·諸葛誕傳》
- 《晉書·任愷傳》
- 《三國志·魏書·陳泰傳》裴注干寶《晉記》及《魏氏春秋》
- 《世說新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