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天主教

天主教會在中國現有七百餘年的複雜歷史。

早在元朝時期（13世紀），已有方濟會傳教士入華傳福音。明末清初耶穌會士利瑪竇等採用「文化適應」策略，推動天主教在士大夫階層傳播。但大規模信徒增長發生在清末鴉片戰爭後（19世紀中葉至20世紀初），西方傳教士大量湧入，教會機構、教育、醫療事業快速發展。

1946年，教廷在中國正式建立聖統制。1949年後，中共政府推行「三自」原則，嚴控天主教在中國大陸的發展，致使聖座目前無法對大陸天主教會行使完整管轄權與共融，產生「地上教會」與「地下教會」的長期分裂。聖座繼續承認遷台的中華民國政府，並維持正式外交關係，而未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

根據2018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發布的官方數據，國內天主教信徒約600萬人，外部獨立來源（如香港聖神研究中心2023年數據、梵蒂岡相關報告）則估計總信徒約1000萬人（包括地下教會），近年因低生育率、城市化及宗教政策收緊，整體增長趨於停滯或微增，但局部聖召與洗禮仍存。

## 歷史

### 蒙古帝國及元朝

1245年，教宗英諾森四世向蒙古派出連續四個使團。第一個使團由道明會士安德·龍如美率領，其餘三個使團於1245年3月至4月間相繼出發，分別由道明會士阿思凌·隆巴兒底、方濟會士葡萄牙勞倫斯，以及另一位方濟會士柏郎嘉賓領隊。

1276年，畏兀兒景教徒拉班·掃馬得到忽必烈許可，從北京出發，踏上朝聖之途。1288年，回程之中，他覲見了新任教宗尼各老四世。

1289年，尼各老四世派遣義大利籍方濟會士若望·孟高維諾帶同聖座召書前往中國。他與另一位會士經中亞、印度，再從當時的重要港口刺桐（今泉州市）上岸，終至大都，已是約1294年。經此一旅，方濟會在大都、泉州等地的蒙古人和色目人中間發展了六千至三萬名天主教徒。

1307年，教宗克勉五世設立汗八里總教區，以統理中國及遠東教務，克勉五世還派遣七位方濟會主教前來，為若望·孟高維諾祝聖為汗八里總教區總主教。其中三位倖存者於1308年完成祝聖，並先後出任刺桐教區主教。1312年，又有三位方濟會主教自羅馬抵華，協助孟高維諾，直至孟高維諾於1328年去世。孟高維諾成功使在華的亞美尼亞人以及大都的阿蘭人皈依天主教。

1338年，元順帝妥懽帖睦爾的代表抵達歐洲，邀請教宗派遣司鐸前來牧養當地基督徒。方濟會士馬黎諾里遂率領50至100位同會弟兄，於1342年抵達大都。在朝廷鼓勵下，馬黎諾里使團持續傳教活動，直至約1368年，元朝為明朝所取代為止。最後一位有記錄的方濟會士，據報於1400年遭佛教僧侶石擊而亡。

### 明朝

1494年，在簽署《托德西利亞斯條約》後，教宗亞歷山大六世授予葡萄牙國王遠東地區保教權，葡萄牙由此獲得對中國天主教傳教的行政權，包括任命主教與傳教士、興建教堂的權力，以及對傳教的資助和保護。然而，葡萄牙隨後捲入一系列地緣政治衝突（如伊比利亞聯盟的成立），因而無法有效在東亞實施其保教權。

傳信部則主張「委任法」（jus commisionis），其因此有權任命宗座署理來行使尚未正式設立教區的主教職務。由於傳信部的權利與贊助制度同時並存，中國部分地區的教會官員分別由這兩種權力結構所任命。

隨後，到天主教改革時期，全球傳教事業蓬勃發展，耶穌會及其他天主教傳教士亦積極入華，他們的努力成果雖參差不齊，卻也對當時中國的文化、科學與藝術交流產生深遠影響。

1552年8月底，方濟·沙勿略神父到果阿和日本傳教後，在中國廣東臺山海岸的上川島上計畫準備偷渡入境。但是，答應幫助他偷渡的中國商人反悔，遲遲不來。1552年12月3日晨，沙勿略因瘧疾病逝於島上。

1583年，耶穌會士利瑪竇獲准由澳門進入廣東肇慶居住。1601年，經過不懈努力，利瑪竇在中國建立了永久性傳教據點，其策略極為巧妙而細膩：以西方科技與學術知識吸引萬曆皇帝及明朝官員的興趣，作為打開大門的契機。利瑪竇的傳教方法，即「利瑪竇規矩」（the rules of Matteo Ricci）尊重中國文化，視某些儒家與民間習俗為「民事」而非宗教性質，因此與天主教信仰並不衝突，這種方法招致其他修會的批評，從而引發中國禮儀之爭，然而事實上，他與耶穌會其他成員一樣，視道教、佛教為敵。

利瑪竇去世後的六十年內，中國天主教徒人數有增無減，漲至三十萬有多。此間，歐洲各天主教國家競相爭取在華傳教影響力，宗教傳播並未深入中國廣大地域，本地天主教徒開始在較少外來干預下，自行發展本土機構。

### 清朝

利瑪竇於1610年去世，但耶穌會的傳教事業持續發展，直至十八世紀，成為清帝國文官體系中重要的一環。

1644年，德國耶穌會士湯若望（Johann Adam Schall von Bell）被新立的清朝任命為欽天監監正，其他耶穌會士們還獲任機械匠、樂師、畫師、天文儀器匠等職務，凡需技術專長的領域，皆有他們的身影。同樣地，天主教在中國的發展，開啟了由早期全球化時期至今的文化混融過程，其中一個生動例證，便是採用掐絲琺瑯技法製作的基督教藝術品。

耶穌會士對儒教的務實調適策略，後來引發與道明會士的衝突。這些道明會士於十七世紀中葉從菲律賓抵達京師，強烈反對耶穌會的「讓步」政策。道明會領袖多明戈·費爾南德斯·納瓦雷特在回應「孔夫子是否得救？」這一神學問題時尖銳表示，既然古希臘哲人如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斯多德、塞內卡等人皆被定罪下地獄，「孔夫子更不配吻他們的腳，又怎能得救？」與之相對地，葡萄牙耶穌會士安東尼奧·德·戈維亞則堅稱孔夫子「確是得救了」、「就連西班牙國王腓力四世都無能擔保」。

在此之前，西方教士對於是否應立華人為司鐸一直存在爭議，此爭議直至1654年方才告一段落：羅文藻被祝聖為多明我會司鐸，他亦是中國本土第一位正式神職人員。

部分傳教士反對利瑪竇遺留的「讓步」政策，視其為對迷信的妥協，教廷方面選擇支持這些反對者。教宗克勉十一世聽信道明會和方濟會的控告，認為祭孔、祖先崇拜等儒家習俗違反天主教教義，遂於1704年和1715年頒布禁令，禁止中國天主教徒參與此類禮儀。由於禮儀之爭，康熙帝要求傳教士宣誓遵守「利瑪竇規矩」。1724年，雍正帝則將所有不認同利瑪竇立場的傳教士驅逐出境，導致天主教在華活動嚴重受限。直至1939年，教廷才撤消禁止中國教徒祭祖的禁令。

《大清律例》中原設有「禁止師巫邪術」條款，嘉慶帝於1814年在此節中增補第六條款，條款專門針對基督教，於1821年經修改，並由道光帝於1826年正式刊布施行。該條款規定：歐洲人若向漢人與滿人傳播天主教，將處以死刑；皈依基督教而不悔改者，則發配新疆，賜予當地回教領袖或伯克為奴。滿族基督徒在被賜予當地伯克為奴後，亦將被除去旗籍。

第一次鴉片戰爭後，清廷被迫允許外國傳教士入境。不平等條約賦予歐洲列強對傳教事業的管轄權，以及對中國基督徒的部分權力。法國積極將自身定位為中國天主教徒的保護者，此舉引發與羅馬教廷長期外交爭議。此間在華運作的天主教修會包括巴黎外方傳教會、米蘭外方傳教會、瑪利諾會、遣使會、方濟會、加爾默羅會，以及鮑思高慈幼會，這些修會成員主要為外國人。

之後的太平天國之亂使得社會更加動蕩。而根據不平等條約賦予的權利，外籍傳教士可干涉地方訴訟，這使天主教會在中國地方社會中成為新興權力來源，亦吸引了社會邊緣群體以及在地方衝突中尋求盟友的民眾支持。那些為求保護而皈依天主教的中國人，常被貶稱為「米飯基督徒」（指為救濟糧而信教）、「訴訟基督徒」（指借教會勢力打官司）或「械鬥基督徒」（指利用教會調解或參與地方械鬥）。外籍天主教勢力介入地方糾紛，激起強烈反基督教情緒，最終釀成義和團運動。據教會統計顯示，在此期間，中國籍天主教徒遇難約1.8萬人，新教徒約5000人；總遇難中國人（包括非教民）可能達10萬–20萬。

清廷亦允許法國天主教傳教士進入藏區傳教，這削弱了當地拒絕效忠中央政府的喇嘛（尤其是格魯派）的控制力與影響力，他們對此深感驚恐與嫉妒。1905年巴塘事變中，格魯派喇嘛領導藏人屠殺傳教士與本地基督徒，並包圍巴塘，焚毀教堂；駐藏大臣衙門遭圍攻，駐藏大臣鳳全與總兵李嘉瑞設法逃脫，據傳他們在逃跑時撒下盧比銀幣，追兵忙於撿拾而未緊追。兩位大臣逃至指揮處，但原屬鳳全麾下配備火器的百名藏族士兵聞訊叛變，隨後喇嘛及其追隨者包圍羅指揮宮殿，並屠盡在內全部基督徒。

### 中華民國

1922年8月9日，時任教宗庇護十一世派任首任宗座代表剛恆毅總主教駐節於當時中華民國首都北京。1924年在上海舉行第一次全國主教會議；在選出了若干名中國主教後，並在新成立的修會和團體協助下，發展出137個傳教區；其中99個晉升為宗座代牧區，餘下則為宗座監牧區。

1942年，教廷與中華民國建立外交關係，當時首任駐教廷公使為謝壽康。

1946年4月11日，時任教宗庇護十二世簽署《Sinarum》宗座憲令，在中國成立聖統制。99個宗座代牧區升格為教區或總教區，20個教省同時成立。此後共設有20個總教區、100個教區，29個宗座監牧區。聖座於首都南京設立駐華使館，黎培理總主教擔任駐華教廷公使。當時，全國約有3,000,000名信徒，700,000名慕道者，5,000名神職人員，其中2,000名是中國國籍；亦有1,262名會士，6,133名修女，協助傳教工作。在各地設有小修院。全國有十二所區域性總修院、5所超地區性總修院。

1949年中華民國政府遷台後，教廷繼續承認其為代表中國之政府，並且在臺北恢復設置「教廷駐華公使館」（銜牌上為楷書正體字，並有拉丁文「Nuntiatura Apostolica in Sinis」——與當年在北京和南京時一樣），並於1959年升格為大使館。

1971年中華民國退出聯合國後，教廷召回駐華大使，改為參贊代辦常駐臺北的教廷駐華大使館。（參贊代辦是當大使暫時離職、尚未指派或因特殊原因而無法向駐在國派駐大使的另一個最高外交代表職銜。）雖因政治因素，梵蒂岡駐華職稱有所變化。

### 1949年後的中國大陸

1949年，主張無神論及唯物主義的中國共產黨在中國大陸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基督教會一部份遷到台灣，一部份留在大陸。當時在中國的137個教區中，有28個是由華人管理（21名主教和7名高級教士），另外109名主教和高級教士則為外國人。1949至1951年間，留在大陸的傳教士曾遭拘捕入獄，繼而多數被驅逐出境，大多數到台灣繼續傳教。中國共產黨認為宗教信仰會干預或影響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的活動，雖然1980年改革開放後設國家宗教事務局專職包括天主教在內的所有宗教事宜，法律層面上宣稱公民有宗教信仰自由，但在實際操作中公民仍受部分限制。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自行設立合稱為「一會一團」的天主教管理機構：中國天主教愛國會及中國天主教主教團，而聖座對這兩個機構都無法管轄。教徒敬拜儀式必須在登記教會的教堂進行，不接受由梵蒂岡任命主教。中國共產黨黨員必須是無神論者或退出宗教才可入黨，非中共黨員的天主教公民可以在宗教上接受教宗教導，但前提是需服從中國共產黨在政治，思想和組織的領導。

1955年末，留駐中國的外籍神父、修士和修女尙有約6,000人。其後，中國政府以各種方式驅逐出境。1966年，只有9位瑪利亞方濟各傳教修會修女獲准繼續居留，以服務在北京的一所專收外交團子女學校。但是，在文化大革命期間被紅衛兵粗暴地驅逐。此時，除了美國籍天主教中華全國教務協進委員會秘書長華理柱主教仍然被捕坐監外, 中國已沒有外籍傳教士。

美國天主教出版物《Commonweal》的中國天主教調查認為，中國天主教愛國會是組織，本身並非教會，無論神父、主教、修女或平信徒，都不再屬於它。這意味著中國三分之二的登記教會主教現在已經被梵蒂岡承認。2005年6月28日，上海教區輔理主教邢文之的任命據說得到了梵蒂岡和北京的雙重認可。在過去，梵蒂岡和北京建交的一個主要的障礙就是由誰任命主教的問題。為了進一步表示梵蒂岡與北京的和睦，教宗本篤十六世邀請4名中國主教，包括2位政府承認的主教，1位地下主教，還有一位最近加入登記教會的地下主教，參加2005年10月主教大會。北京最終拒絕讓4位主教參加大會。

### 澳門與香港

因特殊的歷史因素，澳門與香港的天主教發展歷史早於中國內地，並各自擁有直屬於羅馬教廷管理的教區。

葡萄牙人於1553年開始居留澳門一帶，1555年，耶穌會會士巴來多神父到達澳門開展牧靈工作。1562年，瘋堂、花王堂和風順堂的小教堂建成，隸屬於馬六甲教區。1576年1月23日，教宗額我略十三世下令成立澳門教區，為東亞第一個成立的教區。

1841年1月26日，英國的駐華商務總監暨英國皇家海軍軍官查理·義律率先佔領香港島，展開英治香港時代。同年4月22日，香港島及其周圍6公里的地方脫離澳門教區，成立香港宗座監牧區。

其後，天主教在澳門與香港迅速發展，並提供教育、醫療及社會福利等服務，在兩地的社會均具有一定的影響力。

## 主要組織

- 中國天主教愛國會
- 中國天主教主教團
- 中國大陸主教團
- 天主教中華全國教務協進委員會（教友團體）
- 中國天主教教區

### 修會

#### 本地修會

- 主徒會
- 耀漢小兄弟會

#### 外來修會

- 耶穌會
- 慈幼會
- 母佑會
- 聖母聖心會
- 瑪利諾外方傳教會
- 巴黎外方傳教會
- 本篤會
- 聖言會
- 方濟會
- 道明會
- 熙篤會

## 著名人物

### 明朝

- 耶穌會來華傳教士：方濟各·沙勿略、郭居靜、利瑪竇、湯若望
- 聖教三柱石：徐光啟、李之藻、楊廷筠

### 清朝

- 耶穌會來華傳教士：湯若望、南懷仁、朗世寧

### 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

政協委員

- 林仲偉神父為廣東省樂昌市政協委員，是少數獲邀加入中國大陸官方政治組織的羅馬天主教神父。

### 中華人民共和國

中華人民共和國籍樞機

- 龔品梅 樞機，上海教區已故主教

著名主教

- 皮漱石 總主教，奉天總教區總主教，中國天主教愛國會第一至二屆主席
- 范學淹 主教，保定教區已故主教
- 傅鐵山 主教，北京教區已故主教（自選自聖，教廷不承認其主教身份），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
- 金魯賢 主教，上海教區已故主教（自選自聖）／助理主教（2007年獲教宗認可），中國天主教「一會一團」名譽主席，全國政協常務委員
- 邢文之 主教，現任上海教區輔理主教（中梵雙方承認），狀況不明
- 李山 主教，現任北京教區主教（中梵雙方承認）
- 馬英林 主教，現任昆明教區主教（自選自聖，教廷不承認其主教身份），中國天主教主教團主席
- 房興耀 主教，中國天主教愛國會主席

著名教友

- 劉柏年 教友，現任中國天主教愛國會名譽主席、全國政協常務委員

## 參考文獻

### 來源

- Wise Man from the West, Vincent Cronin，Fortuna Books, 倫敦，1955年（關於利瑪竇）
- 《耶穌會在北京宮廷》, C. W. Allen, Kelly & Walsh, 上海，c. 1933

## 延伸閱讀

- 黃一農：〈從韓霖《鐸書》試探明末天主教在山西的發展〉.
- 黃一農：〈明末清初天主教的「帝天說」及其所引發的論爭〉.
- 黃一農：〈明清天主教在山西絳州的發展及其反彈〉.
- 黃一農：〈明末清初天主教傳華史研究的回顧與展望〉.
- 黃一農：〈南明永曆朝廷與天主教〉.
- 黃一農：〈揚教心態與天主教傳華史研究──以南明重臣屢被錯認為教徒為例〉.
- 古偉瀛：〈十九世紀台灣天主教(1859-1895)－－策略及發展〉.

## 外部連結

- 天主教在線
- 天主教長青家園
- 《信德》網路版
- 天主教小助手
- 天主教會台灣地區主教團
- 思高聖經學會藏書 (The Studium Biblicum OFM Collections) 香港浸會大學圖書館. 華人基督宗教文獻保存計劃

## 參見

、中國基督教、中國基督教史、中華殉道聖人、中國天主教教區列表、三自愛國教會、中國天主教愛國會、中國天主教地下教會｜、中梵關係、中華民國—聖座關係、中華人民共和國—梵蒂岡關係、河北天主教、台灣天主教、香港天主教、澳門天主教、聖經漢語譯本、聖經思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