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歷史

中國歷史是今日通稱「中國」或「中華」地域內數千年文明、國家與社會演進的歷史，涵蓋史前發展、早期國家形成、王朝更替、政權分合、疆域變遷、族群互動、制度演化、經濟社會轉型以及近現代國家建構。傳統史學多以黃河流域的中原王朝為敘事中心；近現代考古學和歷史學研究則表明，中華文明並非單一起源，而是在黃河、長江、西遼河、江漢、海岱、巴蜀、嶺南等諸多區域文化長期交流、整合的過程中逐漸形成。

中華文明探源工程認為，距今5800年前後，中國多個區域相繼出現明顯社會分化，進入文明起源加速階段。牛河梁、凌家灘、良渚、陶寺、石峁、三星堆等遺址顯示，史前晚期已出現大型聚落、禮制遺存、社會分層、水利工程、手工業分工和區域性權力中心。距今約3800年以後，以二里頭文化為代表的中原地區進入王朝時代，早期廣域王權國家逐步形成。商代晚期殷墟甲骨文的發現，使中國進入有成熟文字材料可證的信史階段。

傳世文獻中的夏、商、周通常被視為中國王朝的開端，其中夏代與二里頭文化的關係仍存在爭論。商代已形成以王都、方國、祭祀和軍事征伐為核心的政治結構。西周則建立以宗法、禮制和分封為基礎的統治秩序。東周以後，周王室權威下降，諸侯競爭加劇，春秋戰國時期出現政治、軍事、經濟和思想變革，孔子、老子、墨子、孟子、莊子、韓非等諸子學派相繼活躍。前221年，秦始皇統一六國，建立皇帝制度、郡縣制，並統一文字、度量衡和法律體系。漢代在繼承秦制基礎上調整統治結構，漢武帝時期加強中央集權、經營邊疆，並通過張騫通西域推動陸上絲綢之路形成。此後，皇權、官僚制、郡縣治理、儒學政治化和邊疆經營，成為中國傳統國家長期演變的重要基礎。

魏晉南北朝時期，中國長期處於分裂和多政權並立狀態，北方經歷匈奴、鮮卑、羯、氐、羌等族群建立政權及制度轉型，南方則在東晉和南朝統治下逐步開發江南。北魏孝文帝改革、佛教傳播、門閥政治、人口南遷和胡漢制度融合，是這一時期的重要現象。隋文帝重新統一南北，隋唐時期通過三省六部制、科舉制、大運河和律令體系，推動國家治理與區域整合。唐太宗、高宗、武則天、玄宗時期，唐朝與中亞、西亞、南亞和東亞諸區域保持密切聯繫。宋代在遼、西夏、金等政權並立格局中發展出成熟的文官政治、城市經濟和海外貿易。元朝由蒙古建立，忽必烈定都大都後實現對中國本部及周邊廣闊地區的統治，並推動歐亞交流。明朝由朱元璋建立，重建漢地王朝秩序。清朝由滿洲統治集團建立，在繼承明制基礎上整合東北、蒙古、新疆、西藏等地區，形成多民族統一國家格局。中國歷史中的統一與分裂交替出現，中原王朝與北方草原、西域、中亞、東北、青藏高原及海上世界之間長期存在戰爭、遷徙、貿易、宗教傳播和制度互動。

中國社會長期以農業為基礎，黃河流域以粟、黍、小麥等旱作農業為主，長江流域以稻作農業為主，人口增長、土地開發、水利建設和區域移民推動了華北、江南、嶺南、西南等地區的開發。商業和手工業亦持續發展，商周青銅器、秦漢鹽鐵與貨幣制度、漢唐絲綢之路、隋唐大運河、宋代紙幣與城市經濟、元代歐亞商貿、明清白銀流通和區域市場，均為中國經濟史的重要內容。思想文化方面，先秦諸子奠定主要學術傳統。秦漢以後儒學逐漸制度化，佛教、道教和民間信仰長期並存。宋明理學、明清考據學和近代西學輸入，持續改變知識結構。19世紀中葉以後，晚清在列強衝擊、內亂和改革中進入近代轉型。1911年辛亥革命推翻清朝，1912年中華民國成立，延續兩千餘年的君主帝制結束。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中華民國政府遷至臺灣，形成兩岸分治。1978年以後，中國大陸實行改革開放，逐步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工業化、城市化、科技發展和對外貿易快速推進，中國歷史由傳統王朝國家進一步轉入現代國家發展階段。

## 史前時期

早更新世以來，中國境內已出現古人類活動。陝西藍田上陳遺址發現最早距今212萬年的石器，但因未發現相應人類化石，其製造者所屬人群仍不確定。境內重要的早中期人類遺存包括：元謀人（距今約170萬年，兩枚上內側門齒，歸入直立人）、藍田公王嶺直立人（最新定年距今約163萬年）、以及活動年代約距今77萬至20餘萬年的周口店北京直立人。距今約4萬年前，解剖學意義上的現代人（智人）進入中國，更新世東亞人類演化過程複雜，曾存在直立人、丹尼索瓦人（龍人）、早期現代人等多個人類族群的共存與交融。現代人群在東亞的形成，可能與晚更新世現代智人的擴散、定居以及不同區域人群長期交流有關，而非由中國境內直立人單線演化而來。

### 舊石器至新石器化早期

約距今2萬年至1.2萬年前，中國不同地區的技術和生計方式演變並不同步。北方發展出細石器，如陝西省大荔沙苑文化、山西沁水下川文化等，常見石葉、石片、刮削器等。南方則延續礫石器、骨器和洞穴遺址，並較早出現陶器製作。

中國考古學中較少使用中石器時代概念，更常將這一階段視為舊石器時代晚期末段至新石器化早期的過渡過程。

江西萬年仙人洞、吊桶環遺址和湖南道縣玉蟾岩遺址均發現早期陶器，仙人洞陶器年代可達距今約2萬至1.9萬年，玉蟾岩陶器年代約距今1.8萬至1.5萬年前後，這些早期陶器出現在狩獵採集人群遺址中，主要可能用於烹煮和食物加工，早於成熟農業和穩定村落的形成。

同時，華南和長江中下游部分遺址還發現野生稻利用和早期稻作馴化跡象，但這一時期尚不能稱為成熟農業社會，農業生產仍處於萌芽和探索階段。

### 新石器時代

約距今1.2萬年至9000年前，中國部分地區進入新石器化早期。河北南莊頭遺址顯示華北地區已出現陶器、磨製工具、植物加工和早期定居跡象。長江下游的上山文化反映早期稻作利用、陶器製作和定居生活的發展，稻米可能已被用於早期發酵飲料製作。

約距今9000年至7000年前，中國多地形成新石器時代早期文化。黃河中游的裴李崗文化和河南賈湖遺址顯示，中原地區已出現較穩定的農業村落、陶器、磨製工具、墓葬和多樣化生計方式。山東後李文化、遼西興隆窪文化等則表明不同區域均在各自環境中發展出早期定居社會。

約距今7000年至5000年前，中國進入新石器時代中期。黃河中游的仰韶文化以彩陶為特徵，出現了粟黍農業和穩定村落。長江下游的河姆渡文化和馬家浜文化適應濕地環境，出現定居聚落和稻作農業。山東及海岱地區的大汶口文化、遼西地區的紅山文化也出現了社會分化和禮儀活動等。

距今約5300年前後，良渚文化在長江下遊興起，已屬於新石器時代晚期早段。良渚古城遺址年代約為公元前3300年至前2300年，顯示出大型土質建築、城市規劃、水利系統、稻作農業、玉禮器體系和墓葬等級分化。

距今約4900年至4100年前，以龍山文化為代表的新石器時代晚期進一步發展，黃河、長江和海岱等地區出現多個城址群，社會組織形態向早期邦國或早期國家過渡。

## 文明起源

中華文明早期歷史可分為三類材料：一是考古遺存，二是後世文獻記載，三是神話傳說。具有連續紀年的信史通常從公元前841年西周共和元年開始。此前的夏、商、西周早期年代仍需依靠文獻、考古、天文曆法和碳十四測年等綜合推定。中華文明的最早起源尚無定論。

傳統文獻保存了大量關於夏朝及其以前時代的記載，但多數典籍成書時間遠晚於相關事件，且帶有神話傳說色彩和政治敘事目的。因此，夏朝及其前代歷史不能僅憑後世文獻直接確認為信史。夏商周斷代工程和中華文明探源工程都嘗試建立更早的年代框架，但具體年代和部分結論仍存在爭論。中華文明探源工程將距今約5800年至3800年劃分為「古國時代」，其後進入以二里頭等遺址為代表的王朝時代。

### 第一階段：距今約5800—5300/5200年前後。

這一階段以西遼河流域牛河梁遺址、江淮地區凌家灘遺址等為代表。大型祭祀建築、玉器系統、高等級墓葬和中心聚落開始出現，顯示部分區域已形成較明顯的社會分層和公共組織能力。

### 第二階段：距今約5300/5200—4300年前後。

黃河中下游、長江中下游等地區社會複雜化進一步加速。良渚文化、屈家嶺—石家河文化、大汶口文化中晚期、紅山文化晚期等區域文化高度發展。良渚古城、水利系統、玉禮器體系和分層墓葬表明，長江下游已形成高度複雜的區域政治中心；焦家等遺址則顯示黃河下游城址、禮器和墓葬等級制度開始強化。

### 第三階段：距今約4300—3800年前後。

各地進入龍山時代晚期。中原、海岱、晉陝高原、長江流域等地區出現區域政治中心，城址、防禦設施、夯土建築、禮儀空間和社會分層進一步發展，顯示出向早期國家過渡的趨勢。陶寺遺址和石峁遺址是這一階段的重要代表。

### 傳說時代

中國古代文獻中保存了盤古開天闢地、女媧造人、伏羲制禮、神農嘗百草、黃帝戰蚩尤等上古神話。這些敘事反映後世對世界起源、族群形成和文化秩序的解釋，並不是可考歷史。

三皇五帝是夏朝以前上古部落首領的統稱，人選在不同文獻中並不完全一致。三皇多在伏羲、神農、女媧、祝融等人物中組合，五帝常見說法包括「黃帝、顓頊、帝嚳、堯、舜」或「少昊、顓頊、帝嚳、堯、舜」等。其年代無可靠紀年，更多屬於古代文化記憶。

「華夏」一詞在先秦文獻中已出現，通常與中原禮制、政治共同體和文化身份有關。其含義經歷了長期演變，不是單一血緣族群概念。早期「華夏」更多指以中原禮制和政治秩序為核心形成的文化共同體。

傳說中，黃帝是早期部落首領。黃帝先在阪泉之戰中擊敗炎帝，又在涿鹿之戰中擊敗蚩尤，確立部落聯盟領袖地位。

《史記》記載，黃帝之後，顓頊、帝嚳、堯、舜相繼成為部落聯盟領袖。自黃帝至堯，各部聯盟首領雖共奉黃帝為遠祖，卻並非直系世襲繼承。堯、舜之間出現「禪讓」傳說。但《竹書紀年》卻記載，舜通過放逐堯取得權力，並非和平讓位。

### 外來說

近代以來，曾出現過多種關於中國文明起源的「外來說」，包括中亞起源說、中國文化西來說和古巴比倫分支說。這些觀點多產生於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當時中國現代考古學尚未建立，學者主要依靠文獻比較、神話比附、器物相似性和語言推測來解釋文明起源。

#### 中亞起源説與彩陶西來說

20世紀初，瑞典學者安特生參與發掘河南澠池仰韶遺址，並注意到仰韶彩陶與中亞、東歐部分彩陶之間存在形式相似。他曾據此提出中國彩陶技術可能由中亞傳入，進而推測中國史前文化可能受到西方影響。

但後來的考古發現削弱了這一假說。1931年，梁思永在河南安陽後崗發現仰韶文化、龍山文化和商代文化的地層疊壓關係，證明中原史前文化存在本土連續發展序列。此後，更多遺址和年代學研究顯示，仰韶、龍山、商文化之間具有清楚的區域演變關係，不能簡單解釋為外來文化替代。

#### 古巴比倫分支說

19世紀末，法裔學者拉克伯里提出「中國文明源自古巴比倫」的假說。他在1894年發表論文《古代中國文化西源考》，主張中國早期文明的重要元素來自西亞。

拉克伯里在文中比對古中國和古巴比倫文明近百種相似之處以構建該假說，附會稱黃帝是約前2282年率領部眾遷至中原的巴克族（古閃米特人一支）首領，此人在巴比倫典籍中記作奈亨台。

該說法主要依賴語言、神話和器物相似性的比較，缺乏可靠考古地層、年代學和人群遷徙證據。後來的漢學家和考古學者普遍認為，這類比較存在附會和過度解釋問題，不能證明中國文明整體源自西亞。

隨著仰韶、龍山、二里頭、殷墟以及各區域新石器文化的發現，中國史前文化的本土連續性和區域多元性得到更多考古支持。古巴比倫分支說因此逐漸失去學術影響，現已不屬於主流學說。

#### 青銅技術西來說

近代以來，除「中國文化西來說」外，還存在「中國青銅技術西來說」。該說並不主張中華文明整體來自西方，而是認為銅、青銅冶金、部分兵器形制、馬車等技術，可能經歐亞草原、中亞、新疆、河西走廊和甘青地區傳入中國。約公元前2200年至前1700年的塞伊瑪—圖爾賓諾現象，以及甘青地區齊家文化中的早期金屬器，是這一觀點的重要依據。部分學者認為中國早期冶金技術可能受到西北方向的外來影響，但中國青銅文明的禮制化、政治化和制度化發展主要完成於本土社會複雜化進程之中。

## 夏朝

在傳統文獻敘事中，堯在位後期洪水泛濫，最初任用鯀治水，鯀採用堵截的方法治水長期未成，後遭舜流放處死。舜隨後任用鯀之子禹治水，禹改用疏導的方法，最終平定水患，因此獲得各部族首領認可，成為舜之後新的聯盟共主。

禹之後，傳統敘事中的政治繼承秩序發生重大變化。《史記》記載禹曾推薦伯益繼承其位，禹死後，伯益避讓，而諸侯轉而歸附禹之子啟，認為啟才是禹的繼承者。由此，啟取代伯益成為新的共主，終結了禪讓傳統。後世通常將此視為夏朝的開始。但《竹書紀年》則記載「啟殺益」，將這一權力轉移描述為更激烈的政治權力爭奪。

啟取得君位後，先後面對伯益、有扈氏等反抗，通過戰爭鞏固夏后氏聯盟領袖地位。啟死後，其子太康繼位。太康荒于田獵，夏后氏衰落，東夷部族乘機西進侵入夏核心區域，太康被迫流亡。東夷首領后羿先後擁立太康之弟中康、中康之子相為傀儡夏王，獨覽朝政。后羿部下寒浞後來弒殺后羿、篡奪大權，再派其子澆、豷攻滅親附夏王室的斟灌、斟鄩二氏，追殺夏後相。相之妻緡逃往有仍氏，生下少康。

少康長大後，先後依附有仍氏、有虞氏，逐步積蓄力量，最終擊敗寒浞之子澆、豷，恢復夏后氏統治，史稱「少康中興」。這一段傳說反映出夏早期王權並不穩固，夏后氏與東夷等方國部族之間長期存在爭奪、衝突與整合。

少康之子杼繼位後，繼續向東方擴張，這是傳統敘事中夏朝較為強盛的階段。杼之後，槐、芒、泄、不降、扃、廑等相繼為夏君。其間，夏與東方九夷關係逐漸緩和，部分東夷部落向夏後納貢。但到孔甲以後，夏朝逐漸衰落。孔甲隨意變更王室傳統祭祀禮制，不修政德，夏朝與東方九夷方國關係日漸疏遠緊張。

考古上，約公元前1900年以後，二里頭文化興起，出現了大型宮殿建築、道路、貴族墓葬、手工業作坊和青銅鑄造技術，被視為中國早期國家和進入青銅時代的標誌。二里頭文化是學界探索夏代歷史的核心考古遺存，但學界大多不認為二里頭文化能夠等同於整個夏朝，相關觀點仍存分歧。

夏末，桀繼位。傳統史書將桀描寫為荒淫暴虐、失去民心的末代君主。商部族首領湯乘機聯合部分方國，先後攻滅親夏的韋、顧、昆吾等部族，隨後與夏桀決戰。鳴條之戰後，桀被流放，夏朝滅亡。

夏朝的存在和具體年代仍有爭議。傳統年代一般認為夏約存在於公元前2070年至前1600年。文獻中的夏史帶有明顯傳說色彩。但從龍山晚期到二里頭文化，考古上確實可以看到中國早期國家、都邑制度、等級社會和青銅禮制逐步形成的過程。

## 商朝

在商代，中國進入成熟的青銅時代。商朝約建立於公元前1600年前後，延續五百餘年，至公元前1046年前後為周所取代。商代是中國早期國家發展的關鍵階段，也是目前擁有最早成熟文字體系，並能與大量考古材料相互印證的王朝之一。殷墟甲骨文與《史記·殷本紀》所載商王世系大體相合，使商代歷史進入較可靠的信史階段。

傳統文獻記載，商湯滅夏桀，建立商朝。商湯太子太丁早逝，商湯離世後，王位由其次子外丙、三子仲壬先後承襲，最終傳至早逝的太子太丁之子太甲。太甲執政初期曾被伊尹放逐，傳世文獻對此事的細節記述存在明顯分歧。依照《史記》記載，太甲即位三年背棄商湯定下的治國法度，朝政混亂。伊尹將其安置於桐宮自省並代為攝政；太甲反思過錯、修身厲行德政後，伊尹迎其重返都城恢復君位，商朝政治重回穩定。而《竹書紀年》記載版本截然不同：伊尹流放太甲後自立為王，最終太甲伺機誅殺伊尹，奪回王權。

太甲之後，商王位先後歷經沃丁、太庚、小甲、雍己、太戊諸位商王。商代前期王位承襲制度並未固化，父死子繼與兄終弟及兩種方式並行，該模式可緩和王族內部勢力矛盾，但大幅降低了王位傳承的秩序性，為商代中期連綿的王權爭鬥埋下隱患。

小甲、雍己時期，商政一度衰落。太戊時期，商政有所恢復。太戊死後，商代進入較長的動盪期。中丁、外壬、河亶甲、祖乙、祖辛、沃甲、祖丁、南庚、陽甲等王相繼即位，王位在兄弟、叔侄等王族不同支系之間頻繁更迭，傳統史書稱為「九世之亂」。這場動盪的核心誘因，是商代前期尚未固化的王位繼承制度引發的王室權力爭鬥。中丁以後，商王多次遷都，政治中心不斷轉移。文獻記載中丁遷於囂，河亶甲遷於相，祖乙先後遷都至邢、庇兩地，南庚遷於奄。遷都可能與王族內部鬥爭、方國壓力、自然環境變化和政治整合需要有關，但具體地點、原因和年代仍有爭議。

祖乙時期，商王朝一度恢復穩定。傳統文獻記載祖乙任用巫賢主持政務，整頓朝綱，強化了王朝對邊疆地區與各方方國的管控力度。祖乙之後，祖辛、沃甲、祖丁、南庚、陽甲相繼為王。王位承襲制度依舊混亂，致使商代中期持續遭遇王族派系權鬥、方國時而歸附時而反叛、都城屢次遷徙等諸多問題。

盤庚即位後，商王朝迎來重要轉折。約公元前1300年，盤庚遷都於殷（今河南安陽）。此後，殷墟成為晚商長期穩定的政治、宗教和手工業中心。年代約為公元前1300年至前1046年。

盤庚遷殷後，商王朝政治中心趨於穩定，晚商階段由此展開。小辛、小乙之後，武丁即位，商朝達到鼎盛。武丁提拔傅說等賢臣治理國政，接連對土方、鬼方、羌方等周邊方國發動征伐，依託祭祀禮制、軍事征討、部族聯姻與貢納制度鞏固王室集權。殷墟出土的婦好墓葬、青銅禮器、車馬遺存與甲骨卜辭實物證明，晚商王室擁有成熟完備的青銅冶鑄、玉器雕琢、車馬工藝、軍事編制及祭祀禮制體系。

武丁死後，商朝仍保持較強實力，但社會壓力增大。祖庚、祖甲執政之後，商代祭祀禮制與祖先崇拜趨於完備、制度化。殷墟甲骨卜辭可證實，晚商時期政治活動與宗教祭祀深度綁定，商王通過占卜處理戰爭、農業、氣象、疾病、祭祀和王室事務。

商代最後一個王為帝辛（商紂王）。傳世古籍大多著重記述帝辛暴虐奢靡、治國失當，相關敘事成書於周滅商之後，存在構建周代統治合法性的立場傾向。帝辛時期，商朝繼續對東南和周邊方國用兵，推動中原與淮河、長江流域的聯繫，常年對外征伐、大興宮殿台榭工程，消耗大量民力與物資，進一步激化了商代的社會矛盾。

與此同時，西方周族逐漸崛起。周文王時期，周持續擴張。周武王繼位後，聯合庸、蜀、羌、髳、微、盧、彭、濮等方國部族起兵伐商。公元前1046年前後，周軍在牧野之戰擊敗商軍，帝辛自焚，商朝滅亡，周王朝建立。

## 周朝

周朝是繼商朝之後的王朝，通常分為西周與東周（兩個時期。西周始於公元前1046年武王克商，終於公元前771年犬戎攻破鎬京。東周始於公元前770年平王東遷洛邑，終於公元前256年秦滅東周王室。前後延續約八百年。

### 西周

約公元前1046年，周武王在牧野之戰擊敗商紂王，建立周朝。周人以「天命」解釋王朝更替，認為商王失德，天命轉移於周。

武王滅商後，對殷商舊地和新征服地區進行安置。一方面，周王室分封宗親、功臣和先代之後，如封太公望於齊、召公奭於燕等，另一方面，又封商紂王之子武庚殷商故地，並設置管叔鮮、蔡叔度、霍叔處為「三監」，以監視殷遺民。

前1043年，周武王去世後，周成王年幼，由周公旦攝政。管叔、蔡叔、霍叔聯合武庚叛亂，史稱「三監之亂」。周公平定叛亂後，重新安排東方地區治理，並營建雒邑。成王、康王時期，西周政治相對穩定，史稱「成康之治」。

康王以後，昭王、穆王時期，周王室繼續向外擴張。昭王兩次南征荊楚，後在江漢地區失利，昭王因此身亡。穆王維持對四方的軍事行動和禮儀性巡行，東方徐夷作亂，周穆王西征後東征徐國，聯合各方勢力平定叛亂。但王朝資源消耗增加，王權控制力開始面臨壓力。這一時期，西北戎狄漸興。周懿王在位時期，西北戎狄輪番侵擾中原腹地。周人深為所苦。

西周后期，王室財政、軍事和諸侯關係壓力加重。周厲王時期，王室推行專利政策，試圖控制山林川澤等資源，引發國人不滿。厲王又壓制批評，導致矛盾激化。前841年，國人暴動，厲王出奔到彘（今山西霍縣）。此後進入「共和行政」時期。

共和十四年後，周宣王繼位。宣王前期試圖恢復王室權威，對外征伐並重建諸侯朝覲秩序，史稱「宣王中興」。但其晚年軍事失利增多，又干涉魯國君位繼承，引發諸侯不滿。

前781年，周幽王繼位。幽王廢申後與太子宜臼，改立褒姒為王后、伯服為太子，激化王室內部和外戚申國的矛盾。前771年，申侯聯合繒國與犬戎進攻鎬京，幽王被殺，西周滅亡。

### 東周

周幽王被殺後，諸侯擁立原太子宜臼為王，是為周平王。與此同時，虢公翰等人擁立姬余臣，史稱周攜王，形成短期「二王並立」局面。約公元前750年，晉文侯殺周攜王，周平王地位最終得到確認。

公元前770年，周平王在秦、晉、鄭等諸侯支持下東遷雒邑，東周開始。由於鎬京及關中遭受戰亂破壞，且犬戎仍活動於西部，周王室被迫放棄原有核心地區。平王將岐周舊地授予秦，允許秦人自行收復。秦由周王室附庸逐漸升格為諸侯國，並在秦襄公、秦文公時期通過長期征戰，逐步控制關中西部地區。

東遷以後，周天子仍保有「天下共主」的禮儀地位，但實際控制力大幅下降。春秋前期，王室仍具有一定政治號召力。至戰國時期，王室實權基本喪失，僅保留象徵性和禮儀性地位。由於失去關中根基，東周王室財政和軍事能力明顯削弱，不僅難以約束諸侯，反而長期依賴鄭、晉、衛等諸侯支持。戰國時期則更多依附於魏、韓等。

東周通常分為兩個階段：前期為春秋時期，後期為戰國時期。春秋時期一般指公元前770年至前476年；戰國時期起點有不同劃分，常見說法包括公元前475年，或以前403年周天子正式承認韓、趙、魏為諸侯作為標誌，終點為公元前221年秦統一六國。

#### 春秋時代

春秋時期是東周前期列國爭霸的階段。周王室東遷後，王權衰落，諸侯國逐漸取得更大自主權。彼時華夏區域內仍有眾多諸侯國和附庸邦國，其中實力較強者包括齊、晉、楚、秦、鄭、宋、吳、越等。諸侯之間通過會盟、征伐、聯姻和兼併擴大勢力，形成以「尊王攘夷」為名義、以大國爭霸為實質的政治格局。

春秋初年，鄭國因長期擔任周王室卿士，成為王室最重要的支持力量之一。鄭武公、鄭莊公父子藉助王室名義擴張勢力，至鄭莊公時期，鄭國成為春秋初年的強國，史稱「鄭莊公小霸」。前720年，周平王試圖任用虢公以制衡鄭莊公，引發鄭國不滿。雙方發生「周鄭交質」，周王室與鄭國互派質子。同年周平王去世後，周桓王繼位，周鄭交惡。鄭國先後收割溫地之麥、成周之禾，並於公元前715年未經周王許可與魯國交換許田、祊田。前707年，周桓王率陳、蔡、衛等國軍隊伐鄭，在繻葛之戰中被鄭軍擊敗，周桓王本人中箭受傷。此戰嚴重削弱周王室軍事威望。

前685年，齊桓公即位，任用管仲改革內政，強化稅制、軍制、鹽鐵管理和國家動員能力，齊國國力上升。齊桓公以「尊王攘夷」為政治號召，多次會盟諸侯，救援邢、衛，抵禦山戎、狄等勢力。前656年，齊桓公率諸侯聯軍南下，對楚國形成壓力，雙方最終達成召陵之盟。公元前651年，齊桓公主持葵丘會盟，霸權達到高峰。公元前643年齊桓公去世後，齊國內部發生繼承爭鬥，齊國霸業迅速衰落。

齊桓公死後，宋襄公試圖接續中原霸主地位，但宋國實力不足。公元前638年，宋、楚在泓水交戰，宋軍戰敗，宋襄公爭霸失敗。此後，中原霸權轉向晉、楚之間的長期競爭。

前636年，流亡多年的重耳在秦穆公支持下回國即位，是為晉文公。晉文公即位後整頓內政，重組軍政體系，並於公元前635年出兵勤王，幫助周襄王平定王子帶之亂。前632年，晉文公聯合秦、齊、宋等國，在城濮之戰擊敗楚軍，隨後舉行踐土之盟，確立晉國中原霸主地位。

此後，晉、楚爭霸成為春秋中後期的主線，鄭、宋、陳、蔡等中原諸侯多次成為兩強爭奪的對象。

晉文公去世後，秦穆公試圖東進中原。前627年，秦軍在崤之戰中被晉軍擊敗，秦國東進受阻。此後秦國轉向西部發展，兼併部分戎族政權，逐步成為西方強國。

前613年，楚莊王即位。楚國繼續北上，先後圍攻鄭、宋等國。前606年，楚莊王北上至洛邑附近，發生「問鼎中原」之事。前597年，楚軍在邲之戰中擊敗晉軍，楚國在中原影響擴大。前594年前後，楚國圍宋，宋國最終與楚議和，楚莊王成為春秋中期重要霸主。

晉楚長期爭霸使中原諸侯承受持續戰爭壓力。公元前579年，宋國華元促成第一次弭兵之會，晉、楚短暫緩和。前575年，晉、楚又爆發鄢陵之戰，晉軍獲勝，但雙方均難以徹底壓倒對方。前546年，宋國向戌促成第二次弭兵之會，晉、楚及諸侯達成一定程度的停戰安排。此後晉、楚之間直接的大規模戰爭減少，春秋進入相對緩和階段。這一時期，各國內部制度變化加快。前594年，魯國實行「初稅畝」，按田畝徵稅。前536年，鄭國子產鑄刑書，公布成文法。前513年，晉國鑄刑鼎。

春秋晚期，東南地區的吳、越相繼崛起，改變了原有的晉楚爭霸格局。吳王闔閭任用伍子胥、孫武整頓軍政。前506年，吳軍在柏舉之戰中擊敗楚軍，攻入楚都郢，楚昭王出逃。楚國依靠秦國援助復國。

前496年，吳、越發生槜李之戰，吳王闔閭受傷後去世，夫差繼位。前494年，吳軍在夫椒之戰中擊敗越國，越王勾踐一度臣服於吳。此後越國逐步恢復實力。前482年，吳王夫差北上參加黃池之會，與晉國爭奪盟主地位。越國趁吳國北上進攻吳都。前473年，越滅吳，夫差自殺。越王勾踐隨後北上會盟諸侯，但越國霸權未能長期維持，戰國時期最終為楚所滅。

春秋末期，諸侯國內部卿大夫勢力增強，傳統公室權力衰落。晉國內部六卿專權，齊國田氏勢力上升，最終導致「三家分晉」「田氏代齊」。

春秋時期以戰車作戰為主，步兵地位逐漸上升，騎兵尚未成為成熟的建制化主力。

鐵器在春秋晚期已開始出現，但成熟冶鐵技術和鐵製農具、兵器的大規模使用主要發展於戰國時期。牛耕、鐵器使用和水利灌溉逐步發展，推動私田擴大、井田制瓦解和賦稅制度變化。

春秋時期的主要史料包括《春秋》《左傳》《國語》。春秋晚期出現孔子、老子、孫武等重要思想家。《詩經》收錄西周至春秋時期詩歌，是中國最早的詩歌總集。孫武所著《孫子兵法》對後世兵學影響深遠。

#### 戰國時代

前453年，韓、趙、魏聯合滅智氏，晉國實權由三家掌握。前403年，周威烈王正式冊封韓、趙、魏三家為諸侯。前376年，韓、趙、魏進一步瓜分晉國殘餘土地，晉國滅亡。

田氏長期掌握齊國政權。前386年，田和被周王室承認為齊侯，田氏取代姜姓齊國。至此，韓、趙、魏、齊、秦、楚、燕並稱戰國七雄，戰國時期正式開始。

中文馬克思主義史學一般將戰國視為中國封建社會形成或確立的階段。但「封建」一詞在中國傳統語境、馬克思主義社會形態理論和西方封建制度（feudalism）概念中含義不同。西方史學多將戰國視為分封式政治秩序瓦解、官僚制和中央集權國家形成的階段。

戰國初年，各國為增強財政、兵源和行政動員能力，陸續推行變法。魏國在魏文侯時期任用李悝、吳起等人變法，推動法制、農業和軍事改革，魏國一度攻取秦國河西之地，壓制秦國，又向趙、韓、齊、楚、宋等方向擴張，率先成為戰國初期強國。

齊國在齊威王、齊宣王時期國力上升。前354年桂陵之戰、前341年馬陵之戰中，齊國先後擊敗魏軍，齊國成為東方強國。

楚國在楚悼王時期任用吳起變法，短期內增強國力，但吳起死後變法中止。此後楚國仍依託廣闊疆域繼續擴張，並於前306年滅越，控制江淮以南大片地區。

趙國在趙武靈王胡服騎射後訓練成一部強大的軍隊，並攻滅中山國，成為戰國中後期的重要軍事強國。

韓國在韓昭侯時期任用申不害整頓吏治，強化君主對官僚體系的控制，但受地理位置和國力限制，長期夾處秦、魏、楚之間，難以躋身一線強國。

前356年，秦孝公任用商鞅推行變法，實行重農抑商、獎勵軍功、建立縣制、強化法令和戶籍管理等措施。商鞅變法提高了秦國財政、兵源和行政動員能力，使秦國逐步擺脫戰國初期的弱勢地位，成為西方強國。

秦國東進引發關東六國戒備。戰國中期，各國圍繞抗秦或親秦形成複雜外交格局。蘇秦等人主張「合縱」，試圖聯合山東六國抗秦。張儀等人主張「連橫」，推動秦國分化六國聯盟。合縱連橫成為戰國中後期大國博弈的重要形式，但六國之間利益不一，聯盟難以長期維持。

前286年，齊、魏、楚聯合滅宋。齊湣王占宋後勢力擴張，引發諸侯不安。前284年，燕昭王任用樂毅，聯合燕、秦、韓、趙、魏五國伐齊，攻破齊都臨淄，齊國幾近滅亡。隨後齊將田單據即墨反攻，以火牛陣破燕軍，收復失地，齊國得以復國。但此後齊國國力明顯衰落，難以再與秦國長期抗衡。

秦昭襄王時期，秦國繼續東進，並逐步形成對六國的戰略優勢。秦國採用范睢的遠交近攻策略，優先打擊鄰近的韓、魏、趙、楚等國。白起等通過伊闕之戰、郢都之戰、華陽之戰、長平之戰等重要戰役，持續削弱關東六國的軍事力量。

前260年，秦、趙爆發長平之戰，趙軍大敗，趙國主力受到重創。長平之戰後，趙國雖仍能依靠廉頗、李牧等將領維持抵抗，但整體國力已難以恢復。前256年，秦滅西周公國。前249年，秦滅東周公國，周王室殘餘政治實體消失。

秦王政即位後，秦國加快統一戰爭。前230年滅韓，前228年破趙都邯鄲，前225年滅魏，前223年滅楚，前222年滅燕、代，前221年滅齊，完成對六國的統一。秦統一後建立秦朝，中國歷史進入中央集權帝國階段。

##### 戰國時期的制度、軍事、經濟與文化

戰國時期，各國普遍加強君主集權和官僚治理，郡縣制、成文法、戶籍管理、軍功爵制等制度逐步發展。戰爭形態也發生變化，春秋時期以車戰為主的貴族戰爭逐漸轉向步兵、騎兵、弩兵和大規模專業化軍隊作戰，兼併戰爭規模明顯擴大。

鐵器、牛耕、水利工程和土地私有化進一步發展，農業生產效率提高。秦國修建都江堰、鄭國渠等大型水利工程，增強關中和蜀地農業基礎，為後期戰爭動員提供支撐。手工業、城市商業和貨幣流通也較春秋時期更加活躍。

戰國是「百家爭鳴」的主要時期。儒家、墨家、道家、法家、名家、陰陽家、兵家等學派圍繞治國、倫理、戰爭、名實、自然和社會秩序展開論辯。孟子、荀子、墨子、莊子、韓非、孫臏等人物活躍於這一時期，法家思想尤其在秦國制度建設中發揮重要作用。

屈原是中國文學史上較早留下明確姓名和作品體系的個人詩人，代表作《離騷》後收入《楚辭》。楚辭繼《詩經》之後開拓了新的詩歌形式，對後世文學影響深遠。

墨家文獻中保存了幾何、力學、光學、守城器械等相關內容。戰國時期攻城、防禦、營造、瓦當和宮室建築技術持續發展，反映列國城市和軍事工程水平提高。

## 秦朝

秦朝源自周朝諸侯國秦國。前770年，周平王東遷後，秦襄公因護送周室有功，被正式列為諸侯。秦國在春秋時期逐步發展，至戰國中後期經商鞅變法而國力增強，並在秦王政先後滅韓、趙、魏、楚、燕、齊六國（前230年至前221年），於前221年完成統一，建立中國歷史上第一個中央集權帝國。

前221年，秦王政稱「始皇帝」（即秦始皇）。秦朝以皇帝制度、三公九卿制和郡縣制為核心，廢除戰國諸侯分立格局，將全國納入由中央任命官吏管理的行政體系。秦朝雖僅存在約十五年，但其中央集權、郡縣行政、律令治理等制度，對後世王朝產生深遠影響。

秦始皇為整合新統一的帝國，推行一系列標準化政策，包括統一文字、貨幣、度量衡和車軌。文字方面，以秦系文字為基礎推行小篆；貨幣方面推廣秦半兩；交通方面修築馳道、直道，並通過靈渠連接湘水與灕水，保障嶺南軍事與行政控制。

軍事與疆域方面，秦朝北擊匈奴，修築並連接北方防禦體系；南征百越，設置桂林、象郡（今越南北部）、南海等郡。其疆域大體東至遼東，西至隴西、臨洮，北依託長城防線，南達嶺南及今越南北部一帶。秦朝還下令拆毀部分六國舊城防，收繳兵器，以降低地方割據和舊貴族復起的風險。

秦朝治理以法家思想和秦國舊制為基礎，強調律令、官僚控制和國家動員。秦始皇時期大規模修築宮殿、陵墓、道路、長城，並持續發動邊疆戰爭，導致徭役、兵役和賦稅負擔加重。秦法嚴苛、行政急迫，加之東方六國地區對秦制接受有限，使帝國在統一後迅速積累社會矛盾。

思想文化方面，秦朝以法令統一和行政效率為優先。前213年前後，秦始皇採納李斯建議推行焚書政策，限制民間保存與政令不合的部分書籍；後又因方士事件嚴查相關人員，形成後世所謂「焚書坑儒」的敘事。

前210年，秦始皇巡行途中死於沙丘。趙高、李斯秘不發喪，矯詔立胡亥為太子，並賜死扶蘇、蒙恬，史稱「沙丘之變」。胡亥即位後為秦二世，趙高逐步控制朝政，蒙氏被殺，李斯亦於前208年被誣陷處死，秦廷政治迅速失序。

前209年，陳勝、吳廣在大澤鄉起兵，秦末反秦戰爭爆發。隨後各地舊六國貴族、地方豪強和反秦力量相繼起兵。前207年，劉邦率軍入關，秦王子嬰誅殺趙高后向劉邦投降，秦朝滅亡。

## 秦楚之際

前209年，陳勝、吳廣發動大澤鄉起義，陳勝稱王，國號「張楚」。張楚政權雖存在時間短，但以「楚」為號召，推動東方舊六國地區反秦力量興起，成為秦末反秦戰爭的開端。

前208年，陳勝失敗後，項梁、項羽等楚地勢力繼續擴張。項梁採納范增建議，擁立楚懷王后裔熊心為楚懷王。其後項梁在定陶之戰中戰死，秦將章邯北上圍攻趙國巨鹿，反秦形勢一度轉危。

前207年，楚懷王分兵兩路：宋義、項羽率軍北上救趙，劉邦率軍西進攻秦，並約定「先入定關中者王之」。項羽殺宋義後奪取軍權，在巨鹿之戰中擊敗王離所率秦軍主力，隨後迫使章邯投降，成為反秦諸侯軍中最有影響力的軍事領袖。同年，劉邦經武關入關，在藍田擊敗秦軍，進至灞上。秦王子嬰投降，秦朝滅亡。劉邦入咸陽後廢除秦法，與關中父老「約法三章」。

前206年，項羽率諸侯軍入關，與劉邦發生鴻門宴事件。隨後項羽進入咸陽，殺子嬰，焚秦宮室，並重新分封天下。項羽尊楚懷王為義帝，自立為西楚霸王，定都彭城；劉邦被封為漢王，控制巴、蜀、漢中，關中則分封給章邯、司馬欣、董翳，史稱「三秦」。同年，劉邦進入漢中後任用蕭何、張良、韓信等人。韓信被拜為大將後，漢軍「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還定三秦，重新取得關中，楚漢戰爭由此展開。關中成為劉邦對抗項羽的重要根據地。

前205年，劉邦乘項羽東擊齊地田榮之機，聯合諸侯攻入楚都彭城，但在彭城之戰中被項羽擊敗。劉邦退守滎陽、成皋一線，依託關中糧道與敖倉糧儲，與楚軍長期相持。此後楚漢戰爭進入拉鋸階段。相持期間，劉邦採取多線牽制策略。韓信先後擊魏、破代、滅趙，隨後平定齊地，並在濰水之戰中擊敗齊楚聯軍，殺楚將龍且。彭越則在梁地襲擾楚軍後方，英布也脫離項羽歸附劉邦。項羽雖在正面戰場仍具戰鬥優勢，但後方和側翼壓力不斷增加。

前203年，楚漢一度以鴻溝為界議和，項羽率軍東歸。劉邦隨後採納張良、陳平等建議，聯合韓信、彭越等軍繼續追擊。前202年，漢軍在垓下合圍楚軍，項羽突圍至烏江後自刎，西楚政權滅亡，楚漢戰爭結束。劉邦隨後稱帝，建立漢朝。

## 漢朝

### 西漢

漢朝是中國第一個在文治武功與國際聲望達到極為輝煌的時代，也是中國歷史分野上被視為上古時期轉折到中古時期的第一個朝代，具有承先啟後的重要關鍵地位及代表性。由於中間歷經王莽篡漢的短暫中斷過程，所以又分為西漢（又稱前漢）及東漢（又稱後漢）。

前202年漢高祖劉邦正式稱帝，立國號「漢」，西漢建國。漢高祖劉邦登基後，採用叔孫通的建議，恢復禮法，設三公和九卿，任用蕭何為丞相，採取與民休息、清靜無為的黃老治術，鼓勵生產，輕徭薄賦。稱帝之後，異姓諸侯王勢大，因此漢初幾年對異姓王一一分別翦除，改封劉氏宗親為王。後劉邦與功臣斬白馬立盟誓：「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史稱「白馬之盟」。漢初政府官員基本上由大大小的功臣充任，從而形成漢初「布衣卿相」的政治格局。此時，由於秦末以來動亂多年，國力虛弱，導致漢高祖劉邦在收復秦末被匈奴占據的河套地區時，遭匈奴冒頓單于圍困於白登，即白登之圍，從此以後，漢朝採用和親政策。劉邦與劉盈去世後，呂后稱制，大封諸呂，並欲王諸呂。而以陳平、周勃為首之功臣派亦做好準備，並與劉氏皇族聯合。呂后一死，功臣派與皇族立即先發制人，發動政變，一舉誅平呂氏外戚，廢掉少帝劉弘，迎立漢高祖劉邦的第四子代王劉恆為帝，是為漢文帝。

漢文帝和兒子漢景帝在位期間，繼續採取黃老無為的手段，奉行「無為而治」的方針，實行輕徭薄賦、力行節儉的與民休息政策，恩威並施，以彌補秦末民變和楚漢戰爭的多年動亂帶來的巨大破壞，使人民負擔大大得到減輕。漢文帝在位時，存在諸侯王國勢力過大及匈奴入侵中國等問題。漢文帝對待這些問題採取的是異常謹慎而且又有效的手法。文帝二年（前178年）和十二年（前168年）分別兩次「除田租稅之半」，即是租率最終減為三十稅一。文帝十三年，還全免田租。同時，對周邊敵對國家也不輕易出兵，維持和平，以免耗損國力。這就是輕徭薄賦的政策。文帝生活也十分節儉，宮室內車騎衣服沒有增添，衣不曳地，帷帳不施文繡，更下詔禁止郡國貢獻奇珍異物。因此，國家的開支有所節制，貴族官僚不敢奢侈無度，從而減輕了人民的負擔。這就是休養生息的政策。

景帝即位不久，就採納晁錯的建議，削奪諸藩王的封地，引發各封國的擔憂，而在漢景帝三年正月（公元前154年）爆發了「七國之亂」，漢景帝因此殺了晁錯，以寄達到平息叛亂的目的。但是七國之亂並未因此緩和，景帝任用周亞夫出兵平叛，在三月即告弭平，各諸侯國的勢力因此極大削弱。七國之亂以後，景帝開始專心打理朝政，據說景帝十分樸素，仁厚愛民。除了平定七國之亂以外，從來沒有大規模用過兵，和匈奴的戰爭始終控制在一定的規模內，依然對匈奴採取和親政策。在與匈奴和南越國（南粵）保持和平的同時，也在積蓄國力，透過馬復令等措施來積極備戰；此一時期史稱「文景之治」，是中國成為大一統帝國時代以來，第一次被傳統歷史學家讚譽的時期。

景帝駕崩後，其子劉徹即位，史稱漢武帝。武帝在位期間（在位前141年—前87年），採取一系列改革措施，銳意進取，使得西漢的政治、經濟及軍事整合起來。在政治上，武帝加強皇權，於公元前140年建立年號「建元」，該年就稱之為「建元元年」，始開中國以皇帝年號紀年的濫觴，採納主父偃的建議，施行推恩令，削弱諸侯藩王的勢力，從此，諸侯藩王的勢力不再能夠對中央朝廷構成威脅；後又以諸侯獻上的黃金成色不純為由，取消百餘位列侯的爵位，即史書上所稱的「酎金失侯」。經此二次事件後，中央集權得到大大的加強。文化上，廢除之前以「黃老學說、無為而治」的治國思想；並採納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建議，使儒家思想從此逐步成為中國歷經二千年的「主流思想」。對外關係上，積極對付西漢的最大外患匈奴。在此期間，先後出現衛青、霍去病等傑出名將，經過武帝、昭帝、宣帝三朝數十年用兵後，終於打敗匈奴單于，使其「漠南無王庭」；又吞滅南越國，征討朝鮮，使漢朝成為當時的東亞霸主。外交上，兩次派張騫出使西域，開闢絲綢之路，並先後以兩位公主劉細君、劉解憂和親西域大國烏孫，而達到離間西域和匈奴關係，進而聯絡西域的目的。漢武帝晚年篤信巫術，聽信江充讒言，導致發生著名的「巫蠱之禍」，戾太子劉據被迫殺江充而謀反，結果兵敗而死，皇后衛子夫因此自殺。事後武帝也極為後悔，修建望思台以悼念太子。

西漢經過多年對外戰爭，文景之治的積蓄耗費殆盡，經濟遭受巨大衝擊，國力也出現衰退的局面。為此，在巫蠱之禍後，漢武帝利用遠征軍失利的時機發表著名的「輪台之詔」，不再奉行窮兵黷武的政策。為提振經濟，武帝將鑄幣、鹽鐵收歸中央管理，加強農業生產，實行和糴法，開鑿白渠，並創立均輸、平準政策，統購統銷，干預物價，加強國家在經濟中扮演的角色，此一系列政策使漢朝得以避免步入衰敗。

漢武帝去世後，鉤弋夫人之子，年僅八歲的劉弗陵即位，是為漢昭帝。漢昭帝登基之初，由上官桀、金日磾和霍光三人共同輔政。但是在元鳳元年（前80年），爆發元鳳政變，上官桀被殺，霍光從此大權獨攬。霍光延續武帝在位晚年的政策，對內休養生息，放寬鹽鐵專賣制度，提高儒生地位。昭帝死後，武帝孫昌邑王劉賀即位。他行為放縱，密謀排除霍光，但反被霍光所廢。之後霍光又迎立劉病已即位，是為漢宣帝。本始元年（前73年），霍光還政於宣帝。地節二年（前68年），霍光去世。此後宣帝將霍氏集團一網打盡。但是，宣帝繼續奉行霍光的治國路線，大力整頓吏治，勸民農桑，抑制兼併，降低國家在經濟中的角色。這段時期，漢朝不僅內政清明，而且對於匈奴繼續保持強勢，在漢宣帝神爵二年（前60年）設立西域都護以加強對西域三十六國所處地區的聯絡與控制。經過昭宣二帝的休養生息，國家經濟得以從武帝中期以來面臨衰退的困境下的明顯恢復，史稱「昭宣中興」。

漢宣帝死後，太子劉奭即位，是為漢元帝。元帝在位期間，西漢政治取向由宣帝時期的「霸王道雜之」轉向尊儒、尚寬的風格。《漢書》稱其「柔仁好儒」。元帝即位後，宦官弘恭、石顯等執掌中書機要，石顯甚至在元帝患病時一度掌握朝政，並與蕭望之、周堪等儒臣發生激烈衝突。同期，許氏、史氏、王氏等外戚逐步參與朝政，皇帝、儒臣、宦官與外戚之間形成多方牽制。與此同時，土地兼併、豪強擴張、流民與盜賊等持續累積成結構性問題，西漢中央控制力開始下降。

元帝死後，太子劉驁即位，是為漢成帝。成帝在位時間較長（25年多），但朝政逐漸受外戚王氏影響。其母王政君為皇太后，王氏家族多人居高位。成帝先後寵愛許皇后、班婕妤和趙氏姐妹（趙飛燕、趙合德）。史書中有「燕啄皇孫」等說法，用以指稱成帝時期皇嗣斷絕與後宮鬥爭的傳聞。成帝無子而死，西漢皇位繼承由此轉向宗室旁支。

成帝死後，定陶王劉康之子劉欣被迎立為帝，是為漢哀帝。哀帝即位後，曾試圖限制土地兼併和奴婢擴張，但改革觸及貴族、外戚和豪強利益，未能有效推行。哀帝寵信董賢，使董賢迅速升遷，並一度削弱王氏外戚勢力。與此同時，西漢後期社會矛盾持續加深，民間出現「再受命」等改朝換代色彩的政治讖緯與輿論。

元壽二年（前1年），哀帝去世。太皇太后王政君重新起用王莽接替董賢成為大司馬，並迎接中山王劉衎即位，是為漢平帝，改元元始。平帝年幼，朝政實際由王莽掌控。王莽通過「安漢公」「宰衡」等名號逐步擴大權力，並以復古禮制、整頓政治為名塑造自身威望。元始五年（公元5年），平帝去世，年僅十四歲（傳統史書稱是被王莽毒死）。

平帝死後，王莽立年幼的劉嬰為皇太子，號「孺子」，自己以「假皇帝」身份執政。居攝三年後，王莽廢孺子嬰，代漢稱帝，改國號為新，西漢至此結束。

### 西漢滅亡

王莽建立新朝後，推行一系列復古改革，包括改制官名、幣制改革、土地制度調整和限制奴婢買賣等。其改革意圖在於重建社會秩序、抑制兼併和強化國家控制，但政策多變、執行急切，又與現實經濟結構和地方利益衝突較大，反而加劇社會不穩定。加之自然災害、財政困難、邊疆壓力和基層治理失序，新朝統治迅速陷入危機。

新莽天鳳五年（17年）綠林起義爆發，稍後赤眉軍等起義力量也不斷壯大。

23年，綠林軍擁立漢宗室劉玄為帝，恢復漢號，年號更始，史稱更始政權或玄漢。同年，昆陽之戰中王莽主力受挫，隨後長安被攻破，王莽被殺，新朝滅亡。但更始政權內部組織鬆散，難以有效整合各地軍事集團和恢復秩序。

25年，赤眉軍另立劉盆子為帝，史稱赤眉漢，並攻入長安。更始帝劉玄投降後被殺。

後世通常將王莽新朝視為西漢與東漢之間的過渡政權，而不列入漢朝正統皇帝序列。更始帝劉玄、赤眉所立劉盆子等也多被視為兩漢之際的割據或過渡政權，其法統地位存在爭議。

### 東漢

25年六月，漢宗室劉秀在鄗縣（今河北高邑東南）南即皇帝位，是為光武帝，沿用漢為國號，年號建武。隨後定都雒陽，史稱東漢。此後，劉秀先後平定赤眉、劉永、隗囂、公孫述等割據勢力，至建武十二年（36年），隨著公孫述政權被滅，東漢基本完成全國統一。

光武帝即位後，廢除王莽時期多項弊政，建武二年（26年），光武帝下令整頓吏治，設尚書六人分掌國家大事，進一步削弱三公（太尉、司徒、司空）的權力，加強中央集權；同時清查土地、新定稅制、振興農業，使人民生活逐步穩定下來；另外提倡儒術，建立太學，設置五經博士，與尊儒並行的便是表彰氣節，因此士大夫爭相以名節為目標，為淳美的政教，奠下基礎；對匈奴等外部勢力實行防禦的策略，縱容姑息放棄西域，對外戚嚴加限制，史稱光武中興。但由於分封土地，也造成土地兼併情況日益嚴重，地方豪強勢力興起，為東漢的最終滅亡埋下隱患。

漢明帝和漢章帝在位期間，東漢進入全盛時期，史稱「明章之治」。期間，竇固以班超出使西域，班超在西域長駐三十多年，不僅善於使用武力威懾各國，更善於運用外交手段去聯絡距離較遠的國家。但匈奴人亦同樣在開展類似的行動，推翻各國親漢的政權，再與新政權結盟。雙方不斷地反覆攻防，一直到20年後，班超之子班勇才完全掌控西域。章和二年（88年）十月，車騎將軍竇憲領軍出塞，擊破北匈奴，登燕然山，令班固作銘，史稱燕然勒石。二年後，永元三年（91年）竇憲派兵再次出擊，出塞五千里進攻金微山，大破北匈奴單于主力，斬名王以下五千餘人，俘虜北單于皇太后，北單于倉皇逃竄不知所終，從此掃除數百年來匈奴對漢朝北方邊境的威脅，漢朝國勢也再一次到達漢武帝時期的鼎盛；佛教也在此時傳入中國。但是在章帝後期，外戚竇氏日益跋扈，揭開東漢後期外戚與宦官兩股勢力爭鬥的序曲，東漢盛世僅維持六十餘年。

88年，年僅三十一歲的漢章帝突然駕崩，時僅十歲的太子劉肇即位，是為漢和帝，他即位伊始，實際上朝政都由竇皇后操縱，國家政治日益腐敗。竇氏的跋扈引發和帝的不滿，不久年僅14歲的和帝就抓捕外戚竇憲，外戚勢力開始衰弱，和帝信用宦官，從此東漢的政治淪為外戚和宦官兩股勢力的爭鬥。不過，和帝仍然在政事上非常勤奮，不失為英明之主。元興元年冬十二月，年僅廿七歲的和帝病逝。出生僅百日的少子劉隆即位，是為殤帝。殤帝僅在位8個月就駕崩了。接替即位的是清河王劉慶之子安帝劉祜。他即位早期由太后鄧綏臨朝理政。鄧太后勤儉節約，任用賢良，同時對自己家族的勢力有所限制，卻也對宦官勢力縱容。建光元年（121年），鄧太后逝世，安帝親政，將鄧氏家族誅殺殆盡。安帝依賴外戚宋氏和閻氏以及宦官的力量。聽信奸臣，肆意無忌，朝政昏庸不堪，東漢快速衰敗下去。延光四年三月，漢安帝在南巡途中死在葉城。外戚閻氏秘不發喪，擁立漢章帝之孫濟北王劉壽之子劉懿，史稱漢少帝，其在位僅200餘日就病死。少帝死後，閻氏家族密謀再立傀儡，被中常侍孫程擊破，閻氏家族被誅殺。孫程迎立濟陰王劉保，是為漢順帝。在順帝執政早期，宦官勢力膨脹，卻引發社會各界的反彈。陽嘉元年（132年），貴人梁妠立為皇后，從此梁氏外戚勢力開始崛起，梁妠的兄弟梁冀被任命為大將軍。漢安二年（143年）八月，順帝病死，太子劉炳即位，是為沖帝，即位時年僅2歲，由梁太后臨朝執政。永嘉元年（145年）正月初六，劉炳駕崩，年僅三歲。正月廿五日，梁冀擁立劉纘即位，是為質帝。質帝非常聰穎，稱梁冀為「跋扈將軍」，結果不久質帝就被毒害弒殺。

本初元年（146年），漢質帝去世後，大將軍梁冀與梁太后擁立漢章帝曾孫、蠡吾侯劉志即位，是為漢桓帝。桓帝即位時年少，朝政繼續由梁太后臨朝，梁冀掌握實權。梁氏外戚長期控制朝廷，梁冀權勢極盛，排斥異己，廣置親黨，成為東漢後期外戚專權的典型。

延熹二年（159年），漢桓帝聯合宦官單超、徐璜、具瑗、左悺、唐衡等人發動政變，誅除梁冀集團。梁冀及其妻孫壽自殺，梁氏外戚勢力被清除。此後，參與政變的宦官五人被封侯，世稱「五侯」，宦官集團由此成為桓帝朝新的權力核心。

梁氏覆滅後，宦官勢力迅速擴張，並通過親屬、門生和地方官員影響朝政與地方治理。士大夫、太學生和部分外戚對宦官干政日益不滿，圍繞「清議」與宦官專權的衝突不斷加劇。延熹九年（166年），李膺等名士被指結黨議政，桓帝下令逮捕黨人，史稱第一次黨錮之禍。次年黨人雖獲釋，但多被禁錮終身，士人集團受到重大打擊。

永康元年十二月（168年初），漢桓帝去世，無子。竇太后與外戚竇武迎立河間孝王劉開之後、解瀆亭侯劉宏即位，是為漢靈帝。靈帝年幼，竇太后臨朝，竇武與陳蕃等士大夫試圖藉機削弱宦官勢力。建寧元年（168年）九月，宦官曹節、王甫等發動政變，誅殺竇武、陳蕃，竇太后被幽禁，外戚勢力被削弱。而靈帝本人驕奢淫逸，為填補財政公開賣官，朝政腐敗。建寧二年（169年），宦官集團擴大清算，製造第二次黨錮之禍，大批名士、官僚和太學生被捕、禁錮或牽連。

漢靈帝后期，賣官鬻爵、聚斂財貨、宦官干政和地方豪強擴張並行發展，土地兼併、災荒、流民和民變問題日益嚴重。中平元年（184年），太平道教主張角發動黃巾之亂，以「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為號召，起義範圍迅速擴大。雖然黃巾軍主力很快被鎮壓，但戰亂削弱了中央軍力，並促使地方豪強和州郡長官加速武裝化。為應對地方叛亂，東漢朝廷逐步擴大州郡長官權力。中平五年（188年），靈帝採納劉焉建議，設置或強化州牧，使其掌握一州軍政大權。這一措施短期內有助於鎮壓地方動亂，但也使地方長官逐漸脫離中央控制，成為後來群雄割據的重要制度背景。

中平六年（189年），漢靈帝去世，少帝劉辯即位。外戚大將軍何進與宦官集團爆發衝突，何進被宦官殺害，袁紹等人又入宮誅殺宦官。東漢的外戚宦官之爭由此基本結束，但董卓趁亂率軍入洛陽，掌控朝政，廢少帝劉辯為弘農王，改立陳留王劉協，是為漢獻帝。初平元年（190年），董卓挾獻帝遷都長安，並焚毀洛陽，東漢中央權威進一步崩解。董卓於初平三年（192年）被王允、呂布誅殺，但其部將李傕、郭汜等繼續控制長安，朝廷陷入更深混亂。

建安元年（196年），曹操迎漢獻帝至許，「奉天子以令不臣」。此後，曹操先後擊敗呂布、袁術、袁紹等勢力，並在建安五年（200年）官渡之戰擊敗袁紹主力後基本統一中國北方。建安十三年（208年），曹操任漢丞相，隨後南征荊州。但在赤壁之戰中被孫權、劉備聯軍擊敗，被迫退回北方。赤壁之戰後，曹操控制北方，孫權據有江東，劉備逐步取得荊州、益州，曹、孫、劉三方對峙格局形成。建安十八年（213年），曹操受封魏公。建安二十一年（216年），進封魏王。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劉備進位漢中王。同一時期，孫權據江東並逐步取得荊州大部。建安二十五年（220年），曹操去世，曹丕繼任魏王。同年，曹丕迫使漢獻帝禪讓，建立曹魏，定都洛陽。東漢正式結束。

## 三國兩晉南北朝

### 三國

220年，曹丕迫使漢獻帝禪讓，建立魏，定都洛陽，史稱曹魏（220年-266年）。221年，劉備在成都稱帝，國號仍為「漢」，史稱蜀漢或季漢（221年-263年）。229年，孫權在武昌稱帝，後遷都建業，國號吳，史稱孫吳或者東吳（229年-280年）。至此，曹魏、蜀漢、孫吳三國鼎立局面正式形成。

221年，劉備出兵伐吳。222年，陸遜在夷陵之戰中擊敗蜀軍，蜀漢失去奪回荊州的機會。223年，劉備病逝於永安，劉禪即位，諸葛亮輔政，並與孫吳恢復聯盟。此後，諸葛亮平定南中，並多次北伐曹魏，但未能改變三國格局。234年，諸葛亮病逝於五丈原。其後姜維繼續北伐，但成效有限，並進一步消耗蜀漢國力。孫權長期經營江東，依託長江防線與曹魏、蜀漢之間周旋。孫權晚年以後，吳國內部圍繞儲位的權力鬥爭加劇，政治穩定性下降。至後期，孫吳北伐能力減弱，更多轉向維持江南據守格局。

三國中期，曾出現公孫淵的燕國政權（237年-238年），但旋即被司馬懿領兵剿滅。該事件雖未改變三國大勢，但進一步鞏固了曹魏對東北邊疆的控制。

曹魏朝廷在魏明帝曹叡逝世後被顧命大臣大將軍曹爽和太傅司馬懿共同輔政。曹爽逐漸專斷朝政，並排擠司馬懿。249年，司馬懿發動高平陵之變，誅殺曹爽集團。曹魏朝政轉由司馬氏控制。其後，淮南地區先後爆發王凌、毌丘儉與文欽、諸葛誕等反對司馬氏專權的叛亂，史稱淮南三叛，這些叛亂被平定後，曹魏皇權進一步被架空。司馬懿死後，其子司馬師繼續掌控魏政。司馬師死後，司馬昭繼掌大權。260年，魏帝曹髦試圖討伐司馬昭，失敗被殺，史稱甘露之變。

263年，司馬昭發動魏滅蜀之戰。魏軍分兵進攻蜀漢，鍾會、姜維等在劍閣一線相持，鄧艾則由陰平道奇襲入蜀，突破江油，攻破綿竹，諸葛瞻戰死，隨後進逼成都。後主劉禪投降，蜀漢滅亡。265年，司馬昭去世，其子司馬炎繼承晉王位。266年，司馬炎迫使魏元帝曹奐禪位，建立晉朝，史稱西晉，曹魏滅亡。此後，三國僅餘孫吳一國。

280年，西晉大舉伐吳，孫皓投降，孫吳滅亡。至此，三國時期結束，中國重新歸於統一，進入西晉時期。

### 西晉

司馬氏在三國時期為曹魏世族，高平陵事變後司馬懿父子掌握魏國政權。265年，司馬炎逼迫魏元帝曹奐禪位，國號晉，即晉武帝。280年，西晉滅孫吳而統一天下，但是和平穩定的局面只維持了短短的十幾年。晉惠帝司馬衷繼位後朝廷漸亂，領有軍權的諸王紛紛爭權，史稱八王之亂。晉朝元氣大傷後，內遷的諸民族乘機舉兵，造成五胡亂華的局面，大量百姓與世族開始南渡。316年，西晉滅亡，北方從此進入五胡十六國時期。

### 五胡十六國

46年之後，東漢朝廷常以招引或強制的方式，將邊疆的北方各族內遷，以便監控各族或是增加兵源和勞動力。到了西晉時，中國北部、東部和西部，尤其是并州和關中一帶，大量胡族與漢族雜住。這些胡族逐漸成為漢人管轄下的編戶，由於他們需要納稅，且時時受漢官欺壓或受漢人歧視，因此心生不滿，時有舉兵之事。八王之亂的爆發，使晉廷失去在地方的影響力，胡族陸續叛變。304年，李特子李雄繼立後擊敗羅尚並稱成都王，又於306年稱帝，國號「成」，338年改國號為「漢」，史稱成漢。匈奴劉淵統領五部匈奴，成都王司馬穎結其為外援。304年司馬穎遭王浚圍攻，遣劉淵回并州發兵支援。他乘機宣布獨立，稱漢王，自稱繼承漢朝正統。308年劉淵稱帝並遷都至平陽，國號「漢」，後稱前趙。304年成漢與漢國的建立，開啟了「五胡十六國時期」。範圍大致上涵蓋華北、蜀地、遼東，最遠可達漠北、江淮及西域。在入主中原眾多民族，在這個範圍內相繼建立許多國家，傳統史家認為這些外族以匈奴、羯、鮮卑、羌及氐為主，統稱五胡，將此時期稱為五胡亂華。

316年西晉被漢趙滅亡後，華北地區戰火紛飛，掠奪與屠殺不斷。在該時期包括西南的成漢，先後建立16個國家，史稱十六國。

石勒原是漢趙治下將領，其軍隊獨立占領了晉朝河北之地，後在319年趁漢趙國都內亂時自立，建立後趙；329年後趙攻滅漢趙，此時後趙基本占領華北與關中地區；而梁州被成漢統治，河西的前涼政權與遼東的慕容鮮卑名義上仍然忠於晉室。石勒死後其侄石虎篡位，石虎統治殘暴，窮奢極欲，不得人心，致使境內不穩；石虎死後其子孫自相殘殺，秩序崩壞，盤踞遼東的慕容鮮卑則乘虛而入，占領了後趙的華北地區，351年後趙末代統治者嚮慕容鮮卑投降，後趙亡，之後慕容儁於352年建立前燕政權；成漢政權在346年被東晉消滅；苻氏原為後趙治下氐族豪族，在後趙末年的亂局中奪取了關中，於350年建立前秦政權；而後前秦在苻堅的統治下先後滅亡了前燕、前涼、代國和仇池，在376年基本統一中國北方；383年苻堅輕敵南征東晉，對峙於淝水大敗而歸，致使前秦崩潰。384年，慕容鮮卑復國，慕容垂在河北建立後燕政權，前燕皇族在山西建立西燕政權；關中地區則被前秦羌族將領姚萇占領，建立後秦政權；而涼州則被前秦將領呂光占據，建立後涼政權；前秦鮮卑將領乞伏國仁占據金城，建立西秦政權；代國復國，並改國名為魏，是為北魏。北魏原稱臣於後燕，並於394年幫助後燕攻滅西燕，但在慕容垂年老後逐漸有了吞併後燕的野心。

396年北魏大舉入侵後燕，後燕國都淪陷，河北之地被北魏占領，後燕一部分宗室南下青州建立南燕，最後於410年被劉裕攻滅；另一部分則退回龍城，後於407年被馮跋篡權，後燕亡，馮氏篡權後建立北燕，最終於436年被北魏消滅；而關中後秦先於394年攻滅前秦，後於400年消滅西秦，但其根基不穩，407年其治下匈奴將劉勃勃反叛，在河套建立夏國政權，並不斷攻擊後秦，趁此時機西秦宗室乞伏乾歸於409年返回西秦故地復國。

涼州後涼呂氏的統治基礎脆弱，並且統治嚴苛，同時後涼宗室也內鬥不止，致使叛亂不斷，397年禿髮烏孤脫離後涼自立，建立南涼；同年沮渠蒙遜擁段業於張掖獨立，建立北涼。403年，後涼無法抵抗後秦、南涼、北涼的同時進攻，向後秦投降，後涼亡。400年，敦煌太守李暠在涼州的混亂形勢中建立政權，是為西涼。414年，南涼討伐青海湖一帶的蠻族，被西秦偷襲國都，不得已國君禿髮傉檀投降西秦，南涼亡。後秦為夏國攻擊，國力日弱；416年，姚興死，關中豪族大量反叛；417年，劉裕北伐後秦，末代君主 姚泓投降，後秦亡。西涼國力本就不強，但國君常有一統涼州之志，於是一直窮兵黷武向北涼用兵，最終於421年為北涼所滅。

赫連勃勃建立夏國，一度強盛，趁劉裕軍隊攻滅後秦占領關中立足未穩之際，突襲長安，奪取關中；於此同時夏國與北魏的摩擦也日益頻繁，427年北魏入侵夏國，攻陷國都，俘虜國君赫連昌，其弟赫連定被擁立為君；為躲避北魏軍隊，431年，赫連定西征攻滅西秦，但在同年被吐谷渾俘虜送往北魏，夏亡。439年，北魏在掃除中國北方各勢力後，向北涼用兵，圍攻北涼國都姑臧，國君沮渠牧犍出降，北涼亡，至此十六國結束。

十六國時期北方經濟受到嚴重摧毀，影響了中國的社會、經濟、民族、文化、政治、軍事等發展走向。311年永嘉之亂給人民巨大痛苦，讓人們大多逃難到涼州、遼東以及江南地區，使這些地區的經濟文化漸漸繁榮，經濟中心開始南移。在諸國混戰期間，前秦皇帝苻堅一度統一華北，但在南征東晉時，於淝水之戰慘敗。其後各族於關東及空虛的關中叛變，加上東晉北伐，前秦全面崩潰，北方再度混亂。北魏立國後，經過拓跋圭、拓跋嗣及拓跋燾的經營，最後於439年統一華北，進入南北朝時期。

### 東晉

317年，晉朝宗室司馬睿於建康稱帝，東晉建立，據有中國南方的領土。中原的世族及平民陸續南遷，形成中國北方僑民和南方土著聚居的局面。東晉初期，王導等人採取鎮之以靜策略，穩定局勢。皇權衰落，朝廷大權主要由世族掌握，由於軍權外重內輕，朝廷控制力弱，不少方鎮心懷野心，先後發生了王敦之亂、蘇峻之亂及桓溫專政。雖然部分士族當權者有恢復之心，前後發動幾次北伐，但是朝廷擔心野心家藉此擴張勢力，大多消極支持。383年，前秦出動舉國之師，意圖滅亡東晉。面對亡國之禍，東晉君臣一心，憑藉淝水之戰奠定勝局。謝玄等將領乘勝追擊，成功的收復大批失土，致使前秦崩解，引發了北方軍事和政治格局的變化。然而，東晉後期又發生朋黨相爭及桓玄作亂。平民負擔沉重，又發生孫恩、盧循之亂。譙縱亦據蜀地自立。最後劉裕崛起，平定諸亂，憑藉軍事力量奪得帝位，進入了南北朝時期。

經濟方面，東晉莊園經濟占據的比例比西晉更大。由於農業技術提升等因素，在僑姓世族與吳姓世族的衣冠南渡密集開發下，江南獲得全面發展而繁榮興盛，中國的經濟中心也逐漸南移，後來才有大運河的出現。此外，手工業和商業方面也有長足進步。晉朝雖為漢末以來中國文化衰落的時期，但在哲學、文學、藝術、史學、科技等等方面也有新的發展。漢代以前，政治主權完全在華夏族，而其他族則作為被統治者而同化；漢代以後，政治主權不全在華夏族，而他族或以征服華夏族者而同化，邊疆民族帶來的草原游牧文化也融於中原文化。當時天下大亂，東晉士族文人多不以道義為重，使儒學衰落。一些曠達的士人目擊衰亂不甘於隱避，就開始做出放逸的事情來，比如清談，甚至逐漸成為一種社會風氣。與此同時玄學開始廣泛傳播。玄學與印度東傳之佛教交匯，使中國文化的儒釋道逐漸合為一體。

### 南北朝

由420年劉裕篡東晉建立劉宋開始，至589年隋滅南陳為止，上承東晉、五胡十六國，下接隋朝。因為南北兩勢長時間對立，所以稱南北朝。南朝（420年—589年）包含宋、齊、梁、侯漢、陳等五朝；北朝（439年—581年）包含北魏、東魏、西魏、北齊和北周等五朝。

洛陽龍門石窟，Luo Yang Dragon Gate Grottoes - panoramio (9).jpg

南朝皇族主要是寒門或庶族，因為軍權逐漸由寒門或庶族掌握，所以能夠篡奪皇位。初期經濟逐漸恢復，軍力強盛。由於戰略錯誤與北朝軍力強盛，使得疆界逐次南移。皇帝與宗室為了皇位時常血腥鬥爭。南梁受到梁武帝改善，使國力再度強盛。晚年國家糜爛，侯景之亂使南朝實力大減，並四分五裂，獨霸政局的僑姓世族完全崩潰。雖由南陳的陳文帝統一南朝，但國力已衰，只能依長江抵禦北朝。北朝承繼五胡十六國，為胡漢融合的新興朝代。北魏皇室為鮮卑族，漢族門閥受五胡文化影響，鮮卑皇室也受到漢文化的薰陶，彼此通婚。北魏被北方的柔然牽制，直到較友好的突厥併吞柔然後才全力對付南朝。後期在六鎮之亂之後造成實力大衰。北魏分裂為高歡控制的東魏及宇文泰控制的西魏後，不久分別被高氏北齊及宇文氏北周取代。北齊主要由六鎮集團組成，初期軍力強盛。北周鮮卑軍比北齊少，政治地位不如南朝陳。最後藉由宇文泰開創的關隴集團，吞併政治日趨腐敗的北齊。北周武帝去世後，漢人楊堅掌握朝廷，迫使北周靜帝禪讓建立隋朝，經營八年之後，發兵滅南陳統一中國。

相對於北朝戰爭不斷、各階級對立的局勢，經濟持續成長的南朝比較穩定，出現元嘉之治與永明之治等治世。中原人口自黃巾之亂和永嘉之亂就持續南移，帶來勞動力與生產技術。江南的繁榮，使得中國的經濟南移，在隋煬帝時建立隋唐大運河。文化方面，亂世為思想自由提供沃土肥壤，提出務實求治和無君論等觀點。對文學、藝術、科技等開創出獨到見解與理論。玄學、佛教與道教都很興盛。其中佛教帶動石窟的發展，敦煌莫高窟、麥積山石窟、雲岡石窟與龍門石窟名揚後世。對外交流也很興旺，東到日本和朝鮮半島，西到西域、中亞、西亞（埃蘭沙赫爾），南到東南亞與印度。

南北朝初期仍是世族政治，社會階層分為世族、齊民編戶、依附人及奴隸。世族擁有大量不需付稅的依附人從事生產與作戰，影響朝廷的稅收。雖然南朝皇帝仍然需要主流世族的擁護，不過也扶持寒門以平衡政治勢力，並且在南梁時萌芽出科舉制度。南朝世族因為長期安逸而逐漸衰退，在侯景之亂後徹底崩潰。北朝胡族缺乏政治的經驗，所以重用漢人世族，引起雙方的文化采借，久之形成文化混合，以北魏孝文帝的漢化運動最盛。混合的過程產生激烈的思想衝突、政治鬥爭或種族衝突，例如六鎮之亂、北齊的排漢運動。而北周建立關中本位政策，融合鮮卑及漢文化以消除胡漢隔閡。隋朝統一天下後，開創出具開放性和包容性的隋唐帝國。

## 隋唐五代

### 隋朝

581年，楊堅取代北周建立隋朝，定都長安（今陝西省西安市附近），楊堅成為隋文帝。589年隋朝滅南朝陳，統一天下。隋朝是五胡亂華後漢族在北方重新建立的大一統王朝，結束自西晉永嘉之禍以來長達近三百年的分裂局面。隋朝是中國歷史上最偉大的朝代之一，隋朝在政治上確立重要的制度——三省六部制，創建影響深遠的科舉制度，改革律令；在軍事上繼續推行和改革府兵制度；在經濟上，一方面實行均田制和租庸調制，另一方面則採取「大索貌閱」和「輸籍定樣」等措施，以增加政府收入，加上隋文帝節儉，令全國節儉成風。積存糧食數千萬石之多，是中國歷史上最富一朝，全國戶數、口數及耕地面積，已達到唐朝開元二十八年（740年）時的水平，據統計，可供五六十年之用。隋文帝年號為開皇，這一時期史稱「開皇之治」。隋朝在610年完工的大運河系統，鞏固中央對東南地區的統治，加強南北經濟、文化的聯繫，為經濟、政治上的大一統王朝盛世。然而文帝晚年剛愎自用，加重刑罰，為隋朝的覆滅奠定基礎。隋文帝死後，其子隋煬帝一方面為修京杭大運河而調動了大量的勞動力，一方面又好大喜功、窮奢極欲、連年征戰，使農民不堪重負紛紛起義，導致隋朝迅速滅亡。隋朝國祚只有三十八年，是繼秦朝後的另一強大而短暫的大一統王朝。

### 唐朝

#### 空前盛世

隋朝在大業年間，使得各地民變不止。李淵見天下大亂，617年在太原起兵。不久占領隋都大興城。李淵擁立楊侑為帝，於同年五月迫使隋恭帝禪位，建國唐朝，即唐高祖。都城大興改名為長安。李淵建立唐朝後先後平定瓦岡軍李密、西北金城的薛舉、薛仁杲、武威的李軌、河東的劉武周、宋金剛、洛陽王世充與河北夏帝竇建德。623年輔公祏率杜伏威餘部在丹陽反唐，隔年被唐軍俘殺，江南平定。624年消滅高開道、輔公祏後唐朝基本統一中原。628年，柴紹率軍消滅依附突厥的梁師都，唐朝統一戰爭最終結束。

626年李世民發動玄武門之變。李淵禪讓帝位，成為太上皇。李世民繼位，即唐太宗。唐太宗勵精圖治、納諫如流，逐漸恢復唐朝的國力。在內政方面，唐太宗推行均田制與租庸調製，提升農業發展。在職官制度上，改良隋朝的制度，形成三省六部和科舉選士制，限制皇權發展與貴族世襲等惡習。對外方面，唐太宗採取積極防禦、以戰止戰的策略，以及用羈縻與武力的方式安撫四方。627年東突厥的藩屬薛延陀、回紇、拔也古、同羅諸部因為不認同頡利可汗的政令與改革國俗，紛紛脫離，改立薛延陀部為可汗，突利可汗也歸降唐朝。628年朔方人梁洛仁殺盤據夏州的梁師都，歸降唐朝。629年李靖率騎兵奇襲攻滅東突厥，隔年北方各族入貢長安，諸民族尊稱唐太宗為天可汗。635年派李靖攻占吐谷渾，637年派蘇定方西征攻下西突厥，641年派文成公主與吐蕃贊普松贊干布通婚。這些都穩定唐朝與四方各國的關係。貞觀時期國家安定，經濟得到恢復和發展，史稱「貞觀之治」。

對外於659年消滅西突厥，疆域西擴至鹹海與阿姆河一帶，設立安西都護府於碎葉城（今吉爾吉斯托克馬克市）。並且於蔥嶺以西設置十六個都督府，讓吐火羅葉護、訶達羅支國王等等中亞君主兼任都督。在東方，與新羅聯合滅掉東北強國高句麗和百濟，並白江口之戰擊敗日本援軍。唐朝在朝鮮半島建立安東都護府，也間接促使新羅統一朝鮮半島，朝鮮成為之後一千三百年中國最重要的藩屬國。

660年起，高宗因健康原因，許多政事都逐漸交給武則天處理，武則天成為最高統治者之一，與高宗並稱「二聖」。高宗去世後，太子李顯即位，是為唐中宗。武則天不久將中宗廢為廬陵王，改立四子李旦為帝，是為唐睿宗。武則天於690年廢睿宗，即皇帝位，改國號為周，即武周，定都洛陽，改立李旦為皇嗣。武則天成為中國歷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在武則天掌權與稱帝的期間，國家較貞觀時期有更大的發展。武則天晚年，705年退位，史稱神龍革命。

712年李隆基即位，即唐玄宗。唐玄宗時期可分為開元與天寶兩個部分，其中前三十年開元時期的政治比較清明。唐玄宗提出以武、韋為戒，以貞觀為榜樣，作為執政的指導思想。他先後任用姚崇、宋璟、盧懷慎、張九齡與韓休等賢臣，並且廣納諫言。例如採納張九齡的建議，將京官中有能之士外調為都督刺史以訓練行政能力，又將有為的都督刺史升為京官。增進中央與地方的溝通、了解和信任。裁減武周中宗時期的員外官等冗官，精簡機構以便節省開支與提升行政能力。嚴格執行法律，抑制權貴，就算是皇親國戚犯罪，也繩之以法。對於穩定社會秩序產生良好的影響。加強執行均田制，打擊土豪。發展農業生產，興修水利，擴大耕地面積，大大提升農業生產力。對外方面，改善與吐蕃、東突厥、契丹與奚的關係，推行和親政策。聽從姚崇與宋璟的建議，充實邊防軍務，並且避免與外族發生戰爭。唐玄宗的這些措施使唐朝在開元年間進入全盛時期，人口大量增長，物產豐富，史稱開元之治。

#### 安史之亂與地方割據

唐玄宗於742年改元天寶。唐玄宗晚年志得意滿，放縱享樂，把政事交給李林甫、楊國忠處理，並寵幸楊貴妃。755年11月，安祿山以討伐楊國忠為由發動叛亂，史稱安史之亂。唐玄宗緊急南逃蜀地成都，途中發生馬嵬驛之變，楊國忠與楊貴妃在憤怒士兵的要求下被殺。太子李亨前往靈武募兵。安祿山占據長安後建僭燕。七月，李亨抵達靈武后，在宦官李輔國擁立下稱帝，即唐肅宗，奉唐玄宗為太上皇。

762年太上皇唐玄宗與唐肅宗相繼去世，太子李豫（原名李俶）繼位，即唐代宗。唐代宗派其子李适統領諸將，僕固懷恩為副，率唐軍與回紇軍攻克洛陽。史朝義北走范陽，僕固懷恩率軍追擊，河北叛將李懷仙也投降唐軍，並一同追擊。隔年正月，史朝義在石頭（今河北唐山東北）自縊，八年的戰亂才告平定。安史之亂成為唐朝歷史上的轉折點。藩鎮割據、外族入侵、宦官專權與牛李黨爭等蜂擁而至，成為唐朝的內憂外患。779年唐代宗就在這些亂事中去世，長子李适繼位，即唐德宗。

唐德宗在初期頗能勵精圖治，堅決削滅藩鎮，藩鎮對其較為敬畏。他起用楊炎推行兩稅法，以劉晏改革漕運，修改鹽法，行常平法以改善財政。但是他為人剛愎忌刻，沒有任人之明。唐德宗晚年任用奸臣裴延齡，並且親昵宦官貪吏，國政日衰。805年唐德宗去世，太子李誦繼位，即唐順宗。唐代宗遺留下來的問題越來越嚴重，唐順宗與唐憲宗都企圖解決，其中唐憲宗較為成功，實現了元和中興。唐朝中央的政治大權大多由皇帝與宰相掌控，但在天寶之後轉變成皇帝與內廷宦官的聯合，外廷宰相變成政治上的二流角色。在唐憲宗到唐宣宗期間，發生較長的黨爭，即稱牛李黨爭。

846年唐武宗去世，宦官們發生權力鬥爭，其叔李忱在宦官馬元贄的扶持之下即位，即唐宣宗。由於李黨失勢，李德裕被貶黜到崖州（今海南瓊山），至此長達40年的牛李黨爭結束。唐宣宗雖是由宦官擁立的君主，但即位以後勵精圖治，加強皇權、抑制宦官權力，是時唐朝又出現短暫的復興景象，史稱大中之治。然而唐宣宗為人多疑苛察，使得上下莫不粉飾太平；他崇奉道教，一直希望能夠通過服用丹藥來長生不老。859年唐宣宗因服用丹藥過度而去世。唐宣宗晚年，國內已有亂象，他死後不久就爆發寇亂。

唐宣宗去世後，相繼為帝的唐懿宗與唐僖宗是著名的無道昏君，使唐朝的國勢一直走下坡。政治敗壞、社會貧富差距過大，不少叛亂相繼發生，唐朝經濟命脈的江南地區也被破壞殆盡，徹底動搖了這個政權，也產生李國昌、朱全忠等新藩鎮。904年朱全忠殺崔胤，逼迫唐昭宗遷都洛陽，長安城被毀。同年8月朱全忠弒帝，另立昭宗子李柷為帝，即唐哀帝。隔年，朱全忠大肆貶逐朝官，並全部殺死於白馬驛，投屍於黃河，史稱白馬之禍。朱全忠本想等統一後再奪取帝位，但因征淮南失利，所以早於907年逼迫唐哀帝禪讓，建國後梁，唐朝亡，國祚二百九十年。唐朝滅亡後，五代十國時期開始。

### 五代十國

907年軍閥朱溫篡唐，建立後梁，定都汴京（今河南開封），朱溫史稱梁太祖。蜀王王建，晉王李存勖，燕王劉仁恭等起兵反對。908年，王建稱帝反梁，國號蜀，史稱前蜀。923年，李存勖殺劉仁恭之子劉守光，並進兵汴京（今河南開封），朱溫子梁末帝朱友貞自殺，後梁滅亡，李存勖定都洛陽，定國號唐，史稱後唐。

後唐莊宗李存勖定都洛陽後，力圖恢復大唐的榮光。他見前蜀王氏無道，925年派郭崇韜攻入成都，不出七十日就滅了前蜀。至此，漢地諸藩國臣服，後唐莊宗成為長城以南整個漢地公認的唯一皇帝。但另一方面，後唐莊宗漸自大貪逸，寵信宦官、伶人，疏遠舊將，內部矛盾激化。皇后劉氏和宦官與郭崇韜不和，向莊宗進讒言，結果郭崇韜被誤殺，引來政局動盪和軍人反叛。一個半月內，各地起兵反叛，後唐大亂。莊宗不得已，派李克用的養子李嗣源，往河北討伐反叛，在嗣源的女婿石敬瑭的策動下，河北軍立嗣源為帝，反攻洛陽。莊宗被伶人郭從謙所殺，史稱興教門之變，此後，李嗣源繼皇帝位，是為後唐明宗。

926年，後唐明宗李嗣源即位後，也有相當治績，朝政漸為安定。但軍人安重誨專權，未能處理好與孟知祥、董璋的關係，兩人發生內鬥，孟知祥取勝，結果為後來後蜀脫離後唐獨立埋下了禍根。明宗晚年病倒在床時，秦王李從榮以為明宗已死，起兵企圖攻入皇宮，結果事敗被殺。明宗得知秦王被殺，震驚之下駕崩，大臣妃子擁立宋王李從厚，是為後唐閔帝。閔帝即位後，採用削藩政策，引起潞王李從珂的叛亂，叛軍攻入京師，而閔帝逃往河北，被姐夫石敬瑭設計除去其手下將士，為李從珂軍士擒殺，從珂即帝位，是為後唐末帝。末帝與鎮守太原的河東節度使石敬瑭不和，936年末帝下詔把石敬瑭調任，引來石敬瑭的叛亂。末帝發兵攻太原，石敬瑭向契丹借兵，遼太宗耶律德光親率大軍南下，唐軍大敗，937年，契丹與石敬瑭的大軍攻入洛陽，1月11日末帝自焚而死，後唐滅亡。

936年，石敬塘建後晉，石敬塘為了獲契丹的支持，把燕雲十六州割讓給契丹，使之後中原的邊防受到嚴重威脅。後晉建國後一直處於動盪中，石敬瑭割地稱兒的做法受到許多人的反對，包括他自己過去的親信。石敬瑭本人到死沒有改變依附契丹的政策，但國家多處發生叛亂如導致石敬瑭的兩個兒子被殺的范延光、張從賓之亂、安重榮、安從進之亂等。種種事情給他帶來了極大的打擊。為了對付叛亂，石敬瑭加重嚴刑峻法，同時非常猜忌自己的手下。石敬瑭死時，立石重貴為繼承人,是為後晉出帝。石重貴是他的侄子，因為在戰場上立戰功獲得石敬瑭的賞識。但石重貴僅是一勇之夫，根本無法在國家面對困境下應付各種政治問題。石重貴登基後決定漸漸脫離對契丹的依附，他首先宣稱對耶律德光稱孫，但不稱臣。契丹對此當然不能坐視。944年契丹伐晉，雙方在澶州（今河南濮陽南）交戰，互有勝負。945年契丹再次南征，後晉出帝親征，再次戰敗契丹。947年，契丹第三次南下，後晉重臣杜重威、李守貞和張彥澤率軍向契丹投降，後晉喪失主力，契丹派張彥澤率先部入開封。後晉出帝被迫投降，全家被俘虜到契丹。後晉滅亡。大將劉知遠乘機率軍入汴京，建立後漢。

後漢高祖劉知遠為世居太原的沙陀人，原為五代後晉河東節度使。947年，乘契丹陷開封而於太原稱帝，後漢建立，948年劉知遠二子劉承祐嗣位，即後漢隱帝。950年李守貞等藩鎮發生叛亂，後漢隱帝命郭威平之。但郭威出鎮天雄軍時，漢隱帝猜忌郭威，欲殺之，郭威進而反叛。

950年，郭威發動兵變，奪得帝位，建立後周，郭威是為後周太祖。郭威死後由其養子（本身是其內侄）柴榮繼位，是為後周世宗。959年，後周世宗柴榮死後，後周恭帝即位，隨後960年趙匡胤發動兵變，奪得帝位，建立宋朝，五代結束。

後北宋漸滅全國藩鎮，963年滅荊南，965年滅後蜀，971年滅南漢，975年滅南唐，978年吳越國歸降，979年，宋太宗消滅北漢，統一中原，至此五代十國時期完全結束。

## 宋、遼、金

### 宋朝

宋代畫作中的古代城市景象。

宋朝是繼唐朝後又一個長達三百年的皇朝，分為北宋和南宋。960年，後周大將趙匡胤發動兵變建立北宋，是為宋太祖，定都汴京（今河南開封市），又稱東京。

北宋時期中國出現印刷術。當時中國經濟發達，中國海上貿易十分興盛，福建泉州市一帶成為繁華的港口，財政收入超過一億兩白銀，首都開封和杭州人口達到100萬和120萬人口，各國商人雲集，文化也極盛，出現程頤、朱熹等理學家，提倡三從四德。與唐詩並駕齊驅的宋詞，有蘇軾、歐陽修、黃庭堅、李綱、辛棄疾、陳與義、陸游、文天祥等詞文優秀的詞人，出現中國歷史上最著名的女詞人李清照，社會文化發達，出現白蛇傳、梁祝等浪漫愛情傳說。

宋神宗時，因著王安石變法，發生分別以王安石、司馬光為首的新舊黨爭，增加社會的不安，新舊黨爭長達三十多年，影響深遠，也使改革失敗。燕雲十六州在北方契丹族建立的遼朝手中（五代中的後晉高祖「兒皇帝」石敬瑭所獻），河西走廊被党項族建立的西夏趁中原內亂占據。北宋雖然曾多次出兵討伐遼和西夏，但均以失敗告終，其後不得不向日益坐大的遼和西夏交納歲幣，以維持和平。

河北開元寺塔，又名「料敵塔」，為北宋所建。

1115年的松花江流域女真族建立的金國勢力逐漸強大，1125年，金國滅遼國。之後金國開始進攻積弱的北宋，1127年（靖康元年）金國攻破北宋首都汴京（今河南開封），俘虜三千多名皇族，其中包括當時的皇帝宋欽宗和太上皇宋徽宗，因為欽宗其時的年號為靖康，史稱靖康之變，北宋至此滅亡。1127年，宋欽宗之弟趙構於南京應天府（今河南商丘市）即皇帝位，是為宋高宗，定都臨安（今浙江省杭州市），史稱南宋。南宋曾多次派兵和金交戰，試圖北伐，宋金1142年達成紹興和議，導致宋金南北分治的局面。此後宋金亦有和戰，但是宋軍無法收復北宋故土，金軍亦未能跨越長江和淮河，宋金雙方都未有突破，在秦嶺淮河線對峙。期間南宋政權先後有秦檜、韓侂冑、史彌遠、賈似道等權相專權，皇帝逐漸怠忽政務。1234年，蒙古與南宋聯合滅金。隨即蒙古與南宋對抗，經歷大規模血腥戰爭（如襄樊之戰、釣魚城之戰）。1271年忽必烈建立元朝，定都大都（今北京）。1276年，蒙古攻破臨安，佔領南宋大部分領土。1279年，元軍與南宋崖山海戰，8歲的小皇帝趙昺被陸秀夫背著跳海殉國。崖山海戰以元朝的勝利告終，偏安江南一百五十年的南宋隨之滅亡。

### 遼朝（契丹）

遼由契丹族建立。契丹與秦漢時的東胡、魏晉南北朝的烏桓、鮮卑有著淵源關係，遊牧於遼河流域。安史之亂後，唐朝統治衰微，突厥也被回鶻取代，契丹趁機發展，9世紀後期日益強大。契丹軍事首領耶律阿保機於公元907年推翻了聯盟首領遙輦氏，任契丹部落聯盟首領。

916年，耶律阿保機建立契丹國，稱帝建元，即遼太祖，都臨潢府（今內蒙巴林左旗），成為中原最大威脅。公元944年南下中原，946年陷開封，滅後晉，947年改國號大遼。1005年遼朝與北宋簽訂澶淵之盟，從此宋遼的和平局面長達一百多年。

遼末政治腐敗，完顏阿骨打建金抗遼。遼天祚帝率兵親征，在護步答岡（今黑龍江五常市以西）大敗，金朝連連告捷，中京大定府、西京大同府、南京（燕京）析津府相繼陷落。公元1125年金太宗俘虜遼天祚帝，遼亡。立國凡二百一十年。餘部在耶律大石率領下，經漠北可敦城西征中亞，建立西遼，最終亡於大蒙古國。

### 西夏

党項融合了鮮卑與羌兩個民族，原先居住在今青海省東南部黃河河曲一帶，隋唐、五代十國時期向外擴展、遷移，其中遷到夏州（今陝西橫山縣）一部叫「拓跋部」，受唐朝賜姓李。宋朝建立後，勢力逐漸壯大，向遼朝稱臣請婚，遼冊封李繼遷為夏國王，從此與遼結成犄角之勢，困擾宋朝。李德明（李繼遷之子）之子李元昊繼位後，不斷開拓疆土，於1038年稱帝，國號夏，史稱西夏，都中興府，統一河西地區，先後在戰爭中迫使宋遼兩國與其議和，此後西夏採取依遼和宋的政策，換取了幾十年的和平。夏崇宗時期金國興起並一舉滅掉遼國、北宋，西夏向金國稱臣，趁機大幅擴張領土，奪取宋遼故土，進入盛世時期。西夏末皇室內部一再出現爭奪皇位的事件，在蒙古帝國的威脅下，搖搖欲墜。公元1226年，成吉思汗率大軍圍困中興府達半年，西夏末代統治者帝晛於公元1227年6月向蒙古投降，西夏亡。立國一百九十年。

### 金朝

女真即隋唐時的黑水靺鞨。五代時臣服於契丹。其中一部--完顏部，於11世紀初定居在黑龍江的支流阿什河流域，勢力日漸強大，逐漸吞併了女真各部。完顏部首領烏古乃死後，各部落分崩離析，爭鬥不斷，完顏部聯盟長完顏盈歌、國相完顏撒改、盈歌之侄阿骨打重新統一，奠定此後金國基礎。完顏阿骨打繼任聯盟長後，獲悉遼國內部虛弱的消息，於1114年起兵反遼，先後攻下寧江州、出河店、賓州、咸州等地。遼天慶五年（公元1115年）完顏阿骨打稱帝，建國大金，都會寧府（今黑龍江省哈爾濱市阿城區南白城子）。公元1125年滅遼。滅遼後，金國將矛盾指向北宋。宣和七年（公元1125年）十一月金軍南下，十二月陷燕京，次年正月兵臨開封。靖康元年八月再次南下，於靖康二年（公元1127年）四月陷開封，俘虜徽欽二帝北去，北宋亡。南宋建立後，金國加緊統一腳步，但在黃天蕩之戰中受挫，郾城之戰大敗，此後宋金雙方都未有突破，金世宗即位後，30年中不再發動戰爭，女真逐漸腐敗，戰鬥力下降，宣宗時，有所謂貞祐之亂，盜賊滿野。蒙古滅西夏後，矛頭指向金國，於公元1211年大舉攻金，迫近中都燕京（今北京市），金軍雖有「震天雷」、「飛火槍」等新式武器，但當時政治腐敗，將領毫無鬥志，於野狐嶺戰役、澮河堡戰役、縉山戰役中大敗，主力被全殲，被迫求和。

公元1214年，金宣宗為避敵鋒芒，由中都遷都南京（今開封市）。公元1215年，成吉思汗佔領中都（今北京市），黃河以北之地盡為蒙古所有。窩闊台繼位後，分南北兩路攻開封，金哀宗逃往歸德、蔡州。宋理宗端平元年、金哀宗天興三年（公元1234年）正月，蔡州城破，金亡。立國一百二十年。

## 元朝

### 蒙古崛起

1206年成吉思汗統一漠北諸部，於斡難河（今鄂嫩河）建立大蒙古國。當時蒙古的宗主國為金朝，由於金朝與其盟國西夏走向衰落，蒙古先後攻打西夏與金朝，並於1227年8月攻滅西夏，1234年3月攻滅金朝，完全領有華北。在西方，蒙古先後發動三次西征，使蒙古帝國稱霸歐亞大陸。

1259年元憲宗蒙哥於征伐宋戰爭去世後，1260年5月5日忽必烈在部分宗王和蒙漢大臣的擁立下於開平（後稱上都）自立為蒙古皇帝，年號中統。忽必烈登基後不久，阿里不哥在蒙古帝國首都哈拉和林召開忽里勒台大會，被阿速台等宗王和大臣選立蒙古大汗，並獲得欽察、察合台與窩闊台汗國的支持。

忽必烈汗為了成為中國皇帝而推行漢法，主要內容有改元建號，1267年忽必烈汗遷都燕京（今北京市），並命劉秉忠興建大都城。1272年改為大都（突厥語稱汗八里，帝都之意），將上都作為陪都。1271年12月18日，忽必烈汗公布《建國號詔》，取《易經》中「大哉乾元」之意，將國號由大蒙古國改為大元，建國元朝，忽必烈即元世祖；1260年設立中書省，1263年設立樞密院，1268年設立御史台等等國家機構；設置大司農並且提倡農業；尊孔崇儒並大力發展儒學等推行漢法的政策。然而為了保留原蒙古制度，最後形成蒙漢兩元政治。元世祖雖然於爭奪汗位戰爭獲得蒙古大汗的汗位，並且最後成為皇帝，但由於汗位取得不合法與崇尚漢法，使得蒙古宗室不承認忽必烈的汗位，四大汗國有三國不奉忽必烈的命令，蒙古帝國完全解體。最後窩闊台系的海都出兵爭奪汗位，造成漠北地區動盪不安，史稱海都之亂。

1279年3月，張弘範在崖山海戰攻滅南宋，陸秀夫身揹8歲的小皇帝宋幼主趙昺投海而死，南宋亡。元朝統一中國，結束自靖康之亂以來百餘多年的分裂局面。元朝周邊一些國家或地區（包括高麗、安南、占城、緬甸）臣服，加入元朝的朝貢關係。

### 中期統治

1294年元世祖駕崩，元成宗繼位。元成宗主要恪守元世祖時期的成憲，任用其侄海山（答剌麻八剌之子）鎮守和林以平定西北海都之亂，並且下令停止征討日本與安南。在內政方面專力整頓國內政治，減免江南部分賦稅。然而，由於元成宗過度賞賜，入不敷出，使國庫資財匱乏。1307年正月，元成宗駕崩，海山之弟愛育黎拔力八達與右丞相哈剌哈孫發動大都政變。元武宗因愛育黎拔力八達有功，冊封他為皇太弟（即未來的元仁宗），相傳武宗系與仁宗系交替稱帝，即武仁之約。元武宗時期，加封孔子為「大成至聖文宣王」，並給予孔子的家族與弟子一些稱號。為解決元成宗時期的財政危機，元武宗設置常平倉以平抑物價，下令印製至大銀鈔，然而反而使銀鈔嚴重貶值。此外他將中書省宣敕與用人權劃歸給尚書省。1311年元武宗逝，由皇太弟愛育黎拔力八達繼位，是為元仁宗，這次是元朝首次和平繼承帝位。

元仁宗力圖改變元武宗時造成的財政枯竭、政制混亂的局面，他推行「以儒治國」政策，並且減裁冗員、加強中央集權以整頓朝政。其子元英宗繼續實行元仁宗的以儒治國、加強中央集權和官僚體制的政策，並於1323年下令編成並頒布元朝正式法典《大元通制》。1323年英宗在上都以南的南坡被刺殺，史稱南坡之變。鎮守和林的也孫鐵木兒率兵南下，殺掉行刺元英宗的叛臣並稱帝，即泰定帝。

泰定帝於1328年七月崩於上都，七歲的阿速吉八為帝，是為元天順帝。而鎮守大都的燕帖木兒與伯顏擁立周王和世琜於漠北、懷王圖帖睦爾於江陵，同年圖帖睦爾先至大都繼位，是為元文宗。燕帖木兒率軍攻入上都，天順帝不知所終。隔年和世琜於漠北和林稱帝，即元明宗。元文宗放棄帝位，派燕帖木兒迎元明宗繼位，並且被立為皇太子。然而燕帖木兒毒死元明宗，復位元文宗，改元天曆，史稱天曆之變。

1333年元文宗去世後，僅七歲的明宗次子懿璘質班為帝，是為元寧宗。但元寧宗僅在位不到兩個月即去世，不久後燕帖木兒也去世。元明宗的長子妥歡貼睦爾被文宗皇后卜答失里從靜江（廣西桂林）召回並立為帝，是為元順帝。元朝長期處於繼承權問題、貪污、權臣擅政的惡習，使得政治總是無法上軌。這種不穩定的朝廷如果又遇到天災人禍的干擾，往往導致國家的覆沒。元朝後期，特別是1340年代中後期至1350年代期間，乾旱、瘟疫與水災時常發生，黃河地區水患尤其嚴重。1351年紅巾軍的起事，揭開元朝滅亡的序幕。

### 民變與滅亡

元廷派兵鎮壓各地紅巾軍，丞相脫脫親自率軍南下攻陷徐州芝麻李軍，一度壓制民變軍。然而脫脫在1354年南攻高郵張士誠軍之際，被元廷大臣彈劾而功虧一簣。徐壽輝部最後分裂成兩湖的陳友諒與四川的明玉珍。兩淮郭子興的部下朱元璋於1356年以南京為根據地開始擴充地盤；1363年與據有兩湖的陳友諒作戰，最後於鄱陽湖之戰獲得勝利；1365年占領兩湖後於同年冬東進攻打據有江蘇沿海的張士誠；1367年平定張士誠後，繼續南下壓制浙江的方國珍，至此江南無一人反抗朱元璋。另外，福建於1357年至1366年間發生色目軍亂，史稱亦思巴奚兵亂。與此同時，元朝在察罕帖木兒和李思齊等率領元軍反擊北方紅巾軍，1363年北方紅巾軍最後在安豐之役中敗給降元後的張士誠，劉福通戰死，韓林兒南下投奔朱元璋，隨後被殺。朱元璋統一江南後於1367年下令北伐，他派徐達、常遇春率明軍分別攻打山東與河南，並且封鎖潼關以防止關中元軍進援中原。明軍於1368年八月攻陷元大都，元順帝北逃，史書稱此為元朝結束之年。然而元廷仍在上都，往後史書稱之為北元。而明廷認為他順天明命，諡號為順帝。

## 明朝

### 建國與統一

元朝末期，官員貪污，朝政腐敗。為消除赤字，元廷加重賦稅，大量濫印新鈔「至正寶鈔」，隨之產生的通貨膨脹加上荒災、黃河泛濫等天災使得民不聊生。1351年元順帝派賈魯治理黃河，徵調各地百姓二十萬人。同年五月，白蓮教韓山童與劉福通煽動飽受天災與督工苛待的百姓叛元起事，建立紅巾軍，據有河南與安徽等地。紅巾軍與各地義軍陸續起事，勢力擴張到華中、華南地區。隔年，紅巾軍的郭子興聚眾起義，攻占濠州（今安徽鳳陽）。不久，朱元璋投奔郭子興，屢立戰功，得到郭子興的器重和信任。之後，朱元璋離開濠州，發展自己的勢力。1356年朱元璋率兵占領集慶（今江蘇省南京市），改名為應天府，並攻下周圍一些軍事要地，獲得一塊立足的基地。經過幾年努力，其軍事和經濟實力迅速壯大。1359年，陳友諒挾持徐壽輝，遷都江州（今江西九江），自立為漢王。次年（1360年）閏五月十六日，其在採石五通廟登基稱帝，國號漢，改年號為大義，建立陳漢政權。1363年，朱元璋通過鄱陽湖水戰，陳友諒勢力被消滅。1367年朱元璋自稱吳王，率軍攻下平江（今江蘇省蘇州市），滅張士誠，同年又消滅割據浙江沿海的方國珍。

1368年正月，朱元璋於南京稱帝，即明太祖，年號洪武，明朝建立。同年攻占元大都，元朝勢力撤出中原，在全國的統治結束。之後1371年消滅位四川明玉珍勢力，1381年消滅據守雲南的元朝梁王。最後，於1388年深入漠北進攻北元。

### 興盛與鞏固

明太祖洪武帝即位後一方面減輕農民負擔，恢復社會的經濟生產，改革元朝留下的糟糕吏治，懲治貪污的官吏，社會經濟得到恢復和發展，史稱洪武之治。明太祖通過屠殺功臣、特務監視等一系列方式加強皇權，並且分封諸子為王，以加強邊防，藩屏皇室。諸王之中，以北方諸王勢力較強，又以燕王朱棣的勢力最大。1398年洪武帝駕崩，由於太子朱標早死，由皇太孫朱允炆即位，年號建文，即建文帝。為鞏固皇權，與親信大臣齊泰、黃子澄等密謀削藩。結果燕王朱棣在姚廣孝的建議下以「清君側，靖內難」為藉口起兵反叛，最後迂迴南下，占領京師，是為靖難之變。朱棣即位，即明成祖，年號永樂。建文帝在宮城大火中下落不明。

繼洪武之治，明成祖、明仁宗與明宣宗相繼興起永樂盛世與仁宣之治，這是明朝的興盛時期之一。永樂帝出擊安南，將安南納入明朝版圖，設立交趾承宣布政使司。明成祖之後又親自五入漠北攻打北元分裂後的韃靼與瓦剌。明成祖為安撫東北女真各部，在歸附的海西女真（位於松花江上游）與建州女真（位於松花江、牡丹江之間）設置衛所，並派宦官亦失哈安撫位於黑龍江下游的野人女真。1407年亦失哈在黑龍江下游東岸奴兒干地方（元朝征東元帥府舊地）設置奴兒干都司。自1405年開始派宦官鄭和下西洋，向各國交往、宣示威德以及建立朝貢體制，鄭和下西洋前後七次，船隊足跡遍布東南亞、南亞、阿拉伯半島和東非地區。其規模空前，擴大明朝對南洋、西洋各國的影響力。文治方面，明成祖修大型類書《永樂大典》。1405年明成祖將北平改名北京，1421年遷都。因為永樂年間天下大治，並且大力開拓海外交流，所以有學者將這段時期稱為永樂盛世。但是明成祖同樣對異議者大肆殺戮，諸如黃子澄、齊泰等建文帝舊臣等都被殺。

明成祖駕崩後，其長子明仁宗，年號洪熙。洪熙帝即位時47歲，年齡已經偏高，即位僅一年就駕崩。其統治偏向保守固本，任用「三楊」（楊士奇、楊榮、楊溥）等賢臣輔佐朝政，停止鄭和下西洋和對外戰爭以積蓄民力，鼓勵生產，寬行省獄，力行節儉。明仁宗駕崩後長子朱瞻基即位，是為明宣宗，年號宣德。宣德元年，皇叔漢王朱高煦發動叛亂造反，企圖效法父親永樂帝爭奪帝位未果，被宣德帝平定。宣德帝基本繼承父親的路線，實行德政治國，並讓鄭和最後一次下西洋。明宣宗同樣熱愛美術，有畫作傳世。但是，其執政期間也並非毫無弊端。由於明宣宗喜好養蟋蟀（古名「促織」），許多官吏因此競相拍馬，被稱為「促織天子」。同時，宣德帝打破洪武帝留下的宦官不得干政的規矩，一些太監如王振等人開始干政，為明中葉的太監專權埋下隱患。1435年明宣宗去世，九歲的朱祁鎮繼位，即明英宗，年號正統。

### 危機與改革

1440年後，蒙古西部的瓦剌逐漸強大，經常在明朝邊境一帶生事。1449年，明英宗朱祁鎮於北伐瓦剌時在土木堡戰敗被俘，雖然瓦剌軍在北京保衛戰時被打敗，但明朝從此不再像永樂、洪熙、宣德般的繁盛，開始衰落，疆域不再擴張，並加強邊防及修築明長城。

明英宗被俘，皇位空缺，瓦剌利用手上的肉票皇帝，不斷向明朝勒索金銀。權臣于謙立英宗之弟明景帝即位，抗擊瓦剌。瓦剌見手上的英宗已經成為無價值的太上皇，於是答應英宗返國的要求。

英宗回到北京後，被親弟景帝嚴密監視，但數年軟禁中的他在1457年發動奪門之變復辟，改元天順，他成為明朝唯一一個使用兩個年號的皇帝。

英宗之後的成化帝早年勤政，後期寵信萬貴妃與宦官汪直，罷黜汪直後，國勢尚可。成化帝死後，其子弘治帝勤於政事，開創弘治中興，死後由正德帝繼位，在位期間曾先後平定安化王與寧王發動的兩場宗室內亂。正德帝沉湎於聲色犬馬，不理國政，造成叛變頻繁。正德帝無子，死後由宗室嘉靖帝繼承，嘉靖帝早年勤政，晚期迷信方士道教，政治日益貪污腐敗。在正德與嘉靖兩帝之間，先後宦官劉瑾與其八虎集團、麥福、黃錦、陳洪，內閣首輔楊廷和、夏言、嚴嵩、徐階之間，內閣與宦官的政治鬥爭，明朝逐漸中衰，社會矛盾萌發。

1556年陝西省華縣發生約8級的大地震，是中國歷史上人口稠密地區影響廣泛和損失慘重的著名歷史地震之一，這次地震導致大範圍的山體倒塌，河流改道，人員死傷極為慘重（死亡83萬人）。同時也導致明朝國庫連續兩年虧空，地震引發的自然災害和瘟疫導致明朝政府稅收減少，對明朝的國力和財政狀況亦造成不同程度的影響。

隆慶帝和萬曆帝初期，在內閣首輔高拱和張居正及宦官馮保的輔政之下曾一度中興，國勢鼎盛，此時銀錢透過國際貿易流入中國，明朝經濟達到全盛。萬曆年間，日本太閤豐臣秀吉發動朝鮮之役，使明朝投入大量的兵力與軍費去清剿日軍，國力因而消耗甚烈，但使朝鮮重新處於明朝的控制。其後而明神宗因為寵幸鄭貴妃而引發國本之爭，開始怠政而不上朝理政，政治日益腐化。

### 衰敗與滅亡

明光宗由明神宗手上接過天子的寶座，卻在一個月間突然駕崩，由其子天啟帝繼承皇位。天啟帝熹宗喜歡木匠工作，任用宦官魏忠賢來分擔朝廷的業務，魏忠賢與其手下的閹黨把持朝政，造成東林黨爭，政治更加腐敗，國勢更衰。

1626年，北京西南隅的工部王恭廠火藥庫發生 王恭厰大爆炸，造成2萬多人死傷。同年熹宗在西苑遊玩時不慎落水，一年後死去。熹宗之弟崇禎帝即位後，消滅閹黨，力圖振作，但由於明朝末年行政混亂加上明清小冰期、鼠疫等嚴重的自然災害，明末民變終於爆發。1644年，起義首領李自成攻克北京，崇禎帝自縊身亡，歷二百七十七年的明朝滅亡。

明朝晚期，居住在東北地區的女真人（即後來的滿族）在努爾哈赤與皇太極父子帶領下開始興盛起來，與明朝抗衡。明督師孫承宗、袁崇煥修築關寧錦防線，抵禦女真人，取得寧遠之戰、寧錦之戰的勝利，並擊退圍攻北京的女真兵馬。1630年，大淩河之戰後，明朝遼東勢力衰落，關寧錦防線開始瓦解，女真人曾五次突破長城攻打北京。1633年，山西爆發「明末大鼠疫」並傳至北京城，造成大量人員死亡，加速明朝滅亡。女真人終於在1644年李自成攻克北京後不久，驅逐李自成，進入北京。

南方大臣先後擁護福王朱由崧（弘光）、唐王朱聿鍵（隆武）、桂王朱由榔（永曆）為帝，史稱南明，最終因實力不足及政治內鬥為清軍所滅。

明朝舊臣鄭成功從褔建沿岸廈門和金門攻取臺灣，並驅逐那裡的荷蘭殖民者。鄭成功死後，他的孫子鄭克塽投降清軍，大清王朝將台灣併入中國版圖。

明朝時，黃河決溢143次，如1410年黃河氾濫事件。崇禎元年至十四年（1628-1641年）裡，有11年黃河發生決口，史不絕書。

## 清朝

### 滿人的興起

女真是中國東北地區的一個民族群體，明代主要分布於今遼寧、吉林一帶。明廷通常將其劃分為建州女真、海西女真和東海女真（俗稱野人女真）三大部。

1583年，明軍在對建州右衛的軍事行動中，建州女真首領覺昌安及其子塔克世在相關事件中身亡。據清代官方記載，二人作為明軍嚮導隨軍入城，混戰之中遭明軍誤殺。此後，明廷對覺昌安之孫努爾哈赤加以安撫，授予其建州左衛都督僉事等職務。

努爾哈赤以祖、父遺留的十三副遺甲崛起，統一建州女真後陸續併吞女真各部，並逐步與漠南蒙古各部聯姻結盟。1601年努爾哈赤初設四旗，1615年正式確立八旗制度；1616年努爾哈赤在今中國東北地區建國稱汗，建立後金，定都赫圖阿拉（即興京，今遼寧新賓）。建州女真國力日盛，1618年努爾哈赤以「七大恨」為由起兵反明。1619年薩爾滸之戰中，擊敗楊鎬指揮的明軍、朝鮮與葉赫聯軍；隨後相繼攻占瀋陽、遼陽、撫順等遼東城市，隨後戰事集中於遼西地區。努爾哈赤於1626年寧遠戰役中被袁崇煥的紅衣大炮重創戰敗，返回盛京後不久病逝。

第八子皇太極歷經權力鬥爭後繼位。皇太極即位之後，針對努爾哈赤時期的社會矛盾進行了一系列改革，史稱「天聰新政」。還繼續完善和擴大蒙古八旗、漢軍八旗，設立理藩院管轄蒙古等地事務。將都城瀋陽易名盛京，更改女真族名為滿族，1636年在盛京稱帝，改年號為崇德，國號為大清。隨後成功降伏西邊蒙古察哈爾部，漠南蒙古歸附清朝。另外，皇太極親征朝鮮並使朝鮮成為大清的藩屬。接著，皇太極經察哈爾繞道入侵明朝首都北京。1643年皇太極病死，在其長子豪格，及其弟多爾袞的一場政治鬥爭後，由第九子福臨繼位，是為順治帝。

1644年，吳三桂引清兵入關，清朝將首都遷到北京，清朝入主中原。從入關到其後的數十年時間內，在明清戰爭陸續消滅了農民軍、南明和明鄭等勢力。後來清廷實行獎勵墾荒、減免捐稅的政策。並且正式開科取士，追尊崇禎帝與明朝忠臣。

### 前期的盛世

1661年順治帝逝世，其子8歲的康熙帝即位，初由孝莊文皇后及索尼、遏必隆、蘇克薩哈與鰲拜等四名輔政大臣輔政，四輔臣最終由鰲拜獨專。1669年始親政。三藩之亂於1681年清軍攻入雲南後結束，同年，鄭經之子鄭克塽透過政變繼位，明鄭因內亂不斷導致不少將領降清。清朝派明鄭降將施琅率領水師攻打台灣。施琅占領澎湖，逼近東寧（今台灣台南），鄭克塽率領大臣降清，至此明鄭亡。

清朝平定三藩後進入康雍乾時期，這段時期是清朝發展的高峰時期，稱為康雍乾盛世。康熙帝為政寬仁，留心民間疾苦，在他親政不久後，便宣布停止圈地，放寬墾荒地的免稅年限。他還著手整頓吏治，恢復京察、大計等考核制度。受康熙帝的「滋生人丁，永不加賦」政策以及外來農作物的引進等影響，清朝人口大大提升。他先後任用靳輔和于成龍治理黃河與大運河。康熙中期以後，因戰亂而遭到嚴重破壞的手工業逐步得到恢復和發展。為安定社會秩序，他頒行十六條聖諭，要地方人士循循告誡鄉民。他又派心腹包衣（即家奴）如曹寅、李煦等人打探地方物價、人民收入與官紳不軌之事，並以密褶奏報。此即密折制度的萌芽，到雍正時期趨於完善。康熙帝重視對漢族士大夫的優遇，他多次舉辦博學鴻儒科，創建南書房，並且向來華傳教士學習西方科學與文化。

1690年至1697年間烏蘭布通之戰與三征噶爾丹使噶爾丹戰死，創立多倫會盟以保護喀爾喀蒙古。青藏地區的和碩特汗國協助黃教的達賴五世，擊敗紅教統一全藏，之後分裂成青海與西藏和碩特。達賴六世時，藏區政事交由第巴（理事大臣）桑結嘉錯管理，他聯合準噶爾對抗西藏和碩特的拉藏汗，拉藏汗先下手殺桑結嘉錯並廢除達賴六世。1717年噶爾丹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入侵西藏，攻殺拉藏汗，並且占領拉薩。清軍多次被准軍擊敗，最後於1720年由胤禵率軍驅除成功，協助達賴七世入藏，以拉藏汗舊臣管理藏區。

1722年康熙帝傳位於胤禛，即雍正帝。雍正帝在位十三年，針對康熙時期的弊端採取補救措施，以延續康雍乾盛世。他設置軍機處加強皇權，廢殺與他對立的王公並削弱親王勢力。雍正帝注重皇子教育，採取秘密立儲制度以防止康熙晚年諸皇子爭位的局面再度發生。將丁銀併入地賦，減輕無地貧民的負擔。為解決地方貪腐問題使火耗歸公，耗羨費用改由中央政府計算；設置養廉銀以提高地方官員的薪水。雍正初年青海親王羅卜藏丹津意圖復興和碩特汗國而亂，隔年年羹堯與岳鍾琪等人平定。聽從鄂爾泰建議推行改土歸流以地方官管理少數民族。將喀爾喀蒙古正式併入清朝；並且為鞏固蒙古於1727年與沙俄簽訂《恰克圖條約》，確立中俄中段疆界。1732年噶爾丹策零東征喀爾喀蒙古，兵至杭愛山，被喀爾喀親王策棱擊敗。1734年清准和談，以阿爾泰山為界，西北大致和平。1735年雍正帝於工作時去世，其子弘曆繼位，即乾隆帝。

乾隆帝在位時期是清朝的全盛時期。期間人口不斷增加使乾隆末年突破三億大關，約占當時世界人口的三分之一。江南與廣東等地的絲織業與棉織業都很發達，景德鎮的瓷器都達到歷史高峰。與此同時，銀號亦開始在山西出現。乾隆帝鴻講學術，此時期有許多書籍出版，1773年更下令編纂《四庫全書》，與《古今圖書集成》成為全世界最龐大的類書，這些都成為盛世的文化標誌。

對外方面，乾隆十七年（1752年）冬，達瓦齊襲奪準噶爾汗國汗位，阿睦爾撒納在隨後的內鬥中被擊敗歸附清廷。乾隆皇帝乘機於乾隆二十年（1755年）派其為引導，以定北將軍班第率軍平定準噶爾，攻下伊犁。乾隆帝派兆惠西征，阿睦爾撒納戰敗逃亡哈薩克汗國，後因為哈薩克汗歸降於乾隆，又逃亡沙俄，阿睦爾撒納於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病死，天山北路遂告平定。然而在天山南路，回部領袖大小和卓兄弟起兵反清，稱大小和卓之亂。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乾隆帝再命兆惠西征，兆惠與富德最終攻滅大小和卓，並讓帕米爾高原以西的中亞各國成為藩屬國。乾隆末年，尼泊爾的廓爾喀王國兩次入侵西藏。1793年清廷派福康安與海蘭察領兵入藏，擊退廓爾喀入侵，不丹與哲孟雄（今錫金）亦為藩屬國，加強駐藏大臣的權力。西南，乾隆初年派張廣泗平定貴州苗民之亂，隨後清軍前往平定大小金川之役。期間緬甸貢榜王朝與中國爆發清緬戰爭。1769年乾隆帝派傅恆、阿桂入緬未果，雙方最後停戰。1784年暹羅卻克里王朝派使朝貢，1788年緬甸為應付暹羅威脅，也派使朝貢。1789年安南發生西山朝統一後黎朝、鄭主與廣南國。清軍擊敗西山朝，護送黎帝黎愍帝復位，途中遭西山軍的伏擊而敗，史稱清越戰爭。西山朝阮惠遣使向清廷謝罪，清廷封為安南王。

乾隆期間清朝疆域達1300萬餘平方公里，東方的朝鮮與琉球國也早就成為藩屬國之一。只有江戶幕府統治的日本處於鎖國時期，與清朝來往甚少。乾隆帝以十全武功自譽，他平定準噶爾與回疆大小和卓之亂，把新疆納入中國版圖，四川、貴州等地繼續改土歸流，然而其餘戰事皆小題大作使國庫嚴重損耗，讓清朝國力衰退。乾隆時期的戶部存銀最高達8,000萬兩，常年保持在6,000-7,000萬兩左右，足以應付政府的各項日常開支、重大工程、戰爭，而雖然清朝的賦稅較為輕，且於康乾時期多次對外用兵、大興各項工程，但每年國家財政都會有餘，國庫儲備逐年上升。當時人口暴增與鄉村土地兼併嚴重，使得許多農民失去土地；加上貪官和珅等官員腐敗，於乾隆晚期到嘉慶時期陸續爆發民變。白蓮教於1770年代舉兵，後來又於1796年爆發川楚教亂，八年後被清軍鎮壓，領袖王三槐被處死。台灣天地會領袖林爽文於1787年發動林爽文事件，歷時一年多。在乾隆年間，平定大小金川之亂、消滅準噶爾汗國等各威脅，將新疆正式重新納入中國版圖，並且頒布被視為西藏屬於中國領土的最有力的證據《欽定藏內善後章程》二十九條，加強中央政府對西藏的管治，影響現代中國的版圖。

1796年，乾隆帝禪位於嘉慶帝，但仍以太上皇身份掌握實權，直至1799年去世。嘉慶親政後處置和珅，試圖整頓吏治，但清朝長期積累的財政虧空、官僚腐敗、人口壓力和基層失控並未根本緩解。嘉慶年間川楚白蓮教起義持續多年，嚴重消耗國力，也暴露出八旗、綠營戰鬥力衰退和地方治理能力下降的問題。

### 近代的衝擊

1820年，道光帝繼位。英國、荷蘭、葡萄牙等海上強國開始擴大對華貿易，通過向中國輸入鴉片，以扭轉對華貿易逆差，導致中國白銀外流。1815年，清廷頒佈《查禁鴉片煙章程》，但收效甚微。1838年，道光帝派林則徐赴廣州禁菸。1839年6月，林則徐在虎門銷毀大量鴉片。

1840年，英國發動鴉片戰爭。1842年，清廷被迫求和並簽署《南京條約》，開放廣州、廈門、福州、寧波、上海五處通商口岸，並割讓香港島。此後，傳統朝貢體系和閉關式貿易秩序被打破，中國開始被納入以條約、通商口岸和治外法權為核心的近代國際體系。中國大陸史學界一般認為這是中國近代史的開始。

鴉片戰爭後，清朝並未立即崩潰，但內外壓力持續加重。1851年，受基督教影響的洪秀全發動金田起義。1853年，太平軍攻入南京，改稱「天京」，創建政教合一的太平天國。太平天國戰爭持續十餘年，嚴重破壞長江中下游社會經濟。1864年7月，湘軍攻陷天京，太平天國失敗。攻城後南京發生嚴重屠殺和搶掠，死亡人數至今存在爭議。同一時期，各地還爆發天地會、捻軍、上海小刀會起義、陝甘回亂等動亂。

太平天國戰爭改變了清朝權力結構。由於八旗和綠營難以應對大規模內亂，清廷被迫依賴曾國藩、李鴻章、左宗棠等地方官員組織湘軍、淮軍和地方團練。戰爭結束後，地方督撫掌握軍權、財權和人事，中央對地方的控制開始削弱。厘金等戰時財政制度也長期化，成為地方財政和軍政權力擴張的基礎。

1856年至1860年，英法發動第二次鴉片戰爭。1860年，英法聯軍攻入北京，火燒圓明園，清廷被迫簽訂《北京條約》，進一步開放通商口岸，並承認列強更多權益。俄國則通過《璦琿條約》《北京條約》和《勘分西北界約記》等取得中國東北和西北大片領土。第二次鴉片戰爭後，清廷設立總理衙門，開始以近代外交機構處理對外關係。

1861年，咸豐帝駕崩、同治帝即位。兩宮太后與恭親王奕訢、醇親王奕譞等發動辛酉政變，實際掌握朝政。此後，清廷在內外壓力下推行洋務運動。恭親王奕訢、曾國藩、李鴻章、左宗棠、張之洞等人主張「自強」「求富」，在不改變傳統政治制度的前提下學習西方技術，興辦軍事工業、民用企業、新式學堂，派遣留學生，並建設近代海軍。江南製造總局、福州船政局、輪船招商局、開平煤礦、漢陽鐵廠、京師同文館和北洋水師均是這一時期的重要成果。洋務運動推動了中國早期近代化，但未能形推動制度改革。同治、光緒前期，清廷一度出現所謂「同光中興」。

隨著與西方國家交往增多，清朝也開始接受近代外交和國家象徵體系。1862年起，斜幅的黃龍旗被用作官方船隻標誌。1888年，李鴻章在《北洋海軍章程》中正式規定長方形黃龍旗作為兵船國旗樣式。1889年，天津軍械局完成黃龍旗設計和製作規範。標誌著中國近代國家象徵制度的初步形成。

1875年至1878年，華北和西北多省發生嚴重旱災饑荒，尤以山西、河南、陝西、直隸、山東等地受災嚴重，史稱「丁戊奇荒」，造成大量人口死亡。

19世紀後半葉，清朝還面臨嚴重邊疆危機。西北地區經歷長期動亂後，左宗棠於1876年至1878年率軍收復新疆大部。1881年，中俄簽訂《伊犁條約》，清政府收回伊犁大部分地區。1884年，新疆正式建省，以加強西北邊疆治理。

同時東南沿海和藩屬體系也不斷受到衝擊。1874年，日本以牡丹社事件為由出兵台灣。1883年至1885年，中法戰爭爆發，戰事波及越南、福建和台灣。戰後清政府承認法國對越南的保護權，同時加強台灣海防並於1885年設立台灣省，任命劉銘傳為首任巡撫。

1887年，河南鄭州花園口一帶發生黃河決口，造成嚴重水災和人口損失。

1894年，清朝和日本因朝鮮問題爆發甲午戰爭，期間日軍攻陷旅順並製造旅順大屠殺。1895年，清朝戰敗，北洋水師覆滅，被迫簽定《馬關條約》，賠償日本2億兩白銀，割讓台灣、澎湖列島及遼東半島。標誌著洋務運動基本失敗。

1898年，光緒帝支持康有為、梁啟超等人的變法主張，推行政治、軍事、教育和經濟改革，史稱百日維新。改革持續103天後，慈禧太后發動政變，光緒帝被幽禁，維新失敗。

1899年，義和團運動爆發，提出「扶清滅洋」口號，在慈禧包庇下燒殺淫掠，1900年，義和團進入北京並圍攻外國使館，清廷隨後向多國宣戰。八國聯軍隨後攻入北京，慈禧和光緒西逃。同期，俄軍在東北海蘭泡和江東六十四屯等地屠殺中國人，史稱庚子俄難。同時，東南督撫劉坤一、張之洞、李鴻章等拒絕執行對外開戰命令，與各國駐滬領事達成「東南互保」，維持長江流域和東南地區秩序。

### 帝制的終結

1901年，清政府被迫與列強簽訂《辛丑條約》，賠款4.5億兩白銀，分39年還清（本息合計9.8億兩）。北京東交民巷劃為使館區，中國人不得居住，從北京至山海關鐵路沿線允許外國駐兵。同年，清政府在內外交困下推行「清末新政」，試圖通過改革維持統治。改革內容包括廢除科舉、編練新軍、設立商部、推動地方自治，並於1908年頒布《欽定憲法大綱》，宣布預備立憲。但改革進展緩慢，權力仍集中於皇室。1911年成立的皇族內閣引發立憲派和社會輿論不滿。

1911年，四川爆發保路運動，清政府調集湖北新軍入川鎮壓，導致武昌防務空虛。10月10日，駐鄂新軍發動武昌起義，隨後多省響應並宣布脫離清政府。清廷起初任命袁世凱出任內閣總理大臣以穩定局勢。南北議和中，革命派同意由袁世凱出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以換取清帝退位。

1912年2月12日，宣統帝頒布退位詔書，清朝滅亡，中國延續兩千餘年的君主專制制度由此結束。

## 中華民國

### 革命爆發、共和建立

19世紀末，辛亥革命元老中國現代教育奠基人何子淵、丘逢甲等人開風氣之先，排除頑固守舊勢力的禁錮，成功引進西學，推廣新式學校。清政府迫於形勢壓力，對教育革新網開一面，於1905年末頒布新學制，廢除科舉制，並在全國範圍內推廣新式學堂。1909年，地方科舉考試停止以後，西學逐漸成為學校教育的主要形式。正是教育方式的這一根本性轉變，為後來風起雲湧的辛亥革命和國家建設培養造就了大批思想進步、銳意創新的社會精英和寶貴人才。1906年，清政府同時籌劃立憲運動，於1911年成立為人詬病的皇族內閣，以慶親王奕劻為內閣總理大臣。

1905年中國同盟會成立以後，革命黨開始興起，孫中山和黃興等人在海外積極籌款，組建黨組織，指揮國內的多次革命運動。經過十餘次失敗的革命起事後，與革命黨互不溝通的湖北新軍在武昌起事獲得成功。清廷迫於情勢於11月任命袁世凱為內閣總理大臣，以便討伐革命黨人。袁世凱一面以武力壓迫南方革命，另一方面暗中與革命黨人談判，換取利益，而革命黨人亦認可袁世凱是能領導中國的有力人選，遂行謀定，是為南北議和。1912年1月1日，中華民國在南京宣告成立，孫中山正式就任首任臨時大總統。2月12日，清宣統帝溥儀宣佈退位，清朝正式走進歷史，中國兩千多年的帝王專制制度也基本結束。

在這個帝國和民國時代交替的時代，出現一大批學者，如康有為、梁啟超、嚴復、王國維、胡適、辜鴻銘、章太炎、陳寅恪、呂思勉、魏源、錢穆、魯迅等人，號稱「國學」（中國文學，史學和哲學）。梁啟超曾領導「史學革命」反對中國的傳統史學，要求把「帝王之史學」改為「為國民寫史」。嚴複曾翻譯西方名著《天演論》以介紹達爾文的進化論，並且分析出中國由於不能衝破長期統治中國的儒家思想而遠遠落後於世界。王國維和辜鴻銘是著名文學家，曾游歐洲各國，後來結合自己的文化和西方思想寫成好幾部名著。章太炎是著名的反清鬥士，他的思想隨著中國的變革而逆轉，成為著名的革命者和文學家。陳寅恪，呂思勉和錢穆皆是著名史學家，為「史學革命」做出卓越的貢獻。魏源曾著《海國圖志》以要求改革。魯迅是中國現代文學的創始者，曾為章太炎學生，著《朝花夕拾》和《狂人日記》。這一時期，國外的各種新思想、新文化也開始慢慢傳入中國，為後來1919年的五四運動爆發、1921年中國共產黨的成立做鋪墊。一部分中國大陸的歷史學家將五四運動譽為中國現代史的開端。

### 北洋政府時期

1912年4月1日孫中山在南京辭去擔任3個月的臨時大總統職位，由袁世凱接任，並定都於北京，故又稱北京政府。

袁世凱上台後不久，逼迫國會選他為大總統，之後就解散國會和終止臨時約法，另頒布新約法，以擴大其職權一步步籌備帝制。為反對袁氏獨裁，國民黨於1913年發動二次革命，但在北洋軍的攻擊下很快失敗，眾多國民黨員流亡海外。1913年7月又將蔡鍔召入北京控制，且在一番裝模作樣後使馮國璋和大眾誤以為袁世凱並無稱帝之心。但1916年袁世凱宣稱恢復帝制，建立中華帝國。為維護共和，蔡鍔於雲南起兵討袁，史稱護國運動。全國多地響應，宣布脫離北京政府獨立；因局勢變化，列強亦不支持袁。內外交困下，同年3月，袁世凱被迫宣布取消帝制，6月在絕望中病逝，護國戰爭告終。

#### 軍閥割據

袁世凱死後黎元洪繼任總統之位，段祺瑞則成為國務總理，但兩人卻因為意見不一而交惡。不久段祺瑞擅自向德國宣戰，黎元洪將段祺瑞撤職，但段祺瑞卻率軍討黎，黎元洪不得不向張勳求助。1917年6月7日張勳卻率五千名辮子軍攻入北京並扶植溥儀為帝。黎元洪又向段祺瑞求助，段祺瑞便用12天討平復辟。黎元洪也旋即辭職，中華民國進入北洋軍閥各派系（皖系、直系和奉系等）控制中央政府時期，地方政府則由各個軍閥派系割據，開始了十多年的軍閥割據時期。

### 第一次世界大戰

濱海布洛涅， 1917年8月12日，中國勞工在英軍軍官的監督下將一袋袋的燕麥裝車

1917年8月14日，段祺瑞領導的北洋政府和中華民國第一屆國會經過長時間的辯論，最終通過了《對德宣戰案》，中華民國宣布對德意志帝國、奧匈帝國宣戰，廢除中德、中奧條約，收回天津，漢口德奧租界，並援助協約國。同年9月22日，廣州國會非常會議承認對德宣戰案。

為援助協約國，中華民國特派一戰華工，經由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香港轉送到西歐，總共有14萬名華工參與，其中約有5千人在前往歐洲途中遭遇德國潛艇襲擊或在歐洲犧牲。同時，在戰爭期間，俄國從中國招募了超過16萬名勞工，據報有7千人在前線死於德軍手下。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列強在中華民國的勢力均勢瓦解，日本利用列強無暇他顧之際，欲使中華民國淪為其後院，以鞏固其在東亞地區的利益。1914年9月，日本宣戰德國，封鎖了德國租借地境內的青島，並計畫從背後進攻德國軍事要塞，需要通過中華民國領土，並答應將來將膠州灣歸還給中華民國。當時的中華民國大總統袁世凱宣布中立，並禁止兩軍在中國領土上交戰，但在日本的威脅下，承認山東東部為交戰區。日本派出2.7萬名士兵，在山東半島北岸登陸，但未集中兵力攻打膠州灣的軍事要塞，反而佔領了濰縣，並西進佔領了山東鐵路全線，然後佔領青島。即使德國投降後，日軍仍駐紮在鐵路沿線。這時，中華民國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況，英國、俄國都默許了日本的入侵，即使美國同情中華民國，也不願與日本對立。

在戰後的巴黎和會上，列強決定將膠州灣及德國在山東原先享有的一切權益完全轉讓給日本，北洋政府代表團努力爭取無效。隨後爆發了五四運動，抗議巴黎和會上有關山東問題的決議，最後北洋政府代表團6月28日拒絕在《凡爾賽條約》上簽字。直到1921-1922年的華盛頓會議後，日本才將膠州灣地區和膠濟鐵路全部移交給中華民國，並從山東撤出所有軍隊，中日雙方才解決山東問題。

### 外蒙古獨立

1921年達木丁·蘇赫巴托爾在蘇聯紅軍的幫助下建立「人民革命政權」，1924年蒙古人民革命黨宣布廢除君主立憲制，成立蒙古人民共和國，定都庫倫，改城名為烏蘭巴托。1937年，在霍爾洛·喬巴山的領導下，外蒙古開展了大清洗，黨和國家、政府、軍隊、僧侶當中有兩到三萬人被殺，占當時外蒙古人口的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三。1945年2月11日美、英、蘇三國簽訂雅爾達協定，其中提到「外蒙古（蒙古人民共和國）現狀須予維持」；1945年8月14日，中華民國國民政府在主席蔣中正授權下同蘇聯簽訂中蘇友好同盟條約，以蘇聯尊重中國東北主權、不干涉新疆內部事務等作為條件，決定「將依公正之公民投票結果，決定是否承認蒙古人民共和國」；1946年1月5日，國民政府發表公告，正式承認外蒙古獨立。1952年仍然代表中國的中華民國政府以蘇聯未履行中蘇友好同盟條約為由，在聯合國大會提出「控蘇案」並得到通過，意圖阻撓蒙古人民共和國加入聯合國；1961年，蒙古人民共和國成為聯合國會員國，中華民國未行使否決權。蘇聯解體以後，蒙古國於1992年2月12日大呼拉爾放棄社會主義制度，推行多黨制和總統制政治體制，實行議會制。新憲法當日生效，國名改稱為「蒙古國」。

### 國民政府時期

辛亥革命後，中國長期處於軍閥割據。孫中山多次發起護法運動，試圖在南方建立反對北京政府的軍政府，但始終未能統一全國。1920年代初，孫中山提出「聯俄，容共，扶助農工」政策，改組中國國民黨，並在蘇聯和中國共產黨的協助下，於1924年在廣州創辦黃埔軍校，任命蔣中正為校長。中國共產黨黨員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實現第一次國共合作。

1925年3月12日，孫中山在北京病逝。1926年，蔣中正率國民革命軍從廣東出發北伐。到1928年，國民政府進占京津，名義上完成全國統一，但地方軍閥勢力仍然存在。1927年，蔣中正在上海、汪精衛在武漢先後清黨，國共合作破裂，第一次國共內戰開始。

期間中國共產黨發動南昌起義、秋收起義等武裝行動，在城市起義受挫後轉向農村和山區，建立根據地。1931年，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在江西瑞金成立。1930年到1934年，南京國民政府多次圍剿中央蘇區。第五次反圍剿失敗後，紅軍被迫長征，最終轉移至陝北。

### 日軍侵華與第二次世界大戰

台兒莊會戰，中國士兵與日軍進行巷戰。

與此同時，日本對中國的侵略逐步升級。1931年，日本發動九一八事變，出兵佔領東三省，並於1932年扶植溥儀建立滿洲國。1936年西安事變後，國共結束十年內戰，第二次國共合作初步形成。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爆發，中國全面戰爭開始。國民政府先後組織淞滬會戰、太原會戰、徐州會戰、武漢會戰、長沙會戰等多次大會戰，正面戰場承受巨大壓力。1937年12月，南京淪陷，日軍隨後製造南京大屠殺，大量平民和戰俘被殺害，死亡人數至今仍有爭議。國民政府先後遷往漢口、重慶，繼續抗戰。

抗戰期間，中國共產黨主要在敵後根據地開展游擊戰和根據地建設，力量逐步擴大。1940年至1945年，日本扶植汪精衛等在南京建立傀儡政權控制淪陷區。當重慶國民政府始終不承認其合法性。抗日戰爭長期消耗中國國力，蔣中正統帥國民革命軍與日軍22次大會戰，國民革命軍陸軍死亡、失蹤321萬人，海軍幾乎全滅。加深了國共雙方在軍隊、地盤和政治合法性上的競爭。

1945年，日本投降。中國作為同盟國戰勝國，收回台灣和澎湖，並成為聯合國安全理事會常任理事國之一。但戰後中國仍面臨經濟破壞、通貨膨脹、社會動盪和國共矛盾。1945年國共雙方進行重慶談判並簽署《雙十協定》，但和平努力未能維持。

1946年，在蘇聯操縱下外蒙古獨立。

### 第二次國共內戰

1946年，全面內戰爆發。

內戰期間，國民政府推進位憲與行憲。1946年召開制憲國民大會，1947年《中華民國憲法》正式施行。1948年，蔣中正當選行憲後第一任總統。

與此同時，國民政府面臨軍事失利、財政崩潰、通貨膨脹和民心流失。經過遼沈、平津、淮海三大戰役，國軍主力遭重創。1949年4月，解放軍渡江，佔領南京。

### 中華民國政府遷台

1949年底，中華民國中央政府和中國國民黨中央黨部遷往臺北，形成兩岸分治。遷台初期，國民政府以「反攻大陸」為目標，在台灣實行長期戒嚴和動員戡亂體制。國民黨維持一黨優勢，同時推動土地改革、基礎教育、出口導向工業化和基礎建設。1950至1980年代，台灣從農業社會逐步轉向工業化社會，輕工業、加工出口、電子製造和基礎設施建設快速發展，為後來高科技產業奠定基礎。

威權統治也伴隨政治壓制。1947年二二八事件後，台灣社會進入長期白色恐怖時期。1949年至1987年，台灣實行戒嚴，言論、結社和政治參與受到嚴格限制。1975年蔣中正去世後，蔣經國接掌政權。隨著經濟發展、中產階級擴大、教育普及和社會壓力上升，政治管制逐步鬆動。1986年，民主進步黨成立。1987年，蔣經國宣布解除戒嚴，台灣民主化進程正式展開。戒嚴結束也釋放了文化表達空間，電影、文學、音樂和社會運動開始更多討論本土記憶、歷史創傷、族群身份和民主價值。

蔣經國去世後，李登輝接任總統。1991年4月30日，中華民國政府宣佈廢止《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放棄反攻大陸政策，台灣政治轉型進入制度化階段。1990年代，台灣完成國會全面改選、總統直選和多次憲政改革。1996年，台灣舉行首次總統直選，原總統李登輝當選。與此同時，台灣經濟繼續從傳統製造業轉向電子、資訊、半導體和服務業，高科技產業成為經濟增長核心。

2000年，民主進步黨候選人陳水扁當選總統，實現首次政黨輪替。2002年，台灣以「台澎金馬個別關稅領域」名義加入世界貿易組織。2005年，末代國民大會召開，完成憲法第七次增修，廢除國民大會，縮減立法院席次，並建立新的修憲複決機制。

2008年，提出「不統、不獨、不武」的中國國民黨候選人馬英九當選總統，實現第二次政黨輪替，兩岸關係一度緩和。2010年，兩岸簽署《海峽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推動貿易與投資交流。陳水扁卸任後因貪腐案被判刑，2015年獲準保外就醫。

2016年，民主進步黨候選人蔡英文當選總統，實現第三次政黨輪替，並於2020年連任。蔡英文執政期間，台灣強化與美國、日本及部分民主國家的關係，同時兩岸官方溝通中斷，關係趨於緊張。此時期，半導體產業特別是台積電的全球地位進一步提升，台灣在全球晶片、人工智慧、高效能運算、手機和汽車電子供應鏈中的戰略重要性顯著上升。台灣在民主化後逐漸形成多元社會。台灣文化從過去較強的中國中心敘事，逐漸轉向多元族群、地方記憶、原住民族、客家、台語和青年文化的表達。

2024年，民主進步黨候選人賴清德當選總統，成為台灣總統直選以來首位帶領同一政黨連續贏得三次總統大選的總統，副總統為蕭美琴。不過，2024年選舉也形成分立政府格局：民進黨贏得總統，但未能取得立法院多數。國民黨取得52席、民進黨51席、台灣民眾黨8席、無黨籍2席，台灣民眾黨成為關鍵少數。賴清德政府延續蔡英文時期的兩岸路線，強調維持現狀、強化防務和民主制度；北京則持續反對「台獨」立場，並加強對台軍事、外交和輿論壓力。

## 中華人民共和國

### 毛澤東時期

#### 建政初期穩定社會並進行一化三改

1949年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在建國初期起臨時憲法作用，國家處於從新民主主義向社會主義過渡的階段。1949年底至1950年初，毛澤東訪問蘇聯，並於1950年2月14日簽訂《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中國在冷戰中倒向社會主義陣營。蘇聯隨後向中國提供貸款、設備、技術人員和軍事援助，支持中國早期工業化和國防建設。

新政權成立初期，面臨經濟凋敝、通貨膨脹、交通破壞、社會秩序不穩和全國尚未統一等問題，政府通過統一財經、穩定物價、恢復交通和工業生產，逐步重建經濟秩序，同時通過軍事行動、政治運動及基層組織建設，迅速鞏固對大陸主要地區的控制。

1950年起，全國性「剿匪」行動展開，解放軍繼續在華南、西南和沿海地區作戰。1950年，海南島全島被解放軍控制。同年昌都戰役後，西藏東部被控制，1951年《十七條協議》簽署後取得對西藏的實際控制。至此，除台灣、香港、澳門及金門、馬祖等部分島嶼外，中國大陸主要地區均由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控制。

1950年《土地改革法》頒布後，土地改革在新解放區全面展開。至1952年底至1953年春，除部分少數民族地區外，土改基本完成。土地制度由地主私有轉變為農民私有，擴大了農民對新政權的支持，也使國家權力深入鄉村社會。但運動中伴隨階級鬥爭、暴力清算和大量傷亡。

1950年6月，韓戰爆發。聯合國軍仁川登陸後戰局逆轉，並迅速逼近中朝邊境。中國隨後以志願軍名義參戰。戰爭期間，毛澤東長子毛岸英遭美軍空襲身亡。經過五次大規模戰役後雙方進入相持階段。1953年3月5日史達林去世後，蘇聯新領導層推動停戰。同年7月27日《朝鮮停戰協定》簽署。戰爭造成造成大量人員傷亡和經濟負擔，並導致美國加強對台灣海峽軍事介入，使中華人民共和國在當時以軍事方式解決台灣問題的可能性大幅降低。

1953年起，中國實施第一個五年計劃，重點發展重工業，並推進農業、手工業和資本主義工商業的社會主義改造。農村實行統購統銷和合作化，土地逐步轉為集體所有。城市私營工商業通過公私合營納入計劃體制。到1956年底，三大改造基本完成，中國建立起高度集中的計劃經濟體制。

1954年，第一部《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通過，人民代表大會制度正式確立。同年，新任蘇共中央第一書記赫魯雪夫訪華。

#### 大量政治化運動

1950年代中期以後，政治運動頻繁。1955年，肅反運動在黨政機關、學校和社會組織中展開，加強了政治控制，也造成大量冤假錯案。1956年，毛澤東提出「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1957年，反右運動展開，大批知識分子、幹部和民主黨派人士被劃為「右派」，中國大陸有限的政治寬鬆迅速結束。

1958—1959年，青藏地區局勢趨緊，青海循化事件和藏區騷亂造成大量人死亡，第十四世達賴喇嘛流亡海外。

1958年，毛澤東發動「大躍進」與人民公社運動，試圖通過群眾動員快速實現工業和農業躍進。運動中普遍出現浮誇風、高指標、公共食堂和資源錯配。1959年廬山會議上，彭德懷批評「大躍進」問題，被定性為「右傾機會主義」並被撤職。

1959年到1961年，中國發生嚴重饑荒，死亡人數估計差異很大，學界通常認為達到數千萬規模。

1950年代末至1960年代初，中蘇關係逐漸惡化。中國在炮擊金門、大躍進、人民公社、意識形態路線和國際共產主義運動領導權等問題上與蘇聯分歧擴大。1960年，蘇聯撤走專家，中蘇分裂公開化。1963年至1964年，中共發表「九評蘇共」，系統批判赫魯雪夫「修正主義」。

1962年初，七千人大會召開，劉少奇、周恩來、鄧小平等推動經濟調整，恢復農業生產和市場調節空間。毛澤東在經濟事務上暫時退居二線，但仍保持黨內最高權威。

1964年，中國成功爆炸第一顆原子彈。

#### 發動文化大革命

1963年後，毛澤東發起四清運動，強調階級鬥爭和防止「資本主義復辟」。在運動過程中，毛澤東與劉少奇、鄧小平等人的路線分歧加深。

1966年，文化大革命爆發。毛澤東發動群眾衝擊黨政體系，劉少奇、鄧小平等人被打倒，國家政治和社會秩序陷入嚴重混亂。毛澤東重新掌握大權。紅衛兵運動、造反派奪權、武鬥和大規模批鬥遍及全國，黨政機關、學校、科研機構和文化體系受到嚴重破壞。中共官方後來將文化大革命定性為「由領導者錯誤發動、被反革命集團利用，給黨、國家和各族人民帶來嚴重災難的內亂」。

文革期間，林彪一度被確立為毛澤東接班人。1971年林彪事件後，文革的政治合法性被削弱，中央權力格局重新調整。周恩來繼續主持部分日常政務，鄧小平於1973年後復出，並在1975年推動經濟、鐵路、科技和教育整頓。與此同時，毛澤東仍掌握最高權威，並通過其夫人江青及「四人幫」等激進派制衡周恩來、鄧小平等務實派。江青等人藉助文革話語批判「右傾翻案風」，政治鬥爭持續升級，毛澤東則在各派之間維持最終裁決地位。

外交方面，1971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恢復在聯合國的席位。1972年，美國總統尼克森訪華，中美關係開始破冰。中國外交空間擴大，也在中美蘇三角關係中獲得更大迴旋餘地。

1975年8月，河南發生「75·8」水庫潰壩」災難，板橋水庫及多座水庫失事，造成嚴重洪災和大量傷亡，是20世紀重大技術與管理災難之一。

#### 對於毛澤東時代的評價

毛澤東時期，中國完成了國家政權重建、土地制度變革、社會主義改造、計劃經濟體制建立和初步工業化，也在國防科技、基礎教育、公共衛生、婦女權利和國際地位方面取得重要進展。

但這一時期也伴隨高度集權、頻繁政治運動、個人崇拜和法制破壞。反右、大躍進、三年饑荒和文化大革命造成巨大社會創傷、人員傷亡和經濟損失。

### 兩年徘徊時期

1976年，周恩來、朱德、毛澤東先後去世。同年10月，華國鋒、葉劍英等逮捕四人幫。華國鋒隨後成為成為最高領導人，結束了文革中的大規模混亂，但提出「兩個凡是」，使中國在短期內仍處於從毛澤東時代向改革開放時代過渡的徘徊階段。

### 改革開放時期

#### 改革開放初期的政治經濟轉型（1978—1989年）

1978年，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黨和國家工作重點轉向經濟建設。鄧小平、陳雲等老幹部重新進入權力核心，華國鋒的實際地位逐漸削弱。

1979年，中美正式建交，中國對外開放環境改善。同年，鄧小平提出四項基本原則，表明改革開放主要推動經濟轉型，但仍須在共產黨領導和社會主義制度框架內進行。隨後，農村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逐步推廣，深圳等經濟特區設立，改革由農村擴展至城市和國有企業。1982年，中共十二大提出「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

1980年代，中國經濟活力增強，但政治運行老人政治。鄧小平、陳雲、李先念、彭真、楊尚昆等元老雖不一定居於一線職務，卻在重大路線、人事安排和危機處理上具有決定權。胡耀邦、趙紫陽等改革派領導人先後被推至前台，但受到元老集團制約。

改革同時伴隨社會控制和意識形態收緊。1983年，中國開展「嚴打」，此後，開展對「精神污染」和「資產階級自由化」的批判。1986年底學生運動後，胡耀邦被認為處理不力，於1987年辭去中共中央總書記職務，趙紫陽隨後接任，並繼續推動經濟改革和有限的政治體制改革。

1988年前後，價格闖關、通貨膨脹、官倒、腐敗和幹部特權等問題加劇社會不滿。1989年4月胡耀邦去世後，學生悼念活動逐漸發展為要求反腐敗、新聞自由和政治改革的抗議運動。趙紫陽主張對話緩和，李鵬等強硬派及部分元老則強調穩定和黨的權威。

1989年5月，北京部分地區戒嚴。6月初，軍隊進城清場，造成傷亡，具體人數至今存在爭議。事件後，趙紫陽被免職並失去政治自由。同年6月，中共十三屆四中全會選舉江澤民為中共中央總書記，11月江澤民接任中央軍委主席。

#### 世紀之交的複雜局勢

1989年後，以江澤民為核心的中共第三代中央領導集體逐步接掌政權。六四事件後，改革開放一度放緩。1992年鄧小平南方談話推動改革重新加速，同年中共十四大提出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1993年11月，中共十四屆三中全會通過《關於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若干問題的決定》，標誌著經濟體制改革進入制度化推進階段。1994年，中國實施分稅制改革，重新劃分中央與地方財政收入，增強中央政府宏觀調控能力。

1997年2月19日，鄧小平逝世，標誌著中共第二代領導核心時代結束。同年9月，中共十五大將鄧小平理論寫入黨章，並提出公有制實現形式可以多樣化，為國有企業股份制改造和「抓大放小」提供理論依據。

1997年7月1日，中國恢復對香港行使主權，「一國兩制」進入實際運行階段。同年，亞洲金融危機爆發，中國在維持人民幣匯率穩定的同時，也面臨出口、金融和區域經濟壓力。

1998年，朱鎔基出任國務院總理，推動國有企業改革、金融整頓、住房制度改革和政府機構改革。國企改革以「三年脫困」為目標，採取兼併破產、下崗分流、債轉股和建立現代企業制度等措施。與此同時，國有企業下崗潮、社會保障壓力和地方財政負擔也明顯加重。同年，中國發生長江、嫩江、松花江流域特大洪災，造成重大人員傷亡和經濟損失。

1999年12月20日，中國恢復對澳門行使主權。

2000年前後，江澤民提出「三個代表」重要思想，試圖將民營企業家等新興社會階層納入中共政治代表範圍，並為2002年寫入黨章奠定基礎。與此同時，市場化改革和地方經濟競爭推動了經濟增長，也加劇了地區差距、政商關係複雜化、幹部腐敗和社會分化等問題。

2001年12月11日，中國正式加入世界貿易組織，成為WTO第143個成員。入世標誌著中國進一步融入全球貿易體系，也推動國內市場化、法制化和對外開放進入新階段。加入WTO後，中國製造業、外貿和外資利用快速擴張，「世界工廠」地位逐步形成，但也面臨產業競爭、貿易摩擦、就業結構調整和履約爭議等問題。

2002年中共十六大後，胡錦濤出任中共中央總書記，第四代領導集體上台。江澤民繼續留任中央軍委主席，至2004年辭去中共中央軍委主席職務，2005年辭去國家軍委主席職務，權力交接才基本完成。胡溫時期提出「科學發展觀」和「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強調緩解發展不平衡、擴大社會保障、改善民生，並繼續實施西部大開發、振興東北老工業基地等區域政策。

2002年底，南水北調工程開工建設。2003年，中國遭遇SARS疫情衝擊，公共衛生治理體系暴露短板，也推動疾病預防控制、應急管理和資訊發布機制逐步完善。同年，內地與香港、澳門分別簽署《內地與港澳關於建立更緊密經貿關係的安排》（CEPA），加強三地經貿聯繫。2006年，中國全面取消農業稅，延續兩千多年的傳統農業稅制度終止，農村政策重心進一步轉向減負、補貼和公共服務建設。

2003年10月15日，中國成功發射神舟五號載人飛船，楊利偉進入太空，中國成為繼蘇聯/俄羅斯、美國之後，第三個獨立掌握載人航天技術的國家。神舟五號在軌飛行14圈，歷時21小時23分。此後，中國繼續推進載人航天、月球探測、北斗導航、深海探測和基礎科學研究。2004年北斗二號工程啟動，2012年前後開始向亞太地區提供區域服務。2010年「蛟龍號」載人潛水器開展深海試驗，2012年下潛深度突破7000米。2011年天宮一號發射，成為中國空間實驗室和空間站建設的重要前置步驟。2012年，大亞灣反應堆中微子實驗取得重要成果；同年，莫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成為首位獲得該獎項的中國籍作家。

2007年前後，中國經濟總量、外匯儲備和製造業規模繼續上升，對外貿易依存度較高，國際影響力顯著增強。外交上，中國總體仍延續謹慎務實路線，但在多邊機制、地區合作、能源安全、海外利益保護和國際維和等領域更加積極。2008年底，中國海軍派出護航編隊赴亞丁灣、索馬利亞海域執行護航任務，反映海外利益保護需求上升。

2008年，中國連續經歷重大事件。3月，西藏發生嚴重騷亂，引發國內外關注。5月12日，四川汶川發生8.0級特大地震，官方通報顯示，截至2008年9月4日12時，地震造成69,226人遇難、374,643人受傷、17,923人失蹤。地震造成四川、甘肅、陝西等地嚴重損失，也推動災後重建、應急救援和公共動員體系建設。8月8日，北京奧運會開幕，中國以51枚金牌位居金牌榜首位。奧運會展示了中國經濟建設、城市基礎設施和國家組織能力，也強化了國際社會對中國崛起的關注。

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後，中國推出大規模經濟刺激計劃，通過基礎設施投資、信貸擴張和產業扶持穩定增長。這一政策在短期內緩衝了外部衝擊，但也帶來地方債務擴張、產能過剩、房地產依賴和金融風險累積等長期問題。

2010年5月1日至10月31日，上海世界博覽會舉行，這是中國首次舉辦綜合性世界博覽會，也是發展中國家首次主辦註冊類綜合性世博會，共有256個國家和地區及國際組織參展。

2008年至2012年前後，新疆等地發生多起暴力襲擊和恐怖性質事件，包括2008年喀什襲擊事件、庫車爆炸案和2011年和田、喀什暴力事件，以及涉及民航安全的未遂事件（如南航班機三·七爆炸未遂案和天津航空班機劫機事件。這些事件加強了國家安全和反恐治理的討論，但相關政策也引發關於民族關係、宗教管理、社會穩定和人權問題的持續爭議。

2012年，王立軍事件和薄熙來事件爆發，暴露出地方權力運行、政法系統、派系關係和高層政治鬥爭中的深層問題。同年，中共十八大召開，習近平接任中共中央總書記。

#### 習近平時代定於一尊

2012年11月，中共十八大後，習近平出任中共中央總書記，李克強隨後出任國務院總理，標誌著中共第五代中央領導集體上台。新領導層早期被稱為「習李體制」。2012年11月29日，習近平在參觀《復興之路》展覽時提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此後成為新時期政治敘事的核心概念之一。

同年12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出台中央八項規定，反腐敗和整頓黨政作風成為新政的重要切入點。2013年，反腐敗運動全面展開，中央紀委加大對高級幹部、地方官員、國企和金融系統的調查力度。反腐運動在一定程度上重塑了黨內紀律和權力運行方式，也強化了中央對地方和部門的控制。

2013年9月和10月，習近平分別在哈薩克斯坦和印度尼西亞提出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後來合稱一帶一路倡議。該倡議以基礎設施互聯互通、貿易投資便利化、政策溝通和人文交流為主要內容，成為中國擴大對外開放和提升國際影響力的重要平台。

2013年11月，中共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全面深化改革，涉及經濟、司法、財稅、戶籍、國企、土地、行政體制和軍隊等領域。2014年，中共十八屆四中全會以「全面依法治國」為主題，提出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與此同時，國家安全、意識形態和社會治理的重要性明顯上升。

香港主權移交中國後，部分香港人不滿中央政府對香港選舉制度的干涉，要求「真」普選，即有「公民提名」的選舉。2014，香港發生佔領中環及雨傘運動，要求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撤回決議。佔領行動持續約79日。該事件反映出香港社會在政治制度、身份認同、中央與特區關係等問題上的深層分歧。

2014年11月10日至11日，第26屆亞太經合組織領導人年度會議於在北京市懷柔區雁棲湖舉行。該次峰會通過《亞太經合組織第二十二次領導人非正式會議宣言》（《北京綱領（宣言）》），提出並通過致力於旨在打擊跨國腐敗的《北京反腐敗宣言》，中國開始顯露其全球影響力。

2015年11月，習近平與台灣地區領導人馬英九在新加坡會面，是1949年以來兩岸領導人的首次會晤。

2015年，中國推動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提出去產能、去庫存、去槓桿、降成本、補短板。同年，全面放開二孩政策，以應對人口老齡化和出生率下降趨勢。2015年至2016年，軍隊改革全面推進，七大軍區調整為五大戰區，軍委機關、軍種和武警體制也進行重組。

2016年，中共十八屆六中全會提出「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確立「習核心」。2017年10月，中共十九大召開，提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並將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寫入黨章。此後，黨對國家治理、意識形態、經濟監管、社會組織和基層治理的領導進一步強化。

2018年，第十三屆全國人大通過憲法修正案，刪除國家主席、副主席「連續任職不得超過兩屆」的規定。由於中共中央總書記和中央軍委主席本無明確任期限制，這一修改被外界普遍視為中國最高領導人任期制度的重要變化。同年，中美貿易摩擦升級，隨後從關稅爭端擴展到科技限制、出口管制、供應鏈安全、產業政策和地緣戰略競爭等領域。

2019年，香港因《逃犯條例》修訂大規模抗議（反送中），隨後演變為持續數月的社會衝突。事件嚴重衝擊香港社會秩序、經濟活動和中央—香港關係。同年10月，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北京舉行國慶閱兵和群眾遊行。

2020年初，新冠疫情在中國爆發。疫情初期，武漢及湖北多地實施嚴格封控，隨後全國範圍內建立大規模檢測、隔離、流調和健康碼管理體系。中國在2020年較早控制本土疫情，並實現全年經濟正增長。2020年6月30日，《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法》通過並實施，規定分裂國家、顛覆國家政權、恐怖活動和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等四類罪行。同年，北斗三號全球衛星導航系統建成開通。

2021年2月，中國宣布脫貧攻堅戰取得全面勝利，官方稱現行標準下9899萬農村貧困人口全部脫貧、832個貧困縣全部摘帽。7月，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官方宣布全面建成小康社會。2021年前後，「雙減」、平台經濟監管、房地產去槓桿、數據安全和反壟斷等政策陸續出台或強化，教育培訓、網際網路平台和房地產行業受到顯著影響。

2022年，奧密克戎變異株廣泛蔓延，傳播加快，中國繼續執行動態清零政策。隨著封控範圍擴大和持續時間延長，經濟活動、居民生活、地方財政和社會心理壓力明顯上升。11月，中央仍強調「堅定不移貫徹動態清零總方針」，並同時提出優化防控的「二十條措施」。11月底，多地出現反對嚴格防疫措施的抗議活動。12月7日，國務院聯防聯控機製發布疫情防控「新十條」，取消大範圍核酸檢測和多數場所健康碼查驗，允許無症狀和輕症感染者居家隔離，中國大陸事實上放棄動態清零政策轉向與病毒共存的防疫路徑。

2022年10月，中共二十大召開，習近平再次當選中共中央總書記和中央軍委主席，開啟第三個任期。二十大報告提出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並強調國家安全、科技自立自強、共同富裕和高質量發展。

2023年3月，十四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選舉習近平為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軍事委員會主席，李強出任國務院總理。習近平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歷史上首位連續擔任三屆國家主席的領導人。同年，中國大陸結束近三年的嚴格疫情防控後，進入經濟和社會恢復階段。全年國內生產總值為126.06萬億元，同比增長5.2%。但增長動能發生變化。房地產持續下行、地方債務、居民消費預期不足和人口老齡化，削弱了舊有增長模式；新能源汽車、高技術製造、綠色能源、數字經濟和人工智慧成為新的政策重點。2024年中國GDP超過130萬億元，2025年超過140萬億元，但房地產價格調整、內需不足和就業壓力仍是主要挑戰。

2023年至2025年，中國人口連續減少，出生人口維持低位，60歲及以上人口占比繼續上升。人口負增長和老齡化對勞動力供給、社會保障、醫療體系、房地產需求和長期經濟增長產生持續影響。

2024年二十屆三中全會通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2025年二十屆四中全會通過制定「十五五」規劃的建議。「十五五」時期被定位為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承前啟後的關鍵階段，政策重點轉向高質量發展、科技自立自強、擴大內需、建設強大國內市場、綠色轉型、民生保障和國家安全。

## 兩岸關係（1949年至今）

1949年中華民國政府由於第二次國共內戰退守臺灣之後，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及中華民國政府皆宣稱自己是唯一的合法中國政府並相互否定對方。自1971年中華民國的聯合國席位由中華人民共和國取代後，絕大多數國際社會認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代表中國之政權；另一方面，絕大多數國際社會不承認中華民國是主權國家，僅保持非官方關係。

臺海兩岸官方於1980年代開始有互動關係，並在往後數年進行一系列政治、文化上的交流。2000年，中華民國實現首次和平的政黨輪替，新上任的總統陳水扁政府在臺海兩岸的議題上，偏向一邊一國的態度。2008年，中國國民黨的馬英九當選中華民國總統，第二次和平的政黨輪替，以一中各表的九二共識和大陸加深交流，並以「不統、不獨、不武」作為兩岸關係的原則。至2020年臺灣人對於「中國」的認同感有所下降，據該年7月國立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的調查，有67%的人認為自己是台灣人，認為自己既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的有27.5%。2025年6月，該調查指認為自己是台灣人的比率為62.9%，認為自己既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的有30.5%。2025年9月美麗島電子報的民意調查則顯示有72.8%的民眾認為自己是中華民族一分子。

## 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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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關著作

- 《二十四史》（正史）
- 《國史要義》柳詒徵
- 《國史大綱》錢穆
- 《中華五千年史》張其昀
- 《中國人史綱》柏楊
- 《中國大歷史》黃仁宇

## 外部連結

- Local history of China
- Chinese History
- 中國歷史概述
- 中國歷史時間表
- 歐立德：〈傳統中國是一個帝國嗎？〉.
- 許倬云：〈東周到秦漢：國家形態的發展〉.
- 王明珂：〈重建中國史觀-從中原到邊疆：對典範中國史的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