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帝

漢文帝劉恆（前203年前157年），中國漢朝（西漢）初期皇帝，於前180年至前157年在位，共23年，廟號太宗，正式諡號為「孝文皇帝」，後世省略「孝」字稱為「漢文帝」。其系漢高祖劉邦第四子，母親是漢高祖薄姬（即薄太后），墓葬是漢霸陵（位於今陝西省西安市灞橋區白鹿原）。漢文帝是中國歷史上第一位經由推選出來的皇帝，也是一位賢良、節儉、恤民及治國有方的君主，與其子漢景帝共同創造了中國歷史上大一統時代的首個盛世「文景之治」。

## 早年經歷

劉恒生於秦末漢王四年（前203年）。當時，其父漢王劉邦在成皋召幸其母薄姬，劉恆即於當年出生。漢高祖十一年春（前196年），年僅八歲的劉恆被封為代王，其封國位於北方邊陲的代國（都城在今山西太原一帶）。劉恆為人寬容平和，在政治上素以謙抑、低調著稱。

劉邦逝世後，掌權的呂后殺害劉邦的愛姬戚夫人及其子趙王劉如意，並曾提議改封代王劉恆為趙王。劉恆深知形勢險惡，遂巧妙辭讓，推辭改封之議，從而得以保全性命。呂后當政時期，大封呂姓子弟為異姓王，如呂產、呂祿等，形成強大的呂氏外戚集團，加劇漢統治階級內部矛盾。呂后死後，漢初功臣集團、劉氏皇族集團與呂氏外戚集團之間爆發流血鬥爭。高祖長孫齊王劉襄首先於外舉兵發難，周勃、陳平等人在長安內應，劉氏諸王於是群起而夷滅諸呂，最終以漢初功臣集團的勝利而告終。事後，周勃、陳平等大臣剷除諸呂，昭告天下，稱後少帝劉弘及梁王劉泰、淮陽王劉武、恆山王劉朝等皆非漢惠帝親生子，因而一併廢黜，並在劉姓皇族中另擇皇位繼承人。

高后八年（前180年），群臣最終選定二十三歲的代王劉恆為新皇帝。面對迎立，劉恆問代國眾臣意見。郎中令張武一派認為漢廷大臣皆為故高帝名將，習兵多謀詐，此次迎立「名為奉劉氏，實未可知」，主張稱疾不往，以觀其變。中尉宋昌則認為秦失政後群雄並起，最終得天下者為劉氏，自有「盤石之宗」，又有民心所向，諸侯強藩牽制在外，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勸劉恆勿疑。劉恆又與母親薄姬商榷，母子反覆權衡，仍未決斷，遂令人用龜甲卜卦，結果預示要當皇帝。但此時劉恆仍心存疑慮，他派舅舅薄昭赴長安與周勃等大臣晤談，確認不是別有所圖。

劉恆自代國出發，至長安城附近的高陵休息，派宋昌馳往長安。宋昌至灞橋，見丞相陳平率百官迎候，回報後，劉恆方至灞橋，接受群臣朝見。太尉周勃欲私下與劉恆說話，宋昌當眾回答：「如果要講公事，就公開講，如果要講私事，皇帝沒有私事！」劉恆默許不言。周勃跪上天子璽符時，劉恆先要求「至代邸而議之」，入邸後又稱「奉高帝宗廟，重事也，寡人不佞，不足以稱宗廟，願請楚王計宜者，寡人不敢當。」經過群臣再三固請後，他接受。此時宮中尚有後少帝劉弘在位，於是太僕夏侯嬰與東牟侯劉興居奉命「清宮」，拘捕後少帝劉弘，迎代王入未央宮聽政。當晚，有司分部將劉弘及梁王劉泰、淮陽王劉武、恆山王劉朝等四人廢黜並殺害。史書未明言由誰直接下令誅殺，這成為了史上不解之謎。

即位當夜，任命宋昌為衛將軍，鎮撫南北軍；任命張武為郎中令，掌宮中宿衛安全；下詔大赦天下，稱「賴將相列侯宗室大臣誅諸呂」，賜民爵一級，女子百戶牛酒，酺五日，以結納功臣宗室，安撫民心。

## 治國理政

### 執政理念

漢初，高祖劉邦總結秦亡教訓，提出「與民休息」，不斷降低稅賦標準。文帝即位後，大體繼承並進一步發展了這一路線，在位期間崇尚節儉，減輕徭役與賦稅，慎刑恤民，興修水利，使漢朝逐步進入相對安定與休養生息的時期。

### 文臣武將

文帝即位後，既倚重高祖舊臣，也廣泛網羅、培養新一代政治與軍事人才，為「文景之治」儲備了幹部基礎，其中包括高祖舊臣周勃、陳平、灌嬰及代國舊臣張武、宋昌及薄太后之弟薄昭等人，還有諸如晁錯、賈誼、周亞夫等後起之秀，他們在文帝包括後來的景帝在位時期都發揮了巨大作用。

### 減免民負

高祖時已將田賦稅率降為十五分之一（「什五而稅一」）。文帝繼位初年，百姓生活仍相當艱辛，史載其時情景為：「春耕夏耘，秋獲冬藏，伐薪樵，治官府，給徭役。春不得避風塵，夏不得避暑熱，秋不得避陰雨，冬不得避寒凍。四時之間，無日休息。」

前元十二年（前168年），文帝下詔將田租稅率減半，由「什五稅一」改為「按三十稅一」徵收，即三十分之一。第二年（前167年）六月，又正式免除了全國田租，這一免稅政策持續約十三年，不但大大減輕了百姓負擔、改善民生，也極大促進了經濟發展，為文景之治奠定財稅基礎，直至景帝時才恢復為「三十稅一」的標準，並逐漸成為定製。此外，由於漢朝實行「郡國並行制」，諸侯王封國內可自收自支田租，易與中央直轄地區「爭人爭利」。文帝免除直轄地區田租，也有通過提高中央轄區吸引力、相對削弱封國經濟實力的用意。

另一大稅種口賦，在文帝時由每人一百二十錢降為四十錢。

在徭役方面，文帝將成年男子「每年服徭」的制度，改為「三年服役一次」：

「丁男三年而一事。」。相比秦朝和漢初，此舉顯著降低了勞役負擔，為農業生產和社會恢復提供了更多人力。

### 人口增長

據研究，秦二世時中國人口約兩千萬，經秦末戰亂，到漢高祖初年降至約一千四百萬。漢文帝在位時，人口迅速回升到約三千一百萬。因為田賦免除、輕徭薄賦有效改善了百姓生活，促進經濟發展，經濟發展又帶動人口恢復與增長。儘管人頭稅性質的口賦標準有所降低，但在人口增加的前提下，朝廷相關收入並未減少。

### 廢除酷刑惡法

前元元年十二月（前179年），文帝下詔廢除累及罪犯家屬的連坐制度。起初丞相周勃、陳平認為收孥與連坐可「累其心，使重犯法」，主張維持原狀，但最終仍奉詔行事，取消了部分連坐條文。這裡需要強調文帝所廢除的只是連坐體系中的「收孥諸相坐律」，即對罪犯家屬普遍收沒、奴役的一部分規定，並非徹底廢除整個連坐制度。後世直至漢昭帝時期，罪行家族連坐、什伍連坐等仍然存在，直至後世的清光緒三十一年（1905年）清廷正式宣布廢除族誅和連坐，連坐制正式才在法律上終止。

在廢除部分連坐法後，文帝又注意到「誹謗妖言之罪」使群臣不敢盡言，於是下詔廢除此類罪名，此舉大大鼓勵臣下直言進諫。

前元十三年（前167年），發生了淳于意案。淳于意原為齊太倉令，以清廉著稱，後因案當處以肉刑，被押赴長安。其女淳于緹縈隨父進京並上書救父。其孝心與勇氣感動文帝，文帝意識到肉刑不僅殘酷，也不利於罪犯改過、社會安定和國家經濟發展。文帝由此反思秦以來黥（刺面）、劓（割鼻）、刖（斷足）三種肉刑過於殘酷，有違「為民父母」之意，遂下詔廢除肉刑。在丞相張蒼、御史大夫馮敬等人的主持下，新律將原有的肉刑普遍改為笞刑、鐵枷、城旦舂等較輕的刑罰，並引進了逐年減刑制度，引導犯人改過自新。史家評價，此番改革後「風氣篤厚，禁網疏闊，刑罰大省」，「斷獄四百，有刑錯之風焉」。文帝是中國歷史上首位系統廢除大部分肉刑的皇帝。「緹縈救父」的故事也被廣泛傳頌，東漢史學家班固稱讚「百男何憤憤，不如一緹縈」。

### 力求節儉

漢文帝個人生活極為節儉。史載其「即位二十三年，宮室、苑囿、車騎、服御無所增益」，上朝時「履不藉以視朝」，即仍穿草鞋上殿。他常穿質地較粗的「綈衣」，若破損則補綴再穿；對後宮亦嚴加限制，規定嬪妃衣服下擺不得曳地，幔帳不得施以文繡，以示敦樸，為天下先。

在身後事安排上，文帝也反對厚葬與過度守喪，下遺詔要求霸陵「山川因其故，毋有所改」，以瓦器為主，不用金銀；規定群臣三日後釋服，不得因帝喪而長期禁止婚嫁、飲酒、食肉，以免「厚葬破業，重服傷生」，此舉令後世廣為傳頌，對文帝墓葬發掘的結果也證明了這些安排得到了落實。

### 體恤老弱

文帝對老弱群體有所傾斜：對八十歲以上老人按月發給米、肉、酒等生活物資，對九十歲以上老人則加發一定數量的麻布、絹帛和棉絮。結合減稅、減徭等措施，使其在位時期民間普遍呈現「小康」景象。

## 內憂外患

### 濟北王劉興居之亂

文帝即位前後，諸王之中存在對誰應為帝的不滿情緒，其中尤以濟北王劉興居為代表。劉興居為齊王劉襄之弟，因兄長未被立為皇帝而心懷怨望。

文帝三年（前177年），匈奴大規模入侵漢朝邊境。丞相灌嬰率軍北擊，文帝親幸太原督戰。劉興居誤判形勢，以為「天子親征匈奴、京師空虛」，遂在濟北起兵反叛，意圖趁機襲擊滎陽。

文帝聞變，立即罷兵還長安，任命棘蒲侯柴武為大將軍，率軍討伐。叛軍很快被擊破，劉興居兵敗自殺，其封國被廢除；參與叛亂的濟北吏民，凡在漢軍至前先自定者或軍地邑降者，一律赦免、復官復爵。

### 淮南王劉長之叛

前元六年（前174年），淮南王劉長與棘蒲侯太子柴奇、大夫但、士五開章等七十餘人密謀，以輂車四十乘起兵於谷口，並圖聯絡閩越、匈奴等勢力，陰謀尚未發作即被朝廷察覺。劉長被召至長安，其黨羽多被處死。

群臣多主張以「大逆」罪棄市劉長，文帝念其為先帝之子，不忍加以極刑，只廢其王爵，發配蜀郡嚴道、邛都一帶（今四川邛崍山區），並給與車乘、侍者與一定數量的肉、酒。時人如袁盎認為，劉長性情剛烈，不堪屈辱，途中必自殺，屆時輿論仍會歸咎於皇帝「殺弟」，勸文帝慎重。文帝自以為只是小懲，並未採納。途中各縣官吏畏懼擔責，不敢啟封囚車，又不敢充分供給飲食，劉長遂絕食而死。文帝聞訊後悲憤交加，令丞相、御史追究沿途「不發封、不饋侍者」的縣吏，皆處死棄市，並以列侯之禮葬劉長於雍，設三十戶守冢。

### 南越國問題

南越國屬歷史遺留問題，其起源於秦始皇統一後設置南海郡、桂林郡、象郡的駐軍集團。秦末大亂時，南海尉任囂臨終勸龍川縣令趙佗「可乘亂並三郡，自立為國」，後趙佗遂據嶺南，自立為南越武王，至漢朝建立後仍是如此。高祖十一年（前196年），劉邦遣陸賈出使南越，承認趙佗為「南越王」，與之剖符通使，約為藩臣，趙佗在漢朝的文攻武嚇中同意稱臣。然而呂后掌權之時，因聽信讒言進諫，下令禁輸鐵器、耕牛入南越，還派人南下駐防監視，以防南越實力做大，這使得趙佗感到威脅，再次自立，自稱為「南越武帝」，對內行帝制，對外仍以「蠻夷大長老夫臣佗」自居。文帝即位後，再度遣陸賈出使，收穫顯著，趙佗上書自陳稱自己不過是「聊以自娛」，願「去帝制黃屋左纛」，恢復南越王名號，長期為漢之藩臣，並定期進貢。文帝對此大悅，承認其內外之分而不再強行討伐。通過柔性外交，文帝基本穩定了嶺南局勢，為後來的漢武帝徹底納入嶺南打下了基礎。

### 匈奴問題

文帝在位期間，正值匈奴單于更替頻繁的時期，每次更替往往伴隨對漢邊境的大規模試探或侵襲。據記載，文帝在位期間，漢朝遭受過匈奴騷擾的年份超過二十載，其中前元三年（前177年）、前元十四年（前166年）和後元六年（前158年）三次的規模尤大。此外，燕人宦者中行說投降匈奴，他在和親出使途中投降匈奴，深得老上單于信任。

由於漢朝此時的經濟、軍事實力還不夠強大，並不足以支撐大規模或頻繁的征戰，因而文帝對待匈奴不得不採取和親為主的策略，他延續了高祖以來的慣例，以宗室之女或公主嫁予單于為閼氏，贈送絲綿、糧食等物資換取邊境相對和平。在用兵上，前元三年（前177年），右賢王入北地，文帝發騎兵八萬五千，令灌嬰統軍；前元十四年（前166年），匈奴十四萬騎深入朝那、蕭關，焚燒回中宮，文帝親臨渭北勞軍，欲躬率親征，最後在皇太后再三挽留下作罷，改由多將軍分路出擊，終迫匈奴退去；後元六年（前158年），軍臣單于入侵上郡、雲中，文帝任命令勉、蘇意、張武、周亞夫、劉禮、祝茲侯等人分別屯兵飛狐、句注、北地、細柳、霸上、棘門布防，待匈奴退去後即罷兵。

在文帝時期，匈奴問題並未得到根本解決，但通過和親與有限反擊，至少避免了因「貿然決戰」而重演秦末那種國力透支的局面，維護了國家穩定發展的局面，也為後來的漢武帝北擊匈奴積累了物質基礎。

## 逝世

公元前157年7月6日（六月己亥），漢文帝駕崩於長安的未央宮，終年46歲，數日後被葬於長安城東南的霸陵。依照其遺詔，喪事喪儀從簡，不得影響民眾生活。朝廷任命中尉周亞夫為車騎將軍，典屬國徐悍為將屯將軍，郎中令張武為復土將軍。徵調京城附近各縣現役士卒一萬六千人，又徵調內史所統轄的京城士卒一萬五千人，去挖土、填土，歸將軍張武統領。

皇太子劉啟隨之即位，是為漢景帝。其後群臣上議景帝建議「世功莫大於高皇帝，德莫盛於孝文皇帝」，建議以高祖廟為「太祖之廟」，以文帝廟為「太宗之廟」，天子世世獻祖宗之廟，郡國諸侯各為文帝立「太宗之廟」，獲景帝允准，因而文帝的廟號為「太宗」。景帝亦積極作為，延續了文帝創立的良好發展局面，終於造就了中國歷史上大一統王朝的首個盛世————文景之治，使漢朝國力蒸蒸日上，為後來漢武帝的執政與用兵打下了堅實的物質基礎。但文帝時期留下的一些隱患也在此後得以發作，如七國之亂，景帝君臣為平亂付出巨大代價，但也藉此大大加強了中央集權。

其母薄太后在景帝即位後被尊為太皇太后，逝世於景帝前元二年（前155年），葬於霸陵南側的南陵。皇后竇氏後來相繼被尊為皇太后、太皇太后，逝世於武帝建元六年（前135年），與文帝合葬於霸陵。竇氏在景帝時期及武帝執政早期對穩定全國形勢、鞏固漢朝統治等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

2021年，經系列發掘勘探，中國國家文物局認定位於陝西省西安市灞橋區白鹿塬的江村大墓（發現於2006年）即為漢文帝霸陵所在地。

## 評價

後世普遍認為，漢文帝以節儉、寬仁、慎刑、輕徭薄賦之政，使戰後殘破的漢帝國迅速恢復元氣；其在位時期沒有大規模開疆拓土，但完成了從「戰後恢復期」向「穩固發展期」的關鍵過渡，與其子景帝共同締造了中國大一統封建王朝的第一個治世。

### 正面

《史記》︰「孔子言「必世然後仁。善人之治國百年，亦可以勝殘去殺」。誠哉是言！漢興，至孝文四十有餘載，德至盛也。廩廩鄉改正服封禪矣，謙讓未成於今。嗚呼，豈不仁哉！」

《漢書》︰「孝文皇帝即位二十三年，宮室、苑囿、車騎、服御無所增益。有不便，輒弛以利民。嘗欲作露台，召匠計之，直百金。上曰：『百金，中人十家之產也。吾奉先帝宮室，常恐羞之，何以台為！』身衣弋綈，所幸慎夫人衣不曳地，帷帳無文繡，以示敦樸，為天下先。治霸陵，皆瓦器，不得以金、銀、銅、錫為飾，因其山，不起墳。南越尉佗自立為帝，召貴佗兄弟，以德懷之，佗遂稱臣。與匈奴結和親，後而背約入盜，令邊備守，不發兵深入，恐煩百姓。吳王詐病不朝，賜以几杖。群臣袁盎等諫說雖切，常假借納用焉。張武等受賂金錢，覺，更加賞賜，以愧其心。專務以德化民，是以海內殷富，興於禮義，斷獄數百，幾致刑措。嗚呼，仁哉！」、「太宗穆穆，允恭玄默，化民以躬，帥下以德。農不供貢，辠不收孥，宮不新館，陵不崇墓。我德如風，民應如屮，國富刑清，登我漢道。」

漢.許嘉 等︰「孝文皇帝除誹謗，去肉刑，躬節儉，不受獻，罪人不帑，不私其利，出美人，重絕人類，賓賜長老，收恤孤獨，德厚侔天地，利澤施四海，宜為帝者太宗之廟。」(《漢書‧韋賢傳》)

魏.曹丕︰「文帝慈孝，寬弘仁厚，躬修玄默，以儉帥下。奉生送終，事從約省。美聲塞於宇宙，仁風暢於四海。」(《典論》)

魏.曹植：「孝文即位，愛物檢身。驕吳撫越，匈奴和親。納諫赦罪，以德懷民。殆至刑錯，萬國化淳。」(《藝文類聚·卷十二》)

唐.李世民︰「昔漢文帝將起露台，而惜十家之產。朕德不逮於漢帝，而所費過之，豈謂為民父母之道也。」(《舊唐書‧太宗本紀》)

宋.王安國︰「(漢文帝)三代以後未有也‥‥‥文帝自代來，入未央宮，定變故俄頃呼吸間，恐無才者不能。至用賈誼言，待群臣有節，專務以德化民，海內興於禮義，幾致刑措，則文帝加有才一等矣。」(《宋史‧王安國傳》)

宋.蘇轍：「漢文帝以柔御天下，剛強者皆乘風而靡。尉佗稱號南越，帝復其墳墓，召貴其兄弟。佗去帝號，俯伏稱臣。匈奴桀敖，陵駕中國。帝屈體遣書，厚以繒絮。雖未能調伏，然兵革之禍，比武帝世，十一二耳。吳王濞包藏禍心，稱病不朝。帝賜之幾仗，濞無所發怒，亂以不作。使文帝尚在，不出十年，濞亦已老死，則東南之亂，無由起矣。」(《欒城集》)

宋.朱熹：「三代以下，漢之文帝，可謂恭儉之主。」、「文帝學申韓刑名，黃老清靜，亦甚雜。但是天資素高，故所為多近厚。」(《朱子語類》)

宋.陸九淵：「夫文帝之為君，固寬仁之君也。然其質不能不偏於柔，故其承高、惠之後，天下無事，不知上古聖人弦弧剡矢、重門擊柝之義，安於嫁胡之恥，不能飭邊備、講武練兵，以戒不虞。而匈奴大舉入邊者數四，甚至候騎達於雍甘泉，僅嚴細柳、㶚上、棘門之屯，雖拊髀求將、御鞍講武，而志終不遂。使其有學以輔之，而知高明之義，必不至於此矣。」(《問漢文武之治》)

元‧許衡︰「三代而下，稱盛治者，無如漢之文、景，然考之當時，天象數變，山崩地震，未易遽數，是將小則有水旱之災，大則有亂亡之應，非徒然而已也。而文、景克承天心，一以養民為務，今年勸農桑，明年減田租，懇愛如此，宜其民心得而和氣應也。臣竊見前年秋孛出西方，彗出東方，去年冬彗見東方，復見西方。議者謂當除舊布新，以應天變。臣以為曷若直法文、景之恭儉愛民，為理明義正而可信也。天之樹君，本為下民。故孟子謂「民為重，君為輕」，《書》亦曰「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以是論之，則天之道恆在於下，恆在於不足也。君人者，不求之下而求之高，不求之不足而求之有餘，斯其所以召天變也。其變已生，其象已著，乖戾之幾已萌，猶且因仍故習，抑其下而損其不足，謂之順天，不亦難乎？」(《元史‧許衡傳》)

明‧丘浚︰「三代以下，稱帝王之賢者文帝也。帝之善政非止一端，而好言納諫尤其盛德焉。後世人主於封章之入固有未嘗一經目者，況敢犯其行輦而欲其止而受之乎？可用者未必肯用，不可用者輒加之罪，心知其善而口非之者亦有矣，況本不善而稱其善乎。吁，若文帝者，可謂百世帝王之師矣。」(《大學衍義補》)

明.桂萼︰「昔漢文帝唐太宗方草創之初。每預免民租。卒以收富強之効。」(《桂文襄公奏議》)

明‧戈謙︰「降及漢之文景，唐之太宗，亦能輕徭役、薄稅斂、謹節用、寡嗜欲。漢唐諸君，庶幾作民父母之義。故其享國長久，亦至三四百年，此本固邦寧之驗也。」(《皇明經世文編‧恤民疏》)

明‧郎鍈︰「三代而下，稱治世莫如文景。今觀文帝之世三十六詔，景帝之世二十五詔。而其除租、賜爵、務農、憂恤者，三之一焉。則其史稱與民休息可知。嗚呼!此後世之所不及也。」(《七修類稿》)

清‧李漁︰「從來人君之善行樂者，莫過於漢之文、景；其不善行樂者，莫過於武帝。以文、景於帝王應行之外，不多一事，故覺其逸；武帝則好大喜功，且薄帝王而慕神仙，是以徒見其勞。」(《閒情偶記》)

清‧湯諧︰「孝文為三代以後第一賢君，史公在孝武時作《孝文紀》，故尤極無窮慨慕也。二十餘年，深仁厚澤，紀中排纘不盡，止舉其大要，而余者令人悠然可思。」(《史記半解》)

清‧王夫之：「夫文帝而幸非縱慾偷樂之主也，其未免于田獵鐘鼓之好而姑以自逸，未有以易之耳。得醇儒以沃乃心，浸灌以道義之腴，建中和而興王道，諸侯奚而不服，風俗奚而不移，廉恥奚而不崇？而先導諛以冀讎其說，文帝幸不為胡亥耳，文帝而胡亥，誼雖欲自異於李斯也不能。乃後世或猶稱之曰「善誘其君以興治」。下惡得有臣，上惡得有君哉！」(《讀通鑒論》)

清.弘曆：「賈誼初請改正易服，且謙讓未遑，何以於黃龍之見即議雍祀？彼新垣平等之怪誕，非有以乘其間乎？文帝，三代下令主，於此不無遺憾。」(《乾隆御批綱鑑》)

清‧曾國藩︰「天下惟誠不可掩，漢文帝之謙讓，其出於至誠者乎！自其初至代邪，西向讓三，南向讓再，已歉然不敢當帝位之尊，厥後不肯建立太子，增祀不肯祈福，與趙佗書曰「側室之子」，曰「棄外奉藩」，曰「不得不立」。臨終遺詔：「戒重服，戒久臨，戒厚葬。」蓋始終自覺不稱天子之位，不欲享至尊之奉。至於馮唐眾辱而卒使盡言，吳王不朝而賜以几杖，「匄群臣言朕過失，匡朕不逮」其謙讓皆發於中心惻怛之誠，蓋其德為三代後僅見之賢主，而其心則自愧不稱帝王之職而已矣。使居高位者而常存愧不稱職之心，則其過必鮮，況大君而存此心乎！吾嘗謂為大臣者，宜法古帝王老三事：舜禹之不與也，大也；文王之不遑也，勤也；漢文之不稱也，謙也。師此三者而出於至誠，其免於戾戾乎。」(《曾國藩文集》)

### 負面

漢.荀悅︰「以孝文之明也，本朝之治，百寮之賢，而賈誼見逐，張釋之十年不見省用，馮唐白首屈於郎署，豈不惜哉！夫以絳侯之忠，功存社稷，而猶見疑，不亦痛乎！夫知賢之難，用人不易，忠臣自古之難也。雖在明世，且猶若茲，而況亂君闇主者乎！然則屈原赴湘水，子胥鴟夷於江，安足恨哉！周勃質朴忠誠，高祖以爲安劉氏者，必勃也。既定漢室，建立明主，眷眷之心，豈有異哉！狼狽失據，塊然囚執，俛首撫襟，屈於獄吏，豈不愍哉！夫忠臣之於其主，猶孝子之於其親，盡心焉，盡力焉。進而喜，非貪位；退而憂，非懷寵。結志於心，慕戀不已，進得及時，樂行其道。故仲尼去魯曰遲遲而行，孟軻去齊，三宿而後出境，彼誠仁聖之心。夫賈誼過湘水，弔屈原，惻愴慟懷，豈徒忿怨而已哉！與夫苟患失之者異類殊意矣。及其傅梁王，梁王薨，哭泣而從死，豈可謂不忠乎！然人主不察，豈不哀哉！及釋之屈而思歸，馮唐困而後達，有可悼也。此忠臣所以泣血，賢俊所以傷心也。」(《前漢紀.卷八)

宋.王楙︰「文帝雖天資仁厚，然失於輕信，賞罰之命，往往出於一時，而不加審細，所以當時之人卒能救止，不至麗於有過之地。季布為河東守，人或言其賢，則召以為御史大夫，又或言其使酒，則罷歸故郡。賈誼通諸家之書，廷尉言其能，則召以為博士，絳灌言其擅權，則棄之長沙。周勃以大臣之重，或者言其反，則下廷尉，太后言其不反，則赦出之。太倉令或者言其過，遽下腐刑。緹縈言妾父廉平，則恕之。孟舒、魏尚守雲中，皆有能稱，稍有所聞，則下吏削爵，一聞田叔、馮唐之言，遂復其故職。至於以口鈍而責上林尉，以辯給而遷嗇夫；以犯蹕而欲致其死，以盜環而欲致之族，是皆出於一時之喜怒，而賴張廷尉之救上也。文帝輕於賞刑，往往如此。正自其輕信之過，向非有以救之，能無損於文帝之仁乎？」(《野客叢書.卷十四》)

## 家庭與相關爭議

### 長輩

太宗孝文皇帝劉恆

### 同輩

- 大哥 齊悼惠王劉肥
- 二哥 漢惠帝劉盈
- 三哥 趙隱王劉如意
- 五弟 趙共王劉恢
- 六弟 趙幽王劉友
- 七弟 淮南厲王劉長
- 八弟 燕靈王劉建

### 后妃

- 皇后竇猗（房），劉嫖、劉啟、劉武之母
- 代王王后，劉恆為代王時的王后，早逝，所生四子皆早夭。
- 慎夫人，有寵
- 尹姬，文帝寵幸邯鄲慎夫人和尹姬，有寵無子
- 魏嬰，疑似漢文帝嬪妃

### 子女

- 嫡長子劉啟，即漢景帝
- 嫡次子劉武，即梁孝王
- 三子劉參，即代孝王
- 四子劉揖，即梁懷王
- 長女劉嫖，即館陶長公主
- 次女名不詳，嫁周勃之子周勝之，《史記》僅稱公主，元代《文獻通考》稱昌平公主

### 爭議

劉恆任代王時，曾有一位代王王后，為劉恒生有四子。史載這位代王王后在平定諸呂之亂後、劉恆入長安前即已去世；在劉恆登基後不久，其所生四子又相繼病逝。

劉恆登基的次年正月便有人上言「蚤建太子，所以尊宗廟」，建議立太子，最終立八歲的庶長子劉啟為太子。從時間上看，自登基到立太子不過數月，而代王王后已先於入京前去世，其四子又在此短期內先後病亡。

《史記》《漢書》都未記載代王王后的姓名、出身，後世推測，她可能與呂氏家族有血緣關係，甚至由此衍生出「代後或為呂氏女」「劉恆有意與呂氏血脈切割」等解讀。然而相關說法多屬演繹，缺乏史料證據。後世民間甚至傳說「漢文帝為穩固皇位而殺代王王后及諸子」，但從正史記載來看，這種說法並無依據。

## 紀年

文帝｜元年｜二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七年｜八年｜九年｜十年

公元｜前180年十月—前179年九月｜前179年十月—前178年後九月｜前178年十月—前177年九月｜前177年十月—前176年九月｜前176年十月—前175年後九月｜前175年十月—前174年九月｜前174年十月—前173年九月｜前173年十月—前172年後九月｜前172年十月—前171年九月｜前171年十月—前170年後九月

文帝｜十一年｜十二年｜十三年｜十四年｜十五年｜十六年｜後元年｜後二年｜後三年｜後四年

公元｜前170年十月—前169年九月｜前169年十月—前168年九月｜前168年十月—前167年後九月｜前167年十月—前166年九月｜前166年十月—前165年九月｜前165年十月—前164年後九月｜前164年十月—前163年九月｜前163年十月—前162年九月｜前162年十月—前161年後九月｜前161年十月—前160年九月

文帝｜後五年｜後六年｜後七年

公元｜前160年十月—前159年後九月｜前159年十月—前158年九月｜前158年十月—前157年九月

## 其他

### 《二十四孝》中親嘗湯藥的主角

文帝奉養其母薄太后，極為孝順，從不怠慢，當他還是代王的時候，有一次母親患病，病了三年之久，文帝親自殷勤看護，在側侍候，目不交睫，衣不解帶，每逢煎好湯藥，如非親自嚐試，未敢拿與母親服。文帝孝順母親，因而仁孝聲名傳遍於天下，得到人人之贊頌。

詩曰：仁孝聞天下。巍巍冠百王。母后三載玻。湯藥必先嘗。

### 鄧通之興覆

據說，漢文帝有次夢見自己即將登天之時，結果鄧通出現，助他一臂之力登天，加上鄧通巧言逢迎，所以十分受文帝寵信；有次相士面相鄧通說將來會「當窮餓死」，文帝反賜給鄧通蜀嚴道銅山，准其自鑄銅錢，於是「鄧氏錢」遍布大漢天下，其富可想而知。但因為鄧通曾經在文帝在位時，因「吮癰舐痔」事，得罪過太子劉啟，故在文帝駕崩之後，即位的漢景帝劉啟罷免鄧通，並且沒收其全部家產，最後鄧通因為窮困而餓死在蜀地。

## 影視形象

- 1986年香港電視劇《真命天子》廖啟智飾漢文帝劉恆
- 1991年《孝的故事》天曙飾漢文帝劉恆
- 2007年《辛追傳奇》由田征飾演漢文帝劉恆
- 2010年《美人心計》由陳鍵鋒飾演漢文帝劉恆
- 2011年《大風歌》由劉牧飾演成年漢文帝劉恆，蘇彥錚飾其少年，王亮飾其童年
- 2015年系列微電影《二十四孝》之《親嘗湯藥》由黃朋飾演劉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