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溫

桓溫（312年373年－8月18日），字元子，譙國龍亢縣（今安徽省懷遠縣）人。東晉重要將領及權臣、軍事家，譙國桓氏代表人物。官至大司馬、錄尚書事。宣城內史桓彝長子，因領兵消滅成漢而聲名大盛，又曾三次領導北伐，掌握朝政並曾操縱廢立，更有意奪取帝位，但終因最後一次北伐大敗而令聲望受損，受制於朝中王氏和謝氏勢力而未能如願。死前欲得九錫亦因謝安等人藉故拖延，直至去世時也未能實現。因桓溫獲賜諡號宣武，故《世說新語》稱其為「桓宣武」。其子桓玄後來一度篡奪東晉帝位而建立桓楚，追尊桓溫為「楚宣武帝」。

## 生平

### 家族及早年生活

#### 家族先世

桓溫之族出自龍亢桓氏，其父為桓彝，桓彝之父為桓顥，在西晉時門望和官位均甚平平。史籍記載桓溫是東漢大儒桓榮之後。根據《世說人名譜》推測，其應為桓榮的九世孫。根據田餘慶的推斷，在高平陵之變中被殺的桓範極有可能為桓溫的高祖父或高祖父的兄弟。其家族因此淪為刑家，到其父桓彝時只能算是一個二流士族。桓彝過江時族單勢孤，儘管立有大功，仍然門地不高。桓溫少時勤儉，也與世家子弟頗有不同。

#### 得名溫嶠

永嘉六年（312年），桓溫出生。不滿一歲時，溫嶠見到他，稱許長有奇骨，聽到哭聲，又稱讚他是英才降世。溫嶠素來有識人的名聲，父親桓彝很高興，於是以溫嶠的姓「溫」作為桓溫的名字。溫嶠知道了，笑著說：「那我的姓以後就得改了。」（暗示桓溫可能稱帝，自己的名字將因此避諱。）

#### 為父報仇

年少與殷浩齊名。咸和三年（328年），其父桓彝在蘇峻之亂中被蘇峻將領韓晃所殺，當時桓彝所駐涇縣的縣令江播亦有協助。桓溫當時極度痛心，且一直想著為父報仇。桓溫十八歲時，江播已死，江播的三名兒子則在守喪，但他們仍有防備桓溫，將刀刃藏在杖中。桓溫則以弔唁為名，得以進入三人守喪的廬屋內，立殺江彪，及後追殺其餘兩人。

### 仕途及執掌荊州

#### 出鎮外地

庾翼曾向成帝表示，桓溫有英雄之才，應當將其招為女婿。於是桓溫娶南康長公主，拜任駙馬都尉，並承襲父爵萬寧男。咸康元年（335年）任琅琊太守。後升輔國將軍。建元元年（343年），桓溫配合征西將軍庾翼的北伐行動，假節任前鋒小督，進據臨淮。三個月後，原徐州刺史何充入朝，以桓溫繼刺徐州，桓溫升為都督青徐兗三州諸軍事、徐州刺史。永和元年（345年），庾翼病死，臨終前上表求以兒子庾爰之接掌荊州，作為自己繼任者。但輔政的何充則又推薦桓溫，桓溫於是於當年獲升任安西將軍，持節都督荊司雍益梁寧六州諸軍事、領護南蠻校尉、荊州刺史，代替庾氏鎮守荊州。

何充的本意是扶持桓溫對抗庾氏勢力。但當時的名士、桓溫的連襟劉惔評價說「讓桓溫去，荊州他一定拿得下來。但拿下來以後他就不受控制了」。永和二年何充死後，會稽王司馬昱居首輔之任，繼承了何充的安排。

### 平滅成漢

永和二年（346年），桓溫趁成漢內部不穩，漢主李勢荒淫無道令國家衰弱，決心征伐。當年十一月就上表朝廷，並立刻率領益州刺史周撫、南郡太守譙王司馬無忌和建武將軍袁喬等進攻成漢。當時朝廷內部多數都認為蜀地險要偏遠，而且桓溫兵少而深入蜀境，都為他擔憂。次年三月，桓溫進兵至彭模，並聽從袁喬全軍進擊，只帶三日糧食直攻成都的計謀，只留參軍孫盛和周楚以弱兵在彭模守輜重，桓溫則親自率兵直攻成都。

及後李勢所派抵抗桓溫的將領李福嘗試襲擊彭模，但在孫盛等人奮戰之下被擊退。而桓溫進兵時遇到守將李權，三戰三勝，並一直逼近成都，李勢於是在笮橋率所有兵力抵抗桓溫。桓溫前鋒初時陷於不利，參軍龔護戰死，箭矢更射到桓溫所騎馬匹以前，兵眾十分恐懼而要撤退。但當時戰鼓鼓手卻錯誤擂鼓命兵眾進攻，袁喬於是拔劍領兵與成漢軍激戰，終大敗對方，桓溫於是進攻至成都城下並燒了城門。成漢人見此，再無鬥志，李勢亦乘夜棄城逃至葭萌。不久，李勢決定投降，桓溫受降並遷李勢及成漢宗室到建康。

桓溫平蜀後留駐成都一個月，在當地舉任賢能，表彰美善。又以成漢舊臣譙獻之、常璩等人作為自己參佐，成功安撫當地人民。桓溫即將返回荊州時，隗文、鄧定等人在蜀地叛亂，桓溫與袁喬、周撫等各自領兵討伐，都將對方擊破。後桓溫領兵還鎮江陵（今湖北江陵縣）。

永和四年（348年），朝廷以桓溫平蜀的功勳，升桓溫為征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封臨賀郡公。

#### 待機掌權

桓溫雖然滅掉成漢，聲名大振，但亦因此令朝廷忌憚他功高不能控制，輔政的會稽王司馬昱於是擢升揚州刺史殷浩處理朝政，以抗衡桓溫日漸增長的勢力。永和五年（349年）四月，後趙君主石虎死，北方因石虎諸子爭位而再度混亂。桓溫見此，即於六月由江陵出屯安陸，並上疏請求北伐。朝廷立即以褚裒自京口搶先出師北伐，以拒桓溫要求。但褚裒旋即敗歸，慚憤而死，使桓溫少了一個可以與自己抗衡的對手。

永和六年（350年），朝廷以殷浩為中軍將軍、都督五州諸軍事，委以北伐重任，以此抗衡桓溫。桓溫亦知朝廷以殷浩抗衡自己，感到很不忿，但桓溫亦知殷浩為人，並不憂心。當時桓溫除本官所都督六州外亦加都督交、廣二州共八州，此八州士兵和資源調配都不由朝廷掌握。故此當時桓溫屢次上表請求北伐不果後，再次上表請求北伐並立刻自行率四、五萬兵於永和七年冬（351年）沿長江東進武昌，便令當時人心驚駭，殷浩亦曾打算辭官迴避，而司馬昱亦要寫信勸止桓溫，終令桓溫退兵回荊州。朝廷及後讓桓溫進位太尉，但桓溫辭讓不拜。

永和九年（353年），殷浩的北伐以前鋒姚襄倒戈而徹底失敗，令朝野怨恨。永和十年（354年），桓溫趁機上奏列舉殷浩罪行，逼使朝廷廢殷浩為庶人，桓溫開始掌權。此時桓溫執掌荊州，但尚未控制豫州、徐州，他的勢力還無從接近建康，因此也不可能真正一手掌握朝廷內外大權。為此，桓溫繼續倡言北伐，以之作為主要手段，徐圖發展。

### 北伐中原

桓溫分別於354年、356年及369年發動北伐北方十六國的戰役。但除了第二次北伐成功收復洛陽，其餘兩次皆被擊退，成效不大。

#### 北伐前秦

永和十年（354年）二月，桓溫奏免殷浩後不久便發動第一次北伐，親率步騎四萬餘人進攻武關，水軍直指南鄉（今河南淅川縣滔河鄉），命司馬勳從子午道（秦嶺棧道，通向漢中）進攻以關中地區為根據地的前秦。桓溫後率軍在藍田（今陝西藍田縣）擊破氐族苻健軍隊數萬人，進駐長安東面的霸上，逼使前秦君主苻健以數千人退守長安小城。當地民眾很多都以牛和酒款待桓溫軍，而老人亦感觸得哭泣著說：「沒想過今天還能看到官軍！」

在此期間，桓溫曾接見了當時的隱士，後來聲名大噪的王猛，王猛看穿了桓溫意在江左而不在關中，臨灞水而不渡，只為此增加自己的政治聲望，而不是真想收復失地。但桓溫部將順陽太守薛珍卻不明桓溫意圖，咎責桓溫持重不攻長安，終於觸及桓溫忌諱，被桓溫誅殺。九月，因桓溫本想收割作軍糧的麥子被秦軍搶先收割，並堅壁清野，令晉軍糧秣不繼，被迫徙關中三千多戶一同撤返江陵。撤軍時更遭前秦軍攻擊，死亡失蹤者數以萬計。

桓溫曾拜王猛為軍諮祭酒，撤退時請王猛一同南行，並任命他為高官督護，但王猛沒有跟隨。

#### 收復洛陽

永和十二年（356年）三月，桓溫打算發動第二次北伐，請求移都洛陽，修復園陵。雖然桓溫上奏十多次都不被允許，但朝廷卻拜桓溫為征討大都督，督司、冀二州諸軍事，主征討之事。七月，桓溫從江陵起兵發動第二次北伐。八月，桓溫進軍洛陽以南的伊水，當時羌人姚襄正在圍攻洛陽，見桓溫攻來，於是撤去洛陽的圍城軍隊去抵禦桓溫。桓溫終在伊水大破姚襄，姚襄逃走。及後，據有洛陽的周成獻城向桓溫投降，桓溫於是成功收復故都洛陽。桓溫及後拜謁各皇陵及修復其中已被毀壞者。桓溫留穎川太守毛穆之、河南太守戴施等守護洛陽，自己則領三千多家歸降的人民南遷至長江、漢水一帶，返回荊州。昇平四年（360年），桓溫進封南郡公。

隆和元年（362年），前燕將領呂護進攻洛陽，桓溫派庾希及鄧遐助陳祐守城。桓溫亦上奏請求晉室遷都洛陽，又建議南遷的士族返鄉，朝廷畏懼桓溫，不敢有異議；但士族們卻已安於南方，根本不願北返。在此憂慮之時，揚州刺史王述認為桓溫只是以遷都之名威壓朝廷，並非真心想還都洛陽，只要表示順從便可，毋須實行。詔書下達後，晉室始終沒有還都洛陽。

#### 進逼中樞

在桓溫第二次北伐至第三次北伐之間政局的膠著狀態中，桓溫步步進逼中樞。隆和元年（362年），桓溫上疏要求將南渡的士族北徙。此議桓溫倡之多年，至此更咄咄逼人。朝廷疑懼，莫敢或異，只有孫綽冒險陳詞。桓溫的威脅很快收到實效。興寧元年（363年），桓溫獲加授侍中、大司馬、都督中外諸軍事、錄尚書事、假黃鉞；次年桓溫率水軍移守合肥，又有揚州牧之命。桓溫既為內錄，又牧揚州，於理應當入朝。朝廷猶豫再三，既征又止，執政的會稽王司馬昱惶惑無主，舉措失態。而桓溫此時亦不敢貿然謁闕，於是而有興寧二年（364年）七月桓溫下駐蕪湖西南之赭圻，遙領揚州牧之事。當時前燕又再進攻洛陽，守將陳祐留兵出奔。司馬昱知道後，於是於興寧三年（365年）與桓溫商議征討之事，並讓桓溫移鎮姑孰。但同年因晉哀帝死，征伐之事就暫停。同年，前燕攻陷洛陽。

桓溫居姑孰，扼制了建康南門，重現了當年王敦、蘇峻所造成的局勢，也頗似庾亮之居蕪湖。不過此時朝廷還有京口的徐、兗軍以及壽春、合肥的豫州軍在，所以桓溫仍小心翼翼，不敢造次，唯恐孤軍受敵。此時桓溫將控制下的荊州和江州委於其弟桓豁、桓沖，他則力求解決豫、徐問題，消除進入中樞的障礙。而欲解決豫、徐問題，假北伐的名義最為堂皇。於是而有太和四年（369）桓溫的第三次北伐。

#### 北伐前燕

太和四年（369年），桓溫發動第三次北伐，並請與徐、兗二州刺史郗愔、江州刺史桓沖及豫州刺史袁真等一同討伐前燕。而桓溫其實一直都希望控制郗愔在京口（今江蘇鎮江）所統領的精兵，郗愔子郗超時為桓溫參軍，便修改了父親寫給桓溫的書信，變成以老病辭任二州刺史職位，並勸桓溫接掌自己所領軍隊。桓溫看信後十分高興，桓溫亦因而得以自領徐、兗二州刺史。及後，桓溫正式起兵，率五萬人從姑孰出發北伐。

桓溫前進至金鄉，因大旱引水讓水軍舟船得以進入黃河。當時郗超認為如此難以運輸補給，建議直攻前燕都城鄴城，或者停駐黃河、濟水一帶管理漕運，積聚足夠的物資待次年夏天才進攻。但桓溫都沒有聽從。桓溫派軍先後攻敗湖陸守軍、在黃墟迎擊的慕容厲和林渚的傅顏，前燕於是向前秦求救，桓溫亦前進至枋頭。桓溫及後沒有再進逼前燕，反希望以持久戰坐取全勝。九月，因袁真無法開通石門以通水路運輸，而前燕亦斷了桓溫糧道，桓溫見戰事不利而糧食又已盡，更聽聞前秦援兵將至，於是燒船、棄輜重鎧甲，自陸道撤退。途中遭前燕騎兵追擊，損失三萬餘人；更被前秦軍在譙郡擊敗，於是這次北伐以大敗告終。

#### 控制徐豫

奪得徐州、豫州的控制權是桓溫第三次北伐的重要動機，他也成功地借第三次北伐達成了這個目標。

當時的徐州兵由郗愔控制，而桓溫早就想奪其兵權。以京口為基地的徐、兗都督所部兵，造基於郗鑒所組的以北來流民為主體的軍隊，素以勁悍見稱。郗鑒以後，雖其刺史、都督不全出自郗氏家族，但京口兵始終處於郗氏影響之下。因此桓溫不得不以郗愔居徐、兗，卻又不甘心，必須處心積慮，儘速奪取。所以桓溫第三次北伐時約徐兗郗愔、豫州袁真一同出師，即是承此謀略而發。

郗愔對桓溫的計劃感知遲鈍，得知桓溫相約北伐，他向桓溫寄箋道「共獎王事，修復園陵」。郗愔的兒子郗超是桓溫的參軍，郗愔的信送到的時候，郗超本來出門了，聽說了這事慌忙趕回，把父親的信拿來看了。看完立刻把信毀成碎片，又另作一份寫道「自陳老病，不堪人間，乞閒地自養。」桓溫大喜，於是順水推舟，轉郗愔為會稽內史、都督五郡軍事，自己則兼領徐、兗二州。作梗多年的京口重鎮問題，未動刀兵，戲劇性地解決了。

桓溫處置豫州袁真的辦法，卻不相同。袁真得桓溫命，未達其旨，遂率師逾淮，攻克譙梁。桓溫敗於枋頭之後，將罪責推給未能開通石門水道的袁真，奏免為庶人，而以桓溫世子桓熙代為豫州刺史。袁真不甘心被桓溫誣以罪責，而上奏桓溫罪狀又不果，於是以壽春（今安徽壽縣）叛歸前燕。同年袁真逝世，太和六年（371年），桓溫率軍擊敗前秦援軍，並攻陷壽春，俘斬袁真子袁瑾。當時的人們認為袁真是受了冤屈的。

### 謀求權力及晚年

#### 廢帝立威

桓溫雖然自從363年獲錄尚書事開始就干預朝政，而且自負有才能，早就有異志，所以才發起北伐希望先建功勳，然後領受九錫並進圖篡位。但因第三次北伐遭前燕及前秦擊敗，聲名和實力都減弱，圖謀不成。另一方面，就桓溫在江左積累權力的過程看來，第三次北伐以後，桓溫才取得徐、豫，掃清進入建康的障礙，控制司馬昱，使東晉朝廷一度成為「政由桓氏，祭則寡人」的朝廷。因此，桓溫第三次北伐又是他在江左權力之爭中取得勝利的頂點。

在東晉，能長久掌權的家族，一般都是子弟眾多而且名重一時，分居內外，彼呼此應，以維持家族勢力於不衰。但譙郡龍亢桓氏由於族單勢孤，雖桓溫掌握權力二十餘年，兄弟中仍無一人得居朝廷顯職，桓溫也一直不敢進入建康。太和四年（369年）桓溫從枋頭敗歸後，由於徐、豫問題業已解決，才敢於從姑孰越建康，一度在廣陵築城而居，並藉此清理盤根錯節已數十年的北府異己勢力。咸安元年（371年），乃有桓溫入建康，廢晉廢帝而立會稽王司馬昱為帝（簡文帝）之事。

廢立之議，倡自郗超，但桓溫「宿有此謀」，郗超不過是揣摩桓溫之意而發之，建議桓溫以效仿伊尹、霍光廢黜天子的方式以立威信。因司馬奕本身並無過失可言，桓溫認為唯有宮闈之內的事容易誣陷。太和六年（371年），其便指司馬奕陽痿不能人道，指田、孟二妃所生三皇子為司馬奕的男寵相龍、計好及朱靈寶所生，將被司馬奕立儲、封王，動搖皇室根基；於民間散布上述流言動搖人心。十一月丁未桓溫從白石入建康，勸說司馬奕的嬸嬸皇太后褚蒜子下令稱司馬奕意圖以來歷不明者冒充皇子立儲、封王，動搖皇室根基，以西漢劉賀例，廢司馬奕為東海王，百官入太極前殿，桓溫使督護竺瑤、散騎侍郎劉亨收璽綬。桓溫入京第二日己酉晉廢帝便出宮，司馬昱即位為簡文帝，未遇障礙，一切順利。琅邪王氏的王彪之甚至還為桓溫廢立尋找歷史根據，制定禮儀。接著桓溫以親信人物郗超直宮省中，侍從（實際上是監督）簡文帝，從此桓溫奠立了自己在朝廷牢固的權威地位。

桓溫又殺田、孟二美人及其所生三子。十二月，桓溫奏請以劉賀故事為廢帝在吳郡築宅。太后下詔不忍廢司馬奕為庶人，可特封王。桓溫又奏可封海西縣侯。最後咸安二年（372年）正月，降封司馬奕為海西縣公。

#### 多所廢徙

桓溫隨後就因厭惡殷氏和庾氏強盛，又忌憚時任太宰的武陵王司馬晞的軍事才幹，於是先上奏彈劾司馬晞「聚納輕剽，苞藏亡命」，並誣司馬晞將成叛亂禍根，成功將司馬晞及其子司馬綜免官。及後又派弟弟桓祕逼迫新蔡王司馬晃誣稱自己與司馬晞、司馬綜、著作郎殷涓、太宰長史庾倩、太宰掾曹秀、散騎常侍庾柔等人謀反。桓溫下令將他們收付廷尉，晉簡文帝只有哭泣。後在桓溫意願下，廷尉上奏要賜死司馬晞，簡文帝不願，下詔要再作議論。桓溫於是上書請誅司馬晞，言辭十分嚴厲急切。簡文帝見此，只得寫書給桓溫：「若果晉室國祚長久，那麼你就應該依從早前的詔命從事；如晉室大勢已去，那你就讓我退位讓賢吧。」桓溫見後，流汗色變，而司馬晞亦只被廢為庶人，未被誅殺。但庾柔、殷涓等人都被族誅。廢帝的妻兄庾希稱受到廢帝密旨，起兵誅除桓溫，事敗，和弟弟庾邈及子侄五人都被押解至建康並斬首。桓溫此後，威勢極盛，連謝安見他亦對他遙拜，更以君臣稱作二人關係，足見當時桓溫權勢已經比皇室更高，如同君主。

#### 未得九錫

桓溫在奪取最高權力的最後幾步過程中，遭遇了當朝門閥世家的抵抗。當時朝廷在位的士族人物，多數曾居桓溫軍府，是桓溫的故吏，他們都深知桓溫的政治志向。但是他們之中願意協助桓溫，為桓溫所用的，只有郗超一人。簡文帝死，至孝武帝立，其間不過五日，朝局卻圍繞所謂簡文帝遺詔問題，展開了以桓溫為一方，以王坦之、謝安為一方的尖銳激烈鬥爭。

咸安二年七月甲寅（372年7月23日），簡文帝病重，當天連發四詔令桓溫入朝，桓溫推辭未至，並上疏推薦王坦之與謝安，以此試探世家大族的反應。但奏疏還未送達京城，簡文帝就去世了。

己未（7月28日），司馬曜被立為太子，簡文帝遺詔令桓溫行周公故事，如果皇帝不賢可以自行取代。侍中王坦之當面撕毀了這個詔書，於是簡文帝將遺詔改為令桓溫像諸葛亮和王導那樣輔佐皇帝，然後便升遐了。當時群臣都因桓溫權勢而不敢以皇太子司馬曜為帝，反等待桓溫的決定。尚書僕射王彪之則以太子即位之正當性釋除群臣疑慮，迎司馬曜繼位為晉孝武帝。

桓溫原本寄望簡文帝會將帝位禪讓給自己，或讓自己倣效周公為君主主理朝政。如今兩者皆否，大失所望，因而十分怨憤，更懷疑這是王坦之、謝安做的。不久，朝廷下詔桓溫入朝輔政，並加前部羽葆鼓吹，武賁六十人，桓溫辭讓。寧康元年（373年），桓溫入朝拜山陵，朝廷詔謝安及王坦之到新亭迎接桓溫，百官拜於道側。因著桓溫兵權，其時有名望地位的官員們都很害怕，更有桓溫將要殺害王坦之及謝安的傳言。三月，桓溫患病，停建康十四日後退還姑孰。當時桓溫表示想受九錫，多番催促，而王彪之及謝安見桓溫病重，則借修改袁宏所寫的錫文暗中拖延。寧康元年七月十四日（373年8月18日），桓溫逝世，享年六十二歲，至此錫文仍未完成。朝廷追贈丞相，諡號為宣武。喪禮依司馬孚、霍光的儀式，葬姑孰青山。

## 性格特徵

- 桓溫少時有豪邁風氣。姿貌甚偉，面有七星。
- 桓溫愛好清談，但水準有限。
- 桓溫伐蜀時經過長江三峽，部隊中有人捉了一隻小猿，母猿則在岸邊哀號，一直跟了桓溫的船隊行了百多里。及更跳了上船，但隨即就死了。及後有人剖開其腹，見其腸臟都斷成很多小段。桓溫知道後大怒，貶黜了捉了小猿的人。又一次，桓溫與眾人一同吃飯，一名參軍用筷子夾蒸薤菜時，薤菜秥在一起夾不起，而其他同桌的人又不幫助，看見參軍夾著不放的模樣更笑起來。桓溫見此，說：「一同吃飯仍不相助，何況遇到危難時呢？」於是將他們免官。都見到桓溫雖然是極具野心的將領，但亦能在小事上顯出顧及人情的性格。
- 桓溫性格儉樸，每次宴會只吃七個奠柈茶果。
- 桓溫每逢大事無靜氣。既要行伊霍之事，又慮太后意異（褚蒜子時為崇德太后），等待時「悚動流汗，見於顏色」（《晉書·后妃傳》）。太后禮佛畢，從容作答，桓溫又大喜過望。

## 軼事

- 桓溫因晉成帝姊南康公主而大貴，及掌軍權，盡廢明帝後人。簡文帝說，找郎婿找得王敦、桓溫輩，稍得志便要廢立人。
- 桓溫待南康公主寡仁義。行軍司馬謝奕為人狂放，醉後窮追不捨，桓溫只得到處逃竄。南康公主見之，訴曰：「非是狂司馬，安得見郎君。」
- 桓溫與幼弟桓沖志趣不合，但情誼頗深。溫死，沖為國家故，立其幼子玄。
- 桓溫年少家貧，與人玩樗蒲曾大敗，要找袁耽求取勝之法。
- 有人曾問桓溫有關謝安及王坦之的優劣，桓溫正想說，但就後悔說：「卿喜傳人語，不能復語卿。」
- 桓溫第三次北伐時，行軍至金城，看到自己任琅邪太守時所種的柳樹已經十分粗大，慨嘆：「木猶如此，人何以堪。」扶著枝幹拿著枝條，流下眼淚。
- 桓溫曾躺臥著說：「作此寂寂，將為文、景所笑。」然後起坐，又說：「既不能流芳後世，亦不足復遺臭萬歲邪？」又曾經在經過王敦墓，說：「可人，可人！」
- 桓溫自以雄姿風氣是司馬懿、劉琨之流，若有人將他比作王敦就會很不高興。第一次北伐後，在北方獲得了一個老婢，是昔日劉琨的女伎。老婢見桓溫後就掩面哭泣，桓溫追問，老婢則答：「你很像劉司空大人（劉琨）。」桓溫聽後十分高興，便去整理衣冠，及後又召來老婢來問。老婢則說：「脣很像，但可惜太薄；鬚很像，但可惜是赤色；體形很像，但可惜太矮；聲音很像，但可惜不雄壯。」桓溫聽後脫下冠帶去睡，不高興了數日。
- 桓溫一次乘下雪打獵，先見王濛、劉惔等人。劉惔見他一身戎裝，問：「老賊欲持此何作？」桓溫說：「我若不為此，卿輩那得坐談？」
- 桓溫曾讀皇甫謐的《高士傳》，讀到於陵仲子時就擲去書本，說：「誰能這樣苛刻對待自己！」
- 南朝齊梁時文人殷芸在《小說》中記載一段與桓溫有關的事。內容描述東晉權臣桓溫伐成漢時遇到一位百歲老翁，年輕時曾在諸葛亮在世時與之共事過。桓溫召見他說：「當今之世誰可以跟諸葛亮相比呢？」桓溫的話語相當自衿。沒想到老翁回答：「諸葛亮在世時我不認為他有什麼特別的，但諸葛亮死後我發現沒人比得上他。」

## 評論

- 《晉書》評：「桓溫挺雄豪之逸氣，韞文武之奇才，見賞通人，夙標令譽。時既豺狼孔熾，疆場多虞，受寄扞城，用恢威略，乃踰越險阻，戡定岷峨，獨克之功，有可稱矣。及觀兵洛汭，修復五陵，引斾秦郊，威懷三輔，雖未能梟除凶逆，亦足以宣暢王靈。既而總戎馬之權，居形勝之地，自謂英猷不世，勳績冠時。挾震主之威，蓄無君之志，企景文而概息，想處仲而思齊，睥睨漢廷，窺覦周鼎。復欲立奇功於趙魏，允歸望於天人；然後步驟前王，憲章虞夏。逮乎石門路阻，襄邑兵摧，懟謀略之乖違，恥師徒之撓敗，遷怒於朝廷，委罪於偏裨，廢主以立威，殺人以逞欲，曾弗知寶命不可以求得，神器不可以力征。豈不悖哉！豈不悖哉！斯實斧鉞之所宜加，人神之所同棄。然猶存極光寵，沒享哀榮，是知朝政之無章，主威之不立也。」
- 庾翼：「桓溫少有雄略，願陛下勿以常人遇之，常壻畜之，宜委以方召之任，託其弘濟艱難之勳。」
- 何充：「桓溫英略過人，有文武識度。」
- 孫綽：「高爽邁出。」
- 劉惔：「鬚如反蝟毛，眼如紫石稜，自是孫仲謀、司馬宣王一流人。」
- 田餘慶：「桓溫以北伐為手段，以篡奪為目的，把由於北伐而增進的實力和威望用之於篡奪，所以不會盡心力於北伐，也無意久事中原。這就是說，桓溫的政治野心限制了他的北伐活動，使北伐活動得不到廣泛的支持。而且，其時北方民族關係混亂，民族興起的潮流一浪接著一浪而來，新的民族勢力一個接著一個出現。因此，任何北伐戰役的成果都無法得到鞏固，桓溫北伐也是如此。這是形勢使然。所以桓溫北伐意義頗為有限，戰略上說來最多只能起以攻為守的作用，把混亂的民族鬥爭限制在北方，不使它蔓延到江東來。從戰略上說，交戰狀態中的一方如果完全沒有進攻能力，也就難於防守。不過在這種戰略作用的發揮方面，在北伐行動的堅決性方面，桓溫北伐無法與祖逖北伐相比。」

## 家庭

### 先祖

- 桓榮：東漢大儒
- 桓範：曹魏大司農，高平陵之變中因罪被誅。

### 父母

- 桓彝，東晉宣城內史，蘇峻之亂時因反抗蘇峻而遇害。
- 孔憲，獲追贈臨賀太夫人。

### 妻妾

- 司馬興男，桓溫正妻，南康公主，晉明帝女。
- 李氏，李勢妹，一說為李勢女。桓溫平蜀後納為妾。
- 馬氏，桓玄之母，後追贈為豫章公太夫人。

### 兄弟

- 桓雲，桓溫二弟，官至江州刺史。
- 桓豁，桓溫三弟，東晉將領，官至征西大將軍。
- 桓祕，桓溫四弟，官至輔國將軍、宣城內史。桓溫臨死時與桓溫子桓熙和桓濟合謀殺死將接掌桓溫兵眾的桓沖。事敗後被朝廷棄用。
- 桓沖，桓溫幼弟，有武幹，受桓溫器重。官至車騎將軍。

### 子女

- 桓熙，桓溫長子，初被立為世子，但因才能不高，桓溫將兵眾都交給桓沖。桓溫臨死時曾與桓濟和桓祕謀殺桓沖，失敗後被徙至長沙。
- 桓濟，與桓熙謀殺桓沖失敗，被徙至長沙。
- 桓歆，封臨賀公。
- 桓禕，愚笨，五榖不分。
- 桓偉，東晉將領，官至安西將軍、領南蠻校尉、荊州刺史、使持節督荊益寧秦梁五州諸軍事。
- 桓玄，桓溫幼子，襲桓溫爵。東晉官至相國，後篡位建立桓楚。最終被劉裕所主持的討伐軍擊敗並被殺。
- 桓伯子，桓溫二女，嫁王愉。
- 桓氏，桓溫女，嫁殷融孫、殷康子殷仲文。
- 桓氏，桓溫女，嫁王裕之。

## 參考文獻

### 來源

- 《資治通鑑》卷九十七 至 卷一百零三
- 《晉書》卷九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