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東國際軍事法庭

遠東國際軍事法庭（International Military Tribunal for the Far East），又稱東京國際軍事法庭、東京審判（Tokyo Trial）、東京大審，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特設之國際軍事法庭，於1946年5月3日至1948年11月12日之間，由身為勝方的同盟國為解決敗方大日本帝國戰犯陰謀發動戰爭、常規戰爭罪和反人類罪等罪行確認責任歸屬而創立。法庭設於東京市谷的原陸軍士官學校大講堂，位於今東京都新宿區市谷本村町的自衛隊設施「防衛省市谷地區」內。

1946年2月25日，盟國最高統帥部與各同盟國政府提名，任命11名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法官。中國、美國、英國、蘇聯、法國、加拿大、澳大利亞、荷蘭、印度、紐西蘭和菲律賓等對日相關之同盟國或領地政府共同任命法官審理。辯護一方則由日本和美國的律師組成。在本次審判中有28名大日本帝國軍政要人被指控犯有55項不同的戰爭罪行，包括但不限於：發動侵略戰爭、謀殺或虐待盟軍戰俘以及對占領區平民實行屠殺等戰爭罪行；其中被告更不乏政府高級領導人，有日本戰時首相東條英機、前外務大臣東鄉茂德等。最終審判庭裁定被告的45項罪名成立，除兩名被告在審判期間死亡外，其餘所有被告都被判定至少犯有一項罪行。判決分別從7年監禁到死刑不等。

1952年4月28日，盟國占領結束，日本主權正式恢復。一場運動在全國興起，要求儘早釋放那些被遠東國際軍事法庭認定為「戰犯」的受刑者。同年6月9日，日本參議院行使國家主權通過了「關於釋放獄中戰犯等的決議」。同年12月9日眾議院通過了「關於釋放戰爭罪受刑者的決議」，所有在日本的受刑者於數年內先後被合法釋放。同時要求日本政府盡最大努力引渡在海外的受刑者。1953年8月3日，日本眾議院通過了「關於赦免戰爭受刑者決議」，因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判決而被執行了死刑或在獄中死亡的受刑者被認定為「公務死」，根據1952年通過的「戰爭傷病死者家屬援助法」，其遺族可享國家補助金。

## 背景

本次審判是依據《開羅宣言》、《波茨坦宣言》、《投降協定》和《莫斯科會議》等協定中再次強調的內容；「...所有的戰犯，包括那些對我們的戰俘和平民施以殘忍手段之人，都應受到最嚴厲之制裁」。故在9月11日，日本投降一周後，時任駐日盟軍最高統帥麥克阿瑟下令拘捕39名戰爭犯嫌疑人，其中大部分是前首相東條英機及其戰時內閣閣員。東條在家中得知自己將被審判後曾試圖自裁，但在盟軍軍醫的搶救下得以存活。

## 審判

### 組建法庭

1946年1月19日，盟軍統帥麥克阿瑟將軍在與同盟各國磋商後，公布《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憲章》（International Military Tribunal for the Far East Charter, IMTFE Charter, Tokyo Charter），又稱「東京憲章」，規定法庭職責與權力範圍。同日，麥克阿瑟頒布《設立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特別通告》，正式宣布於東京成立「遠東國際軍事法庭」。4月29日，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正式接受盟國最高統帥部國際檢察處對東條英機等28名日本甲級戰犯起訴，於5月3日展開審判程序。東京審判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同盟國對在日本政府策劃、準備、發動和實施侵略戰爭中起重要作用、擔負主要責任的人物，進行的國際軍事審判。

### 指控罪名

依據《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憲章》，戰爭犯的罪行分為甲級（A級）、乙級（B級）、丙級（C級）3種種類。甲級罪行專為參與或謀劃開戰的罪犯而設，而相關國家的最高決策機關的成員也會被定甲級罪行。乙級罪行就是為有「計劃、命令、允許、或在指揮機關的上層未有盡力防止類似罪行」的罪犯而設。丙級罪行是為犯下傳統暴行或違反人道罪的罪犯而設。

在審判之前，法庭曾列出55條訴因。然而，由於「日本、義大利、德國三國共謀統治全世界」以及「侵略泰王國的戰爭」這兩點證據不足，43條訴因被排除在外，最終僅剩10條訴因：

訴因｜罪行

1｜作為領導人、組織者、煽動者或共犯，制定或執行共同計劃，或陰謀發動侵略戰爭和違反國際法的戰爭

27｜對中國發動侵略戰爭

29｜對美國發動侵略戰爭

31｜對大英國協（聯合王國在遠東和南亞的皇家殖民地和保護領、澳大利亞和紐西蘭）發動侵略戰爭

32｜對荷蘭（荷屬東印度）發動侵略戰爭

33｜對法國（法屬印度支那）發動侵略戰爭

35｜對蘇聯發動侵略戰爭（張鼓峰事件）

36｜對蘇聯發動侵略戰爭（諾門罕戰役）

54｜下令、授權和允許對戰俘和其他人進行不人道待遇

55｜故意和魯莽地無視他們採取適當措施防止暴行的責任

### 審判過程

#### 開庭

1946年4月29日，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對東條英機等28名甲級戰犯正式起訴。5月3日，法庭召開第一次公開會議，開始審理東條英機等戰犯的罪行。3日至4日，首席檢察官宣讀42頁的起訴書，歷數了自1928年1月1日至1945年9月2日期間，被告所犯的反和平罪、戰爭罪和違反人道罪等。

#### 過程

東京審判從1946年5月3日開始、到1948年11月12日結束，前後持續兩年多，共開庭818次，出庭證人419名，書面證人779名，受理證據4,336份，英文審判記錄48,412頁。從1948年11月4日起宣讀長達1,231頁的判決書，到12日才讀完。

遠東國際軍事法庭最終判處東條英機等7名甲級戰犯絞刑，木戶幸一等16名甲級戰犯無期徒刑，2名甲級戰犯分別被判處20年和7年有期徒刑。另外3名甲級戰犯，一名因患精神病被中止審判，另外兩名因在審判期間死亡免予追究。1948年12月23日凌晨，東條英機等7名戰犯被絞死在東京巢鴨監獄的死刑架上。

東京審判審理過程中，盟國並沒有以戰勝國的姿態對戰爭罪犯作出主觀、武斷的判決，而是以國際法為根據，在大量的人證、物證的基礎上，在給予戰犯以充分的自我辯護的基礎上作出法律判決。東京審判不僅從法律的角度認定了日本發動的對中華民國、東南亞和美英等國戰爭的侵略性和非正義性，而且通過審判日本主要戰犯，公開揭露了日本軍國主義者的戰爭暴行，尤其是八年抗戰期間在中華民國所犯下的罪行。雖然在最終審判決定的討論上，印度法官代表拉達賓諾德·巴爾認為東京審判的依據屬於「事後法」，嚴重違反了不溯及既往原則，是「戰勝國」對「戰敗國」的報復性審判，而不是公平正義的審判；其觀點得到法國法官代表亨利·伯納德、荷蘭法官代表伯特·羅林的支持，後兩者和拉達賓諾德·巴爾在最終的投票中投了反對票，但最終討論投票結果以6:5的微弱優勢決定為有罪判決。

西方媒體，特別是美國的媒體很快失去了報導東京審判的興趣，但是在中國、菲律賓、日本等地獲得了充分的報導。

除東京審判外，盟國還在南京、馬尼拉、新加坡、仰光、西貢、伯力等地，對乙、丙級戰犯進行了審判。據統計，被盟國起訴的日本各類戰犯總數為5,423人，被判刑者4,226人，其中被判處死刑者941人。

#### 結果

共有28個被告被審判，大部分是軍事或政治的領導者。永野修身與松岡洋右於審判期間自然因素死亡。大川周明在審判期間因為精神衰弱而沒有被起訴。

東條英機等七名被告因為戰爭罪和違反人道罪而判決絞刑。據法官梅汝璈回憶，當時以6票對5票的微弱優勢通過了死刑判決。這七人於1948年12月23日在東京都豐島區池袋巢鴨監獄執行死刑，其屍體於久保山墓地火化後，骨灰被混合在一起粉碎，用飛機撒入橫濱以東30英里的太平洋中。另有16名被告被判決終身監禁。小磯國昭、白鳥敏夫、梅津美治郎死於獄中。1952年日本眾議院通過「關於赦免戰爭受刑者決議」，全部受刑者於1956年3月前被合法假釋或刑期滿出獄。

被告人｜職位類型｜職位｜訴因｜量刑｜備考

姓名｜肖像

廣田弘毅廣田弘毅｜文官｜內閣總理大臣（1936年－1937年）外務大臣（1933年－1936年、1937年－1938年）｜1,27,55｜絞刑｜1948年12月23日處決

平沼騏一郎平沼騏一郎｜文官｜內閣總理大臣（1939年）樞密院樞相｜1,27,29,31,32,36｜終身監禁｜1952年獲釋

星野直樹星野直樹｜文官｜內閣書記官長｜1,27,29,31,32｜終身監禁｜1958年獲釋

木戶幸一木戶幸一｜文官｜內大臣｜1,27,29,31,32｜終身監禁｜1955年獲釋

白鳥敏夫白鳥敏夫｜文官｜駐義大利大使｜1｜終身監禁｜1949年死於獄中

東鄉茂德東郷茂德｜文官｜外務大臣（1941年－1942年、1945年）｜1,27,29,31,32｜監禁20年｜1950年死於獄中

重光葵重光葵｜文官｜外務大臣（1943年－1945年）｜27,29,31,32,33,55｜監禁7年｜1950年獲釋

賀屋興宣賀屋興宣｜文官｜大藏大臣｜1,27,29,31,32｜終身監禁｜1955年獲釋

松岡洋右松岡洋右｜文官｜外務大臣（1940年－1941年）｜1｜判決前死去｜1946年死亡

東條英機東條英機｜武官｜內閣總理大臣（1941年－1944年）陸軍大臣（1940年－1944年）參謀總長（1944年）｜1,27,29,31,32,33,54｜絞刑｜1948年12月23日處決

荒木貞夫荒木貞夫｜武官｜陸軍大臣（1931年－1934年）｜1,27｜終身監禁｜1955年獲釋

土肥原賢二土肥原賢二｜武官｜關東軍情報部奉天支部特務機關長｜1,27,29,31,32,35,36,54｜絞刑｜1948年12月23日處決

橋本欣五郎橋本欣五郎｜武官｜櫻會發起人｜1,27｜終身監禁｜1955年獲釋

畑俊六畑俊六｜武官｜陸軍大臣（1939年－1940年）｜1,27,29,31,32,55｜終身監禁｜1954年獲釋

板垣征四郎板垣征四郎｜武官｜陸軍大臣（1938年－1939年）｜1,27,29,31,32,35,36,54｜絞刑｜1948年12月23日處決

木村兵太郎木村兵太郎｜武官｜駐緬甸方面軍司令官｜1,27,29,31,32,54,55｜絞刑｜1948年12月23日處決

小磯國昭小磯國昭｜武官｜內閣總理大臣（1944年－1945年）朝鮮總督（1942年－1944年）｜1,27,29,31,32,55｜終身監禁｜1950年死於獄中

松井石根松井石根｜武官｜中支那派遣軍上海派遣軍司令（1937年－1938年）｜55｜絞刑｜1948年12月23日處決

南次郎南次郎｜武官｜朝鮮總督（1936年－1942年）｜1,27｜終身監禁｜1954年獲釋

武藤章武藤章｜武官｜第14方面軍參謀長｜1,27,29,31,32,54,55｜絞刑｜1948年12月23日處決

永野修身永野修身｜武官｜海軍大臣（1936年－1937年）軍令部總長（1941年－1944年）｜29｜判決前死去｜1947年死亡

岡敬純岡敬純｜武官｜海軍次官（1944年）｜1,27,29,31,32｜終身監禁｜1954年獲釋

大島浩大島浩｜武官｜駐德國大使｜1｜終身監禁｜1955年獲釋

佐藤賢了佐藤賢了｜武官｜陸軍省軍務局局長（1942年－1944年）｜1,27,29,31,32｜終身監禁｜1956年獲釋

嶋田繁太郎嶋田繁太郎｜武官｜海軍大臣（1941年－1944年）軍令部總長（1944年）｜1,27,29,31,32｜終身監禁｜1955年獲釋

鈴木貞一鈴木貞一｜武官｜內閣企劃院總裁（1941年－1943年）｜1,27,29,31,32｜終身監禁｜1955年獲釋

梅津美治郎梅津美治郎｜武官｜關東軍總司令（1939年－1944年）參謀總長（1944年－1945年）｜1,27,29,31,32｜終身監禁｜1949年死於獄中

大川周明大川周明｜民間人士｜思想家｜－｜免予起訴｜在審判期間因為神經性梅毒導致精神疾病而免予起訴

## 參與本次審判的法官、檢察官

### 法官

參與國家｜法官｜身份背景｜對審判結果的意見

姓名｜原文

梅汝璈｜律師；國民政府立法院第四屆立法委員｜贊同

威廉·弗拉德·韋伯爵士｜Sir William Webb｜澳洲最高法院法官；法官團主席｜不同意見

加拿大｜愛德華·麥克杜格爾｜Edward Stuart McDougall｜加拿大魁北克省上訴法院法官｜贊同

法國｜亨利·貝爾納｜Henri Bernard｜巴黎第一軍事法庭首席檢察官｜反對

印度｜拉達賓諾德·巴爾｜Radhabinod Pal｜加爾各答大學法學院教授、副校長｜反對

荷蘭｜伯納德·勒林教授｜Professor Bert Röling｜烏特勒支大學法學教授｜反對

紐西蘭｜艾瑞瑪·諾斯克羅夫特｜Erima Harvey Northcroft｜紐西蘭最高法院法官｜贊同

菲律賓｜德爾芬·哈那尼拉｜Colonel Delfin Jaranilla｜總檢察長；最高法院成員｜不同意見

英國｜威廉·唐納·派屈克勳爵｜The Honourable Lord Patrick｜蘇格蘭高等法院法官｜贊同

約翰·派屈克·希金斯｜John P. Higgins｜麻州最高法院首席法官｜贊同

伊萬·米歇耶維奇·柴揚諾夫少將｜Генерал-майор Иван Михеевич Зарянов｜蘇聯最高法院軍事審判庭成員｜贊同

### 檢察官

本次審判的首席檢察官約瑟夫·貝利·基南為美國籍，由美國總統哈瑞·S·杜魯門任命。

參與國家｜檢察官｜身份背景

姓名｜原文

美國｜約瑟夫·貝利·基南｜Joseph B. Keenan｜美國助理總檢察長、美國司法部刑事司司長

艾倫·曼斯菲爾德｜Mr. Justice Alan Mansfield｜昆士蘭州最高法院高級裁判員

加拿大｜亨利·格拉坦·諾蘭｜Brigadier Henry Nolan｜加拿大陸軍副總檢察長

向哲濬｜向哲濬｜上海高等法院檢察處首席檢察官

倪征𣋉｜倪徵𣋉｜重慶地方法院院長

法國｜羅伯特·L·奧內托｜Robert L. Oneto｜法蘭西共和國臨時政府檢察官

印度｜帕南皮利·戈文達·梅農｜P. Govinda Menon｜印度最高法院皇家檢察官、法官

荷蘭｜W·G·弗雷德里克·博格霍夫-穆爾德｜W.G. Frederick Borgerhoff-Mulder｜荷蘭副檢察官

紐西蘭｜羅納德·亨利·奎利亞姆准將｜Brigadier Ronald Henry Quilliam｜紐西蘭陸軍副官長

菲律賓｜佩德羅·洛佩茲 (議員)｜Pedro Lopez｜菲律賓副檢察官

英國｜亞瑟·科明斯·卡爾｜Arthur Strettell Comyns Carr｜英國議員、大律師

謝爾蓋·亞歷山德羅維奇·戈倫斯基｜Сергей Голунский｜蘇聯外交部條約和法律司司長

亞歷山大·尼古拉耶維奇·瓦西里耶夫 (律師)｜Александр Васильев｜莫斯科檢察官取代戈倫斯基

## 參見

- 國際軍事法庭：紐倫堡審判
- 國內軍事法庭：國防部審判戰犯軍事法庭、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法院特別軍事法庭、伯力審判
- 梅汝璈
- 2006年電影《東京審判》

## 外部連結

- Avalon Project - 訴訟程序之法庭和裁決的憲章
- 戰後的審判：I. 遠東國際軍事法庭 - 美國國家檔案的摘要和一些照片
- 極東國際軍事裁判（鳥飼行博研究室）
- 世紀戰犯大審判 - BTV檔案之世紀戰犯大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