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周書

《逸周書》又名《周書》、《周志》，隋唐以後稱《汲冢周書》，中國先秦史籍。全書十卷。《漢書·藝文志》將之列於六藝，在四庫全書之中為史部別史類。

相傳《逸周書》是孔子刪定《尚書》後所剩，是為《尚書·周書》的逸篇，故得名。東漢蔡邕認為《逸周書》的作者是周公。一說《逸周書》是在晉武帝咸寧五年（279年）發自汲冢，但《漢書·藝文志》中已提到《逸周書》，表明《逸周書》並非在晉代以後才出現於世。現代學者推斷今本《逸周書》是由晉人將漢代流傳的《逸周書》同汲冢中出土的《周書》彙編而成。今本10卷，正文70篇，11篇有目無文。王士漢（1669）首次描述了這種情況。在此之前，各章的流傳尚有學術爭議。該書記錄了周文王、周武王、周公、成王、康王、穆王、厲王和景王時代的歷史事件。

## 標題

《逸周書》又名《周書》、《周志》，隋唐以後稱《汲冢周書》。

《周志》見於傳世文獻：《左傳·文公2年》中引用了《逸周書》原文。這一引用很有價值，因為其將《逸周書》（《周志》）與其他《書》區別開來，並可能是指其教育功能。

《漢書·藝文志》稱之為周書。謝墉為抱經堂本作序所說，「『周書』本以總名一代之書，猶之『商書』、『夏書』也。」由於《尚書》中已有《周書》，把《漢志》著錄的《周書》71篇改稱《逸周書》，是比較方便的。今傳本《逸周書》末有序，列舉七十篇標題，加上序本身，恰合71篇之數。蔡邕《明堂月令論》雲「《周書》七十篇，《月令》第五十三」，今本仍在第五十三。

《左傳》、《國語》引《周書》多次，其內容在今《尚書》之中；《墨子》《戰國策》也引《周書》多次，其內容在今《逸周書》中。《左傳》引用《逸周書》時，稱「周志」或曰「書」。

《逸周書》最早見於西漢劉向：《漢書·藝文志》注引劉向雲「（《周書》）周時誥誓號令也，蓋孔子所論百篇之餘也。」今人羅斌認為：

也許在西漢早期的某個時候，《周書》的傳世版本得到擴充，產生了正好有71章的文本，這樣加上《尚書》的29章，就有所謂「百篇」了。這樣就可以解釋《逸周書》那些似乎與主題完全無關或只是暫時相關的章節了。

《汲冢周書》於西晉初年（約279）出土於汲郡（今河南省衛輝市附近）的魏襄王墓（公元前296），是汲冢書的一部分。夏含夷指出，現行的兩種稱呼都是缺乏根據的，而早期文獻都稱之為《周書》。不過《周書》也是《尚書》的一部分，所以還是稱為《逸周書》以作區分。

## 內容

根據語言風格和主題的一致性，現代學者發現《逸周書》中的32篇構成了處理政務與軍事主題的核心部分。剩下27篇描述了上至文王，下至景王的歷史事件，補充篇章則記錄了天文（《時訓》）與諡法（《謚法》）。

羅斌不同意夏含夷所說的「文本無明顯條理」，認為「事實上，大多數章節的材料都是按時間順序排列的」。例如，至少有18章的標題包含「文」（文王）或「武」（武王），現存59章中至少有28章「明確在文王、武王的時期」。

以下是篇名一覽，加*的僅留有標題，有目無文。《大匡》有兩篇。

1-10｜度訓｜命訓｜常訓｜文酌｜糴匡｜武稱｜允文｜大武｜大明武｜小明武

11-20｜大匡｜程典｜、程寤｜、秦陰｜、九政｜、九開｜、劉法｜、文開｜、保開｜、八繁

21-30｜酆保｜大開｜小開｜文儆｜文伝｜柔武｜大開武｜小開武｜寶典｜酆謀

31-40｜寤儆｜武順｜武穆｜和寤｜武寤｜克殷｜大匡｜文政｜大聚｜世俘

41-50｜、箕子｜、耆德｜商誓｜度邑｜武儆｜五權｜成開｜作雒｜皇門｜大戒

51-60｜周月｜時訓｜、月令｜諡法｜明堂｜嘗麥｜本典｜官人｜王會｜祭公

61-70｜史記｜職方｜芮良夫｜太子晉｜王佩｜殷祝｜周祝｜武紀｜銓法｜器服

## 編寫時間與地點

《逸周書》篇目有與出土青銅器銘文相近的語段。

夏含夷認為，《逸周書》經歷了兩次修訂。

第一次發生在戰國中前期，一位編者編纂了32篇核心文本，具有戰國文本的語言與思想特點，並被《左傳》《韓非子》《戰國策》等引用。

第二次發生在西漢早期，另一位編者重編了70章和序（仿《尚書》舊序）。次要章節創作時間或早或晚於核心章節，例如《武順》使用「帝」一詞，羅斌認為這篇當作於秦始皇之前。晚清學者朱右曾指出，《逸周書》雖然可能並非作於周初，但也沒有戰漢偽書的特徵。

《逸周書》在諸子中的思想脈絡仍不清楚。羅斌指出，有幾家（包括儒學一支）強調「文治武功」的概念。

經學界認為《逸周書》最早的章節可能是在晉地流傳下來的，保存下來的引文確實大多出自晉人之手。《逸周書》與《文子》在主題上也有許多相似之處，後者據稱也是晉國人所編。

## 文本史

《二十四史》的《藝文志》提供了寶貴的歷時資料。《漢書·藝文志》（111）記載了《周書》或稱《周史記》，有71章；《隋書》（636）載《周書》有十卷，是汲冢書的一部分。顏師古（581–645）注《藝文志》時，稱71章中僅存45章；但劉知幾（661–721）則稱71章全部有存。《舊唐書》（945）列出三國孔晁注8卷本《周書》；《新唐書》（1060）列出10卷本《汲冢周書》和孔晁注8卷本《周書》。《宋史》（1345）及之後的史書都只列出了10卷本《汲冢周書》。夏含夷的結論是，唐代之前存在兩個不同的版本，即8卷本孔晁注周書，和10卷本《汲冢周書》。北宋時期兩者被編在一起，11章的佚失發生在南宋中期之前。

這兩種將現存《逸周書》與汲冢書、孔晁注聯繫起來的說法，在歷史性上值得懷疑。第一，當代對《逸周書》的研究明確表明，所收文本不可能與《竹書紀年》一起從汲冢墓中出土。夏含夷就認為：「從公元前296年襄王下葬，到公元280年出土的近六百年中，《逸周書》一直作為《周書》這樣一個整體存在。」部分章節（如《職方》）的內部證據表明，該章寫於秦統一之後。第二，最早作注的孔晁不太可能參考過汲冢書。雖然孔晁生卒年不確定，但與王肅（195–256）當是同時代人，最後一次提到是在266年的諭旨中。故而夏含夷斷定孔晁注肯定是在280年出土之前就添加到文本中的。史料記載了許多解讀汲冢書的學者，其中沒有孔晁。

《逸周書》作注工作始於三國孔晁，延續至今。孔晁注現存59章中的42章，並收於大多數版本中。清代學者對《逸周書》有豐富的研究。盧文弨（1717–1796）批註本基於元、明兩朝的8個版本，並收集了清初12種注。《四部備要》（1936）重印了盧文弨本，稱為抱經堂本。《四部叢刊》（1919）重刊了最早的版本，即嘉興省立書院的章檗本（1543）。

與其他大多數古籍相比，《逸周書》一直被中外學界所忽視。羅斌認為：「對這部書的偏見，部分原因可能是人名誤以為《周書》是孔子剔除出去的不適合收在《尚書》裡的篇目（《尚書》裡面本就有《周書》），這也是導致它被忽視的原因之一。」

## 平行文本

司馬遷知道與《逸周書》相近的一些文段，《史記》關於周代歷史的部分與《逸周書》有很多相似之處，尤其《克殷》與《多義》兩篇幾乎被完整抄錄進《史記》。這觀察最早由丁黼做出。

關於《逸周書》的出土文物有

- 湖南張家界慈利縣竹簡（1987出土）有相當完整的《逸周書·大武》。
- 《逸周書》中的《皇門》《命訓》及傳世本有目無文的《程寤》片段見於清華簡（2008）。

## 傳統學界態度

《世俘》遭孟子譴責，並被司馬遷忽略，可能是《世俘》被收入《逸周書》而非《尚書》的原因之一。

《逸周書》成書後，宋朝之後的傳統儒家學者（丁黼等人）譴責《逸周書》沒有充分反映歷史，立場特點是將道德判斷與文本批評結合起來。明初方孝孺（1357–1402）的譴責最尖銳，《遜志齋集》：「王者之師，禁亂除暴，以仁義為本。其《大武篇》則曰：『春違其農，夏食其榖，秋取其刈，冬凍其葆。』不仁孰甚焉！其《大明篇》則曰：『委以滛樂，畧以美女。』不義孰甚焉！此後世稍有良心者所不忍為。……其他若是者甚衆。及載武王伐商之事，往往謬誕，與書不合。由此觀之，決非《周書》謂孔子刪定之餘者，非也。其中若《諡法》《周月》《時訓》《職方》之篇，又與《爾雅·月令》間有合者，竊意漢初書亡，隱士縉紳之流所偽者以為《周書》，而司馬遷不察，故引而用之。劉向因以為古書耳……」

近年烏克蘭學者葛覺智指出，《世俘》是已有文段的彙編。以此觀點來看，更能輕易理解《世俘》的組織結構、俘虜和牲畜的總數等，它展示的王權理想與周天子征伐的「天命」道德主義相去甚遠，因此，孟子拒絕接受可能是更真實的記載。

## 參考

- 《逸周書匯校集注》作者：張懋鎔、黃懷信、田旭東
- 王連龍：談汲冢《周書》與《逸周書》，載《中原文化》2014年第4期

## 外部連結

- 蔡哲茂：〈金文研究與經典訓讀--以《尚書．君奭》與《逸周書．祭公篇》兩則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