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宰語

巴宰語（Pazeh），早期譯為「巴則海語」，為台灣平埔原住民族巴宰族所使用的語言，屬於台灣南島語言，與噶哈巫語屬同語種，和賽夏語（Saisiyat）並列為西北台灣南島語族，亦有與泰雅語群、西部平原語群同列為北台灣南島語族的說法。

## 與噶哈巫語的關係

巴宰語與噶哈巫語基本上可互通，但二種語言在語音與詞彙表達上仍有微異。語音方面比如：巴宰語有R音 "r"；而噶哈巫語中會省略，或改用邊音 "l" 替代。詞彙上大抵類同，但句型結構上仍有分野。二者關系類似於有如賽德克語與太魯閣語之別。

## 歷史

巴宰族原本分布於今臺中市豐原區、神岡區、后里區附近較靠內陸的區域，約略位置是以豐原為中心，北至大甲溪河岸，東到東勢角（今東勢區），南至潭仔墘（今潭子區），西則到達大肚山山麓的橫岡一帶。16世紀中，主要部落有岸裡社、烏牛欄社、朴仔籬社及阿里史社等四至五個社。

17世紀荷西時期以前台灣原住民族語言沒有任何書面記錄，因此只能用語言學的方法推測早期歷史。西部平埔族群語言中，道卡斯語、巴布薩語、巴布拉語、洪雅語之間的關係較近，推定彼此從同一語言分化出來的時間可能不到1000年。巴宰語與這些語言的關係比較不清楚。與前四者相比，巴宰語與賽夏語的關係較近。因此巴宰語與賽夏語的共同祖語跟前四者的共同祖語彼此分化的時間又要更早。

日本學者伊能嘉矩《台灣文化誌》考證唐代魏徵所編的《隋書》對流求國的記載應有許多巴宰語的詞彙。

1804年，潘賢文率領部分道卡斯族、巴布拉族、巴布薩族、洪雅族、巴宰族人遷至宜蘭。1814年發生郭百年事件，埔里原住民族勢力衰退。1823年，埔里邵族為求自保，邀請包括巴宰族在內的平埔原住民遷入埔里巴宰族人亦如邵族人一樣，生活慣習、溝通語言大部份與閩南裔台灣人同步。幾已全部生活在主流圈裡，絕大部份使用台語為主要母語，如今又面臨華語的全面覆蓋，族群認同面臨考驗。

## 近代發展

### 語言研究

對於巴宰語的研究是從19世紀開始的。最初幾位研究者是Steere(1873)、伊能嘉矩(Ino 1897)、小川尚義(Ogawa 1923)。當時使用巴宰語的人還很多。Steere紀錄了詞彙表與28個句子。伊能嘉矩紀錄了一篇文本與一些詞彙。小川尚義紀錄的詞彙表較長，並且根據他所收集的句子，作出了初步的語法分析。伊能嘉矩與粟野傳之丞的《台灣蕃人事情》(1900年)指出巴宰族已漢化，但仍使用巴宰語，並將之劃入平埔族群。

20世紀1960年代及1970年代的研究者包括土田滋(Tsuchida 1969)、費羅禮(Ferrell 1970)、李壬癸(Li 1978)。這個時候，巴宰語只剩下一些年紀較大的人還記得。土田滋紀錄了兩篇短的文本、兩篇長的文本、及大量詞彙。費羅禮紀錄了一些基礎詞彙、構詞形態及一篇對話。李壬癸紀錄了一些詞彙、文本，並做了初步的格位標記系統的分析。

### 語言復振

巴宰語面臨最嚴重的失傳問題，大部份巴宰族人被閩南裔台灣人同化。最後一位巴宰語母語者為已故的潘金玉女士。1914年出生的潘金玉女士，生前全力投入「巴宰語」的復甦運動，2001年潘金玉協助中央研究院語言學研究所李壬癸院士、及日本學者土田滋編纂成《巴宰語詞典》，以及由族人王潘美玉女士自編的小辭典《阿嬤阿都努的巴宰話語》。

2010年5月時，巴宰語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世界瀕危語言地圖》列為世界上最瀕危的18種語言之一，巴宰語當時在全球只有一位使用者的情況已維持多年。南投縣巴宰族文化協會理事長潘文輝表示，這幾年來巴宰族人在專家學者的協助下，現在不分年齡至少有10多人會說巴宰語，已經不是只有一位耆老會說族語的情況了。

2010年10月，潘金玉女士去世，現今巴宰語已無第一語言使用者，但有語言復興運動。目前南投埔里愛蘭教會每星期六上午都有在教授巴宰語，由巴宰族各長老主持語言教授課程。教育部與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發行、政治大學原住民族語言教育文化研究中心主編所發行之原住民語教科書〈國民中小學九年一貫課程語文學習領域 原住民語〉系列中有巴宰語學習手冊第（1-9）階教科書。

2014年，埔里的巴宰族人王潘美玉、潘英傑使用巴宰語寫新詩，獲頒教育部主辦之「原住民族語文學獎」。

## 音系

巴宰語有17個輔音音位（另含喉塞音）、4個元音音位（另含2個衍生元音）及4個雙元音(-ay, -aw, -uy, -iw)。

前元音｜央元音｜後元音

閉元音｜i｜u

中元音｜(e)｜ə｜(o)

開元音｜a

雙唇音｜舌冠音｜硬齶音｜軟齶音｜喉音

塞音｜p b｜t d｜k g｜(ʔ)

擦音｜s z｜x｜h

鼻音｜m｜n｜ŋ

近音｜w｜l｜j

閃音｜ɾ

巴宰語現行採用拉丁字母來做為書寫系統，大多對應其音位之國際音標符號，比如：「家園」寫為："xumak a ribu"。

## 文法

基本上，巴宰語較傾向歸屬於黏著語，動詞、名詞等詞類往往加上不同的詞綴（前綴、中綴、後綴及環綴）就會產生不同的語態或格位型式表達法。

巴宰語詞綴表現最多的詞類是動詞部份。語詞在結構上會附與焦點變化之詞綴，目的在表明句中語詞之相對關係、彰顯語義角色，或強調謂語性質、對焦所要表達之重點。

### 代名詞系統

巴宰語代名詞系統呈現如下：

數｜人稱｜中性格｜主格｜屬格｜處所格

單數｜第一人稱｜yaku｜aku｜naki｜yaku(n)an

第二人稱｜isiw｜siw｜nisiw｜isiwan

第三人稱｜近｜imini｜mini｜nimini｜iminian

中｜imisiw｜misiw｜nimisiw｜misiwan

遠｜isia｜sia｜nisia｜isiaan

複數｜第一人稱｜包含式｜ita｜ta｜nita (ta-)｜itaan

排除式｜yami｜ami｜nyam(i)｜yami(n)an

第二人稱｜imu｜mu｜nimu｜imuan

第三人稱｜近｜yamini｜amini｜naamini｜yaminian

中｜yamisiw｜amisiw｜naamisiw｜yamisiwan

遠｜yasia｜asia｜naasia｜yasiaan

## 詞彙

巴宰語詞彙舉例如下：

### 數字

巴宰語和賽夏語是少數不區分指人、指物兩套數詞的台灣南島語。台灣南島語多採用十進法，而巴宰語採用五進法：

- 1 = adang
- 2 = dusa
- 3 = turu
- 4 = supat
- 5 = xasep
- 6 = 5 + 1 = xaseb-uza
- 7 = 5 + 2 = xaseb-i-dusa
- 8 = 5 + 3 = xaseb-i-turu
- 9 = 5 + 4 = xaseb-i-supat

巴宰語中的數字「五」xasep，與賽夏語Laseb、道卡斯語hasap、巴布薩語nahup及洪雅語hasip類似，李壬癸認為這是區域性移借的結果。

### 後世學者考證的巴宰語詞彙

以下為伊能嘉矩根據《隋書》中有關流求國的紀錄所考證出可能為巴宰語的詞彙：

漢字紀錄｜隋書紀錄｜巴宰語｜伊能解讀

歡斯｜王之姓｜Kaisi｜起源歌中始祖之姓。

渴剌兜｜王之名｜Haratao｜人名。

可老羊｜王之稱呼｜Karaohu｜司祭頭人之稱呼。

多拔荼｜王妻之稱呼｜Tata｜女性族長尊稱，漢譯「大老媽」。

波羅檀｜王之所居｜Paradan｜葫蘆墩，即今台中豐原。

鳥了師｜村中善戰者｜Rakerakehan｜蕃社中有力者之組織。

## 詩歌

巴宰族詩歌挨焉詩歌（Ayan）系列其中一曲。

長輩們的叮嚀〈Apuwan kinawas; The Elderly lecture〉

巴宰語｜漢譯｜英譯

- Ayan no ayan ayan no laita. #Ita ita dadua ka abasan o suadi. #Abasan o suadi ka maakariariaki. #Maʼisaʼisakup di dini ka maakahahatan. #Mukawas ki apuwan riak ki kaakawas. #Apuwan kinawas ka tumala ka siana. #Reten a baban saw ka maahatahatan. #Xauda ka kinita pakatahayak imu. #Xauda ka kinita pakatahayak imu. #Xauda ka kinita pakatahayak imu. #Tumala ka ana paxalihan. #Ayan no ayan, saysay yawira.｜#咱們唱根源的歌。#咱們大家，兄弟姊妹們。#兄弟姊妹們和睦相處。#在此聚在一起都很高興。#前輩說話，他們所說的都是吉利的話。#前輩教誨，聽了要遵從。#村裡眾人都很高興。#見學甚多，感謝你們。#見學甚多，感謝你們。#見學甚多，感謝你們。#聽了且不要忘記。#根源歌到此結束。｜#Oh! ayan, my ancestor! we are singing ayan epic. #We are all like a family living together. #We get along very well incessantly. #We live in a happy life. #The elderly lecture is good for us. #We must follow the elderly lecture. #The villager are very happy. #We see and learn very much, thank you. #We see and learn very much, thank you. #We see and learn very much, thank you. #Don't forget what we have a listen. #Oh! ayan, my ancestor! it's time to take a rest.

## 參考文獻

- 林鴻瑞著/黃慧娟指導,"噶哈巫語音韻研究" ,清大語言所碩士論文,2016年.（台灣語言學學會的年度碩士論文佳作獎）
- 林鴻瑞,"噶哈巫語時間詞與空間詞研究" ,學士論文/暨南大學中文系,June 2012.
- 林英津, ,臺灣風物 176-200,1989年3月31日.
- 衛惠林,〈埔里巴宰七社志〉,《中研院民族所專刊》甲種27，1981年1e/1999年10月2e.
- 衛惠林,〈巴宰族的親屬結構〉,《臺大考古人類學刊》35,36,pp.1-11,1974年。
- 劉斌雄,〈埔里巴則海親屬結構的研究〉,《中研院民族所集刊》36,pp.79-111,1973年.
- 洪秀桂，〈南投巴宰海人的宗教信仰〉，《臺大文史哲學報》22,pp.445-509,1973年.
- 伊能嘉矩,〈臺灣ピイポオ蕃の一支族ぱゼッヘ(PAZEHHE)の舊慣一斑〉,東京人類學會雜誌,23卷,269號,1908年(明治41年).
- 伊能嘉矩,〈埔里社平原に於ける熟蕃〉,蕃情研究會誌,n002期,1899/04/30(明治32年4月30日),pp.31-55..
- 余文儀(臺灣府知府)主修，《續修臺灣府志》(余志)卷2,8,14,15,16，「26卷本」，乾隆29年(1764年)。

## 基本資料

- 原文名：Pazeh
- 州/直轄市：台灣
- 地區：台中豐原、神岡、后里等之內陸區域－－北至大甲溪河岸，東到東勢角（東勢），南至潭仔墘（潭子），西則到達大肚山山麓的橫岡；南投埔里愛蘭。
- 講者：0人(2021年)、10多人(2010年/第2語言)、0人(第1語言)
- 日期：2015年
- 文字：巴宰語羅馬字（拉丁字母）
- 管理機構：南島語系
- 譜系學分類：南島語系
- 譜系學分類：台灣南島語言（地理劃分）
- 譜系學分類：北台灣南島語族?
- 譜系學分類：西北台灣南島語族
- 譜系學分類：巴宰-噶哈巫語
- 管理機構：中央研究院 (Academia Sinica)、巴宰族文化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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