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長安城

漢長安城位於西安市未央區，是漢朝初年在秦代離宮興樂宮的基礎上經漢高帝及後世擴展興建的都城，因位於原秦代杜縣長安鄉而得名。漢惠帝時起築長安城墻，城周圍63里，總面積約36平方公里，設置城門12座。城內主要為長樂宮、未央宮等宮殿區和少量居民區，貯藏兵器的武庫亦設於城內。城外北部及東部為郭區，以居民區為主，南側為九廟及圜丘等祭祀場所為主，西側則以御苑為主。漢長安城自建成以降，直至隋代營建大興城止，先後成為西漢、新莽、東漢（獻帝）、西晉（愍帝）、前趙、前秦、後秦、西魏、北周、隋（初）的都城。隋文帝時，因長安城環境的惡劣，而於其東南方營建新的都城大興城，此後漢長安城逐漸廢棄，目前僅存遺址。1961年，漢長安城遺址成為第一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之一。

## 歷史

### 緣起

漢二年（公元前207年）六月，時為漢王的劉邦決定與楚霸王項羽爭奪天下，於是以秦國故都櫟陽為漢國的都城，並命太子與丞相蕭何留守。漢五年二月（公元前202年），在結束楚漢爭霸後，劉邦於定陶即皇帝位，隨後一度考慮居住於洛陽。六月，齊人婁敬請劉邦定都於關中，但劉邦認為自己及左右群臣都來自山東，所以預備定都洛陽。此時，留侯張良認可婁敬的建議，認為洛陽雖然也有河山之險，但地域僅百里不易展開，況且土地不沃還四面受敵。反之關中地區不僅有山川險要，地域也達千里，對於山東諸侯也利於控制。和平時代通過漕運連接天下，天下有變時也可以順流而下便於應對，是「金城千里，天府之國」。劉邦於是即刻動身，確定定都關中。

### 建設

秦始皇始建的興樂宮位於渭水南岸，周圍20多里，但在秦漢之際的戰火中並未被毀，此後漢高帝對其進行了整修。漢七年（前200年）二月，整修工程完工，並更名為為長樂宮，朝廷正式移往長安。同時，丞相蕭何開始營造未央宮，先期落成東闕、北闕、前殿、武庫、太倉等一系列主體建築和設施。漢惠帝元年（前194年）正月，在時任少府的陽成延的主持下，開始長安城墻的建設。工程在惠帝三年（前192年）春達到高峰，一度征發長安600里內的男女，合計十四萬六千人修築城墻，工期30日。同年六月，又征發諸侯王，徹侯徒隸兩萬人加入城墻建築工程。漢惠帝五年（前190年）春正月，再次征發長安600里內的男女共計十四萬五千人參與建設，工期同為30日。當年九月，長安城墻完工，爲此特賜天下每戶戶主加爵一級。

漢惠帝六年夏六月，長安城內開始興建西市。漢武帝時期，長安城又興起了大規模的擴建。首先，建元三年，對原上林苑進行了擴建，成為長安城外含括霸、滻、涇、渭等八水在內，南達終南山，北至渭水北岸的龐大御苑。太初元年因柏梁臺被焚毀，於長安城西興建建章宮，並開鑿泰液池。之後，太初四年又興建了桂宮、明光宮作為妃嬪的居所。同時擴建了高帝時期的北宮，於城南開設太學。至此，經過近百年的興建，漢長安城的規模始告齊備。

### 西漢以後的增改建

新朝時王莽將長安改名為「常安」，並在城南郊按儒家傳統的禮制觀念和漢代流行的陰陽五行學說興建了辟雍、靈台、泰一和九廟等禮制建築。目前能明確辨認的是辟雍和九廟的遺址。辟雍的平面外圓內方，中為一圓形夯土台，上有平面呈「亞」字形的主體建築。其周圍是邊長235米的夯土圍牆，四周辟門，牆外還有直徑360米的圓形圜水溝。九廟遺址有12處基址，其中11處被一堵邊長1,400米的方形圍牆包圍，另一處在南牆的外側中部。所有基址的形制相同，中央為平面呈「亞」字形的主體建築，四周是方形圍牆，牆上四面辟門。

公元23年10月，長安城被綠林軍攻陷，王莽被殺，公元25年被赤眉軍再次攻陷，長安宮室從此荒廢於戰火。東漢定都洛陽，以長安為為西京。東漢末年，洛陽被董卓縱火燒毀後，漢獻帝曾一度遷回長安城居住，曹操迎獻帝於許昌後，長安成為留都，後成為曹魏與蜀漢的軍事前線。諸葛亮北伐一直希望奪得長安，但長安一直由曹魏控制。西晉末年、前趙、前秦、後秦、西魏、北周等政權亦將首都設於長安城。

十六國政權前趙、前秦、後秦在原長安城的東北部還建設了新宮，位置在今樓閣台一帶。考古工作在宣平門北發現了東西兩宮遺蹟，每邊長約1,000米。而「講武殿」則有可能是北周宮殿正武殿的遺蹟。

### 廢棄

長安在幾百年使用後，年久失修。城中宮宇朽蠹，供水、排水嚴重不暢，不易修復，同時北靠渭河，城牆範圍狹促，難以進一步擴建。直至隋朝建立、隋文帝命宇文愷在長安城東南方興建新都城。自隋朝開皇三年（583年）遷都大興城（即唐長安城）後，有著近八百年歷史的漢長安城便被廢棄。舊長安城被包入隋唐禁苑，唐代曾經在遺址上重修了一些宮殿。例如，有記載，唐寶曆二年（826年），神策軍在禁苑中重修未央宮，還曾「掘獲白玉床一張，長六尺」。唐末長安被焚毀後，遺址被摧毀。

### 現狀

1956年起，中國科學院考古研究所開始對漢長安城遺址進行全面、系統的考古研究。1956年至1962年間，首先對漢長安城的城牆分布和主要道路進行了挖掘勘探。並重點對霸城門、宣平門、直城門和西安門進行了重點發掘。對宮殿區進行了勘探，並初步踏查了上林苑與昆明池遺蹟。1970年代起，考古工作主要是圍繞對武庫和長樂宮遺址展開。1980年代以後，主要完成了未央宮前殿、椒房殿、少府等重點地區的發掘工作。1961年，漢長安城遺址便被列為第一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長安城的東南部分城壕於1950年代被改建為團結水庫，2006年西安市對團結水庫進行綜合治理，其周邊改建為城市公園。

## 佈局

長安由城內和城外郭區組成，其中城內主要以長樂、未央等宮殿為主，城外郭區則位於渭河南岸和漕渠以西。另外，在咸陽原和霸水一帶的漢帝皇陵則設置有陵邑，成為長安的組成部分。

### 長安城內

#### 城墻與城門

漢長安城因以秦興樂宮為始進行營建，因而遵循秦制為坐西朝東，平面受周邊地理環境的影響而成不規則的方型。南墻曲折形如南斗、北墻曲折形如北斗，因而又被稱為「斗城」。長安城墻於漢惠帝元年春正月起築，採用細黃土夯築，高12米，基座寬12至16米，墻外有寬8米，深3米的城壕。根據考古實測，東牆長6,000公尺，西牆長4,900公尺，南牆長7,600公尺，北牆長7,200公尺，合計25,700公尺，城內面積約36平方公里。

長安城坐西朝東，四面各開三座城門，其中東側為宣平門、清明門和霸城門，而霸城門與宣平門分別設有門闕，為長安城的正門。長安城北側為杜門、廚城門和橫門，杜門又稱利城門，後來改稱洛城門。南部自東向西分別為覆盎門、安門和西安門，其中覆盎門又稱下杜門。西部城墻由北往南分別為直城門、章城門和雍門。根據考古發掘，每座城門各有三個門道，門道寬約8米，為當是四個車軌間的距離，城門內有大街與城門相通。

#### 街道

城內的大街都與城門相通。主要街道有8條，分別為華陽街、香室街、章台街、夕陰街、尚冠街、太常街、藁街和前街。其中最長的安門大街（章台街）長5,500米，其餘多在3,000米左右。道路一般寬約45米，路面以水溝間隔分成三股，中間的御道寬20米，專供皇帝通行，兩側的邊道各寬12米，供官吏和平民行走。為美化環境，路旁還栽植了槐、榆、松、柏等各種樹木，茂密如蔭。

漢長安城內的宮殿、貴族宅第、官署和宗廟等建築約占全城面積的三分之二。宮殿集中在城市的中部和南部，有長樂宮、未央宮、桂宮、北宮和明光宮等。貴族宅第分布在未央宮的北闕一帶，稱作「北闕甲第」。居民區分布在城北，由縱橫交錯的街道劃分為160個「閭里」。著名的「長安九市」則在城市的西北角上，由橫門大街（華陽街）相隔，分成東市三市和西市六市。

據考證，漢長安城的布局和形制與《周禮·考工記》：「匠人營國，方九里，旁三門。國中九經九緯，經塗九軌。左祖右社，面朝後市，市朝一夫。」基本相符。它一改戰國時期大小城相套的格局，把居民區、工商業區和宮殿區集中在一座城市裡，後世的都城都沿用了這一體系。

#### 宮殿衙署

##### 宮殿

漢長安城的宮殿主要分佈於長安城內，包括長樂宮、未央宮、明光宮、北宮和桂宮。其中長樂宮為最早興建的宮殿，秦代即已完成，稱興樂宮。漢初一度為皇帝居所，惠帝後成為太后居所。宮城坐西朝東，東西各設門闕，周長一萬餘米，面積達六萬平方公尺。宮內主要殿宇為前殿、長秋殿等。宮城另有復道連接未央宮。

未央宮始建於漢高帝時期，自惠帝起為皇帝朝會居所，是古代最著名的宮殿之一。隋朝將長安廢棄後，但仍將未央宮作為禁苑進行修葺。宮城面積約5平方公里，四周各開宮門一座，但東門及北門外各立門闕一座。主要殿宇包括前殿、宣室、承明殿等。未央宮亦有復道與建章、長樂等宮相連接。

明光宮、桂宮和北宮是長安城內興建的主要作為妃嬪居住的宮殿。皇太子居所在北宮內。桂宮則在秦代甘泉宮的遺址上重建。

#### 武庫

武庫在長樂和未央二宮之間，平面呈長方形，東西長880米，南北寬322米，四周築牆。牆內有七個倉庫，每庫分為四個庫房。房中原有排列整齊的兵器木架，現已朽壞。武庫建於漢高祖四年（前199年），系丞相蕭何營建，是當時全國的武器製造和貯藏中心，具有極重要的地位，新莽末年被焚毀。考古發掘出土除銅弩機以外的各種兵器。

#### 長安九市

分為東市三市、西市六市。政府在市場內建「市樓」，作為管理市場的辦公室。東市是商賈雲集之地，西市則密布著各種手工業作坊。

#### 居民區

早期長安初建時，尚有大部分城內面積為民居，分為160閭里，只有少數名字存留到現在。武帝擴建大量宮室後長安城牆以內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區域作為民居。長期以後，居民區和市場溢出城牆，在城外發展。

### 城外郭區

#### 上林苑

上林苑是一組巨大的宮廷御苑群，位於長安城西，秦代時即已有，漢武帝建元三年（前138年）大事擴充和改建後，有離宮別館數十處，周長達100多公里。據《漢舊儀》和司馬相如《上林賦》的記載，苑內豢養百獸，「長安八水」也盡在其中。上林苑最主要的建築是建章宮。建章宮，始建於漢武帝時期。未央宮內的柏梁臺被雷殛焚毀後，出於壓勝的目的，漢武帝於城外興建此宮。落成後成為漢武帝的主要居所。宮城周長10公里，同樣坐西朝東，並在東門和北門外建有門闕。新朝時，王莽為興建自己祖先的宗廟，拆毀建章宮。此外還有訓練水軍的昆明池，種植蔬菜的溫室，鑄錢場所「上林三官」等各種機構。東漢時，上林苑被廢棄。

- 昆明池：漢武帝為訓練水軍，在上林苑內開鑿了昆明池。目前其遺蹟是一片窪地，面積10餘平方公里。池中有一高地是當時的島嶼，應為豫章館之所在。東西兩岸有牽牛、織女石像，高3米多，至今保存完好。還曾發現文獻記載的「石鯨」殘骸，長4米餘。池畔還有多處建築物的基址，可能是宣曲宮、白楊宮、細柳宮等的遺址。
- 上林三官：漢長安城周圍尤其是北牆附近分布著不少制陶、鑄錢和冶煉的作坊。其中規模最大的是1994年發現的上林苑兆倫鑄錢遺址，也就是西漢時的國家造幣中心「上林三官」。其遺址位於今陝西省戶縣大王鎮南兆倫村，南北長約1,500米，東西寬約600米，面積達90萬平方米。遺址的南部多瓦礫，其北有坩堝殘塊、銅渣、灰堆等堆積。遺址中北部有許多鑄錢殘范坑和廢棄錢範堆積，其中還出土有陶拍、定位銷、青銅工具等文物。據文獻記載，「五銖錢」即誕生於此。

## 政治與人口

### 行政

長安原為秦內史轄區，項羽分封諸侯時，將該地賜予塞王司馬欣。司馬欣降漢以後，於漢高帝二年更名為渭南郡。漢高帝五年，置長安縣。至漢景帝二年析內史為左右內史，長安縣歸屬於右內史。太初元年，右內史更名為京兆尹，同時將主爵都尉更為右扶風，與更名為左馮翊的左內史合稱三輔。京兆尹、左馮翊和右扶風的官署均置於長安城內，秩均為二千石。

京兆尹設屬官長安市令丞、長安廚令丞，都水長丞和鐵官兩丞。左內史屬官設有廩犧令丞尉、左都水長丞、左鐵官長丞、雲壘長丞，同時長安四市長丞也隸屬左內史。

#### 縣鄉

- 新豐縣：《西京雜記》記載，劉邦為解其父劉太公思念故土，仿照豐邑老家建新豐，後世以酒市聞名。

#### 陵邑

長陵邑，安陵邑、陽陵邑、茂陵邑和平陵邑，均為遷豪族於關中皇陵周圍加強統治而成，成為長安的衛星城市群。陵邑的規模也相當大，如長陵（漢高祖陵邑）有5萬戶，茂陵（漢武帝陵邑）有6萬戶（一說為27萬口）。

### 人口

在西漢的210年歷史中，長安一直是全國的政治、經濟和文化的中心，也是絲綢之路的東端起點，繁盛一時，成為中國歷史上一座規模龐大、居民眾多的城市。在西漢年間，含城郊有40萬人左右，規模與埃及托勒密王朝的亞歷山大里亞相仿，同為世界上最大的城市，直到西漢末被羅馬超過。直到漢平帝元始二年（2年）時，城中尚有8.8萬戶，24.6萬人。

## 經濟

漢長安城經濟強盛，繁榮富強。

## 軍事

### 衛戍

漢代，長安城主要駐扎有北軍與南軍。其中北軍為漢朝主力中的精銳部隊，由中壘校尉率領，內部分為騎士、上林苑門屯兵、越騎和長水宣曲胡騎。南軍則由九卿之一的衛尉直接統領，兵士稱衛士。南軍負責守衛各宮城以及陵區，同時與北軍同時負責皇帝出行大駕鹵簿。

## 後世常用典故

宣室召對：漢文帝器重賈誼，曾在未央宮宣室召見賈誼問鬼神之事。

承露仙人：「建章宮承露盤，高二十丈，大七圍，以銅為之，上有仙人墩承露，和玉屑飲之。」三國魏明帝遣宮官欲將銅鑄仙人像拆走去鄴城，傳說仙人落淚。

長門宮：漢武帝陳皇后（阿嬌）失寵，退居長門宮，遂有向司馬相如千金買賦一事。

柏梁台：「漢武帝元封三年，作柏梁台，詔群臣二千石有能為七言詩，乃得上坐。」產生了宴會聯句詩的傳統。

東陵瓜：秦東陵侯邵平在秦滅之後成為貧賤布衣，不再出仕，在霸城門（青門）之外種瓜，瓜甜美，聲名遠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