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馬斯·品欽

小托馬斯·魯格斯·品欽（Thomas Ruggles Pynchon, Jr.，ˈ，1937年5月8日），生於紐約，美國作家，以撰寫晦澀複雜的後現代主義小說而著稱。品欽來自長島，曾於美國海軍服役兩年，並在康奈爾大學獲得了英語學位。在20世紀50年代末期和60年代早期發表了幾篇短篇小說後，他開始創作讓他聲名鵲起的長篇小說：《V.》（1963年）、《叫賣第49組》（1966年）、《萬有引力之虹》（1973年）、《葡萄園》（1990年）、《梅森和迪克遜》（1997年）以及《抵抗白晝》（2006年）。他較晚近的作品《放血尖端》於2013年9月17日出版。

品欽被許多讀者和評論家視作當代最優秀的作家之一。他是麥克阿瑟獎和布克獎的獲得者，並曾幾度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提名。他的虛構及非虛構作品蘊含著豐富的意象，涵蓋了多種風格和主題，涉及領域包括但不限於歷史、自然科學以及數學。品欽也因極度排斥公開個人資訊而聞名於世：外界幾乎找不到他的公開照片，自20世紀60年代起，關於他真實住所和身份的傳聞便一直不絕於耳。

## 生平

托馬斯·品欽於1937年出生於紐約長島的格倫科夫，是老托馬斯·魯格斯·品欽（1907年–1995年）和凱薩琳·弗朗西斯·班尼特（1909年–1996年）三個孩子中的一個。他最早的美國祖先威廉·品欽，於1630年隨溫斯洛普船隊移居麻薩諸塞灣殖民地，此後品欽家族的一連串後裔便在美國本土上積累了財富和聲望。品欽的家族背景與家系歷史，為他的小說創作（尤其是《秘密融合》（1964年）以及《萬有引力之虹》（1973年）中敘述的斯洛斯羅普（Slothrop）家族史）提供了豐富的原始素材。

### 童年和教育

品欽曾就讀於牡蠣灣的牡蠣灣中學，在此期間他曾榮獲「年度學生」稱號，並將自己的幾篇短篇小說投稿至校報（Pynchon 1952-3）。這些少年時代的習作已初露鋒芒，包含了日後貫穿他整個創作生涯的一些重大主題：古怪的名字、令人似懂非懂的幽默、非法使用毒品以及偏執狂情節。

1953年，16歲的品欽中學畢業後進入康奈爾大學攻讀工程物理，但在大二結束時離開大學，前往美國海軍服役。1957年他重返校園，轉而攻讀英語學位。他公開發表的第一篇小說《細雨》（The Small Rain）於1959年刊登在《康奈爾作家》上，講述了一名曾在美國海軍服役的戰友的親身經歷；而在那之後，品欽小說中的許多人物和情節也多源自他在海軍的真實體驗。

在康奈爾大學，品欽與理察·法里納結下了持續一生的友誼。品欽後來將《萬有引力之虹》題獻給了法里納，並曾出席過他的婚禮與葬禮。大約在奧克利·霍爾於1958年發表小說《魔術師》（Warlock）時，兩人一起短暫地引領了一股被品欽稱為「微型邪典」（micro-cult）的風潮。（多年後，他在1983年為法里納初版於1966年的小說《Been Down So Long It Looks Like Up to Me》撰寫引言時，深情回憶起了這段大學生活。）據傳，品欽也曾旁聽過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在康奈爾大學講授的文學課。雖然納博科夫後來表示對品欽沒有印象（儘管納博科夫的妻子薇拉曾幫丈夫批改學生作業，她對品欽那融合了印刷體和草書字母的獨特筆跡記憶猶新），但康奈爾的其他老師，比如小說家詹姆士·麥康基（James McConkey），回憶稱他是一個極具天賦的特別學生。1958年，品欽和他的大學同學柯克派屈克·塞爾合寫了一部名為《Minstral Island》的科幻音樂劇的部分或全部劇本，該劇描繪了一個由IBM統治的、反烏托邦式的未來世界（Gibbs 1994）。品欽最終於1959年6月順利獲得了學士學位。

### 早期生涯

#### 《V.》

離開康奈爾大學後，品欽開始著手創作自己的第一部長篇小說。從1960年2月到1962年9月，他在西雅圖受僱于波音公司擔任技術作家，負責為《波馬克軍隊新聞》（一份由美國空軍為波馬克地空飛彈計劃設立的技術刊物）撰寫安全方面的文章。在波音的這段經歷，為品欽在《V.》和《叫賣第49組》中描寫虛構的「Yoyodyne」財團提供了靈感；而他的物理學背景及擔任科技編輯的經驗，更是為《萬有引力之虹》提供了極其紮實的硬核素材。品欽的小說《V.》於1963年出版後大獲成功，贏得了當年威廉·福克納基金的最佳小說獎，併入圍了美國國家圖書獎。

從波音公司辭職後，品欽曾在紐約和墨西哥旅居，隨後前往加利福尼亞州。據傳在20世紀60年代的大部分時間以及70年代早期，他都住在加州，尤其是在曼哈頓海灘的一間公寓裡（參見Frost 2003）。正是在這裡，他寫出了最受世人推崇的巨著《萬有引力之虹》。這一時期的品欽深受嬉皮士反傳統文化運動及其生活方式的浸染（例如，參見Gordon 1994）；然而，在後來的回顧中，他對這一時期青年運動的動機、價值與成就卻表現出了極大的矛盾與曖昧態度，這點在他1984年為《遲鈍的學習者》撰寫的長篇自傳性引言中體現得尤為明顯。

1964年，品欽試圖作為研究生前往伯克利加州大學深造數學，但申請遭到了拒絕（Royster 2005）。1966年，品欽撰寫了一篇關於洛杉磯華茲暴動後果與影響的第一手深度報導，題為《深入華茲思想的旅行》（A Journey Into the Mind of Watts），該文章首發於《紐約時報雜誌》（Pynchon 1966）。

在60年代中期，品欽也經常為一批小說和非虛構作品撰寫廣告推介或引言。其中一次是為霍爾的小說《魔術師》撰寫簡短評論，該評論與另外七位作家為「被忽視的書」所寫的書評一起，作為1965年12月出版的《假日》（Holiday）雜誌特寫專欄《書籍的禮物》被刊發。

#### 《叫賣第49組》

在1964年4月寫給他的代理人坎迪達·多納迪奧（Candida Donadio）的信中，品欽提到自己正處於一個創作上的關鍵轉折點。當時他腦海中有四部小說正在構思或推進，他豪言道：「如果它們能像浮現在我腦海里一樣躍然紙上，那麼這必將是千禧年的文學大事件。」（參見Gussow 1998）1965年12月，品欽婉拒了斯坦利·埃德加·海曼邀請他去本寧頓學院（Bennington College）教授文學的提議，他在信中解釋說自己已在兩三年前下定決心，要一口氣寫出三部小說。品欽將這個決定形容為「一時的瘋狂」，但也坦言自己「意志太堅定，以至於不想將它們中的任何一部拋下，更別說全部放棄了」。（參見McLemee 2006）

幾個月後，品欽的第二部小說《叫賣第49組》於1966年出版。它到底是不是品欽早前信中提到的那三四部小說之一，目前尚不明確。但在1965年寫給多納迪奧的信中，他確實提到自己正為了餬口在寫一部被稱為「potboiler」（粗製濫造的商業迎合之作）的小說。當寫到第155頁時，他稱其為「一篇短篇小說，但有著大問題」，並指望多納迪奧能「把它倒賣給某個可憐的笨蛋」。（Gussow 1998）

《叫賣第49組》出版後不久，便贏得了理察和希爾達·羅森塔爾（Richard and Hinda Rosenthal）基金會的獎勵。雖然該書的結構比品欽的其他小說要簡單且線性得多，但其迷宮般的情節展現了一個名為「特里斯特羅」（Tristero）的古老地下郵政組織，其中穿插了對詹姆士一世時期復仇劇《送信者的悲劇》的滑稽戲仿，甚至還牽扯出一個用二戰時期美國步兵的屍骨來製造骨炭香菸過濾嘴的驚天陰謀。書中接二連三的奇異現象暗示著一系列表面上難以置信的錯綜聯繫，而這正是女主角奧狄芭·馬斯（Oedipa Maas）所必須面對的瘋狂現實。與《V.》一樣，這部小說大量涉及科學技術並隱喻了諸多歷史事件，兩部作品都包含著對美國社會現狀及歷史碎片的深刻沉思。《叫賣第49組》延續了品欽在作品中借用通俗歌曲和雙關語的習慣，並在其散文化的敘事中自然融入了流行文化的視角。在一個名為「妄想狂」（一個創辦十餘年、故意用偽劣英國口音唱歌的樂隊）的樂隊成員所唱的愛情輓歌中，小說還十分直接地暗示了納博科夫的《蘿莉塔》。

1968年，品欽成為「作家及編輯反戰抗稅聲明」的447名聯合簽字者之一。《紐約郵報》和《紐約書評》以整版篇幅刊登了這些發誓拒絕交納「計劃中10％追加所得稅或任何戰爭相關附加稅款」的人士名單，並發表了他們堅信「美國插足越南在道義上是錯誤的」的公開宣言（New York Review of Books 1968:9）。

### 《萬有引力之虹》

品欽最為著名、成就最高的長篇小說是他的第三部作品《萬有引力之虹》，出版於1973年。這是一部極其龐大、複雜且充滿含沙射影的巨著。它融合併深度拓展了他早期作品中的許多主題，包括陽否陰述（或譯為對「被遺棄者」的關注）、偏執狂、種族主義、殖民主義、陰謀論、共時性以及熵。該書衍生出了龐大的註解和評論資料生態，包括兩本導讀指南（Fowler 1980; Weisenburger 1988）、無數的學術專著與論文、在線索引和論壇討論，它被公認為是美國後現代主義文學的巔峰與典型文本之一。《萬有引力之虹》的主要情節發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最後幾個月及歐洲勝利日之後的幾個星期內，場景橫跨倫敦和歐洲大陸。在大多數情況下，小說以一種能看透歷史迷局的全知視角展開敘述。這樣一來，品欽通過讓小說中的人物對特定的歷史走向保持無知，成功營造出一種強烈的戲劇性反諷——例如對大屠殺的處理，極大程度上挑戰並觸及了讀者對這一歷史時刻理解的認知極限。這種敘事手法產生了一種動態的張力與極度誇張的荒誕感，使得讀者和作者似乎都能在對文字多樣化的審視中，不斷向故事情節的深處墜落。

「若他們能使你問出錯誤的問題，他們便不必非得擔心回答。」

這部小說眼界極其開闊，行文別具一格，頻繁使用帶有黑色幽默的誇張修辭。品欽在處理從物理、化學、數學、歷史、宗教、音樂、文學到電影等各領域汲取的艱深素材時，展現出了一種令人嘆為觀止的博學。或許是為了與這本充斥著工程學知識的巨著相契合，據說品欽《萬有引力之虹》的最初草稿，是用一種「極其整潔、小巧的筆跡，密密麻麻地寫在工程用方格紙上的」（Weisenburger 1988）。品欽在整個20世紀60年代及70年代早期，也就是他隱居加州和墨西哥城期間，一直致力於這部小說的創作，並且顯然在付印之前的最後一刻，仍對原稿進行了大量的改寫和增補。

《萬有引力之虹》與艾薩克·巴什維斯·辛格的《羽毛的王冠及其他故事》（A Crown of Feathers and Other Stories）共同分享了1974年的美國國家圖書獎小說類大獎。同年，普利茲小說獎評審團一致推薦將該年度的普立茲獎頒給《萬有引力之虹》；然而，普立茲獎諮詢委員會斷然否決了評審團的推薦，嚴厲批評該小說「無法卒讀」、「浮誇」、「濫用筆墨」，且有些地方甚至「傷風敗俗」。最終，該年度的普利茲小說獎直接宣告空缺（Kihss 1974）。1975年，品欽又謝絕了威廉·迪安·豪厄爾斯文學藝術獎章。

### 《萬有引力之虹》之後

1984年，一部名為《遲鈍的學習者》的品欽早期短篇小說選集出版，書中包含了一篇極長且坦誠的自傳性導言。同年十月，他撰寫的一篇名為《做個勒德分子可以嗎？》（Is It O.K. to Be a Luddite?）的文章在《紐約時報書評》上發表。1988年4月，品欽又向《紐約時報》投遞了一篇長文，名為《心靈的永恆誓約》（The Heart's Eternal Vow），這是一篇對加西亞·馬爾克斯小說《霍亂時期的愛情》的詳盡且高度讚賞的評論。不久後，另一篇題為《Nearer, My Couch, to Thee》的文章作為多位作家思考「七宗罪」的系列文章之一，發表於《紐約時報書評》。品欽分配到的主題是「懶惰」。

#### 《葡萄園》

品欽的第四部長篇小說《葡萄園》於1990年出版，然而這部作品卻遭到了大部分讀者和文學評論家的嚴厲批評。故事發生的時間線穿梭於20世紀80年代和60年代的加利福尼亞，描寫了一名聯邦調查局（FBI）的反諜計劃特工與一名激進女製片人之間的糾葛。該書以強烈的社會政治隱喻，詳述了發生在威權主義與公社主義之間的堅決鬥爭，探討了反抗與同謀間模糊的界線，不過字裡行間依然保留著品欽標誌性的荒誕幽默感。

1988年，品欽接受了麥克阿瑟獎的獎金。至少從20世紀90年代早期開始，許多文學觀察家便不斷提名品欽角逐諾貝爾獎（例如，參見Grimes 1993; CNN Book News 1999; Ervin 2000）。著名美國文學批評家哈羅德·布魯姆將品欽與堂·德里羅、菲利普·羅斯和科馬克·麥卡錫並列，稱他們為那個時代美國最偉大的四位小說家。

#### 《梅森和迪克遜》

品欽的第五部長篇小說《梅森和迪克遜》出版於1997年，儘管有證據顯示這部作品最晚在1975年就已開始動筆（Ulin 1997; 參見Gussow 1998）。這部經過極其詳盡歷史考證的小說，是一部講述在美利堅共和國誕生前夕，英國天文學家查爾斯·梅森與他的搭檔、負責測定梅森—迪克遜線的測量員耶利米·迪克遜的生活與事業的後現代主義傳奇。雖然它依然受到了一些負面評價，但絕大多數評論家都承認，這是品欽向其巔峰水準一次令人欣喜的回歸，更有甚者將其尊為品欽文學生涯中最偉大的作品。

#### 《抵抗白晝》

關於品欽下一部小說主題的種種傳言在文學界流傳了許多年。這些傳聞的許多細節來源於前德國文化部長麥可·瑙曼的公開評論。他聲稱自己曾協助品欽查閱關於「一個在格丁根為大衛·希爾伯特做研究的俄國數學家」的歷史檔案，並透露新小說將描繪俄國女數學家索菲亞·科瓦列夫斯卡婭的生活與愛情。

2006年7月，亞馬遜（Amazon.com）在頁面上預告了品欽一部尚未定名的新作，並刊載了一段由品欽本人親自撰寫的作品內容概要。他在概要中宣稱，小說的情節發生在1893年芝加哥世博會與第一次世界大戰戰後時期之間。「一場世界性的災難將在幾年內迫近，」品欽在介紹中寫道，「這個時代的上層階級中間充斥著普遍且無節制的貪慾、虛偽的虔誠、白痴般的軟弱和極其罪惡的意圖」。他許諾會在書中加入關於尼古拉·特斯拉、貝拉·盧戈西和格勞喬·馬克斯的客串片段，並伴隨著諸如「愚蠢的歌曲」和「奇異的性行為」等經典品欽式元素。後來有消息證實該書的正式名稱為《抵抗白晝》，一位企鵝出版社（Penguin Press）的發言人也確認此前的概要確為品欽親筆所寫。（Pynchon 2006a; Patterson 2006ab; Italie 2006）。

《抵抗白晝》於2006年11月21日正式發行，精裝初版厚達1085頁。企鵝出版社一反常態地沒有為該書進行任何預熱宣傳，也沒有提前將校樣發放給專業書評人，這大概正是品欽本人的意願。品欽之前撰寫的那份概要經過修改後被印在了封套上。至於那位傳說中的女數學家科瓦列夫斯卡婭，確實在書中露了面，但僅僅是書中出現的一百多個人物中的過客之一。

這部小說是品欽將那個時代流行的一系列通俗小說體裁進行的一鍋紛繁複雜的大雜燴。小說發行後，評論家們對它褒貶不一；許多人認為它有時光彩照人，但有時又令人疲乏抓狂（Complete Review 2006）。為了幫助讀者理清書中浩如煙海的人物、事件和主題，一個名為 《抵抗白晝》維基網站 甚至在小說出版當天就宣告成立。

## 主題

在強調諸如種族主義、帝國主義和宗教等宏大嚴肅主題的同時，品欽的作品不僅大量借鑑了傳統高雅文化與經典文學形式，更顯露出一種與通俗文化產品（如連環畫、卡通片、廉價小說、通俗電影、電視節目、烹調術、都會傳奇、陰謀論以及民間藝術）緊密的親緣關係。這種刻意模糊傳統「高雅」與「低俗」文化界線的做法，常常被學術界視為一種「解構」，這也是後現代主義文學的標誌性特徵之一。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品欽在他的小說和非虛構作品中毫不掩飾他作為流行音樂狂熱愛好者的身份。抒情歌曲和仿音樂劇的滑稽韻律出現在他的每一部小說中；而在他為短篇小說集《遲鈍的學習者》撰寫的自傳性導言中，更是展現出對爵士及搖滾的偏愛。《V.》中的角色 McClintic Sphere 就是一個以奧尼特·科爾曼、查利·帕克和塞隆尼斯·蒙克等爵士巨匠為原型捏合而成的虛構人物。在《叫賣第49組》中，「妄想狂」樂隊的主唱頂著一顆浮誇的「披頭四式髮型」，並操著濃重的假英國口音唱歌。而在《萬有引力之虹》的結尾，有一種瘋狂的傳言暗示小說主角泰隆·斯洛斯羅普（Tyrone Slothrop）實際上曾作為設計團體 The Fool 在20世紀60年代發行的唱片中的客座音樂家，演奏了卡蘇和口琴。據品欽描寫，斯洛斯羅普曾於1939年在波士頓羅克斯伯里的羅斯蘭舞廳盥洗室里弄丟了自己的藍調豎琴，卻在1945年德國的一條溪流中奇蹟般地找回了它，並用它改編了爵士標準曲目《切羅基》（Cherokee）——正是在那種曲調的基礎上，查利·帕克在紐約催生了比波普音樂。在《葡萄園》中，佐伊德·惠勒（Zoyd Wheeler）和以賽亞·圖·弗（Isaiah Two Four）都是音樂人：佐伊德在60年代的一個名為「The Corvairs」的衝浪音樂樂隊裡彈鍵盤，而以賽亞則是一個名為「Billy Barf and the Vomitones」的龐克搖滾樂隊成員。在《梅森和迪克遜》中，一名角色在大學生狂歡酒會上彈奏的曲子，後來演變成了《星條旗歌》；而另一段情節則借人物之口莫名其妙地調侃了鄉村名曲《有時作女人很難》。

在《遲鈍的學習者》的導言中，品欽特别致敬了無政府主義的樂隊指揮斯派克·瓊斯；而在1994年，他甚至為《Spiked!》專輯（一張由短命的 BMG Catalyst 廠牌發行的唱片合集）撰寫了長達3000字的襯注。品欽也曾為獨立搖滾樂隊 Lotion 的第二張專輯《沒人酷》（Nobody's Cool）寫過襯注。他在其中寫道：「搖滾是當今最後僅存的幾個值得尊敬的行當之一，能把一個運轉正常的樂隊當成日常生活中的一個奇蹟來看待。這基本上就是這些傢伙在做的事情。」據說，他本人也是迷幻搖滾先驅洛奇·埃里克森的鐵桿樂迷。

縱觀品欽的創作生涯，他經常在作品中深入探討人類性慾、心理學、社會學、數學、自然科學以及技術等硬核領域。他最早的短篇小說之一《低地》（The Small Rain, 1960）別出心裁地將維爾納·海森堡的不確定原理化作一種隱喻，以此來折射個人的生活經驗。緊隨其後的《熵》（Entropy）則直接引入了與小說同名的熱力學概念（儘管品欽後來坦言自己當年對這一概念的理解相當膚淺，並反思說，強行生搬硬套深奧枯燥的科學概念是「一種低級的寫小說手法」）。另一篇早期小說《玫瑰之下》（Under the Rose, 1961）則具有強烈的「蒸汽朋克」風格：故事將一群人物放置在維多利亞時代的埃及，其中竟然還出現了一個賽伯格（半機械人）。這篇小說後來被品欽大改，並作為第三章編入了《V.》。他最後發表的短篇小說《秘密融合》（The Secret Integration, 1964）則敏銳地捕捉到了時代的脈搏，講述了一群面臨美國種族融合政策的白人男孩的青春期困境。在其中一個情節中，這群男孩試圖用微積分這種他們唯一熟悉且冰冷的數學方式去理解並抵消掉這個新政策帶來的衝擊。

《叫賣第49組》同樣頻繁提及了熵與通信理論，並且包含了對微積分學、芝諾悖論以及著名的思想實驗——麥克斯韋妖的戲仿。與此同時，這部小說還大膽觸及了同性戀、獨身生活以及當時在醫學界受認可卻在法律邊緣遊走的迷幻劑使用問題。《萬有引力之虹》更是因為尺度驚人而飽受爭議，書中充斥著各種極端的性變態描寫，例如性虐待、嗜糞癖和觸手侵犯，同時還充斥著對濫用藥物的特寫——從古柯鹼、天然迷幻劑、從毒蠅蕈中提煉的毒蠅鹼，再到對吸食大麻的巨細無靡的刻畫。此外，《萬有引力之虹》的架構深度得益於品欽紮實的數學功底：在一個經典橋段中，他將女性吊襪帶的幾何形狀與哥德式教堂的尖頂進行了荒誕的類比，將其描述為空間中的數學奇點。而《梅森和迪克遜》則探討了啟蒙時代的科學、宗教及社會文化基礎，在錯綜複雜的敘事迷宮中將真實的歷史人物與虛構人物交織在一起。與《萬有引力之虹》一樣，該書被公認為是一部典型的歷史編纂元小說。

## 影響

讀者和批評家們為品欽梳理出了一份長長的、具有品欽式風格先驅的作家名單。除去小說中明確提及的人名，這些作家包括：

亨利·亞當斯。

喬治·德·基里科。

路德維希·維根斯坦。

埃米莉·迪更生。

威廉·馬奇。

萊納·瑪利亞·里爾克。

豪爾赫·路易斯·博爾赫斯。

以賽瑪利·里德。

拉爾夫·沃爾多·愛默生。

派屈克·奧布萊恩，以及翁貝托·埃可。此外，評論界還將品欽與一系列傳統宗教人士和哲學典籍，以及以下經典作家進行了可靠的比較：

弗朗索瓦·拉伯雷。

米格爾·德·塞萬提斯。

勞倫斯·斯特恩。

埃德加·愛倫·坡。

納撒尼爾·霍桑。

赫爾曼·梅爾維爾。

查爾斯·狄更斯。

約瑟夫·康拉德。

托馬斯·曼。

威廉·巴洛斯。

拉爾夫·埃里森。

派屈克·懷特，以及托妮·莫里森。一些評論員指出，品欽與這些處於現代主義傳統的作家有著明顯的相似之處——他們都熱衷於創作探討深層形上學或政治議題的宏大長篇。例如詹姆斯·喬伊斯的《尤利西斯》、E·M·福斯特的《印度之行》、弗朗茨·卡夫卡的《城堡》、溫德姆·劉易斯的《上帝之猿》、羅伯特·穆齊爾的《沒有個性的人》，以及約翰·多斯·帕索斯的《美國三部曲》。在他為《遲鈍的學習者》撰寫的引言中，品欽明確向許多垮掉的一代作家表達了敬意，並特別讚賞了傑克·凱魯亞克的《在路上》。同時，他還展現出對T·S·艾略特、歐內斯特·海明威、亨利·米勒、索爾·貝婁、赫伯特·高爾德、菲利普·羅斯和諾曼·梅勒等人的文學巨作，以及對海倫·韋德爾、諾伯特·維納和艾薩克·阿西莫夫的非虛構著作的熟稔。其他常被歸類為與品欽風格相近的當代小說家包括：

約翰·霍克斯。

庫爾特·馮內古特。

約瑟夫·海勒。

唐納德·巴塞爾姆。

約翰·巴思。

威廉·加迪斯。

堂·德里羅，以及約瑟夫·麥凱羅伊。

品欽小說中那些極端古怪的登場人物、狂亂荒誕的行為、頻繁且冗長的敘事離題，以及其令人望而生畏的篇幅，使得著名文學評論家詹姆斯·伍德將品欽的作品歸類為「歇斯底里現實主義」（Hysterical realism）。其他被貼上這一標籤的當代作家還包括薩爾曼·拉什迪、史蒂夫·埃里克森、尼爾·史蒂文森和扎迪·史密斯。而被普遍奉為品欽正統繼承者的年輕一代小說家則有：大衛·福斯特·華萊士、威廉·伏爾曼、理察·鮑爾斯、大衛·米切爾、戴夫·艾格斯，以及義大利作家托馬索·品奇歐（他的筆名正是托馬斯·品欽的義大利語音譯）。

品欽的作品被無數作家和藝術家奉為靈感的源泉。這批深受其影響的創作者包括：

T·C·博伊爾。

阿蘭·科巴爾（譯註：疑為同音轉換）。

堂·德里羅。

伊恩·蘭金。

威廉·吉布森。

埃爾弗里德·耶利內克。

里克·穆迪。

阿蘭·摩爾。

阿圖洛·貝雷茲-雷維特。

理察·鮑爾斯。

薩爾曼·拉什迪。

尼爾·史蒂文森。

布魯斯·斯特林。

揚·懷德特（譯註：疑為同名）。

勞里·安德森。

扎克·史密斯。

大衛·柯南伯格，以及亞當·拉普。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正是由於品欽對威廉·吉布森和尼爾·史蒂文森產生的深遠影響，他常被尊為賽博朋克小說的鼻祖之一。雖然「賽博朋克」一詞直到20世紀80年代早期才開始流行，但許多讀者和學者後來在追溯這一流派時，都將《萬有引力之虹》連同賽繆爾·德蘭尼的《達爾格楞》、菲利普·狄克的諸多神作一起，視為賽博朋克風格與主題的奠基之作。品欽小說中那種包羅萬象的百科全書特質，也促使一些學者試圖將他的作品與20世紀90年代曾經曇花一現的超文本小說運動聯繫起來（Page 2002; Krämer 2005）。

## 媒體對他的關注

與品欽私人生活相關的真實細節鮮為人知；在長達四十多年的時間裡，他極其小心地避開了所有記者的接觸。外界能找到的他的照片寥寥無幾，且基本上都是他中學和大學時期拍下的舊照，他的行蹤更是神出鬼沒。

《紐約時報書評》中一篇針對《V.》的評論曾將品欽描繪成一名隱居在墨西哥的怪人，這徹底點燃了大眾媒體在品欽整個職業生涯中對他窮追猛打的八卦熱情（Plimpton 1963: 5）。儘管如此，遠離公眾聚光燈依舊構成了品欽生活最顯著的特徵，這也由此催生了無數關於他的離奇謠傳和杜撰的軼事。

### 1970年代和1980年代

在《萬有引力之虹》出版並大獲成功之後，公眾試圖揭開作者神秘面紗的興趣達到了頂峰。在1974年的美國國家圖書獎頒獎典禮上，維京出版社的社長湯姆·吉尼柏格（Tom Guinzburg）惡作劇般地安排了喜劇演員「教授」歐文·科里上台替品欽領獎（Royster 2005）。由於在場的大多數來賓根本不知道科里是誰，也從未見過品欽本尊，他們竟真的誤以為站在台上、操著滿口假學究氣、喋喋不休發表著一連串荒誕漫談的人就是品欽本人（Corey 1974）。更戲劇性的是，就在科里講話快結束時，一名裸奔者突然沖入會場，讓整個頒獎禮徹底陷入了品欽式的混亂之中。

《蘇豪周報》（Soho Weekly News）上曾發表過一篇文章，煞有介事地宣稱品欽的真實身份其實就是隱居的《麥田裡的守望者》作者J.D.塞林格（Batchelor 1976）。品欽對此觀點的回應（據Tanner 1982報導）十分簡短乾脆：「想法不壞。繼續努力。」

在那之後，第一篇真正披露品欽私人生活細節的文章，是由他前康奈爾大學的校友朱爾斯·西格爾撰寫、並刊登在《花花公子》雜誌上的一篇回憶錄。在文章中，西格爾爆料說品欽對牙齒有著某種奇特的情結，甚至為此接受過極其痛苦的全面牙齒改造手術；在大學時代，同學們給他起了個「雄貓」（Tomcat）的綽號，而且他每個周日都堅持去教堂望彌撒；他曾作為男儐相出席過西格爾的婚禮，但後來卻傳出了他與西格爾妻子偷情的緋聞。西格爾還回憶稱，品欽確實去聽過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在康奈爾的幾次講座，但他基本聽不懂納博科夫在講什麼，因為對方操著一口濃重且晦澀的俄國口音。西格爾還寫道，品欽有一句口頭禪：「世界上的每個怪人，都在某種程度上與我心意相通。」後來，與品欽名字和作品掛鉤的那種狂熱和偏執狂文化被廣泛傳播，很大程度上就是由於網際網路的推波助瀾（Siegel 1977）。

在20世紀80年代末期，一位名叫羅伯特·克拉克·楊的作家為了滿足好奇心，說服了自己在加利福尼亞機動車管理局工作的父親，利用品欽的全名和公開的出生日期在內部系統中查閱了他的駕駛記錄。結果顯示，品欽當時合法居住在加州的阿普托斯，並且名下註冊了一輛達特桑汽車（Young 1992）。這份通過不正當手段獲取並被註銷的駕照複印件，後來至少落入了兩位專門研究品欽的學者的手中。

### 1990年代

品欽對出名（名聲）和公開露面的極度排斥，反而讓記者們更加熱衷於推測他的真實身份與日常行蹤，進一步坐實了他在媒體圈內作為終極「隱士」的人設。不過，越來越多的敏銳讀者和批評家開始意識到，品欽遠離公眾視線，很可能有著其深層的審美與意識形態動機。例如，在作家珍妮特·特納·霍斯皮特爾於1991年發表的短篇小說《給沃斯先生或住戶》（For Mr. Voss or Occupant）中，女主角向女兒解釋她為何在研究那些具有隱居傾向的作家：「派屈克·懷特、埃米莉·迪更生、J. D. 塞林格，還有托馬斯·品欽。他們之所以創造出那些孤獨迷惘的角色，是因為他們自己也是在用這種方式，試圖迷失在自己的小說世界裡。」（Hospital 1995: 361-2）

而在更晚近的時候，書評人亞瑟·薩姆（Arthur Salm）曾這樣戲謔地評價：

這個人簡單地選擇了不去成為一名社會名流，這是一種周期性引發巨大反響、且與主流文化格格不入的態度。如果有一天品欽不幸和帕麗斯·希爾頓迎面相撞——我承認這種境況超出了人類的想像力——但作為結果的物質與反物質大爆炸，絕對會瞬間湮滅從這裡直到鯨魚座τ星的所有萬事萬物。（Salm 2004）

不過，與他這種孤僻名聲略微不符的是，品欽其實曾在主流的美國媒體上發表過許多文章和評論。例如在伊朗最高精神領袖魯霍拉·穆薩維·霍梅尼以伊斯蘭法庭名義對《撒旦詩篇》作者下達追殺令後，品欽公開發表了強力支持薩爾曼·拉什迪及其當時妻子瑪麗安·維金斯（Marianne Wiggins）的聲援文章（Pynchon 1989）。在接下來的幾年裡，拉什迪也投桃報李，對品欽的《葡萄園》給予了極其熱情的評價，這促使品欽私下暗示拉什迪，如果他來紐約的話，兩人可以安排一次秘密會面。最終他們確實見面了，拉什迪後來驚訝地表示，品欽真人的樣子與他之前腦海中所構想的形象竟然驚人地相似。（Hitchens 1997）

20世紀90年代早期，品欽與他的文學代理人梅勒尼·傑克遜（Melanie Jackson）——同時也是美國前總統西奧多·羅斯福的一位曾孫女——結為連理，兩人於1991年生有一子傑克遜。這直接暴露了品欽定居紐約的行蹤。在此之前，人們一直以為他多年來都在墨西哥與北加利福尼亞之間過著游牧般的生活。位置的暴露導致許多記者和狗仔隊試圖在紐約街頭逮到他。在1997年《梅森和迪克遜》出版前夕，一個CNN的攝影團隊真的在曼哈頓街頭偷拍到了一段有他出鏡的短片。品欽對這種粗暴侵犯個人隱私的行為感到極其憤怒，他直接打電話給CNN的高層，強烈要求不要在新聞中播出這段在他家附近偷拍的膠片。當被問及他那傳說中喜愛隱遁的天性時，品欽無奈地澄清道：「我一直覺得『隱士』這個詞純粹是記者們發明出來的狗屁……它的真正意思不過是『我不願意接受記者採訪』罷了。」CNN後來引述了品欽的原話：「我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我非常不喜歡被拍照。」（CNN 1997）結果到了第二年，南非《星期日時報》的一名狗仔，還是設法在他陪兒子散步時偷拍下了一張清晰的近照。（Bone 1998）

美國全國廣播公司曾在其情境喜劇《約翰·拉洛奎帝秀》中提到了品欽的作品及他那隱秘的聲譽。據傳，品欽本人曾（通過他的代理人）主動與該節目組取得聯繫，不僅提出了幾點意見，甚至還親自動手修改了劇本。當「在某處偶然目擊品欽」成為該劇1994年某一集的核心笑料時，劇組將排演劇本恭敬地送與品欽本人審批；他同意了將自己一篇早期小說的題目用於劇中（《太陽之喧囂》），但這位注重隱私的小說家顯然行使了一票否決權，斃掉了一個原計劃「要求攝影機從背後跟拍他漸行漸遠」的戲份（CNN 1997; Glenn 2003）。同樣是在90年代，品欽私下結識並幫助了 Lotion 樂隊的成員，甚至還戴著墨鏡參加了他們的許多場演唱會，最後還順理成章地為該樂隊1995年的專輯《沒人酷》撰寫了封套襯注。1996年6月，在為了出版巨著《梅森和迪克遜》而忙得焦頭爛額的準備期，他居然還抽空充當了一把記者，為《時尚先生》（Esquire）雜誌操辦了一次對該樂隊的專訪（題為《與Lotion午餐》）。在更晚近的時候，品欽甚至破天荒地用傳真機書面回答了作家大衛·哈伊杜（David Hajdu）提出的一些問題，並慷慨地允許其在2001年出版的傳記《真實的第四街區：瓊·貝茲、鮑勃·迪倫、米米·貝茲·法里納與理察·法里納的生活與時代》一書中，摘錄引用自己早年的私人信件（Warner 2001）。

然而，品欽致力於維持個人隱私、並堅持「讓作品自己說話」的努力，在隨後的年月里卻適得其反，滋生出了一大堆離奇的陰謀論甚至惡作劇。有人曾荒謬地聲稱品欽其實就是那個臭名昭著的郵包炸彈客，或者是1993年韋科慘案中大衛教派的狂熱同情者。更有甚者，還流傳著一個極其詳盡的文學陰謀論，暗示品欽其實就是活躍在加州地下報刊上的神秘專欄作家「旺達·蒂那斯基」。在20世紀80年代末，大量以「蒂那斯基」名義發表的信件出現在加州安德森谷的《安德森谷廣告報》上。由於這些信件的行文風格、晦澀的用典和諷刺的口吻與品欽驚人地相似，再加上品欽1990年的小說《葡萄園》的背景恰好設定在北加州，許多文學偵探便一口咬定品欽當時肯定隱居在該地區做田野調查。蒂那斯基書信的合集最終在1996年結集出版了平裝本；然而，品欽本人通過代理人堅決否認了自己與這些信件有任何瓜葛，而外界也拿不出任何直接證據。最終，「文學法醫」唐納德·福斯特利用文本分析技術指出，那些信件實際上是由一位名叫湯姆·霍金斯（Tom Hawkins）的垮掉派邊緣作家所寫的。霍金斯在1988年殘忍殺害了自己的妻子後自殺。福斯特的證據鏈十分確鑿，他甚至找到了霍金斯當年用來敲出那些「蒂那斯基」信件的舊打字機（Foster 2000）。

1998年，私人藏書家卡特·伯頓（Carter Burden）將品欽早年寫給他的老代理人坎迪達·多納迪奧（Candida Donadio）的120多封私人信件，悉數捐贈給了紐約的皮爾龐特·摩根圖書館（Pierpont Morgan Library）。這些信件的時間跨度從1963年直到1982年，幾乎涵蓋了這位作家文學生涯中最具創造力、也最高產的黃金歲月。摩根圖書館最初打算對研究學者開放這些信件的閱覽權限，但在品欽本人的強烈干預和要求下，伯頓家族與摩根圖書館最終達成妥協，同意將這些信件徹底封存，直到品欽去世後方可重見天日。（參見 Gussow 1998）。

### 2000年代

在9/11恐怖襲擊之後，一篇假託採訪品欽本人的「偽訪談」赫然出現在了日本版《花花公子》的一篇文章中。該文以《多數新聞只是宣傳，賓·拉登也許根本不存在》為聳動標題，聲稱就9/11事件和奧薩馬·賓·拉登等敏感政治問題對品欽進行了獨家專訪。由於其行文破綻百出，這篇文章的真實性受到了極大的質疑，且從未被任何正規的美國媒體轉載過。

作為對這麼多年來媒體總是將自己塑造成怪胎形象的一次漂亮反擊，2004年，品欽居然在國民級電視動畫《辛普森一家》中客串配音了兩個橋段。第一次亮相是在《潑婦的謾罵》一集中。當時劇中的瑪琦·辛普森寫了一本小說，品欽在劇中以本來面目（不過頭上滑稽地套著一個紙袋）客串出場，並在瑪琦的新書背面大聲做著推銷廣告。他操著一口濃重的長島口音喊道：「這裡是你們要找的引言：托馬斯·品欽愛死這本書了，簡直就像愛照相機一樣瘋狂！」接著，他對著街邊過往的車輛吼叫起來：「嘿，快看這兒，趕緊來給一位隱居的天才作家拍張照吧！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只限今天，我們還附送免費親筆簽名！等等別走！還有更多福利！」品欽的第二次獻聲則是在第16季的首集《All's Fair in Oven War》中。這一次的台詞完全由他自己小說中常見的惡趣味雙關語構成：「這些雞翅簡直是美味的V.！我要把這個絕密配方寫進《萬有引力之虹食譜》裡，就挨著那道『油炸49馬鈴薯餅』放。」而品欽在這部卡通片裡的最後一次露臉，則是在第18季的《Moe'N'a Lisa》一集裡。當時他作為一個毫無台詞的背景板，出席了一場虛構的「世界麵包大會」。巧合的是，這一集於2006年11月19日首播，剛好卡在品欽第六部長篇巨著《抵抗白晝》正式發行前的那個星期天。

2006年7月，亞馬遜（Amazon.com）突然上線了一個新網頁，預告托馬斯·品欽的一部還未命名、厚達992頁的重磅小說即將問世。網頁上還附帶了一份據稱是品欽本人親筆撰寫的劇情預告詞。由於行文過於離奇，這份介紹詞曾一度因為真實性存疑而被亞馬遜官方撤下，但很快又被恢復，並隨即公布了這本新書的正式書名——《抵抗白晝》。

在《抵抗白晝》出版前夕，品欽的散文片段甚至還出人意料地出現在了「每日秀：該死的十周年（音樂晚會）」——一檔回顧喬恩·斯圖爾特（Jon Stewart）王牌喜劇新聞節目《每日秀》（The Daily Show）的特別晚會之中。

2006年12月6日，當英國小說家伊恩·麥克尤恩捲入一場莫須有的剽竊指控時，品欽與其他幾位文壇巨匠一起挺身而出為他辯護。為此，他特意向自己的英國出版商發去了一封列印好的聲援信，這封信隨後被全文刊登在了《每日電訊報》上（Pynchon 2006b）。

## 作品

- 《V.》（1963年3月出版），榮獲威廉·福克納基金頒發的威廉·福克納獎。
- 《叫賣第49組》（1966年4月27日出版），榮獲理察及希爾達·羅森塔爾獎。
- 《萬有引力之虹》（1973年2月28日出版），1974年榮獲美國國家圖書獎小說類大獎。儘管被評審委員會強烈推薦角逐當年的普立茲獎，但最終遭到普立茲獎諮詢委員會無情否決。1975年被授予威廉·迪安·豪厄爾斯文學藝術獎章（作者拒絕領獎）。
- 《遲鈍的學習者》（1984年4月出版），早期短篇小說選集。
- 《葡萄園》（1990年2月出版）。
- 《梅森和迪克遜》（1997年4月30日出版）。
- 《抵抗白晝》（2006年11月21日出版）。
- 《固有瑕疵》（台譯名：《故有瑕疵》，2009年8月4日出版）。
- 《放血尖端》（2013年出版）。

除了上述大部頭的虛構長篇外，品欽還撰寫了數量可觀的散文、序言以及批評文章，題材不僅局限於早年在波音公司撰寫的飛彈安全操作指南，更深入探討了諸如華茲暴動的社會創傷、盧德運動（反技術抗爭）的哲學意義，並曾撰文盛讚唐納德·巴塞爾姆等同行的文學成就。他的部分非虛構類文章曾發表在《紐約時報書評》和《紐約書評》等權威刊物上。他還經常為各種文集與報告文學撰寫前言：其中，他1984年為自己的舊作集《遲鈍的學習者》撰寫的自傳性導言，因其極為罕見的坦誠與自我剖析而備受矚目。他至少為另外三部著作寫過序言，包括：1992年出版的唐納德·巴塞爾姆的短篇小說遺作集《Don B.的教導》（The Teachings of Don B.）；2003年由企鵝出版集團為紀念喬治·歐威爾誕辰而發行的經典名作《一九八四》「世紀紀念版」；以及他一生的摯友理察·法里納的遺作小說《Been Down So Long It Looks Like Up to Me》的企鵝經典再版版（該書原版初版於1966年）。

## 外部連結

The following links were last verified on May 31, 2017.

- Inherent Vice Diagrammed A reader's guide to Pynchon's novel Inherent Vice (novel), with diagrams showing all the character relationships, a character-relationship index, and chapter and plot summaries.
- Thomas Pynchon – ThomasPynchon.com
- The Thomas Pynchon Wiki
- Pynchon Notes , a journal operated from 1979 and 2009 by the Miami University in Oxford, Ohio, archived by the Open Library of Humanities.
- Pynchon in Public Podcast , a podcast going through each of Pynchon's novels, one episode at a time.

## 基本資料

- 日語原文：托馬斯·品欽、Thomas Pynchon
- 出生日期：1937年5月8日
- 出生地：美國紐約州格倫科夫
- 職業：短篇故事作家，小說家
- 國籍：美國
- 類型：黑色幽默、歷史小說、諷刺文學、科幻小說
- 代表作：《萬有引力之虹》
- 文學運動：後現代主義
- 獎項：麥克阿瑟獎、美國國家圖書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