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晉芳

程晉芳（1718年1784年），字魚門，號蕺園，原籍安徽歙縣岑山渡，一說寄籍江蘇揚州府江都縣，生長於淮安府河下。清朝翰林。藏書家、經史大家、詩人。

## 生平

### 祖先：來自徽州的鹽商

程氏世居徽州府歙縣的岑山渡，是一個新安江邊的村莊。程晉芳自高祖程量入開始遷往揚州，世代經營鹽業，累世巨富，程量入、程之韺父子兩代連續擔任兩淮鹽務總商數十年。程晉芳的祖父程文階（字羽格）是程之韺最小的兒子，由揚州府遷居淮安府山陽縣，其族人大多仍在揚州。「程氏尤豪侈，多畜聲色狗馬。」。程家居住在淮安新城西門外的鹽商社區河下的乾魚巷西頭，程晉芳在此生長居住四十五年，直至為官。程晉芳家未入山陽籍，因此不見於淮安的舉人名錄。族人居淮者，尚有堂叔程夢鼐，曾捐修淮瀆廟，他在河下繩巷的豪宅懋敷堂楠木廳極為豪奢。

### 前四十五年：淮安河下

康熙五十七年（1718年）12月24日，程晉芳出生於淮安河下的乾魚巷。父親程夢州，號遷益，為程文階長子。母親蕭氏，通文史星相。弟兄三人，長兄名程志銓，字元衡，號溉堂，遷回揚州。三弟名程志銘(字述先)。程晉芳排行第二，幼時依族譜取名志鑰，後改名廷鐄。因夢天開榜，榜上有晉芳名，又改名晉芳。15歲時因讀劉念台《人譜》，以蕺園為號，又號魚門。乾隆元年，年19，娶揚州表妹蕭氏，系舅父蕭榛之女。

#### 桂宧藏書

程晉芳雖然生長於富豪之家，然而他唯一的嗜好是酷愛讀書學問，「乾隆初，兩淮殷富，程氏尤豪侈。晉芳獨好儒，購書五萬卷，不問生產，罄其貲。」程晉芳的藏書樓，上下六間，在乾隆十七年（壬申，1752年）命名為「桂宧」（yí），重金求購善本達數萬卷。在「桂宧」的北面另有一室為「拜書亭」，每月朔望日對書進行揖拜。史書稱程晉芳「群獨好儒，罄其貲購書五萬卷，窮日夜討論之。」

程晉芳「少問經義於從父廷祚，學古文於劉大櫆。而與袁枚、商盤諸人往復唱和，甚相得也。」

#### 交友

程晉芳好交友，喜歡風雅，「獨愔愔好儒，罄其貲購書五萬卷，招致方聞綴學之士，與共討論。海內之略識字、能握筆者，俱走下風，如龍魚之趨大壑」招攬學者文人到淮安家中討論學問，「遇文學人，喋然意下，敬若嚴師。雖出已下者，亦必推轂延譽，使其滿意。」「延接賓客，讌集無虛日」，「江淮耆宿，一時若無錫顧震滄、華半江，宜興儲茗坡，松江沈沃田諸君子，咸與上下其緒論。」

##### 吳敬梓

乾隆六年（1741），程晉芳在南京結識吳敬梓，二人一見如故，即邀請吳到淮安作客，當年吳從南京前往淮安造訪程晉芳，住數月方歸。當時程晉芳二十四歲，吳敬梓四十一歲。

乾隆十七年（1752），程晉芳前往南京江南貢院考舉人，通過吳敬梓介紹，結識藏書家、金石學家嚴長明，同游太平門外的棲霞山。「風雨晨夕，三人往來最密也」。

《哭吳敏軒》三年別意語纏綿，記得維舟水驛前。轉眼詎知成永訣，拊膺直欲問蒼天。生耽白下殘煙景，死戀揚州好墓田。塗殯匆匆誰料理？可憐猶剩典衣錢！沈醉爐邊落拓身，從教吟鬢染霜新。惜君才思愁君老，感我行藏慮我貧。曾擬篇章為社侶，空將雞黍問陳人。板橋倦柳絲絲在，誰倚春風詠麴塵？促膝閒窗雨灑燈，重尋歡宴感偏增。艷歌蛺蝶情何遠？散錄雲仙事可征。身後茅堂余破漏，當年丹篆想飛騰。過江寒浪連天白，忍看靈車指秣陵。

乾隆十九年甲戌（1754年）十月，程晉芳訪揚州，偶遇好友吳敬梓，當時程晉芳也從富裕的鹽商開始陷入貧困落魄，吳敬梓執其手說：「子亦到我地位，此境不易處也，奈何？」七日程將返淮，先生指明月日：「與子別後，會不可期。即景悢悢，欲構句相贈，而澀於思，當俟異日耳。」二十八日吳敬梓與北京南下的王又曾在舟中痛飲銷寒。歸家後痰湧氣促，救治不及，頃刻辭世。程晉芳回到淮安後不久，即接到揚州吳敬梓死訊，程聞訊後作詩《哭敏軒》三首，和《文木先生傳》文一篇。這些詩文是研究吳敬梓生平，撰寫年譜、傳記的重要資料。

##### 袁枚

程晉芳在南京又結識辭官隱居隨園的杭州錢塘人袁枚（1716－1797），結為密友，常討論詩文至深夜。袁枚不僅去淮安程家作客，還在程家的鹽業中投資持股，在發現程晉芳「高談心性，不事生產，家中豪奢，業已出千進一」，出現危機時，屢次規勸他「開源節流，量入為出」。二人友情極深，袁枚「明知其江河日下，而不忍抽提程本」。程家衰落後，前後借袁共五千銀子。程亦信靠袁，晚年離京之前，寫信請袁在南京為他購房歸老。不久程晉芳在西安去世，袁枚聞訊時正在廣東，安排程晉芳喪歸南京，在祭奠時將借券焚毀，又為程撰寫墓志銘，撫養程一妻二妾共十餘口人。袁枚著作中多處涉及程晉芳，保存了許多與程晉芳的有關資料。

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程晉芳至金陵，結識布衣詩人陳古漁。

### 棄商從文

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三月，乾隆帝南巡過淮安，程晉芳獻賦，召試行在，作《江漢朝宗賦》四章，拔置第一，賜舉人，授中書舍人。這一年程晉芳45歲。

乾隆二十八年（癸未1763年），程晉芳遭遇一場經濟官司，包括「桂宧」「拜書亭」在內的房產為訟家所得。「葦間雁戶容鷗占，花底蜂衙任蝶過。」同年程晉芳棄商從文，步入仕途，全家移居北京，出任中書舍人。臨行時他將大部分藏書寄存在戚友家。

### 京城：翰林院纂修《四庫全書》

程晉芳在北京居住琉璃廠東門。乾隆二十九年（1763年），為蔣士銓題《歸舟安穩圖》，贈其南歸。

乾隆三十六年（1771年），程晉芳中進士二甲二十四名，授吏部主事，不久四庫館成立，因學識淵博，聘為纂修，編校《四庫全書》初稿，書成後，改授翰林院編修，《四庫全書》總目協勘官。在纂修《四庫全書》期間，獻出桂宧藏書多種，《四庫全書總目》中所注『編修程晉芳家藏本」就有350種，其中有183種書籍共332卷被用作為輯編《四庫全書》的底本，另有167種書籍被作為存目編入到《四庫全書總目提要》中。乾隆三十九年(l774)甲午秋，淮河水泛濫，河下程氏藏書「凡十六紗櫥痛絕泥沙埋。」桂宧藏書由此而湮沒。

他與當時的翰林院尚書劉墉共事，成為莫逆之交。晚年與朱筠、戴震游，乃治經，究心訓故。

程晉芳極重友情，疏財交友，為人「好周戚友，求者應，不求者或強施之」又罄資購書，坐吃山空，到老年時已經是貧病交迫，擔任京官而至於不能舉火，以書抵債，自稱「與子往還今五春，子貧如故我貧新」。乾隆四十四年因為家貧不得已，賣出所藏的石濤《竹西歌吹圖卷》。

### 客死西安

清乾隆四十八年（1783）年底，程晉芳在北京欠債太多，「付會計於家奴，任盜侵……負券山積，勢不能支」。只得向翰林院告假，舉家前往西安投奔好友、署理陝西巡撫畢沅。從北京去西安途中奔波三四個月，程晉芳染上重病，到西安一個月後，於清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六月二十一日客死於陝西西安畢沅府中，享年66歲。畢沅「經紀其喪，贍其遺孤」。

### 歸葬金陵

程晉芳在西安去世時，袁枚正在廣東遊玩，獲悉程晉芳死訊後，「驚泣至失匕著。歸舟惘惘，行五六千里，不能釋於懷。」請畢沅派人將程晉芳靈柩和無依無靠的一妻二妾子女共十餘口人送至金陵撫養，又請松太巡道章攀桂贈給葬地，墓地在金陵城南方山附近的馮家山。治喪費用由畢沅贈與袁枚。乾隆五十年（1785年），程晉芳靈柩由袁枚主持下葬金陵馮家山，袁枚在墓前當眾焚毀程晉芳生前所借五千多兩白銀的借據，又為程晉芳撰寫《翰林院編修程君魚門墓志銘》，並整理出版程晉芳的著作如《周易知旨編》等。

## 家庭

- 妻蕭氏：乾隆元年，程晉芳年19，娶揚州表妹蕭氏，系舅父蕭榛之女。程晉芳妻蕭卒亦35歲，時在乾隆15年。塋地在河下北部之窯溝。
- 續娶汪氏，先卒。
- 嗣子程瀚（過繼兄子）
- 後得一子，程溧，晉芳卒時方5歲。

## 著作

程晉芳於易、書、詩、禮皆有撰述，著有《蕺園詩》30卷、《勉和齋文》10卷、《群書題跋》6卷、《禮記集釋》、《諸經答門》12卷、《春秋左傳翼疏》32卷、《詩毛鄭異同考》10卷、《尚書古文解略》6卷、《尚書今文釋義》40卷，《周易知旨編》30餘卷、《勉行堂詩文集》30卷等書。

## 參考書目

- 《續纂山陽縣誌》卷10
- 袁枚《程君魚門墓志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