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高窟

莫高窟，俗稱千佛洞，位於中國甘肅省敦煌市東南25公里處莫高鎮的鳴沙山東麓斷崖上，前臨宕泉河，面向東，南北長1680米，高50米。洞窟分布高低錯落、鱗次櫛比，上下最多有五層，以精美的壁畫和塑像聞名於世。它始建於十六國的前秦時期，歷經十六國、北朝、隋、唐、五代、西夏、元等歷代的興建。現有洞窟735個、壁畫4.5萬平方米、泥質彩塑2415尊，是世界上現存規模最大、內容最豐富的佛教藝術地。現保存完好的洞窟492個。近代以來，又發現了藏經洞，內有5萬餘件古代文物，並衍生出了一門專門研究藏經洞典籍和敦煌藝術的學科——敦煌學。規模宏大的莫高窟不僅包涵了古代中國以及西域的傳統文化藝術，更因其壁畫與彩塑藝術的宏富輝煌、內容的博大精深，得到了「世界藝術畫廊」、「牆壁上的博物館」、「世界藝術寶庫」的美譽。

莫高窟和雲岡石窟、龍門石窟並列為中國三大石窟。1961年，莫高窟被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公布為第一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之一。1987年12月，莫高窟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

## 歷史

莫高窟始建於十六國時期。據唐《李克讓重修莫高窟佛龕碑》的記載，前秦建元二年（366年），僧人樂僔路經此山，忽見金光閃耀，如現萬佛，於是便在岩壁上開鑿了第一個洞窟。此後法良禪師等又繼續在此建洞修禪，稱為「漠高窟」，意為「沙漠的高處」。後世因「漠」與「莫」通用，便改稱為「莫高窟」。北魏、西魏和北周時，統治者崇信佛教，石窟建造得到王公貴族們的支持，發展較快。隋唐時期，隨著絲綢之路的繁榮，莫高窟更是興盛，在武則天時有洞窟千餘個。安史之亂後，敦煌先後由吐蕃和歸義軍占領，但造像活動未受太大影響。回鶻時期的莫高窟發展到了史上最大的的頂峰，目前所看到的有名或者清晰完整的畫像、佛教雕刻基本都是在這個時期修復和新建的。北宋、西夏和元代，莫高窟漸趨衰落，僅以重修前朝窟室為主，新建極少。元朝以後，隨著絲綢之路的廢棄，莫高窟也停止了興建並逐漸湮沒於世人的視野中。直到清康熙四十年（1701年）後，這裡才重新為人注意。可是在近代以來，莫高窟受到許多人為的損傷，文物大量流失，其完整性已被嚴重破壞。近代，人們通常稱其為「千佛洞」。1979年，莫高窟對外開放。

莫高窟現存北魏至元的洞窟735個，分為南北兩區。南區是莫高窟的主體，為僧侶們從事宗教活動的場所，有487個洞窟，均有壁畫或塑像。北區有248個洞窟，其中只有5個存在壁畫或塑像，而其它的都是僧侶修行、居住和死亡後掩埋的場所，有土炕、灶炕、煙道、壁龕、檯燈等生活設施。兩區共計492個洞窟存在壁畫和塑像，有壁畫4.5萬平方米、泥質彩塑2415尊、唐宋木構崖檐5個，以及數千塊蓮花柱石、鋪地花磚等。

## 藝術特色

莫高窟是一座融繪畫、雕塑和建築藝術於一體，以壁畫為主、塑像為輔的大型石窟寺。它的石窟形制主要有禪窟、中心塔柱窟、殿堂窟、中心佛壇窟、四壁三龕窟、大像窟、涅槃窟等。各窟大小相差甚遠，最大的16窟達268平方米，最小的37窟高不盈尺。窟外原有木造殿宇，並有走廊、棧道等相連，現多已不存。

莫高窟壁畫繪於洞窟的四壁、窟頂和佛龕內，內容博大精深，主要有佛像、佛教故事、佛教史跡、經變、神怪、供養人、裝飾圖案等七類題材，此外還有很多表現當時狩獵、耕作、紡織、交通、戰爭、建設、舞蹈、婚喪嫁娶等社會生活各方面的畫作。這些畫有的雄渾寬廣，有的瑰麗華艷，體現了不同時期的藝術風格和特色。由於中國五代以前的畫作已大都散失，莫高窟壁畫為中國美術史研究提供了重要實物，也為研究中國古代風俗提供了極有價值的形象和圖樣。據計算，這些壁畫若按2米高排列，可排成長達25公里的畫廊。

莫高窟所處山崖的土質較鬆軟，並不適合製作石雕，所以莫高窟的造像除四座大佛為石胎泥塑外，其餘均為木骨泥塑。塑像都為佛教的神佛人物，排列有單身像和群像等多種組合，群像一般以佛居中，兩側侍立弟子、菩薩、天王、力士等，少則3身，多則達11身。彩塑形式有圓塑、浮塑、影塑、善業塑等。這些塑像精巧逼真、想像力豐富、造詣高深，而且與壁畫相融相襯，相得益彰。

第96窟是莫高窟最高的一座洞窟，其外附岩而建的「九層樓」是莫高窟的標誌性建築，高33米。它是一個九層的遮檐，也叫「北大像」，正處在崖窟的中段，與崖頂等高，巍峨壯觀。其木構為土紅色，檐牙高啄，外觀輪廓錯落有致，檐角系鈴，隨風作響。其間有彌勒佛坐像，高35.6米，由石胎泥塑彩繪而成，是中國國內僅次於樂山大佛和榮縣大佛的第三大坐佛。容納大佛的空間下部大而上部小，平面呈方形。樓外開兩條通道，既可供就近觀賞大佛，又是大佛頭部和腰部的光線來源。這座窟檐在唐文德元年（888年）以前就已存在，當時為5層，北宋乾德四年（966年）和清代都進行了重建，並改為4層。1935年再次重修，形成現在的9層造型。

## 風格演變

莫高窟現存有壁畫和雕塑的492個石窟大體可分為四個時期：北朝、隋唐、五代和宋、西夏、回鶻和元。

開鑿於北朝時期的洞窟共有36個，其中年代最早者為268（包含267、269、270、271四座禪窟）、272（包含273窟及一座小龕）與275窟，三窟左右相連。敦煌研究院曾初步判定這組洞窟約建於北涼年間，但中國考古學家宿白經由分析北涼時期遺跡，並比較北魏雲岡石窟內的龕室與造像，推論莫高窟的建成年代晚於雲岡石窟，下限從北魏太和八年（公元484年）或十一年（公元487年）起，最遲約在孝文帝遷都洛陽後不久（公元494年）。

到了北魏時期，窟形主要是禪窟、中心塔柱窟和殿堂窟，彩塑有圓塑和影塑兩種，壁畫內容有佛像、佛經故事、神怪、供養人等。這一時期的影塑以飛天、供養菩薩和千佛為主，圓塑最初多為一佛二菩薩組合，後來又加上了二弟子。塑像人物體態健碩，神情端莊寧靜，風格樸實厚重。壁畫前期多以土紅色為底色，再以青綠褚白等顏色敷彩，色調熱烈濃重，線條純樸渾厚，人物形象挺拔，有西域佛教的特色，代表洞窟有254、257、259、432等洞窟。

西魏以後，底色多為白色，色調趨於雅致，風格灑脫，具有中原的風貌，典型洞窟有285、249、263（西魏）、428、290、296、301（北周）等。

隋唐是莫高窟發展的全盛時期，現存洞窟有300多個。禪窟和中心塔柱窟在這一時期逐漸消失，而同時大量出現的是殿堂窟、佛壇窟、四壁三龕窟、大像窟等形式，其中殿堂窟的數量最多。塑像都為圓塑，造型濃麗豐肥，風格更加中原化，並出現了前代所沒有的高大塑像。群像組合多為七尊或者九尊，隋代主要是一佛、二弟子、二菩薩或四菩薩，唐代主要是一佛、二弟子、二菩薩和二天王，有的還再加上二力士。這一時期的莫高窟壁畫題材豐富、場面宏偉、色彩瑰麗，美術技巧達到空前的水平，內容主要有佛像、經變、佛教史跡、佛教故事和供養人等，代表洞窟如下：

427、419、420、276、390、244窟等隋代洞窟；57、322、220、329、96、331、332、335、321、323窟等初唐洞窟；217、103、130、444、445、446、45、23、66、320、172、171、148、194、31等盛唐洞窟；158、112、154、159、231、237等中唐洞窟；156、9、12、14、85、196等晚唐洞窟。

五代和宋時期的洞窟現存有100多個，多為改建、重繪的前朝窟室，形制主要是佛壇窟和殿堂窟。從晚唐到五代，統治敦煌的張氏和曹氏家族均崇信佛教，為莫高窟出資甚多，因此供養人畫像在這個階段大量出現並且內容也很豐富。塑像和壁畫都沿襲了晚唐的風格，但愈到後期，其形式就愈顯公式化，美術技法水平也有所降低，這一時期的典型洞窟為61、98、55窟等，其中第61窟《五台山圖》是莫高窟最大的壁畫，高5米，長13.5米，繪出了山西五台山周邊的山川形勝、城池寺院、亭台樓閣等，堪稱恢宏壯觀。

莫高窟現存西夏和元代的洞窟有85個。西夏修窟77個，多為改造和修繕的前朝洞窟，洞窟形制和壁畫雕塑基本都沿襲了前朝的風格。一些西夏中期的洞窟出現回鶻王的形象，可能與回鶻人有關。而到了西夏晚期，壁畫中又出現了西藏密宗的內容。元代洞窟只有8個，全部是新開鑿的，出現了方形窟中設圓形佛壇的形制，壁畫和雕塑基本上都和西藏密宗有關，典型洞窟有3、465窟等。

## 藏經洞

1900年，在莫高窟居住的道士王圓籙為了將已被遺棄許久的部分洞窟改建為道觀，而進行大規模的清掃。當他在為第16窟（現編號）清除淤沙時，偶然發現了北側甬道壁上的一個小門，打開後，出現一個長寬各2.6米、高3米的方形窟室（現編號為第17窟），內有從4世紀到11世紀（即十六國到北宋）的歷代文書和紙畫、絹畫、刺繡等文物6萬多件，這就是著名的「藏經洞」。

藏經洞的內壁繪菩提樹、侍女等圖像，中有一座禪床式低壇，另有一通石碑，該碑高僧洪辨的告身碑，即記錄洪辨一生事蹟的紀念碑（至於洪辨之塑像原不在藏經洞內被發現，而是置放在別處，因研究人員在塑像內發現洪辨的法號及一小包骨灰，而將該塑像置藏經洞內）。從洞中出土的文書來看，最晚的寫於北宋年間，且可見西夏文字，因此可推斷藏經洞是公元11世紀時，莫高窟的僧人們為躲避西夏軍隊，在準備逃難時所封閉的。（註：躲避西夏軍隊的說法目前在學術界有所懷疑，因藏經洞內的所藏之物品有經過條理性的排列(依千字文)，且洞外也有經過彌封跟彩繪掩飾，故應非倉皇躲避戰禍時所封閉。）

莫高窟藏經洞是中國考古史上的一次非常重大的發現，其出土文書多為寫本，少量為刻本，漢文書寫的約占六分之五，其它則為古代藏文、梵文、佉盧文、粟特文、和闐文、回鶻文、龜茲文等。文書內容主要是佛經，此外還有道經、儒家經典、小說、詩賦、史籍、地籍、帳冊、曆本、契據、信札、狀牒等，其中不少是孤本和絕本。這些對研究中國和中亞地區的歷史，都具有重要的史料和科學價值，並由此形成了一門以研究藏經洞文書和敦煌石窟藝術為主的學科——敦煌學。

## 破壞情況

莫高窟在元代以後已很少為人所知，幾百年裡基本保存了原貌。王圓籙發現藏經洞後曾經多次通報清政府，但都被忽視，更曾上書慈禧太后，可惜當時政局混亂，結果毫無回音。而藏經洞被發現後，旋即吸引來許多西方的考古學家和探險者，他們從王圓籙處買到大量珍貴典籍和壁畫。其中的雕像和部分壁畫，將其運出中國或散落民間，嚴重損傷了莫高窟和敦煌藝術的完整性。

1907年，英國考古學家馬爾克·奧萊爾·斯坦因在進行第二次中亞考古旅行時，沿著羅布泊南的古絲綢之路，來到了敦煌。當聽說莫高窟發現了藏經洞後，他找到王圓籙，表示願意幫助興修道觀，取得了王的信任。於是斯坦因被允許進入藏經洞揀選文書，他最終用了200兩銀兩，買到了24箱寫本和5箱其他藝術品。1914年，斯坦因再次來到莫高窟，又以500兩銀兩向王圓籙購得了570段敦煌文獻。這些藏品大都捐贈給了大英博物館和印度的一些博物館。

1908年，精通漢學的法國考古學家伯希和在得知莫高窟發現古代寫本後，立即從迪化趕到敦煌。他在洞中揀選了三星期，最終以600兩銀兩為代價，獲取了1萬多件堪稱菁華的敦煌文書，後來大都入藏法國國家圖書館。

1909年，伯希和在北京向一些學者出示了幾本敦煌珍本，這立即引起學界的注意。他們向清朝學部上書，要求甘肅和敦煌地方政府馬上清點藏經洞文獻，並運送進京。清廷指定由甘肅布政使何彥升負責押運。但在清點前，王圓籙便已將一部分文物藏了起來，押運沿途也散失了不少，到了北京後，何彥升和他的親友們又自己攫取了一些。於是，1900年發現的五萬多件藏經洞文獻，最終只剩下了8757件入藏京師圖書館，現均存於中國國家圖書館。

對於流失在中國民間的敦煌文獻，有一部分後來被收藏者轉賣給了日本藏家，也有部分歸南京國立中央圖書館，但更多的已難以查找。王圓籙藏匿起來的寫本，除了賣給斯坦因一部分以外，其他的也都在1911年和1912年賣給了日本的探險家吉川小一郎和橘瑞超。1914年，俄羅斯佛學家奧爾登堡對已經搬空的藏經洞進行了挖掘，又獲得了一萬多件文物碎片，目前藏於俄羅斯科學院東方學研究所。

近代，除了藏經洞文物受到瓜分，敦煌壁畫和塑像也蒙受了損失。伯希和與1923年到來的哈佛大學漢學家蘭登·華爾納先後利用膠布粘取了大批有價值壁畫，有時甚至只揭取壁畫中的一小塊圖像，嚴重損害了壁畫的完整性。王圓籙為打通部分洞窟也毀壞了不少壁畫。1922年，莫高窟曾一度關押了數百名俄羅斯沙皇軍隊士兵，他們在洞窟中煙燻火燎，破壞不小。1940年代，張大千在此描摹壁畫時，發現部分壁畫有內外兩層，他便揭去外層以觀賞內層，這種做法後來引發了爭議，直到現在依然爭論不休。

莫高窟最近的一次破壞事件為1989年1月發生的壁畫被盜案。兩名竊賊何存德、李清玉先後兩次盜取第465窟中的元代壁畫，後將盜割的壁畫埋藏在莫高窟附近，未來得及銷贓便被抓獲。1989年8月9日，甘肅省酒泉地區中級人民法院以盜竊罪判處兩名罪犯死刑。同年12月2日，甘肅省高級人民法院裁定維持原審判決。何存德、李清玉於1989年12月19日在玉門被處決。

## 周邊和現況

敦煌自古以來就是絲綢之路上的重鎮，一度頗為繁華，周邊石窟寺亦頗多。除了莫高窟，還有西千佛洞、榆林窟及東千佛洞等，共同組成了敦煌石窟群，其中西千佛洞和東千佛洞通常被看作是莫高窟和榆林窟的分支。西千佛洞位於莫高窟西南30餘公里的黨河北岸崖壁上，呈東西向排列，全長2.5公里，現存北魏、北周、隋、唐、五代、西夏、元的洞窟22個、壁畫約800平方米、彩塑34身，它的洞窟形制、塑像和壁畫的題材內容、藝術風格均與莫高窟十分相似，但由於歷史上的保護不周，目前殘損坍塌較甚。

雖然早在20世紀初就有羅振玉、王國維、劉半農等人在北京、倫敦、巴黎等各地收集、抄錄敦煌文獻，但對莫高窟的真正保護開始於二十世紀40年代。1941年至1943年著名畫家張大千對洞窟進行了斷代、編號和壁畫描摹。1943年，國民政府將莫高窟收歸國有，設立敦煌藝術研究所，由常書鴻任所長，對敦煌諸石窟進行系統性的保護、修復和研究工作。1950年，研究所改名為敦煌文物研究所，依然由常書鴻主持，到1966年以前，已加固了約400個洞窟，搶修了5座唐宋木構窟檐，並將周邊10餘平方公里劃定為保護範圍。1984年，中國政府進一步將敦煌文物研究所升格為敦煌研究院，充實了科技力量，開展治沙工程，積極利用數位化技術和其他技術來加強保護工作。近年造訪莫高窟人數增加，由於呼吸產生的二氧化碳對壁畫會產生潛在性破壞，因此對日常參觀人數加以限制。

經歷了1944-1949年的「看守式保護」及此後三十年的「搶救性保護」，敦煌研究院於上世紀80年代進入對於莫高窟的「科學性保護」時期，並早在1993年就開始了 「數位化保護」方面的探索。尤其在該院於2006年成立「數字中心」（「文物數位化研究所」的前身）之後，他們對於數位化技術的研究取得了一連串的突破與成果。如今，敦煌研究院已建立起全面綜合的數位化工作體系，相關工作團隊掌握了一整套的數位化核心技術。針對敦煌石窟壁畫的特點，他們在2006-2009年間將攝影採集精度從75dpi提升至300dpi，並以此為標準，從2010年開始，在莫高窟完成了120個洞窟的攝影採集、40個洞窟的圖像處理，120個洞窟的全景漫遊和20身彩塑的三維重建。目前展出項目可於數字敦煌網站查看。

## 研究書目

- 樋口隆康：〈敦煌石窟系譜〉。
- 趙聲良：〈敦煌北朝石窟形制諸問題〉。
- 趙聲良：〈敦煌北朝石窟佛龕形式初探〉。
- 久野美樹：〈石窟藝術筆記——隋唐時期的敦煌莫高窟與龍門石窟〉。
- 石松日奈子：〈敦煌莫高窟第285窟北壁供養人像和供養人題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