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姆·洛弗爾

小詹姆斯·「吉姆」·阿瑟·洛弗爾（James "Jim" Arthur Lovell, Jr.，1928年3月25日－2025年8月7日）曾任美國太空人、海軍飛行員、試飛員及機械工程師。1968年，他作為阿波羅8號的指令艙駕駛員，與弗蘭克·博爾曼及威廉·安德斯並肩作戰，成為人類歷史上首批飛往並環繞月球的三名太空人。1970年，他更是臨危受命指揮阿波羅13號登月任務；在飛船途中遭遇嚴重故障的生死關頭，他帶領機組人員駕駛飛船繞月飛行，最終奇蹟般地安全返回地球。

洛弗爾於1952年畢業於馬里蘭州安納波利斯的美國海軍學院，隨後成為一名駕駛F2H「女妖」夜間戰鬥機的飛行員。在此期間，他曾隨「香格里拉號」航空母艦 (USS Shangri-La (CVA-38)) 遠赴西太平洋執行部署任務。1958年1月，他考入位於馬里蘭州帕圖森河海軍航空站的海軍航空測試中心（現為美國海軍試飛員學校）參加為期半年的試飛員培訓，成為第20期學員，並以全班第一的優異成績畢業。隨後，他順理成章地被分配到電子測試部門，專職負責雷達工作，並於1960年晉升為美國海軍F-4幽靈II戰鬥機項目經理。1961年，他轉任至維吉尼亞州維吉尼亞海灘的奧西安納海軍航空站擔任飛行教官兼安全工程官，同時在南加州大學完成了航空安全學校的進修課程。

由於膽紅素指標短暫偏高，洛弗爾最初遺憾落選NASA「水星計劃7人」名單。1962年9月，他終於如願以償，入選NASA第二組太空人，投身於雙子座計劃與阿波羅計劃。在阿波羅計劃啟動前，洛弗爾已在雙子座任務中兩度叩問蒼穹：分別是1965年的雙子座7號（與博爾曼同行）以及1966年的雙子座12號。他不僅是人類歷史上首位四度進入太空的太空人，更是首位兩度造訪月球的先驅，且迄今為止仍是唯一一位兩次飛越月球卻未曾踏上其表面的人。為了表彰他的非凡功績，他被授予國會太空榮譽勳章和總統自由勳章。他參與合著了1994年出版的紀實文學《失落的月球》，1995年上映的經典巨製《阿波羅13號 (電影)》正是改編自該書，他本人還在片中客串出鏡。洛弗爾於2025年與世長辭，享年97歲。

## 早年生活

1928年3月25日，小詹姆斯·阿瑟·洛弗爾出生於俄亥俄州克利夫蘭，是老詹姆斯·洛弗爾與布蘭奇（原姓馬塞克）的獨生子。他的父親出生在加拿大多倫多，是一名熔爐推銷員。在小洛弗爾年僅5歲時（1933年），父親在一場車禍中不幸喪生，他的母親則是捷克裔。父親離世後，洛弗爾隨母親在印第安納州特雷霍特投奔親戚，度過了兩年的時光。之後，他們移居威斯康星州密爾沃基，洛弗爾在那裡進入朱諾高中求學。童年時期的他加入了美國童子軍，並最終晉升為鷹級童軍（該組織的最高榮譽級別）。早在青少年時期，他便對火箭學展現出濃厚的興趣，甚至親自動手製作飛行模型。

高中畢業後，洛弗爾在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分校就讀了兩年。在1946年至1948年期間，他加入了美國海軍的「飛行候補少尉」項目攻讀工程學。他後來坦言，正是這個項目給了他上大學的寶貴機會，否則他根本無力支付昂貴的學費。在威斯康星大學期間，他在大學橄欖球隊揮灑汗水，並加入了Alpha Phi Omega兄弟會。為了貼補微薄的津貼，他還在當地的一家餐館洗碗、清理餐桌，周末時則兼職照看大學的實驗鼠和小白鼠。

1948年夏天，正當洛弗爾全身心投入飛行前訓練時，海軍卻開始著手削減該項目。學員們面臨著被迫轉出的壓力，大家紛紛擔憂畢業時海軍根本沒有足夠的飛行員空缺。為了避免被迫退出的命運，洛弗爾果斷決定申請轉入位於馬里蘭州安納波利斯的美國海軍學院。在當地美國眾議院議員約翰·C·布羅菲的舉薦下，他於1948年7月順利進入安納波利斯。

入學的第一年裡，洛弗爾便撰寫了一篇關於液體推進劑火箭發動機的學術論文。他於1952年春季畢業，被授予理學學士學位，並正式獲任海軍少尉。

## 婚姻與家庭

洛弗爾在高中時期就與瑪麗蓮·莉莉·格拉赫（Marilyn Lillie Gerlach）墜入愛河。升入大學後，為了能離在海軍學院就讀的洛弗爾更近一些，瑪麗蓮特意從威斯康星州立師範學院-密爾沃基分校轉學至華盛頓特區的喬治華盛頓大學。兩人於1952年6月6日在安納波利斯的聖安妮教堂步入婚姻殿堂。這對恩愛夫妻共育有四個子女：芭芭拉（Barbara）、詹姆斯（James）、蘇珊（Susan）和傑弗里（Jeffrey）。

## 海軍生涯

洛弗爾所在的畢業班多達783人，而他脫穎而出，成為首批入選海軍航空訓練的50名精英之一。從1952年10月至1954年2月，他在彭薩科拉海軍航空站接受了嚴格的飛行訓練。在順利完成飛行員培訓後，他於1954年2月1日正式成為一名海軍飛行員，並被分配到位於加利福尼亞州舊金山附近的莫菲特聯邦機場第3複合中隊（VC-3）。1954年至1956年間，他駕駛F2H「女妖」夜間戰鬥機執行夜間戰鬥任務。在此期間，他曾隨「香格里拉號」航空母艦 (USS Shangri-La (CVA-38)) 遠赴西太平洋執行部署任務。洛弗爾最終憑藉過硬的技術完成了107次航母降落。調回岸上執勤後，他被指派負責訓練那些準備轉飛FJ-4狂怒戰鬥機、F3H惡魔式戰鬥機以及F-8十字軍戰鬥機的飛行員。

1958年1月，洛弗爾考入位於馬里蘭州帕圖森河海軍航空站的海軍航空測試中心（即今天的美國海軍試飛員學校），參加為期半年的試飛員培訓課程，成為第20期學員，與他同期的還有未來的太空人瓦爾特·施艾拉和皮特·康拉德。正是這兩位日後的戰友，給洛弗爾起了一個打趣的綽號——「Shaky」（搖擺不定）。洛弗爾最終以全班第一的驕人成績畢業。通常情況下，最拔尖的畢業生會被直接分配到飛行測試的實操崗位。但由於電子測試部門的主管一直滿腹牢騷，抱怨好苗子全被挑走了，洛弗爾便順理成章地被分配到那裡，專職負責雷達設備的相關測試工作。

同年晚些時候，洛弗爾、康拉德和施艾拉一同入圍了水星計劃的110名軍隊試飛員太空人候選人名單。施艾拉最終突圍成功，成為「水星計劃7人」之一；然而，洛弗爾卻因膽紅素（bilirubin）指標短暫偏高而遺憾落選。1960年，隨著電子測試部門與武器測試部門的合併，洛弗爾出任F-4幽靈II戰鬥機的項目經理。在此期間，未來的太空人約翰·楊也曾在他麾下服役。1961年，洛弗爾接到調令，前往位於維吉尼亞州維吉尼亞海灘的奧西安納海軍航空站VF-101中隊阿爾法分遣隊擔任飛行教官兼安全工程官，同時，他還在南加州大學完成了航空安全學校的進修學業。

## NASA生涯

### 太空人選拔

1962年，NASA開始大規模招募第二組太空人，為接下來的雙子座計劃和阿波羅計劃儲備人才。此次選拔面向公眾開放。洛弗爾在《航空周刊與空間技術》上偶然看到招募啟事，當即決定重拾夢想，再次遞交申請。由水星計劃7人太空人艾倫·謝潑德、迪克·斯雷頓以及NASA試飛員沃倫·J·諾思組成的三人選拔小組，對候選人進行了層層篩選，最終敲定32名入圍者。他們被送往聖安東尼奧的布魯克斯空軍基地接受嚴苛的體檢。儘管測試項目與水星計劃7人選拔時如出一轍，但這一次，洛弗爾順利過關斬將。剩下的27名候選人隨後前往休斯頓附近的艾靈頓空軍基地，分別接受了選拔小組的深度面試。

9月14日，斯雷頓正式通知洛弗爾他被錄取了。為躲避媒體的狂轟濫炸，洛弗爾特意化名為休斯頓賴斯酒店總經理馬克思·佩克（Max Peck）登記入住。9月17日，各路媒體蜂擁至休斯頓大學擁有1800個座位的卡倫大禮堂參加官方新聞發布會；不過，此次陣仗相比三年前水星計劃7人的集體亮相還是稍微遜色了一些。這支嶄新的團隊後來被外界親切地稱為「下一批九人」（Next Nine）或「新九人組」（New Nine）。新晉太空人們在1962年10月陸續搬至休斯頓地區。康拉德和洛弗爾在載人太空飛行器中心（MSC）以南的明湖城（Timber Cove）安了家。Timber Cove的開發商為這些航太英雄們提供了低首付和低利率的優惠抵押貸款。當時MSC的綜合設施仍在緊鑼密鼓地建設中，因此NASA暫時在休斯頓租用了辦公場所。

負責統籌「新九人組」訓練任務的，是水星計劃7人太空人加斯·格里森。最初，每位太空人都必須經歷四個月的紮實課堂學習，課程涵蓋太空飛行器推進、軌道力學、天文學、電腦科學以及太空醫學等諸多領域。課程安排為每周兩天、每天六小時，全部16名太空人無一例外都必須參加。此外，他們還需熟練掌握雙子座飛船、泰坦二號和阿特拉斯運載火箭，以及阿金納目標飛行器的各項操作。為了應對各種突發狀況，他們前往巴拿馬運河區阿爾布魯克空軍基地的美國空軍（USAF）熱帶生存學校進行叢林求生訓練；在內華達州的斯特德空軍基地接受沙漠生存考驗；並在彭薩科拉海軍航空站的USN學校（利用迪爾伯特灌水機）以及加爾維斯頓灣完成水上生存訓練。遵循水星計劃7人確立的優良傳統，新九人組的每位成員都被指派了一個專門領域，以深耕專業知識並與團隊共享，同時為設計師和工程師提供寶貴的第一手反饋。洛弗爾被委以重任，全權負責回收系統的相關工作。

### 雙子座計劃

#### 雙子座7號

洛弗爾最初被指定為雙子座4號的替補飛行員，這一任命於1964年7月29日正式官宣。根據斯雷頓制定的機組輪換機制，這一任命意味著他有望在三次任務之後迎來自己的首次太空之旅——即作為雙子座7號的飛行員，與指令長弗蘭克·博爾曼搭檔出征。博爾曼是一名經驗豐富的美國空軍軍官，洛弗爾在早期的太空人選拔評估中便與他結識。1965年7月1日，官方正式宣布他們入主雙子座7號任務，同時確認愛德華·懷特和麥可·科林斯擔任他們的替補機組。

與所有雙子座任務的使命一致，這也是在為最終的阿波羅計劃鋪路。此次飛行的核心目標是全面評估長達14天的在軌飛行對機組人員身體機能及太空飛行器系統的影響；這段時長足以覆蓋任何預期的登月任務，從而為醫學專家評估此類長途太空飛行的醫學風險提供極其寶貴的數據。此前的雙子座6號任務旨在驗證空間交會對接技術，這也是阿波羅計劃中不可或缺的關鍵一環。這些複雜的技術是由迪恩·F·格林（Dean F. Grimm）和巴茲·奧爾德林潛心研究的成果，奧爾德林的博士論文正是聚焦於此。

1965年10月15日，由施艾拉擔任指令長、湯姆·斯塔福德擔任飛行員的雙子座6號任務卻遭遇了重大挫折：原計劃與雙子座6號進行對接的阿金納目標飛行器在升空後不久發生劇烈爆炸。事故發生時，洛弗爾正身處甘迺迪角的發射控制中心。雙子座飛船的製造商麥克唐納公司的代表隨後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設想：在雙子座7號長達兩周的在軌飛行期間，讓雙子座6號伺機升空，與雙子座7號在太空中完成一次歷史性的交會。對雙子座7號的飛行計劃而言，唯一需要調整的便是將其軌道修正為圓形，以完美匹配最初為阿金納目標飛行器設定的軌道參數。施艾拉曾提議讓洛弗爾和斯塔福德互換位置，但博爾曼果斷拒絕了這一建議，他認為這種臨陣換將風險極高，可能會因氧氣消耗失控而危及整個長達14天的核心任務目標。

在制定任務計劃時，團隊決定讓兩名太空人保持同步的作息時間，分上下午兩個時段進行工作。各項實驗並未被死板地安排在固定時間，而是見縫插針地在工作間隙進行。在總計20項實驗中，有8項屬於醫學範疇，旨在收集長期太空飛行對人體影響的生理數據。其餘的實驗中，4項涉及太空飛行器系統測試，5項聚焦於輻射測量或導航技術，另外3項則是攝影和觀察任務。為了在狹小的艙內擠出更多空間，G5C太空衣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良，使用輕便柔軟的風帽代替了笨重的頭盔，並用靈活的拉鏈取代了僵硬的頸環。這一創新設計使其重量比標準的雙子座太空衣足足減輕了三分之一，且收納起來也更為便捷。

1965年12月4日，雙子座7號在萬眾矚目中呼嘯升空，精準入軌，達到了預定的高度為160nmi (160 nmi；160nmi) 的近圓形軌道。洛弗爾身形比博爾曼更為高大，因此在狹窄的艙內穿脫太空衣時顯得頗為吃力。任務規程原本要求必須有一名太空人時刻穿著太空衣，但這套裝備實在令人悶熱難耐。任務控制中心在權衡利弊後最終鬆口，允許兩人在艙內脫下太空衣以保持體力。重命名為「雙子座6A號」的飛船試圖在12月12日點火發射；然而，就在發動機點火不到兩秒鐘後，卻因突發的電氣故障和一枚意外遺留的燃油蓋而被迫緊急關機。經過爭分奪秒的搶修，雙子座6A號終於在12月15日成功刺破蒼穹，並在其繞地飛行的第四圈與雙子座7號上演了激動人心的太空「會師」。兩艘太空飛行器隨後像連體嬰一般串聯飛行了整整三圈，彼此間的距離始終穩穩保持在0.30and的毫釐之間。雙子座6A號圓滿完成任務，於12月16日率先返回地球。

在任務臨近尾聲的兩天裡，洛弗爾還忙裡偷閒地翻閱了沃爾特·D·埃德蒙茲所著的《莫霍克河上的鼓聲》部分章節。正如早期的長時飛行任務一樣，隨著在軌時間的推移，各種惱人的小故障也開始接踵而至。兩個關鍵的推進器毫無徵兆地徹底罷工。事後的排查表明，這是由於它們在推力室中仍在使用老舊的層壓材料，而未能及時替換成專為解決此問題而研發的新型耐用材料。與此相比，真正令人揪心的是燃料電池的電量流失問題。到了第十三天，一個刺眼的警報燈亮起並長亮不滅，地面人員憂心忡忡，擔心這些僅能提供微弱電力的電池隨時會徹底崩潰，進而迫使任務提前宣告流產；幸運的是，在聖路易斯緊急進行的地面模擬測試表明，剩餘電量仍足以支撐他們堅持到計劃的最後一刻。12月18日，雙子座7號成功脫軌，平安凱旋。這次長達14天的史詩級飛行，以繞地206圈的傲人戰績，刷新了當時人類在太空中的耐力極限。

#### 雙子座12號

1966年1月24日，洛弗爾被任命為雙子座10號的替補指令長，與奧爾德林搭檔。然而，命運卻在3月21日發生了戲劇性的轉折——由於雙子座9號的主力機組成員埃里奧特·希和查爾斯·巴塞特在慘烈的1966年NASA T-38空難中不幸殉職，機組名單隨之迎來大換血。雙子座9號的替補機組湯姆·斯塔福德和尤金·塞爾南臨危受命，升格為雙子座9A號的主力，而洛弗爾和奧爾德林則順位成為他們的替補。這一變故也陰差陽錯地將洛弗爾推向了他的第二次太空之旅，這也是他首度掛帥出征——指揮雙子座12號。6月17日，NASA正式宣告洛弗爾和奧爾德林掛帥該任務，同時指定戈登·庫珀和尤金·塞爾南作為他們的堅強後盾。

作為整個雙子座計劃的收官之戰，雙子座12號最初的定位顯得有些含糊不清。「其實，雙子座12號並沒有什麼明確的特定任務，」洛弗爾後來回憶道，「我想，它默認的使命就是……為整個雙子座計劃畫上圓滿的句號，並掃尾之前未能完成的所有項目。」到了7月份，任務的核心焦點最終鎖定在徹底攻克艙外活動（EVA）這一難關上。在之前的數次任務中，太空行走暴露出諸多棘手問題：太空人的體力消耗遠超預期，哪怕是執行最簡單的操作也變得異常艱難。針對這些痛點，專家們集思廣益，開發出一系列創新對策。鑑於太空失重環境與水下浮力環境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奧爾德林便開創性地採用了這種全新的水下模擬訓練法。此外，太空衣上增設了腰部約束帶，雙子座飛船和阿金納目標飛行器的外殼上也加裝了錯落有致的扶手、把手以及專供腰部約束帶固定的掛環。操作流程也經過了反覆優化，力求將太空人的體力透支降至最低。

11月11日，雙子座12號直刺雲霄，迅疾入軌。它的首要任務便是與阿金納目標飛行器上演「太空華爾茲」。當交會雷達突然罷工時，情況一度變得十分棘手。不過，奧爾德林可謂是有備而來——他的博士論文正是主攻交會技術。他氣定神閒地拿起六分儀，精準測量出太空飛行器與阿金納之間的夾角，並迅速利用機載電腦推算出所需的軌道機動數據。洛弗爾則根據這些數據，穩若泰山地操縱飛船。最終，兩人憑著默契的配合成功實現了交會，雙子座飛船也與阿金納完成了無縫對接——這不僅是太空史上的第五次交會，更是第四次與阿金納目標飛行器的成功對接。隨後，洛弗爾又行雲流水般地完成了解除對接及二次對接。

在此次任務中，奧爾德林一口氣完成了三次艙外活動。第一次是11月12日進行的站立式EVA：飛船艙門緩緩開啟，他直起身子，但並未完全離開飛船。這次站立式EVA旨在模擬他在後續自由飛行EVA中所需執行的諸多動作，以便他能真切地評估兩者之間的體力消耗差異。這次站立式EVA耗時兩小時二十分鐘，創下了當時的紀錄。次日，奧爾德林迎來了他的重頭戲——自由飛行EVA。他順著新加裝的把手，如履平地般爬到阿金納飛行器上，麻利地安裝了重力梯度穩定實驗所需的關鍵電纜。他井然有序地執行了多項指令，包括安裝複雜的電連接器，以及測試未來阿波羅計劃所需的各類專用工具。這次堪稱完美的EVA歷經兩小時六分鐘後圓滿收官。在返艙之前，奧爾德林還不忘用一塊特製抹布仔細擦拭了飛行員側的舷窗；洛弗爾見狀，便打趣地問他能否順手把飛船的「機油」也給換了。11月14日，他又進行了歷時55分鐘的第三次站立式EVA，期間奧爾德林拍下了大量珍貴影像，開展了多項科學實驗，並清理出艙內一些廢棄物品。

在繞地環遊59圈後，雙子座12號於11月15日踏上歸途。在驚心動魄的重返大氣層階段，一個塞滿書籍和零碎小件的包裹突然掙脫束縛，重重地砸在洛弗爾的腿上。他屏住呼吸，根本不敢貿然伸手去抓，生怕亂動中不小心扯動了激活彈射座椅的致命D型環。萬幸的是，袋子沒有再發生滑動，飛船最終也順利著著陸。飛船精準降落在距離回收船——大黃蜂號航空母艦 (USS Wasp (CV-18)) 僅3nmi (3 nmi; 3nmi) 的海域。此次任務碩果纍纍，共斬獲了十二項科學實驗數據。這次空前成功的任務無可辯駁地證明了：人類完全有能力在太空飛行器外部極其惡劣的環境中高效地開展作業。而這，正是阿波羅計劃要在60年代末實現載人登月這一宏偉目標所必不可少的前提條件。

### 阿波羅計劃

#### 阿波羅1號

1967年1月27日，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無情地吞噬了阿波羅1號，太空人格里森、懷特和羅傑·查菲在烈焰中壯烈犧牲。災難發生時，洛弗爾正身處華盛頓特區，與戰友尼爾·阿姆斯特朗、斯科特·卡彭特、戈登·庫珀以及理察·戈登一同見證《外太空條約》的簽署，並出席了隨後由林登·詹森總統在白宮綠廳主持的高規格招待會。四天後，洛弗爾與博爾曼乘坐NASA的T-38教練機直飛紐約州西點，在莊嚴肅穆的舊學員禮拜堂參加了為懷特舉行的悼念儀式。儀式結束後，懷特被安葬在西點軍校公墓；洛弗爾與阿姆斯特朗、博爾曼、康拉德、斯塔福德及奧爾德林一同，肅立在其靈柩旁擔任護柩者。

這場慘劇促使NASA對阿波羅指令艙進行了痛定思痛的全面重新設計，隨後更是經歷了一系列近乎嚴苛的資質測試。1968年4月，洛弗爾與同僚斯圖爾特·羅薩及查爾斯·杜克一起，被封閉在CM-007A指令艙內，在墨西哥灣洶湧的波濤中顛簸了足足48小時，以此來驗證阿波羅飛船在惡劣海況下的適航性。NASA的科考船「尋回犬號」（MV Retriever）搭載著技術專家和潛水員在一旁嚴陣以待。太空人們重點評估了飛船的充氣漂浮裝置究竟需要耗時多久，才能將倒扣在水面的飛船（即「穩定II」狀態）重新翻正。為了清理滲入艙內的海水，他們甚至不得動用尿液收集軟管。雖然洛弗爾對此似乎泰然處之，但杜克卻直言不諱地表示，這絕對是他整個太空人生涯中最慘痛的受難經歷，而羅薩更是被嚴重的暈船症折磨得死去活來。NASA的內部報紙《Roundup》以「喲吼吼，還有一瓶Marezine（暈船藥）」這一戲謔的標題對此次試煉進行了報導，巧妙地化用了賽克利嗪（一種常見暈車藥）的品牌名。

#### 阿波羅8號

洛弗爾最初被指派為阿波羅9號替補機組的指令艙駕駛員（CMP），與掛帥的指令長（CDR）阿姆斯特朗以及擔綱登月艙駕駛員（LMP）的奧爾德林並肩作戰。阿波羅9號原計劃是一次直衝高遠地點的地球軌道飛行，旨在全面測試登月艙（LM）的性能。然而，在1968年7月，當麥可·科林斯因棘手的脊椎骨刺不得不接受手術時，洛弗爾臨危受命頂替了他的位置，一躍成為阿波羅9號主力機組的指令艙駕駛員。這使得洛弗爾得以與在雙子座7號任務中的老搭檔——指令長弗蘭克·博爾曼再度攜手，團隊中還加入了初出茅廬的登月艙駕駛員威廉·安德斯。奧爾德林則順理成章地接過了洛弗爾留下的替補CMP一職，而弗萊德·海斯則作為登月艙駕駛員填補了阿姆斯特朗機組的空缺。

第一艘載人登月艙的製造進度嚴重滯後，導致其無法如期趕上阿波羅8號的發射窗口（原定為近地軌道測試）。面對這一突發狀況，NASA果斷拍板，在飛行時間表上將阿波羅8號和阿波羅9號的主力及替補機組進行了對調。如此一來，原本專為近地軌道測試受訓的機組，便能在登月艙就緒時順利執行該任務（即後來的阿波羅9號）。而原定於阿波羅9號的中高地球軌道測試任務，則被大刀闊斧地改為史無前例的繞月軌道飛行任務，這便是如今家喻戶曉的阿波羅8號。機組人員在1968年8月10日接到了這一震懾人心的決定，訓練計劃也隨之迎來顛覆性的調整。從9月起，這群太空勇士每天都要在模擬器里泡上十個多小時，反反覆覆地演練這趟未知之旅。

1968年12月21日，阿波羅8號在雷鳴般的轟鳴中拔地而起；博爾曼、洛弗爾和安德斯不僅成為首批駕馭土星5號巨型運載火箭的人類，更是首批踏上月球征程的開拓者。12月24日（平安夜），他們的阿波羅飛船如幽靈般滑入月球的引力場，並精準減速，進入一條高度為5.9by (5.9 by 168.5 nmi; 5.9by) 的絕佳軌道。隨後，引擎發出二次怒吼，將飛船穩穩推入高度為60nmi (60 nmi; 60nmi) 的環月圓形軌道。

平安夜當晚，機組人員將月球表面的黑白電視畫面向地球進行了史無前例的直播。在浩瀚宇宙的背景下，洛弗爾、博爾曼和安德斯輪流朗讀了《聖經》中那段莊嚴的創世故事（選自《創世記》）。他們在短短20小時10分鐘內，總計繞行月球10圈。12月25日（聖誕節），當飛船滑過與地球隔絕通信的月球背面時，他們果斷點燃了火箭引擎，踏上了漫漫歸途。當無線電信號重新穿透黑暗，洛弗爾那句充滿童真的播報傳遍世界：「請注意，聖誕老人確實存在。」

作為指令艙駕駛員，洛弗爾猶如這艘宇宙巨艦的首席領航員，他熟練地操作飛船的六分儀，通過觀測恆星的精確位置來錨定飛船的方位。這些寶貴的測量數據是計算中段航向修正不可或缺的基礎。在為數不多的空閒時間裡，他依然兢兢業業地進行導航觀測，微調飛船姿態以捕捉恆星的微光，並通過阿波羅導航電腦的鍵盤錄入海量數據。然而，在一次例行的數據輸入中，洛弗爾一不留神敲錯了代碼，竟意外清空了電腦的部分核心記憶體；這直接導致慣性測量單元（IMU）記錄的飛船姿態瞬間「穿越」回了發射前的初始狀態。更為致命的是，IMU隨即自作主張地觸發了推進器點火，試圖「糾正」這一荒謬的錯誤姿態。

在迅速查明故障源頭後，機組人員深知他們必須爭分奪秒地重新建立方位基準。洛弗爾花了大約十分鐘進行繁雜的手工計算，推導出正確的參數；隨後，他小心翼翼地操控推進器，在六分儀的視野中艱難地將準星對齊參宿七和天狼星。緊接著，他又耗費了15分鐘，將這些救命的數據一字不落地重新敲入電腦。這段令人冷汗直冒的插曲，卻在日後的阿波羅13號危機中成為了拯救全員的無價之寶——當時，為了極致節電，飛船的IMU被狠心切斷，洛弗爾不得不在千鈞一髮之際，憑藉記憶完美復刻了這套複雜的手動重新對齊操作。

月球表面一座輪廓分明的山脈（瑪麗蓮山），正是洛弗爾為了表達對愛妻的深情而專門命名的。

歷經147小時的漫長飛行，這艘傷痕累累的飛船終於在12月27日的黎明時分安全濺落在海面，距離嚴陣以待的回收船約克城號航空母艦 (USS Yorktown (CV-10)) 僅約2.6nmi (2.6 nmi; 2.6nmi)。據測算，三名機組人員在此次任務中共計跋涉了驚人的504006nmi (504,006 nmi; 504006nmi)。

#### 阿波羅13號

洛弗爾原本被敲定為阿波羅11號的替補指令長，安德斯和海斯則分別擔任指令艙與登月艙駕駛員。然而到了1969年初，安德斯接到了國家航空航天委員會拋出的橄欖枝（任期將於同年8月生效），並隨即宣布屆時將正式退役。為了以防阿波羅11號的發射日期被迫推遲到7月之後（這意味著安德斯將缺席），肯·馬丁利被火速從支持團隊中提拔出來，開始與安德斯一道接受替補指令艙駕駛員的平行訓練。

按照阿波羅計劃期間雷打不動的機組輪換鐵律，洛弗爾、馬丁利和海斯原本註定將作為主力機組，去執行未來的阿波羅14號任務。但是，NASA載人航天辦公室的掌門人喬治·穆勒卻直接否決了斯雷頓的另一項提議——即由同為水星計劃7人的元老艾倫·謝潑德擔任阿波羅13號的指令長。穆勒的理由很充分：謝潑德因病停飛多年，剛剛才重獲飛行資格，他需要更多的打磨時間來應對極端複雜的登月任務。無奈之下，斯雷頓只得找洛弗爾商量，詢問他是否願意帶著自己的隊伍與謝潑德的機組互換檔期，好給對方騰出寶貴的訓練緩衝期。「當然願意，有何不可？」洛弗爾欣然答道，「阿波羅13號和14號對我們來說能有什麼區別呢？」

然而，命運似乎偏愛開玩笑，任務在發射前夕又生變數。發射前僅僅七天，阿波羅13號替補機組的一名成員杜克不幸從兒子的玩伴那裡感染了風疹。這導致朝夕相處的主力和替補機組成員統統暴露在了病毒的陰影之下。在經過緊急的血清篩查後發現，這五個人中唯獨馬丁利此前從未感染過，體內毫無免疫抗體。按照慣例，如果主力機組的任何一名核心成員被迫退賽，整個機組都將被整建制替換，由替補機組頂上；但杜克此刻正發病臥床，這直接斷絕了替補上位的可能性。於是，在發射前倒計時的最後兩天，馬丁利被殘忍地移出首發陣容，由替補機組的傑克·斯威格特火線接盤。頗具戲劇性的是，馬丁利最終並未發病，並在隨後的阿波羅16號任務中如願踏上了月球的土地。

1970年4月11日，洛弗爾率領阿波羅13號沖天而起。他和海斯原本的終極目標，是降落在一個名為弗拉·毛羅環形山的神秘區域附近。地質學家們堅信，弗拉·毛羅高地蘊藏著月球早期遭受驚天撞擊（該撞擊甚至填平了巨大的雨海）時飛濺出的古老岩石；若能將這些岩石帶回地球測定年代，必將解開早期地球與月球演化史的諸多謎團。

「我們這裡遇到了麻煩。」斯威格特向任務控制中心緊急呼叫。

「休斯頓收到，請重複一遍。」指令艙通訊員（傑克·洛斯馬）沉著回應。

「休士頓，我們遇到麻煩了，」洛弗爾的聲音穿透了電波。

然而，在飛往月球途中的一次例行液氧罐攪動操作中，厄運降臨了——一個氧氣罐內部毫無徵兆地竄出火苗。事後NASA的詳盡調查指出，這場災難的元兇極大機率是內部電線絕緣層破損所引發的致命電火花。更令人唏噓的是，在任務開始前，地面人員就曾察覺到該儲罐存在排空異常的隱患。當時，洛弗爾拍板決定通過長時間開啟內置加熱器來強行排出氧氣，而不是費時費力地整體更換儲罐，因為後者將直接導致任務硬生生推遲整整一個月。可悲的是，無論是他還是發射台的技術專家，都對儲罐內部誤裝了規格錯誤的恆溫開關這一致命失誤一無所知。加熱器持續工作了八個小時，雖然成功排空了多餘氧氣，卻也徹底燒毀了內部銅線上的特氟龍絕緣層。受損裸露的電線在純氧環境中瞬間引爆了災難：液氧急劇膨脹化為高壓氣體，將儲罐生生撕裂，爆炸的衝擊波甚至波及並撕裂了第二個氧氣罐。在短短不到兩個小時的噩夢中，飛船上儲備的生命之源——氧氣——全部逸散於太空，這直接宣判了負責為「奧德賽」號指令/服務艙供電的氫燃料電池的死刑。

阿波羅13號原本是整個計劃中第二次為了深入探索月球西部荒野，而刻意放棄採用自由返回軌道的探險。然而在生死的十字路口，這反而成了致命的束縛。為了活命，洛弗爾和他的機組兄弟們毅然將阿波羅登月艙當成了最後的「太空救生艇」，榨乾了它僅存的電池電力、寶貴氧氣以及微弱的推進力，硬是生生將偏離的軌道重新拉回到那條能夠繞過月球、帶他們回家的自由返回軌道上。在地球上無數飛行控制員的焦急計算與精確指引下，洛弗爾憑藉非凡的膽識與精準的操作，手動接管登月艙的推進器和引擎，進行了兩次生死攸關的航向修正。

4月17日，阿波羅13號拖著殘軀，奇蹟般地平安墜入太平洋。這場九死一生的驚魂之旅曾讓洛弗爾一度心灰意冷：「我曾暗自揣測，這恐怕將是我們這代人最後一次嘗試登月了。」不過，時任NASA局長托馬斯·O·潘恩迅速出面打消了他的疑慮，信誓旦旦地向全美公眾保證，NASA絕不會停止探索月球的腳步。僅僅九個月後，裝備了全新改良版氧氣罐和應急備用電池的阿波羅14號，再次毫無畏懼地向著弗拉·毛羅高地進發。

正如洛弗爾在2020年NASA播客節目《休斯頓，我們有個播客》（Houston We Have a Podcast）中所感慨的那樣：「當危機猝然降臨時，你不能只顧著閉上眼睛祈禱奇蹟發生。因為奇蹟是要靠你自己，或者在同伴的齊心協力下，親手去創造的。」

阿波羅13號那條被迫拉長的飛行軌跡，無意中讓洛弗爾、海斯和斯威格特創下了人類迄今為止距離地球最遠的飛行記錄；這一不可思議的成就，直到2026年阿波羅2號執行繞月任務時才被刷新。縱觀歷史，洛弗爾是僅有的三位曾兩度造訪月球的英雄之一；但令人遺憾的是，與另外兩位（約翰·楊和尤金·塞爾南）不同，他終其一生都未能真正在月球表面留下自己的足跡。他在雙子座和阿波羅任務中累計在太空駐留了715小時5分鐘，這項傲人的個人記錄一直保持到1973年天空實驗室3號任務才被打破。

## 晚年生活與逝世

1973年3月1日，洛弗爾正式告別了他為之奮鬥半生的海軍與太空事業。退役後，他前往德克薩斯州休斯頓，入職灣休斯頓拖船公司（Bay-Houston Towing Company），並憑藉出色的管理才能於1975年躍升為該公司CEO。1977年，他跳槽至Fisk電話系統公司擔任總裁，隨後又轉戰芝加哥的Centel公司，最終於1991年1月1日以執行副總裁的身份光榮退休。作為一生踐行童子軍精神的典範，洛弗爾榮膺傑出鷹級童軍獎。此外，他還被美國童子軍總會授予了重量級的銀水牛獎。

退休後的洛弗爾依然活躍於商界，先後在多家知名企業的董事會發光發熱，包括1984年至2003年任職於芝加哥的Federal Signal Corporation，1990年至1999年受聘於家鄉密爾沃基的美國航太學公司，以及1987年至1991年繼續為老東家Centel公司出謀劃策。

1999年，洛弗爾家族在伊利諾州風景優美的森林湖（伊利諾州森林湖）精心打造了一家名為「Lovell's of Lake Forest」的特色餐廳。步入其中，仿佛走進了一座微型太空博物館：這裡陳列著洛弗爾在NASA服役期間的珍貴紀念品，以及拍攝好萊塢大片《阿波羅13號 (電影)》時留下的許多道具。2006年，洛弗爾將餐廳的經營權交給了兼任行政主廚的兒子詹姆斯（傑伊）。2014年2月，該餐廳正式掛牌出售；2015年4月，承載著無數回憶的餐廳落幕結業，其物業也於同月被拍賣。

2023年8月27日，與洛弗爾相濡以沫大半生的愛妻瑪麗蓮在家中安詳辭世，享年93歲。兩年後的2025年8月7日，這位曾經漫步星辰的傳奇人物也走完了他波瀾壯闊的一生，在伊利諾州森林湖的家中安然離世，享年97歲。他被安葬在馬里蘭州安納波利斯的美國海軍學院公墓，永遠長眠於摯愛瑪麗蓮的身邊。

2026年4月6日，在阿提米絲2號任務進行到第六個飛行日時，NASA向正在深空穿梭的機組人員播放了一段洛弗爾生前錄製的音訊。

你好，阿提米絲2號！我是阿波羅太空人吉姆·洛弗爾。歡迎來到我的老街區！當年，當弗蘭克·博爾曼、比爾·安德斯和我乘坐阿波羅8號繞月飛行時，我們有幸成為人類歷史上首批近距離凝望月球的人，並看到了那顆將全世界人民團結在一起的蔚藍母星。我很榮幸能將探索的火炬傳遞給你們——當你們掠過月球，為人類登陸火星的壯舉鋪路時……請記住，這一切都是為了全人類的福祉。這是註定載入史冊的一天，我知道你們肯定忙得不可開交。但千萬別忘了抽空欣賞沿途那絕美的風景。所以，里德（Reid）、維克多（Victor）、克里斯蒂娜（Christina）、傑里米（Jeremy），以及在幕後默默支持你們的全體出色團隊——祝你們好運，我們在美好的地球上祝你們一路順風。

## 獎項與榮譽

洛弗爾一生戰功赫赫，其斬獲的無數獎項與勳章包括：

### 軍事、聯邦政府和外國榮譽

- 綴有金星的海軍傑出服役勳章
- 綴有金星的傑出飛行十字勳章
- 代表平民最高榮譽的總統自由勳章
- 航太界的至高表彰——國會太空榮譽勳章
- NASA傑出服役勳章
- 綴有星標的NASA優異服役勳章
- 法國榮譽軍團勳章騎士勛位

### 其他獎項及成就

- 1967年，獲封Alpha Phi Omega秋季入會班級同名榮譽
- 1968年，將美國成就學院金盤獎收入囊中
- 1969年，捧回航空界的奧斯卡——亨利·H·阿諾德獎座
- 1969年，榮膺權威的導航研究所年度大獎
- 1969年，獲頒國家地理學會含金量極高的哈伯德獎章
- 1971年，摘得國際航空聯合會 (FAI) 德·拉瓦爾獎章及太空金獎
- 1990年，榮獲童軍最高榮譽之一的傑出鷹級童軍獎
- 1992年，再獲美國童子軍總會頒發的銀水牛獎
- 2003年，榮膺太空基金會詹姆斯·E·希爾將軍航太終身成就大獎
- 2009年，被NASA授予「探索大使」殊榮
- 2012年，被伊利諾州林肯學會授予代表該州最高榮譽的林肯勳章
- 2013年10月，榮獲皇家航空駕駛員同業公會榮譽大獎，並由時任約克公爵（即後來的國王安德魯·蒙巴頓-溫莎）親自頒發

在白宮舉行的一場盛大儀式上，雙子座6號和7號的全體機組成員被隆重授予1966年哈蒙獎盃（哈蒙國際獎盃）。1967年，當洛弗爾和奧爾德林臨危受命接手雙子座12號飛行任務時，洛弗爾順理成章地將他的第二座哈蒙國際獎盃攬入懷中。憑藉著里程碑式的繞月創舉，阿波羅8號機組成員不僅包攬了1968年的羅伯特·J·科利爾獎盃（科利爾獎盃），更在1969年獲得了由理察·尼克森總統親自頒發的羅伯特·H·戈達德博士紀念獎座，當時正是洛弗爾代表全體機組上台接受了這份無上榮耀。值得一提的是，托馬斯·D·懷特將軍美國空軍航太獎座向來只頒發給空軍編制人員，但評委會卻為了表彰整個阿波羅8號機組的逆天表現而破例將洛弗爾囊括在內，授予了他們這座沉甸甸的1968年獎座。正是由於在阿波羅8號中不可替代的作用，洛弗爾在1969年斬獲了他人生的第三座哈蒙國際獎盃。阿波羅8號的輝煌還讓他們將1970年美國航空航天學會（AIAA）的哈利航太獎收入囊中，並強勢當選1968年《Time》的「時代年度風雲人物」。不僅如此，阿波羅7號、8號、9號和10號的機組成員們更是共同被國家電視藝術與科學學院授予了1969年特別理事獎的桂冠。

1982年，洛弗爾與其餘九位在雙子座計劃中立下汗馬功勞的戰友們攜手入駐國際太空名人堂。隨後在1993年，他又與另外12名雙子座老兵一起，風光入選第二屆美國太空人名人堂。

在一場多達50萬民眾夾道歡呼的盛大凱旋遊行中，芝加哥市將象徵城市至高榮譽的優異勳章頒發給了洛弗爾。阿波羅13號的全體機組也實至名歸地獲得了紐約市金質獎章，不過有趣的是，由於洛弗爾在阿波羅8號之後就已經拿過一枚，為了避免重複，市長極具心思地送給他一個專門「為該場合量身定製」的精緻水晶紙鎮。憑藉在那場「成功的失敗」中的力挽狂瀾，他於1970年獲頒休斯頓市英勇勳章，並藉此迎來了人生中的第二座哈利航太獎盃。

洛弗爾那張剛毅的面龐，曾分別於1969年1月3日及1970年4月27日兩度登上《Time》的封面，並在1970年4月24日占據了極具影響力的《生活 (雜誌)》封面。

1970年，母校威斯康星大學為洛弗爾頒發了傑出校友服務獎。在發表獲獎感言時，他語重心長地呼籲世人：應當通過建設性的語言溝通，而不是訴諸暴力的「扔石頭」，來達成政治訴求。在同年舉行的西密西根大學夏季畢業典禮上，他被隆重授予榮譽理學博士頭銜。1974年，威廉帕特森大學也在其畢業典禮上為這位航太英雄授予了榮譽法學博士學位。此外，洛弗爾還從母校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分校收穫了沉甸甸的榮譽理學博士學位，並應邀在2016年12月的冬季畢業典禮上發表演說，激勵後輩。

### 致敬

在人跡罕至的月球背面，有一座隕石坑於1970年被正式命名為「洛弗爾隕石坑」，以此向這位曾在此凝望故鄉的先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位於密爾沃基的探索世界博物館曾一度更名為「詹姆斯·洛弗爾科學、經濟與技術博物館」，該館當時所處的街道也順理成章地被命名為詹姆斯·洛弗爾街。在2010年10月竣工投入使用的詹姆斯·A·洛弗爾上校聯邦醫療保健中心，創新性地合併了五大湖海軍衛生診所與北芝加哥退伍軍人事務醫療中心，其命名正是為了紀念洛弗爾在軍方與民眾間的巨大聲望。

在洛弗爾辭世後，好萊塢巨星湯姆·漢克斯在一份情真意切的致敬聲明中寫道：「這世上總有一些人，他們敢於冒險，敢於追夢，更是引領著我們去那些我們自己根本沒有勇氣踏足的地方。吉姆·洛弗爾……正是這樣一位偉人。」代理NASA局長肖恩·達菲則高度評價了洛弗爾「在泰山壓頂般重壓下的從容與定力」，直言這正是帶領阿波羅13號機組人員逃出生天、平安返回地球的最關鍵因素。

### 組織成員身份

- 國家太空研究所董事會成員
- 備受尊崇的國家鷹級童軍協會主席
- 實驗試飛員協會資深會員
- 洛弗爾不僅長期擔任阿德勒天文館的終身理事，更是慷慨地將自己大量的私人珍藏捐贈給了該館，這些飽經滄桑的航太舊物至今仍在專設的展覽中訴說著昔日的光榮與夢想。

## 在流行文化中

在阿波羅13號那次「死裡逃生」回歸地球大約一個月後，洛弗爾帶著他的同生共死的戰友弗萊德·海斯和傑克·斯威格特，一同作客了由名嘴約翰尼·卡森擔綱主持的熱門脫口秀《今夜秀》，瞬間圈粉無數。1976年，他還過了一把戲癮，在尼古拉斯·羅格執導的科幻經典《天降財神 (電影)》中驚艷客串。

洛弗爾與作家傑弗里·克魯格珠聯璧合，共同撰寫了揭秘阿波羅13號生死內幕的紀實巨著《失落的月球：阿波羅13號驚險之旅》（出版於1994年）。名導朗·霍華德慧眼識珠，順勢將其搬上了大銀幕，拍成了1995年轟動一時的傳記電影《阿波羅13號 (電影)》。最初聽聞籌拍計劃時，洛弗爾私下裡覺得由於眉眼間的神似，好萊塢男星凱文·科斯特納才是扮演他的不二人選，不過製片方最終還是將男一號交給了演技如日中天的湯姆·漢克斯。為了把這個角色吃透，漢克斯不僅專程飛赴德克薩斯州，在洛弗爾夫婦的家中虛心求教，甚至還大著膽子坐上了洛弗爾親自駕駛的私人飛機兜風。在片中將瑪麗蓮的堅韌與柔情演繹得淋漓盡致的女星凱薩琳·昆蘭，也憑藉該角色成功拿到了奧斯卡最佳女配角獎的提名。

在電影中，洛弗爾本人也過了一把癮，客串出演了救援航母「硫磺島」號的艦長。在電影接近尾聲、滿面滄桑的太空人們終於登上甲板的那場感人至深的戲中，只見他一身筆挺的海軍軍官制服，與由漢克斯飾演的自己莊重握手；而此時，背景中正緩緩流淌著漢克斯深情款款的畫外音。電影製作團隊原本想拍個馬屁，讓洛弗爾直接掛個海軍上將的軍銜出鏡；但洛弗爾卻一口回絕：「我當年就是以上校軍銜光榮退役的，那就讓我老老實實當個上校吧。」於是，他如願以償地飾演了該艦的指揮官——利蘭·柯克莫上校。後來，他和同樣在片中露臉的愛妻瑪麗蓮一起，為影片的單碟和雙碟特別版DVD錄製了乾貨滿滿的導演評論音軌。

在1998年由HBO出品、叫好又叫座的迷你劇《從地球到月球 (迷你劇)》中，實力派演員蒂姆·達利挑大梁飾演了洛弗爾；而在2018年聚焦阿姆斯特朗傳奇一生的傳記大片《登月第一人 (電影)》中，這一經典角色則交由巴勃羅·施賴伯傾情演繹。

## 外部連結

- Interview with Jim Lovell for NOVA series: To the Moon WGBH Educational Foundation, 原始素材, 1998年
- James Lovell

## 基本資料

- 原文名：James Lovell
- 原文名：en
- 出生：James Arthur Lovell Jr.
- 出生日期：1928年3月25日
- 出生地：美國俄亥俄州克利夫蘭
- 逝世日期：2025年8月7日
- 逝世地：美國伊利諾州森林湖
- 子女：4
- 墓地：美國海軍學院公墓
- 學歷：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分校、美國海軍學院 (BS)
- 類型：NASA太空人
- 在太空時間：29天19小時5分鐘
- 甄選：NASA第二組太空人 (1962年)
- 任務：雙子座7號、雙子座12號、阿波羅8號、阿波羅13號
- 任務徽章：
- 退役：1973年3月1日
- 坐標：yes
- 服役：美國海軍
- 軍銜：上校
- 部隊：VC-3、VF-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