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彈道飛彈條約

《反彈道飛彈條約》，也稱為《反導條約》或《反導機制》，是美國和蘇聯關於限制反彈道飛彈系統的軍備控制條約。條約目的是減少更多的核武以保持威懾力。根據該條約，各方僅擁有兩個反導體系，每個體系僅限100枚反彈道飛彈。

條約於1972年簽署，在接下來的30年裡一直有效。1997年蘇聯解體五年後，四個前蘇聯國家與美國達成協議，繼承前蘇聯的條約，俄羅斯作為蘇聯的繼承國承擔所有權利和義務。美國以核訛詐風險為由，於2002年6月單方面退出該條約，導致條約終止。

## 背景

在20世紀50年代末至60年代，美國和蘇聯一直在開發能夠擊落洲際彈道飛彈（ICBM）的飛彈系統。美國認為本國的防禦會減少全面核戰爭造成的損失，於是加拿大和美國聯合成立了北美防空司令部（現稱北美空防司令部）。

到20世紀50年代初，美國對奈基-宙斯飛彈的研究已經發展到可以用作反導系統的基礎。一種名為春季飛彈的研製工作已經開始，為反導系統本身提供防禦。20世紀60年代中期，這兩個系統都顯示出足夠的前景，可以開始為「哨兵」有限反導系統開發基地的選擇。1967年，美國宣布哨兵本身將縮減為更小、更便宜的保障計劃項目。蘇聯的軍事理論要求發展自己的反導系統，並恢復與美國的戰略平衡。蘇聯通過A-35反導系統的作戰部署實現平衡，至今仍在使用。

多目標重返大氣層載具（MIRV）的發展使單個洲際彈道飛彈一次可以發射多達十個子彈頭。反導防禦系統可能會被大量的子彈頭突防。對系統進行升級以對抗額外的彈頭在經濟上不可行：防守方至少需要對每枚來襲彈頭使用一枚飛彈，而攻擊者可以以合理的成本在一枚飛彈上放置10枚彈頭。為了進一步突防反導系統，蘇聯MIRV飛彈配備了誘餌彈，R-36洲際彈道飛彈可攜帶多達40枚子彈頭。誘餌彈也可以被鎖定，實際上需要與超過五倍的目標交戰，使防禦更加被削弱。

## 反導條約

1967年，美國國防部長羅伯特·麥克納馬拉與蘇聯部長會議主席阿列克謝·柯西金談判期間，美國在葛拉斯堡羅峰會上首次提出反彈道飛彈條約。麥克納馬拉認為，彈道飛彈防禦系統可能引發軍備競賽，也可能引發對部署防禦系統的國家的首次打擊。柯西金駁斥了這一理論，雙方試圖減少核武數量。根據關於美國反導系統的建議，戰略武器限制談判於1969年11月開始。1972年，雙方達成了一項限制戰略防禦系統的協議，允許在首都和洲際彈道飛彈發射井部署飛彈防禦系統。

1972年5月26日，美國總統理察·尼克森和蘇聯共產黨總書記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在莫斯科首腦會議期間簽署了該條約，1972年8月3日獲得美國參議院批准。

1974年的議定書將彈道飛彈防禦系統場地數量減少到每個締約方一個，主要是因為美蘇都沒有開發第二個場地。地點是蘇聯莫斯科和美國北達科他州保障綜合體。

### 受條約限制的飛彈

條約僅限制了能夠防禦「戰略彈道飛彈」的反導飛彈，而沒有試圖定義「戰略」。洲際彈道飛彈和潛射彈道飛彈都具有「戰略性」，兩國都不打算停止發展反彈道飛彈系統。一旦最強大的反戰術彈道飛彈能夠擊落潛射彈道飛彈（潛射彈道飛彈比洲際彈道飛彈速度慢），這個話題就會變得有爭議，但雙方仍在繼續發展反戰術彈道飛彈系統。

## 星球大戰計劃公告後

1983年3月23日，隆納·雷根宣布了《星球大戰計劃》，這是一項彈道飛彈防禦研究計劃，他聲稱這將「符合我們在《反彈道飛彈條約》下的義務」。里根對「邪惡帝國」的相互保證毀滅能力持謹慎態度，並希望擺脫相互確保毀滅的傳統界限。該項目對尤里·安德羅波夫的和平提議是一個打擊。安德羅波夫說：「現在是美國停止考慮選擇的時候了，以尋求發動核戰爭的最佳方式，以期贏得戰爭，這樣做不僅是不負責任的，更是瘋狂的」。

即使遭受反對，里根也明確表示，星球大戰計劃（SDI）不會被用作討價還價的籌碼，美國將努力建立該系統。蘇聯感到震驚，因為美國可能已經能進行先發制人的核打擊。在《核困境》一書中，貝克曼聲稱，蘇聯外交的核心目標之一是終止SDI。他表示，美國的突然襲擊將摧毀蘇聯的大部分洲際彈道飛彈艦隊，使SDI能夠擊敗蘇聯的「拙劣」報復性反應。蘇聯不能忽視里根的新努力；因此，他們當時的政策是與美國人進行談判。但1987年蘇聯撤回了反對意見，認為SDI不構成威脅，在科學上「永遠不會奏效」。

SDI繼續進行，但沒有達到預期效果。里根總統任期結束後，SDI研究被削減，1995年，總統聯合聲明重申「可以部署飛彈防禦系統……不會對另一方的戰略核力量構成現實威脅，也不會進行測試……這種能力。」並在1997年得到了重新證實。

## 戰區飛彈防禦談判

條約禁止「國家飛彈防禦系統」（NMD），但一些人將其解釋允許「戰區飛彈防禦系統（TMD）」。這是因為條約第二條將「反導系統」定義為「反戰略飛彈」，通常為具有「洲際能力」的飛彈。因此，TMD的支持者稱，條約並不禁止防禦戰區彈道飛彈。美國已經開發並使用了這種系統，包括海灣戰爭期間使用的愛國者飛彈。

TMD系統也能對抗戰略彈道飛彈，而不僅僅是戰區彈道飛彈。柯林頓政府於1993年開始與俄羅斯談判以修改該條約。經過多次討論，美國總統比爾·柯林頓和俄羅斯總統鮑里斯·葉爾欽於1997年9月9日簽署了條約的附錄。根據這些新協議，條約允許飛彈防禦系統的速度高達5公里/秒。

俄羅斯議會於2000年5月4日批准了1997年的協議。然而，鷹派反共分子傑西·亞歷山大·赫爾姆斯為首的一些共和黨參議員在美國參議院反對該法案。因此，柯林頓從未向國會提交該協議，擔心赫爾姆斯會拖延批准或徹底擊敗該協議。

## 蘇聯解體後

蘇聯解體後，美國國務院認為條約仍然有效。俄羅斯於1992年1月被確認為蘇聯的繼承國。白俄羅斯和烏克蘭在1993年10月的反導審查會議上被視為繼承國，哈薩克斯坦不久後被添加為繼承國。白俄羅斯、烏克蘭和哈薩克斯坦定期參加常設協商委員會的反導條約會議。1997年起草了一份諒解備忘錄，為條約的目的，將白俄羅斯、哈薩克斯坦、俄羅斯聯邦和烏克蘭確立為蘇聯的繼承國。美國只考慮將義務擴大到這些國家，而不是所有國家，因為只有這些國家擁有大量的反導系統。由於《反彈道飛彈條約》只允許部署一個反導系統，美國國務院認為，俄羅斯、烏克蘭、哈薩克斯坦和白俄羅斯之間只允許集體部署一個反彈道飛彈系統。

關於蘇聯解體後條約是否仍然有效在美國存在爭議。蘇聯解體一個月後，喬治·赫伯特·沃克·布希總統確認了《反彈道飛彈條約》，並將俄羅斯視為蘇聯的繼承者，俄羅斯也接受了條約。比爾·柯林頓總統將確認該條約的有效性，喬治·沃克·布希總統也確認條約有效。然而，一些美國人（主要是保守的共和黨人）認為條約沒有生效，因為蘇聯沒有繼承國。這被認為是不一致的，因為俄羅斯確實繼承了蘇聯的義務（包括其聯合國安理會席位、債務、不擴散協議等）。前中央情報局局長小羅伯特·詹姆斯·伍爾西認為，為了使該條約繼續有效，美國和俄羅斯都必須接受該條約，而柯林頓總統在沒有國會批准的情況下不能接受該條約。

## 美國退約

2001年12月13日，喬治·沃克·布希通知俄羅斯，美國根據終止條約前需提前六個月通知的條款單方面退出條約，是美國首次退出一項主要的國際條約，也促成了美國飛彈防禦署的成立。

退約的支持者稱，為了測試和建立有限的國家飛彈防禦系統，以保護美國免受流氓國家的核訛詐，退約是必要的。退約也引起了許多國內外批評人士的關注，他們表示飛彈防禦系統會使美國遭受先發制人的核打擊。反導條約談判代表約翰·萊茵蘭德預測，退出將是對《不擴散核武器條約》的「致命打擊」，並將導致「一個對核擴散沒有有效法律約束的世界」。前美國國防部長威廉·佩里也批評美國撤軍是一個非常糟糕的決定。

### 俄羅斯的回應

新當選的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對美國退約做出了回應，下令加強俄羅斯的核能力，旨在制衡美國，但他指出，美國退約不會立即形成威脅。

俄羅斯和美國於2002年5月24日在莫斯科簽署了《削減進攻性戰略武器條約》。該條約要求削減已部署的戰略核彈頭，但實際上並沒有要求削減核彈頭的總庫存，也沒有任何執行機制。

2002年6月13日，美國退出反導條約（6個月前發出通知）。第二天，俄羅斯作出回應，宣布將不再遵守尚未生效的《第二階段削減戰略武器條約》。

2017年，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在接受採訪時表示，在說服俄羅斯接受美國退約時，比爾·柯林頓和喬治·W·布希都試圖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指出伊朗存在的核威脅。

2018年3月1日，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在聯邦議會發表講話，宣布開發一系列技術先進的「超級武器」，以回應美國退出《反彈道飛彈條約》。川普政府的一位匿名官員稱他的言論在很大程度上是「自誇的謊言」。他說，美國的決定促使俄羅斯政府下令提高俄羅斯的核能力，以制衡美國的核能力。

2021年，普京將美國退約列為對西方的不滿原因之一：「我們多年來一直試圖與西方合作，但這種夥伴關係沒有被接受，也沒有生效」，他稱之為美國在冷戰後的一大罪惡。

## 外部連結

- 《美蘇關於限制反彈道飛彈系統條約》全文
- US Announcement of withdrawal (2001)
- Global Security Institute

## 基本資料

- 日語原文：Anti-Ballistic Missile Treaty
- 類型：雙邊條約
- 簽署日：1972年5月26日
- 簽署地點：俄羅斯莫斯科
- 簽署者：理察·尼克森、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
- 締約方：美國、蘇聯
- 批准者：美國參議院、最高蘇維埃
- wikisource：Anti-Ballistic Missile Trea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