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層語言

雙層語言（diglossia）在語言學中指在特定社會中存在兩種緊密聯繫的語言，一種具有更高的威望，通常被政府所使用，或在正式的文本中使用、或謂之文言或書寫體文言文；另一種威望較低，常作為方言口頭使用、或謂之白話或書寫體白話文。威望較高的語言具有更規範的形式，其形式和詞彙經過篩選以不同的面貌進入方言中，甚至漸漸以通用語的形式取代方言（例如中華民國國語、普通話）。

除了社區的日常語言或白話語言變體（標記為「L」或「低」變體）之外，第二種高度編碼的方言（標記為「H」或「高」）在某些情況下使用，例如文學、正規教育或其他特定場合，但通常不用於普通對話。H族群內可能沒有母語使用者。在有三種方言的情況下，使用術語「三層語言」（triglossia）描述。當提到一種語言中兩種書寫系統共存時，使用雙文制 （digraphia）這個術語描述。

高級變體可能是同一語言的較舊階段（如在中世紀的歐洲，儘管口語(L)已經分化，但拉丁語(H)仍被正式使用），也可能是無關的語言，或與當今方言截然不同但又密切相關的方言（如在印度北部和巴基斯坦，印度斯坦語(L)與印地語(H)和烏爾都語(H)一起使用）；在德國，其中標準德語(H)與德語方言(L)一起使用；在阿拉伯世界，現代標準阿拉伯語(H)與其他阿拉伯語變體(L)一起使用；在中國，標準漢語(H)被用作官方的文學標準，而漢語方言(L)的地方變體則用於日常交流）。其他例子包括文學上的純正希臘語（H）與口語上的通俗希臘語（L）；文學泰米爾語（H）與口語泰米爾語（L）；印度尼西亞語，包括標準語(H)和非標準語(L) 兩種形式；標準美國英語(H)與非洲裔美國人白話英語(L)或夏威夷英語（L) 文學；以及文學威爾斯語（H）與口語威爾斯語（L）。

## 文白分離現象

希臘語言學家和通俗文字專家揚尼斯·普卡里斯最早採用了法語詞「diglossie」。阿拉伯學學者威廉·馬爾薩使用該詞描述阿拉伯語國家的語言學形勢。查爾斯·福格森發表於期刊《詞語》（1959）的《雙層語言》一文，認為雙層語言是特定社會中存在兩種語言的現象，其中之一被稱為H，即威望較高的語言，另一語言被稱為L，即威望較低的語言。在福格森的定義中，H和L總是緊密相聯的。費希曼也談及無關的雙層語言"擴大的雙層語言「（費希曼1967），如梵語H和埃納德語，或阿爾薩斯的阿爾薩斯語L和法語H。克羅斯稱H為上層語言，L為下層語言。

在某些情況下，H和L之間聯繫的本質是有爭議的；例如，牙買加使用的混合語L和標準英語H。

通常H是書面語，L是口頭語。在正式場合人們使用H，在非正式場合人們使用L。最早的例子之一是拉丁語，書面拉丁語是威望較高的語言，通俗拉丁語是威望較低的語言。羅曼語源於後者。

L不僅僅是H簡單化的變體。許多威望較低的語言具有比相應威望較高的語言更複雜的特性。如瑞士德語方言中有 /e/, /ɛ/ 和/æ/，但標準德語只有/ɛ/音。牙買加混合語中雖然元音比標準英語少，但有額外的上顎音/kʲ/和/ɡʲ/。

下層語言也被稱為下層方言，上層語言也被稱為上層方言，介於上下之間的被稱為中層方言。注意在瑞士和盧森堡的德語區沒有中層語言。在巴拉圭是否存在雙層語言是一個值得爭議的問題，因為巴拉圭語和西班牙語都是官方語言。一些學者爭論說確實有些巴拉圭人根本不會巴拉圭語。

福格森的經典事例包括標準德語・瑞士德語，標準阿拉伯語・阿拉伯方言，海地的標準法語・混合語，符合古希臘語法的現代希臘語・純正希臘語。但混合語現在在海地被視為標準語。瑞士德語方言也很難說是一種下層語言，現在白話阿拉伯語在某些意義上比標準阿拉伯語更具權威。（參錢伯斯，社會語言學理論）在1974年希臘軍事政府(1967-1974)結束以後，現代希臘語成為希臘唯一的標準語言，符合古希臘語法的純正希臘語不再被使用。哈若德西夫曼這樣描述瑞士德語："瑞士德語曾和標準德語構成雙層語言的等級，但現在這種雙方的協議已經被打破。」尤其是在阿拉伯語世界也有很多符號轉換的情況。根據安得魯·弗里曼，這與福格森對於雙層語言所提出的兩種形式互補分布的描述不同。在一定程度上，所有雙層語言的社會裡都有符號轉換和重疊，包括瑞士德語區。另外，在福格森的定義中，雙層語言區分於雙重語言（bilingualism）；但這取決於學者對於語言學的定義。例如，不同種類的阿拉伯語之間不能相互理解；即使可以相互理解，也是由於不同的語言變體相互暴露，而不是由於其固有的語言學特性。

高低兩分法在社會威望的層面上被校正的事例還包括義大利方言和標準義大利語，德國方言和標準德語。在義大利和德國，方言使用者通常在非正式場合使用方言，尤其是在家裡。但是，在瑞士德語區，瑞士德語方言在一定程度上在學校裡，並在很大程度上在教堂中被使用。拉姆塞爾將瑞士德語區的雙層語言現象稱為「中間雙層語言」，而費里希提拉什則稱其為「功能性雙層語言」。由於沒有明晰的層級劃分，瑞士德語既是雙層語言最合適的事例，也是最不合適的事例。

## 漢語

### 文言文

中國人一直以文言文為上層方言和標準書面用語。多種方言則各自變化，成為下層方言。因兩者之間的變化極大，使這個差別被認為是阻礙教育和提高識字率的原因。1910年代以現代標準漢語為基礎的白話文成為規範，運用於官方及任何重要的場景。

### 現代漢語

漢語書面語和口語的差距一直存在，新文化運動推行的白話文實際上是以官話為基礎，受明清小說影響，帶有方言成分、新詞彙和歐化語法的文體，並非真正的口語。官話白話文與標準語仍然是上層方言，在非官話地區雙層語言現象更加嚴重。隨著普通話的強力推行，許多地區的新一代已不會再使用下層方言，僅僅使用普通話作為口頭語言。但近來各方言白話文也在發展之中。

廣州話地區的人主用廣州話，但正式書面語仍是官話白話文。廣州語的特點，在於它有書寫形式，但因沒有標準可循而變得不一致，所以一般不在正式場合使用。

漢語的書寫系統漢字是獨特的意音文字，也是少數仍使用此種文字的語言。使用不同方言的漢語使用者都可以用各自的語音閱讀漢文。根據上述的例子，廣州語使用者讀官話白話文文本時，會使用異於標準漢語的語音。而完全將文書轉換廣州語時，除了讀音外，用字和文法都有可能改變。

- 他回家了，你有問題可以講給我聽。
- 普通話拼音：tā huí jiā le nǐ yǒu wèn tí kě yǐ jiǎng gěi wǒ tīng
- 佢（他）返（回）咗（了）屋企（家），你有問題可以話畀（講給）我聽。
- 粵拼：keoi5 faan1 zo2 uk1 kei2 nei5 jau5 man6 tai4 ho2 ji5 waa6 bei2 ngo5 teng1

## 蒙古語

在中國內蒙古自治區，蒙古文依然像古代蒙古語，但語言卻以察哈爾正藍旗土話（可與蒙古國的喀爾喀土話互通）爲標準音，和書寫有極大區別。若使用書文的音講話，只能讓能閱蒙古文的人懂。在蒙古國，傳統蒙古文被基本廢除，而西里爾蒙古文的正字法與喀爾喀口語相近（雖然有不少差別）。近年來蒙古國開始恢復傳統蒙古文，但竝無舉措以重新規範口語，使其與古代蒙古語接近，因此蒙古國可能要重新面對雙層語言問題。

## 參閱

- 疏隔與擴充
- 多語制
- 語碼轉換
- 雙文制
- 挪威語言衝突
- 多中心語言
- 語域
- 社會語言學
- 標準方言

## 延伸閱讀

- Bastardas Boada, Albert. 1997. "Contextes et représentations dans les contacts linguistiques par décision politique : substitution versus diglossie dans la perspective de la planétarisation", Diverscité langues (Montréal).
- Eeden, Petrus van. "Diglossie" http://www.afrikaans.nu/pag7.htm
- Lubliner, Jacob. "Reflections on Diglossia" https://web.archive.org/web/20031229161258/http://www.ce.berkeley.edu/~coby/essays/refdigl.htm

## 外部連結

- Diglossia (La diglossie), Groupe Européen de Recherches en Langues Créoles
- Diglossia as a Sociolinguistic Situation, Harold F. Schiffman,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 In the New German, English is a "lifestyle diglossia", Ashley Pass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