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相宗

法相宗，又名唯識宗、慈恩宗、中道宗，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為漢傳佛教宗派之一，由三藏自印度傳入中國，傳統上以彌勒菩薩為初祖，實際上由窺基所創立。唯識無境的宗師依次為阿逸多、無著、世親、陳那、護法、戒賢、玄奘、窺基、慧沼、智周。祖庭為陝西大慈恩寺，又以窺基法師尊號命名，故稱慈恩宗。慈恩寺與西明寺並為唐朝時學習唯識學的重要道場。日本法相宗的大本山為興福寺和藥師寺。

古印度有破相宗與法相宗，這裡的「相」為「法相」，法相宗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認為諸法「唯心所現、唯識所變」，主張一切現象皆是由阿賴耶識（能產生因緣果報的心識）依三自性而變化、顯現；破相宗屬於中觀學派，傳承自龍樹、青目、清辨、智光，認為「一切法於世俗故有，勝義皆空」，主張一切現象就勝義諦而言，沒有絲毫真實存在的自性。

## 歷史

印度傳說佛滅後一千年中，無著菩薩由阿逾陀國講堂夜夜升兜率天，就彌勒菩薩聽受「瑜伽論」，晝日宣說《瑜伽師地論》給大眾。其後無著之弟世親，迴小向大，造唯識論，助成其義，彼土名為瑜伽宗。

唯識學在南北朝時代的後魏傳入中國，是為以《十地經論》為主的地論學，代表人物是菩提流支、淨影慧遠。其次是梁陳之間，以《攝大乘論》及其論釋為主的攝論學，代表人物是真諦。最後則是以《唯識三十頌》和《成唯識論》為主的唐朝法相宗，由玄奘得自護法之傳人戒賢，窺基法師接受其教。

法相宗以唐朝玄奘三藏為始，由其弟子窺基法師宏揚。玄奘三藏曾求經學於中印度那爛陀寺，親學於戒賢論師，返回中國以後開設譯場譯經。由於窺基法師大弘法相唯識學於慈恩寺，故此派得名慈恩宗，窺基號稱「百部論師」，作註甚多，所及亦廣，門下更出慧沼，慧沼更傳智周。自唐武宗會昌毀佛之後，此宗傳承斷絕，僅有少數僧侶研習，經典大部份也散失，相應的釋義也隔斷。唐末以後直到明末的約八百年間，僅有少數著作，如元人雲峰的《唯識開蒙問答》二卷。

明末，華嚴宗魯菴普泰兼弘華嚴和唯識學，北京大慶壽寺是當時的弘揚基地，開啟當時唯識學的研習風氣，其《八識規矩補註》是現存第一本《八識規矩頌》註解。雪浪洪恩輯出「相宗八要」，視為「習相宗者之階梯」，其註疏本有高原明昱之《相宗八要解》和蕅益智旭之《相宗八要直解》。此時的僧人因未能見到窺基等法相宗人的註疏，只能仰仗《宗鏡錄》等著作為之作解，其作品被認為有瑕疵或粗略。

唐朝時，此宗傳入日本、韓國。在日本，日本僧侶自中國取回大量窺基著作，建立日本唯識宗，為南都六宗之一，歷代傳承不絕。至清末楊仁山居士至日本，重新將唯識經典帶回中國，開啟了清末民初知識份子研究法相唯識的熱潮。歐陽竟無居士創建支那內學院宣揚唯識，門下呂澂也是一代佛學大家，北方韓清淨也起而倡導唯識學，創立三時學會，太虛大師創辦的武昌佛學院亦研究唯識學，但不獨尊，他們帶動了唯識學在現代中國重新復興。

## 譜系

- 玄奘（602年－664年）：師承印度那爛陀寺戒賢，為瑜伽行唯識學派護法一系，譯出多部大乘經、說一切有部阿毘曇和大乘唯識論。日僧道昭入唐，拜於玄奘門下，將法相宗傳入日本（元興寺，南寺傳）。
- 圓測（613年－696年）：住西明寺。事京師法常、僧辯等，學習真諦傳來的舊唯識。後又師從玄奘，與窺基共學護法系新唯識。現存《解深密經疏》等。青丘沙門太賢（大賢）從圓測的弟子道證學唯識，將法相宗傳入新羅。
- 窺基（632年－682年）：住大慈恩寺，世稱慈恩大師，著有法華經玄贊、般若心經幽贊、彌勒上生經疏、成唯識論述記、大乘阿毗達磨雜集論述記、瑜伽論略纂、大乘法苑義林章等，時稱「百部疏主」。
- 慧沼（648年－714年）：師從窺基，反對西明一系的唯識學，著有《唯識論了義燈》、《能顯中邊慧日論》、《勸發菩提心集》等。
- 智周（668年－723年）：師從慧沼，著有《成唯識論演秘》、《大乘入道次第》等。日僧玄昉師從南寺傳的義淵，後又入唐，拜於智周門下，將法相宗傳入日本（興福寺，北寺傳）。
- 曇曠（？）：在西明寺學習唯識，後至河西（今甘肅武威）弘法，自763年起，住於敦煌。著有《大乘百法明門論開宗義決》、《大乘入道次第開決》、《大乘二十二問》等。

## 主要理論

### 三自性說

三性說，又稱三自性說。三性，即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無著、世親等瑜伽行派認為，諸法實相應有兩方面，既不是有自性，如名言詮表所說，也不是一切都無所有，而是遠離有無二執以為中道。這樣即有虛妄分別與空性兩面：依分別的自性說為「依他起性」（相對真實）；依分別的境說為「遍計所執性」（妄想）；又依空性說為「圓成實性」（絕對真實）。法相宗繼承此說，且結合唯識說，以為三性也不離識，謂諸識自自證分生起之時，現似見分與相分兩分是依他；意根不離相縛，意識從而周遍計度，執為「能」、「所」二取，則是遍計所執。

### 唯識無境

又用唯識所現來解釋世界，認為世界現象都由有情各自本具之第八識即「阿賴耶識--一切種子識」所變現，而前七種識再根據第八識所變現外境影像，緣慮執取，以為實在。又認為在阿賴耶識中蘊藏著變現世界的潛在功能，即所謂種子。其性質有染有淨，即有漏無漏兩類。有漏種子為世間諸法之因，無漏種子為出世間諸法之因。

五種性

未來出世者種姓有聲聞、獨覺與菩薩三乘之別，又有不定為何乘之「不定種姓」與三乘皆不得入之「無種姓」，因而建立五種姓說。而所謂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亦即自性，本自具足，一切眾生皆有，只因無明而迷失，祂還在，但被遮住，故說為皆有佛性；五種性，指的是眾生過去所做所修，因而呈現現在的修正方向與層次的不同，而這會隨著持續修持而轉變。

### 五位百法

五位百法，是法相宗對一切萬有諸法進行的分類。其分為五類：心法、心所法、色法、心不相應行法、無為法。共計有百種法，所以稱為「五位百法」。

### 因明學說

因明原為瑜伽行派所創。玄奘在印度遊學時，曾到處參問因明。臨回國前，在戒日王所主持的曲女城大會上，立了一個「真唯識量」，書寫在金牌上，經過18天，無一外道小乘能駁倒它，創造了因明光輝的典範。回國後，先後譯出商羯羅主的《因明入正理論》和陳那的《因明正理門論》。門人競作註疏。其中以大莊嚴寺文軌和慈恩寺窺基所作最為流行。窺基對因明作法，多有發展，主要有：區別論題為「宗體」與「宗依」；為照顧立論發揮自由思想，打破顧慮，提出「寄言簡別」的辦法；立論者的「生因」與論敵的「了因」，各分出言、智、義而成六因，正意唯取「言生」、「智了」；每一「過類」都分為全分的、一分的，又將全分的一分的分為自、他、俱；推究了有體與無體。

### 五重觀法

五重觀法為與唯識說相適應，主張用唯識觀。窺基提出從寬至狹、從淺至深、從粗至細的五重唯識觀。

- 遣虛存實：此觀有情的遍計所執性法，純屬妄情臆造，毫無事實體用，故應遣除；至於依他性法仗因托緣依他而有事實體用，是「後得智」之境，又圓成性是諸法之理，為「根本智」之境，均不離識而應留存。是為唯識觀的初步。
- 舍濫留純：雖觀事理皆不離識，而此內識有所緣相分和能緣見分。相分為內境，見分心仗以起，攝境從心，並簡別有濫於外境，所以只觀唯識，為第二步。
- 攝末歸本：攝見相二分之末，歸結到自心體分之本。因見相分皆識體所起，識體即為其本。今但觀識體，為第三步。
- 隱劣顯勝：隱劣心所，顯勝心王。心王起時必隱劣心所，為第四步。
- 遣相證性：心王猶屬識相，今遣相而證唯識性，得圓成實之真，為唯識觀最究竟之階段，即第五步。

## 經典

法相宗的經典包括六部經文及十一部論著，合稱「六經十一部論」。

六經｜譯者｜大正藏中位置｜備註

《華嚴經》｜唐·般若 （四十卷）｜第十部華嚴部·第二九三卷｜《大方廣佛華嚴經》（四十華嚴）

東晉·佛馱跋陀羅（六十卷）｜第九部華嚴部·第二七八卷｜《大方廣佛華嚴經》 （六十華嚴）

唐·實叉難陀（八十卷）｜第十部華嚴部·第二七九卷｜《大方廣佛華嚴經》（八十華嚴）

《解深密經》｜元魏·菩提流支（五卷）｜第十六部經集部·第六七五卷｜《深密解脫經》

唐·玄奘（五卷）｜第十六部經集部·第六七六卷｜《解深密經》

《如來出現功德莊嚴經》｜未傳譯

《阿毘達磨大乘經》｜未傳譯

《楞伽經》｜劉宋·求那跋陀羅（四卷）｜第十六部經集部·第六七零卷｜《楞伽阿跋多羅寶經》

元魏·菩提流支（十卷）｜第十六部經集部·第六七一卷｜《入楞伽經》

唐·實叉難陀（七卷）｜第十六部經集部·第六七二卷｜《大乘入楞伽經》

《密嚴經》｜唐·地婆訶羅（三卷）｜第十六部經集部·第六八一卷｜《大乘密嚴經》

唐·不空 （三卷）｜第十六部經集部·第六八二卷｜《大乘密嚴經》

十一部論｜譯者｜大正藏中位置｜備註

《瑜伽師地論》｜唐·玄奘（一百卷）｜第三十部中觀瑜伽部·第一五七九卷

《顯揚聖教論》｜唐·玄奘（二十卷）｜第三十一部中觀瑜伽部·第一六零二卷

《大乘莊嚴經論》｜唐·波羅頗蜜多羅（十三卷）｜第三十一部中觀瑜伽部·第一六零四卷

《集量論》｜近代·法尊｜無｜失傳

《攝大乘論》｜後魏·佛陀扇多（二卷）｜第三十一部中觀瑜伽部·第一五九二卷｜《攝大乘論》

陳·真諦（三卷）｜第三十一部中觀瑜伽部·第一五九三卷｜《攝大乘論》

唐·玄奘（二卷）｜第三十一部中觀瑜伽部·第一五九四卷｜《攝大乘論本》

《十地經論》｜後魏·菩提流支等（十二卷）｜第二十六部釋經論及毗曇部·第一五二二卷

《分別瑜伽論》｜未傳譯｜無｜未傳譯

《觀所緣緣論》｜唐·玄奘（一卷）｜第三十一部中觀瑜伽部·第一六二四卷

《唯識二十論》｜唐·玄奘（一卷）｜第三十一部中觀瑜伽部·第一五九零卷

《唯識三十論》｜唐·玄奘（一卷）｜第三十一部中觀瑜伽部·第一五八六卷｜《唯識三十論頌》

《辯中邊論》｜陳·真諦（二卷）｜第三十一部中觀瑜伽部·第一五九九卷｜《中邊分別論》

唐·玄奘（三卷）｜第三十一部中觀瑜伽部·第一六零零卷｜《辯中邊論》

《大乘阿毘達磨集論》｜唐·玄奘（七卷）｜第三十一部中觀瑜伽部·第一六零五卷

其他經典｜譯者｜大正藏中位置｜備註

《百法明門論》｜唐·玄奘（一卷）｜第三十一部中觀瑜伽部·第一六一四卷

《大乘五蘊論》｜唐·玄奘（一卷）｜第三十一部中觀瑜伽部·第一六一二卷

《因明入正理論》｜唐·玄奘（一卷）｜第三十一部中觀瑜伽部·第一六三零卷

《成唯識論》｜唐·玄奘（十卷）｜第三十一部中觀瑜伽部·第一五八五卷

## 影響

法相宗是中國佛教派系中以「法相」立宗的大乘佛法派系，探求各各諸法之相狀，與講求諸法同一法性，同一清淨本性的法性宗在教義傾向上有所不同。

由於中土各家唯識學說互有爭論，玄奘為了求得明確定論，前往印度取經求法。玄奘在印度遊歷18年，於印度那爛陀寺求學，亦就佛學問題向各地寺僧討教，在印度佛學界贏得了「解脫天」和「大乘天」的讚譽。玄奘回國後致力於佛教經書的翻譯工作，其翻譯事業得到皇家支持，翻譯經論達一千三百多卷，獲得三藏法師之譽。玄奘不僅譯出唯識學的經論，也翻譯了說一切有部和經量部的論書，為法義修學打下重要的基礎。玄奘還將《瑜伽師地論》全部譯出，該書是法相宗最重要的論書，不僅涵蓋唯識的教理觀點與大乘的阿毗達摩，也涉及菩薩戒以及禪修方法的解說。

此宗所傳唯識因明之學對後世影響很大。律宗道宣專事四分律的宣揚，在理論上也吸收了玄奘新譯唯識學的觀點，以阿賴耶識所含藏的種子（功能）思心所為戒體，稱為心法戒體論（戒弟子從師受戒時，在精神上構成一種防非止惡的功能，稱戒體）。晚明思想家王夫之對法相宗的基本概念，分析頗精。清代思想家龔自珍曾在其著作中運用因明三支比量。譚嗣同也引用有關唯識思想。章炳麟曾運用因明與西方邏輯、中國墨經作比較研究。近代歐陽竟無、韓清淨和太虛等也曾對法相唯識之學競相研習，並撰有不少專門著作。熊十力曾作《新唯識論》，以新儒家學說重新詮釋唯識學。

中國無神論學會創會會長任繼愈認為法相宗衰落的原因主要是「這一宗派不適合中國的需要」。

## 基本資料

- c：法相
- l：依法相立名，善於分析諸法的相狀特徵
- 漢語拼音：fǎ xiàng
- bpmf：ㄈㄚ ˇ ㄒㄧㄤˋ
- - 粵拼：faat3 soeng3
- - 閩南語白話字：huat siòng
- 漢字：法相
- 平文式羅馬字：Hossō、Hōsō
- 諺文：법상
- - 文觀部式：Beobsang
- vie：Pháp tướng
- hn：法相
- 別名：別稱
- 碳酸氫鹽（HCO3）：慈恩宗、唯識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