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法

民法或民法典是指在採用成文法的國家中，規範私人間權利與義務關係的法律或法典，內容涵括財產法和身分法。

民法規範的主體是平等的主體，包括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組織。民法所規範的內容則是人身關係（包括人格權和身份權）和財產關係（包括物權、債權等），在法典中，前者又稱為身分法(在一般大陸法系中，人格權部分則規範於財產法條文內)、後者則亦稱為財產法。民法以法律條文的方式，以抽象的規則來規範各式法律行為，並規定各類法律行為的法律後果。有些國家的民法典會酌採習慣法作為補充規範的方式，此外也多半規定以當事人間私法自治的方式彌補各種法規的不足。

私法有時候作為民法的同義詞，有時候又作為民法的上位概念而使用，一般認為，民法是私法的核心部分。

## 語源

「民法」一詞源於羅馬法中的市民法（jus civile）。羅馬法中有市民法、萬民法（jus gentium）與自然法（jus naturale）之區分。市民法規範具備羅馬公民權之人民間的各種法律關係，不具備羅馬公民權的其他異邦人與羅馬公民間的法律關係，則由萬民法規範。自公元3世紀起，市民法與萬民法的對立逐漸淡化。羅馬法中完備的平權主體法律規範，經過羅馬法復興運動復甦。在歐洲法典化運動中，先後產生了《法國民法典》（又名拿破崙法典）與《德國民法典》兩部具有劃時代意義法典。在對《法國民法典》的引進中，日本學者津田真道誤將「市民法」一詞翻譯為「民法」。清末變法圖強時，即有編成「大清民律草案」，雖由中國學者直接抄自日本，譯作今稱，於清光緒33年時設立修訂法律館，草擬之大清民律，宣統3年8月時完成，但未及施行，清朝即由民國所取代。但也有學者認為，民法一詞並非來自日本，而是中國自己創造的，在中國古代典籍《尚書》中就已有「民法」一詞。《尚書·孔氏傳》：「咎單，臣名，主土地之官，做明居民法一篇亡」中的「民法」一詞，被有些學者認為是中國民法的起源（實際上，中國真正開始出現成文的民法法典，是在1929年五月，由當時的國民政府設立法制局，參照前清及民國成立初期編訂的民律草案，完成民法法典的制定，陸續予以頒布施行）。近代以後，大陸法系國家立法中使用的民法一詞，如法語中的droit civil，德語中的Bürgerliches Recht，荷蘭語中的Burgerlyk Regt等，都由市民法轉譯而來。

而民法依法源不同，分為直接與間接法源。中華民國《民法》第一條便規定：「民事、法律所未規定者，依習慣；無習慣者，依法理」即是對民法的法源規範。當中的法律、習慣、法理即為直接法源，此外尚有所謂的間接法源，指學說與判例而言。現今大陸法系民法在內容分為物權法、債法、親屬法、繼承法等等。英美法系民法在內容上包括契約法、財產法、家庭法、侵權行為法、信託法等等。普遍認為，智慧財產權法、商法也屬於民法範疇。

## 發展歷史

大陸法系又稱民法法系，由此可見民法在大陸法系中的地位，因此，民法的發展歷史基本可與大陸法系發展歷史劃等號。

### 緣起

12世紀（相傳為1135年），在義大利北部發現了因戰亂而佚失數百年的《國法大全》抄本，學者們在義大利的博洛尼亞大學對《國法大全》進行考訂和注釋，形成了歐陸法系法學中最早的「注釋法學派」。隨之而來的羅馬法復興運動，使得近代民法的理論技術水平得到了大幅提高，而當時歐洲法律水準普遍低於羅馬法，產生了民法立法的可能和需求。隨著資本主義經濟的發展，資產階級革命理念自由、平等以及私有財產神聖而不可侵犯的觀念，在法國大革命中得到廣為傳播。新興的資產階級迫切希望將資產階級革命成果在法律中予以確認。於是1804年《法國民法典》（即《拿破崙法典》）的誕生標誌著民法以及民法法系的正式形成。隨著拿破崙的征戰，《法國民法典》被推廣到幾乎整個歐洲大陸，並憑藉殖民關係，輻射到世界，使得在世界範圍內形成了與英美法系截然不同的大陸法系。隨後，伴隨德國統一，傳統歐洲秩序被打破，作為民法法系最新學術成果，在20世紀初的集大成者，《德國民法典》於1900年正式頒行，民法走向成熟，隨後興起的新興資本主義國家，如日本，均受到了《德國民法典》的重大影響。民法兩大支系，即法國系與德國系，成為了民法的主要代表。

### 原則

狄驥認為，《法國民法典》只有三個原則：契約自由、私權不可侵犯以及過失責任。《德國民法典》對其進行了發展主要為：民事主體平等、意思自治、過錯責任、權利本位、誠實信用；擁有獨立的物權原則，此類原則以及衍生是否為《德國民法典》的基本原則存在爭議。需要說明的是，兩大支系對部分共同原則的內容和認可度均存在重大區別。比較法學者基本認為，兩大支系立法理念亦存在巨大差異。

### 發展歷程

早期民法以《法國民法典》為代表，其特點為契約自由至上主義和所有權絕對主義。反映了資產階級革命理念在法律上的具現，以及早期自由資本主義經濟時期的特點。但是，隨著資本主義經濟進入壟斷資本主義經濟時代，反映時代要求的民法另一典範《德國民法典》誕生。相較於《法國民法典》，其特點為內容上的對契約自由及所有權的限制和社會立法；形式上精確的法律術語以及嚴密的邏輯結構。但是，兩大民法典派系並無取代之意，事實上《法國民法典》與《德國民法典》現今仍分別為大陸法系主要的派別。兩大傳統民法派別都有其特點及不足，隨著時代發展，與英美法系的借鑑和交流，隨後產生了折衷主義流派，其代表為《日本民法典》。此派民法典在傳統上屬於《德國民法典》派系，但又吸收了大量英美法系以及《法國民法典》的特點，並且對《德國民法典》的許多主要概念，如物權行為理論，進行了折衷主義發展。但是，此系民法典與傳統上的德法兩大派系不同，是否具有足夠鮮明的特徵，使其可以成為大陸法系中的真正第三派系，在學術界仍有爭議。主要在於其依舊錶現出強烈的《德國民法典》特徵。但在介紹民法傳統兩大支系時，仍要單獨講述折衷主義流派，已經成為學界通行做法。目前認為，折衷主義學派代表了民法典發展方向的觀點有很大影響。

## 體系

大陸法系的民法主要有法國式和德國式兩種，分別以法國民法典和德國民法典為代表。

### 法國式體系

法國民法典（Code civil des Français）在1804年制定時採用了查士丁尼一世的《法學階梯》結構體系，除序章外，有3編（livre）35章（titre）2281條（article），原文見Code civil des Français。

法語｜漢語

Livre Ier｜Des personnes｜第一編｜人

Livre II｜Des biens, et des différentes modifications de la propriété｜第二編｜財產及所有權的各種變更

Livre III｜Des différentes manières dont on acquiert la propriété｜第三編｜取得財產的各種方式

法國民法典在後續修正中又增加了第四編擔保（Livre IV: Des sûretés），對債務關係做出更詳細規範。

### 德國式體系

德國民法典（Bürgerliches Gesetzbuch）在1896年制定時以查士丁尼一世的《學說匯纂》為藍本，有採用5編（Buch）2385條（Artikel），原文見Bürgerliches Gesetzbuch。五編結構為目前世界上較多國家採用的體系結構。

德語｜漢語

Erstes Buch｜Allgemeiner Theil｜第一編｜總則

Zweites Buch｜Recht der Schuldverhältnisse｜第二編｜債務關係法

Drittes Buch｜Sachenrecht｜第三編｜物權法

Viertes Buch｜Familienrecht｜第四編｜家庭法

Fünftes Buch｜Erbrecht｜第五編｜繼承法

## 東亞地區之民法典

民法典是按一定的體例、系統地將民法的各項制度編纂在一起的立法文件。大多數國家在完整民法典編纂完成前會各別對物權、契約、婚姻、繼承等常見私法事項分別立法，後再整理成法典以求法理上的一致性。下表收錄完整「民法典」完成並通過的事件。

通過年份｜國家地區｜名稱｜狀態

1896年—1898年｜大日本帝國｜《民法》｜二次大戰後在日本國繼續施行

1929年—1930年｜《民法》｜政府遷臺後在實際統治領土繼續施行

1958年｜大韓民國｜《民法 (韓國)》（민법）

1962年｜蒙古人民共和國｜《民法》（Иргэний хууль）｜民主革命後被新民法取代

1990年｜《民法》（민법）

1994年｜蒙古國｜《民法 (蒙古國)》（Иргэний хууль）

1999年｜葡屬澳門｜《民法典》｜回歸中國後在澳門繼續施行

2020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

- 中國香港特別行政區之司法採用英美法系，並未編纂民法典。

### 日本民法

日本民法於1896年（明治29年）至1898年（明治31年）制定完成，並自1898年（明治31年）7月16日開始實施。其結構參考德國民法典，分為五編：總則編、物權編、債權編、親族編及相續編。

### 中華民國民法

中華民國國民政府於1929年（民國18年）至1930年（民國19年）間在南京制定並頒布的《民法》。由於這部民法典的制定以北洋政府編纂的民法典為基礎，著重參考了《德國民法典》、《瑞士民法典》，也吸收了《日本民法典》、《法國民法典》等世界主要大陸法系國家的民法典，廣泛借鑒了各國民事立法的經驗教訓，是一部主要由學者起草制定的民法典。因此，其在學理上無可挑剔，立法水準十分高超。但是，《民法》也有一些脫離實際、超前立法的特點。《民法》主要是採取的瑞士民法民商合一的制度，但是在體例上則採行德、日的編排方式，將民法分為五編，即總則編、債編、物權編、親屬編及繼承編。

###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

中華人民共和國自建國以來，因飢荒、文化大革命等政治運動風潮影響，中國大陸曾經有極長時間未頒行一部系統完整的民法典。由於改革開放以來，市場經濟的發展迫切需要完善民事立法，民事活動急需要規定一些基本行為準則，在這種條件下，中華人民共和國於1986年制定並頒布了一部《民法通則》。從中國民法通則的內容來看，儘管其條款較之於各國民法典的條文要簡略得多，但是民法通則基本上概括了商品經濟活動的一般行為準則，它不僅包括了一些民法總則的規範，而且也包括了民法分則的部分內容。之後，中華人民共和國在1998年成立了民法典起草小組，開始了民法典的起草工作。1999年，該起草小組統一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三部合同法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又與2007年完成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物權法》的制定。2014年，中共十八屆四中全會再次提出「編纂民法典」的任務，並於2020年時將全部民法各專門法歸併，整合為一部完整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該法亦在2020年5月28日的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三次會議表決通過，並於2021年1月1日正式生效; 但這部民法典的獨特之處是，儘管中國大陸在編寫民法典時仍深受《德國民法典》和《法國民法典》的影響，這部民法典是採用了史無前例的七編制模式，即總則編、物權編、合同編、人格權編、婚姻家庭編、繼承編、侵權責任編以及附則; 即直接將個人隱私權利(人格權)以及侵權責任獨立成民法兩個編制，並因應中國大陸獨特的土地承包以及土地權益制度，對物權編進行了重大修正，婚姻責任部分也有不少改良。

### 各國現行民法結構

國家

民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澳門《民法典》｜日本《民法》｜朝鮮《民法》｜韓國《民法 (韓國)》｜蒙古《民法 (蒙古國)》｜中華民國《民法》

結構｜第一編總則｜第一卷總則｜第一編總則｜第1編一般制度｜第1編總則｜第I編總則｜第一編總則

第二編物權｜第二卷債法｜第二編物權｜第2編所有權制度｜第2編物權｜第II編債權｜第二編債

第三編合同｜第三卷物權｜第三編債權｜第3編債權債務制度｜第3編債權｜第III編契約｜第三編物權

第四編人格權｜第四卷親屬法｜第四編親族｜第4編民事責任和民事時效制度｜第4編親族｜第IV編非契約債權｜第四編親屬

第五編婚姻家庭｜第五卷繼承法｜第五編相續｜第5編相續｜第V編繼承｜第五編繼承

第六編繼承｜第VI編國際民法

第七編侵權責任｜不適用

## 其他國家之民法典

### 施行中

非洲、埃及：《埃及民法典》美洲、巴西：《巴西民法典》、加拿大 魁北克省：《魁北克民法典》、智利：《智利民法典》、古巴：《古巴民法典》、美國 加利福尼亞州：《加州民法典》路易斯安那州：《路易斯安那民法典》波多黎各：《波多黎各法律》亞洲、亞美尼亞：《亞美尼亞共和國民法典》、印度：《統一民法典》果阿邦：《果阿民法典》、菲律賓：《菲律賓民法典》、泰國：《泰國民商法典》、越南：《越南民法典（部律民事）》｜歐洲、奧地利：《民法通則 (奧地利)》、捷克：《捷克民法典》、法國：《法國民法典》、德國：《德國民法典》、義大利：《義大利民法典》、拉脫維亞：《拉脫維亞共和國民法典》、荷蘭：《荷蘭民法典》、波蘭：《波蘭民法典》、葡萄牙：《葡萄牙民法》、羅馬尼亞：《羅馬尼亞民法典》、俄羅斯：《俄羅斯聯邦民法典》、西班牙：《西班牙民法典》加泰隆尼亞自治區：《加泰隆尼亞民法典》、瑞士：《瑞士民法典》、烏克蘭：《烏克蘭民法典》

### 已廢止

早期、美索不達米亞：漢謨拉比法典、丹麥：《日德蘭法》十八世紀、巴伐利亞選侯國：《巴伐利亞民法典》、普魯士王國：《普魯士一般邦法》十九世紀、塞爾維亞：《塞爾維亞民法典》｜二十世紀、蘇聯 俄羅斯蘇維埃聯邦社會主義共和國：《蘇俄民法典》烏克蘭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烏克蘭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民法典》

## 商法

由於一般民法規定均有涉及商業交易中常見的契約、債、物權等規範，關於如何規律在司法上的關係，立法上有採「民商分立」制度，即除規律個人關係的民法法典外，另立規律商事交易的「商法法典」；亦有採「民商合一」制度，即將對商事交易的規範融入民法典中。採民商分立的國家包含德國、法國、日本等國；採民商合一制度的國家包含瑞士、中華民國、中華人民共和國等國。也有學者將民法法典外其他関於私法事項的法律，稱為特別民法，包含在廣義民法的概念中，如公司法、智慧財產權法等。

## 參見

- 民法總則
- 物權、所有權
- 契約
- 債權、債務
- 商法
- 民事訴訟法

## 外部連結

- 契約自由及其限制的法理思考
- 契約自由與公序良俗
- An Act to Ordain and Institute the Civil Code of the Philippines
- Civil code of Quebec
- California Civil code C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