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話

天津話（國際音標：/tʰi̯ɛn21 ʨin21 xu̯a53/ > tʰi̯ɛȵ21 ʨiŋ11 xu̯a53），漢語官話的一種。流行於天津市內六區（和平、河西、河東、河北、南開、紅橋）塘沽城區（大沽、新城、塘沽、于家堡、鄧善沽等沿海河兩岸地區），在說冀魯官話的靜海、寶坻、寧河和說北京官話的武清包圍下形成一個方言島。異於多數的官話方言，天津話具有極其豐富的連讀變調、文白異讀。

## 分布

天津方言學家李世瑜曾在比較了天津話與周邊方言的特點後，認為天津話是一個孤立的方言島，於1991年提出了「天津方言島」學說。即天津話不是由周邊的方言演變而成，而是被周邊相似方言包圍的，像一個孤島一樣的獨立的方言區。以陰平的低降作為判定天津話的標準，李世瑜發現天津話與周邊方言的分割線與現在天津市的行政管轄區界並不一致。天津話同言線所圍成的範圍大致是一個尖朝底的倒置的等腰三角形，左上的頂點是西邊的曹莊子，從這裡一直向東沿津浦鐵路線到東邊的徐莊子、趙莊子，再向南經張貴莊、蘆莊子、北馬集和南馬集一直最南到底部的頂點大韓莊，再向西北經大蘆北口、卞莊、邢莊子再回到曹莊子。該方言島東北的方言（如寧河話）屬於向冀魯官話過渡的方言，西北的方言（如武清話）向北京官話過渡，西南和東南則屬屬於冀魯官話的靜海話，天津話地區被冀魯官話與北京官話包圍。

## 歷史與發展

### 起源

天津人是「燕王掃北」時從江淮一帶移來的，因此天津話來源於蘇、皖。根據這種說法，「燕王掃北」即明成祖朱棣在登基之前被封為燕王，被明太祖朱元璋派往燕京、天津一帶戍邊。同時他也帶去了不少家鄉及附近的人——包括大量皖北人和蘇北人等——戍邊屯墾。後來朱棣發動靖難的政變，奪取帝位，永樂遷都後，賜名天津這個地名，在此築城設衛，即天津衛。至此，天津成為真正的城市，並且從皖北及蘇北來的軍人是最大的群體。他們的家眷、親屬等也隨他們遷入天津。這樣，他們占據了當地的上層地位，其使用的下江官話和中原官話也成為日常語言，對北京官話的清入聲入派四聲產生影響。到了清朝，天津改為州，後來改為府。天津在清代也是淮軍的大本營。天津同北京的經濟、文化交流日益頻繁，而且天津還是離京城最近的大都市，不少官員、貴族等在此做官或修宅。因此，宮廷用語開始影響天津話。此時，天津話開始同北京話進行了雙向影響。天津話與北京話出現了大量相同的詞彙與讀音。而從清朝晚期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很多曲藝形式，包括京劇、相聲、京韻大鼓等都經歷大發展，不少藝術家在京津兩地演出，其中不乏名家，也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北京話與天津話的相互影響。如「捅漏子」的「漏子」，原本是北京話；而「糟改」原本是天津話，但在京津兩地都有使用。

李世瑜通過實地考察發現，天津話陰平調值與以宿州為中心的淮北平原地區的方言最為接近，並認為天津話脫胎於此。他認為，蚌埠、鳳陽一帶方言與天津話的陰平（一聲）都讀低平調，其他的音調都與天津話有差距，特別天津話是沒有入聲字，而蚌埠、鳳陽的方言都保存了許多入聲字，而宿州地區的方言則與天津話非常接近，李世瑜用天津話與當地人對話中，當地人甚至沒能認出李世瑜是外地人。然而，宿州話的清入聲入派方法和中原官話一樣，清入聲入派陰平，而天津話和石家莊-滄州一線以北所有的方言一樣，都是清入入派四聲，有很大不同，故一些學者將天津話分類在冀魯官話保唐片天津小片。最近二十年間北京官話和東北官話以及冀魯官話中清聲入派四聲的語言，被一些學者合併在北京官話中，天津話也因此被視為北京官話的一支。另外一些學者則以天津話聲調格局與宿州、固鎮話的相似作為判別天津話起源的標準，將天津話歸類為中原官話，譬如南開大學語言學家黃天宇，周子渘即認為天津話是明代「南京」（轄安徽江蘇區域）的南京官話在周邊北京、冀魯官話浸透影響下的產物。

### 語言分類歸屬

- 北京官話說：因天津話清入聲入派基本符合北京官話的方法，部分專家以此為主要依據將天津話歸入北京官話的一支，一般歸入到懷承片中。
- 中原官話說：李世瑜、譚汝為為首的天津本土語言學家認定皖北地區方言為天津話的母方言，今固鎮、宿州、淮南一帶的方言屬於中原官話，則認為屬於中原官話，且天津話入聲派入到陰平的音明顯比華北方言多，比如「血」，「雪」「骨」等字；一般歸入到信蚌片中。
- 江淮官話說：天津話平翹屬於南京型，屬于于北方官話中不存在的而僅存在於南方官話的平翹分派類型；其次《韻籟》中記載的老天津話具有獨立入聲調；合肥語言學家王廣漢認為天津話脫骨自合肥話，故屬於江淮官話；現代天津話除入聲消失外其餘四聲調值格局完全與合肥話相同，屬於典型的淮西型調值格局，尤其是天津話的低降調（21）陰平在華北方言中不存在而在江淮官話中屬於典型調值，譬如揚州話、南通話、合肥話等就都具有與天津話完全一致的陰平調值。一般天津話被歸入到洪巢片中。
- 天津官話說：一些人認為天津話同時具有江淮官話和華北方言的特點，故將其獨立成官話區更為合理。

### 演變過程與現狀

最早較完整地記錄天津話語音的是清朝華長忠（1805－1858，天津人）所著的《韻籟》一書，書前有高陽李鴻藻序文一篇，時光緒十五年（1889年）。書中的聲母系統與現代天津方言基本一致，例如其不分尖團，日母字一部分變為齊齒呼零聲母，梗通攝合口三等影喻母部分字（雍邕庸勇用）讀 ʐ 聲母，零聲母字開口呼產生一個 ŋ 聲母。書中記錄知組讀 ʈʂ 聲母的不限於 ʅ 韻母字，其他知莊章組字大部分也讀 ʈʂ 聲母，只有個別知組字併入了莊組讀 ʦ 聲母；u̯eɪ̯、ʊŋ 嚴格按知章組和莊組區分 ʈʂ ʦ，其他韻母字則讀 ʦ 組聲母，即呈現出一種「擴散型的齒音字化」演變過程。

現代的天津話有老新派之分，老派天津話又可根據齒音字（/ʦ, ʦʰ, s/）的多少大致分為甲、乙兩類。甲類天津話流行於海河以西包括城廂和西頭一帶，齒音字少，翹舌音（/ʈʂ, ʈʂʰ, ʂ/）多。乙類天津話則是海河以東，包括舊河東、大直沽、河北一帶，以及塘沽城區（從新城鎮開始到于家堡等海河兩岸地區），其齒音字較多。這兩類的定型據認為是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左右，受到了東南西三個方向包圍天津話方言島的靜海話的影響，因為西郊毗鄰的是齒音字不多的靜海話，而東郊則正是齒音字多的靜海話（海下方言）。隨著人口流動的增加，現在已經極難找到使用純甲類或乙類天津話的人，兩種老派天津話可以說是已完全混同。隨之產生的是所謂丙類天津話，即新派天津話，它的特徵是在知莊章組字和日母字的讀音方面體現出較大的個體差異。若無普通話的影響，根據天津話既有的發展趨勢可以預測這兩類聲母將在新派天津話中逐步合併為一類齒音字，呈現出 ʈʂ > ʈʂ/ʦ > ʦ 的演變路徑，從而結束 ʈʂ ʦ 無條件的自由變讀。然而，在普通話的影響下，新派天津話發展總的趨勢卻是向普通話靠攏。以齒音字為例，相當一部分人齒音字與翹舌字的讀法向普通話的讀法接近，有時甚至完全與普通話相同；另一部分人則維持現有齒音字和翹舌字的分布，或者繼續著天津話的發展趨勢而（「矯枉過正」地）將這兩組聲母全讀齒音，使得新派天津話具有了更突出的自由變讀現象。韻母和聲調方面，僅陰平保留低降，韻母和其他調值也有向普通話靠攏的現象。新派天津話的生命力很強，可認為它是天津話未來發展的方向。

就現狀而言，可以認為短期內天津話在天津的地位還算比較穩固，但隨著普通話的普及，天津話被普通話取代以至消失的可能性越來越大。葛士瑋（2010）的調查顯示天津方言在天津百姓心中的地位是比較高的。大多數男性喜歡聽也喜歡說天津話，不少男性認為講天津話很「男人」，說普通話顯得「娘娘腔」；天津的女性喜歡聽男性講天津話，但文化水平較高的女性更喜歡使用普通話，覺得這樣讓自己顯得高雅斯文。另一方面，絕大多數男性和女性認為用普通話教育子女可以讓子女更好地融入社會，而且講普通話是有素質、有教養的象徵，甚至是一個人身份地位的象徵，意即普通話在作為強勢語言的同時也被視為是優勢語言。目前天津的大中學生的口語中，可以見到普通話正在取代天津話，特別是重點學校的學生，大多數以普通話作為平時與同輩溝通的語言，不少無法以天津話與他人對話。

## 音系

天津話文讀音系屬於比較典型的官話音系，白讀系統於官話中比較特殊，低降21的陰平調可以說是天津話最顯著的區別點。以下從各方面進行介紹。

### 聲母

天津方言有23-24個聲母，見下：

雙唇｜唇齒｜齒齦｜捲舌｜齦顎｜軟齶｜聲門

鼻音｜/m/ 迷木門｜/n/ 怒女安愛｜(/ŋ/ 愛安襖)

塞音｜清不送氣｜/p/ 巴別不｜/t/ 丁大到｜/k/ 痂古給｜Ø 言文元而

清送氣｜/pʰ/ 怕普皮｜/tʰ/ 聽他太｜/kʰ/ 空哭看

擦音｜清｜/f/ 方發福｜/s/ 森三色｜(/ʂ/ 雙書是)｜/ɕ/ 心西鞋｜/x/ 好灰胡

濁｜/v/ 挖為文｜/ʐ/ 日(繞然)用

塞擦音｜清不送氣｜/t͡s/ 增做就｜(/ʈ͡ʂ/ 真只正)｜/t͡ɕ/ 九經結

清送氣｜/t͡sʰ/ 寸粗藏｜(/ʈ͡ʂʰ/ 春出常)｜/t͡ɕʰ/ 秋權去

邊近音｜/l/ 來路綠

天津話的聲母系統與普通話大致相同，但有些字的聲母並不相同。主要就是齒音字問題，部分普通話中捲舌音（/ʈʂ, ʈʂʰ, ʂ/）的字在天津話中讀為齒音（/ʦ, ʦʰ, s/）。其分布與中古音有一定的對應關係，見靳瑢（1985）、張旭（1987）。具體的情況有很大的差異，與個人使用的天津話類型有關係，也因為個人的語言習慣和學習語言的能力而不同。每類天津話，甚至每個說天津話的人齒音字的多少都是不一樣的。一般地講，教育程度越高的人，使用捲舌音的字也越多。有些捲舌音字讀齒音的機率較高，列在下面：

- ‹z/zh-›：之止址支枝旨只紙，渣閘眨乍炸鍘，摘宅窄債齋債，輒，找罩，爪抓，皺，斬盞綻站棧，榛，爭睜，逐燭竹築祝助鑄，桌捉鐲琢，拽，椎追贅墜綴，莊裝撞狀壯，中鍾忠終種腫眾重
- ‹c/ch-›：齒翅，查插茶察茶岔，釵柴拆，巢炒吵，瞅，摻讒產，襯，撐，初鋤雛楚礎畜觸，戳輟，揣踹，吹炊垂捶，窗瘡床闖創，充沖蟲重寵崇
- ‹s/sh-›：詩屍施師獅時使屎史始市視示士侍氏事是，沙紗殺，篩曬色，誰，稍梢哨，瘦，山刪衫，參滲腎，生甥笙牲省，梳叔蔬贖塾束述數恕術淑，刷耍，朔，衰摔率甩帥，誰水稅睡，閂栓涮，霜雙爽

除了齒音問題外，天津話與普通話聲母相異的還有 m, n, l, r 及零聲母的一些字。這包括：

- 普通話 ‹r› ʐ - 天津話 ‹y› j，除後接 ‹-i› -ʅ 外的所有普通話 ‹r› ʐ 字基本都有此傾向，個別字保留了 ‹r› ʐ 聲母，這主要集中在一些古入聲字中，如「日、若、弱」等。如：
- ‹ran› - ‹yan›：然染髯
- ‹rang› - ‹yang›：讓嚷瓤
- ‹rao› - ‹yao›：饒繞擾
- ‹re› - ‹ye›：熱惹
- ‹ren› - ‹yin›：人仁忍任認刃韌（乙類天津話）
- ‹reng› - ‹ying›：扔仍（乙類天津話）
- ‹rong› - ‹yong›：榮容溶戎絨冗茸融
- ‹rou› - ‹you›：肉柔糅
- ‹ru› - ‹yu›：如入儒濡辱汝
- ‹run› - ‹yun›：閏潤
- 普通話 ‹y› j - 天津話 ‹r› ʐ，僅限於 ‹yong› i̯ʊŋ。如：
- ‹yong› - ‹rong›：擁庸雍傭永泳涌勇用傭
- 一些普通話的零聲母音節 aɪ̯, an, ɑŋ, ɑʊ̯, ɤ, ən, ɤʊ̯ 在天津話有 n 聲母。楊自翔（1988）和石鋒（1988）記錄當時的老天津人還有讀「安、襖、愛」等字為 ŋ 聲母，這個 ŋ 很可能是現在 n 的前身。例如：
- ‹ai› aɪ̯ - ‹nai›：哀挨矮藹愛礙
- ‹an› an - ‹nan›：安鞍庵俺按案暗
- ‹ang› ɑŋ - ‹nang›：骯昂
- ‹ao› ɑʊ̯ - ‹nao›：熬襖遨翱傲奧懊
- ‹e› ɤ - ‹ne›：額俄娥訛惡扼遏萼
- 餓：天津話讀 ‹wò› u̯ɔ53 或 ‹vò› vɔ53（少見）
- ‹en› ən - ‹nen›：恩摁
- ‹ou› ɤʊ̯ - ‹nou›：歐鷗毆偶
- 其他如：「言語」 ni̯ɛn45 y3（「出聲說話」）。
- 普通話零聲母中合口呼的字，u 一般被濁輔音 v 置換，只有在單韻母或後面緊跟著一個後偏高的圓唇元音時才保持不變，如「我」u̯ɔ24、「屋」u21。
- 一些普通話的零聲母音節 aɪ̯ 在天津話有 ‹y› j 聲母，如：埃凹坳盎（新派天津話少見）。
- 普通話的「嫩」nən51、「滅」mi̯ɛ51，天津話讀作 lən53、ni̯ɛ53。
- 「在、再」：taɪ̯53 ~ ʦaɪ̯53
- 「這」：ʦeɪ̯53, ʨi̯ɛ53, ʈʂɤ53（用法略異；第三音罕）
- 「就」：ʦɤʊ̯53, ʨi̯ɤʊ̯53
- 這實質上是精組部分字白讀音表現出的聲母未顎化的殘跡。另如「俊」ʦu̯ən53，意為「貌美」，例：「這個孩子長得多俊啊」/ʨi̯ɛ53 xaɪ̯45 ɿ5 ʦɑŋə24 tu̯ɔ45 ʦun53 na3/。
- 「如」：ʐu45 ~ ju45 ~ y53
- 「掃」：sɑʊ̯24 ~ ʦʰɑʊ̯24 ~ ʈʂʰɑʊ̯24

### 韻母

天津話有韻母37個，見下：

Ø｜-i-｜-u-｜-y-

資詞 /ɿ/｜第急 /i/｜故木 /u/｜虛於 /y/

知食 /ʅ/ 兒爾 /ɑɻ/

爬辣 /ɑ/｜架夾 /i̯ɑ/｜花刮 /u̯ɑ/

河或 /ɤ/｜姐野 /i̯ɛ/｜靴缺 /y̯œ/

模迫 /ɔ/｜過奪 /u̯ɔ/

太白 /aɪ̯/｜怪帥 /u̯aɪ̯/

北倍 /eɪ̯/｜桂貴呂女 /u̯eɪ̯/

保閣 /ɑʊ̯/｜挑票 /i̯ɑʊ̯/

斗丑 /ɤʊ̯/｜流秋 /i̯ɤʊ̯/

膽三 /an/｜間銜 /i̯ɛn/｜短酸 /u̯an/｜權圓 /y̯ɛn/

根森 /ən/｜緊林 /in/｜魂困 /u̯ən/｜群勛 /yn/

黨倉 /ɑŋ/｜講良 /i̯ɑŋ/｜光床 /u̯ɑŋ/

庚橫 /əŋ/｜靈星 /iŋ/｜紅東 /ʊŋ/｜兄雄 /i̯ʊŋ, yŋ/

天津話的韻母與普通話大致相同，只是部分字有差異（一些音在新派天津話少見）：

- 普通話 ‹m, n, l› 聲母的字中，一些字韻母不同。
- 謀：天津話讀 ‹mo›，普通話讀 ‹mou›
- 冥瞑溟：天津話讀 ‹min›，普通話讀 ‹ming›
- 農濃儂：天津話讀 ‹nu›，普通話讀 ‹nong›
- 虐：天津話讀 ‹nie›，普通話讀 ‹nüe›
- 女：乙類天津話讀 ‹nui›，普通話讀 ‹nü›
- 驢旅履屢呂率綠律慮：乙類天津話讀 ‹lui›，普通話讀 ‹lü›
- 有些天津話的韻母是 ‹e, an, eng› 的，普通話是 ‹uo, uan, ong›，即加上 ‹u› 成為複韻母。
- 糯諾：天津話讀 ‹ne›，普通話讀 ‹nuo›
- 洛落絡駱落：天津話讀 ‹le›，普通話讀 ‹luo›
- 豁或惑：天津話讀 ‹he›，普通話讀 ‹huo›
- 若弱：天津話讀 ‹ye›，普通話讀 ‹ruo›
- 巒灤鸞鑾孿卵：天津話讀 ‹lan›，普通話讀 ‹luan›
- 膿弄：天津話讀 ‹neng›，普通話讀 ‹nong›
- 在兒化韻方面，天津話有兒化韻母21個（見下表）。兒化的情況與北京話不同之處在於陽聲韻的兒化。天津話把原韻母的元音保留得很好，讀得很重，韻尾和 ‹r› 的讀音很輕；北京話則將原韻母保留得很少，‹r› 的讀音較重。譬如北京話的「把兒」像天津話的「半兒」，北京話的「花兒」像天津話的「歡兒」，北京話的「月兒」像天津話的「院兒」。

/ɑɻ/ (< /ɑ/, /ɑŋ/)｜/jɑɻ/ (< /i̯ɑ/)｜/wɑɻ/ (< /u̯ɑ/)

/ɤɻ/ (< /ɤ/, /əŋ/)｜/jɛɻ/ (< /i̯ɛ/, /iŋ/)｜/uɻ/ (< /u/)｜/ɥœɻ/ (< /y̯œ/, /yŋ/)

/əɻ/ (< /ɿ/, /ʅ/, /eɪ̯/, /ən/)｜/jəɻ/ (< /i/, /in/)｜/wəɻ/ (< /u̯eɪ̯/, /u̯ən/)｜/ɥəɻ/ (< /y/, /yn/)

/ɔɻ/ (< /ɔ/)｜/wɔɻ/ (< /u̯ɔ/, /ʊŋ/)

/ɑɔɻ/ (< /ɑʊ̯/)｜/jɑɔɻ/ (< /i̯ɑʊ̯/)

/oʊɻ/ (< /ɤʊ̯/)｜/joʊɻ/ (< /i̯ɤʊ̯/)

/aɻ/ (< /aɪ̯/, /an/)｜/jaɻ/ (< /i̯ɛn/)｜/waɻ/ (< /u̯aɪ̯/, /u̯an/)｜/ɥaɻ/ (< /y̯ɛn/)

### 聲調

天津話的四個聲調與普通話的對比如下：

聲調｜陰平｜陽平｜上聲｜去聲

天津話｜(21)低降｜(45)高升｜(24)低升｜(53)高降

普通話｜(55)｜(35)｜(214)｜(51)

天津話的陰平是低降調，這是天津話相比於普通話最顯著的特點。其他三個聲調與普通話相比雖也有差別，但不夠明顯。只是天津話的上聲字（分析為113、24或213）降調部分不明顯，有時聽起來像普通話的陽平字，如「你」ni24音似「泥」ni35。

王曉梅（2011）認為天津話的聲調自1950年起發生了較大的變化，表現為陰平由低平11逐漸變為現在的低降31，陽平由高平55變為高升34或45，去聲從53變為51，上聲214不變。她在對比普通話的調值後，認為普通話的影響是天津話四聲調值變化的來源。

天津話和普通話的大多數字所屬調類是相同的，但有一百餘字的調類不同。下表根據李世瑜（1992）的研究列出。隨著普通話的推廣和校園中普通話正音教學的影響，新派天津話中下述讀音有些已不常用。

字｜天津話調類｜普通話調類

骨（骨肉）帖（請帖）腳餃角（豆角）曲雪血宿（一宿）郝｜陰平｜上聲

貓鴿掄撈撩擦（擦粉）疾｜陽平｜陰平

筆帖儲螞（螞蟻）｜陽平｜上聲

必帖（字帖）刻殉畜｜陽平｜去聲

頗芳砒都（副詞）箋緘嬉脂遮刮稍｜上聲｜陰平（北京話）

仆朴潛而決鞠｜上聲｜陰平或陽平

釘突看答吸惜息悉析晰稽激擊跡積績｜去聲｜陰平

蝶集擊籍棘輯昔熄襲逐怡頤淑沒（mei）｜去聲｜陰平和陽平

且｜去聲｜上聲

### 連讀變調

天津話的四個基本聲調，在普通的二字組合中有16種可能，其中6個會發生變調。變調皆在前字發生，後字調形穩定。

第一/二音節｜陰平 (21)（低）｜陽平 (45)（高）｜上聲 (24)（升）｜去聲 (53)（降）

陰平 (21)（低）｜升低 (24 21)注1觀音 開車｜中華 金銀｜天主 生產｜金庫 希望

陽平 (45)（高）｜桃花 回家｜紅糖 長城｜鞋底 良好｜羅漢 鞋店

上聲 (24)（升）｜火車 緊張｜低高 (21 45)主人 找錢｜高升 (45 24)選舉 總理｜低降 (21 53)手段 講話

去聲 (53)（降）｜高低 (45 21)汽車 送書｜汽油 問題｜怕死 市長｜低降 (21 53)世界 運動

- 新派天津話中，陰平(21)＋陰平(21)的二字組除變為上聲(24)＋陰平(21)外，還有一種新的變調方式陽平(45)＋陰平(21)，例：飛機/feɪ̯21-45 ʨi21/。這種新的變調現象尤其多見於年輕女性的口語中，它的產生可能是與天津話中陽平調的穩定性有關。
- 陰平＋陰平二字組合有時不按上述兩種方式變調，例：「天津」 /tʰi̯ɛn21 ʨin21/ > tʰi̯ɛȵ21 ʨiŋ11（兩個 -n 韻尾實際讀音均異於 n，前者是因逆同化，後者是因韻尾異化），不變調可能是「津」字弱化為輕聲的緣故。實際變調與否的條件很複雜，其他聲調二字組合也有不按上述規則而不變調的情形。
- 天津話的連讀變調的一個例子：「溫居」一詞，《漢語大辭典》給出的含義為「舊時指前往親友新居賀喜」。受天津話連讀變調的制約，「溫居」讀為 /vən21-24 ʨy21/，前字讀若上聲，使得該詞在天津普通話中也讀為 /u̯ən21 ʨy55/ ~ /vən21 ʨy55/，天津人因此常將「溫居」誤寫為「穩居」。

黃良喜等將陰平、陽平、上聲和去聲從調素上分別分析為低(l)、高(h)、升(lh)和降(hl)，提出天津話二字詞的變調是受以下兩種制約：

- 不同形：不允許兩個相同調形相鄰。如：低低 → 升低。
- 不同高：不允許兩個相同調高相鄰。如：降低 → 高低。

這兩個規則可以基本解釋二字組合的變調情況，但對於兩個相鄰陽平（高高）不變調的現象則無能為力。

天津話的三字組調類組合有64種，以下是所有三字組合的變調結果：

前二音節＼第三音節｜陰平 (21)（低）｜陽平 (45)（高）｜上聲 (24)（升）｜去聲 (53)（降）

低低(21 21)｜低升低(21 24 21)｜升低高(24 21 45)｜升低升(24 21 24)｜升低降(24 21 53)

低高(21 45)｜低高低(21 45 21)｜低高高(21 45 45)｜低高升(21 45 24)｜低高降(21 45 53)

低升(21 24)｜低升低(21 24 21)｜低低高(21 21 45)｜低高升(21 45 24)｜低低降(21 21 53)

低降(21 53)｜低高低(21 45 21)｜低降高(21 53 45)｜低降升(21 53 24)｜升低降(24 21 53)

高低(45 21)｜高升低(45 24 21)｜高低高(45 21 45)｜高低升(45 21 24)｜高低降(45 21 53)

高高(45 45)｜高高低(45 45 21)｜高高高(45 45 45)｜高高升(45 45 24)｜高高降(45 45 53)

高升(45 24)｜高升低(45 24 21)｜高低高(45 21 45)｜高高升(45 45 24)｜高低降(45 21 53)

高降(45 53)｜高高低(45 45 21)｜高降高(45 53 45)｜高降升(45 53 24)｜高低降(45 21 53)

升低(24 21)｜高升低(45 24 21)｜升低高(24 21 45)｜升低升(24 21 24)｜升低降(24 21 53)

升高(24 45)｜低高低(21 45 21)｜低高高(21 45 45)｜低高升(21 45 24)｜低高降(21 45 53)

升升(24 24)｜高升低(45 24 21)｜高升高(45 24 45)｜高高升(45 45 24)｜高低降(45 21 53)

升降(24 53)｜低高低(21 45 21)｜低降高(21 53 45)｜低降升(21 53 24)｜升低降(24 21 53)

降低(53 21)｜降升低(53 24 21)｜高低高(45 21 45)｜高低升(45 21 24)｜高低降(45 21 53)

降高(53 45)｜降高低(53 45 21)｜降高高(53 45 45)｜降高升(53 45 24)｜降高降(53 45 53)

降升(53 24)｜降升低(53 24 21)｜降低高(53 21 45)｜降高升(53 45 24)｜降低降(53 21 53)

降降(53 53)｜低高低(21 45 21)｜低降高(21 53 45)｜低降升(21 53 24)｜高低降(45 21 53)

一共39組有變調。其中24組只有一種變調可能，不存在推導的問題。其餘15組涉及多種變調可能，最終的變調結果可通過如下規則推導出來：

- 步驟一：左到右施行同形變調規則
- 步驟二：方向轉換條件，即：如果基本方向（即左到右）產生同調形相鄰的變調環境，變調方向則轉換為右到左。
- 步驟三：施行同高變調規則

### 連讀音變

吞音的現象在天津話中比較嚴重，尤見於常用的詞彙中。天津的老百姓有時稱之為「糖音」——似口中含糖時講話含混不清貌，形容為「四個字的詞念成三個字，三個字的詞念成兩個字」。三字詞如「派出所」、「不知道」，快讀時第二個字可能無法分辨出來。許多雙音節詞也弱化為單音節，如「一個」→「一」。因此在天津很容易聽到要求分辨第二個音節的提示，譬如：

- 甲：那女的叫嘛？/neɪ̯53 nu̯eɪ̯24 də3 ʨi̯ɑʊ̯21 mɑ53/
- 乙：李玉雯。/lʏ2 ʏ53 vən45/
- 甲：李嘛雯？/li21 mɑ53 vən45/

吞音現象中涉及的音變規律很多，以下僅粗略介紹，詳閱黃良喜等（2005）、崔建新等（1995）和黃良喜等（2006）等文章。

- 吃字：中間的音節幾乎無成阻，從而在感知上形成一個無聲過渡點，使前後字音間有了一瞬的間隔。例如：
- 派出所：/pʰaɪ̯53 ʈʂʰu21 su̯ɔ24/ → 「派所」/pʰaɪ̯53 su̯ɔ24/
- 勸業場：/ʨʰy̯ɛn53 i̯ɛ53 ʈʂʰɑŋ24/ → 「勸場」/ʨʰy̯ɛn53 ʈʂʰɑŋ24/
- 雙音節化（三字念作兩字）：前兩個音節合併為一個音節。例如：
- 濱江道：/pin21 ʨi̯ɑŋ21 tɑʊ̯5/ → /pi̯ɑŋ21 tɑʊ̯5/
- 紅衛兵：/xʊŋ45 u̯eɪ̯53 piŋ21/ → /xʊ̯ɛ̃45 piŋ21/
- 給我拿：/kɛ45 u̯ɔ24 nɑ45/ → /ku̯ɔ45 nɑ45/ → /koʊ̯45 nɑ45/
- 多少錢：/tu̯ɔ21 ʂɑʊ̯24 ʨʰi̯ɛn45/ → /tu̯ɔ21 ʂɑʊ̯21 ʨʰi̯ɛn45/ → /tɔɻ21 ʨʰi̯ɛn45/
- 不知道：/pu53 ʈʂʅ21 tɑʊ̯53/ → /puɻ21 tɑʊ̯53/
- 知道：/ʈʂʅ21 tɑʊ̯1/ → /ʈʂʅ21 lɑʊ̯1/ → /ʈʂʅ21 ɑʊ̯1/
- 南京路：/nan45 ʨiŋ21 lu53/ → /nɑŋ5 ŋ̍2 lu53/
- 你媽媽（詈詞）：/ni24 mɑ21 m̩1/
- 是不是啊：/ʂʅ53 pu45 ʂʅ53 ɑ3/ → /ʂʅv53 ʐɑ3/ ~ /sɿv53 ʐɑ3/
- 在門口兒：/taɪ̯42 m̩45 kʰoʊɻ214/
- 你想幹嘛（你想幹什麼）：/ni45 xʲaŋ24 kɑ21 mɑ53/
- 他們把你怎麼的了（他們把你怎麼著了）：/tam21 pa(ɪ̯)45 ni24 nəm21 ti53 lə2/
- 你怎麼就那麼愛人兒呢（你怎麼那麼可愛啊）：/ni45 nəm21 ʦəʊ̯53 nəm53 naɪ̯53 jəɻ45 nə2/

### 文白異讀

漢字｜白讀｜文讀

把｜bai3｜ba3

拉｜lai3｜la1

今｜zen1｜jin1

測｜zei1｜ce4

濺｜zen1｜jian4

堆｜zui1｜dui1

卜｜bei1｜bo/bu3

似｜sai4｜si4

街｜gai1｜jiai1/jie1

鞋｜hai2｜xiai2/xie2

匙｜su1｜shi2

本｜men3｜ben3

聲｜se1｜seng1

言｜nian2｜yan2

音｜yun1｜yin1

披｜pei1｜pi1

弄｜leng1/long4｜neng4

覺｜jiao1｜jue2/jiao3

無｜mu4｜vu2

影｜ya3｜ying3

不｜ba1｜bu4

筆｜bei3｜bi2

浮｜fou2｜fu2

上｜hang1｜sang4

下｜xie1｜xia4

算｜san4｜suan4

閣｜gao3｜ge2

港｜jiang3｜gang3

堡｜pu4｜bao3

知｜ji1｜zhi1

大｜dai4｜da4

這｜zei4｜jie4

厲｜lie4｜li4

魄｜pei3｜po4

好｜hu1｜hao3

撞｜cuang4｜zuang4

殊｜cu1｜su1

含｜hen2｜han2

足｜ju1｜zu2

蒸｜teng1｜zeng1

尾｜yi3｜vei3

速｜sou4｜su4

白｜bo2｜bai2

搞｜ga3｜gao3

麼｜ma4｜me1

## 詞彙

特徵性詞彙列在下面。

字｜音｜義｜例

麼｜mɑ53｜什麼｜嘎嘛（幹嘛）；為嘛；嘛玩兒（什麼東西、怎麼回事）；嘛呀

這｜ʦeɪ̯53, ʨi̯ɛ53｜這個｜別介（不要這樣）

那｜neɪ̯53｜那個｜內嘛

這合兒｜ʨi̯ɛ53 ɦɤɻ2｜這裡

那兒合兒｜nɑɻ53 ɦɤɻ2｜那裡

哪兒合兒｜nɑɻ24 ɦɤɻ2｜哪裡

倍兒｜pəɻ53｜很，特別｜倍兒棒；倍兒哏兒；倍兒好

似的｜saɪ̯53｜好像｜跟那嘛賽的；他美得吃了蜜賽的

哏兒｜kəɻ45｜有趣，有意思；事情好，人漂亮｜真哏兒哎；介事兒哏兒吧

地界兒｜ti53/45 ʨjəɻ2｜地方，地點｜這地界兒挺寬敞的；那地界兒在哪兒合兒

轍／輒｜ʈʂɤ45 ~ ʦɤ45｜辦法｜沒轍；想轍；有嘛轍呢

俊｜ʦu̯ən53｜人漂亮｜小孩兒長得真俊

鬊｜ʂu̯ən45 ~ su̯ən45｜難看，難堪，不好｜鬊鳥兒；鬊德性；鬊樣兒；穿這個鬊；大小伙子比不上姑娘，多鬊

勢｜ʂʅ53｜傻｜這孩子恁麼勢不嘰的呢；他那人有點兒勢

崴，崴泥｜vaɪ̯21 ni45｜糟了，事出差錯｜介下子算崴泥了

惹惹｜ʐɤ24 ʐə3｜不辦正事，亂起鬨，瞎胡鬧｜跟著瞎惹惹

㞎㞎｜pɑ214 pɑ3｜大便

糟改｜ʦɑʊ̯21 kaɪ̯24｜諷刺、挖苦｜介不拿我糟改嗎

屄剋｜pi21 keɪ̯53｜詈詞，對人的藐稱；男性特別要好的朋友間互稱｜你BK的；你BK的最近死哪兒去了，恁麼長時間不給我打電話也

二八八｜ɑɻ53 pɑ24 pɑ21｜（水平、質量等）一般，中等偏下的｜介窄道兒，也就您介樣兒的老司機能過去，換個二八八的，准卡那兒（合兒）

### 對人的稱謂

普通的人稱代詞與普通話無異——我、你、他，複數加「們」，僅調值有差別，最明顯的是「他/她/它」 tʰɑ21。尊稱第二人稱單數代詞「您」也存在，使用上與「你」的區分與北京話一樣嚴格，只是天津話很多場合講「您了/你了」 nin/ni45 lə3 代替「您」。例如：您了介似嘎嘛去（/nin45 lə3 ʨi̯ɛ53 sɿ53 kɑ21 mɑ53 ʨʰi̥3/，您這是幹什麼去？）；您了吃了嗎，等等。關於「了」的討論，見下面語法一節。

對親屬的稱謂如下：

- 對父親、母親及雙方父母面稱「爸、媽、爺爺、奶奶、姥爺、姥姥」。
- 對哥、姐面稱「哥、姐」，對弟、妹面稱直呼名字。
- 對父母的兄弟姐妹，面稱「大爺（比父親大，前可加排行，如：二大爺，三大爺）、老伯（比父親小稱伯，讀bai陰平，可加排行，二伯，三伯，最末為老伯）、大姑、老姑；大舅、老舅、大姨、老姨」。
- 對年齡最小的姑、舅、姨則常稱為老姑、老舅、老姨。
- 祖輩對孫輩，面稱一般稱姓名、小名或暱稱，背稱除可與面稱相同外，對孫子、孫女還稱「紅眼兒」，對外孫、外孫女稱「白眼兒」。這兩個稱呼偶爾也用在面稱；但無論是面稱還是背稱，都只能用於指非成年人。兩個詞無褒貶的附加義，常常是不明其關係的人在詢問老人和孩子的關係時使用。
- 對舅父的妻子，老天津人稱「舅母」，新一代一般稱「舅媽」，一些人也稱「妗子」。「舅媽」是受普通話，特別是北京話的影響而借用的。「妗子」一般認為是河北人、東北人帶來的外來稱呼。
- 父親兄長的妻子為「娘娘」、「大娘（可加排行，二大娘，三大娘）」；父親之弟的妻子稱為嬸：二嬸，三嬸，老嬸等。
- 老天津人對姨母的孩子稱「姨哥、姨姐、姨弟、姨妹」，新一代天津人一般用「表」替代「姨」，是受普通話或北京話影響的緣故。
- 老天津人多稱弟弟的妻子為「兄弟媳婦兒（媳讀陰平）」，新一代天津人稱「弟妹」，也是受普通話影響的緣故。

對包括陌生人在內的非親屬的面稱（擬親屬關係），對50歲左右以上的人稱「大爺、大娘」，對（明顯是爺爺奶奶輩的）老年人泛稱「爺爺、奶奶」，對不便用「大爺、大娘」稱呼的十幾歲到四五十歲之間的人通稱「大哥、大姐」，但很多時候稱為「哥哥」、「姐姐」。年齡小於自己的女性亦稱「姐姐」或「小姐姐」。

### 詞綴

參考：張國琛等（1997）、韓根東（1993）、李行健等（1986, 1986）。

- …兒個 ɻ gə：表示近期的某天。
- 今兒個 ʨjəɻ21 gə1；明兒個 mjə̃ɻ45 gə3；後兒個；昨兒個；夜兒個（昨天）
- …巴 bɑ：附加在單音節動詞後，表示動作簡單、隨便。亦作…巴…巴。
- 撮巴幾下衣服；把白菜剁巴剁巴；把紙團巴團巴給扔了；抹巴；碾巴
- …弄 ləŋ：附加在單音節動詞後，中性。亦作…弄…弄。
- 抖弄下衣服；都二十好幾的人了，還逗弄嘛呀（逗弄 = 作弄、耍笑、不務正事）；和弄粥
- …拉 lɑ：附加在實語素後，中性。亦作…拉…拉。
- 把老底兒都抖拉出來了；扒拉兩口飯，就去上班了；孩子把飯菜胡拉一地
- …咕 gu：附加在動詞後，往往有貶義。亦作……咕咕。
- 把衣服堆咕那兒去了；背著大伙兒捏咕這事
- …呲 ʦʰɿ：附加在單音節動詞後，有貶義。亦作…呲…呲。
- 玩笑開得過分了，別怪他跟你翻呲（翻臉）；掰呲（辯出孰對孰錯）；扒呲（有意見卻在暗地裡講）；咬呲別人（推卸責任）
- …啾 ʨʰi̯əʊ̯：附加在單音節動詞後，有貶義。亦作…啾…啾。
- 固啾、奮啾（沒事無規則地亂動）；總在那兒逛啾；坐著就亂晃啾
- …游 i̯əʊ̯：附加在單音節動詞後，有貶義。亦作…游…游。可能是「…啾」的弱化形式。
- 瞎逛游；晃游；出來磨游
- …應 iŋ：附加在單音詞後，有貶義。
- 人真咯應（令人討厭）；米里生了蟲子，看著真麻應人；小張總把垃圾倒樓道里，真遭應人
- …實 ʂʅ：附加在單音詞後，褒義。亦作……實實。
- 布真密實；魚歡實；身體磁實；虎實
- …乎（兒） xu：附加在單音詞後，有明顯的感情色彩。亦作……乎乎。
- 事兒邪乎；人炸乎；烤得軟乎兒；膩乎兒
- …溜兒 ljoʊɻ：附加在單音詞後，褒義。
- 順溜兒的蘿蔔；瘦溜兒的人；面板光溜兒；勻溜兒的蘋果
- …不達的：附加在單音節形容詞後。
- 苦不達的；酸不達的
- …不嘰（嘰）（兒）的：無兒化貶義，兒化後褒義或中性。
- 愣不嘰的人；甜不嘰兒的飲料
- …了個嘰的：貶義。
- 愣了個嘰的；傻了個嘰的；刺兒了個嘰的人
- …不溜丟的：貶義。
- 黃不溜丟的；禿不溜丟的山
- …不稜登的：貶義。
- 說話直不稜登的；傻不稜登的；稀不稜登的大米粥
- …不呵呵的：貶義。
- 衣服髒不呵呵的；冷不呵呵的；干不呵呵的連點兒水都沒有
- …（不）絲兒絲兒的：有適度的褒義。
- 甜（不）絲兒絲兒的；涼（不）絲兒絲兒的

## 語法

天津話語法與周邊官話方言的語法（包括普通話在內）十分相近，差異不如語音上的差異顯著。郭紅（2009）分析了天津話「了」的使用方面的獨特之處，列出以下兩點：

- 天津方言的「了1」 lə 與普通話中作現實體形態標誌的「了1」用法基本相同。有一些普通話用「了1」，天津話不能用「了」，而用結果補語「完」，表示兩個行為銜接緊密，句中前面的動詞可以是弱持續性動詞或一部分非持續性動詞，如「去、丟、塌、結婚」等。天津話中非持續性動詞後加「完」，不可加「了1」的例子見下：
- 管它那（個）去！等它塌完我再蓋！
- 頭一場已經敗完了2，作為領導不給鼓勁加油，反而不負責任、怨三怨四。
- 天津方言的「了2」單獨讀時，老派讀 lɑ，新派受普通話影響有時讀 lə；後有其他語氣詞時則一概讀 lə。它涵蓋了普通話表感嘆的「了2」、表疑問的「呢1」和肯定句用的「呢2」的功能。例如：
- 幹嘛了2 lɑ/lə？——寫信了2 lɑ/lə。（普通話分別用「呢1」和「呢2」）
- 著嘛急！我明兒才去了2 lɑ/lə！（普通話用「呢2」）
- 你要再早點兒打電話，我還沒回來了2 lɑ/lə。（否定句亦用「了2」；普通話用「呢2」）
- 小豐正看著書了2 lɑ/lə，別叫他了2 lɑ/lə。（第一個「了2」表持續的狀態，普通話用「呢2」；第二個「了2」普通話也用「了2」）
- 別催了，這不做著了2 lə嘛！（後有語氣詞）
- 孩子現在正玩兒著了2 lə吧？（後有語氣詞）

## 天津話文化

天津話常常被形容為「哏」‹génr› kəɻ45，哏不但代表了天津話幽默，也說明了天津人一種化解意識和輕鬆樂觀對待人生的態度。天津話給人的印象是乾淨利索、語言簡練、齒音重，粗野並不計小節。天津話有極為豐富的俚語、土語，生動活潑形象，很難用普通話代替；另一方面，這個因素與媒體播報中天津話的缺失，和影視作品中對天津話的貶低和挖苦式使用等諸多因素一起，也使天津話有時被視為不夠正式、嚴肅的語言。

天津湧現過大量的相聲藝術家，如馬三立、侯寶林、李德鍚（常誤為李德錫）、張壽臣、郭榮起、常寶霆、蘇文茂、劉文亨、高英培、馬志明、李伯祥、魏文亮、郭德綱等，相聲傳統曲目有300多段，其中不乏以天津話表演的段子。相聲界的傳統是一段相聲或一位相聲表演藝術家，必須先在天津走紅，才算在相聲界取得地位，雖然主要是以北京話進行表演。

天津話的俗語，如「噹噹（借錢）吃海貨，不算不會過」，意指把家產拿去當鋪當掉換錢買新鮮的海鮮吃，不能算是不會過日子，可見天津人對海鮮的狂熱。

## 天津話流行文化

《沒事兒偷著樂》（1998年）相聲演員，笑星馮鞏、李嘉存主演的天津話喜劇電影。

《楊光的快樂生活》（2004年至今）是由相聲演員楊議、楊少華主演的天津話情境喜劇。

《天津閒人》（2012年8月18日年）是由演員管新城、張金元主演的天津話劇情電影。

《別拿自己不當幹部》（2007年3月2日年）是由相聲演員，笑星馮鞏、閆妮主演的天津話劇情電影。

《楊光的快樂生活》（電影版）（2013年）是由相聲演員楊議、韓兆主演的天津話喜劇電影。

《津門三少爺》（2014年）是由演員王靖宇、李棟、三浦研一主演的天津話劇情電影。

## 基本資料

- 早期形式：天津話
- 管理機構：漢藏語系
- 州/直轄市：中國天津市；四川、東北、內蒙古等地的天津移民聚集地、馬來西亞沙巴州天津村
- 地區：天津市市區、四郊部分及塘沽大部分地區
- 講者：600-700萬人
- 譜系學分類：漢藏語系
- 譜系學分類：漢語族
- 譜系學分類：漢語
- 譜系學分類：官話
- dia1：甲類天津話 （南開紅橋和平河西西青等地）
- dia2：乙類天津話 （河北河東塘沽東麗北辰等地）
- glotto：tian1238
- 名稱：Tianjin Mandarin
- isoexception：dialect
- notice：IP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