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孤兒

《趙氏孤兒》，元朝雜劇，作者紀君祥。本劇全名或作《趙氏孤兒大報仇》（見於明人臧懋循所編《元曲選》），或作《冤報冤趙為楚》（見於《元刊雜劇三十種》），簡稱《冤報冤》。

此部悲劇內容取材自春秋時代發生在晉國的「下宮之難」事件，但並非按照歷史事實撰寫，大幅度改變了歷史上的人物關係。

## 劇情簡介

元雜劇《趙氏孤兒》是一部歷史劇，相關的歷史事件記載最早見於《左傳》，情節較略。到西漢司馬遷《史記·趙世家》，劉向《新序》、《說苑》才有詳細記載。戲劇情節敘述春秋時期晉貴族趙氏被奸臣屠岸賈陷害而慘遭滅門，倖存下來的趙氏孤兒趙為楚長大後為家族復仇的故事。

本劇的《元曲選》本與元刊本曲文有較大差異，情節也有一些不同。

《元曲選》本的題目正名：

公孫杵臼恥勘問

趙氏孤兒大報讐

《元刊雜劇三十種》本的題目正名：

韓厥救捨命烈士，程嬰說妒賢送子

義逢義公孫杵臼，冤報冤趙氏孤兒

本戲忠臣、義士、節婦、孝子，無不凜然如生；忠憤之氣，貫徹全篇。

### 原曲

#### 楔子

晉國大夫趙盾被奸人屠岸賈陷害，誣告謀反，遂被夷滅宗族。趙盾之子趙朔為晉靈公駙馬，被屠岸賈假傳君命逼其自盡。趙朔自盡前囑咐公主，若生下兒子，則名為趙氏孤兒，使其長大後為全家報仇。

#### 第一折

公主將趙氏孤兒託付給程嬰，自縊而死。屠岸賈派下將軍韓厥把守駙馬府門，以防有人帶出趙氏孤兒。程嬰將孤兒藏在藥箱中帶出，被韓厥搜出。但韓厥不忍心趕盡殺絕，於是自刎而死。

#### 第二折

屠岸賈發覺趙氏孤兒被救出，下令若不獻出趙氏孤兒，則殺盡國中半歲以內的小兒。程嬰與公孫杵臼商議，欲以自己兒子冒充，以拯救趙氏孤兒。最終決定由程嬰出首，而公孫杵臼將程嬰之子冒充為趙氏孤兒。

#### 第三折

程嬰向屠岸賈告發公孫杵臼藏匿趙氏孤兒。屠嚴刑審問，並且命令程嬰拷問之。屠手下士兵在公孫家中搜出假趙氏孤兒，並將其殺死，公孫杵臼也撞階自盡。趙氏孤兒被程嬰冒充為自己的兒子，起名程勃，並被屠收為義子，故又名屠成。

#### 第四折

改名換姓的孤兒長成以後，程嬰告知其身世，趙氏孤兒悲憤交加，決意為程嬰及公孫杵臼向屠岸賈報仇。

### 臧氏

#### 第五折

（元刊本雜劇無此折，疑為臧懋循所增添）

趙氏孤兒向晉悼公申訴己族之慘禍。由上卿魏絳傳令，將屠岸賈滅族，趙氏孤兒恢復趙姓，改名趙武。

## 翻譯及改編版本

《中國孤兒》是第一部被翻譯成歐洲語言的中國戲劇。天主教耶穌會神父馬若瑟於1731年將該劇譯為法語，並命名為L'Orphelin de la Maison de Tchao，究其原因，可能是因為該劇中體現的道德精神符合馬若瑟其時傳教的目的。然而馬若瑟只翻譯了對話，唱詞全然被忽略。馬若瑟托人將翻譯完成的劇作送往法國，希望交到法蘭西學術院的傅爾蒙（Étienne Fourmont，《中國文典》的作者）之手。誰知劇本被錯送到杜赫德（Jean Baptiste du Halde）手中，雖然未經馬若瑟或傅爾蒙的同意，杜赫德仍將該劇收入自己的《中華帝國全志》（Description de la Chine），並於1735年出版。傅爾蒙對此十分不快。無論此書理應交至誰手中，杜赫德出版了第一部歐洲翻譯版的中國戲劇已是既成事實。隨後，在1736年及1741年，《中國孤兒》出現了兩個出色的英文版本，兩者都翻譯自杜赫德書中所收錄，馬若瑟所翻譯的法語版。其一是理察·布魯克斯（Richard Brooks）在1736年完成的，其二由格林（Green）和格瑟利（Guthrie）在1738到1741年間所作。該劇第三個基於馬若瑟版本的英語翻譯版於1762年出自托馬斯·柏西（Thomas Percy）之手，實為第二版的修正版。然而，馬若瑟犯的許多錯誤便承襲下來，包括唱詞的缺失。杜在自己的書中提到：「劇中的唱詞晦澀難懂，因為其中包含了許多我們無從知曉的典故，對古代文學的援引。美國比較戲劇研究者普攬客（Leonardo Cabell Pronko）曾指出，馬若瑟略去唱詞後來間接影響到了伏爾泰，使其對原作產生了相當的誤解。儘管如此，《中國孤兒》在整個歐洲被廣泛傳播，甚至引領了中國風的潮流。在1741年和1759年之間，該劇湧現了諸多改編版，有法語版，英語版，義大利語版等。

1741年，英國的威廉·哈切特（William Hatchett）創作並出版了《中國孤兒》的第一個英語改編版，叫作《中國孤兒：一個歷史悲劇》（The Chinese Orphan: An Historical Tragedy）。他保存了元曲的輪廓和主要段落，全劇五幕十六場，另有十多篇唱詞。所謂中國式的唱詞，也主要是根據杜赫德在《中華帝國全志》中的解釋：「中國戲劇裏一個人恨另一個人，他就唱了；或因打定主意要去報仇，他也唱了；或者悲不自勝，行將自盡，他也唱了。」此外，他在改編版中還隨意任用中國上下幾千年的歷史人名，屠岸賈變蕭何，公孫杵臼變老子，甚至還出現了吳三桂和康熙帝等，令人啼笑皆非。不過哈切特創作的主要目的是用此劇作為政治武器來攻擊首相羅伯特·沃波爾（Sir Robert Walpole）爵士。他將將領迫害文官的情節顛倒過來，變成宰相陷害大將軍，以此來影射時任英國首相的沃波爾。因此，哈切特的版本從未被搬上舞台，按約翰·簡內斯特（John Genest）的說法——「根本沒法演」。在哈切特致阿蓋爾公爵（Duke of Argyle）的獻詞中，可以將劇中角色與他想要諷刺的人物對上號：

在維也納，義大利劇作家梅塔斯塔西奧（Pietro Metastasio）收到了瑪麗婭·特蕾西婭女王的命令，要求他為宮廷演出寫一部劇目。於是，梅塔斯塔西奧便在1752年寫出一部《中國英雄》（L'Eroe Cinese）。為作此劇，他自《中國孤兒》中取材，並特別提到故事是源自杜赫德的《中華帝國全志》。然而，由於宮廷演出人員（即五名演員）及時長所限，該劇的情節極其精簡。

1753年，伏爾泰創作了《中國孤兒》，又名《中國孤兒：五幕孔子道德劇》（L'Orphelin de la Chine: la morale de Confucius en cinq actes）。他改編的目的主要是為了描寫一個有推崇道德的故事，因為他相信道德的力量遠勝於盲目的暴力及愚昧。伏爾泰盛讚《中國孤兒》中的儒家式道德準則，他稱其為「珍貴的古典豐碑，在使我們更了解中國這樣龐大的帝國這一點上，無論古人來者都無可比擬。不過他仍舊指出，這部戲劇在他看來還是太過粗野，好似莎士比亞和洛佩·德·維加的作品，如一出駭人的鬧劇，「只不過是奇異故事的堆砌罷了」，何況如此便違反了古希臘式的戲劇要求「三一律」（伏爾泰的朋友阿爾央斯侯爵（Marquis d'Argens）更指出，中國戲曲中演員的自我介紹及「曲白相生」都是違反或然律的。說白和歌唱糾纏在一起，無法表達偉大的情感。)

雖然伏爾泰的版本仍保留了這個孤兒的元素，但場景卻換到了蒙古鐵騎踏中華的時代。孤兒仍是皇室後裔，被託孤給大臣贊提（Zamti），之後不久皇室的統治者就死在了成吉思汗的手上。伏爾泰在故事中融入了愛情的主題（這在原作中隻字未提），將成吉思汗設計為贊提之妻伊達美（Idamé）的追求者，曾被伊達美因對國家的堅貞而拒絕。伏爾泰改換故事歷史背景的原因之一是他對元朝與蒙古族深切的了解。1756年，伏爾泰出版了著作《風俗論》，其中關於中國的章節正是他在研究戈比爾《成吉思汗及蒙古王朝史》的基礎上寫就的。伏爾泰的改動都是為了使中國文明與歐洲啟蒙時期的文化更加契合而已，只因原作中充滿了赤裸裸的詭計，謀殺與復仇等情節。為了消減原作中令人緊張的殘酷氣氛，伏爾泰在對伊達美的塑造上極盡美化之能事，她時刻準備好為王為國犧牲，為夫為子犧牲，為節為義犧牲，甚至范希衡提到，在諸多法國戲劇的女英雄中，從未有一人能如伊達美這般成就在道德上的完美無缺。在《中國孤兒》的結尾處，成吉思汗作為征服者，最終反而臣服於贊提和伊達美所代表的中國文明的美德與智慧。在1755年8月，《中國孤兒》在巴黎的法蘭西喜劇院首演。該劇當時獲得許多人的極高評價，如讓-雅克·盧梭就贊同此劇的演出高度褒揚了一種古代文明所傳承的美德。而伏爾泰則認為自己的改寫將這部中國戲劇由稚嫩推向成熟。

1756年，愛爾蘭劇作家亞瑟·墨菲（Arthur Murphy）創作了他的《中國孤兒》（The Orphan of China）。他提到他是被馬若瑟翻譯的版本所吸引，不過其實他的版本倒是與伏爾泰的《中國孤兒》十分相近。墨菲的《中國孤兒》於1759年4月22日在英國上演，獲得巨大成功，一個多月之內演出九場，場場滿座。脫胎自伏爾泰版本中的蒙古時代背景，墨菲在改編版中創作的中國抵抗蒙古人侵略的故事，若與1756年時正值英法戰爭結合起來看，可解讀為具有一定政治意圖。「在七年戰爭的緊張年代，這齣戲曾被人為是宣揚愛自由、愛祖國的作品。」在1759年再版劇本時，墨菲批評伏爾泰在原本的故事中加入了愛情的主題，且故事「不夠趣味」。他在自己的版本中著力描寫並加大了復仇的篇幅，而伏爾泰卻並未為此過多著墨。此外，墨菲塑造的舞台效果完全符合當時英國悲劇演繹的潮流：絢麗的布景，滔滔不絕的受難者，動作上又包含了諸多擁抱，昏厥，跪地，落淚等情感色彩強烈的行為。雖然墨菲的這部《中國孤兒》仍與紀君祥的原版相去甚遠，但若與其他林林總總的歐洲改編版相比，已是最忠於原著了。這部《中國孤兒》的文本在倫敦頗受好評。1767年，墨菲的這部劇作被搬到了美國的舞台上，在費城的索斯沃劇院（Southwark Theatre）進行了首演。

1834年，法國漢學家儒蓮（Stanislas Julien）首次將《中國孤兒》的完整版，包括對話和唱詞，都原原本本地翻成了法語。

1990年7月，中國先鋒導演林兆華在天津執導過《中國孤兒》。在天津戲劇博物館的舊戲樓裡，他將紀君祥的《趙氏孤兒》與伏爾泰的《中國孤兒》並行演出——「北京河北梆子劇團在三面面向觀眾的舞台上」演出河北梆子版，而「天津人民藝術劇院的演員則在台下的中央表演區」演出伏爾泰的版本。兩者被拼貼在一起，《趙氏孤兒》的演員時不時出戲，「成為《中國孤兒》血腥屠戮場面的觀眾，滿腔仇恨的程嬰甚至會坐到放棄復仇的成吉思汗對面，看他表演。」

2003年，《中國孤兒》同時出現了兩個新改編的話劇版，一由田沁鑫執導，另一再又由林兆華執導。其中，林兆華的版本因改變結局（趙武拒絕報仇）而引起社會上的爭議。據林兆華解釋，此番改動是源於他本人對「愚忠愚孝的反叛」。

2010年，陳凱歌執導的電影版《趙氏孤兒》同樣在劇本的基礎上重新詮釋了這個故事。

2012年，英國皇家莎士比亞劇團（Royal Shakespeare Company）上演了由James Fenton改編、Greg Doran執導的《趙氏孤兒》（The Orphan of Zhao）。該劇因未大量使用亞洲演員而備受爭議。

2016年，中國歌劇舞劇院舞劇團打造了舞劇《趙氏孤兒》。

## 評價

王國維認爲《趙氏孤兒》一劇「即列之於世界大悲劇中，亦無愧色也。」

## 影視版本

- 《趙氏孤兒》 〔華新公司1962年出品〕
- 趙氏孤兒 (電影)（2010年）
- 忠孝節義 - 萬古流芳（台視2019年）

## 歌劇版本

- 趙氏孤兒 (國家大劇院歌劇) （國家大劇院歌劇於2011年創作演出的歌劇）

## 參考文獻

- 《元刊雜劇三十種》
- 臧懋循編《元曲選》
- 葉慶炳《中國文學史》（台北：學生書局，1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