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利大廈大火

1996年11月20日，英屬香港九龍佐敦嘉利大廈發生火災，列作五級火警，大火歷時21小時才撲滅，造成41死80傷，在香港發生的高樓大廈火警之中，喪生人數僅次於2025年宏福苑大火及1962年元州街唐樓大火。

港府在嘉利大廈火警後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研訊災難成因及對消防政策進行全面的檢討，並根據調查委員會建議重新修訂相關消防條例，以改善早期私人樓宇的消防設施。嘉利大廈在火災後一直空置，直至2003年9月12日大業主華潤創業統一業權，嘉利大廈被拆卸，原址於2007年改建為銀座式商場佐敦薈。

## 事件發生

1996年11月，樓高15層於1975年落成的嘉利大廈進行升降機更換工程，在大廈內的1號至4號升降機，當中的3、4號升降機需要拆除以便重新安裝，當時3號升降機已被拆去，升降機槽內搭有竹棚，在各層的升降機門亦被拆除，暫時以木板圍封。由於在較早前承辦商更換1、2號升降機時，在拆卸2號升降機工程期間曾經產生黑煙和異味，引起部分業戶關注及向管理處反映，大廈的業主立案法團因此在3、4號升降機拆卸工程前，在管理處貼出以下告示。

而此告示亦成為大部分人未能及時逃生的原因之一。

1996年11月20日下午4時40分左右，工程人員在11樓的3號升降機槽進行燒焊及焊切工作，期間產生火屑並有高溫的金屬碎片掉落，在2樓升降機槽點燃該樓層大堂的木板、雜物及建築材料，引起火警。因為大廈管理處張貼有《有關電梯拆卸工程滋擾問題》告示，提及「在拆卸電梯過程中，會有黑煙冒出並有異味散發，各業戶請勿驚慌」，所以在火警發生初期產生的煙霧和異味，並未有引起大廈業戶及職工的注意。火勢在2樓升降機大堂擴散並波及另一升降機槽，火焰又沿著3號升降機槽內的竹棚向1樓及3樓蔓延，這些樓層正是中藝國貨的貨倉，而中藝佔用了屬於走火通道的樓梯擴充其貨倉空間並改建鐵閘，使火勢在1樓至3樓得以加劇及持續。火警的濃煙及高溫的氣體在升降機槽內迅速上升，然後在升降機槽的頂部積聚。當時正在進行更換工程的升降機於各樓層的升降機門已被拆除，在大堂的升降機出入口只是以木板遮蔽，在升降機槽內的高溫氣體，迅速將圍封升降機出入口的木板燒穿，火焰進入位於大廈高層的11至15樓大堂。由於在13至15樓有部分防煙門沒有被完全關閉，使煙霧和高溫的氣體蔓延至走廊及辦公室單位，火焰與新鮮空氣接觸後加速燃燒，在大廈的高層形成另一個火場。在升降機槽內上升的高溫空氣，到達大廈高層的火場後為火勢助燃，然後成為濃煙從高層的窗戶散逸，並且在升降機槽內產生低壓，造成煙囪效應，將大廈外圍的空氣經大廈的門窗抽入位於低層的火場，這些空氣被加熱後沿升降機槽上升，繼續為高層的火場助燃，形成惡性循環，使火勢非常猛烈。此外，嘉利大廈缺乏自動灑水系統，不利於減緩火勢及減慢升溫。

## 搶救過程

1996年11月20日下午4時47分，九九九報案中心接獲一名在升降機槽1樓至2樓之間工作的焊工電話報案，報稱嘉利大廈的2樓大堂發生火警；下午4時48分在14樓的一間牙科診所有員工報案，指14樓走廊有大量濃煙。消防處在下午4時49分接報後，隨即派出4輛消防車及1輛救護車，並於4時52分到達現場。下午4時59分，消防員嘗試前往大廈頂樓，但往上走到8樓時因遇到大量濃煙及高溫，被迫後撤，遂把火警升為三級。下午5時17分，因為大廈的15樓也燒出明火，火警被升為四級大火；至晚上7時15分進一步被升為五級火災。在大廈內的低層和近頂樓的高層同時有兩個火場，在1樓至3樓及13至15樓的火勢迅速蔓延。大廈的消防員升降機當時不能使用，逃生樓梯因為有部分防煙門未有關上，各樓層充滿濃煙，在煙霧中難以辨別方向，而當接近大火燃燒的樓層，內部的烈焰和高溫，使消防員難以抵達大廈高層的火場，在梯間的擺放的雜物亦造成阻礙。

因為大廈管理處貼出的告示，所以在起火初時，很多人以為是更換升降機工程散發的黑煙和異味，未有及時撤離，到得知大廈真的發生火警，可是為時已晚，濃煙已籠罩逃生路線，所以很多人被迫退回或只能留在辦公室單位內等待消防員前來救援。雖然消防處有5輛雲梯車及1輛長臂猿升降台車在場，但受制於嘉利大廈外的路面空間及在路旁的廣告招牌，加上有大量濃煙冒出且火勢猛烈，而且消防車的雲梯及升降台本身也有承重限制，所以雲梯及升降台無法在短時間內從窗戶救出所有被困的人士。很多人在窗外呼救、揮動毛巾、投擲紙張等，向在場的消防員求救。因為火勢蔓延到室內，有人冒險爬出大廈外牆，或危坐在牆外的冷氣機支架等待救援。其中一名在窗邊等待救援的男子因未能及時獲救，活活被火焰吞噬，其燒焦的屍體掛在窗邊。

由於已無法經由走廊及樓梯離開大廈，有不少被困於高層的人採取各種方法逃生。有4名市民逃跑到大廈天台，受困於頂層大火產生的高溫和冒出的濃煙之中，政府飛行服務隊在現場協助監察火勢的一架S-70A-27黑鷹直升機，冒著濃煙飛到大廈天台上，將被困的4人吊起救離災場，但直升機的強大向下氣流是否加劇火勢曾經引發質疑。此外，一名周生生珠寶金行女員工及一名聖若瑟英文中學學生李速基從大廈墜下，倒臥在大廈向庇利金街的鋼製遮陽篷上，雖然兩人受重傷，但卻奇跡生還。有人以褲子綁成繩索，爬到毗鄰的金陵大廈天台逃生，更有人冒險跳到消防車的升降台，抓著升降台的金屬支架離開火場。

超過200名消防員、40輛消防車及50輛救護車參與救援行動。醫療輔助隊應急特遣隊、民眾安全服務隊及聖約翰救傷隊奉召支援。消防處流動傷者治療車到場，伊利沙伯醫院亦派出醫生和護士在現場救治傷者。香港總督彭定康在火災發生後到現場巡視救援工作。大部分傷者被分流至伊利沙伯醫院及廣華醫院。

## 死傷人數

大火於翌日下午1時47分被救熄。駐守長沙灣消防局的消防隊目廖熾鴻在5樓火場搜索失蹤者時誤墮電梯槽殉職。有22名死者是周生生珠寶金行的員工，該珠寶金行在大廈的15樓設有資訊部及會計部的辦公室。事發後報導指周生生珠寶金行因為保安理由，將辦公室重門深鎖，辦公室的電動閘門因火警停電無法開啟，員工無法撤離，導致嚴重人命傷亡。周生生公司發言人於1996年11月22日聲稱資訊部與會計部在15樓的辦公室僅有一道共用的玻璃門，認為員工有能力擊破玻璃門逃生。根據探索頻道《災難鑑識：香港嘉利大廈大火》（Blueprint for Disaster：Hong Kong Inferno）的模擬重組，認為員工發現火警時，火勢已經蔓延到升降機大堂，走火通道亦濃煙密佈，在辦公室內的人員當時已逃生無門，有部分人員其後因抵受不住火警的高溫及濃煙打開窗戶，卻讓火焰得以接觸外面進入的新鮮空氣，因而造成致命的回燃。

消防員在火場搜索後，在大廈頂層共找到39具屍體；連同殉職的廖熾鴻，以及一名傷者留院數月後不治，事件共造成41人死亡；另有80人於事件中受傷。遇難者的遺體被移送到殮房後，大廈外的道路曾經封閉，以便舉行法事超渡亡靈，包括由法師在大廈外誦經，進行招魂及破地獄等儀式。

## 鑑識

由於很多遺體被嚴重燒焦，且殘缺不全，辨識死者身份的工作相當困難，當局首次派遣在1975年成立的災難遇害者辨認小組，該小組隸屬皇家香港警察隊偵緝訓練學校，主要任務是確定死者身分、拍攝及記錄伏屍地點及協助消防處的火警起因調查工作。在現場執行辨識工作的人員均穿著白衣保護衣物、頭盔、口罩及紅色臂章。

有部分死難者的遺骸，全身的皮膚已被燒成焦炭，雖有人形的輪廓，但稍為觸碰即會粉碎。因無法從外貌辨識身份，鑑證人員需要依靠牙齒、身體特徵、脫氧核糖核酸（即俗稱DNA）、飾物、個人證明文件及財物，作為辨別死難者身分的主要根據。

## 調查

香港消防處與屋宇署在災後分別成立4個專責小組，就火災原因、大廈結構、逃生方式等進行調查。

香港總督彭定康根據香港法例第86章《調查委員會條例》，就嘉利大廈發生的嚴重火災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由獨立於政府部門運作、具有傳召證人及索閱政府部門文件權力的調查委員會研究火災的起因及經過，全面檢視相關政府部門的職責及應變措施，並提出防止慘劇重演的建議。彭定康於1996年12月17日委任胡國興法官為「嘉利大廈火災調查委員會」主席。獨立調查委員會於1997年1月16日開始就事件舉行公開聆訊，傳召證人協助釐清事發原因及搜救經過，聆訊為期70日，聽取了131位證人的證供。調查委員會先後提交了還原當日火警事態的「中期報告」及提供改善建議的「最後報告」。

調查委員會在1997年6月提交的「中期報告」指出，電梯更換工程形成的特別危險環境為引發是這次災難的主因，而中藝公司擅自更改1至3樓的消防梯作為貨倉及改裝大閘，則使大火在低層得以持續並迅速蔓延。由於嘉利大廈缺乏自動灑水系統及封閉式的防煙門，火勢未能被即時控制，加上工人及住客在電梯工程進行期間的防火意識不足，在火警初期未有立即警覺逃生。

1997年8月，調查委員會提交「最後報告」，報告批評有不少在同期落成的商業樓宇缺乏足夠消防設施的問題，又提到有多個政府部門在應急協調及應對災情方面存在不足，包括最先到達火場的消防處消防主管領導無方，調查委員會提出多項改善建議，包括要求消防處遇到一級火警時，應派出高級消防隊長級人員出任現場主管。該報告促成香港對建築及消防法規的改革，剛於同年7月成立的特區政府亦依照調查委員會的建議採取跟進措施及行動，從制度上提升火警現場指揮的專業性，亦成為香港消防應急機制改革的重要一步。

## 事件影響

嘉利大廈五級大火揭露了舊式商住樓宇的防火標準過時與市民防火意識不足的問題。消防處後來在全香港樓宇查勘，發現只有28%私人樓宇在消防裝置和大廈消防管理方面獲得「滿意」的評級，其中以商住樓宇的情況最差。屋宇署的查勘結果相似，查勘顯示80%的綜合用途樓宇的逃生路線不足。

有關部門加強採取執法行動，積極清拆天台僭建物，並要求大廈業主和住客自行清理走火通道和把防煙門關上。此外，1998年6月修訂《建築物管理條例》及《消防安全（商業處所）條例》，並提供財政上的援助，協助業主提高建築物的消防安全標準，包括增建灑水系統等消防設施。消防處於同年6月1日成立消防安全大使計劃，推動社區防火宣傳運動。此外，為了加強應付大型災難事故的應變能力，消防處於2001年4月成立特種救援隊。

## 媒體引用及評述

- 嘉利大廈大火成為世界上消防工業廣泛研習的案例。
- 美國探索頻道節目《災難鑑識》節目的其中一集以嘉利大廈火災為主題；在節目中訪問了當年在該幢大廈辦公的人員，包括寶麗金唱片公司監製葉廣權，在14樓經營牙醫診所的牙醫梁啟源；在節目中也訪問了在嘉利大廈大火被升為4級5級火警時，當時擔任指揮官的新界總區消防總長郭晶強（後為消防處處長），郭在受訪時表示從未想過香港會發生這場傷亡慘重的火災；在3級火警時擔任指揮官的高級消防區長張賢椒（後為消防總長）在受訪時表示，火勢擴大的速度和大型是他在消防處入職24年來第一次見到。
- 香港電台以這場火災為主題製作電視節目《拯救行動999》的其中一個單元《火痛》。
- 無綫電視在綜合資訊及評論節目《城市追擊》中訪問了寶麗金唱片公司旗下監製葉廣權和旗下歌手湯寶如，講述在嘉利大廈火災期間的情景。
- 香港寶麗金女歌手陳慧嫻在嘉利大廈未發生火災前，曾經在電台節目的專訪中透露，有一天她在嘉利大廈乘搭升降機，按了寶麗金唱片公司所在的10樓，但到達時沒有停下來卻上了15樓（在後來的火警中火勢猛烈的樓層），升降機一開門只見到15樓一片漆黑，像被大火燒過一樣，她後來乘搭升降機回到10樓，在寶麗金公司的辦公室問同事：「上面裝修嗎？」，同事稱整幢嘉利大廈當刻並無裝修工程，她後來一個人走樓梯上15樓查看，發覺該樓層一切正常。在當年接受電台訪問後，陳慧嫻無再公開談論此事，但在嘉利大廈發生火災後，其提述的經歷被數個靈異節目所引用，及被稱為因時空轉移而見到火災後的情景。2013年5月，陳慧嫻復出香港樂壇，在商業電台雷霆881節目《一切從音樂開始》接受節目主持人余宜發，及在叱咤903節目《雲妮鍾情》接受節目主持人黃君慧訪問時，再被問及之前的經歷，陳慧嫻稱在嘉利大廈發生火災時正身處英國倫敦拍攝《英倫奇緣》音樂特輯及在當地與家人旅遊。2013年5月29日，靈異節目主持人陳雲海在東方日報的《雲上旅程》專欄中透露陳慧嫻當時所見到的應是漆黑大板之類的物體，到今天也不知道是甚麼。
- 無綫電視在火災後，拍攝1998年電視劇《烈火雄心》，當中於第39至40集之鴻運大廈大火場景參照了嘉利大廈五級火警，該劇於1998年播放。巧合的是，在劇中所採用的鴻運大廈名稱，在嘉利大廈位於佐敦庇利金街的對面，也有一座名為鴻運大廈的建築物。
- 在嘉利大廈火警中，政府飛行服務隊首次在市區執行空中拯救任務。飛行服務隊的直升機成功救走因頂樓大火，被困於天台及濃煙中的4名市民，顯示直升機有助快速撤離被困人員，不過有觀點認為直升機救火時帶來的旋翼氣流（rotor wash），引發扇動效應（fanning effect），當氣流接近地面時，會沿地表橫向擴散，將火焰吹向側邊尚未燃燒的燃料，增加了救火難度，然而當時大廈的高層火勢已十分猛烈，未能進入救援，故此是否適合使用直升機並未有定論。
- 嘉利大廈火災發生於1996年11月20日，與同年2月10日發生的八仙嶺山火，並稱為香港1990年代最轟動的兩場火災，這兩場大火均造成嚴重人命傷亡。巧合的是八仙嶺山火發生於1996年的第41天，嘉利大廈火災發生於1996年結束前倒數的第41天；八仙嶺山火的起火時間是上午11時20分，與嘉利大廈的起火日子11月20日，都是「1120」的數字組合。在12年後，旺角嘉禾大廈大火同樣都是發生於彌敦道的五級大火，其大廈名稱的筆劃亦巧合地與嘉利大廈幾乎重疊（嘉字及禾字）。
- 嘉利大廈拆卸前曾舉行盛大的超渡亡魂儀式。
- 嘉利大廈大火舊址在2004年正進行拆卸改建時，發生壓縮滅火氣樽爆炸意外，用作撲救電線短路引起的火警、重97公斤的滅火氣樽不知何故遺留在現場，懷疑出現氣體洩漏並突然爆炸，飛彈向對面大廈外牆再反彈回原位，揚起沙石，一名工人手臂被炸斷。

## 參考資料

### 參考

- 探索頻道(Discovery Channel) 2006年8月12日，《災難鑑識 - 香港嘉利大廈大火》(Blueprint for Disaster - Hong Kong Inferno) 第一部分 第二部分 第三部分 第四部分 第五部分(附中文字幕)

註：本視聽資料為首部公開災難受害者辨認小組在嘉利大廈行動錄影的紀錄片

- 環球消防網 - 消防萬花筒 - 香港特大火災(四) - 嘉利商業大廈火災
- 199703 他山石 - 香港嘉利大廈衝天大火
- 香港電台電視部 1997年1月13日，《鏗鏘集 - 死裡求生》
- 香港電台電視部 1998年5月26日，《拯救行動999 - 火痛》

## 外部連結

- 香港電台《頭條新聞 - 頭條中的頭條》1996年11月 嘉利大廈五級火，40人死
- 立法會秘書處資料研究及圖書館服務部（2003）「資料撰要－調查委員會」
- 神探生涯豐且盛 休而不退享書樂，《警聲》第754期，2003年7月2日－訪問前警察偵緝學校副校長、災難受害者辨認小組成員陳展翔警司
- 華創1.9億投得嘉利大廈 結束7年業權糾紛擬建銀座式商場，《香港商報》，2003年9月12日
- 前嘉利大廈命名JD MALL，《太陽報》，2006年5月9日
- 1996年11月20日 嘉利大廈五級火警消防出車時間順序表
- 嘉利大火搶救過程的片段

## 基本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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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點：英屬香港九龍佐敦彌敦道233號
- 日期：1996年11月20日
- 時間：16:47
- 時區：UTC+8
- 持續時間：21小時
- 車輛類別：5級（香港消防分級）
- 起因：燒焊的高溫碎屑燃著木板及易燃物品
- 死亡：41人
- 受傷：80人
- 偵查機關：嘉利大廈火災調查委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