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島棧橋

青島棧橋，又稱前海棧橋，位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山東省青島市市南區青島灣內，入口位於太平路14號。始建於青島建置初，最初為軍用碼頭。1930年代初經過改建，增建橋頭的二層樓閣——回瀾閣，自此成為青島的一個重要景點，並逐漸成為老青島的象徵。棧橋毗鄰鐵路青島站和老青島商業中心——中山路，在棧橋東側是中國海軍博物館和小青島。

## 名稱

建設之初，棧橋在官方文獻中有「鐵碼頭」、「大鐵碼頭」的稱呼，而德租時期1900年代出現的中文版青島手繪地圖中同樣將其稱為「鐵碼頭」。1897年德軍占領青島後，對於棧橋的德文稱呼主要有「青島橋」（Tsingtau Brücke, 或 Tsingtau-Brücke、Tsingtaubrücke）和「登陸橋」（Landungsbrücke）。「棧橋」的稱呼則來源於1914年日軍占領青島後的日文文獻，日文名稱以「海軍棧橋」為主，少數情況直接以「棧橋」或「青島棧橋」相稱呼。而英文名稱則相當混亂，有「海軍棧橋」（Naval Pier, 或 Kaigun Pier意譯與日語羅馬音混用）、「海軍橋」（Naval-Bridge）、「海軍港橋」（Naval Port-bridge）、「青島棧橋」（The Pier of Tsingtao, 或 Tsingtao Pier）、「棧橋」（Pier-bridge）、「青島登陸橋」（Tsingtao-Landing-Bridge）、「老碼頭」（Old Wharf）等，另外也有「寶塔棧橋」（Pagoda Pier）的稱呼，可能出現於1945年美軍進駐青島後。如今，英文中比較正式的稱呼通常使用「棧橋」的漢語拼音「Zhan Qiao」，或拼音與英文混用，如「Zhan Qiao Pier」或「Zhanqiao Pier」。

## 建築結構

根據2012年11月使用GPS精確測繪的數據，棧橋的引堤長度為216米，寬8米，南段透空橋長147.3米，寬7.9至11.5米，回瀾閣所在人工島長27.2米，棧橋總長390.5米。橋面全部以水泥鋪面，橋身設有排水系統，延伸部分有兩排間隔約2米，直徑約20厘米的鑄鐵氣孔。橋的南端人工島上建有中國傳統樣式的兩層飛檐八角亭一座，名為「回瀾閣」。閣頂覆藍色琉璃瓦，周圍設24根圓形立柱。閣內為圓形廳堂，中間有34級台階盤旋而上，可達二層。

## 歷史

### 建造

#### 章高元駐防時期的初期建造

棧橋始建於章高元駐防青島時期（1892-1897）。清光緒十七年五月初八（1891年6月14日），內閣明發上諭：「擬在膠州、煙臺各海口添築炮台等語，著照所請」，批准膠澳等地設防，此為青島開埠之始。次年，登州鎮總兵章高元率四營人馬駐防青島，並修築軍事設施，棧橋便是其中之一。但由於年代相對久遠，且缺乏直接描述的檔案，棧橋初建之時的狀況撲朔迷離。

關於棧橋的具體建造時間，習慣上的說法籠統地描述為始建於清光緒十八年（1892年）秋，1893年春末竣工。但根據現有資料判斷，棧橋應當始建於1892-1893年，完工於1899年。也就是說，棧橋與章高元駐防時期的其他許多工程一樣，都成了「半拉子工程」，而且直至德軍占領青島後才完工。

光緒二十年四月二十五日（1894年5月29日），直隸總督李鴻章等人的奏摺中寫道：「......登州鎮總兵章高元，承辦各台基址已具......道員龔照璵又於青島前建設大鐵碼頭一座，現擬於鐵碼頭後建造水雷營，緊扼口門......」「......現辦煙臺、膠州兩海口防務，事同一律，宜各設水雷營弁一營，各制下水雷輪船一艘......」。從該資料中可以看出：棧橋的引堤彼時已經建成；鐵製透空橋段已開始建造；「鐵碼頭」與清軍水雷營具有密切聯繫，碼頭是軍用船隻裝卸軍火物資的海軍專用碼頭，而且水雷營營房尚未開始建造。另外，另一個重要資訊是：負責「鐵碼頭」工程的是旅順船塢工程總辦龔照璵。由此可以確定，青島「鐵碼頭」在建設中借鑑了旅順船廠鐵碼頭和劉公島鐵碼頭的建造經驗，鋼結構部件也來自於旅順船廠，由中國技術人員安裝建造。

青島棧橋與龔照璵、旅順船廠的聯繫，也在後來德國人留下的文獻得到了印證。1910年6月11日，青島總督府的翻譯埃里希·米歇爾森（Dr.Erich Michelsen）在迎接梅克倫堡大公約翰·阿爾布萊希特的晚會上，曾作過一個題為《青島發展回顧》的報告，其中提到：「青島的新歷史開始於1891年，這一年中國總兵章率領三千士兵進駐這裡，在青島村下面建起總兵府......還建了棧橋，其鋼鐵結構是在當時還屬於中國旅順的中國工廠製造並運抵青島的，由中國工程人員安裝，這就是至今還在的青島棧橋。」

#### 德國占領、租借時期的續建

1897年11月14日，德國海軍少將棣德利率軍占領青島有許多說法稱德軍是從棧橋登陸的，但由於通過一座棧橋投送大量兵力具有極大的危險性，這種說法未必可靠。

關於棧橋直至德租時期才建成的判斷，有眾多文獻佐證。德國膠澳總督府官員謀樂（Friedrich Wilhelm Mohr）在其1901年編撰的《山東德邑村鎮志》中傳遞出棧橋至1897年11月尚未完工的資訊。德國學者托爾斯騰·華納（Torsten Warner）的著作中更是提到棧橋至大約1898年時，已經建到了了350米的長度。《青島開埠十七年: 《膠澳發展備忘錄》全譯》記載：「截止到1898年10月底......目前的建設工作，即在雨季過去以前（6月中旬到8月底），主要限於對房屋和道路，進行最基本的維修，擴大和新建水井與排水設施，以及完成和加固中國人已建的泊岸橋梁。因為這些工作既不需要大量勞動力，也不需要大量建築材料。」但是，直到1899-1900年度《膠澳租借地發展備忘錄》的附圖中，棧橋仍有正在使用三角架施工的跡象。從棧橋早期的近景照片中可以看到，三角架頂部伸出橋體之外，頂部系有繩索及鎖扣，橋面鋪有鐵軌，鐵軌和三角架均為建造時使用的臨時吊裝設施。在下一年度備忘錄的附圖中，三角架才被撤走，但對橋墩水線部位的縱向加固仍在進行。由此可以判斷，棧橋的主體完工於1899年，加固工程則進行到了1900年。

棧橋的建設歷程之所以如此漫長，一個重要原因是海上工程對於氣候條件的依賴性大，不能在冬季和雨季施工。另一個重要原因是甲午戰爭的影響。1894年7月25日甲午戰爭爆發，章高元率部馳援遼東戰場，青島的建設工程全部停止。次年戰爭結束，清政府的賠款高達3.4億庫平銀，對海防建設造成很大影響。而德國人雖有財力、技術與資源，受地域、運輸等因素的制約亦無法短期內完工。

### 擴建歷程

#### 德租時期的擴建與碼頭功能的消失

完工後的棧橋，引堤長約260米，堤岸兩側設高約0.9米，裝有鋼製欄杆柱，穿以繩索。鋼製透空橋由28組墩柱撐起，外側裝有護木。橋面為木製，長約147米，兩側設高約0.9米，裝有木製欄杆柱，穿以繩索。1899年和1900年的地圖上分別顯示棧橋長度為350米和370米，證明德國人延長了棧橋的原有長度。1906年的地圖顯示，棧橋橋頭東西兩側各設有一綠色、紅色導航燈。

1903年海圖顯示，碼頭標準吃水為2米。由於「鐵碼頭」是清軍為停靠吃水較淺的「下雷船」而設計的，橋體承重小且無吊裝設備，只有在高潮水位時才能停靠汽艇，平潮時僅能停靠舢舨和艦載小艇，其他船隻均無法停靠，大型物資難以在此裝卸。儘管如此，棧橋仍是青島城市建設之初重要的海運設施。棧橋作為青島港最初港址，帶動了太平路西段及蘭山路一帶的短暫繁榮，德租時期的各港口部門及商業機構都將辦公樓與倉儲用房設置在這一帶。1900年，青島小港內的大鮑島碼頭建成。1904年，青島大港深水港區開始投入使用，棧橋遂失去原有地位，雖保留部分客貨轉運功能1914年12月，日軍神尾光臣中將回國時，便是從棧橋乘船離開，並作為檢疫碼頭使用，仍不能阻止其周邊短暫商業繁榮的消失。

1914年11月7日，日軍占領青島。根據現有資料，第一次日占時期（1914-1922）的棧橋除了照明設施由雙側煤氣燈改為單側電燈外，沒有較大改建。

1922年，北洋政府準備接收青島主權，並先後於5月25日派出楚同艦、於9月24日派出海籌艦、12月2日派出永績艦至青島海域巡邏，並搭載水兵及水上警察，自棧橋登陸，進駐青島。

#### 旅遊景點與城市地標

至1930年代初，棧橋南段因潮水侵蝕，已「污爛不堪、基本動搖，大有傾圮之勢」，青島市市長胡若愚因此決定改建棧橋，投資25.8萬元，採用「招商投標，拆壞重建」的方式。改建工程最終由上海德商信利洋行中標承建，青島工務局主持，青島港務局工程部德籍工程師弗里德里希·施諾克（Friedrich Schnock）此人於德租時期曾擔任築港工程師設計。改建工程於1931年8月20日開始。原橋的鋼結構部分被改建為鋼筋混凝土通透結構，橋體加長。同時在透空橋南端增建人工島和防波堤，其上建設混凝土結構的八角兩層重檐攢尖頂樓閣一座回瀾閣初建時所鋪瓦片到底是否是現在的金黃色琉璃瓦仍不得而知，不能排除初建時鋪設灰色仰合瓦或綠色琉璃瓦的可能，由建築師劉銓法和孫旭春設計，定名回瀾閣。棧橋北端入口周邊也建設了棧橋公園，由青島工務局建築師王子豪設計。

「前海棧橋南段改築鋼筋混合土設計圖」青島城市建設檔案館館藏中詳細標註了改建後棧橋的技術數據：透空橋長478.9英尺（145.923米）；設34組墩柱，穿過泥沙層落於岩石面上，共35孔；寬25.9英尺（7.85米）至37.9英尺（11.53米）；南端增築的三角形人工島及防波堤長89.4英尺（27.2米），寬160.6英尺（48.9米）；回瀾閣直徑56英尺（17米）。

棧橋的改建工程一直持續到1933年沈鴻烈任青島市市長的時期許多人認為棧橋改建是沈鴻烈的政績，實際上是不準確的，並於同年7月1日舉行了重修竣工典禮，在回瀾閣內立碑紀念。自此，前海棧橋成為青島的一大旅遊景點兼當之無愧的地標。棧橋竣工幾天後的7月12日，第17屆華北運動會在青島市體育場開幕。游泳比賽的會場設在棧橋，橋下用成排的浮船作為起點和終點，圍成距離50米的泳道，泳道之間以浮標為界，泳道上方懸掛天線，天線上飄著紅白兩色旗。水上運動項目重返大海，在國內游泳史上是空前的。1936年，由市政府會同專家市民共同評選的「青島十景」中，以棧橋為主景的「飛閣回瀾」成為其中的第一景。煙水蒼茫月夜迷，漁舟晚泊棧橋西。乘涼每至黃昏後，人倚欄杆水拍堤。

1938年1月10日，日軍在市政府等軍政機關均已撤離的情況下登陸再次占領青島。部分部隊是從棧橋登陸的。1944年，日軍將棧橋兩側護欄與燈飾拆走用於製造軍火。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10月19日，美國海軍陸戰隊第六師自關島抵達青島，自棧橋登陸。1947年，市政當局對棧橋進行了維修，標記為該年5月5日的「回瀾閣棧橋修理施工圖」記載：棧橋的石砌引堤長250米由於棧橋北端起點——棧橋公園曾經歷多次擴建，各歷史文獻記載的引堤長度可能有較大出入，寬7.918米；透空橋部分長147.317米，寬11.506米，34組墩柱基本間距為4.75米。

#### 1949年後

1949年6月2日，解放軍進駐青島。1952年，市政府出資對棧橋進行大修，將照明設施改為華燈式，橋欄杆鎖鏈由單排改為雙排。維修時曾有一份報告：「現正進行修理太平路前海棧橋工程，該橋回瀾閣內有一石碑（高1.2米，寬0.675米），上面刻有反動時期所題碑文，雖經以洋灰摱蓋，現時多已脫落，擬就修改該橋之便予以擊除，另刻適當碑文，關於碑文內容，擬請早日擬就以便施工。」報告中沒有提到原碑文和新碑文的內容等等，所述事項是如何實施的也無從知曉。如今回瀾閣內仍留有一塊無字碑，是一個待解之謎。文革時期，棧橋遭到破壞，回瀾閣的匾額遺失，屋頂的飛檐脊獸被拆除。

1984年11月5日至1985年4月28日，棧橋因颱風襲擊受損，經歷大修。期間對透空橋部分進行了拆除重建，同時也對引堤部分和回瀾閣進行了部分維修，並恢復1952年大修後的裝飾。透空橋部分在長度不變的情況下由34組墩柱改為16組墩柱。1998年8月至1999年5月，棧橋再次經歷大修，又重建了岸邊到透空橋之間的橋面，據稱橋身是按抗風浪50年一遇標準加固的。

### 事故

2013年5月26日深夜到27日凌晨，由於持續的暴風雨，棧橋東側30多米長的橋體出現坍塌，但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事後，城市管理局再次對棧橋進行了整修，其中引堤部分被大規模開挖重建，透空橋橋墩加裝了防護設施，工程於2014年初基本完工。同年4月15日，修復後的棧橋向公眾開放。

## 關於水雷營營房

水雷營營房為棧橋建設之初的配套設施。根據李鴻章等人1894年的奏摺，水雷營營房當時應當還未開始建設，其具體的建造時間尚不可知。營房緊靠棧橋的北側入口處，具體位置在今棧橋公園及太平路、蘭山路、中山路三條道路交叉口一帶。水雷營的平面布局與其他營房同樣是矩形，同時築有夯土牆。1897年德軍占領青島後，將其稱為「棧橋營」（Brückenlager），不久便拆除了營房的夯土牆和營門。1898年年末城市規劃出台後，城市建設開始，水雷營營房由於位於市中心地帶，大部分營房被拆除，僅剩兩座四面坡頂的建築，直至1914年仍存在，徹底拆除時間不詳。

## 青島歷史上出現的其他棧橋

青島作為一個海濱港口城市，曾經出現的棧橋不僅僅有前海棧橋，只是如今只有前海棧橋依然留存。

- 衙門橋（Yamen Brücke），位於青島灣東岸，今萊陽路附近，青島實驗初級中學校園南門與萊陽路8號院之間的位置。建於1900年，可能是德國海軍工廠（Marine Werkstatt，位於今萊陽路8號址）的配套設施，亦有其他資料稱其為高層人士專用登陸橋，橋頭南北兩側各設一綠色、紅色導航燈。1914年青島戰役時受損，日本當局予以修復並改名為「蝸牛橋」，之後廢棄，1920年代至1940年代時透空橋部分已毀，僅剩橋墩，可能毀於風暴。1924年出版的《接收青島紀念寫真》曾將其誤認為「膠州稅關分卡」。1949年後填海擴建海軍設施時徹底消失。
- 煤場橋，位於今貴州路西康支路路口南側，建於1900-1901年，為萊茵-威斯伐倫煤業辛迪加煤場（Kohlenplatz）的配套設施，消失時間及原因不明。
- 阿克納橋（Arkona Brücke，又譯阿考納橋），位於西鎮後海，今四川路東平路路口北側，建於1899年，廣包公司（Baufirma F. H. Schmidt）承建，長約百米，鋼木結構，西端橋頭與東端與陸地連接處各設有一綠色燈火。最初功能是停泊小型船隻、卸運小宗貨物。1905年，總督府在其南側不遠處的高地營（Höhenlager，原清軍廣武前營，今青島市中西醫結合醫院址）內設立檢疫所，阿克納橋成為其專用碼頭。1914年日軍占領青島後改名為「有粉橋」。約1920年代消失，可能毀於風暴。
- 大鮑島橋（Tapautau Brücke）位於小港內，小港防波堤南側，與小港沿路東段部分重合，可能得名於小港防波堤北側名為「大鮑島」的礁石。建於1899-1900年，廣包公司（Baufirma F. H. Schmidt）承建，1900年秋建成並交付使用，是青島大港投入使用前的重要貨運碼頭，橋上安裝起重機，並列設有三條鐵軌，沿今惠民路與膠濟鐵路相連接。原橋可能於1949年後拆除，大部分填為陸地。今僅有一處凸出岸堤指示其原址。
- 港島橋，位於原青島大港環形防波堤最北端的港島（Hafen Insel）上，可能於1949年後大港五號碼頭填海擴建時被拆除，原址現為陸地。
- 海軍棧橋，俗稱「後海棧橋」，也因美軍的駐紮被稱為「美國棧橋」，位於西鎮後海，今四川路巨野路路口西側（阿克納橋原址就在其北側不遠處），為1934年6月至1935年7月青島港務局為方便各國海軍船隻靠泊，投資2.5萬元建造。橋長183.5米，寬2.5米，鋼筋混凝土結構，橋邊建有一座海軍招待所。1957年拍攝的電影《海魂》曾在此取景。此後多次被破壞。上世紀八十年代，該橋剩餘部分因建輪渡碼頭而被徹底拆除。
- 總督橋（Gouverneurs Brücke），該棧橋僅出現在1900-1901年度《膠澳租借地發展備忘錄》附錄中的地圖中，第二年的地圖中便毫無蹤影。所標位置在匯泉灣北岸，今文登路小學南側，鄰近膠澳總督臨時官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