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洲

夷洲，是中國史書記載的古代地名，又名夷州，早見於陳壽所著之《三國志·吳志·吳主傳》中，《後漢書·東夷列傳》亦提及，確切地點不明，有說法指為台灣，但也有琉球群島，甚至其他島嶼等地之猜想。

## 現存史料中的相關記載

在《三國志·吳書·孫權傳》中，有以下這樣的一段敘述：

在《三國志‧吳書‧陸遜傳》中有一段敘述：

在《三國志‧吳書‧全琮傳》中也有一段敘述：

單憑這幾段文字的描述，並無法確定所指的「夷洲」和「亶洲」的位置。不過，沈瑩（三國時代吳國丹陽太守）在其所著的《臨海水土志》（約完成於西元268年至280年之間），對於「夷州」（並非「夷洲」），提供了以下的線索：

上述記載見於《太平御覽》，而於《後漢書》之李賢注中，可見另一較短，但內容略有差異之版本：

沈瑩《臨海水土誌》一書，先已亡佚，當今輯佚功夫較深，且相對完整者，為張崇根著之《臨海水土異物志輯校》。

## 夷洲與臺灣的關係

### 認為夷洲是台灣的說法

日本學者市村瓚次郎《唐代前的福建及台灣》（唐以前の福建及び臺灣に就いて）一文中，認為根據《沈志》的記載，表示「認為夷州只可能是臺灣」。並在文中列舉出四點，包括「方向與距離」、「氣候」、「地形特產」和「風俗」等證據，推定夷州即臺灣；其後伊能嘉矩也在《臺灣文化志》一書中承市村氏之說，以巴宰語男性通稱 Mamarin（複數為Mamarumarun）音近「彌麟」（上古漢語：mje r(h)jǝn）為例，論證夷州為臺灣之古稱。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學者郭廷以的《台灣史事概說》（1954），以及廈門大學歷史系教授陳碧笙的《台灣人民歷史》（1993）中，也都引用沈瑩的該段敘述，指出夷州便是台灣。

中國大陸學者張崇根根據沈瑩《臨海水土異物志》提出了如下證據，指出夷州便是台灣，並進一步推論公元230年吳國衛溫、諸葛直等人登陸夷州所到之處為台灣北部。

- 世居少數民族先民的主體為古越人的一支。在沈瑩《臨海水土異物志》中，記有「越王射的」的傳說，以及安家民與夷州人的文化相同，可證夷州人應是世居少數民族的先民。
- 夷州「呼民人為彌麟」。
- 夷州人有「缺齒」「獵頭」的風俗。居住在台灣北部的泰雅人，直到二十世紀，仍有此風。
- 夷州「無霜雪」「亦出銅鐵」與台灣符合。

1993年由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台辦提出的《台灣問題與中國的統一》白皮書中採用「台灣古稱夷洲」的説法，並有以下這樣的說明：

台灣古稱夷洲、流求。大量的史書和文獻記載了由東南沿海的廣東、福建人民早期渡海開發台灣的情景。距今一千七百多年以前，三國時期孫吳武將沈瑩的《臨海水土志》等對此就有所著述，它們是世界上記述台灣最早的文字。公元三世紀和七世紀，三國孫吳政權和隋朝政府都曾先後派萬餘人去台。

### 認為夷洲不是台灣或無法確定是台灣的說法

然而，一些持反對意見的人認為以目前所知而言，只能推斷「夷洲『有可能』就是台灣」，但是並無法確實肯定這個陳述。對這個陳述質疑的相關理由，有以下幾點：

- 柏楊在《柏楊版資治通鑑》18，《三國鼎立》(1985)中認為夷洲是琉球，亶洲是日本。
- 臺灣歷史學者梁嘉彬在1958年發表〈吳志孫權傳夷洲亶洲考證〉，以東洋針路（航道）、季風、洋流等質疑三國時代吳國發現的「夷洲」就是臺灣的說法，並提出隋代的流求應是指今天的琉球群島。

許文雄(1980, 5)的看法來講，「夷洲」(I-chou)這個名詞，「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台灣」。類似的看法，還可以見之於戴天昭(1996，3)；以及梁嘉彬(1965)。

中國社會科學院政治學研究所馮鉞在2013年發表的〈夷洲問題再辨析〉從航路、方向等因素，指出夷洲應是琉球而不是台灣，認為當時航海技術既然能抵達東南亞，必然有能力達到比台灣更遠之琉球，惟並未考慮到元代以前過洋牽星術尚未引進中國，帆船難以遠離海岸航行。

嘉義大學中文系助理教授謝予騰在2021年3月，於《成大中文學報》發表〈夷州是否為臺灣古地名再論－－關於犬尾與犬毛〉一文，以臺灣犬隻的生物特徵為主論辯，輔以出土犬隻遺骸、文物、原住民馘首之記載等文獻，認為《臨海水土誌》中對夷洲犬隻短尾之描述與臺灣有差異，進而推判夷洲並非臺灣。

然而，中央研究院科學史委員會委員楊龢之曾於2009年指出，17世紀荷蘭傳教士干治士與清代《諸羅縣誌》、《台海使槎錄》均曾記載臺灣原住民族喜好以已消失之臺灣原生犬種「白獅犬」毛髮製作紡織品。楊龢之認為該犬種絕無可能是由荷蘭人引進臺灣，因為在荷蘭人抵達臺灣之初，就已經對西拉雅族原住民的狗毛紡織品印象深刻。主要證據在於1627 年荷蘭傳教士甘治士寫下之有關紀錄：

甘治士作出此記述時，距離荷蘭人進入臺灣發展僅僅3年，難以想像大規模犬種引進與原住民族織品習俗養成可在短短3年之內完成。此正意味臺灣亦有可能曾經存在有別於台灣犬（俗稱台灣土狗）且斷尾亦不妨礙其主要功能（產毛）之非狩獵用犬種。

以上論點有關清代文獻的部分，謝予騰曾於〈夷州是否為臺灣古地名再論－－關於犬尾與犬毛〉一文中有所討論，認為清代記載之「白獅犬」不排除可能為近500年內由荷蘭人或其它航海者帶來之外來犬種，惟尚未就甘治士於1627年荷人入台之初對犬毛織物之見聞進行解釋。對於史前南島語族攜帶「白獅犬」越洋遷徙之可能性，目前學界也較少討論。需注意，即使是台灣犬本身也是由史前南島語族越洋引進之外來種，台灣實際上並無任何原生種犬科動物。因此，目前仍無直接證據能證明可能遭到斷尾之所謂白獅犬必然為大航海時代以後才引進臺灣之外來品種犬隻。

此外，《臨海水土誌》「有犬，尾短如麕尾狀」一語，只見於《後漢書》之李賢注中，卻未見於《太平御覽》等收錄較為完整的版本，此句不排除為後人逕自增補、訛傳。沈瑩所著之原版《臨海水土誌》是否真有涉及短尾犬之描述，本身亦頗具爭議，有關短尾犬之記述或為公元3世紀至5世紀中國沿海居民觀察失準或以訛傳訛所致，而非東吳最初出兵夷洲時之見聞。

若排除人為斷尾之可能，則《後漢書》版《臨海水土誌》所謂短尾犬不只未見於臺灣史前遺址，於東亞、東南亞諸島嶼（日本、琉球、菲律賓、大洋洲島嶼等）之同時期考古遺址亦極其罕見。若僅以短尾犬的存在與否判定夷洲並非臺灣，則夷洲為日本、琉球、菲律賓或其它東南亞、大洋洲島嶼的可能性只會更低。因此對於有關問題，學界迄今仍難有定論。

## 參考書目

（按照作者姓氏漢語拼音順序排列）

- 柏楊，1985，柏楊版資治通鑑18，三國鼎立。台北：遠流。
- 曹永和，1979，台灣早期歷史研究。台北：聯經。
- 陳碧笙，1993，台灣人民歷史。台北：人間出版社。
- 陳壽，《三國志·吳書·孫權傳》*
- 戴天昭，1996，台灣國際政治史，李明峻譯。台北：前衛。
- 馮鉞，2013，〈夷洲問題再辨析〉。
- 郭廷以，1954，台灣史事概說。台北：正中書局。
- Hsu, Wen-hsiung. 1980. From Aboriginal Island to Chinese Frontier: The Development of Taiwan before 1683. In China's Island Frontier: Studies in the Historical Geography of Taiwan, edited by Ronald G. Knapp, 3-29. 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 華夏經緯網，2000，台灣歷史 online。np：華夏經緯網。引用於2004年11月2日。
- 賴祥蔚，2021，《穿越臺灣趣歷史：從猛獁象到斯卡羅，考古最在地的臺灣史》。臺北：時報。
- 梁嘉彬，1965，論隋書琉求為台灣說的虛構過程及其影響：兼論東吳夷州為琉球，見梁嘉彬，琉球及東南諸海島與中國，頁238-64。台中：東海大學。
- 謝予騰，2021年3月，〈夷州是否為臺灣古地名再論－關於犬尾與犬毛〉，《成大中文學報》第72期，頁79-110。
- 楊龢之，2009，〈【科學掌故】白獅犬與達戈紋〉，《科學月刊》第478期。
- 伊能嘉矩，1985，台灣文化誌，江慶林等譯。台中：台灣省文獻會。
-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台灣事務辦公室國務院新聞辦公室，1993，台灣問題與中國的統一 online。台北：未來中國研究。8月31日 引用於2004年10月30日。
- 中國網，歷史上兩岸的往來 online。北京：中國網。引用於2004年11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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