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聲

四聲是漢語音韻學概念，指中古漢語的四種聲調及其演變聲調。四聲在各漢語變體以及其他借用漢語詞彙的語言有不同演變。

四聲概念最早由南朝士子周顒、沈約等人提出。據梁書·沈約傳》記載，沈約在《四聲譜》中討論了此問題。梁武帝蕭衍問周捨何謂四聲，周捨答：「天子聖哲。」四聲分別對應「平上去入」四種聲調。

日本遣唐僧人空海《文鏡秘府論》（804年）有言：「平聲哀而安，上聲厲而舉，去聲清而遠，入聲直而促。」日本安然《悉曇藏》（990年）卷五則云：「平聲直低，有輕有重。上聲直昂，有輕無重。去聲稍引，無輕無重。入聲徑止，無內無外。平中怒聲，與重無別。上中重音，與去不分。」明朝僧人釋真空在《玉鑰匙歌訣》提到：「平聲平道莫低昂，上聲高呼猛烈強，去聲分明哀遠道，入聲短促急收藏。」

## 起源

今日漢語諸方言的聲調依舊十分重要且有代表性，諸多學者堅信聲調在上古漢語維持至今。實際上，中古漢語四聲均從上古漢語因韻尾輔音脫落演化而來。上聲來自脫落的聲門塞音韻尾，證據見於漢朝梵漢對音，上聲字常用於音譯梵語短元音，以及源語言帶q的借詞。聲門塞音在某些閩語和客家話方言中仍有保留，以獨立的聲門塞音音段、元音嘎裂化或去鼻化表現。聲門塞音的這種表現和越南語的演化很相似。去聲來自脫落的-s韻尾，證據見於借到其他東亞語言的借詞，如朝鮮語pis「梳子」是漢語「篦」的借詞，借到朝鮮語時仍在詞尾帶-s。入聲來自韻尾為清塞音-p、-t和-k的音節。平聲字韻尾既無-s或聲門塞音，也沒有-p、-t或-k。

### 次入韻

「次入韻」（去入韻）是指切韻祭泰夬廢韻，來源有對應上古入聲韻部或者平上韻部閉音節。中古併入去聲、韻尾變 -i。

## 中古漢語聲調

隋朝陸法言著《切韻》，原本久已散佚，僅存敦煌出土的唐人抄本《切韻》原書（傳寫本）的片斷和一些增訂本，但根據陸續發現的殘本及該書的增訂本《廣韻》可看出其輪廓。全書按韻目編排，而韻又按聲編排，因此一部《切韻》可分為平、上、去、入四部分。再參考現代方言材料，不難得出結論，中古漢語即有這四聲；至於具體調值，現已難於確考。近代學者陳寅恪在著作《四聲三問》中，認為平、上、去「實依據及摹擬中國當日轉讀佛經之三聲」歸納得來。丁邦新著平仄新考：梅祖麟認為四聲調逐漸變爲以高低對立的平仄調。經過一個過渡期是把平聲認為低調，上去聲為高調，而入聲是獨立的調類。後來（也許是約定成俗，也許是皇帝敕令）入聲改歸為高調。

有學者質疑入聲應該歸類為聲調，還是一系列以塞音（-p、-t、-k）收尾的韻母之統稱。因為只有這類韻母發入聲，相對地，以元音或鼻音收尾的韻母只發平、上、去三聲。於是韻書就拿塞音和同部位鼻音相配，組成完備的系統。比如說，寒韻收鼻音韻尾，只有平上去三聲（分別為寒、旱、翰），韻書就配以同部位的入聲曷韻，使之四聲齊全。亦有學者反對使其歸類聲調，如平上去聲為ng對應軟顎塞音k；n對應齦塞音t；m對應雙唇塞音p，乃完整相對關係。未有需要按純粹西洋語言學分類，而西洋語言學亦非唯一解釋一切語言方法。

## 四聲流變

四聲在方音發展過程經歷了巨大化，主要變化包括平分陰陽、全濁上變去、官話失去入聲。

### 平分陰陽

四聲根據聲紐（開頭輔音）清濁各分裂為兩聲，清者為陰；濁者為陽。年代在唐朝的日本《悉曇藏》說：「承和之末，正法師來……聲勢太奇，四聲之中，各有輕重。」可證其時四聲已分化。但分化程度在現代各方言程度不一，四聲都分陰陽的有大部分粵語、吳語。閩語閩南片的廈門話與臺灣話是平去入分陰陽，上聲不分。客家話下的梅縣話是平入分陰陽，上去不分。官話北京話只有平分陰陽。煙臺話全不分陰陽。有些漢語變體，如廣州話、平話更根主元音長短等因素將入聲進一步細分，於是出現高陰入、低陰入、高陽入、低陽入等聲調。

舉廣州話為例：壇，《廣韻》徒干切，壇、干同為平聲，但壇今讀陽平（調值11），干今讀陰平（調值55）就是分化結果。

### 全濁上變去

全濁音指中古漢語的濁塞音、濁擦音、濁塞擦音。全濁上變去指以這些輔音開頭的上聲字（如淡、道）轉入去聲，和次濁上字（如老、腦）聲調不同。北部（北方話）和中部方言（湘語、贛語）極少例外，南部方言則很少如此。此一音變據考也在唐朝末年發生。

### 入聲消失

粵語、閩語、客家話等語言至今完整保留中古漢語的入聲系統（其中閩語閩南片文讀系統保留完整的入聲，但白讀系統部分退化為喉塞音韻尾ʔ）。但對大多數漢語族來說，塞音韻尾均有不同脫落程度。中古漢語原有的「-p」、「-t」、「-k」三組塞音韻尾在閩語（閩東片）和客家話方言歸併剩一或兩組，甚至有些同時發展出喉塞音韻尾ʔ。有些只保留韻尾ʔ，如吳語、晉語、江淮官話等。有些塞音韻尾完全脫落，入聲只作為聲調存在，如溫州話、湘語、閩語（閩北片、閩中片）、多數四川岷江話等。

在大部分官話方言，入聲甚至已歸並至其他調類：如多數西南官話的入聲派入陽平，北京官話的入聲派入其他三調，稱「入派三聲」，如「屋、曷、乙、沒」均為《切韻》入聲韻，但在標準官話則分別作陰平、陽平、上聲、去聲。

官話各個方言入聲消失的進程並不一致，但總體來說，是先歸並，再變成喉塞音，嗣後喉塞音脫落，最後併入其它調。過程始於唐末宋初期間中原北部（詳見燕雲十六州），元朝官話已無入聲，不過入聲未有隨南宋滅亡而消失，至今仍在華南地區廣泛流傳。由於部分原屬仄聲一員的入聲派進平聲，所以往後官話各方言的使用者較難判斷唐詩宋詞中的平仄韻律。

## 方音聲調對照

表格數字為五度標記法。

方音｜地區｜平聲｜上聲｜去聲｜入聲｜聲調數

清｜濁｜清｜濁｜清｜濁｜清｜濁

次濁｜全濁｜次濁｜全濁｜次濁｜全濁｜次濁｜全濁

官話｜北京官話｜北京｜陰平 55｜陽平 35｜上聲 214｜去聲 51｜陰平 陽平 上聲 去聲｜去聲｜陽平｜4

東北官話｜沈陽｜陰平 33｜上聲 213｜去聲 41｜陰陽上去｜4

膠遼官話｜青島｜平聲 24｜上聲 213｜去聲 42｜上聲 去聲｜去聲｜3

冀魯官話｜濟南｜陰平 213｜陽平 42｜上聲 55｜去聲 21｜陰平｜去聲｜陽平｜4

中原官話｜西安｜陰平 21｜陽平 24｜上聲 53｜去聲 44｜陰平｜陽平｜4

甘肅 （東干語）｜平聲 24｜上聲 51｜去聲 44｜平聲｜3

蘭銀官話｜蘭州｜陰平 31｜陽平 53｜上聲 442｜去聲 13｜陽平｜4

西南官話｜成都｜陰平 45｜陽平 32｜上聲 52｜去聲 213｜陽平｜4

樂山｜陰平 55｜陽平 21｜上聲 52｜去聲 224｜入聲 3｜5

漢口｜陰平 55｜陽平 213｜上聲 42｜去聲 35｜陽平｜4

江淮官話｜南京｜陰平 31｜陽平 13｜上聲 212｜去聲 44｜入聲 5｜5

晉語｜太原｜平聲 11｜上聲 53｜去聲 45｜陰入 2｜陽入 54｜5

吳語｜蘇州｜陰平 44｜陽平 24｜陰上 52｜陽上 31｜陰去 412｜陽去｜陰入 4｜陽入 23｜7

上海｜陰平 52｜陽去 113｜陰去 334｜陽去｜陰去｜陽去｜陰入 5｜5

紹興｜陰平 51｜陽平 231｜陰上 535｜陽上 113｜陰去 33｜陽去 11｜陰入 45｜8

湘語｜長沙｜陰平 33｜陽平 13｜上聲 41｜陽去｜陰去 55｜陽去 21｜入聲 24｜6

贛語｜南昌｜陰平 42｜陰去｜陽平 24｜上聲 213｜陽去｜陰去 55｜陽去 21｜陰入 5｜陽入 21｜7

客語｜梅州 惠州｜陰平 44｜陽平 11｜上聲 31｜去聲 52｜陰入 21｜陽入 4｜6

閩語｜福州｜陰平 44｜陽平 52｜上聲 31｜陽去｜陰去 213｜陽去 242｜陰入 23｜陽入 4｜7

廈門 台北｜陰平 55｜陽平 24｜上聲 51｜陽去｜陰去 21｜陽去 33｜陰入 32｜陽入 5｜7

泉州｜陰平 33｜陽平 24｜陰上 44｜陽上 22｜陰去 41｜陽去 41｜陰入 5｜陽入 24｜8

潮州｜陰平 33｜陽平 55｜陰上 53｜陽上 35｜陰去 213｜陽去 11｜陰入 2｜陽入 5｜8

粵語｜廣州｜陰平55/53｜陽平 11｜陰上 35｜陽上 13｜陰去 33｜陽去 22｜高陰入 5｜低陰入 3｜陽入 2｜9

香港｜陰平 55

台山｜陰平 33｜陽平 11/22｜陰上 55｜陽上 21｜陰去 33｜陽去 32｜高陽入 21｜低陽入 32｜10

陽江｜陽平 43｜上聲 21｜陰去 24｜陽去 54｜高陰入 24｜低陰入 21｜高陽入 54｜低陽入 43｜9

平話｜南寧｜陰平 41｜陽平 52｜陰上 33｜陽上 24｜陰去 55｜陽去 22｜高陰入 5｜低陰入 3｜高陽入 24｜低陽入 2｜10

壯語｜陰平24｜陽平 31｜陰上 55｜陽上 42｜陰去 35｜陽去 33｜短陰入 5｜長陰入 35｜陽入 3｜9

越南語｜河內｜平聲 33｜玄聲 21｜問聲 313｜跌聲 3ʔ5｜重聲｜銳聲 35｜重聲 21ʔ｜銳聲｜重聲｜6

方音｜地區｜平聲｜上聲｜去聲｜入聲｜聲調數

清｜濁｜清｜濁｜清｜濁｜清｜濁

次濁｜全濁｜次濁｜全濁｜次濁｜全濁｜次濁｜全濁

分類｜次級分類｜方言｜中古漢語聲調｜調類數量

꜀陰平꜁陽平｜꜂陰上꜃陽上｜陰去꜄陽去꜅｜陰入꜆陽入꜇

聲母

清｜濁｜清｜濁｜清｜濁｜清｜濁

次濁｜全濁｜次濁｜全濁｜全清｜次清｜次濁｜全濁｜(短)｜(長)｜次濁｜全濁

例字：｜花｜人｜平｜考｜馬｜上｜去｜票｜外｜大｜北｜八｜入｜白

官話｜北京官話｜北京話｜① 55｜② 35｜③ 214｜⑤ 51｜(任何)｜⑤｜②｜4

冀魯官話｜濟南話｜① 213｜② 42｜③ 55｜⑤ 21｜①｜⑤｜②｜4

膠遼官話｜大連話｜①｜②｜③｜⑤｜③｜⑤｜②｜4

中原官話｜西安話｜① 31｜② 24｜③ 42｜⑤ 55｜①｜②｜4

東干語｜① 24｜③ 51｜⑤ 44｜①｜③｜3

蘭銀官話｜蘭州話｜① 31｜② 53｜③ 442｜⑤ 13｜②｜4

銀川話｜①｜③｜⑤｜3

西南官話｜成都話｜① 5｜② 21｜③ 42｜⑤ 213｜②｜4

岷江片瀘州話｜① 5｜② 21｜③ 42｜⑤ 13｜⑦ 3｜5

江淮官話｜南京話｜① 31｜② 13｜③ 212｜⑤ 44｜⑦ 5｜5 (4)

南通話｜① 35｜② 21｜③ 55｜⑥｜⑤ 213｜⑥ 42｜⑦ 55ʔ｜⑧ 42ʔ｜7 (5)

晉語｜并州片｜太原｜① 11｜③ 53｜⑤ 45｜⑦ 2｜⑧ 54｜5 (3)

吳語｜太湖片｜上海話｜① 52｜⑥｜⑤｜⑥｜⑤ 334｜⑥ 113｜⑦ 5｜⑧ 23｜5 (2)

蘇州話｜① 44｜② 24｜③ 52｜⑥｜⑤ 412｜⑥ 31｜⑦ 4｜⑧ 23｜7 (3)

甌江片｜溫州話｜① 44｜② 31｜③ʔ/④ʔ 35｜⑤ 52｜⑥ 22｜⑦/⑧ ˧˨˧ 323｜8 (4–6)

徽語｜績歙片｜績溪縣｜① 31｜② 44｜③ 213｜⑤ 35｜⑥ 22｜⑦ 32｜6 (5)

湘語｜新湘語｜長沙話｜① 33｜② 13｜③ 41｜⑥｜⑤ 55｜⑥ 21｜⑦ 24｜6 (5)

贛語｜昌都片｜南昌話｜① 42｜⑤｜② 24｜③ 213｜⑥｜⑤ 55｜③｜⑥ 21｜⑦ 5｜⑧ 21｜7 (5)

客家話｜梅州話｜梅縣｜① 44｜② 11｜③ 31｜⑤ 52｜⑦ 21｜⑧ 4｜6 (4)

粵語｜粵海片｜廣州話｜①a 55 ~ ①b 53｜② 21~11｜③ 35｜④ 13｜⑤ 33｜⑥ 22｜⑦a 5｜⑦b 3｜⑧ 2｜9~10 (6~7)

香港粵語｜① 55｜② 21~11｜③ ˨˥ 25｜④ ˨˧ 23｜⑤ 33｜⑥ 22｜⑦a 5｜⑦b 3｜⑧ 2｜9 (6)

石岐話｜① 55｜② ˥˩ 51｜③ ˩˧ 13｜⑤ ˨ 22｜⑦a 5｜⑧ ˨ 2｜6 (4)

四邑片｜台山話｜① 33｜②? 11｜③ 55｜④? 21｜①｜⑥ 32｜⑦a 5｜⑦b 3｜⑧ 21｜8 (5)

勾漏片｜博白話｜① 44｜②？23｜③ 33｜④? 45｜⑤ 32｜⑥ 21｜⑦a 54｜⑦b 1｜⑧a 4(長)｜⑧b 32(短)｜10 (6)

平話｜北部｜南寧話｜① 52｜②? 21｜③ 44｜④? 24｜⑤ 55｜⑥ 22｜⑦ 4｜⑧a 24｜⑧b 2｜9 (6)

閩語｜閩東片｜福州話｜① 55｜② 53｜③ 33｜⑤ 213｜⑥ 242｜⑦ 24｜⑧ 5｜7 (5)

閩南片｜廈門話｜① 55｜② 35｜③ 53｜③/⑥｜⑤ 21｜⑥ 33｜⑦ 1｜⑧ 5｜7 (5)

泉州話｜① 33｜② 24｜③ 55｜③/④｜④ 22｜⑤ 41｜⑥ 41｜⑦ 5｜⑧ 24｜8 (6)

潮州話｜① 33｜② 55｜③ 52｜④ 35｜⑤ 213｜⑥ 11｜④/⑥｜⑦ 2｜⑧ 4｜8 (6)

閩北片｜建甌話｜① 54｜⑤｜③ 21｜⑤ 22｜⑥ 44｜⑦ 24｜⑧ 42｜6 (4)

漢越音｜北部｜河內｜① 44｜② 32｜③ 312｜④ 325｜④/⑥｜⑤ 34｜⑥ 22｜⑦ 45｜⑧ 21｜8 (6)

中部｜順化｜① 545｜② 41｜③ 32｜③/⑥｜⑤ 214｜⑥ 31｜⑦ 435｜⑧ 31｜7 (5)

南部｜西貢｜① 44｜② 31｜③ 214｜③/⑥｜⑤ 35｜⑥ 212｜⑦ 45｜⑧ 21｜7 (5)

分類｜次級分類｜方言｜清｜次濁｜全濁｜清｜次濁｜全濁｜全清｜次清｜次濁｜次濁｜(短)｜(長)｜次濁｜全濁｜調類數量

濁｜濁｜清｜濁｜清｜濁

聲母

꜀陰平꜁陽平｜꜂陰上꜃陽上｜陰去꜄陽去꜅｜陰入꜆陽入꜇

中古漢語調類

## 參考文獻

### 來源

- 《中國大百科全書》語言文字卷 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2000年10月，光碟1.1版
- 《二十六史·梁書》北京銀冠電子出版有限公司，電子版
- 俞敏 《俞敏語言學論文集》商務印書館，1999年5月
- 《現代漢語》增訂本 北京大學中文系現代漢語教研室 編，2012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