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港大罷工

省港大罷工或稱粵港大罷工，是一場在1925年6月至1926年10月在香港、澳門、廣東及廣西等地發生的大規模、長時間的罷工、杯葛、抵制和封鎖行動。數以三十萬計的工人在中國國民黨、中國共產黨及廣州國民政府支持和組織下，離開香港的工作崗位。在國民政府統轄的境內，即廣東、廣西兩省，中共實質領導的省港罷工委員會及其糾察隊則實行了對香港（有時包括澳門、廣州灣）的經濟封鎖行動。

## 經過

### 1925年

1925年5月中，上海發生工潮，上海有學生示威以聲援工潮中被殺的領袖顧正紅（中共）時，被租界的英籍巡捕開槍射殺，十三人死，數十人重傷，是為五卅事件。事件引起全中國出現反抗外國在華勢力的運動，各地直接參加聲援運動的人數估計有一千二百萬人。當中日本及英國更為矛頭所指。香港的工會由中國共產黨人中華全國總工會總書記鄧中夏及香港海員工會的蘇兆征等人，以中國國民黨黨員身分組織，以全國總工會名義，召集香港各工會聯席會議，成立全港工團聯合會，決議罷工。

6月19日起，各個由指揮的工會，包括：電車、印刷、船務首先響應，三日內即有數萬人離開崗位，返回廣州。各學校學生亦同時罷課，罷課罷教者有8成。

在廣州，沙面英租界的華工，亦於6月21日起響應，拒向英商及領事館提供服務。當時的廣州國民政府處於聯俄容共時期，在中國國民黨及中國共產黨以國民黨名義組織下，廣東各界巡行大示威，赴會者包括省港澳各團體，省內國立市公私立等大小男女學校、商界各團體、農民團體及黃埔學生軍、粵軍、湘軍、警衛軍等，人數十萬餘眾。

會場分為三部分：工農界會場由譚平山主持；學商界會場由伍朝樞、鄒魯主持；軍界會場由汪精衛主持。並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委員胡漢民宣讀國民黨決議案，請國民黨中央黨部代表廖仲愷演說、廣州特別市代表孫哲生演說，商界協會代表甘乃光演說，演畢，宣佈散會巡行。結果釀成衝突，英軍指遊行者越界並威脅租界人命財產，向部份群眾開火射擊，造成五十多人死亡，即六二三事件。

同時，廣州政府由國民黨中央委員兼工人部長廖仲愷的主導下，決定援助香港工人回廣州生活。7月5日，省港罷工委員會成立，並編制約五千人的工人武裝糾察隊，封鎖香港和截留糧食。至7月7日，罷工人數達到20.9萬人，當年香港總人口約72萬，工人佔3-40萬，即有過半數工人參與罷工，而當中有十多萬人離開香港，前往廣州。

在省港大罷工期間，省港罷工委員會作為廣州國民政府、廣東省、廣州市政府之外的平行機關擁有相當大權力，擁有武裝工人武裝糾察隊，由工人當法官的會審處，監獄，報紙《工人之路》日報，還有醫院、學校和其他辦事機構，因此被部分人稱為「東園政府」。

香港市面一度恐慌，至7月中旬後才稍為回復，但經濟受經濟封鎖影響出現蕭條，1925年香港出入口貨總值只有1924年的一半，大量商戶倒閉，港府收入大減，需向倫敦政府借款三百萬英鎊以渡過難關。香港政府對事件態度強硬，批評廣州政府資助煽動騷亂及製造對立，又要求倫敦政府派遣海軍封鎖華南各港口；並支持反對廣州政府的地方軍事力量進攻廣州。不過，倫敦政府指示港府必須保持克制。1925年8月20日，廖仲愷因黨內鬥爭遭到暗殺，引發廣州政府內部派系衝突激化，而針對港府的行動則失去焦點。香港的華人商界領袖及社會名流表態支持港府，香港東華醫院、華商總會以及廿四行商聯合會領袖在1925年8月21日發表聯合聲明，呼籲各方不要被廣州政府煽惑，又鼓勵各界結束罷工，許多海外華僑也不再匯款給在廣州的省港罷工委員會。

另一方面，態度強硬的港督司徒拔任期屆滿返回英國，新任港督金文泰在1925年11月上任後，表現出較友善的態度，同意派出輔政司到廣州與國民政府談判解決罷工。

### 1926年

1926年3月18日發生中山艦事件，省港罷工委員會被蔣介石派兵包圍及勒令繳械，失去組織罷工的能力。4月初起，國民政府開始北伐，注意力被轉移，大罷工逐漸鬆懈，越來越多企業恢復正常生產。同年6月，國民政府派出宋子文、陳公博及陳友仁與英國政府談判罷工問題，港督覆函稱「罷工實際已成過去」。

9月18日，國民政府宣布將於10月10日解除對香港封鎖。10月6日，國民政府外交部致函各國駐廣州領事，決定增收二五附加稅以作為收束罷工的費用。10月10日，省港罷工委員會為停止封鎖發表宣言，並發布命令將各港口糾察隊一律撤回，暫行停止封鎖，又發表《致海外華僑書》闡明新政策，指出罷工尚未解決，希望海外繼續援助，踴躍投資開埠，以解決罷工工人的工作、生活等問題。結束封鎖後，省港罷工委員會、罷工工人代表大會等機構仍然保留。中國共產黨廣東區委員會也發表《為省港罷工自動的停止封鎖宣言》。國共在廣州組織集會擁護「自動停止武裝封鎖香港」，「擴大反英運動」，並發表宣言。省港大罷工至此全面結束。

## 各地情況

省港大罷工主要進行的地區為國民政府統治的粵桂兩省以及香港、澳門。此外在廈門，「廈門外交後援會」與汕頭罷工委員會也開展抵制英貨，封鎖香港，並在英國船到廈門時不予起卸。國共也在上海發起「援助罷工周」活動，南京也召開了「市民反英大會」聲援罷工。但在國民政府統治區域外的活動大多被當地的當局指為「排外」而鎮壓。

### 葡屬澳門

澳門在省港大罷工浪潮中逐漸被捲入，澳門雖未最初列入封鎖對象，但因港澳貿易密切，很快受到波及。省港罷工委員會在前山設糾察隊嚴查糧食與物資輸澳，封鎖交通，澳門經濟迅速萎縮，銀號、煙館等行業瀕臨倒閉，人口外流，社會氣氛緊張。1926年春，前山糾察隊與葡軍多次在關閘附近因修築工事、巡查與越界問題發生衝突。4月17日雙方爆發激烈交火，造成死傷，引發外交糾紛。與此同時，澳門土生葡人因此民族情緒上升，葡文報章猛烈批評廣州政權，指其受蘇聯影響。澳門政府加強戒嚴與軍事部署，並打壓國共組織活動。罷工後，澳葡當局轉向緩和與廣州關係，並在國民黨清黨之後逐漸恢復正常化。

### 廣東省

在韶關、汕頭、佛山等地均有示威遊行。在中共汕頭特別支部領導下成立了100多人的工人糾察隊，封鎖港口，抵制英貨，與英國人有通商往來的商人被禁止威脅。韶關的英國人事後陸續離開，英辦曲江循道醫院、護士學校等停辦，由華人醫師代管。

另外為了封鎖香港，中共廣東區委和省港罷工委員會在國民政府的支持下於1925年7月成立了省港罷工工人糾察隊，全隊共2000多人。總隊長黃金源，訓育長鄧中夏，總教練徐成章。省港大罷工結束後，中共將省港罷工工人糾察隊的一部分隊員轉入農村幫助訓練和組織農軍，其餘1000多名糾察隊員接受國民政府的改編，成立緝私衛商團。緝私衛商團團長為徐成章，參謀長施ト。1926年5月，中共成立了三水縣革命工人聯合會工人糾察隊。

#### 潮梅地區

汕頭是近代潮梅和粵東地區最重要的國際商埠，外僑和外貿集中。1925年7月23日，在中共汕頭地方組織領導下成立了汕頭各界工會對外罷工委員會，以在汕頭實行對香港的封鎖，並支援省港罷工。委員長辛樂民。汕頭各界對外罷工委員會也成立了工人糾察隊作為武裝，人數有126人，配備槍械彈藥，總部設在汕頭市同濟醫院。總負責人為陳振韜。12月30日，該會改為中華全國總工會汕頭罷工委員會。

#### 南路地區

六二三事件後，在北海英法僑民紛紛撤離，英國領事館事務交法領代辦，北海的英國僑民也指大部分外僑均撤退到了法國軍艦上生活，並有英國人被殺。7月10日，陽江數千人舉行反帝大集會和示威大遊行。廉江數百人在縣城舉行集會，並於會後前往山寮村法國天主教堂示威，將法國神甫驅逐。1925年8月，中共組織北海工人、學生和船民封鎖港口，對香港實行禁運，禁止英輪入境，禁止英人進港。不過當時南路仍然處在反對國共和廣州國民政府的鄧本殷部管治。

此後，隨著國民革命軍南征，擊退統治南路地區，反對國共的鄧本殷部，省港罷工委員會委員長蘇兆征派鄧吉凡、黎景槐、黃錦如到廣東南路地區組織「截緝辦事處」，辦事處設在梅菉，馮新為特派員。1925年冬，為了配合省港大罷工，省港罷工委員會決定派出駐南路特派員工作組。工作組於1926年初到達南路，也在梅菉辦公。省港罷工委員會工人糾察隊派出了駐雷州辦事處和駐陽江截緝工作組，分駐海康雷城和陽江江城。他們封鎖海面以打擊「帝國主義分子」和「奸商」。其中省港罷工工人糾察隊駐雷州辦事處特派員為符振雄，駐陽江截緝工作組負責人為黃鏡如。

南路各口岸均派駐工人糾察隊封鎖、控制糧食從法屬廣州灣轉運香港，抵制英、日貨進口。1925年11月，省港罷工委員會駐雷州糾察隊在海上緝獲瓊崖鄧本殷部為港英運輸糧食的華山號輪船並沒收其全部貨物。同月，援助省港大罷工北海糾察隊成立。隊長彭天維，訓育員歐輝。

1926年3月27日，北海市工人和各界群眾舉行「援助省港罷工周市民大會」進行示威遊行，散發傳單，開展募捐，援助省港罷工工人，並驅逐英國傳教士董恩典、法國人啤路出境，指其「作惡多端、民憤極大」。

1926年6月16日，雷州財政處長李光業由廣州灣購辦大批「仇貨」運回海康，被駐沈塘的糾察隊陳宗福查獲，隨車至雷州財政處。李光業則將其吊打。中共領導的國民黨海康縣黨部、雷州青年同志社、省港罷工委員會駐雷州糾察隊、海康縣農會、總工會等團體聯合上訴國民政府和國民黨廣東省黨部要求「嚴懲」李光業。1926年10月9日，省港罷工委員會駐遂溪糾察隊赴雷城集中，在麻章圩被當地聯團團長率眾攔住去路。聯團團長指責糾察隊毀壞其車，告其於遂溪法院。法官陸法銓也支持麻章民團局長和土豪梁墨齋、姚炳樞等人。此後武裝團警及源泰汽車公司數百人，與糾察隊員繼續進行鬥毆。中共糾察隊長符抗雄和特派員陳東銘等26人被拘禁。事後，韓盈和國民黨海康縣黨部執委劉堅以及駐雷糾察隊宣傳隊長張偉琪等人到縣署與縣長林應禮交涉，還呈報省港罷工委員會和省府要求「嚴辦」陸法銓、姚炳樞等人。

#### 瓊崖地區

省港大罷工和六二三事件後，在海口，中共領導的工學組織紛紛集會，舉行示威遊行，高呼反帝口號、散發傳單、張貼標語，包圍英日等國在海口的文化機關和領事館，撕毀其國旗，隨後成立相應的組織，總管海南的杯葛與罷工行動。中共海口市工人互助社與學生會等發動「反帝愛國」運動，組織罷工、罷課、罷市和演街頭話劇。互助社號召工人捐款獻物寄往廣州省港罷工委員會，又發動抵制日貨運動。不過當時瓊崖仍然處在反對國共和廣州國民政府的鄧本殷部管治。省港大罷工期間，鄧本殷曾電請美國派出6艘軍艦駐瓊崖，並接受了香港政府80萬元錢款，負責為香港供應食品。1925年7月4日，省港罷工委員會召開第二次常會，決議添設罷工委員會海口封鎖隊。

1926年初，國民革命軍南征軍渡過瓊州海峽，擊敗退守到瓊崖的鄧本殷。1926年2月，瓊崖鎖港糾察委員會成立，協助省港罷工委員會駐海口辦事處進行封鎖工作，主席兼總主任為黎竟民。

同月，中共組織海口洋務工人和受僱於外國人住宅當雜工的工人500多人舉行總罷工，並募捐支持省港罷工工人。3月，「瓊崖援助省港罷工委員會」成立，黎競民任總主任。為了支援省港大罷工，中共瓊崖總工會恢復，海口、府城、嘉積、文昌、定安、萬寧、崖縣等城鎮建立起總工會或籌備處，並積極活動和宣傳，到各地組織了工人糾察隊和宣傳隊查禁貿易，封鎖海口市至香港航線，以實現對香港的經濟封鎖。糾察隊還巡邏檢查、扣留、沒收運貨到香港的貨輪、貨物，並對此懲罰船主，將沒收的貨物運往廣州。

### 廣西省

梧州作為西江流域重要商埠和對外貿易中心，運動尤為激烈。當地發動罷工罷市，組織糾察隊查禁英日貨物，封鎖航線，衝擊英領機構，迫使部分外僑撤離。此後又開展「非基督教運動」，反帝宣傳高漲。1926年因英商事件引發英艦施壓，工會與各界強烈抗議，最終英艦撤離。同年發生中共工運領袖被捕處決事件，引發大規模示威，廣西當局在壓力下作出讓步。南寧作為省會也舉行反英大會，成立總工會，組織罷工與募捐，派代表赴廣州慰問。桂林、龍州等地同樣出現罷工、示威和查禁「仇貨」行動，部分教會機構和外商企業遭衝擊，英日商品被扣押焚毀。柳州、鬱林、百色等地亦建立後援會。

## 後續

10月10日罷工正式結束後，1926年10月11日，省港罷工委員會刊物《工人之路》出版《擁護省港罷工實行新政策特刊》。國民政府與罷工委員會共同組織的機關開始徵收二五附加稅。10月13日，中央軍事政治學校第四期畢業生參加糾察隊的訓練工作。糾察隊在訓練後輸送到各地參加中共領導的工農運動。此外，江門、梅菉、寶安等地連日舉行「歡送」糾察隊回廣州的活動。10月22日，省港罷工委員會舉行「慰勞糾察隊員大會」，蘇兆征、鄧中夏等發表演說，號召繼續發揚「反帝」精神並積極訓練。另外，中共舉辦的勞動學院、罷工委員會舉辦的工人宣傳學校、勞動婦女學校、工人子弟學校等均先後開課。10月26日，省港罷工工人參與就萬縣事件廣州舉行的「反抗英帝國主義屠殺四川省萬縣同胞示威大會」。

11月6日，省港罷工委員會會址東園被反對者縱火焚毀。罷工委員會派出武裝糾察隊布防及組織「調查起火委員會」，又指這是「帝國主義」的陰謀。隨著國民政府中央北遷武漢，廣東成為國民政府後方。國共矛盾進一步浮出水面。12月，國民黨中央委員會政治委員會、廣東當局先後發布限制中共工運的禁令。中共支持的省港罷工工人及廣州工人代表會為此提出抗議。

1927年1月，國民黨反共派工會廣東機器工會對共派的廣州鐵路工會發動進攻。鐵路工人武裝則得到中共農軍和省港罷工武裝的支持。1月12日，中華全國總工會就今後香港職工運動問題向香港總工會下達訓令。另外，中共也組織省港罷工工人召開聲援漢口的「反英鬥爭大會」（當時漢口英租界國共示威者與英方爆發衝突），又舉行紀念列寧去世三周年的活動，出版《紀念列寧特號》等。

1927年2月17日，廣東省政府警備司令及公安局宣布取締「工人持槍毆鬥」，收繳了罷工工糾隊武裝。省港罷工會及廣州工人代表會為此向農工廳請願並提出抗議。同月，中共的工會集會歡迎共產國際的「國際勞工代表團」，舉行「國際反對帝國主義武裝干涉中國大會」。3月16日，中共廣東區委會、省港罷工委員會、中華全國總工會廣州辦事處、廣東省農民協會等中共工農團體發表宣言，要求武漢國民政府及廣東當局執行「民族革命」的「工農政策」，實行「進步的農村政策」。當時，中共的工人武裝成功攻占上海，省港罷工會及廣州工人代表會共同舉行慶祝。

4月12日，廣西新桂系當局響應四一二清黨。4月15日，廣州四一五清黨事變爆發。李濟深為首的廣東當局響應清黨，包圍省港罷工委員會等中共團體，解除省港罷工委員會工糾隊的武裝。省港大罷工領導人李森、何耀全、劉爾崧等也先後被殺。與中共在兩廣的農民組織一樣，清黨以後的中共工會及糾察隊武裝多轉入地下，並成為第一次國共內戰期間，中共在廣東、廣西與國民黨當局對抗仰賴的力量。

## 影響

為了防止攻擊殖民地政府的出版和脅迫政府的罷工罷市，殖民地政府在大罷工後於1927年分別修訂《承印人與出版人條例》(Printers and Publishers Ordinance)和制定的《非法罷工與停業條例》(Illegal Strike and Lockout Ordinance)。而受到政府的鐵腕政策影響，香港的工人運動在1927年後進入低潮。

## 文學作品

省港大罷工的情況被寫入法國作家安德烈·馬爾羅於1928年出版的小說《征服者》。香港兒童文學作家黃慶雲也著有一本歷史小說《香港歸來的孩子》（原名《紅苗》），以省港大罷工為背景。

## 外部連結

- 民國史事日誌-1925年
- 黃慶雲【香港歸來的孩子】（全文閱讀）（描寫省港大罷工的歷史小說）

## 基本資料

- 屬於：第一次國共合作、五卅運動
- 日期：1925年6月至1926年10月
- 地點：廣東、廣西、香港、澳門
- 起因：五卅事件、六二三事件
- 方法：高峰時期達20萬工人離開香港，前往廣東罷工
- 狀態：罷工委員會於1926年10月10日解散，罷工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