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撒利亞的優西比烏

該撒利亞的優西比烏（Ευσέβιος της Καισαρείας，生於約260年或275年，可能卒在339年5月30日），又稱游社博、歐瑟伯、恩彪，是巴勒斯坦地區的凱撒利亞的教會監督（或稱主教）。由於他對早期基督教史學、教義、護教等貢獻，被一部分人認爲是基督教史學之父。

## 生平

雖然其出生時、地，甚至幼年已無法確實考證，他被認爲生於巴勒斯坦。後來他認識了長老安提阿的多羅雪並得到其對文章分析的指導。296年，當羅馬皇帝戴克里先與後來的君士坦丁同行路過巴勒斯坦時，優西比烏已經見過君士坦丁。優西比烏於亞加波（Agapius）為該撒利亞教會監督或主教時在該撒利亞與後來成爲他的基督教啟蒙師父的旁非羅 （或龐非勒、龐費呂）成爲摯友。兩人並根據旁非羅師父俄利根的Hexapla（《聖經》六種經文參較）致力於《聖經》研究，並撰寫各類著作。旁非羅對優西比烏他的神學思想及學術風格，有著不可磨滅的影響。優西比烏受益於旁非羅良多，因此他也常被稱為旁非羅的優西比烏。旁非羅仰慕俄利根，優西比烏也因此大力擁護俄利根及其神學思想。

旁非羅於307年被囚，他們的工作由優西比烏繼續。優西比烏完成了他們合作的《為俄利根辯護》，把它送給在埃及帕埃諾礦坑裡因信仰而受難的信徒。優西比烏可能後來去了推羅，之後又去了埃及。他在埃及時第一次受到迫害。

優西比烏也為巴勒斯坦該撒利亞的主教，是亞加波的繼任者，亞加波在任時間不詳，但可以肯定的是優西比烏在313年後不久成為主教。關於他任期的早先部分不是很清楚。值325年第一次尼西亞公會議之時，優西比烏已享盛名。他並不是一個天生的領袖或者思想家，但他是個博學而又收到皇帝青睞的作家，在與會的300多人中嶄露頭角。他在會議開始時，宣讀會議祝辭。會議中，他坐在君士坦丁大帝旁邊。他的立場是既不接受亞流主義的論調，也無法同意《聖經》中所沒有、只認同羅馬皇帝支持的「同質」（homoousia）一字，來形容父與子之間的關係。由於沒有支持對立的雙方（即阿利烏與亞歷山太的亞他那修的陣營），因此一般稱之為中間派。最後，他提出的信仰告白成為了《尼西亞信經》的基礎，「同質」一字更被採用在此《信經》中。

優西比烏捲入關於亞流主義的爭端。其時安提阿主教歐大邱（Eustathius）反對俄利根的寓意解經，認為其神學是亞流主義的根源。優西比烏作為俄利根仰慕者，歐大邱指責他偏離了《尼西亞信經》所確定的信仰而墮入撒伯流主義。後歐大邱在安提阿的一次教會會議上被指控，受到譴責並且革職。此事引起安提阿當地人的起義反對。歐大邱的反對者建議優西比烏接任新主教一職，但優西比烏婉拒了這一請求。

歐大邱離開後，優西比烏把亞歷山太的亞他那修當作一個更危險的對手。他於334年在該撒利亞召集了一次教會會議反對亞他那修，但他本人沒有出席。次年他再次在推羅召開並主持了會議。由於亞他那修到君士坦丁面前申訴，君士坦丁遂召見了包括優西比烏在內的主教。335年年底，亞他那修受到譴責並被流放。同一會議上他的另一個對手也受到批評。安居拉的馬賽路長期以來反對優西比烏，反對亞流主義的復活。但他被控撒伯流主義，於336年被革職。君士坦丁於337年逝世，優西比烏也不久人世。他最晚可能卒於340年（可能在該撒利亞），可能卒在339年5月30日。

## 著作

在優西比烏龐大著述中，有相當大的部分保留了下來。雖然後世有人認為他有亞流主義的嫌疑，但他的著述使他成為了不可忽略的人物；他對原始資料的旁徵博引令後來的研究者節省了很多時間和精力。若不是他的工作，很多材料就可能散佚了。

優西比烏的作品大致反映了他的經歷。起先，他在旁非羅，可能還有安提阿學派的多羅雪的影響下，專注於聖經考據。後來因為戴克里先和伽勒里烏斯的迫害，他開始關注當時和過去的殉道者。最終，這使得他開始寫作教會歷史乃至世界歷史，對他而言，世界史是教會史的預備。

之後是亞流派之爭論時期，教義問題突顯其重要。而當基督教得到國家的承認，也帶來了新的問題時，就需要作各種各樣護教上的準備。最後優西比烏作為一個宮廷神學家，為第一個基督徒皇帝歌功頌德。此外，他的活動還必須加上不計其數的其他作品，諸如演說、書信等等，以及他致力一生的解經著作，包括評註和聖經考古的論述。

### 聖經經文考據方面的著作

旁非羅和優西比烏主要專注於七十士譯本中舊約，特別是新約部分的經文考據。俄利根可能提供了七十士譯本的一個版本，根據耶柔米的意見，優西比烏和旁非羅對它作了修訂並且發行。為了易於對四福音書作出概覽，他對新約進行了分段；並且，他為四福音列了一個對照表，以便找出其中相同內容的章節。

### 編年史

優西比烏最重要的歷史著作是他的《編年史》（Chronicon，希臘文 Pantodape historia，意為「世界史」）和《教會史》。前者可以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希臘文 Chronographia，意為「編年史」）是由史料給出世界歷史的摘要，並根據民族分為五部。第二部分（希臘文 Chronikoi kanones，意為「編年標準」）按照年代順序把歷史材料分欄並列。

原始的著作已無法找到。但因為其後拜占廷學派的編年作者，尤其是喬治·辛斯勒不知疲倦的摘錄，今天可以重建其原文。第二部分的年表通過耶柔米的拉丁譯本得以完整保存。原著的兩部分現存一個亞美尼亞語譯本，但因為其中甚多添改，故而沒有很大價值。現存的《編年史》記至325年，作於《教會史》之前。

### 教會史

根據優西比烏《教會史》的開場白（I, i. 1），寫作此書的目的是記述教會自使徒至當時的歷史，著重於以下幾點：

(1) 主要教區的主教統續

(2) 基督教教導的歷史

(3) 異端的歷史

(4) 猶太人的歷史

(5) 異教的歷史

(6) 殉道者

他把資料按照皇帝朝代分類，並將他所掌握的原貌呈現。內容目錄如下：

- 卷一：詳細的導言，論耶穌基督
- 卷二：使徒時代至提圖斯時耶路撒冷被毀
- 卷三：至圖拉真
- 卷四、卷五：二世紀
- 卷六：謝維路斯朝至德修朝
- 卷七：至戴克里先時的逼迫
- 卷八：關於此次逼迫
- 卷九：至馬克森提烏斯和馬克西米努斯·戴扎敗於君士坦丁
- 卷十：教會重建，李錫尼起事和平叛

現存的這部著作止於克里斯普斯被處死前（326年七月），並且，因為卷十題獻泰爾的保利努斯，後者逝於323年年底或324年。這部著作需要作大量的前期準備，因而肯定花費了他多年時間。他所收集的古時殉道者的事跡可能就屬於前期的準備工作之一。

優西比烏《教會史》本身的真偽並無爭議。新的發現證實他對該撒利亞和耶路撒冷圖書館盡力仔細的使用，但書中亦包括一些傳聞和受爭議的資料。例如他提到翻譯了原來是敘利亞文的耶穌和美索不達米亞北方的伊德撒（或稱伊迪薩，今土耳其，幼發拉底河東邊約80公里的善勒烏爾法）王阿加魯的通訊。這個傳聞後來成爲伊德撒之像（一塊出現了耶穌臉像的布）的論點之一。

優西比烏在書中曾將猶太人所遭遇的不幸歸咎於他們在耶穌之死中的作為。

暴動、戰爭、毒計，一個接著一個不斷在城區和整個猶大發生，直到維斯帕西安圍城，侵吞了他們。這是神聖正義追討猶太人離棄並殺害基督的罪。（優西比烏，古教會歷史，卷二，第六章 各樣惡事壓迫猶太人，因他們無所忌憚地反對基督）

### 君士坦丁誌

《君士坦丁誌》（Vita Constantini）是一部頌歌，因而其風格與取材都受到寫作目的的影響，不足以作為《教會史》的續篇。史家君士坦丁堡的蘇格拉底寫作教會史續優西比烏之作，在開場白里他評價說：「《君士坦丁誌》裡對亞流之事亦略有提及，作者著意於行文辭藻的完美和對皇帝的讚美，更勝於對史實的陳述。」

### 其他歷史著作

在編撰教會史之前，優西比烏編輯了古代殉道史以及旁非羅的傳記。殉道史沒有完整地保存下來，留下的只有一些部分。包括：

(1) 士每拿教會關於坡旅甲殉道的書信

(2) 聖庇沃紐（Pionius）殉道史

(3) 聖加布（Carpus），聖巴比羅（Papylus）和聖婦亞加多尼（Agathonike）殉道史

(4) 里昂及維安（Vienne）教會殉道史

(5) 阿波羅尼奧斯（Apollonius）殉道史

旁非羅的傳記現僅存片段。記載戴克理先年間巴勒斯坦殉道者的著作成書與311年以後；許多片段以傳說的方式散落各處有待收集。《君士坦丁誌》作於皇帝死後，其子被立為奧古斯都時（337年）。與其說是一部歷史，不如說是辭藻華麗的讚歌，但其中包括的眾多文件材料是具有巨大價值的。

### 護教與教義方面著作

護教與教義方面的著作包括：

(1) 《為俄利根辯護》，根據富丟斯（Photius）的確論，此書前五卷由旁非羅在優西比烏協助下於獄中完成。旁非羅死後優西比烏增補第六卷。今天只有此書第一卷的拉丁譯本，由魯非諾譯出。

(2) 反對希洛克勒（Hierocles，羅馬總督，新柏拉圖主義哲學家）的一篇論文。優西比烏反對的是希洛克勒在其《愛真理篇》（希臘文Philalethes logos，英譯為"A Truth-loving Discourse"）中對Apollonius of Tyana的崇拜。

(3) Praeparatio evangelica（《福音的準備》），通常以其拉丁標題為人所知，試圖證明基督教優於其他異教和哲學。Praeparatio 的十五卷都完整保留。優西比烏認為此書是為向異教徒介紹基督教。但對後世讀者而言，其價值在於他從歷史學家及哲學家那裡保留了許多別處未能保留的生動片段。僅見於此書的包括：

- 腓尼基祭司 Sanchuniathon著作的概要，其準確性由烏加里特語碑板所證實
- 狄奧多羅斯第六卷中關於猶希邁羅斯神遊 查亞島，猶希邁羅斯稱他發現了諸神真正的歷史
- 新柏拉圖主義哲學家阿提克斯的作品，幾乎只見於 Praeparatio。

(4) Demonstratio evangelica（《福音的證明》）與 Praeparatio 有緊密的聯繫，由二十卷組成，其中十卷完整地保存了下來，另有第十五卷以片段的形式得以保存。此書主要關於耶穌基督，可能成於311年。

(5) 另一部緣於迫害時期的作品，題為 Eklogai prophetikai（"Prophetic Extracts"）。為四卷探討聖經中關於彌賽亞經文的著作。

(6) 《論神顯》（Peri theophaneias）論文一篇，寫作於晚些時候。關於道成肉身，在內容上與 Demonstratio evangelica 多處雷同。現以片段留存。

(7) 辯論文「Against Marcellus」，約作於337年。

(8) 上文的補充，題為《論教會神學》，為尼西亞的教義辯護，反對亞他那修。

這一方面還有許多著作，但已散佚。

### 釋經及其他

優西比烏的釋經著作原稿均已不存。所謂的注釋來自後世串解殘片的抄本。一部更全面的解經性質的著作存有斷片，題為「論福音書之異同」，試圖調和福音作者之間的出入。出於釋經的目的，他亦曾寫作聖經考古方面的論文：

(1) 希伯來文中的外來語及其對應的希臘語

(2) 古代猶大地區的描述以及十個支派的區劃

(3) 耶路撒冷及所羅門王聖殿的地圖

三者均已失散。現存一部「論聖經中的地名」，以字母順序排列。此外現存作品還有部分演講和證道詞，例如，一篇祝聖推羅的教堂的證道，和一篇君士坦丁登基三十周年紀念的講話（336年）。優西比烏的書信現存僅有一些斷片。

## 對優西比烏的評價

### 教義

從教義看，優西比烏完全與俄利根並肩。與俄利根一樣，作為其出發點的基本思想是上帝的絕對主權（monarchia）。上帝是萬物之因，但並不僅僅是原因；一切良善都在他裡面，一切生命從他而來，一切德行源自於他。他是至高的上帝，而基督相對他而言是次等的。基督受上帝的差遣來到世界，分享了上帝本質里的祝福。基督是唯一真正良善的受造物，他有上帝的形象，是出於永恆光體的光；優西比烏對光的形象著墨不多，而明確強調耶穌的自存（self-existence）。

優西比烏的本意是強調三位一體的位格之間的差別，堅持認為耶穌次位於神（他從未稱他為 theos），這是因為他曾被懷疑是多神論和撒伯流主義者。耶穌在時間之前被神所造，他在行動上是上帝的工具（organ），啟示的原則。上帝以其絕對和永恆掌管世界。神性的道取得人性的肉體並不改變其本質。優西比烏解釋三位一體中聖靈與父的關係跟他對子與父關係的看法類似。這一看法並非優西比烏原創，可以追溯到他的老師俄利根。他從未系統提出他的思想，這也表現出他的缺乏原創性的一面。

### 成就和局限

優西比烏的局限和他的天賦是緊密聯繫的。在他所處的時代，他被認為是最有學問的人。從他寫《教會史》所使用的材料可以看出來他仔細考察了大量資料。但優西比烏的學識不能以俄利根的標準來衡量。俄利根富有創造性，而優西比烏是一個編撰者，他的傑出在於他的認真和細緻。在蠻族開始大規模侵略教會的年代，優西比烏這樣的人物並非無足輕重。當時無人在學識上超越他。教會史學家可以照抄他的文字，但無法取而代之。

在 Praeparatio evangelica 第十二卷，優西比烏認為謬誤如同用藥，可以「既合法又合理地」使用之。

## 參考文獻

- 優西比烏的生平簡誌和他的著作《教會史》中文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