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

《儒林外史》，中國清代章回小說、長篇反諷小說。全書共五十六回，約40萬字，涉及近二百個人物，描寫了明朝時期科舉制度下讀書人的功名和生活。作者吳敬梓，花了十幾年時間完成。

## 主題

《儒林外史》是中國文學史上一部傑出的現實主義的長篇反諷小說，令黃安謹百讀不厭。《儒林外史》所寫內容，假託明朝，實為清朝，而且十之八九的人物都實有其人。它真實地描繪了清朝時期知識分子生活的沉浮，境遇的順逆，功名的得失，仕途的升降，情操的高尚與卑劣，理想的倡導與破滅，出路的探索與追尋。

吳敬梓以對待功名富貴的態度來肯定或否定書中人物，如匡超人假造文書，捉刀代考，卻被溫州學政「把他題了優行，貢入太學肄業」，嚴貢生無惡不作，卻被前任周學台推舉為「優行」；作者無情地鞭撻醜惡事物時，同時也歌頌少數幾位正面人物，王冕是書中的第一流人物，為人「嶔崎磊落」，莊紹光追求「以禮樂化俗」、「以德化人」，牛老爹和卜老爹也是作者所歌頌的。程晉芳在《懷人詩》稱：「外史記儒林，刻劃何工妍；吾為斯人悲，竟以稗史傳！」

吳敬梓在《儒林外史》之中，運用樸素、靈活、幽默的本地方性的語言，撰寫了科舉制度的腐朽黑暗、假名士的庸俗不堪、貪官污吏的卑鄙刻薄、社會窳敗。胡適形容本書：「……國家天天掛著孔孟的招牌，其實不許人說孔孟的話，也不要人實行孔孟的教訓，只要人念八股文，做試帖詩；其餘的『文行出處』都可以不講究，講究了又『哪個給你官做？』」

## 取材

儒林外史中有不少是史實，部分人物真實存在於歷史。如寫「王冕畫荷賣錢養母」，其中主角王冕是真有其人，其事也是真有其事。晚清名士張文虎嗜讀《儒林外史》，同治十二年（1873年），張文虎以「天目山樵」為名開始評點《儒林外史》。張文虎以為《儒林外史》第三十回杜慎卿厭惡婦人的話出於蕭詧事；《儒林外史》第三十六回寫孝子郭力赴西川尋父事，張文虎以為郭孝子原型為李保泰《嗇生文集·胡孝子尋親記》之胡孝子，第三十八回郭孝子噴嚏嚇虎則出於《朝野僉載》。張文虎還考出湯奏的原型為吳敬梓的朋友楊凱，荀玫的原型「疑是姓盧」，平步青進一步指明是盧見曾。

季羨林指出《儒林外史》第八回的蘧公子道：「是戥子聲，算盤聲，板子聲。」與尤侗《艮齋雜記》、褚人獲《堅瓠集》十集卷一中袁籜庵的故事雷同。《儒林外史》第四十回和第四十一回寫的女詩人沈瓊枝與《隨園詩話》卷四雷同。《儒林外史》第五十三回與《酉陽雜俎》卷一雷同。

## 人物舉隅

嚴貢生，字蘇成。是廣東省高要縣的一位貢生，嚴監生之兄。書中第六回描寫他雖然系「優貢」，卻橫行鄉里。他強圈已經強賣給鄰居王小二的豬，並打傷前來討要的王小二哥哥的腿。他又訛詐黃夢統，雖然並沒有借給銀子，卻硬要償付大半年的利息，並強奪黃老漢的驢和米。兩人告到知縣那裡，嚴貢生避往省城。嚴貢生與新婚的兒子兒媳自省城回家，卻將吃剩的幾片雲片糕說成治療暈船的貴重藥物，以此恐嚇船家，賴掉船費。嚴監生死後，他又欺凌守寡又喪子的弟婦趙氏，讓他新婚的二兒子繼承弟弟的產業。

沈瓊枝，揚州才女，善詩書，因不願為妾，逃到南京，但不幸被人捉到了衙門。《儒林外史》在第四十回及四十一回對沈瓊枝的逃婚行為大加稱讚。其原型為袁枚審議松江才女張宛玉逃婚一案。

## 回目

- 第 一 回 說楔子敷陳大義 借名流隱括全文
- 第 二 回 王孝廉村學識同科 周蒙師暮年登上第
- 第 三 回 周學道校士拔真才 胡屠戶行兇鬧捷報
- 第 四 回 薦亡齋和尚吃官司 打秋風鄉紳遭橫事
- 第 五 回 王秀才議立偏房 嚴監生疾終正寢
- 第 六 回 鄉紳發病鬧船家 寡婦含冤控大伯
- 第 七 回 范學道視學報師恩 王員外立朝敦友誼
- 第 八 回 王觀察窮途逢世好 婁公子故里遇貧交
- 第 九 回 婁公子捐金贖朋友 劉守備冒姓打船家
- 第 十 回 魯翰林憐才擇婿 蘧公孫富室招親
- 第 十一回 魯小姐制義難新郎 楊司訓相府薦賢士
- 第 十二回 名士大宴鶯豆湖 俠客虛設人頭會
- 第 十三回 蘧先夫求賢問業 馬純上仗義疏財
- 第 十四回 蘧公孫書坊送良友 馬秀才山洞遇神仙
- 第 十五回 葬神仙馬秀才送喪 思父母匡童生盡孝
- 第 十六回 大柳莊孝子事親 樂清縣賢宰愛士
- 第 十七回 匡秀才重遊舊地 趙醫生高踞詩壇
- 第 十八回 約詩會名士攜匡二 訪朋友書店會潘三
- 第 十九回 匡超人幸得良朋 潘自業橫遭禍事
- 第二十 回 匡超人高興長安道 牛布衣客死蕪湖關
- 第二十一回 冒姓字小子求名 念親戚老夫臥病
- 第二十二回 認祖孫玉圃聯宗 愛交遊雪齋留客
- 第二十三回 發陰私詩人被打 嘆老景寡婦尋夫
- 第二十四回 牛浦郎牽連多訟事 鮑文卿整理舊生涯
- 第二十五回 鮑文卿南京遇舊 倪廷璽安慶招親
- 第二十六回 向觀察升宮哭友 鮑廷璽喪父娶妻
- 第二十七回 王太太夫妻反目 倪廷珠兄弟相逢
- 第二十八回 季葦蕭揚州入贅 蕭金鉉白下選書
- 第二十九回 諸葛佑僧寮遇友 杜慎卿江郡納姬
- 第三十 回 愛少俊訪友神樂觀 逞風流高會莫愁湖
- 第三十一回 天長縣同訪豪傑 賜書樓大醉高朋
- 第三十二回 杜少卿平居豪舉 婁煥文臨去遺言
- 第三十三回 杜少卿夫婦游山 遲橫山朋友議禮
- 第三十四回 議禮樂名流訪友 備弓旌天子招賢
- 第三十五回 聖天子求賢問道 莊征君辭爵還家
- 第三十六回 常熟縣真儒降生 泰伯祠名賢主祭
- 第三十七回 祭先聖南京修禮 送孝子西蜀尋親
- 第三十八回 郭孝子深山遇虎 甘露僧狹路逢仇
- 第三十九回 蕭雲仙救難明月嶺 平少保奏凱青楓城
- 第四十 回 蕭雲仙廣武山賞雪 沈瓊枝利涉橋賣文
- 第四十一回 莊濯江話舊秦淮河 沈瓊枝押解江都縣
- 第四十二回 公子妓院說科場 家人苗疆報資訊
- 第四十三回 野羊塘將軍大戰 歌舞地酋長劫營
- 第四十四回 湯總鎮成功歸故鄉 餘明經把酒問葬事
- 第四十五回 敦友誼代兄受過 講堪輿回家葬親
- 第四十六回 三山門賢人餞別 五河縣勢利薰心
- 第四十七回 虞秀才重修元武閣 方鹽商大鬧節孝祠
- 第四十八回 徽州府烈婦殉夫 泰伯祠遺賢感舊
- 第四十九回 翰林高談龍虎榜 中書冒占鳳凰池
- 第五十 回 假官員當街出醜 真義氣代友求名
- 第五十一回 少婦騙人折風月 壯士高興試官刑
- 第五十二回 比武藝公子傷身 毀廳堂英雄討債
- 第五十三回 國公府雪夜留賓 來賓樓燈花驚夢
- 第五十四回 病佳人青樓算命 呆名士妓館獻詩
- 第五十五回 添四客述往思來 彈一曲高山流水
- 第五十六回 神宗帝下詔旌賢 劉尚書奉旨承祭

## 藝術成就

《儒林外史》是中國小說史上第一部蛻盡「話本」文學痕跡的長篇小說，由一連串短篇、中篇性質的「段落」連綴組合而成。每個段落有大量精彩情節，全書主題明確，「雖雲長篇，形同短製」。

《儒林外史》是中國反諷小說中的傑作，運用反諷文學的手法，對當時傳統社會的科舉制度和「吃人」的禮教，以至官僚政治、社會風氣、人倫關係、風俗習慣等等，作出無情的抨擊和揭露；嘻笑怒罵，淋漓酣暢。

《儒林外史》能反映當時的社會現實，並深刻地反映人性，取材於耳聞目見的實際的日常生活，是不朽的現實主義作品，一掃過去小說中那些神鬼的荒誕，玄虛縹緲的奇談以及因果輪迴的迷信。書中成功地刻畫出許多鮮明概括的反面典型，和一些正面人物，提高女性地位（如第37回）。作者把希望寄託於古代的「純儒」，有「戀舊」氣味。

《儒林外史》長於描寫人物心理，往往通過同一人物的矛盾言行，展現其虛偽與矯飾，並善於使用帶反諷的誇張手法，描繪人物的過份言行，暴露他們的醜態，又長於以人物與人物作對比。小說文筆生動，語言洗煉，鮮用土語方言，是國語的文學，善用口語，切合人物身分，語彙豐富傳神。

《儒林外史》對清朝時期的小說，有很大影響，儘管此書一開始並無預先設計的結構。特色是結構鬆散，沒有貫穿首尾的主幹，「事與其來俱起，亦與其去俱訖」。

胡適指出，「這部書是一種反諷小說，頗帶一點寫實主義的技術，既沒有神怪的話，又很少英雄兒女的話。況且書裡的人物又都是儒林中人，談什麼舉業、選政，都不是普通一般人能了解的。因此，第一流小說之中，《儒林外史》的流行最不廣」。對鞭笞社會不公，提昇人民自主思想，有一定意義。並且，對現代反諷文學有深刻的啟迪。

## 刻本與真偽

《儒林外史》原本僅55回。根據程晉芳《懷人詩》，可以證明在吳敬梓49歲（1750年）的時候已經脫稿，但是直到作者死後十多年，金兆燕官揚州府學教授時，將《儒林外史》刊刻印行，「人爭傳寫之」。這個刻本，今已失傳。

現存最早的刻本是嘉慶八年（1803年）鐫刻的臥閒草堂本。現在通行的刻本是56回，其中最末一回部份的學者認為是後人偽作。

## 評價

### 贊揚

魯迅《中國小說史略》給予高度評價，「於是說部中乃始有足稱反諷之書」，「是後亦鮮有以公心諷世之書如《儒林外史》者」。魯迅還在《中國小說的歷史變遷》評價：「反諷小說從《儒林外史》而後，就可以謂之絕響。」

夏志清在《中國古典小說史論》第六章《儒林外史》談到「儘管《儒林》算是一部重要的反映文人學士的小說，但如果從作者對他所處的那個時代熙熙攘攘的世界所作的五光十色的描繪這方面來看，它似乎更應是一部風俗喜劇。」胡適認為後來的晚清譴責小說，如《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官場現形記》、《老殘遊記》、《孽海花》以及《海上花列傳》，都是繼承《儒林外史》的餘緒。

### 批評

對《儒林外史》提出批評者也不少，有學者指出《儒林外史》第十二回張鐵臂吹噓自己能將「囊中之物，加上我的藥末，頃刻化為水，毛髮不存矣。」的故事完全抄自馮翊的《桂苑叢談》「崔、張自稱俠」一條。錢鍾書說：「中國舊小說巨構中，《儒林外史》蹈襲依傍處最多。」同時錢鍾書指出：「近人論吳敬梓者，頗多過情之譽。」據考，第七回有二處，第十三回一處，第十四回一處，第四十六回一處。沿襲的有情節，也有對話。另有襲用古人詩句處。

## 翻譯

《儒林外史》已被翻譯成英、法、德、俄、日、義等國家的文字。可作為全世界了解中國科舉制度的一部活的生動的參考。

## 作為教材

《范進中舉》一文是《儒林外史》的知名故事，內容取自本書第三回「周學道校士拔真才，胡屠戶行兇鬧捷報」。是一名窮苦的讀書人范進因屢試不中，受盡岳父欺凌與羞辱，一夕考取舉人了，卻因為太過歡喜而瘋狂，後來岳父把范進罵的毫無面子，試圖讓他不要這麼瘋癲。岳父雖救了范進，卻屢屢道歉，恭敬異常，更認為范進是天上文曲星轉世，更怕因為打了范進，死後被閻羅王打入十八層地獄。故事充滿反諷，非常滑稽可笑。

在中國大陸，《范進中舉》被選入人教版的語文九年級上冊（ISBN 9787107165726 (2003版)，ISBN 9787107328053 (2018版)）

在香港，《范進中舉》曾被列入1980年至2006年間的香港中學會考中文科指定課文。

在台灣，所有的國中國文課本亦選錄《王冕的少年時代》為教材，內容取本書第一回「說楔子敷陳大義，借名流隱括全文」。

## 語言學研究

該書第一回有這麼一句「這人姓王名冕，在諸暨縣鄉村里住，七歲上死了父親，……」，這句話被簡稱為「王冕死了父親」，是漢語語法研究爭論的重要對象。

## 參考文獻

### 來源

- 程晉芳：《文木先生傳》
- 胡適：《五十年來中國之文學》
- 何澤翰：《儒林外史人物本事考》
- 夏志清：《中國古典小說導論》
- 商偉 著，嚴蓓雯 譯：《禮與十八世紀的文化轉折：《儒林外史》研究》（北京：三聯書店，2012）。
- 商偉：〈《儒林外史》敘述形態考論〉。
- 遇笑容：〈從語法結構探討《儒林外史》的作者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