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耶佛事件

塞拉耶佛事件（Sarajevski atentat；Attentat von Sarajevo）是1914年6月28日發生於奧匈帝國波士尼亞與赫塞哥維納首府塞拉耶佛的政治暗殺事件。奧匈帝國皇位繼承人弗朗茨·斐迪南大公及其妻霍恩貝格女公爵蘇菲在結束市政廳接見、返程途中遭波士尼亞塞爾維亞人加夫里洛·普林齊普近距離槍擊，於當日上午先後死於總督官邸。

行刺者是青年波士尼亞運動的成員，其目標是使奧匈治下的南斯拉夫諸地脫離哈布斯堡王朝，與塞爾維亞合併。當日在阿佩爾濱河路布點的共六名持械刺客，另有組織者達尼洛·伊利奇往返巡視。上午十時一刻，排字工內德利科·查布林諾維奇向車隊投出炸彈，炸彈被彈開後在街心爆炸，傷及十餘人而未傷及目標。約半小時後，因改道決定未傳達到司機，斐迪南的座車誤入弗朗茨·約瑟夫街並倒車折返，恰好停在普林齊普面前，普林齊普在不足兩米處連開兩槍。

奧匈將罪責歸於塞爾維亞王國。7月23日，奧匈向塞爾維亞遞交限期四十八小時的最後通牒；塞方7月25日的復照接受了絕大部分要求，僅明確拒絕奧匈官員參與塞爾維亞境內司法偵查一項。奧匈隨即斷交，並於7月28日對塞宣戰。一周之內，俄羅斯帝國、德意志帝國、法國與英國相繼捲入，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

行刺者與接應者二十五人於1914年10月在塞拉耶佛受審。因奧匈法律規定行為時未滿二十歲者不得處死刑，普林齊普等主要刺客各獲二十年徒刑，最終有三人被絞死。普林齊普1918年4月死於泰雷津要塞監獄。

## 背景

### 波士尼亞的歸屬

按1878年《柏林條約》第二十五條，奧斯曼帝國治下的波士尼亞與赫塞哥維納既未獲自治，也未併入塞爾維亞，而是交由奧匈帝國「占領並管理」。兩省名義上仍屬奧斯曼領土，但當時無人認為這次占領會是暫時的。奧斯曼全權代表原本拒絕簽字，直到奧匈代表書面聲明占領具臨時性質才作罷；塞爾維亞方面此後一直援引這一理解。

奧匈在兩省修築道路鐵路，帶來了物質繁榮與有序行政，並於1910年頒予憲法。雷馬克認為，塞爾維亞的憤怒並非因為波赫受壓迫，而是因為塞爾維亞自己想要波赫。當時波赫人口略低於二百萬，其中塞爾維亞東正教徒超過四成，穆斯林超過三成，羅馬天主教徒不足四分之一，族屬與宗教幾乎重合。

1908年10月，奧匈正式宣布吞併波赫。促成此舉的一是三個月前青年土耳其黨人在君士坦丁堡奪權、可能反過來索還兩省，二是占領當局若要推行代議制改革，以主權者身份行事遠比以他人領土的臨時管理者身份方便。斐迪南本人反對吞併，理由是奧匈內政不振，只有穩固強大的國家才承擔得起這類實力展示。消息傳出後貝爾格勒街頭出現憤怒人群，塞爾維亞政府徵召預備役、議會通過戰爭撥款，直到俄國明言不會為波赫問題支持塞爾維亞作戰，貝爾格勒才讓步。1909年3月31日，塞爾維亞在維也納遞交聲明，承認吞併的既成事實並未損害其權利，放棄對抗態度，並將軍隊恢復到1908年春的編制與員額。

### 塞爾維亞的轉向

1903年6月10日至11日夜，一批密謀者闖入貝爾格勒王宮，殺死國王亞歷山大·奧布雷諾維奇與王后德拉加，將二人屍體拋下庭院，並殺害兩名內閣成員。密謀者主體是年輕軍官，其中包括上尉德拉古廷·迪米特里耶維奇（綽號阿皮斯）與中尉沃伊斯拉夫·坦科西奇，兩人日後都與本案有關。阿皮斯是策劃者而非動手者：行動一開始他就撲向王宮衛兵並被擊成重傷，三顆子彈終生留在體內。政變後彼得一世即位，塞爾維亞被視為要像薩伏依王朝統一義大利那樣，充當聚合南斯拉夫諸族的「皮埃蒙特」。

1906年奧塞關稅條約期滿未獲續訂，雙方爆發被稱為「豬戰」的關稅戰。奧匈以一道獸疫命令關閉匈牙利邊界，禁止塞爾維亞牲畜入境，起因是塞爾維亞試圖擺脫其經濟監護，轉而與德國簽訂商約，並打算向法國施耐德公司而非斯柯達廠購買火炮。關稅戰沒有壓垮塞爾維亞經濟，反而促使它轉向新市場並自建屠宰場與工廠。1905年至1909年間，奧匈在塞爾維亞進口中的比重由六成余降至不足四分之一，同期德國對塞出口比重則由約一成升至近四成。

1912年至1913年的巴爾幹戰爭使塞爾維亞領土幾乎翻倍，人口由三百萬增至近四百五十萬。奧匈以阿爾巴尼亞民族之名迫使塞爾維亞撤出亞得里亞海沿岸，同時徵召預備役、向波赫集結部隊。勝利之後波士尼亞境內的反奧鼓動激烈到迫使總督奧斯卡·波蒂奧雷克實行新聞檢查並一度中止波士尼亞議會。

### 青年波士尼亞

波士尼亞境內的反奧活動主要有兩條路徑，一是借合法團體作掩護，二是通過自稱「青年波士尼亞」（Mlada Bosna）的地下網路。該網路由若干彼此獨立的「小組」構成，各組人數刻意壓得很小，成員之間靠專門的聯絡人往來，以便一旦被捕也只能供出極少數同夥。成員主要出自中學生、大學生與較貧困的農民。他們閱讀赫爾岑、克魯泡特金等俄國革命作者的著作，部分人出國時與流亡的俄國革命者有過接觸，因而濡染了俄國恐怖主義者對「個人行動」的崇拜。青年波士尼亞背後的思想推手是弗拉迪米爾·加欽諾維奇，他是黑塞哥維那一位東正教神父之子，原本攻讀神學，接觸巴枯寧等人的著作後改換方向。

與之並存的是塞爾維亞境內的兩個組織。1908年10月8日，即奧匈吞併波赫兩天後，一批人在貝爾格勒集會創立民族防衛社，與會者包括外交大臣米洛萬·米洛瓦諾維奇及若干大臣、官員與將軍。1909年春奧匈施壓後，該社改組為以教育與宣傳為主的文化團體。1911年5月9日，十名塞爾維亞游擊隊領袖與軍官通過秘密團體章程，正式名稱為「不統一毋寧死」，通稱黑手會，其中數人參與過1903年弒君。1914年時阿皮斯已是上校，任塞爾維亞總參謀部情報處長，也是黑手會的靈魂人物。

1910年波士尼亞議會開幕之日，來自黑塞哥維那的塞族青年波格丹·澤拉伊奇向總督馬里揚·瓦雷薩寧連開五槍，隨後用第六發子彈自殺。瓦雷薩寧毫髮無傷；據傳他走到血泊中的澤拉伊奇身旁踢了一腳，罵他是「骯髒的狗」，澤拉伊奇的遺體最後被葬在墓園中專供自殺者與罪犯的角落。加欽諾維奇1912年撰寫小冊子《一個英雄之死》頌揚此舉，文中引用澤拉伊奇的遺言「我把復仇留給塞爾維亞民族」；小冊子在波士尼亞青年中流傳，並匿名刊於黑手會機關報《皮埃蒙特》，澤拉伊奇的墓自此成為朝聖之地。雷馬克指出，澤拉伊奇雖成了許多波士尼亞塞族人的英雄，直接後果卻有限，此後波赫境內再無暗殺發生。

### 弗朗茨·斐迪南

1889年1月30日皇儲魯道夫在梅耶林自盡後，繼承權轉到斐迪南之父卡爾·路德維希大公名下，人們普遍認定斐迪南將是新的皇位繼承人；七年後其父在赴聖地朝聖途中病故，他在法律上也成為皇位繼承人。

斐迪南與波希米亞紹泰克伯爵家的索菲相戀，而哈布斯堡家法規定家族成員只能與「門第相當」者結婚，紹泰克家不在合格之列。1900年6月28日，斐迪南在維也納霍夫堡樞密會議廳當著皇帝、全體大公、主要大臣、維也納樞機總主教與匈牙利首席主教的面，立下書面誓言，聲明此為貴賤通婚，其妻與子嗣均不得繼承皇位。婚禮在宣誓三天之後于波希米亞的賴希施塔特城堡小教堂舉行。此後索菲在宮廷禮儀上處處受限，不得與丈夫同乘御用馬車，也不得在宮廷劇院與他同坐皇室包廂。

在改制構想上，雷馬克與施密特的判斷並不一致。施密特稱斐迪南晚年一般被認為屬意於三元制方案；雷馬克則認為他後來覺得三元制不夠，晚年很可能傾向於仿照美國與瑞士的徹底聯邦制。兩書寫作相隔近三十年，所據材料不同。兩位史家都否定斐迪南是「戰爭販子」的說法，施密特指他真正想要的是復活三皇同盟，且其敵意對象是義大利而非塞爾維亞；但阿皮斯與黑手會機關報當時恰以此為殺他的理由。

1914年6月的波士尼亞軍事演習是訪問的由頭。演習實際只動用兩個軍團，位置在塞拉耶佛西南、朝亞得里亞海一側，施密特在腳註中指出其部署「像是針對入侵的義大利軍隊」，並非朝向塞爾維亞；雷馬克獨立給出同向結論。訪問日期定在6月28日一事，兩書判斷相反：雷馬克稱日期純屬偶然，施密特則舉出刺客自陳因日期而被激怒、1914年3月薩格勒布報紙已公開預告該日程、以及7月8日尤利烏斯·安德拉希在匈牙利議會質問「怎麼會允許在塞爾維亞民族節日訪問塞拉耶佛」等情節。6月28日為聖維特日，在塞爾維亞稱維多夫丹，紀念1389年的科索沃戰役；1914年正值該役525周年。

## 預謀

密謀始於1914年春的貝爾格勒。普林齊普由同為青年波士尼亞成員的查布林諾維奇處看到宣告斐迪南將於6月訪問波士尼亞的剪報，隨即邀約友人特里夫科·格拉貝日加入，並寫信給舊日室友伊利奇，要他在塞拉耶佛就地招募人手。三人通過與軍方有聯繫的米蘭·齊加諾維奇，向坦科西奇少校取得武器與越境安排。伊利奇在塞拉耶佛招到中學生瓦索·丘布里洛維奇、茨維特科·波波維奇與穆斯林穆罕默德·穆罕默德巴希奇。

5月28日，普林齊普、格拉貝日與查布林諾維奇攜武器離開貝爾格勒，沿薩瓦河至沙巴茨，再經洛茲尼察與德里納河中的伊薩科維奇島越境，由民族防衛社的接應人逐站轉送，於6月初抵達圖茲拉，6月4日到達塞拉耶佛。武器由伊利奇於6月中旬取回並藏在其母住處。6月27日晚，伊利奇開始分發武器。

塞爾維亞政府對此事的知情程度是本案爭議最大的一環，詳見下文「責任歸屬的爭議」一節。

## 遇刺

### 警備

奧匈當局為這次訪問部署的警力極為單薄。塞拉耶佛全部警備事務由一支不超過一百二十人的隊伍承擔，其中包括穿制服的警員與便衣偵探。1910年弗朗茨·約瑟夫一世訪問波士尼亞時，當局曾在事前大舉拘押嫌疑人；1914年卻無法照辦，因為其間波士尼亞已實施新憲法，無充分理由不得大規模逮捕。斐迪南本人也不願被警衛包圍：他以膽識自負，厭惡便衣人員隨行，且此行的用意本在讓民眾見到未來的皇帝，若在人群與他之間布下警戒線便失去意義。

雷馬克認為這些理由都不足以開脫當局：1914年夏奧匈當局既清楚秘密團體的存在，也清楚波士尼亞有相當數量的青年崇尚暴力，而以陸軍總監兼波士尼亞總督身份對警方的一切安排或失職負最終責任的正是波蒂奧雷克。雖然事後有數人聲稱曾明確警告過他，波蒂奧雷克似乎認定演習期間有軍隊在場即足以保障安全，卻忽略了行程最後一天的塞拉耶佛之行是一次文職性質的訪問：斐迪南在此以皇位繼承人而非總監的身份受迎。結果是護衛沿途的警察人數遠遠不足。

### 刺客的部署

6月28日上午，刺客混在夾道人群中，沿米利亞茨卡河北岸的阿佩爾濱河路各就其位。最靠前的一崗在楚穆里亞橋附近的奧匈銀行大樓旁，由六人中唯一的穆斯林穆罕默德巴希奇擔任；離他數步、同在河岸一側、正對師範學院的，是查布林諾維奇。再往市政廳方向是伊利奇就地招募的丘布里洛維奇與波波維奇。普林齊普守在下一座橋即拉丁橋附近，最末一崗屬于格拉貝日，他在濱河路上來回踱步尋找便於射擊的位置。伊利奇沒有固定崗位，往返於其餘六人之間。

### 投彈

上午十時一刻剛過，車隊駛近。穆罕默德巴希奇覺得有一名警察正好站到了自己身後。他事後供稱，當時判斷只要掏出炸彈就會被抓住手臂，密謀隨即敗露，其餘同夥也再無下手之機；等他想完這些，斐迪南的車已經過去了。

下一個是查布林諾維奇。車隊在歡呼聲中緩緩駛過時，他掏出炸彈，在燈柱上磕掉發火帽，上前擲向斐迪南的座車。司機見狀加大油門，炸彈因此沒有落在預定位置，而是掠過坐在右側、也就是靠查布林諾維奇一側的蘇菲背後。坐在她身旁的斐迪南同樣看見了飛來的物體，抬手護住妻子，這一擋使炸彈落到折起的車篷上，彈入街心爆炸。

爆炸沒有造成死亡，約十餘名圍觀者受傷，均不嚴重。傷勢最重的在緊隨其後的車上：車主博斯-瓦爾德克伯爵被數塊彈片擊中，波蒂奧雷克的副官埃里克·馮·梅里齊中校後腦受傷，血流不止；坐在他旁邊的蘇菲的女官蘭尤斯伯爵夫人自己也被小塊彈片擊中，仍鎮定地用手帕為梅里齊按住傷口。斐迪南的座車只受輕微損傷，一塊彈片撞凹油箱，一塊嵌在行李廂，一塊卡在摺篷里，當時無人留意。

查布林諾維奇擲彈後吞下隨身攜帶的氰化物，跳進濱河路旁的米利亞茨卡河。時值枯水期，河床水淺。至少四人隨後下河，其中兩人是圍觀者，一名店主與一名理髮師，另兩人是警察和便衣偵探。理髮師毆打倒在河床上的查布林諾維奇，店主踢他的左手；理髮師還拔出手槍，被警察攔住。氰化物沒有起效。

### 市政廳

市政廳外，全體市政官員正等候迎接。十時一刻他們聽到一聲沉重的爆響，起初以為是為迎賓鳴放的禮炮。車隊駛到時他們才知道出了事。市長費希姆·埃芬迪·丘爾奇奇下車準備按安排致歡迎辭，斐迪南卻壓不住怒氣，在他開口前打斷道：「市長先生，人家來訪問，得到的卻是炸彈迎接，這是豈有此理。」停頓片刻後他才說：「好了，你現在可以講了。」

市長照原稿念完了那篇在當時情境下極不合宜的頌辭。斐迪南的答辭則顯出臨場應變之能，他稱自己樂於接受市民的效忠表示，並說人群的歡呼「更讓我看到他們對暗殺未遂的欣慰」。答辭先以德語發表，末段改用塞爾維亞-克羅埃西亞語，請市長向全城居民致意。隨後眾人進入市政廳，蘇菲上樓接見當地穆斯林婦女代表團，斐迪南與隨員留在樓下門廳。

### 拉丁橋

原定行程是先參觀國家博物館約一小時，再往總督官邸赴告別午宴。剛遭一次炸彈襲擊之後再穿行舊城狹窄擁擠的街道顯然不妥，行程因此改變。但改道的決定未能傳到司機那裡。斐迪南座車的司機不知當日計劃已變，只是跟著前面市長的車走。車隊於是按原定路線在拉丁橋北端右轉駛入弗朗茨·約瑟夫街。波蒂奧雷克立刻發覺走錯，探身向司機喊道：「這是怎麼回事？走錯了。我們該走阿佩爾濱河路。」司機踩下剎車倒車，這一動作恰好把車停在了普林齊普正對面。

普林齊普上前拔槍，在不超過五英尺的距離上連開兩槍。站在車左側踏板上的哈拉赫伯爵位於背離路緣的一側，未能構成阻擋。一發子彈穿透斐迪南的頸部，另一發射入蘇菲的腹部。普林齊普在案發後不久的首次訊問中對預審法官說：「我瞄準的是大公……我不記得當時想了什麼。我只知道我開了兩槍，也許更多，不知道打中還是打偏。」

開槍後普林齊普把槍口轉向自己，想以第三槍自殺，站在他身後的旁觀者安特·韋利奇看出他的意圖，撲上去抓住他的右臂，人群隨即圍攏。混亂中警察一度擠不進去，神學院學生達尼洛·普希奇揪住他的衣領，格賴因中尉與莫爾塞男爵拔出軍刀劈砍；普林齊普把持槍的手夾在兩膝之間，眾人始終未能奪下他的槍。最終由穆斯林偵探斯邁爾·斯帕霍維奇與其小隊長將他拖離人群。混亂之中，普林齊普設法取出氰化物吞下。與查布林諾維奇的情形一樣，毒藥失效，只引起劇烈腹痛與嘔吐；兩人從貝爾格勒帶來的氰化物已經過期。

### 死亡

波蒂奧雷克在槍響時正看著普林齊普的臉，對手槍聲響之輕感到意外。他轉頭看斐迪南與蘇菲，見二人仍端坐，誤以為沒有打中，但仍決定取消原定的醫院之行，命司機倒車經拉丁橋駛往總督官邸。

駛往河對岸官邸的途中，這一判斷很快被推翻。車子倒車轉上拉丁橋時，一道血線從斐迪南口中噴到俯身照看他的哈拉赫伯爵右頰上。蘇菲見狀喊道：「老天，您這是怎麼了？」隨即從座位上滑落，臉伏在丈夫兩膝之間。哈拉赫與坐在對面的波蒂奧雷克都不知道她已中彈，以為她只是受驚暈厥。斐迪南卻似有所感，不顧自己頸上的槍傷轉向妻子說：「索菲，索菲！不要死！為了我們的孩子活下去！」話畢他身子也開始下沉，那頂插著綠羽、使他成為普林齊普易辨目標的將官帽落到車底。哈拉赫抓住他的軍服領子把他撐住，問他傷得重不重，他以微弱但可聞的聲音答「沒什麼」，隨後又把這句話重複了六七遍，聲音愈來愈弱。

車抵官邸時，隨員將二人抬上二樓，蘇菲安置在波蒂奧雷克臥室的床上，斐迪南安置在隔壁書房的長沙發上。醫生很快斷定蘇菲已無可救治：致命傷是右腹股溝一處細小的暗紅色創口，普林齊普的子彈穿過車門與座椅襯墊射入她腹中，割開胃動脈後停留體內，她死於內出血，被抬進官邸時很可能已經沒有生命。她中彈後那句詢問丈夫傷勢的話成了遺言。

斐迪南陷入深度昏迷，呼吸微弱，血自頸部與口中湧出。約十一時，在蘇菲死後一刻鐘之內，軍醫帕耶爾宣告「此處已無人力可施」。他同樣死於內出血，子彈刺穿頸靜脈後停在脊柱中；醫生曾考慮就地施行緊急手術，但以子彈所在位置，手術必致死亡。兩名神職人員隨後為夫婦二人行臨終赦罪與傅油禮。

## 後續

### 反塞暴亂

刺殺當晚塞拉耶佛已有零星的反塞示威，警察局長格爾德請求調兵，衛戍司令阿佩爾派出兩個步兵連，但當晚人群情緒尚屬平和。真正的暴亂爆發於6月29日上午九時半左右，由克羅埃西亞人與穆斯林組成的人群開始襲擊城中塞族居民。關於暴徒的成分，同時代記者的描述並不一致：《泰晤士報》記者認為他們出自最下層，一名維也納記者卻報稱在人群中看到「許多衣著考究的先生女士」。

暴徒先是抬著黑紗覆蓋的旗幟與皇帝、斐迪南、蘇菲的畫像到行刺地點跪地祈禱，隨後轉而洗劫塞族人的財產。到當日下午早些時候，塞拉耶佛幾乎已沒有一處完好的塞族學校、俱樂部、住宅或店鋪；塞爾維亞東正教都主教的宅邸窗戶被砸，他本人在窗後目睹暴亂時被碎玻璃割傷左手，而兩天前他還是斐迪南在伊利扎國宴上的貴賓之一。波蒂奧雷克當天陷於無所作為，最終由阿佩爾自行下令彈壓，三個營與一個騎兵中隊在不到四小時內清空街道，未開一槍。當日下午四時波蒂奧雷克頒布戒嚴令，規定客棧晚八時、咖啡館與一等旅館晚十時關門，街上不得三人以上同行，禁止一切集會。

騷亂造成五十人受傷，死亡一人；死者並非塞族人，而是一名被塞族人正當防衛時打死的暴徒。財產損失的粗略估計高達五百萬克朗。騷亂波及南斯拉夫各省，薩格勒布的克羅埃西亞議會內一名塞族議員高呼「彼得國王萬歲」，招來「打倒刺客」的怒吼。財政大臣比林斯基不顧波蒂奧雷克反對，明令用政府經費賠償塞拉耶佛受損市民；波蒂奧雷克則只肯發放應急補助，理由是塞族人對斐迪南夫婦明顯缺乏哀悼之情。施密特認為，行刺後立即對波士尼亞塞族居民採取的嚴厲報復措施，正是煽起貝爾格勒報界激憤情緒的起因，奧方官方政策因而要為兩國報界的仇恨負相當責任。

### 葬禮

遺體經防腐處理後於遇刺次日停放在總督官邸會客廳，6月29日傍晚運離塞拉耶佛，在要塞火炮二十四響禮炮聲中啟程。此後的安排由皇帝的宮廷總管阿爾弗雷德·馮·蒙特努沃主持，處處貶抑索菲的貴賤通婚身份。他最初主張把斐迪南葬入哈布斯堡家族傳統墓地嘉布遣會地宮，索菲另葬阿茨施泰滕城堡，因有人指出斐迪南遺囑明確要求與妻子並葬而作罷。宮廷總管府又裁定索菲不可與丈夫並排停靈於霍夫堡宮廷小教堂，新任儲君卡爾大公為此面見皇帝，皇帝才下旨舉行合併的安魂彌撒。

7月3日上午小教堂僅對公眾開放四小時。兩具靈柩雖並排陳放，公爵夫人的一具卻明顯低於丈夫一檔；儲君棺上陳放勳章、親王冠冕、將官軍帽與佩刀，索菲棺上除勳章外只有一副白手套和一把扇子，暗指她當年侍女的身份。靈台前一隻白玫瑰花圈由三個孤兒所獻，只寫著「索菲、馬克斯、恩斯特」。沒有任何外國王室成員到維也納出席；奧匈外交部在案發次日即放話不希望有外國君主或使團出席，真正的難處在於一旦邀請一位君主就得邀請全部，其中包括塞爾維亞的彼得國王。

葬儀的寒酸在維也納報界引來連日批評，連保守派《帝國郵報》都引用一位高級將領的話說，這場葬禮「同為一個六歲孩子安排的葬禮沒有兩樣」。蒙特努沃曾施壓要求持有高等宮廷榮銜者不要隨靈送行，結果適得其反：靈車駛上環城大道時，一百多名帝國最古老門第的成員突然插入送葬行列，步行至車站並在兩具靈柩兩側列隊。遺體最終葬於阿茨施泰滕城堡教堂下方的地宮。

### 偵查

塞拉耶佛的司法程序幾乎在案發同時啟動。法官萊奧·普費費爾在普林齊普開槍前就已受命偵辦查布林諾維奇的投彈案，隨後被任命為整個謀殺陰謀案的偵查法官。警方的搜捕勤勉而盲目，被抓的既有刺客的親友，也有僅僅被懷疑親塞的人，其中不乏無辜者。直到行刺後第三天，普費費爾仍不知道當天街頭另有五名刺客。偵查的突破來自伊利奇被捕：他本是例行訊問的對象，卻因恐懼而主動交代，供稱此案是一個共七人的陰謀，其中三名刺客來自貝爾格勒，另外三人由他本人在當地招募。六名刺客中只有穆罕默德巴希奇逃脫，7月中旬越境進入黑山。

### 審判

審判於1914年10月12日上午八時在塞拉耶佛地方法院開庭，被告共二十五人，實施刺殺者與事前事後提供幫助者一併受審。罪名為謀殺與叛國，兩罪最高刑均為死刑；但法律另定，行為時未滿二十歲者以不超過二十年的徒刑代替死刑。合議庭由三名法官組成，阿洛伊斯·馮·居里納爾迪任審判長，公訴人為弗蘭約·斯瓦拉；依歐陸通例不設陪審團。庭審在菲利波維奇兵營一間狹小的法庭內進行，雖非秘密審判，法警卻只放進寥寥數名旁聽者。

查布林諾維奇與格拉貝日當庭認罪，唯有普林齊普拒不認罪，答稱：「我不是罪犯，因為我除掉的是一個作惡者。」三名從貝爾格勒來的被告在庭上採取一致策略：把罪行說成源于波斯尼亞本地對奧匈統治的不滿，絕口不提黑手會，把執行責任全部攬下。普林齊普的最後陳述只有四句話，大意是暗示行刺由他人指使即是背離真相，念頭產生於他們自己心中，也由他們自己執行。

對普林齊普量刑的關鍵不在參與程度，而在生日的確切日期。公訴方主張他生於1894年6月26日、行刺時已滿二十歲；普林齊普則稱生日在7月26日。本堂神父作證稱官方教堂登記簿記為7月26日，另一本編排不嚴格的簿冊則記為6月26日。法官最終裁定，關於出生日期的矛盾證據須作有利於被告的解釋。

普林齊普、格拉貝日與查布林諾維奇各獲法定最高刑二十年徒刑，瓦索·丘布里洛維奇判十六年，波波維奇判十三年。伊利奇與另外三名主要幫助者被判絞刑，另有兩人分獲死刑與無期徒刑，共五份死刑判決；二十五名被告中有九人被宣告全部罪名不成立。上訴法院維持了大部分判決，只將其中兩份死刑改判，因而最終執行絞刑的只有三人。死刑於1915年2月3日上午在塞拉耶佛監獄庭院執行。

服刑者被分送各處監禁，普林齊普與查布林諾維奇等人在波希米亞的泰雷津要塞監獄服刑。查布林諾維奇於1916年1月底死於肺結核，一個月後格拉貝日也因肺結核死去；普林齊普於1918年4月28日傍晚死在特雷津監獄的醫院裡。七名參與者中只有三人活到戰爭結束。1920年，普林齊普、查布林諾維奇與格拉貝日的遺骸自特雷津遷回塞拉耶佛合葬。

### 薩洛尼卡審判

1916年底至1917年3月間，塞爾維亞警方逮捕了阿皮斯及其大批同夥，其中包括逃到塞爾維亞的穆罕默德巴希奇。1917年5月這批人在薩洛尼卡受軍事法庭審判，罪名有二，一是圖謀推翻塞爾維亞合法政府並與敵國媾和，二是1916年8月行刺攝政王亞歷山大未遂。雷馬克認為這是一場司法鬧劇：法官人選是被告的私敵，公訴方傳喚八十名證人卻無人能就叛國罪提出實證。施密特亦指出，行刺攝政王一案的證據「已被立場極為分歧的各派作者認定缺乏說服力」。

1917年5月23日，阿皮斯與另外六名軍官被判死刑。在向被告宣布上訴裁定之前，一名法官逐個走訪囚室，請他們就塞拉耶佛一案的牽連作出保密陳述。阿皮斯照辦，寫下一份真偽混雜的自白，承認自己在刺殺中的角色，卻把與刺客的聯絡人說成同案被告馬洛巴比奇而非坦科西奇。施密特記述，這份文件從未公布，且他在貝爾格勒訪問時發現有人質疑其價值，認為阿皮斯是在與奧匈單獨媾和談判進行之際被以「為國犧牲」相訴求而誘使簽署的。1917年6月26日凌晨，阿皮斯與另外兩人在薩洛尼卡被槍決。1953年，南斯拉夫最高法院重新審理此案，認定他們在薩洛尼卡被定的罪名不能成立。

## 七月危機

7月5日上午，奧匈外相貝希托爾德的內閣主任亞歷山大·馮·霍約斯攜弗朗茨·約瑟夫致威廉二世的親筆信抵達柏林。同日在波茨坦，威廉二世不等首相貝特曼·霍爾韋格表態，即授權奧匈駐德大使轉達奧匈可以指望德國的全力支持，並稱對塞行動不應拖延，這便是後世所稱的德國「空白支票」。

奧匈外交部派往塞拉耶佛調查的弗里德里希·馮·維斯納於7月13日致電貝希托爾德，報告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甚至不足以令人懷疑塞爾維亞政府參與了策劃、準備該罪行或提供武器，反而有諸多理由認為可以排除這一點。儘管如此，7月7日御前會議記錄已載明，除匈牙利首相蒂薩·伊什特萬外全體與會者認為純外交上的勝利毫無價值，必須向塞爾維亞提出使其確定拒絕的苛刻要求，以便為軍事解決打開道路。

最後通牒於7月23日下午六時由奧匈公使吉斯爾在貝爾格勒遞交，限四十八小時內答覆，終點為7月25日晚六時。照會指控塞拉耶佛的謀殺系在貝爾格勒策劃，兇手所攜武器由屬於民族防衛社的塞爾維亞軍官與官員提供。十項要求包括查禁反奧出版物、解散民族防衛社、清除公共教育中的反奧內容、清除軍政機關中從事反奧宣傳者、接受奧匈代表在塞境內協同鎮壓顛覆運動（第五項）、由奧匈代表參與對6月28日陰謀從犯的司法偵查（第六項），以及逮捕坦科西奇少校與齊加諾維奇等。格雷於7月24日讀到照會後表示，他從未見過一個國家向另一個獨立國家發出如此嚴厲的文件。

塞爾維亞復照於7月25日下午近六時遞交。復照對第五項作出保留而非拒絕，稱塞方無法明確領會奧匈機關在本國領土上「協同工作」的含義與範圍，但願意接受符合國際法原則與刑事訴訟程序的協同。復照唯一明確拒絕的是第六項，即奧匈派員參與塞境內司法偵查，理由是這將違反塞爾維亞憲法與刑事訴訟法；復照同時表示在具體案件中可將偵查結果通報奧方代表。復照結尾提出，若奧匈不滿意，塞爾維亞願將爭端提交海牙國際法庭或提交1909年聲明的各簽署大國處理。施密特總結說，塞爾維亞照會遠比任何人預期的更接近妥協。俄國外相薩佐諾夫7月27日致電各使稱，該答覆在克製程度上超出俄方一切預料，除非維也納是在尋找開戰藉口，否則看不出還能提出什麼要求。

吉斯爾當即宣告斷交，於當晚六時半乘車離開貝爾格勒。塞爾維亞已在復照遞交前的下午三時下達動員令。7月28日，奧匈以明碼電報向塞爾維亞宣戰。貝希托爾德呈請批准的宣戰草案中原含塞軍已在特梅什庫賓攻擊奧匈部隊一節，該句在發出前被刪去；次日貝希托爾德才奏報該交火消息未獲證實。

俄國於7月29日夜下達四個軍區的局部動員令，7月30日下午四時改為總動員。德國於7月31日宣布戰爭危險狀態，同時要求俄國在十二小時內停止一切戰爭措施、要求法國在十八小時內聲明是否中立。德國於8月1日晚對俄宣戰，8月3日下午對法宣戰。8月4日，格雷要求德國就尊重比利時中立作出滿意答覆並須於當晚十二時前送達倫敦，英國隨即參戰。

## 責任歸屬的爭議

塞爾維亞政府對刺殺計劃的知情程度，是本案自戰後延續至今的核心爭議。塞方一貫否認與刺殺有任何直接關係。轉折出現在1924年：1914年帕希奇內閣的教育大臣柳巴·約萬諾維奇在紀念文集《斯拉夫之血》中撰文《維多夫丹之後》，述及內閣中若干人在案發前近一個月即已知悉塞拉耶佛的行刺計劃，卻未採取足以逮捕密謀者或警告奧匈當局的措施。

費伊認為，這一出自塞爾維亞高層官員的自述若屬實，將大大加重塞爾維亞應負的責任，並使奧匈官員在1914年懷疑卻無法證明的事得到印證。施密特則給出較為節制的結論。他引述約萬諾維奇原文後指出，帕希奇當時正任南斯拉夫政府首腦卻一言不發，羅伯特·威廉·塞頓-沃森1925年2月致函《泰晤士報》促其澄清亦無結果。但施密特隨即寫道，現有材料並未說明帕希奇究竟得知多少，「無論塞爾維亞政府的知情有多確切，沒有任何證據顯示該政府批准了這一密謀或協助其準備」。

奧匈自身的調查結論與後來的指控並不一致。派往塞拉耶佛的維斯納在7月13日的電報中明確排除塞爾維亞政府參與策劃或提供武器，而十日後遞交的最後通牒仍斷言謀殺系在貝爾格勒策劃。

關於阿皮斯的角色，唯一直接的材料是他1917年在薩洛尼卡獄中所寫的自白。雷馬克指出該自白真偽混雜，其中把與刺客的聯絡人說成馬洛巴比奇而非坦科西奇一節即與其他證據不合。施密特則記錄了當時貝爾格勒方面對該文件價值的質疑。此外，1914年10月塞拉耶佛審判中被告一致迴避黑手會，判決書本身認定被告關於共濟會的陳述是掩蓋民族防衛社活動與塞爾維亞官方共謀的手段。

## 紀念與記憶

波蒂奧雷克與財政大臣比林斯基事後互相指責對方未盡力防止此案。波蒂奧雷克在戰爭爆發後出任東南戰線總司令，一度深入塞爾維亞，1914年12月敗退後被解職，1933年死於克恩頓。

在兩次大戰之間與南斯拉夫時期，行刺地點被改造為紀念場所。拉丁橋一度更名為普林齊普橋，伊利奇住所所在的街道改名伊利奇街；席勒食品店門前的人行道上鑿出普林齊普的腳印，標示他開槍時所站的位置；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塞拉耶佛設立了普林齊普博物館。在此數年之前，店門上方揭幕了一方黑色大理石銘牌，金字銘文寫道：「加夫里洛·普林齊普於聖維特日、即1914年6月15日／28日，在此歷史地點開啟了自由。」

至於黑手會一方，雷馬克寫道，由於其理念與戰後的南斯拉夫格格不入，直到他寫作的1950年代，沒有任何紀念碑、銘牌或街名彰顯迪米特里耶維奇之名。參與此案的其他人下場各異：審判長居里納爾迪在塞拉耶佛一處耶穌會靜修院度過晚年；偵查法官普費費爾戰後退休，其回憶錄免除了塞爾維亞政府對此案的責任；辯護律師齊斯特勒則在1930年代末為籌建普林齊普紀念碑而作巡迴演講。

斐迪南遇刺時所穿的軍服、所戴的軍帽與二人乘坐的格拉夫與施蒂夫特敞篷車，今陳列於軍事史博物館 (維也納)的專門展廳。

## 文藝作品中的描繪

刺殺事件多次被搬上銀幕，包括1975年南斯拉夫電影《塞拉耶佛謀殺事件》、2014年奧地利與捷克合拍的電視電影《塞拉耶佛 (電影)》，以及2021年英國電影《金牌特務：金士曼起源》開篇對刺殺場面的改編。

## 外部連結

- 1914年6月28日的歐洲地圖（Omniatlas，存檔本）
- 有關斐迪南大公遇刺的新聞紀錄片
- 遇刺案後在獄中訪問普林齊普的報導

## 基本資料

- 原文名：Sarajevski atentat
- 原文名：sh
- 屬於：七月危機
- 位置：奧匈帝國波士尼亞與赫塞哥維納塞拉耶佛阿佩爾濱河路與弗朗茨·約瑟夫街路口
- 座標：43.857917 18.42875
- 日期：1914年6月28日
- 日期：上午10時15分（投彈）、約10時45分（槍擊）
- 目標：弗朗茨·斐迪南大公
- 政治暗殺：半自動手槍、手榴彈
- 死亡：2
- 受傷：十餘人
- 被害人：弗朗茨·斐迪南大公、霍恩貝格女公爵蘇菲
- 主謀：加夫里洛·普林齊普
- 參與者：青年波士尼亞成員六人
- 動機：使奧匈帝國治下的南斯拉夫諸地脫離哈布斯堡王朝
- 審理法院：塞拉耶佛地方法院
- 宣判日期：1914年10月28日
- 宣判結果：十六人有罪，五人判處死刑，九人無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