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泰語言聯盟

阿爾泰語言聯盟（Altaic sprachbund）或阿爾泰諸語（Altaic languages），曾被誤稱為阿爾泰語系，主流語言學界認為其只是一個語言聯盟，其是否能被稱為語系存在很大爭議，因此也被稱為是一個假說性語系，主要包括突厥語系、蒙古語系和通古斯語系，如果將朝鮮語系、日琉語系與阿伊努語也歸入其中，有些學者如馬蒂尼·羅比茨則會將之稱為泛歐亞諸語（Transeurasian languages）。這個語言聯盟主要分布在北緯35度以北的亞洲以及東歐地區，活動區域大致在日本至土耳其之間，包括60多種語言，並得名於阿爾泰山脈。在20世紀70年代後，許多比較語言學家傾向認為這個假說並不成立，但仍有學者支持。

這個語系假說最早於18世紀提出，在1960年代前被語言學界廣泛接受，而關於阿爾泰語系作為一個語系的論述也通過這些早期文獻不斷滲透到現代文獻中，至今仍被許多百科全書和手冊收錄。這個假說將突厥語族、蒙古語族和通古斯語族歸納為一，認為有相同起源。後來學者提出「阿爾泰超語系」（Macro-Altaic family），將朝鮮語、日語也包括其中，但這個假設長期有著爭議。此外，也曾有語言學家將其和烏拉爾語系劃分為一組語群即烏拉爾-阿爾泰語系。謝爾蓋·阿納托利耶維奇·斯塔羅斯金與其他語言學者，致力於重建原始阿爾泰語。在1950年代開始，許多原本被認為是同源詞的單字被發現並非同源，語言學者開始認為這個假說的證據不足。反對者認為，這幾個語族之所以會有很大相似，是來自於族群間的語言接觸而產生的歷史結果，蒙古語與突厥語是趨同演化，而不是由同一祖語演變為不同方言。但在去除因為語言接觸而相互借用的單字之後，在這個語系中的各語言存在許多共有的單字與語言特徵，除了可以被追溯到相同的祖源這個理由外，難以解釋這個現象，使得這個假說在學界仍有許多支持。

阿爾泰語系中包括了66種活語言，加入琉球語、日語與朝鮮語的超阿爾泰語系則包括了74種。一些古代語言，如中古蒙古語、古朝鮮語與古日語通常不被計算在內。

## 歷史

1730年，瑞典軍官菲利普·約翰·馮·斯特拉倫伯格依語言間的相似性將語言分類，其中包含一些後來被歸入阿爾泰語系的語言。1844年，馬蒂亞斯·卡斯特倫首先提出了阿爾泰語系，除了包括突厥、蒙古和通古斯語，也納入後來成為烏拉爾語系的薩莫耶德語族與芬蘭-烏戈爾語族，稱之為烏拉爾-阿爾泰語系。

在大半的19世紀以及20世紀初期，阿爾泰語系或烏拉爾-阿爾泰語系的概念流傳廣泛。自1970年代之後，為數眾多的語言學家不再支持此假說，認為突厥、蒙古和通古斯是三個無親緣關係的語族，其間的相似是長期接觸的結果，而將「阿爾泰語言」視為一個語言聯盟。

學者馬蒂尼·羅比茨等人，於2010年開始提出泛歐亞語系假說，這個版本支持阿爾泰語系的理論基礎，認為突厥、蒙古與通古斯語族有相同起源，但其起源地可能在今中國東北地區西遼河流域一帶。

## 特徵

無論這些是同源關係的證據還是民族交流的結果，突厥語族、蒙古語族和通古斯語族的確具有不少共同特徵，例證如下：

蒙古語｜突厥語｜滿語

第一人稱單數｜bi｜bän/män/men｜bi

第二人稱單數｜ci <、ti｜sän/sen｜si

第一人稱複數｜bid｜biz｜be （排除式） / muse（包括式）

第二人稱複數｜ta｜siz/silär｜suwe

- 蒙古語和突厥語言有相似的複數後綴（蒙古語-nar / -ner、突厥語-lar /-lär）。

## 特點

- 元音主要以單元音為主，同時每個詞都有固定的重音位置。
- 詞的形態結構複雜，詞有詞根、詞幹、詞綴之分，大多屬於黏著語。
- 有格變化和後置詞的使用。
- 句子的排列以SOV為主，也就是說，在其一般的句子當中，主語在前，謂語在後，賓語在中間。
- 元音和諧律（或稱元音調和）
- 有人稱後綴，如：動詞人稱後綴、從屬人稱後綴、反身領屬人稱後綴以及突厥語族特有的謂語人稱後綴。動詞後綴，在喀爾喀蒙古語以及滿洲語中已退化。滿洲語在創制文字時從屬人稱後綴不在書面語上表達，直到近日，滿語諸方言多已退化，但在錫伯語以及其他通古斯語中完全保存下來。而蒙古語族通常只用人稱代名詞屬格，或單獨使用人稱從屬後綴，如：(我的書)Mini bicig 或 bicig-min，通常不會兩個都用，如：Mini bicig-min。突厥語族及滿語支外的諸通古斯語通常兩者一起用。
- 輔音r、l不能出現在非外來詞首。

## 分類

- 突厥語族
- 花剌子模語
- 古突厥語
- 回鶻語
- 保加爾語支
- 楚瓦什語
- 東突厥語支
- 艾努語（新疆阿布達里語。阿伊努語與此語言無關）
- 察合台語（已滅絕，成為現代維吾爾語、烏茲別克語等）
- 伊犁土爾克語
- 維吾爾語（中國新疆、哈薩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
- 烏茲別克語（也稱烏孜別克語，烏茲別克斯坦、中國新疆、阿富汗）
- 西部裕固語（中國甘肅肅南縣）
- 北突厥語支
- 阿爾泰語（俄羅斯阿爾泰共和國）
- 紹爾思語
- 多爾干語
- 卡拉嘎斯語
- 哈卡斯語（俄哈卡斯共和國）
- 雅庫特語（俄薩哈共和國）
- 圖瓦語（俄圖瓦共和國）
- 南突厥語支
- 亞塞拜然語（分布於亞塞拜然和伊朗西北部）
- 哈拉吉語
- 卡什加語
- 克里米亞韃靼語
- 撒拉語
- 巴爾幹嘎嘎烏孜土耳其語
- 加告茲語（烏克蘭、保加利亞、羅馬尼亞）
- 呼羅珊土耳其語
- 奧斯曼土耳其語（已滅絕，成為現代土耳其語）
- 土耳其語（土耳其、保加利亞）
- 土庫曼語（土耳其、土庫曼斯坦）
- 烏魯姆語
- 西突厥語支
- 卡拉卡爾帕克語
- 喀喇汗語
- 哈薩克語（哈薩克斯坦、中國新疆伊犁）
- 吉爾吉斯語（柯爾克孜語，吉爾吉斯斯坦、中國新疆）
- 諾蓋語（俄達吉斯坦共和國、卡拉恰伊-切爾克斯共和國）
- 猶太-克里米亞韃靼語
- 卡拉伊姆語（立陶宛、波蘭）
- 庫曼語
- 卡拉恰伊-巴爾卡爾語
- 庫梅克語
- 彼切尼克語
- 巴什基爾語
- 楚利姆語
- 塔塔爾語（也稱韃靼語，俄韃靼斯坦共和國）
- 古代語言：塞爾柱-奧托曼語、波羅維茨語（庫曼語）、布勒加爾語、鄂爾渾碑銘語、回鶻語、哈扎爾語
- 蒙古語族
- 鮮卑語（古代語言）
- 契丹語（古代語言）
- 達斡爾語（中國黑龍江、內蒙古、新疆）
- 康家語（瀕危語言）
- 土族語
- 保安語（中國甘肅）
- 東鄉語
- 東部裕固語
- 布里亞特語（俄布里亞特共和國）
- 蒙古語（蒙古國、中國內蒙古）
- 達爾哈特語
- 衛拉特語（卡爾梅克語，俄卡爾梅克共和國）
- 莫戈勒語
- 通古斯語族（滿－通古斯語族）
- 鄂溫語
- 鄂溫克語（通古斯語）
- 鄂倫春語（中國東北）
- 涅吉達爾語
- 鄂羅克語
- 烏爾奇語
- 鄂羅奇語
- 烏德蓋語
- 滿語（瀕危語言，中國東北）
- 赫哲語（納奈語、戈爾德語）
- 錫伯語（中國東北）
- 女真語（古代語言）

參見：中國語言列表#阿爾泰語系

## 爭議

阿爾泰語系的存在與否，至今依舊有爭議，有的語言學家認為突厥語族、蒙古語族和通古斯語族三種語族之間沒有同源關係，這些反對阿爾泰語系的學者認為，這些語族雖然有許多相同的語法特點和共同詞彙，但是這些是因為民族長期接觸，互相融合而產生的，是借用的結果，而並不是原始語遺留下來的原始特徵。一般認為是蒙古語借用突厥語的詞彙和語法形態。目前這個問題還在議論之中。

另外關於日語、朝鮮語是否屬於該阿爾泰語系也造成了很大爭議，一些學者認為若將日語、朝鮮語劃開出阿爾泰語系能客觀的減少此語系存在的爭議。

### 阿爾泰超語系假說

學界普遍認為日語跟琉球語共屬於某一個語系。如果此二語不併入其他語系，就獨立為日琉語系。

但是朝鮮語系、日琉語系的系屬一直都是學術界爭論的焦點、基本上可以有四類的觀點。

第一類觀點認為朝鮮語、日語、琉球語即使屬於阿爾泰語系，也只能在阿爾泰超語系假說（Macro-Altaic theory）上成立，因為朝鮮語有著一些阿爾泰語系的語言特徵，而日語跟朝鮮語又有著不少類似之處。

- 流音不會出現在本土詞彙（固有詞）的首個音節上
- 元音和諧律（或稱元音調和）
- 黏著語的特徵

但朝鮮語、日本語、琉球語均缺少人稱後綴，如通古斯語(赫哲) Mini bithe-i 我的書，Bi mini bithe-we-i hvla-i.我讀我的書。bithe-we-i中的we是受格後綴，而i是第一人稱領屬後綴。hvla-i中的i為動詞第一人稱後綴。蒙古語 Teguu-d-mini og.給我弟弟。d為與格後綴，mini為第一人稱領屬後綴。

朝鮮語的這三個語言特徵為該觀點提供了相當有力的支持。但由於朝鮮語跟阿爾泰語系的其他語言之間的同源詞彙非常少（日語無），所以反對該觀點的學者一般都以此作為反駁的力證。

關於元音和諧，這種語言特徵也並非阿爾泰語系的專利，阿爾泰語系周邊，北亞楚科奇-堪察加語系的楚科奇語，東亞藏緬語族的景頗語、羌語也存在或殘留著元音和諧現象，而非洲尼日-剛果語系的許多語言，包括多威語、伊博語和許多班圖語族的語言，亦有著以舌根位置為基礎的元音和諧的現象存在。

而黏著語的特徵更不止阿爾泰語系特有，在世界其他語系中均廣泛存在著，歐洲北亞的烏拉爾語系，印度的達羅毗荼語系，廣布亞、澳、非三大洲的南島語系等等均是以黏著語為主體的語系，緊鄰阿爾泰語系的藏緬語族也是由黏著語和退化的黏著語構成的語族。

第二類觀點認為日琉語系跟朝鮮語系共屬於一個新的語系。持該觀點的學者認為日本語的文法與朝鮮語的文法有著驚人的相似度，即：都是使用主賓謂序列（其他阿爾泰語系各語言也均屬於此結構）、都是話題優先語言、均有完整的敬語系統、均缺乏人稱後綴等；另外，兩者歷史上又共同受過古漢語的強烈影響。因此有學者認為日琉語系跟朝鮮語系是阿爾泰語系和漢藏語系混合的新語系。但是日琉語系跟朝鮮語系之間同樣缺乏同源詞也成了異議的學者們反駁該觀點的力證。

第三類觀點認為日琉語系跟朝鮮語系一樣，都是孤立語言，而它們跟目前世界上已知的語系都沒有關聯。持該觀點的學者們以「同源詞問題」支持該觀點。

第四類觀點認為日本語系應當歸屬漢藏語系藏緬語族，主要以西田龍雄為代表的一些日本學者，認為日本語的語序與緬甸語等絕大多數藏緬語（除克倫語和白語外，這兩種語言據悉分別受到主謂賓的泰語和漢語影響，成了主謂賓語序）相同，而且日本語固有詞中也有與緬甸語及中國南方方言近似的詞彙，甚至在音韻上也有好些類似之處，因而主張日本語應歸屬藏緬語族。但是持反對意見的人認為，日本與藏緬語民族地區之間路途遙遠，中間還隔著南島語系和漢語族的民族地區，故此觀點大多未加以重視。然而，有些學者提出應當以民族遷徙歷史來看待此說，他們說：雖然今天的民族分布看起來日本和藏緬語族相隔甚遠，但是在商周時期，一些藏緬語族、南支古亞洲族（鳥田）和南島語族混合，並且在漢藏（周）民族強大的壓力下以其航海技術沿岸北上或南下透過朝鮮半島南部進入九州島定居。當時，通古斯族（阿爾泰語系）尚在蒙古高原東北部與北支古亞洲族（今楚科奇和朝鮮族之北方族源）競爭，故此說法極有可能。

除了上述四類觀點以外、還有學者認為日琉語系應當屬於南島語系，日琉語系與南島語系在構詞上有著類似之處，然而同阿爾泰語系一樣缺乏同源詞。

近來有人提出在阿爾泰語系之下構建新語族（扶餘語系）並且將朝鮮語、琉球語以及日語都歸入該語族之內。該觀點顯然是第一類與第二類的混合觀點、但是持該觀點的人依然需要面對「同源詞問題」。

有個別學者認為漢藏語系和阿爾泰語系有發生學關係。例如，內蒙古教授Mang Mulin發現了蒙古語和漢語有三千多個共同詞彙。應該是接觸關係導致。

## 外部連結

- Ethnologue - Language family trees

## 基本資料

- acceptance：Altaic
- 地區：東亞、北亞、中亞、西亞、東歐
- 譜系學分類：Altaic
- 譜系學分類：語言聯盟
- 分支：突厥語系
- 分支：蒙古語系
- 分支：通古斯語系
- 分支：朝鮮語系（有時包括）
- 分支：日琉語系（有時包括）
- 分支：阿依努語（有時包括）
- iso2：tut
- iso5：t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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