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瑤語系

苗瑤語系，又稱蒙勉語系（Hmong–Mien languages），揚子江語系（Yangtzean languages），是苗、瑤、畲等族群所使用的有共同來源的語系。學術界對於苗瑤語的語言系屬分類有不同看法：大部分學者多認為苗瑤語是獨立語系，即苗瑤語系，部分中國學者則認為苗瑤語是屬於漢藏語系的語族，即苗瑤語族；對於其內部特點、所包括的語言等，一般並無爭議，所以在不討論其系屬分類時，可簡稱苗瑤語。

苗瑤語的使用者分布於中國的中南和西南地區，以及中南半島北部鄰近中國的地區，主要為苗族、瑤族和畲族。這三個民族大約有1300萬人口，其中使用苗瑤語的約占四分之三。

苗瑤語具體包括各地苗族使用的苗語、巴那語，各地瑤族使用的勉語、布努語、巴哼語、優諾語、炯奈語，以及極少數粵東畲族使用的畲語，等等。一般可以分為苗語支（族）和瑤語支（族），也有學者增加一個獨立的畲語支。

西方學者多稱瑤語支為「勉語族」（Mienic languages），同時稱苗瑤語為「苗勉語」（Hmong–Mien languages）。

## 使用和分布情況

苗瑤語的使用者分布於中國的雲南、貴州、湖南、廣西、廣東、四川、海南等省區，以及中南半島的越南、寮國、泰國、緬甸等國鄰近中國的地區，主要為苗族、瑤族和畲族。這三個民族除了使用苗瑤語外，也有部分人群使用其他語言/方言，如山客話、貓家話、酸湯話等漢語方言，草苗話等侗語方言，以及拉珈語。中國境內的苗、瑤、畲大約有1300萬人口，其中使用苗瑤語的約占四分之三。

## 歸屬爭議

苗瑤語的歸屬是語言學界爭議較大的問題之一。1937年，李方桂首先將苗瑤語歸入漢藏語系下的漢台語；1973年，他又將苗瑤語歸為漢藏語系下跟漢語族、藏緬語族、侗台語族並列的語族。中國和華人學者一般都主張這一看法。美國學者白保羅於1972年出版《漢藏語概論》，認為苗瑤語和侗台語都不屬於漢藏語系，將二者歸入澳泰語系。雖然澳泰語系這一猜想的爭議還很大，但西方學者大都認為，苗瑤語並不屬於漢藏語系。

雙方之間的爭議主要在於，苗瑤語與漢語之間存在不少語音、語義都有對應關係的字詞，主張苗瑤語屬於漢藏語系的學者認為這些詞是同源關係，主張苗瑤語獨立的學者則認為是借詞。陳保亞的《論語言接觸與語言聯盟》提出了區別同源詞和借詞的方法，並運用該方法對漢語和侗台語的對應關係詞進行分析，認為漢語和侗台語之間是語言聯盟，而非同源；而漢語和苗瑤語之間則是同源關係，只是分化年代非常遙遠。目前西方語言學家的共識是，它們自成一語系，至少不屬於漢藏語系。苗瑤語系和漢語間詞彙與類型學的相似是出於語言接觸引發的趨同。

由於苗瑤語系和南亞語系的數詞明顯同源，多家學者的最新研究都認定兩者應該歸爲一個語系，沙加爾視之爲東亞超級語系的南支，謝爾蓋·阿納托利耶維奇·斯塔羅斯金視之爲南方大語系的一支，帥德樂（Stanley Starosta）稱之爲揚子語系。美國學者白保羅試圖將苗瑤語系納入南方大語系，但沒有獲得廣泛認可。小坂龍一(2002)認為苗瑤語系和壯侗語系構成苗-傣語系。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原始苗瑤語｜、ʔi A｜、ʔwə A｜、pe A｜、plei A｜、prɛ A｜、krɔk D｜、dzruŋ C｜、jɛt D｜、gju A｜、gjəp D

湘西苗語｜ah｜i｜pu｜prei｜pra｜ţoh｜žoŋŋ｜jiq｜žɔ｜guq

赫耶語｜mōyq｜bayq｜piq｜pun｜padam｜tadràw｜tapèh｜nahim｜hačìn｜hajàt

藏緬語族｜、g-t(y)ik｜、g/s-ni-s｜、g-sum｜、b-ləy｜、b-ŋa｜、d-k-ruk｜、s-ni-s｜、b-g-ryat｜、d/s-kəw｜、t-gip

## 語言與分類

最初，語言學家在苗瑤語中只列出了苗語和瑤語（勉語）兩種語言，之後逐漸識別出了更多語言，包括畲語、巴哼語、布努語、炯奈語、優諾語、巴那語等。在一些獨立語言和方言的劃分上，也存在一些爭議，如海南苗族說的話，有學者認為是「勉語金門方言」，有學者則認為是「門語」；自稱「唔奈」的瑤族說的話，有學者認為是「巴哼語唔奈方言」，有學者則認為是「唔奈語」。

對於苗瑤語的內部分類，不同學者在細節上有不同的看法，但大體上一般都分為苗語支（族）和瑤語支（族），其中瑤語支只包括勉語，其他語言都屬於苗語支。爭議較多的是畲語的系屬問題，一般將畲語歸入苗語支，但也有學者將其劃歸瑤語支，或列出獨立的畲語支。兩者間最大的差異在於語音上的不同演化。苗語保留原始苗瑤語聲母較完整，但韻母細節大量丟失，特別是所有介音和韻尾輔音都消失了。瑤語則很大程度上保留了韻尾，聲母數量減少。

毛宗武（1997）提出的分類如下：

苗語（湘西方言、黔東方言、川黔滇方言）

勉語（勉方言、金門方言、標敏方言、藻敏方言）

鄧曉華、王士元（2003）通過統計基本詞彙中同源詞的數量，對苗瑤語的12種語言/方言之間的親疏關係給出了如下分類（數字表示節點之間的距離）：

苗語湘西方言勉語勉方言

## 起源地

苗瑤語系最可能的起源地位於中國南方長江-瀾滄江之間，但說這些語言的人也可能是從華中地區因漢族擴張遷來的，或者是被漢族從另一個故地遷來的。苗瑤語人群大約在明末清初（17世紀）從中國南方遷到東南亞。古DNA證據表明，苗瑤語人群的祖先是長江邊上某個地方，在基因上與壯侗語、南亞語人群都不同。最近的Y-DNA系統發育證據說明，苗瑤語人群是與現在南亞語人群祖先有遠親關係人群的後代。

沙加爾、布倫奇和Sanchez-Mazas用傳統方法估計原始苗瑤語的年代約為500 BC，自動相似性判斷程序（ASJP）給出的結果則為2230 BC。

## 特點

苗瑤語與漢藏泰語類似的特點包括：

- 音節可以分為聲母、韻母和聲調。聲調有區別語義的作用。聲、韻、調相配有一定的限制。
- 韻尾限於鼻音m、n、ŋ和塞音p、t、k、ʔ。塞音韻尾不除阻。
- 除擬聲詞和嘆詞外，罕見以元音起頭的音節。
- 多以語序和虛詞表示語法意義，屬於分析語。
- 量詞豐富。除表示計量單位的量詞外，還有表示事物類別和動作單位的量詞。
- 單純詞多為單音節。語素多為單音節。

苗瑤語與漢藏越語有差異的特點包括：

- 多有帶鼻冠音的聲母，且往往跟不帶鼻冠音的聲母成對出現。
- 多有清濁兩類鼻音聲母。
- 多有小舌塞音聲母。
- 一些語言中有成對出現的軟輔音和硬輔音聲母。
- 部分聲調（古陽調類）音節的發聲態為氣嗓。
- 有發達的聲調系統。古苗瑤語有四個聲調（A、B、C、D，亦稱平上去入），根據聲母的清濁再分成陰調（1、3、5、7調）和陽調（2、4、6、8調），如今各地語言的聲調都由此發展而來，規律清晰。
- 除畲語外，只有前綴，沒有後綴。各語言的前綴都是同源的。
- 豐富詞彙的主要手段是借詞，較少用固有成分構造新詞。漢語借詞最多，且分不同的層次。老借詞借自中古漢語，新借詞借自當地漢語方言。
- 詞形變化的手段以重疊為主。動詞還可以附加前綴來表示動作的相互性。
- 主語位於謂語之前。動詞謂語和形容詞謂語後都可以帶體詞，統稱補語（不稱賓語）。定語和狀語有的在中心語之前，有的在中心語之後。苗語支的後定語較多，後狀語置於補語之後；瑤語支的前定語較多，後狀語置於補語之前。

## 混合語言

苗族、瑤族有的說各種未被分類的漢語方言。這些方言有苗瑤語底層或為混合語，包括但不限於山客話、喇叭苗話、伶話、貓家話、八峒瑤語、平地瑤話、粵北土話、平話等。貴州湖南的三鍬話（酸湯話）是苗語和侗水語支語言的混合語。

## 外部連結

- 苗瑤語各語言/方言基本詞彙表
- 苗瑤語各語言/方言基本詞彙比較表 （維基詞典）

## 基本資料

- 地區：中國中南和西南地區、東南亞
- 族裔：苗族、瑤族、畲族
- 譜系學分類：Hmong-Mien
- 譜系學分類：世界語系之一
- 分支：苗語支
- 分支：瑤語支
- 分支：畲語支
- multitree：hmom
- 語言學家列表：HM
- iso5：hmx
- iso6：mypy
- glotto：hmon1336
- 位置：紅色為苗語支（含畲語），綠色為瑤語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