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蒙開拓移民

滿蒙開拓移民，是指：因日本政府自九一八事變以來在太平洋戰爭期間作為國家政策的鼓勵而前往滿洲（包括東部內蒙古）的移民，又稱為「滿蒙開拓團」。

19世紀末時日本就對插手中國的沙俄勢力有所顧忌，1905年日俄戰爭勝利後日本自俄國手中取得鐵路，也是此時出現了與俄國競爭移民亞洲大陸的提案，1931年九·一八事變之後佔領東三省，日本正式從其本土滿洲國移民。1936年，日本廣田內閣決議了「滿洲移民開拓推進計畫」，該計畫打算在1936年至1951年將500萬人移居至滿洲。在此同時也推出了要建造100萬戶移民住所的的計畫。日本政府在1938年到1942年之間陸續將20萬名農業青年以及在1936年時將2萬名的舉家移民者送往滿洲各地。此外除了開拓團外還有大批日本軍政人員、工商界人士也紛紛移居。而作為移民住居責任的負責人，加藤完治擔任了滿洲拓殖公社的工作。而在二戰後期，日本軍隊喪失了在黃海與日本海的制海權、制空權後，這項移民計畫也宣告終止。截至1945年底止，日本在滿移民人數達166萬人，其中農業移民達32萬人，亦有27萬人的說法。

日本在開國後因為經濟原因開始出現對外移民潮與政策，而滿蒙方面最早的動機主要是抗俄的經濟影響力而起，故這些平民多數為生計、出差目的而來，也曾經給予東北建設或投資，但中國方面對爭議較大開拓移民政策有持負面評價。雖然大致上與當地人還算和平，但是因為移民獲得日本政府的優待政策，也引發一些爭執，一些觀點更認為其是「不穿軍裝的侵略者」。

## 背景

日本以往並沒有移民基礎，但大致上在黑船來航後，開始出現因為經濟增長圈地蓋工廠、大批人口過剩失業的狀況，無地的農民出國工作首先是選擇到夏威夷，後來因為北美排斥亞裔而就有往南遷徙的潮流，自1895年簽立了《日巴通商友好條約》，大量日本人分三批前往巴西，有了這些成功的日本人移民經驗，滿洲移民自然也被當局映入眼簾，驅逐俄國勢力、謀取領土的策劃早在日俄戰爭前便已出現。1901年成立的黑龍會得名於黑龍江，其目的便在於通過墾殖謀取黑龍江流域為日本領土，進而佔領整個滿洲，並逐步控制蒙古和西伯利亞。該會一度與孫中山等革命黨人合作，圖謀推翻中國清朝政府。1905年7月30日，在黑龍會的斡旋下，中國同盟會在東京黑龍會總部成立。後來黑龍會還曾支持過滿蒙獨立運動。

日俄戰爭結束後，少量日本僑民從日本遷往南滿鐵路沿線定居。1926年，時任奉天獨立守備隊中隊長的東宮鐵男提出向滿洲移民的初步設想。九·一八事變後，東宮鐵男改任吉林鐵道守備司令部顧問。在長春，他正式向石原莞爾提出將武裝的復員軍人和受到日本控制的朝鮮人前往滿洲定居，一方面參與後援工作，另一方面作為民團力量抵抗蘇聯。同時，加藤完治提出「農業移民」方案。日本政府發動戰爭之前，上述的美國、巴西以及一些南美日本移民目的地國，開始限制日本移民入境的數量，此外由於1930年代昭和恐慌造成當時日本農村陷入疲弊困頓的情況，使得無法脫離貧困生活的日本農民有移民的想法。加藤完治提出利用把農民移民至滿洲的方法，解決日本本土的農村蕭條問題。同時通過開發滿洲，為日本提供糧食。

1932年，在石原莞爾的引導下，加藤完治和東宮鐵男見面，經過商討後將兩者方案合二為一，並提交國會商議。日本拓務省將方案整理後形成「第一次試驗移民案」，獲國會通過。

## 開拓團的組成及移民計劃

1932年9月1日，以日本東北部的11個縣為中心，日本政府招募鄉下的退伍軍人，短期訓練後到佳木斯永豐鎮（位於今孟家崗鎮）移民，這個移民村後來被稱作「彌榮村」，也就是開拓團的第一個移民村。開拓團以從事農業者為主，日本各地都有以村落、聚落關係所組成的開拓團。他們在前往滿洲之前都要接受農業研修以及軍事訓練，之後才以「滿洲開拓武裝移民團」的名義送往中國大陸。為了招募滿洲開拓移民，日本政府推出了「王道樂土」、「五族協和」（五族是指大和人、漢人、朝鮮人、滿洲人、蒙古人）的標語，吸引了不少人。

在1932至1933年，日本向中國東北樺川縣永豐鎮和依蘭縣湖南營進行兩次武裝移民時，移民用地由關東軍直接出面，指示日本東亞勸業會社向中國農民強行鑒價收買，結果1934年3月引發中國農民強烈抗爭的「土龍山事件」，多位團員因此事退出計畫。在1933年的七虎力，1934年的王榮廟地區的北大溝也有分為兩批次的早期移民，因當地農民由於自己的耕地被奪走以及強制遷移的措施而予以抵抗，而日本的關東軍則出動鎮壓的惡性事件。連連的醜聞打擊，震動了日本朝野的檢討聲浪。後日本政府才改在這期間透過成立專責滿洲移民事務的機構滿洲拓植公社間接操作，推動較好的補償方案，才逐漸避免造成當地情緒。

此後的1935年滿洲拓殖株式會社在這些基礎上，加快至東安省的城子河及哈達河移民。1936年，拓務省制訂「集團移民計劃」，從日本全國選出1000戶移民至密山縣。1936年8月25日，廣田弘毅內閣的日本政府將滿洲移民計劃定為「七大國策」之一。按計劃從1937年起，在10年時間內移民100萬戶，約500萬人。並且組成「滿蒙開拓青少年義勇軍」專注移民年紀較低的少年人口。1937年12月22日，拓務省、陸軍省、關東軍、拓殖委員會、滿洲拓殖會社等方面的代表在拓務省大臣官邸召開了日滿開拓機關代表會議，確定了《青少年開拓民實施要領及理由書》。1938年1月確定了《滿蒙開拓青少年義勇軍募集要綱》。

「滿蒙開拓青少年義勇軍」首次報名時，應召者達9950人，到1938年5月末，錄取人數達到了14863人。日滿開拓機關代表會議確定的《青少年開拓民實施要領及理由書》指出，「實行青年移民是為了充實滿洲國防的第二線」，「滿洲國一朝有事之際，有關鐵路的守備、在滿日本人的保護、預防及鎮壓在後方以政治思想為目的的擾亂、軍需品配給的安全等等，為了後方的工作，需要相當的警備力量。而在這樣的情況下，為了使皇軍勇往直前，無後顧之憂，只有將多數優秀的日本人移往滿洲，別無他策。」「對青少年移民來說，不僅易於大量移出，而且單獨移住的時間長，且易於貫徹建國精神以及移住滿洲的使命」。而從軍事戰略的觀點來看，主要是先選擇接近蘇聯國境的滿洲國北部來移民。此後滿蒙開拓青少年義勇軍成為壯年移民組成的開拓團外的另一支開拓團力量。從1942年之後由於日本戰局惡化而需要兵力動員，使得要找到成年男性入墾變得困難，所以「滿蒙開拓青少年義勇軍」成為拓墾主力。

## 開拓團實際運作情況

東宮鐵男曾於1919年參與西伯利亞地區的軍事干預，當時他對沙俄民族政策，當地的哥薩克騎兵和農民武裝產生興趣，並由此推導出移民的可能性與方法。為了滿蒙開拓移民團的殖民地，而先是仿照要求種族強制遷徙的手段，日本政府執行了用「匪情惡化」為理由將當地農民已經開墾的農村與土地指定為「無人地帶」，而當地農民則被迫遷居到新設立的「集體部落（集団部落）」。大概有2000萬公頃的土地被收購成移民用地。除了蘇聯式高壓手段，日本還自創並濟的手腕，透過成立買賣土地的東亞勸業株式會社，以每人5元的遷移費補償給中國居民，折合2010年的購買力僅約1500元人民幣。而當地農民由於自己的耕地被低價購入以及強制遷移的措施而予以抵抗，而日本的關東軍則出動鎮壓。另一方面，為了切斷「集體部落」與抗日組織的接觸，其建設是設計成將當地農民包圍進去的形狀。在當地居民之中，將日本開拓移民團視為奪走自己生活基礎的存在而仇恨敵視的人並不少，加上朝鮮籍移民等加劇文化衝突，因此與開拓團團員之間出問題之事件頻繁爆發不絕。而他們對日本人的不滿，也使得抗日組織更為壯大，埋下了之後蘇聯參戰時當地居民攻擊日本移民的伏筆。

1939年1月，關東軍單方制訂新政策，開拓移民十年內免納一切捐稅，不課契稅、地稅、營業稅、不動產登記稅、街村稅、房捐、酒稅及車、船等所有雜捐。寧安縣本地居民曾為此上書當地政府抗議。1939年12月，日本和滿洲國雙方政府針對民意提出進行檢討，發表了《滿洲開拓政策基本要綱》，宣稱自1940年起，「滿洲移民事業」實行新體制，並稱滿洲開拓政策應該一視同仁，為建設東亞新秩序，以培養確立道義的新大陸政策之據點為目的是日滿兩國一體的重要國策。在日本的指使下，滿洲國根據《基本要綱》的要求，在1940年5月、6月、1941年11月先後公布《開拓團法》、《開拓協同組合法》、《開拓農場法》，規定了開拓團和開拓協同組合的性質、組成、管理、土地、財務等方面的法令改革明晰化。

## 政治宣傳

滿州國名義上並不是日本本土的延長的「外地」，而是當時日本政府所承認的一個國家，但是這些移居的日本開拓團員是在名為開拓移民團的日本人社會之中生活著，他們到了滿洲之後也全員保有日本國籍。因為這個原因，他們認為「我們雖然換了居住的土地但還是日本人」（自分たちは住む土地が変わっても日本人）的想法相當強烈，所以並沒有太多與當地原有居民交流或是同化的情況。

隨著日本開拓團的思想發展，描繪滿蒙開拓的「大陸開拓文學」在日本興起。其中著名的作者有和田傳，他是農民出身，畢業於早稻田大學法文系。1938年以後，和田傳寫了一系列大陸開拓小說。另外，日本政府又製作了紀錄片《年輕的開拓者，滿蒙開拓義勇軍》、《冬天的移民地》、《鋤之光——向著大東亞的建設》。東宮鐵男更寫了一首名為《大陸的新娘》的歌曲，激勵國民參與開拓。

## 開拓團的終結

戰爭後期，開拓團曾起到一定的抵抗作用。但面對蘇聯的正規軍，始終不是其敵手。不少開拓團成員基於效忠天皇的理由在蘇軍到來前切腹，甚至全團集體自殺。戰後佔領期在新京（今長春市）二道河橋上望去也有不少屍體染紅河水，因治安事件死亡的朝鮮人亦所在多有，或是知道紅軍下手兇狠，透過通報導致被屠殺等等。到1945年停戰時，約有11000人因戰死亡，而如果包括自殺及傷病而死的開拓團成員，則死亡人數約為80000人之多。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隨後自1946年5月起，中國國民政府、中國共產黨和美國開始組織遣返日僑。至1948年9月遣返停止時共遣返136.1萬人，中國控制區的命運大致上還是比較順利，得以按普通平民資格被遣返。然而蘇聯把他們視同與軍人戰俘一起被抓去充做苦力，導致一些開拓移民在西伯利亞成批量死去。按年紀分，包括青少年義勇軍在內的滿洲農業開拓移民總數有27萬人、32萬人等說法。而在蘇聯參戰下能從滿洲國國境地帶活著回來，返回日本的大約只有11萬人。隨後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後，仍還有一部份青年人未歸，中國政府在1952年起重啟遣返日僑的工作，並在1960年代將剩餘在華日僑全部遣返回國。但部分孩童因無法找到父母而被中國家庭收養，被稱作遺華日僑或日本遺孤。這些遺孤大多數在1972年中日建交以後才返回日本，但也有部分人選擇繼續居住在中國，並視中國為故鄉者也不在少數。

隨著日本戰敗後的混亂，以開拓移民團為中心等從中國大陸歸國的「引揚者」在歸國後沒有棲身之所，戰後也無可奈何地過著苦難的生活。日本政府將這些人安置到日本各地的移居用耕地「引揚者村」，但是不少農地都不宜耕作，導致很多人都生活在惡劣的情況下。而由於戰敗的日本政府和民眾都相當窮困，所以日本政府無法給與足夠的援助，在日本成為被邊緣化的群體。

日本厚生省的資料顯示，截至2001年8月有2767人被確認為「戰爭遺孤」，其中1265人身分得到確認。回國居住的遺孤有2300多人，如計算他們的直系親屬則共有9000多人。雖然日本政府在1994年制訂了《中國殘留孤兒戰爭支援法》，對開拓團孤兒進行援助。回國工作10年以上的人，每月最多可以領取4萬至5萬日元的養老金。另外，一些遣返者為了不要重演悲劇、或保存東北印象的友誼與恩情，就在日本當地建立紀念館以警示後人，並也因戰後失業難以融入日本，許多人的直系家屬亦起訴過日本政府。2002年9月，600餘名歸國戰爭遺孤起訴日本政府，要求政府作出道歉和賠償。

### 方正縣的遺孤

部分開拓團成員在撤退途中，到達黑龍江省方正縣，人數達1.5萬人。後來因傷病死亡人數超5000人，其屍骨被當地居民收集起來，建成後來的方正地區日本人公墓。最後，有4500多名日本婦女和兒童滯留方正縣，方正縣演變為開拓團滯留人數最多的縣。

## 參考來源

- 高樂才，日本「滿洲移民」研究，北京：人民出版社, 2000年
- 關亞新, 張志坤，日本遺孤調查研究，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2005年
- 田子渝, 陳金安，中國抗日戰爭大辭典，武漢：武漢出版社, 1995年
- 藤田繁『草の碑 満蒙開拓団・棄てられた民の記録』能登印刷出版部 1989年1月 ISBN 4890100792
- 大洞東平『銃を持たされた農民たち 千振開拓団、満州そして那須の62年』築地書館 1995年10月 ISBN 4806767441
- 二松啓紀『裂かれた大地 京都満州開拓民』京都新聞出版センター 2005年7月 ISBN 4763805584
- 白取道博『満蒙開拓青少年義勇軍史研究』北海道大學図書刊行會 2008年2月 ISBN 4832966871

## 外部連結

- 古～い世界地図（可閱覽滿洲國時代各地的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