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除夕，又稱大年夜、歲除夜、歲晚、大晦日，是農曆年的最後一天，標誌著舊歲的終結與新歲的開端。因農曆年的最後一天通常為農曆臘月三十，故各地亦常稱「大年三十」「年三十」「年卅晚」「三十暝晡」，即便部分年份除夕為廿九日，此稱呼亦常沿用。

除夕作為農曆新年期間最核心的節日之一，歷經數千年演變，形成了豐富多樣的地域性表現。儘管各地風俗細節有所不同，但年夜飯、守歲、壓歲錢等若干共同習俗貫穿整個華人社會，均寄託了對新年萬事如意的期待和祝願。

## 字義

「除夕」一詞本身頗具古意，「除」即交替之意，「夕」指夜晚。

北宋沈括在《夢溪筆談》中曾專門針對「除」字進行訓詁。沈括指出，在「除拜官職」或「歲除」「除夕」等詞彙中，「除」字實為「更易」之意，即以新換舊。他引用《易經》中「除戎器」的典故，解釋其本質是通過更新陳舊之物來防範未然。因此，「除夕」「歲除」精準地描述了新舊歲交替的動態過程。

## 起源與歷史

除夕的雛形可追溯至商朝乃至上古時代的歲末祭祀活動，而除夕的習俗最早可能與先秦時期的逐儺儀式和臘祭傳統密切相關。除夕的習俗融合了祭祀、團圓、驅邪、迎新等多重文化內涵。

逐儺是一種在年終舉行的驅鬼逐疫的巫術儀式，而臘祭則是祭祀先祖與百神的典禮。兩者在時間與功能上逐漸融合，為除夕節日的形成奠定了基礎。由於農曆十二月在歲末被稱為「臘月」，故除夕在早期文獻中也常被稱為「臘除夕」或「臘除」。

自漢代始，隨著《太初曆》的定型，除夕作為年節前夜的地位得以確立。關於此日的意義與民俗記載，最早可追溯至東漢時期，應劭在《風俗通義》中記述，當時官府常在除夕之日，以桃木製成神像、懸掛葦草編織的飾物，並在門戶上繪製虎形圖案，這些習俗皆承襲古風，旨在驅避邪祟、護佑平安。同時期的高誘在《呂氏春秋注》中也提到，於歲末前一日舉行擊鼓儀式，以驅逐疫癘，此活動稱為「逐除」，亦名「儺」，可視為逐儺儀式的傳承。

西晉時期，周處所著《風土記》詳細記錄了當時蜀地的風俗：歲暮之際，人們互相贈禮，稱為「饋歲」；設宴邀請親友，稱為「別歲」；及至除夕之夜，則全家不眠、通宵守歲，謂之「守歲」。此外，除夕還需祭祖，儀式完畢後長幼共聚宴飲，互致祝頌後方才散去，這一環節稱為「分歲」。南北朝時期，除夕的節俗在南北方均得到系統記錄與推廣。人們於除夕夜不僅延續了以爆竹驅邪的傳統，還盛行懸掛桃木符於門戶以辟邪。

進入宋代，隨著市民文化的興起，除夕活動空前熱鬧。爆竹開始被內填火藥的「爆仗」所取代，並出現了連響的「鞭炮」，聲響與光色更為炫目。市面上售賣各類年節用品，如門神、桃符、年畫等，形成「年市」。

明清以降，除夕習俗在細節上更為講究和普及。貼春聯（由桃符演變而來）、貼年畫、祭拜祖先、全家團圓吃年夜飯、給晚輩壓歲錢等核心習俗，在此時期完全定型並延續至今。

## 民間傳說

除夕與春節的起源，在民間傳說中常與「年獸」（或稱「夕」）的傳說緊密相聯。惟當代民俗學研究多認為年獸傳說屬於後世附會的「解釋性神話」，其成型時間可能晚於實際習俗的出現。

相傳在遠古時代，存在一種生性兇殘的猛獸，其平日深居簡出，唯獨在歲末之際會出沒於聚落尋釁傷人。由於該獸固定於一年的最後一日出現，故人們將其出沒之日稱為「過年」，意即「年獸來襲」；而成功平安度過該獸肆虐之夜，則被稱為「除夕」，寓意「除掉夕獸」。

華夏先祖在與該獸周旋的過程中，通過偶然的機會掌握了其生理弱點：此獸極其畏懼紅色、火光以及巨響。於是，為了抵禦年獸，每逢歲末，家家戶戶便在門戶上張貼紅色紙張（春聯）、通過焚燒竹節使其受熱受壓產生爆裂聲（爆竹）、在除夕當晚徹夜點亮燈火，全家圍坐長談（守歲）。當歲末之夜過去且確認人畜平安後，劫後餘生的先民會於次日清晨向親友及鄰里登門問候（拜年）。

## 曆法定義

自東漢出現文獻記載以來，直至清末，「除夕」在長達千餘年的時間裡始終專指農曆歲末之夜。1912年中華民國臨時政府成立後，臨時大總統孫中山頒布諭令，宣布政府改行格里曆（公曆，官方稱國曆），並以公曆1月1日為「元旦」，12月31日為「除夕」。受官方政策影響，部分民間語境亦開始將公曆歲末稱為除夕。這種將公曆12月31日稱為「除夕」的用法，在大中華地區影響深遠，在中國大陸，這一叫法延續至20世紀60年代末。在此期間的社會公文、大眾傳媒以及日常生活中，公曆歲末與農曆歲末往往並稱為「公曆除夕」與「農曆除夕」。

20世紀末，隨著對傳統文化重視程度的回歸，中國大陸與台灣的「除夕」在絕大多數正式場合重新歸位，特指農曆的最後一日，公曆12月31日則開始被稱為「跨年夜」。而曾作為殖民地的港澳地區保留農曆除夕稱呼的同時，亦繼續稱呼12月31日為除夕，在香港，「除夕倒數」已成為12月31日跨年慶祝活動的標準稱謂。

不過，稱12月31日為除夕的語言習慣在中國大陸並未完全絕跡。江蘇省內多座佛寺自1979年至2000年代初，均將12月31日晚間的撞鐘祈福活動冠名為「除夕聽鐘聲」。進入21世紀後，儘管多數寺廟調整了稱謂，但蘇州寒山寺仍保留了這一用法，成為考察近代曆法文化遺存的重要窗口。

## 習俗

### 華人聚集區

#### 點景

為營造新年氣象並抵禦邪祟，人們會進行一系列環境裝飾與淨化儀式，這一系列的行為可被叫做「點景」。點景的工序主要包括：張貼春聯、門神、福字或年畫於門戶；懸掛燈籠；在華北等地，剪紙藝術形成的「窗花」亦是烘托節日氣氛的重要元素。

#### 年夜飯

年夜飯（又稱團年飯、圍爐）是除夕最重要、最核心的家庭活動，通常在除夕的夜間進行。無論身處何方，家庭成員均會爭取返鄉共進晚餐。各地的年夜飯因物產、習俗、氣候等原因有所不同，但年夜飯菜餚通常都極為豐盛，且每道菜多蘊含吉祥寓意，如魚（象徵年年有餘）、餃子（象徵招財進寶）或湯圓（象徵團圓）、年糕（象徵年年高升）、雞（象徵吉祥）等。

隨著社會結構的變遷，年夜飯的形式已趨向多樣化。除了傳統的家庭烹飪外，訂購外賣年菜或前往餐廳聚餐已成為當代家庭的常見選擇。

#### 壓歲錢

年夜飯席間或之後，長輩會向晚輩分發「壓歲錢」。「壓歲」一詞在民間信仰中被認為來自於「壓制邪祟」，因「歲」與「祟」諧音，原本祈求孩童健康成長的「壓祟錢」逐漸演變為今日廣為人知的「壓歲錢」。

古代曾流行用紅繩穿起銅錢，現代則演變為裝有鈔票的紅色封套（紅包）。在部分地區，未結婚的家庭成員均可以領取長輩派發的壓歲錢。壓歲錢數目因各地習俗與經濟狀況而有所不同。

#### 守歲

年夜飯後，一家人通宵不眠，稱為「守歲」，寓意珍惜光陰、為長輩祈壽，並期待新年的吉祥開端。其間家庭活動多樣，如品茶閒聊、進行各種棋牌娛樂等。有些家庭也會前往寺廟「搶頭香」，爭求新年第一份福祉。

#### 祭祀儀式

除夕作為農曆年的最後一日，與清明、盂蘭、重陽並列為中華傳統祭祀四大節慶。多數除夕祭祀自日間開始，通常包括祭祖與祀神，家戶會設香案、擺供品，備齊牲醴及菜餚與糕點。

自20世紀末始，隨著家庭結構與社會風俗的改變，許多華人聚集區逐漸移風易俗，僅潮汕等部分地區仍於除夕進行大規模祭祀與焚燒紙錢儀式。

#### 電視節目

隨著電視機的普及與廣播電視事業的發展，看電視守歲已經成為大多數華人除夕夜的選擇。1983年，中國中央電視台首次現場直播春節聯歡晚會（俗稱「春晚」），其播出時間恰好覆蓋除夕夜闔家團聚、守歲迎新的核心時段，「除夕看春晚」由此成為中國大陸的新年俗，即使在受歡迎程度較低的南方地區，央視春晚亦常常是一年中收視率最高的電視節目。

香港的除夕電視節目主要由免費電視台主導，無線電視每年均會舉行新春倒數節目。此外，直播各大寺廟的「搶頭香」盛況也是香港各大新聞台目的獨特傳統。

台灣的除夕守歲節目在製作模式上更傾向於錄播，如《民視第一發發發》與《超級巨星紅白藝能大賞》，部分長壽綜藝節目亦會推出圍爐特別版。

新加坡的新傳媒8頻道自70年代起便推出除夕特備節目，常邀請兩岸三地的明星出席，整體節目形式以賀年歌舞、直播連線慶祝活動為主。

#### 各地風俗

- 在廣府地區，孩童於除夕手持雞蛋和香「賣懶」，孩子們穿街走巷，口念「賣懶，賣懶，賣到年卅晚」，將懶惰賣給陌生人，祈願新年勤奮。團年飯後，全家前往年宵花市行花街，人潮湧動至午夜方歇。
- 在潮汕，隆重的祭祀儀式由除夕開始，當地人稱「拜老公」，「老公」意為祖先。在陳設完豐盛的供品後，全家人需依長幼次序跪拜祖先。
- 閩南與台灣民眾在除夕當日會舉行「辭歲」祭祀，除了祭拜神明與祖先，還會特別祭祀「地基主」。閩台的年夜飯被稱為圍爐，台灣席間須有長年菜，象徵長命百歲。閩南與台灣均有除夕留「春飯」的習俗，盛於碗中並插上紙製「春花」的飯食被稱為「春飯」，因「春」在閩南語等方言中與「剩」諧音，寓意歲歲有餘。
- 川渝地區的團年飯與廣府團年飯的意義不同，並不單指除夕所吃的團圓飯。由於四川人宗族分布及地理環境因素，許多家庭不僅在除夕當日團年，甚至從臘月二十幾便開始輪流在親戚家中「吃團年飯」。
- 北京郊區農民有闔家舉香到墳地請祖宗返家過年的傳統；在農村亦會有上香跪拜祖先的活動。

### 越南

越南語稱為「交承」Giao Thừa 意思是「交舊承新」，越南人相信灶君在年廿三送神日回天庭，把各家的情況稟告玉帝後，會在大年夜回來，因此他們會準備露天的供桌，放上各種祭品迎接灶君。

### 日本

日本在明治維新之後改用格里曆，但他們是將原有農曆年（舊正月）的習俗提前至西曆元旦，所以現在日本的除夕（大晦日）是格里曆12月31日。日本人稱除夕為「大晦日」，當天他們會一家團聚，由江戶時代開始，日本人會在除夕吃象徵長壽的蕎麥麵，稱為「年越蕎麥」（年越し蕎麥），有些地區的習俗則是吃年越壽司，並且有守歲、迎年神的習俗。長輩們也會發壓歲錢，日本人稱之為「御年玉」（お年玉，即「壓歲錢」）。有些人會聚集在廟宇參拜。當接近12時，寺廟的住持會敲響大鐘108下，而第108下會於凌晨的0時整敲下，此習俗稱為「除夜之鐘」（除夜の鐘）。而緊接著的元旦深夜及清晨直至白天，會有不少人到寺廟或神社參拜，稱為「初詣」，每年日本的鐵道公司還需加開初詣班車應付初詣的需求。

## 公眾假期

- 中國大陸：除夕並非一直都是中國大陸的法定節假日。根據2007年修訂的《全國年節及紀念日放假辦法》，除夕首次被正式列入春節法定假期。然而，根據2013年12月11日發布的《國務院關於修改〈全國年節及紀念日放假辦法〉的決定》，除夕從法定節假日名單中被移除。緊隨其後的《關於2014年部分節假日安排的通知》明確規定2014年除夕當天不予放假，此舉在當時引發了社會各界的廣泛討論。面對民間對於除夕團圓傳統的強烈訴求，官方在實際執行中進行了靈活調整。自2015年至2023年間，除夕均以補休形式被納入春節長假範圍。2023年末，國務院辦公廳發布的2024年節假日安排再次取消了除夕當天的統一放假，轉而提倡各單位落實帶薪年假制度。這一決策再度激起了輿論波瀾，引發了網民的強烈不滿。進入2024年後，在公布《關於2025年部分節假日安排的通知》的同時，國務院宣布再次修改《全國年節及紀念日放假辦法》。此次修訂正式將除夕重新確立為法定節假日。
- 香港和澳門：如果正月首三日中任何一日碰巧是星期日，農曆除夕會被納入公眾假期，但有時會在年初四補假一天，如2017年年初二為星期日，則香港在年初四星期二補假一天；2018年年初三為星期日，香港也在年初四星期一補假一天。
- 台灣：農曆除夕當天放假一天，若與周六、日重疊則另外補假，但若與周休假期僅相隔一工作日者，該工作日則調為假期（彈性放假），並擇前一星期六補班補課。許多全年無休的百貨銷售業、服務業及觀光業等，為讓員工返家與家人團聚吃年夜飯，在除夕當天會特例提早打烊。自2015年起，若遇周六於前一個上班日補假，遇周日於次一個上班日補假。
- 韓國 : 農曆除夕為韓國農曆新年假期的首日。
- 越南：農曆除夕為越南新年假期的首日。
- 馬來西亞：除夕節一般是馬來西亞公共假期和馬來西亞學校假期的第二（或三）日，早在臘月廿九日（或臘月廿八日）則為公共假期。
- 朝鮮、新加坡：農曆除夕並非公眾假期。

## 基本資料

- piccap：【美國舊金山唐人街售賣農曆新年貨品的攤位】、除夕由世界各地華人至所有漢字文化圈人士慶祝，是農曆的一年之末，與春節相關。
- 頭銜：除夕（各地稱呼）
- 藏文：除夕·年夜·除夜·歲除·大年三十
- 硫化物（SO）：除夕·年夜 ·除夜·歲除·大年三十
- tp：chú-sì、nián-yè、chú-yè、suèi-chú、dàn-ián san-shíh
- 漢語拼音：chúxī、niányè、chúyè、suìchú、dànián sānshí
- bpmf：ㄔㄨˊㄒㄧˋ、ㄋㄧㄢˊㄧㄝˋ、ㄔㄨˊㄧㄝˋ、ㄙㄨㄟˋㄔㄨˊ、ㄉㄚˋㄋㄧㄢˊㄙㄢ ㄕˊ
- - 閩南語白話字：tû-se̍k/tîr-se̍k/tî-se̍k、nî/liân-iā、tû-iā/tîr-iā/tî-iā、hè-tû/hèr-tû/hoè-tû、tōa-nî saⁿ-cha̍p
- buc：dṳ̀-sĭk、nièng-iâ、dṳ̀-iâ、huói-dṳ̀、duâi-nièng săng-sĕk
- - 粵拼：ceoi4 zik6、nin4 je6、ceoi4 je6、seoi3 ceoi4、daai6 nin4 saam1 sap6
- phfs：chhù-sip、ngièn-ya、chhù-ya、se-chhù、thai-ngièn sâm-sṳ̍p
- 吳語：6zy-zhiq、6gni-ya、6zy-ya、5soe-zy6、6du-gni-se-seq
- 別名：閩語名稱（沿海）
- 藏文：做小歲·廿九暝·做大歲·三十暝·過年暝·年暝·過年暗·年兜暗·歲尾
- 硫化物（SO）：做小歲·廿九暝·做大歲·三十暝·過年暝·年暝·過年暗·年兜暗·歲尾
- – 白話字：lia̍p-káu-mî/jia̍p-káu-mê、saⁿ-cha̍p-mî/saⁿ-cha̍p-mê、kè-nî-mî/kèr-nî-mî/koè-nî-mê、kè-nî-àm/kèr-nî-àm/koè-nî-àm、nî-tau-àm、hè-bé/hèr-bér/hoè-bóe
- buc2：niék-gāu-màng-buŏ、săng-sĕk-màng-buŏ、guó-nièng-màng-buŏ、nièng-màng、guó-nièng-áng
- hhbuc2：níng-dau、níng-dau-mā、hūe-búe
- qn：đêm ba mươi
- chunom：𡖵𠀧𱑕
- 諺文：제석/제야/대회일
- 漢字：除夕/除夜/大晦日
- - 文觀部式：jeseok / jeya / daehoeil
- - 馬-賴式：chesŏk / cheya / taehoeil
- 漢字：除夜 / 大晦日 / 大晦 /大年
- 假名：じょや / おおみそか /、おおつごもり / おおとし
- revhep：Jōya / ōmisoka /、ōtsugomori / ōto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