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魨

河魨（Pufferfish 或 Blowfish，所指魚中一類，西方世界亦會借用日文稱之為Fugu），常寫作河豚，俗稱氣鼓魚、氣泡魚、吹肚魚、雞泡魚、青郎君、刺䲅等，在台灣又稱海裡豚，古稱䰽魚，一般泛指魨形目中二齒魨科、三齒魨科、四齒魨科以及箱魨科所屬的魚類。河魨普遍分佈在世界各地北緯45度至南緯45度之間的海水、淡水等水域。河魨普遍具有膨脹身體的能力，能夠將大量的水或空氣吸入極具彈性的胃中，使身體大小膨脹數倍，以嚇阻掠食者。同時，大多數四齒魨科以及箱魨科的河魨，分別具有劇毒河魨毒素及Q27149830，依品種分佈於內臟、肌肉、血液、皮膚等等不同部位，毒性並隨季節有所變化。河魨肝最毒，富含ω-3脂肪酸，且味道可口。1975年日本傳奇歌舞伎演員八代目坂東三津五郎吃了四份河魨肝，中毒身亡，日本政府之後便下令禁吃河魨肝。中華人民共和國也一度禁止市場上的河魨銷售，直到2016年底才有限解禁。

## 命名

自古以來，河魨有多種叫法，河豚和河魨是最常用的名稱。豚原意為「小豕」，應以河魨的形狀得名；南北朝顧野王在《玉篇》內改用魨。現代中文中魨為魨形目魚類，所指比江河中河魨的範圍大：大部分魨類生物都生活在海洋中，而「豚」多指鯨下目中的小型生物，屬於哺乳動物。

因河魨在受到威脅時會鼓起身體，還能發出「咕咕」的聲音，因此中國古代稱其為䲅、𩷪魚、黃駒、魺、嗔魚、鮭。廣東海豐、潮州、汕頭一帶的閩語仍然有稱河魨為「鮭魚」的用法。

因河魨體表的斑紋，中文裡又稱其為鮐魚，以及鮧、鯸鮐、鯸鮧、鰗鮧、鶘夷、鯸䱌等音近的稱呼。此外，還有䰽的稱呼。

## 食用

中國很早就對其毒性有所見解。晉人左思《三都賦·吳都賦》便有「王鮪鯸鮐」之句，其注曰：「鯸鮐魚，狀如蝌蚪，大者尺餘，腹下白，背上青黑，有黃紋，性有毒。」沈括在《夢溪筆談》中說：「吳人嗜河豚魚，有遇毒者，往往殺人，可為深戒。」《太平廣記》亦云：「鯸鮐魚文斑如虎，俗雲煮之不熟，食者必死。」《嘉靖江陰縣志》在「魚之屬」中提到：「河豚，……凡腹、子、目、精、脊血有毒。」《丹徒縣志》稱：「子與眼人知去之。血藏脂內，脂至肥美，有西施乳之稱，食者必不肯棄。苟治不法，則危矣。」清代名醫王士雄稱：「其肝、子與血尤毒。或雲去此三物，洗之極凈，食之無害。」

河魨肉極度美味，是中國「長江三鮮」（河魨、刀魚、鰣魚）之首，長江鎮江下游產的河魨則是長江中最好的。北宋詩人梅堯臣的《范饒州坐中客語食河豚魚》描寫：「春洲生荻芽，春岸飛楊花。河豚當是時，貴不數魚蝦。」歐陽修在《六一詩話》裡說：「河豚嘗生於春暮，群游水上，食絮而肥。南人多與荻芽為羹，雲最美。故知詩者謂只破題兩句，已道盡河魨好處。聖俞平生苦於吟詠，以閒遠古淡為意，故其構思極艱。此詩作於樽俎之間，筆力雄贍，頃刻而成，遂為絕唱。」另外蘇軾也寫下「蔞蒿滿地蘆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時」，並曾說河魨味道「值那一死」。宋朝人用蔞蒿、蘆葦的幼芽與河豚合烹，據說是可以解毒。常有美食家因河豚料理不當或品種不分，造成意外中毒死亡，因而古有「拼死吃河豚——勉強從事」的說法。

### 養殖

河豚並非自身產生毒性，是通過食物獲取毒素和共生產毒細菌後才成為毒魚。日本在2001-2004年期間試驗在長崎、熊本、愛媛、鹿兒島、和歌山、靜岡、佐賀七縣養殖5043頭紅鰭東方魨（虎河豚），其毒素含量全身（包括肝臟）都低到可安全使用的程度。

中國在1993年開始通過國有企業「大連天正」試驗養殖紅鰭東方魨和暗紋多紀魨，2003年開始小規模特許餐館出售。2012年時，天正大部分產品輸出到日本、韓國，有小部分在國內特許餐館出售。2016年，中國政府解除了餐館需要特別許可的機制。

### 管制

現在河魨的研究以日本研究最深，在日本，河魨的料理均需嚴格訓練和領有牌照的廚師才能夠進行。1984年，日本禁止食用河豚肝，名菜河豚肝刺身從此不再售賣。2012年，日本放寬了河豚魚的管制，允許領有牌照的廚師將魚預先做好處理，包裝賣給一般餐廳烹飪。

中國在2016年允許一般餐館購買養殖河豚魚（無內臟），每份魚都附有一份毒性檢測報告。2017年開始，一般上海市民也可以通過網路購買去除內臟的整魚。2019年，可以吃河豚魚的餐館已在中國遍地開花。截止2023年2月，每千克河豚價格約330人民幣。

雖然養殖河豚的肝臟理論、實測都無毒，但中國、日本都未解禁。佐賀縣三次向日本食品安全委員會提出解禁養殖河豚肝，但一直以「資料不足」為理由駁回；養殖場主本人私下會放心食用。日本臼杵市有店鋪私下售賣養殖河豚肝，據紐約時報稱政府對此是「假裝沒看見」。中國也有河豚養殖戶私下製作、食用河豚肝刺身。

## 觀賞

河魨同時也是觀賞魚，在水族館中的觀賞用河魨一般根據體型分別稱為狗頭或是娃娃。常見的觀賞用河魨有分布於純淡水域的龍脊魨屬（Carinotetraodon）的巧克力娃娃、紅斑馬娃娃、仿龍脊魨和方頭魨屬（Colomesus）的南美娃娃、托坎廷斯河方頭魨和魨屬（Tetraodon）的皇冠狗頭、斑馬狗頭、紅木瓜狗頭和單孔魨屬（Pao）的毛毛狗頭、麒麟狗頭和金球魨屬（Auriglobus）俗稱綠娃娃或紫金娃娃，還有雖然可淡水域，但主要以汽水域為主的魨屬（Tetraodon）的金娃娃、八字娃娃、黃金娃娃和方頭魨屬（Colomesus）的南美大娃娃等。吃小魚，小蝦，螺（水生蝸牛）。雞泡魚會把別的魚等咬盲。

## 自衛機制

河魨的體型渾圓，主要依靠胸鰭推進。這樣的體型雖然可以靈活旋轉，速度卻不快，是個容易獵取的目標。因此，河魨演化出了迥異於一般魚類的自衛機制。河魨受到威脅時，能夠快速地將水或空氣吸入極具彈性的胃中，在短時間內膨脹成數倍大小，嚇退掠食者。棘魨科的刺河魨身上甚至帶有刺，膨脹時全身的刺便會豎起，令掠食者難以吞食。

四齒魨科的河魨更含有河魨毒素，為一種劇毒，僅需極少量便能致人於死。箱魨科河魨亦含有毒性比氰化物強烈275倍的箱魨毒素（Ostracitoxin）。陳藏器《本草拾遺》稱：「入口爛舌，入腹爛腸，無藥可解。」河魨的劇毒大多分佈在內臟，然而隨著種類不同，毒性分佈的位置也不同，有些種類的河魨甚至連肌肉以及皮膚都有毒，完全無法食用。而河魨的毒性也會隨著季節而有強弱的變化，例如河魨到了繁殖期，毒性往往會變強。

也有些河魨不具毒性，例如棘魨科的河魨便為無毒。而少數的四齒魨，如黑鯖河魨（克氏兔頭魨）、白鯖河魨（懷氏兔頭魨）等，通常、或僅偶爾在內臟有微弱毒性。

## 河魨毒

河魨毒素是一種劇毒，毒性大約為氰化物的1200倍。對於老鼠實驗，其半數致死量濃度低至8µg每公斤體重。一隻河魨體內所含的毒素，估計足以殺死三十個成人。河魨毒並非獨見於河魨體內，藍圈章魚、芋螺、以及某些種類的蠑螈都含有河魨毒。河魨毒是由河魨體內共生的細菌所產生的，河魨於攝食的過程中獲得產毒所需的細菌。由於河魨本身細胞膜上鈉離子通道的結構與一般生物不同，因而對河魨毒免疫。少數魚類對河魨毒免疫，因而成為河魨的天敵，例如虎鯊、狗母等。

河豚出生後原本無毒，但隨著天然海域對餌料攝取，逐漸在體內累積毒素，當遭遇危險時便釋出毒素以便自我保護，因此產卵期是河豚毒性最強的時候。所謂人工養殖是將河豚飼養在經過人為控制的水域內，藉由過濾循環技術的導入，打造出河豚毒素較弱，甚至是「無毒河豚」的養殖環境。

## 分類

- 二齒魨科（棘魨科）Diodontidae
- 三齒魨科 Triodontidae
- 四齒魨科（真河魨科）Tetraodontidae
- 扁背魨屬 Canthigaster
- 寬吻魨屬 Amblyrhynchotes
- 叉鼻魨屬 Arothron
- 凹鼻魨屬 Chelonodon
- 兔頭魨屬 Lagocephalus
- 圓魨屬 Sphoeroides
- 多紀魨屬 Takifugu
- 鉛點多紀魨 Takifugu alboplumbeus (Richardson, 1845)
- Takifugu basilevskianus (Basilewsky, 1855)
- 雙斑東方純 Takifugu bimaculatus (Richardson, 1845)
- 中華多紀魨 Takifugu chinensis (Abe, 1949)
- Takifugu chrysops (Hilgendorf, 1879)
- Takifugu coronoidus (Ni and Li, 1992)
- Takifugu exascurus (Jordan and Snyder, 1901)
- 菊黃多紀魨 Takifugu flavidus (Li, Wang and Wang in Cheng et al., 1975)
- 星點多紀魨 Takifugu niphobles (Jordan and Snyder, 1901)
- 橫紋多紀魨 Takifugu oblongus (Bloch, 1786)
- 暗紋多紀魨 Takifugu obscurus (Abe, 1949)
- Takifugu ocellatus (Linnaeus, 1758)
- Takifugu orbimaculatus (Kuang, Li and Liang, 1984)
- 豹紋多紀魨 Takifugu pardalis (Temminck and Schlegel, 1850)
- 網斑多紀魨 Takifugu poecilonotus (Temminck and Schlegel, 1850)
- 紫色多紀魨 Takifugu porphyreus (Temminck and Schlegel, 1850)
- 假睛多紀魨 Takifugu pseudommus (Chu, 1935)
- Takifugu radiatus (Abe, 1947)
- Takifugu reticularis (Tien, Cheng and Wang in Cheng et al., 1975)
- 紅鰭多紀魨 Takifugu rubripes (Temminck and Schlegel, 1850)
- Takifugu snyderi (Abe, 1988)
- 密斑多紀魨 Takifugu stictonotus (Temminck and Schlegel, 1850)
- 蟲紋多紀魨 Takifugu vermicularis (Temminck and Schlegel, 1850)
- 黃鰭多紀魨 Takifugu xanthopterus (Temminck and Schlegel, 1850)
- 箱魨科 Ostraciontidae
- 紅鰭多紀魨Takifugu rubripes

## 文化

- 日本電影《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有吃烤河魨「魚白」的鏡頭。魚白是指雄性河魨的精巢，亦名西施乳。

## 參考

- 朱振藩：〈一種魚引發文人瘋狂——蘇軾拼死吃河豚〉，台灣《歷史月刊》25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