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陵之變

高平陵之變，或稱正始之變，是發生在三國時期的魏國後期的一場政變，事件源自正始年間（240—249年）大將軍曹爽勢力和重臣司馬懿勢力之間的權力鬥爭，即史稱「正始黨爭」，最後在正始十年（249年）時，司馬懿趁曹爽與魏帝曹芳到高平陵謁陵時發動政變，控制京城並覆滅曹爽陣營。自此曹魏權力大致被司馬家族掌控，曹氏皇帝淪為司馬氏的傀儡，為日後司馬氏篡奪曹魏政權，建立晉朝立下基礎。此外，事件亦對此後魏晉南北朝時期的思想，如竹林七賢乃至玄學等有莫大影響。

## 背景

由於魏明帝曹叡沒有子嗣，故收養曹芳與曹詢為嗣。此二人身世未知，根據《魏氏春秋》的說法，他們是任城王曹楷之子。青龍三年（235年），曹叡立曹芳為齊王。景初三年（239年），曹叡病重之際冊立曹芳為皇太子。曹叡原本想任命燕王曹宇為大將軍，使其與領軍將軍夏侯獻、武衛將軍曹爽（曹真之子）、屯騎校尉曹肇（曹休之子）、驍騎將軍秦朗（父親為呂布部下秦宜祿，母親杜夫人被曹操納為妾）共輔政。燕王對此表示推辭，為此曹叡召見孫資、劉放。中書監劉放、中書令孫資二人身居高位，夏侯獻、曹肇與之素有嫌隙。孫劉二人也認為曹宇無法勝任，他們支持曹爽擔任大將軍，並由司馬懿一同輔政。隨後，曹叡罷免了曹宇、夏侯獻、曹肇和秦朗的官職。

一開始的時候，曹爽看在司馬懿年事已高且德高望重的份上，常像對待父親一樣對待他，從不獨斷專行。但隨著曹爽起用何晏等人，情況就發生了變化。何晏等人推戴曹爽，稱重要職位不應交給外人。曹爽任命何晏、鄧颺、丁謐為尚書，此外還任命何晏主管人才選拔，畢軌為司隸校尉，李勝為河南尹。此後政事就很少經司馬懿之手了，而司馬懿也稱病避開了曹爽。曹爽奏請轉司馬懿為太傅，外示尊崇但奪其實權，自己則獨專朝政。何晏等人濫用職權，擅自將洛陽野王屬下的桑田分割，又破壞了湯沐地並據為己有，倚仗權勢攫取公物，還向各州郡索要財物。各地方官懾於他們的威勢，無人敢反抗。曹爽任命自己的弟弟曹羲為中領軍、曹訓為武衛將軍、曹彥為散騎常侍侍講，其餘的幾個弟弟都以列侯的身份在皇帝身邊辦事，出入皇宮禁地，其尊貴恩寵無人能比。曹爽在飲食起居上處處仿效皇帝，宮中才有的珍奇玩物，他家中也隨意陳設。妻妾成群不說，還私自奪取了皇帝的才人七八名，以及將吏、工匠、樂工、良家子女等共三十三人強行收為奴婢，養在家裡供自己享樂。

儘管曹爽位高權重，但在軍中聲望遠遠不及司馬懿。曹爽若想專擅朝政，首先必須設法奪取司馬懿手中的軍權。正始年間，司馬懿多次親自出征討伐東吳，以此顯示掌控兵權的正當性。相比之下，曹爽沒有戰功，難以贏得軍心。若他想在與司馬懿的權力鬥爭中占據優勢，就必須創造屬於自己的軍功，才能逐步攫取並控制曹魏的軍權。在這種背景下，尚書鄧颺、李勝等人為了替曹爽樹立軍功，便勸說他出兵伐蜀。曹爽聽從了他們的建議。然而經此一役，魏軍在興勢山遭王平大敗，是為興勢之戰。曹爽不僅未能立下戰功，反而使其在國內的威望大幅下滑。此後，儘管他依舊掌控著朝政大權，卻再也無法在軍中樹立聲望，這為日後的高平陵之變奠定了基礎。

雖然此時司馬懿稱病不出，但能通過兩子司馬師和司馬昭掌控曹爽的一舉一動。司馬昭任散騎常侍，相當於曹芳身邊應對顧問。而司馬師則陰養死士三千，為政變提供了武裝力量。除了三千死士之外，司馬師還能指揮部分禁軍。這是因為早在正始四年（243年）夏侯玄獲任征西將軍，作為交換條件其空出的中護軍職位由司馬師接替。在擔任中護軍期間，司馬師具有選舉武官的權力。他在選舉武官時做到了「舉不越功，吏無私焉」，改變了蔣濟、夏侯玄掌武官選舉時以貨賄謀取武官職位的陋習。這一改革為後來發動高平陵之變提供了根本力量。

有一次，曹爽與眾兄弟一同外出遊賞，司農桓範見狀加以勸阻，稱他們兄弟總攬朝政、掌領禁軍，不宜集體出遊，如果有人趁機關閉城門發動叛亂，他們屆時恐難再入城。曹爽聽聞，卻不以為意，直言無人敢行此舉。曹爽的親信李勝借出任荊州刺史的機會向司馬懿辭行，發現司馬懿病得很厲害，甚至連話都聽不清了。隨後李勝向曹爽稟報了這一狀況，曹爽遂不再防備司馬懿。

## 正始黨爭

### 正始改制

在實際的政治議題上，曹爽、司馬懿兩陣營主要圍繞著所謂「正始改制」，即關於當時是否改革曹魏制度的爭議。這是當事人議論的中心話題，也是司馬懿陣營抨擊對手的重要方面。雖然由於司馬氏掌權後史家為尊者諱，一進行歪曲，二簡略帶過，因此諸史書留下來的明確記載不多，導致後世對於正始改制的具體內容和經過不能詳知，但即使根據史書中保存的隻言片語，也可知此事毫無疑問是當時人們所關心的政治焦點。其中曹爽陣營提出並支持改制，而司馬懿陣營則大力反對改制。

在史書《三國志》中，保留了一篇曹爽陣營中重要成員夏侯玄針對當時「改制」一事發表的一篇長文，並與司馬懿進行論戰，即後世所稱《夏侯玄答司馬宣王時事議》一文。夏侯玄在撰寫此文後不久，便參與了發生於正始五年（245年）的駱谷之戰，由此可推測此文發表於戰役爆發稍前時間。文中，夏侯玄就「改制」一事，提出了三個要點，包括改革九品中正制、改革行政建制、改革社會風氣。

#### 九品中正

首先，夏侯玄在文中提到，他與其背後的曹爽陣營認為，應該對曹魏實行了約20年的九品中正制進行改革，並將之列為了他們的最重要政綱。九品中正制即一種選官制度與程序，也是官僚等級制度的一個組成部分，由曹魏重臣陳群於漢獻帝延康元年（220年）主持制定。此制度與秦漢時期原先的官僚等級制度天差地別，它起源於東漢以後專制皇權的低落與士族門閥的崛起，在曹魏時期至西晉末期逐步發展，並盛行於兩晉至南北朝，直到隋、唐時期方才被替代。在這一時期，九品中正制被世家門閥所操控，成為一種「門品秩序」，使官員的委任被權貴與門閥壟斷，而出身寒門者則很難獲得與其個人才能對等的官階。

根據夏侯玄所述，他們認為九品中正制的選官過程存在不小弊端，自從實行此制度後，「緬緬紛紛，未聞整齊」，造成「分敘參錯，各失所要」。而出現弊端的原因，他們總結是因為政府與負責人材品評的中正一職之間的職責範圍不清楚，中正的人材品評工作侵犯了政府的職權，因為當時委任官員的標準，恰巧就是由任中正一職的官員通過品評人材得出的。

因此，曹爽陣營要求理順「臺閣」（即尚書臺）、「官長」（指各級行政長官）與「中正」三職之間的關係，其中中正只負責考查並根據人材的道德品行進行分類，但不能編排等級；官長則負責考查並根據下屬的工作能力大小來確定等級，但並不進行分類；最後將二者各自所作的檔案均匯總到臺閣，由臺閣負責根據包括中正從道德品行方面確定的分類，以及官長從工作能力方面確定的等級，綜合平衡這兩份材料，再確定被考查的人的高低次序，並根據這個次序排名委任官員。

後世學者王曉毅認為，夏侯玄關於改革九品中正制的建議是比較公允的，因為曹魏時期的選官制度相當混亂，存在權出三門（臺閣、官長、中正）的局面。由於當時仍沿襲了兩漢時期的察舉徵辟制度等等原因，使各級行政長官（官長）、尚書臺（臺閣）在選官問題上具有較大的權力，同時卻又新創了九品中正制，使中正與另兩者在薦舉權、選官權發生衝突。由此，夏侯玄及曹爽陣營的力圖解決「選官三權分立」並使之協調一致，是具有一定積極意義的。

同時王曉毅還認為，曹爽陣營的這一建議，也有其私心存在，即抑制中正的權限，發揮尚書臺的作用，從而使曹爽陣營對選官權有更大掌控力。因為司馬氏陣營有較強的地方勢力，而中正恰好由地方勢力、諸郡長官推選出，同時，較傾向曹爽陣營的何晏當時擔任吏部尚書，而吏部即尚書臺下主管選官的部門。若夏侯玄等人的建議實現，便可由此擴大曹爽陣營的影響力以與司馬懿陣營對抗。

事實上，在曹爽陣營針對九品中正制的改革一事作文章的同時，司馬懿陣營也同樣通過改變選官制度的細節以對抗對手。不過卻與曹爽陣營的意圖將選官權更多歸於尚書臺不同，當時司馬懿建議在延康元年定下的每一郡置中正一人的基礎上，每一州再新增大中正一名，職責與郡中正一樣。此建議一出，立刻引起了曹爽陣營的反對，因為司馬懿陣營在地方州郡的勢力更大，如此會更增司馬懿陣營對選官權的掌控，威脅到曹爽陣營。曹爽的弟弟兼心腹曹羲撰寫了《九品議》一文，宣稱若實施便會導致政府失去對選官權的掌控，表示強烈反對。而夏侯玄撰寫《夏侯玄答司馬宣王時事議》一文，目的之一也是為了與司馬懿這一建議展開論戰。

#### 除重改服

《夏侯玄答司馬宣王時事議》文中提出的第二點，是要求改革行政建制，即將曹魏設立的州、郡、縣三級地方政府，先省去郡一級，撤裁太守一職，地方事宜均由縣級政府長官處理，其中有一萬戶人口的縣長官稱為郡守，五千戶以上人口的縣長官稱為都尉，一千戶以下的縣則繼續跟從前一般稱為縣令、縣長；而刺史則在州一級層面負責監察縣級官員，至於郡級政府中數以萬計的各類吏員，均歸家從事農業生產。

夏侯玄認為，多級政府之制，並非上古三代聖王所創設，而是秦朝背棄「聖道」的產物。秦朝因擔憂官吏怠惰失職，便設立官員督察他們；又害怕督察的官員亦難盡職，復設官員以糾察督察的官員。如此以權謀機變管控下屬的做法，致使官員之間相互監察牽制，最終釀成大小官僚各懷異心、上下政務相悖不一的諸多弊端。而他認為，如果根據上文中的建議進行改革，將會對國家有五項得益：

- 合併大量的職位，將減省繁雜的費用，並增加財富與糧食。
- 官員得到精簡後，上下級將可以精誠合作，行政效率將得到提高。
- 郡級長官之類官員，將無法再對民衆以官方名義強取豪奪，令百姓困苦。
- 此前親近百姓的官吏只能處於底層，較高權力的官吏卻由卑鄙愚蠢的人充當，進行改革後省並官僚，將使清廉優秀的人得以任職合適職位，也更使民衆安樂。
- 縣級政府的長官按人口數量進行區分，官吏從最低的縣長做起，在經考核確認政績良好、才能優秀後，才可得到升遷，授官將變得更有條理。

夏侯玄總結道，稱若依此推行改革，裁撤太守及郡級政府，縣中政務便可直呈中樞，公務往來自無壅滯之弊，賢能官吏亦不至滯留底層、難獲擢升。夏侯玄認為，若如此，縱使上古堯、舜、禹三代的淳厚風氣未必能全然復現，亦至少可實現教化劃一、便民省事、減省用度的成效。他們的目的即所謂「事簡業修」、「便民省費」。

第三點即改革社會風氣，夏侯玄等人將這一建議的重點放在輿服方面，他們要求禁止僭越的服飾，確定各級的服飾級別，從而使社會風俗變得淳樸。他們指出，當時曹魏的典章律令已然廢弛，朝廷大臣的服飾儀仗竟可與天子比肩，黑、黃這類象徵至尊的顏色，更是流入民間，為布衣黔首所隨意使用。而這是受到秦、漢兩代的影響，並不是來自聖賢的教導。因此要大力治理社會風氣的根源根據上古三代時期的「古法」，禁止追求奢華靡麗的車輛與服飾。不論在朝廷任官或是擁有爵位的大家族，都不再擁有華美綺麗與色彩鮮艷的衣服、精緻細巧的物品；由上至下的各種物品均樸素無華，而等級的不同只在樸素中表露，只要示意出等級的差別即可；甚至如果是皇帝向立有大功、德高望重的人賞賜稍微華麗的物品，也必須要向有關部門進行申報才能穿戴使用。夏侯玄認為，如果按如此實行，崇尚儉樸的教化定能風行國中，而舉國上下追求奢靡浮華的慾念，亦會隨之消失。

#### 當待賢能

根據《三國志·夏侯玄傳》的記載，司馬懿對夏侯玄此文作出回覆，而他表面上似乎表示很賞識這些改革建議，說「皆大善」，但隨即話鋒一轉，歷數了幾種如此改革將會面臨的困難，最後僅含糊地表示，改革建議雖好，但這些恐怕要等待以後出現「賢能」的人方能夠實行。夏侯玄得到司馬懿近似推諉的答覆後，並不滿意，再次撰文反駁了司馬懿的觀點，表示只要司馬懿願意並發揮其自身的影響力來支持改革，便一定會成功，而司馬懿說什麽「待賢能」，表現得如此謙虛的樣子，就好像功德兼備的古代聖賢伊尹、周公反而不去改革當時的制度一樣，令人莫名其妙。現存資料並沒有明言司馬懿此後還有沒有就夏侯玄的反駁作出回應。

### 輿論風向

然而，當時的輿論卻明顯不利於曹爽陣營雄心勃勃的改革計劃，無論是本身就強烈反對曹爽等的人，還是一些本身與曹爽等人並無矛盾與衝突、立場較中立的人，均因為曹爽等人的政策或者不遵法度、斂財役民、乃至於挾私怨報復他人的行為，而紛紛表達對曹爽等人的強烈反感，其中包括王肅、孫禮、盧毓、王觀、高柔等重臣，也有傅嘏等年輕一輩的名門之後，大部分均是曹魏立國時期的元老，其中高柔更與司馬懿資歷相仿。如孫禮表示曹爽等人如此胡作非為，將導致「社稷將危，天下凶凶」，王肅稱他們都是弘恭、石顯等惡貫滿盈的奸臣，傅嘏認為他們所為會導致「朝政廢」。而哪怕是本來稍微傾向曹爽等人的人，也表示出對曹爽等的不滿，如建安七子之一的應璩等。

## 政變經過

正始十年正月初六（249年2月5日），曹爽與眾兄弟隨駕一同拜謁高平陵。他們剛一出城，司馬氏父子便令死士和軍隊占領了武庫和京城各處要害之地。隨後司馬懿又率兵包圍皇宮，並聯合太尉蔣濟、尚書令司馬孚等人面見郭太后，上奏稱曹爽心懷不臣之意，將危及國家安危，請太后下詔罷免曹氏兄弟。郭太后依照司馬懿的意思，命人起草詔書罷免了曹氏兄弟。司馬懿以太后名義召司徒高柔暫代大將軍，占領曹爽軍營，並告訴他「君為周勃矣」。又任命王觀為中領軍，占領曹羲的軍營。為了分化瓦解對手，政變發生後，司馬懿立即派人召見桓範，並以太后的名義任命他為中領軍。但桓範沒有應召，而是騙開平昌門，向南投奔曹爽去了。太尉蔣濟聞聽此事，憂心忡忡，連忙向司馬懿進言，稱桓范素有智囊之名，若智囊離去，恐將生出事端。司馬懿卻鎮定自若，認為曹爽「駑馬戀短豆」，不會採用桓範的計策。

京城布防妥當後，司馬懿與蔣濟率部隊駐紮在高平陵回京城洛陽的必經之路——洛水浮橋上。同時上奏皇帝，指出曹爽的種種惡行。曹爽看到奏章後，窘迫的不知所措。桓范趕到曹爽處，將城中的情況告訴了他，並勸說曹爽立刻護送皇帝車駕前往許昌，召集各地兵馬護駕，然後再以謀反的罪名討伐司馬懿。但曹爽兄弟皆遲疑未決。隨後桓範又尋勸曹羲道，縱使匹夫挾持人質，尚且能求一線生機，何況如今天子尚在掌控之中，若能挾天子以號令天下，天下之人誰敢不從。而與此同時，司馬懿大力展開攻心戰。他派遣侍中許允、尚書陳泰前去勸說曹爽放棄兵權，並一再保證自己絕不會加害曹氏兄弟，言辭極為懇切。之後司馬懿又派遣曹爽的親信、殿中校尉尹大目告知曹爽，司馬懿已指洛水為誓，最終讓曹爽相信了司馬懿。曹爽投降回到家中後，司馬懿在其府邸四角築起了高樓，監視其一舉一動。曹爽兄弟感到十分惶恐，不知道司馬懿要做什麼，便寫信向司馬懿討要糧食。司馬懿給他們送去食物後，曹氏兄弟非常高興，以為自己不會死了。

同年正月初十（公元249年2月9日），與曹爽關係密切的內侍張當因為私自將宮女送給曹爽而被捕。經過拷問，張當供稱曹爽與何晏密謀於三月發動叛亂，由此，曹爽及包括何晏在內的黨羽一併被捕。除此之外，桓範也因被控「誣陷司馬懿謀反」而反坐下獄。司馬懿讓何晏參與審理，何晏自以為能得免，就賣力查案，上奏稱一共查出丁謐、鄧颺等七家參與，司馬懿卻說還有一家，何晏問是否就是自己，司馬懿表示肯定後將何晏一併收監。最終曹爽、曹羲、曹訓、何晏、鄧颺、丁謐、畢軌、李勝、桓範、張當皆被處死，並夷滅三族。不過後來曹真族孫曹熙獲封新昌亭侯，邑三百戶，以延續對曹真祭祀。何晏有一子因是曹操之女金鄉公主所生，得以免死。此外司馬魯芝也是曹爽黨羽，常勸諫曹爽，但曹爽不聽。政變發生時，魯芝斬殺守門衛兵出城投奔曹爽，並告誡曹爽不要投降。曹爽被抓後，魯芝受牽連也一併下獄。原本被定為死罪，可是他卻不為自己申辯曲直，下定決心不苟且偷生。司馬懿很欣賞他，下令赦免其死罪，並任命他為使持節、護匈奴中郎將、振威將軍、并州刺史，後來又因為治理有方升任大鴻臚。

## 影響

通過這次政變，司馬懿徹底清除了以曹爽為首的曹氏宗室在朝中的勢力，使曹氏一族的政治力量日漸衰微。由此，司馬氏得以全面掌控朝政，逐步剷除一切支持曹氏的力量，穩步向篡奪魏政的目標邁進，為司馬炎日後代魏建立晉朝奠定了堅實的基礎。高平陵政變後，司馬懿設立了自己的權力府邸，史稱「霸府」。曹魏皇帝任命他為丞相，並加封穎川的繁昌、鄢陵、新汲、父城等地，並給予奏事不名之權。然而，司馬懿卻推辭丞相之職，只保留了原先的太傅職位。除此之外，高平陵之變後，朝廷對宗室的態度亦發生了變化，即從曹氏的提防宗室走向司馬氏的分封宗室。高平陵之變是司馬氏憑藉其集團的力量打倒曹氏集團，其宗室成員在西晉建立的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因此西晉王朝重用宗室成員也在所難免。但這一舉動也為後來的八王之亂埋下伏筆。

高平陵之變後，司馬氏以高壓手段打擊曹氏及士人，使知識分子徹底喪失參與政治的理想，清談也由評論時政轉向抽象玄理，促成了魏晉玄學的興起。而士人亦由此分化，其中一部分依附司馬氏，借儒家名教為其背書；另一部分則退隱山林，追求精神自由。竹林七賢正體現了這種分流，其中嵇康堅持「越名教而任自然」而被處死，成為對抗現實的悲劇；阮籍徘徊於名教與自然之間，既不反抗也不歸附；向秀、山濤等人則選擇入仕妥協。由此，玄學在政治高壓下呈現出殉道、彷徨與趨附並存的多重走向。

## 分析

費禕認為，如果曹爽真有謀反打算，他和兄弟們就不會主動辭官回家。同樣，如果司馬懿只是因為曹爽奢侈僭越而想懲治他，完全可以選擇懲罰或罷免，而沒必要趕盡殺絕，牽連無辜。因此可以看出，高平陵之變並非保衛自身、除除叛佞之變，其目的本身就是奪取大權並趁機清洗政敵。歷史學家呂思勉認為，司馬懿在臥病十年的情況下仍然能使軍隊聽其調度，可見其平時必和軍隊預有勾結。反觀曹爽兄弟皆為將軍，卻讓軍隊為對手所用，由此可見其為人。此外當時曹爽所用的都是有志於改良政事、釐定製度的「文治派」，「文治派」對於軍隊不如武人接近，利用軍隊亦不如武人靈活，這就是雙方成敗的關鍵。而歷史學家馬植傑則認為衝突的雙方都代表世族地主，但曹爽一黨代表著腐化的曹魏皇族及世族地主中的浮華派，司馬懿則代表著自曹操以來世族地主中的事功派。後者工作作風比較有魄力，行政效能較高，因此其勝利並非偶然。

不過亦有觀點認為曹爽之敗並非單純因其無能，而是多重因素疊加的結果。他推行「正始改制」，削弱地方與世族權力，觸動司馬氏等舊族集團利益，因而招致反對。曹爽所謂「任用私黨」實則是排斥司馬黨羽，被後世史料曲解為結黨營私。曹爽生活奢靡、浮華奢侈的指控多為司馬氏政權誣抹。曹爽伐蜀失敗既有準備不足、經驗欠缺的內因，也有司馬懿集團暗中阻撓的外因。曹爽失敗的根本原因是缺乏深厚的政治謀略和鬥爭手腕，輕信司馬懿之詐。而《三國志》等史料因成書於西晉，受制於司馬氏的輿論回護，使得曹爽的形象長期被醜化。

關於高平陵之變中雙方陣營的具體成員，史家有不同研究。其中，學者方詩銘認為何晏並非曹爽陣營中成員，稱其「對曹爽執政是不滿的」，並且「與司馬懿具有較為密切的關係，尤其在思想上」，其遭到殺害是因為曾發表輕視司馬師的言論，因此被司馬師報復，而殺害他並非司馬懿所希望的。而學者王懋竑、柳春新則認為蔣濟並非司馬懿陣營中成員，只是因為其與司馬懿私交甚好，而曹爽又沒有處理好與蔣氏的關係，後蔣濟被司馬懿挾持，才被迫參與司馬懿陣營，但其無論行為舉止或政治思想的「根本立場」均在曹爽陣營一邊。

## 基本資料

- 屬於：三國
- 日期：魏正始十年正月初六（西元249年2月5日）
- 地點：洛陽
- casus：曹爽與司馬懿爭奪魏國的大權。
- 結果：曹爽及其黨羽被夷滅三族、曹家宗室失勢、司馬家族得權
- 參戰方一：曹爽集團
- 參戰方二：司馬懿集團
- 指揮官一：曹爽 link=、曹羲 link=、曹訓 link=、曹彥 link=、何晏 link=、丁謐 link=、桓範 link=
- 指揮官二：司馬懿、司馬師、司馬昭、司馬孚、王觀、高柔、蔣濟
- strength1：數千人
- strength2：三千，禁軍數目不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