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圖主義

柏拉圖主義（Platonism)，指的是柏拉圖的哲學，以及由柏拉圖產生的哲學系統（當代的柏拉圖主義者並不必然完全接受柏拉圖的學說）。柏拉圖主義影響深遠，尤其對西方哲學更是如此。

柏拉圖主義的核心是：承認抽象對象的存在（existence of abstract objects）。抽象對象並不依賴於時間和空間而存在，因此既非物理的，又非心靈的，而是存在於第三個地方。柏拉圖主義的對立面是唯名論。柏拉圖主義的可以應用於：性質、類型、命題、意義 (語言哲學)、數字、集合、真值等等（參見抽象對象理論）。柏拉圖主義有些相關概念需要區分：哲學家承認抽象對象存在的，有時候稱他們為「柏拉圖主義者」；不承認的，有時候稱作「唯名論者」。「柏拉圖主義」和「唯名論」兩個詞，在哲學史中另有意義，與「抽象對象」無關，因此它們和本條目所說的當代的柏拉圖主義（platonism，小寫p）、當代的唯名論不同。

下面簡柏拉圖主義的發展歷史，從狹義的柏拉圖主義，到中期柏拉圖主義，再到新柏拉圖主義等。

在更窄的意義下，柏拉圖主義也可以指柏拉圖實在論的學說。柏拉圖主義，在這個意義下，它的核心概念（對理型論很重要）是對這兩者的區分：可感知但不能認識的實在性（與赫拉克利特的變化（flux）相關，科學研究這種實在性），與不可感知卻可以認識的實在性（與巴門尼德永恆的存在相關聯，數學研究這種實在性）。幾何學是柏拉圖的主要動力，因為他受到了畢達哥拉斯的影響。理念（Forms）在柏拉圖的一些對話集中得到詳細闡釋，如《斐多篇》《會飲篇》《理想國》等。柏拉圖認為，日常世界中有對象，理念就是它們的諸原型，而日常對象則是理念的不完美複製品。批判這個理論，最著名的當屬亞里斯多德，其三人論證在古代格外出彩。

《理想國》中，最高理念等同為善的理念，亦都是其他諸多理念的來源。這些都是可以推理得知的。《智者篇》，理想國之後的這一著作，理念如存在、等同、差異（being, sameness and difference）位於最基本的諸「Great Kinds」之中。柏拉圖建立了柏拉圖學院，然後，前3世紀阿爾克西拉烏斯採用學院懷疑主義，成為整個學院的核心教條，直到公元前90年阿什凱隆的安條克加入了斯多葛主義元素，拒絕懷疑主義，因而誕生了所謂中期柏拉圖主義。

公元3世紀，普羅提諾又在柏拉圖主義里，加入了神秘主義元素，建立新柏拉圖主義，認為最高存在（summit of existence）是一，或是善，是萬物之源。通過美德和沉思，靈魂會有能力使靈魂自身與一達到統一。許多柏拉圖主義的概念，在這個時候被基督教教會採用，將柏拉圖的理念理解為上帝的思想（這個立場也叫做神聖概念論，divine conceptualism）。新柏拉圖主義，因此在西方深刻影響了基督教神秘主義。當然，造成這種影響，歸因於那些基督徒們，如聖奧古斯汀、教會聖師，他們自己又深受普羅提諾的《九章集》影響。而普洛丁本人，因而是整個西方基督教思想的奠基人。

## 柏拉圖的柏拉圖主義

柏拉圖主義最初的概念是理型論。真正存在的是理念，是永恆、不變、完美的東西，而由此產生的諸多對象則是不完美的複製品。理念的數量，是由普遍概念的數量定義的。下面的對話來自柏拉圖中期的代表作，關涉形上學和認識論：

蘇格拉底： 「既然美好之物是醜陋之物的對立面，它們倆是一對兒。」

格勞孔： 「當然了。」

「既然它們是個雙數，那麼各自就是個單數。」

「我也這樣想。」

「我們可以同樣說別的相反的東西，正義與非正義、善與惡，以及其他類似的理念。這個說法作如下表述也能成立：就它們本身而言，各自為一，但由於它們和行動及物體相結合，它們彼此互相結合卻又顯得無處不是多。」

「你說得對」

「那麼，我這裡一定要畫一條線，把兩種人分開來。在那一邊是你說過的看戲迷、藝術迷、愛干實務的人；在這一邊是我們所討論的這種人。只有這邊的這些人才配叫做哲學家。」

「啥意思？」

「一種人是聲色愛好者，喜歡美的聲調、美的色彩、美的形狀以及一切由此組成的藝術作品。但是他們的思想並不能認識和喜愛美本身。」

「確實如此。」

「另一種人能夠理解美本身，就美本身領會到美本身，這種人不是很少嗎？」

「很少，很少。」

「那麼，一個人能夠認識許多美的東西，卻不能認識美本身，別人引導他去認識美本身，他還總跟不上——你認為這種人的一生是如在夢中呢，還是清醒的呢？請你想想看，一個人無論睡著還是醒著，他把相似的東西當成了事物本身，他還不相當於在夢裡嗎？

「我當然要說，他的一生在夢中。」

「好，再說相反的另一種人，這種人認識美本身，能夠分別美本身和包括美本身在內的許多具體的東西，又不把美本身與含有美的許多個別東西彼此混淆，這個人的一生，據你看來，是清醒的呢，還是在夢中呢？

「他是完全清醒的。」

（《理想國》 Bk. V, 475e-476d）

《理想國》第六卷把最高理念等同為善的理念，作為一切其他理念的來源，並認為，作為其他理念而存在和知道其他理念是依據條件而存在的（contingent on）。從感覺印象而來的概念永遠不可能給我們真正的關於存在者的知識，例如理念的知識。擯棄感覺帶來的諸多麻煩和干擾，只有用靈魂自身的活動，也就是理智，才能真正把握存在者的知識。辯證方法在理智過程中作為工具，能夠引領我們獲取理念的知識，最終理解最高的善的理念，所以辯證法是第一科學。之後的新柏拉圖主義，普羅提諾創立，將柏拉圖理想國中的善的理念，等同於所謂超越的、絕對的一，正如柏拉圖《巴曼尼得斯篇》的第一假設那樣(137c-142a)。

柏拉圖主義倫理學，基於善的理念。美德就是知識，是對善的理念的認知。而且，在這個認知中，靈魂的三個部分，理性、精神、欲望（reason, spirit, and appetite），都分有善的理念，就有了三種美德：智慧、勇氣、中庸適度（Wisdom, Courage, and Moderation）。它們與其他美德相聯繫，如正義。這樣，靈魂的每個部分都得以規範限制，從而履行適當的功能。

柏拉圖主義對西方哲學影響深遠。例如，對《蒂邁歐篇》的不同解釋中，例如亞里斯多德主義，設定了一個永恆的宇宙，與猶太教的說法不同，猶太教傳統中，宇宙在歷史中被創造，有連續的歷史記錄。和亞里斯多德主義不同，柏拉圖主義認為柏拉圖理念論是比物質優先的，同樣靈魂比人的肉體優先。許多柏拉圖的概念在基督教中有重要作用。

## 歷史

### 古代哲學

#### 柏拉圖學院

柏拉圖主義最早由柏拉圖創立，對蘇格拉底的描寫中闡發了他自己的學說，但也有可能與蘇格拉底的思想一致，因為蘇格拉底是柏拉圖的老師。柏拉圖在學院授課。柏拉圖死後，學院繼續存在，經歷了三個時期：早期、中期和晚期學院（the Old, Middle, and New Academy）。早期學院的主講是斯珀西波斯（柏拉圖的侄子），他繼承柏拉圖，成為學院的一把手，直到公元前339年為止。然後是色諾克拉底，前313年為止。他們倆都融合了畢達哥拉斯主義對數字的審視，發展了柏拉圖的理念論。

#### 學院懷疑主義

大約在前266年，阿爾克西拉烏斯成了學院的領導。這個階段，柏拉圖主義格外強調懷疑主義。這種懷疑主義的特徵是攻擊斯多葛主義，攻擊。晚期學院（新學院）開始於前155年，卡爾內阿德斯作為第四屆領導，繼承阿爾克西拉烏斯。此時也以懷疑主義為主。阿爾克西拉烏斯和卡爾內阿德斯都認為，他們維持了柏拉圖原有的信條。

#### 中期柏拉圖主義

大約前90年，阿什凱隆的安條克拒絕了懷疑主義，使得所謂中期柏拉圖主義產生。此時，柏拉圖主義與一部分逍遙學派的和許多斯多葛主義的宗教教義融合。中期柏拉圖主義，柏拉圖的理念並不是超越的，而是內在於理性的心靈之中的。物理世界，在中期柏拉圖主義里，則是生動的、被賦予靈魂的存在，即Anima mundi。中期柏拉圖主義里，早期顯赫一時的是普魯塔克。柏拉圖主義不拘一格的本質在此時得到展示，因為它包含了畢達哥拉斯主義和猶太教哲學（斐洛）。

#### 新柏拉圖主義

公元3世紀，普羅提諾改動了柏拉圖的哲學體系，建立新柏拉圖主義，即把中期柏拉圖主義與神秘主義融合。最高存在是一或者是善，是一切事物的來源。It generates from itself, as if from the reflection of its own being, reason, the 智性, wherein is contained the infinite store of ideas.所謂，作為努斯（心）的複製品，由它產生並包含於其中。自然因此是一體的，包括了生命和靈魂。靈魂於物質相連結，渴望逃離身體，回歸本源。在美德和哲學思想中，它有能力把自己上升到理性之上，從而進入神魂顛倒的狀態（state of ecstasy）。獲取與善的統一，或者說與神的統一，是人類的真正功能所在

普羅提諾的教條，支持者波菲利、楊布里科斯，發展了在意識上與基督教不同的體系。柏拉圖學院在這個時期重新建立，領導者普羅克洛（死於485年），對柏拉圖的作品有諸多評價。學院直到羅馬查士丁尼一世在529年關閉它為止。

## 外部連結

- Christian Platonism and Christian Neoplatonism
- Islamic Platonists and Neoplatonis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