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波將金號

《戰艦波將金號》（Броненосец Потёмкин）是謝爾蓋·愛森斯坦1925年執導的蘇聯無聲電影，由蘇聯電影委員會製作。這部虛構的頌揚性影片描繪了1905年俄國戰列艦「波將金」號艦員起義的事件。該片被公認為有史以來最具影響力的電影之一。

影片情節基於真實事件但部分細節較為鬆散。例如1905年敖德薩階梯並未發生大屠殺，而歷史上「波將金」號起義的結局比影片表現的更為悲慘。

## 劇情

影片開頭，戰列艦「波將金」號剛從日俄戰爭歸來，停泊在敖德薩港。第一幕中，船員們發現配給的肉食已經腐爛變質。隨艦醫生雖然看到肉里蠕動的蛆蟲，卻矢口否認這一事實。反抗情緒在艦員中逐漸滋長，水手格里高利·瓦庫連丘克通過演講更堅定了起義的正當性。

第二幕中，船員們聚集在後甲板。指揮官隨意下令將部分船員列為處決對象，其他人則被迫組成行刑隊。即將被處決的船員被白色帆布覆蓋以便行刑。就在行刑即將開始時，瓦庫連楚克向行刑隊疾呼「不要向兄弟開槍」。行刑隊於是放下步槍，艦上爆發起義。瓦庫連丘克在起義最後階段不幸犧牲。

第三幕描繪了黎明時分的敖德薩港。市民們紛紛趕往港口哀悼在艦上犧牲的瓦庫連丘克。許多人哭泣著，宣傳員們發表演說。帆船為起義艦員們運送生活物資。

第四幕開頭出現了電影史上最著名的字幕之一：「突然！」軍靴出現在畫面中，敖德薩階梯大屠殺開始。人們驚恐地四處奔逃。一位母親中彈倒下，她推著的嬰兒車開始沿著階梯滾落。一個小男孩被射殺，他的母親起身怒斥開槍的士兵。同時戰艦「波將金」號也對岸上士兵們的射擊作出回擊。

第五幕中，「波將金」號的水手們正在考慮是否要與逼近的追捕艦隊交戰。然而當這支艦隊靠近時，其水手們倒戈支持「波將金」號。隨後該艦勝利地駛過追捕艦隊。

## 演員

- 亞歷山大·帕夫洛維奇·安東諾夫 (演員) — 格里高利·瓦庫連丘克
- 弗拉基米爾·格里戈里耶維奇·巴爾斯基 — 艦長葉夫根尼·尼古拉耶維奇·戈利科夫
- 格里戈里·亞歷山德羅夫 — 伊波利特·伊萬諾維奇·吉利亞羅夫斯基中尉
- 伊萬·瓦西里耶維奇·鮑勃羅夫 — 年輕水手
- 米哈伊爾·謝爾蓋耶維奇·戈莫羅夫 — 水手阿法納西·尼古拉耶維奇·馬秋申科
- 亞歷山大·列夫辛 — 軍官
- 尼娜·波爾塔夫采娃 — 戴夾鼻眼鏡的女人
- 弗拉基米爾·米哈伊洛維奇·烏拉爾斯基 — 水手
- 安德烈·安德烈耶維奇·法伊特 — 排字員
- 康斯坦丁·費爾德曼 — 孟什維克陰謀者
- 阿巴·埃菲莫維奇·格勞伯曼 — 樓梯上受傷的男孩
- 貝阿特麗斯·維托爾迪 — 推嬰兒車的女人
- 艾奧娜·阿布拉莫維奇·比-布羅茨基 — 大學生

## 製作

1925年，時逢1905年俄國革命20周年紀念，同年3月啟動了1905年革命電影項目，謝爾蓋·愛森斯坦被任命為導演。電影《戰艦波將金號》籌備期極短，從策劃到完成僅有九個月時間，因影片需在年底前完成。劇本在拍攝前尚未定稿，編劇妮娜·阿加扎諾娃-舒茨科在拍攝過程中持續修改。除阿加扎諾娃-舒茨科和愛森斯坦外，劇本還受到愛森斯坦其他同事的影響。其助手、後成為導演的格里戈里·亞歷山德羅夫參與了拍攝和剪輯階段。攝影師愛德華·蒂賽的貢獻催生了影片中通過剪輯手法創造的獅子雕像甦醒場景。

拍攝工作於1925年早春在列寧格勒啟動，但天氣條件不利導致進度延誤，影片製作壓力與日俱增。最終列寧格勒專家建議攝製組南下拍攝次要情節。團隊轉赴敖德薩後，愛森斯坦親自完成了最終劇本，列寧格勒場景就此全部取消。當攝製組駐紮敖德薩酒店時，製片部門對這部宏大影片能否完成充滿焦慮。

最初愛森斯坦計劃在1905年革命電影項目中廣泛展現該年的各種事件，「波將金」號起義僅是其中一個片段。但某夜他造訪同事馬克西姆·斯特勞赫住所時發生轉折——愛森斯坦在法國雜誌《畫報》上看到描繪敖德薩階梯著名起義場景的版畫後，認為這個畫面包含了1905年革命必要性的全部要素，堅持要將此場景納入影片。愛森斯坦在後來的文章中闡釋：某個元素或片段能凝聚所有內涵——變質肉類象徵工人與士兵的非人處境，後甲板場景體現沙皇暴政，瓦庫連丘克葬禮濃縮了所有為紀念示威中犧牲革命者而舉行的葬禮儀式，敖德薩階梯屠殺則讓人聯想到巴庫和聖彼得堡的血腥衝突以及托木斯克劇院大火。

由於拍攝開始前，「波將金」號已經開始被拆解，代替「波將金」號出鏡的是已被拖上岸的姊妹艦「十二使徒」號。為了刻畫出在開闊海域航行的感覺，拍攝角度必須始終精確無誤。因該艦及周邊海域布滿水雷，攝製組不得不在極危險環境下工作。拍攝腐肉場景及其他需要快速移動的艦體鏡頭時使用了蘇聯共產國際號巡洋艦。演員多就地選取，例如一位塞瓦斯托波爾的園丁飾演艦上神父，鍋爐工出演隨艦醫生。莫斯科無產階級文化協會劇院成員除擔任愛森斯坦助手外，還參演了影片大部分角色。

## 發行、評價和影響

### 首映

影片剪輯耗時兩周，期間愛森斯坦與助手們晝夜不停地工作。原定於12月21日在莫斯科大劇院舉行特別首映，但《戰艦波將金號》的剪輯工作直至放映當晚仍在進行。這部五幕電影分別錄製在五盤膠捲上，每完成一盤膠片的剪輯和字幕製作就立即送往劇院。由於僅使用一台放映機，各膠片間需暫停放映。最後一段停歇延長至二十分鐘——因為運送愛森斯坦和最後一卷膠片的摩托車在距劇院半公里處拋錨了。大劇院內部試映後，1926年1月18日莫斯科阿爾巴特廣場藝術影院舉行首次公開放映。國際首映於1926年4月29日在柏林舉行，德國作曲家埃德蒙·邁澤爾為此專門創作配樂。

### 上映後

影片《戰艦波將金號》在蘇聯首輪放映後幾乎停止發行，面臨湮沒於眾多作品中的危險——因當時蘇聯電影尚未獲得如建築和戲劇般的重視。因摯友阿謝耶夫參與了影片字幕創作，詩人馬雅可夫斯基介入此事。馬雅可夫斯基的對手是蘇聯電影發行機構負責人什韋奇科夫，這位列寧密友出身的政客對電影知之甚少。馬雅可夫斯基強硬要求將影片推向國際市場，並警告什韋奇科夫將作為反派載入史冊。在多番施壓後，蘇聯電影公司最終將影片送往柏林。《戰艦波將金號》在當地取得巨大成功，促使莫斯科重新排片。但盛名之下亦有隱憂：被成功沖昏頭腦的蘇聯代表將原版底片售至柏林，導致該底片最終遺失。

隨著影片大獲成功，納粹德國宣傳部長約瑟夫·戈培爾曾鼓動德國電影人製作納粹版《戰艦波將金號》。愛森斯坦對此構想極為反感，他在寫給戈培爾的譴責信中明確指出：國家社會主義的現實主義既無真理亦無現實性。

1950年莫斯科電影製片廠製作了影片配音版，由尼古拉·克留科夫配樂、E·科什克維奇負責錄音。《戰艦波將金號》在1968年和1976年分別進行了修復。1976年版採用蕭士塔高維奇創作的配樂，由葉夫根尼·穆拉文斯基指揮列寧格勒愛樂樂團演奏。影片最近一次修復完成於2011年，補全了缺失鏡頭、全部146張字幕卡及原始配樂。

該片被公認為有史以來最具影響力的電影之一。其在多個評選中被評為有史以來最好的電影。1958年布魯塞爾世博會上，來自26個國家的117位電影史學家與評論家將《戰艦波將金號》評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電影」。該片自1952年起始終位列《視與聽》雜誌十大最佳影片榜單。1979年三十位芬蘭影評人與專家各自評選影史百大重要影片，其中二十三人將本片列入榜單。

### 審查制度

在芬蘭，1920至1930年代電影審查制度對被視為布爾什維克主義的蘇聯宣傳尤為嚴苛，《戰艦波將金號》尚未進口就被以「布爾什維克性質」為由禁映。但1930年代該片仍可在芬蘭「投影」電影俱樂部的放映活動中展出，並獲得良好反響。該片在多個國家遭禁，例如義大利與芬蘭類似，僅允許1930年代在電影俱樂部內放映。但隨著二戰結束，芬蘭於1951年解除對該片的禁令，芬蘭國家電影審查局最終批准了1950年配音版上映，影片於1952年1月4日在芬蘭赫爾辛基皇家電影院首映，1978年2月10日再次上映

### 流行文化

《戰艦波將金號》中首次出現的敖德薩階梯場景啟發了之後的眾多導演，在無數影視作品中存在直接或間接的引用。這些引用通常要麼是對愛森斯坦的致敬，要麼是戲仿。

在阿爾弗雷德·希區柯克的《海外特派員》（1940年)、黑澤明的《戰國英豪》(1958年)以及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的《教父》(1972年)等影片中都引用了這一階梯場景。伍迪·艾倫至少在《愛與死》(1975年)中以戲仿方式使用了該場景，特里·吉列姆也在《妙想天開》(1985年)中進行了類似處理——其中用吸塵器取代嬰兒車滾下樓梯。

在義大利導演盧西亞諾·薩爾塞的電影《范托齊的第二個悲劇》(1976)中，電影俱樂部成員觀看謝爾蓋·M·愛因斯坦執導的《戰艦科蒂奧姆金號》，隨後被迫反覆重演階梯場景。

布萊恩·德·帕爾瑪的電影《鐵面無私》(1987年)中有一個緩慢的長鏡頭：凱文·科斯特納飾演的男主角試圖阻止滾下樓梯的嬰兒車，同時黑幫分子向他開槍射擊。該場景本身又啟發了多部戲仿作品，包括王晶的電影《賭聖》(1989年)、彼得·西格爾的喜劇《白頭神探3》(1994年)以及德國導演安諾·紹爾的《烤肉說姻緣》(2004年)。

喬治·拉特利夫的導演作品《約書亞》(2007年)中，一個類似驚悚片的場景受到了敖德薩階梯的啟發。恐怖片導演艾利·羅斯在其《國家的榮耀》(2009年)中向階梯場景致敬。雅各布·蒂爾尼的電影《托洛茨基 (電影)》以超現實夢境戲仿該場景。陳德森的《十月圍城》(2009年)中階梯段落同樣致敬愛森斯坦。真實的敖德薩階梯在李佛·薛伯執導的《真相大白 (2005年電影)》(2005年)中短暫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