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梵語：Saṃyukta Āgama），初期佛教的基本經典「四阿含」之一。在四阿含中，雜阿含是依五蘊、六入處、因緣、食、四諦、界、三十七道品等，將眾多相應主題的短經編集在一起，偈頌則依八部眾編集在一起，因此又稱為相應阿含，由經文細碎不易記誦或參雜聚集，而名雜阿含。漢譯《雜阿含經》推定為根本說一切有部傳本，與對應的巴利本《相應部》一起，被學術界認為是接近原始佛教原貌的佛陀言論集之一。

## 音義

「雜阿含」之名，可能譯自與「巴利語：saṃyuttāgama，梵語：saṃyuktāgama」相當的印度詞彙，如「僧育多阿含」或「僧育多阿伽摩」；阿含（āgama）也譯作：阿含慕或阿鋡慕；玄奘及義淨譯作「阿笈摩」。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取相應之意，稱雜阿含為《相應阿笈摩》，與巴利藏《相應部》取名相同。雜阿笈摩、相應阿笈摩，這是同一字的不同翻譯，大抵初期譯作「雜」（雜通「襍」字，取其「聚集」、「相配合」、「短小細碎」，或「次第相間雜」之義），後期才譯作「相應」。

## 譯本

《雜阿含經》為南朝劉宋求那跋陀羅在元嘉年間（據推測約是在元嘉十二年至十三年，即公元435-436年），於南京祇洹寺（一說瓦官寺）出經，共五十卷，寶雲傳譯，慧觀筆受。

其原本來源，未有定論。《歷代三寶紀》中記載，此本是法顯由錫蘭取回的雜阿含經本。也有學者認為可能是由求那跋陀羅，從天竺或錫蘭帶至中國。現代在高昌及于闐發現的梵文片斷，與現存《雜阿含經》一致，因此漢譯本可能是由梵文本譯出，推定為根本說一切有部所傳。

另有二十卷本《別譯雜阿含經》，譯者失傳，譯出的時間可能早於五十卷本。

## 內容簡介

《雜阿含經》文章精簡雜錄，現存一千三百五十九篇經文，乃佛陀在世時對弟子所說的重要教理，以「五蘊」、「六入處」、「十八界」為禪觀，對「緣起」、「四聖諦」的闡釋，了知一切法是「無常」、「苦」、「空」、「無我」，從而獲得真正的解脫。《薩婆多毘尼毘婆沙·總序》稱《雜阿含經》是坐禪人所習。

四章內容大意如下：

五陰誦：色受想行識，運作如下所述，見其無常，不執為我，心正解脫。

六入處誦：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六根、六境、六識相觸，俱生受、想、思。正念即守護六根，不苦不樂捨心住。

雜因誦：苦的緣起，是基於無明，於六入所觸，引發(感)受，生起愛(恨)、(執)取、有(無之見)，故於生老病死憂悲苦惱。離有、無二邊，處於中道，是為正見。另外解釋四食、四諦、三受。

道品誦：教導十善、正勤、念住、覺支、聖道，以及出入息、不淨、慈心等修習。

## 組織

《開元釋教錄》稱此經「說事既雜，故無品次誦等差別」，不過僧肇長阿含序雲雜阿含有「四分十誦」。至於現存刊本則在卷八題「誦六入品第二」，卷十二題「雜因誦第三品之四」，卷十六題「雜因誦第三品之五」，卷十八題「弟子所說誦第四品」，卷二十四題「誦道品第五」，並有與〈五陰誦〉相關的攝頌（uddāna）存留下來。在《別譯雜阿含經》中則存有涉及〈八眾誦〉的攝頌。

印順認為說一切有部誦本，本為五誦（五陰誦、六入處誦、雜因誦、道品誦、八眾誦），與《相應部》分法相同。現存宋譯本《雜阿含經》別立「弟子所說誦」，而為六誦。《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又立「如來所說誦」，變為七誦的結構。

### 經卷整編

近現代學者整理《雜阿含》者「首推日本的姉崎正治」（1908），爾後又有呂澂（1924）、印順（1971）等人依據《瑜伽師地論·攝事分》所引用的雜阿含經本母（Mātṛka），來整編《雜阿含經》。

呂澂按《瑜伽師地論·攝事分》和僧肇長阿含序編為四分十誦。印順依據《瑜伽師地論·攝事分·契經事》整理《雜阿含經》的修多羅部分，依據《別譯雜阿含經》整理《雜阿含經》的祇夜部分，自行整理記說部分，分為七誦五十一相應，下表主要依據印順著《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與《雜阿含經部類之整編》：

整編後卷號｜大正藏卷號｜整編後經號｜大正藏經號｜相應｜九事｜七誦｜九分教

1｜1～32｜1～32｜陰相應｜有情事｜五陰誦｜修多羅

2｜10｜33～49｜256～272

3｜50～78｜59～87

4｜2｜79～104｜33～58

5｜105～112｜103～110

6｜113～131｜111～129｜羅陀相應｜說者事(上)｜佛所說誦(上)｜記說

132～134｜130～132｜斷知相應(上)

135～140｜133～138｜見相應

7｜141～173｜139～171

174～189｜172～187｜斷知相應(下)

8｜190～231｜188～229｜六入處相應｜受用事｜六入處誦｜修多羅

9｜232～257｜230～255

10｜43｜258～271｜1164～1177

11｜272～281｜273～282

12｜13｜282～320｜304～342

13｜12｜321～341｜283～303｜因緣相應｜生起事｜雜因誦

14｜342～363｜343～364

15｜364～369｜365～370

370～377｜371～378｜食相應｜安住事

378～405｜379～406｜諦相應｜染淨事

16｜406～442｜407～443

443～453｜444～454｜界相應｜差別事

17｜454～464｜455～465

465～488｜466～489｜受相應

18｜489～499｜490～500｜舍利弗相應｜說者事(中)｜弟子所說誦｜記說

500～502｜501～503｜目揵連相應

19｜503～533｜504～534

534～535｜535～536｜阿那律相應

20｜536～544｜537～545

545～554｜546～555｜大迦旃延相應

555～557｜556～558｜阿難相應

21｜558～564｜559～565

565～574｜566～575｜質多羅相應

22(佚)｜23｜阿育王傳｜604｜……(缺)天相應(上)(缺)｜佛所說誦(中)

23｜31｜575～586｜861～872｜天相應(下)

587～605｜873～891｜修證相應

606～615｜892～901｜入界陰相應

616～618｜902～904｜不壞淨相應(上)

24｜619～653｜605～639｜念處相應(上)｜所說事｜道品誦｜修多羅

25(佚)｜25｜阿育王傳｜640～641｜念處相應(下)(缺)

正勤相應(缺)

如意足相應(缺)

根相應(上)(缺)

26｜654～672｜642～660｜根相應(下)

673～715｜661～703｜力相應

716～723｜704～711｜覺支相應

27｜724～759｜712～747

28｜760～808｜748～796｜聖道分相應

29｜809～812｜797～800

813～827｜801～815｜安那般那念相應

828～841｜816～829｜學相應

30｜842～844｜830～832

845～872｜833～860｜不壞淨相應(中)

31｜41｜873～887｜1121～1135｜不壞淨相應(下)｜說者事(下)｜佛所說誦(下)｜記說

888～896｜1136～1144｜大迦葉相應

32｜897～898｜905～906

899～908｜907～916｜聚落主相應

909～910｜917～918｜馬相應

33｜911～918｜919～926

919～928｜927～936｜釋氏相應

929～931｜937～939｜無始相應

34｜932～948｜940～956

949～956｜957～964｜婆蹉種出家相應

957～961｜965～969｜外道出家相應

35｜962～971｜970～979

972～984｜980～992｜雜相應

36｜47｜985～989｜1241～1245

990～1008｜1246～1264｜譬喻相應

1009～1010｜1265～1266｜病相應

37｜1011～1026｜1023～1038

1027～1049｜1039～1061｜業報相應

38｜1050～1068｜1062～1080｜比丘相應｜眾會事｜八眾誦｜祇夜

39｜1069～1071｜1081～1083

1072～1091｜1084～1103｜魔相應

40｜1092～1108｜1104～1120｜帝釋相應

41｜46｜1109～1112｜1222～1225

1113～1127｜1226～1240｜剎利相應

42｜1128～1133｜1145～1150

1134～1146｜1151～1163｜婆羅門相應

43｜4｜1147～1161｜88～102

44｜1162～1171｜1178～1187

1172～1181｜1188～1197｜梵天相應

45｜1182～1191｜1198～1207｜比丘尼相應

1192～1205｜1208～1221｜婆耆舍相應

46｜36｜1206～1207｜993～994

1208～1235｜995～1022｜諸天相應

47｜22｜1236～1263｜576～603

48｜1264～1290｜1267～1293

49｜1291～1315｜1294～1318

1316～1321｜1319～1324｜夜叉相應

50｜1322～1327｜1325～1330

1328～1359｜1331～1362｜林相應

《佛光電子大藏經·阿含藏》中，楊郁文《雜阿含經題解》在導讀時將記說仍附入其前的修多羅而實際上分為五誦。呂澂在1923年著《雜阿含經刊定記》中依據《瑜伽師地論·攝事分·契經事》中的攝頌（嗢拕南，uddāna）整理了經卷次序，其整編的四分十誦，如下表：

五取蘊六處因緣相應分｜五取蘊誦

六處誦(舊題六入誦第二)

緣起誦(舊題雜因誦第三)

食誦諦誦界誦

佛弟子所說佛所說分｜佛弟子所說誦(舊題弟子所說誦第四)

佛所說誦

道品分｜念住等誦(舊題誦道品第五)

結集分｜八眾誦

2014年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的《雜阿含經校釋》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依據《雜阿含經本母》（即《瑜伽師地論•攝事分•契經事》卷85-98）、《根本說一切有部毗奈耶雜事》、《別譯雜阿含經》，經校勘、整編、補佚後，總得四分（五陰六處因緣分，佛所說弟子所說分，道品分，伽他分）、七誦（五陰誦，六處誦，雜因誦，道品誦，弟子所說誦，佛所說誦，八眾誦）、五十六集（略），由「修多羅」、「祇夜」、「記說」三分教攝。

### 七誦的記載

現代學者如印順等人，將《雜阿含經》認定為四阿含經次第形成之首

```
            ┌─（一）長‧（二）中。（三）雜（相應）
大眾部等說─┴─（四）增一（增支）
說一切有部說─┬（一）相應‧（二）中。（三）長
              └（四）增一
```

```
根本說一切有部說─（一）雜‧（二）長‧（三）中‧（四）增一
大眾部末派說───（一）增一‧（二）中‧（三）長‧（四）雜
```

並歸納為自行組織的七誦，其依據是《瑜伽師地論》和《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的有關記載：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瑜伽師地論·攝事分·契經事》

此中廣說如上《三轉法輪經》。……自餘經法，世尊或於王宮、聚落、城邑處說，此阿難陀，今皆演說，諸阿羅漢，同為結集。｜事契經者，謂：四《阿笈摩》，一者、《雜阿笈摩》，二者、《中阿笈摩》，三者、《長阿笈摩》，四者、《增一阿笈摩》。

- 但是五蘊相應者，即以蘊品，而為建立。#若與六處、十八界相應者，即以處界品，而為建立。#若與緣起、聖諦相應者，即名緣起，而為建立。#若聲聞所說者，於聲聞品處，而為建立。#若是佛所說者，於佛品處，而為建立。#若與念處、正勤、神足、根、力、覺、道分相應者，於聖道品處，而為建立。#（現代學者如印順和呂澂以為此間脫落了伽他品）｜《雜阿笈摩》者，謂於是中，世尊觀待彼彼所化，宣說： :如來、及諸弟子所說相應， :蘊、界、處相應， :緣起、食、諦相應， :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入出息念、學、證淨等相應， :又依八眾，說眾相應。後結集者，為令聖教久住，結嗢拕南頌（Uddāna，攝頌），隨其所應，次第安布。

當知如是一切相，應略由三相，何等為三？一是、能說，二是、所說，三是、所為說。#若如來，若如來弟子，是能說，如：弟子所說，佛所說分。#若所了知，若能了知，是所說，如：五取蘊，六處，因緣相應分，及道品分。#若諸苾芻、天魔等眾，是所為說，如：結集品。如是一切，粗略標舉，能說，所說，及所為說。

若經與伽他相應者，此即名為《相應阿笈摩》（舊雲雜者，取義也）。若經長長說者，此即名為《長阿笈摩》。若經中中說者，此即名為《中阿笈摩》。若經說一句事，二句事，乃至十句事者，此即名為《增一阿笈摩》。｜即彼一切事相應教，間廁鳩集，是故說名《雜阿笈摩》。即彼相應教，復以餘相，處中而說，是故說名《中阿笈摩》。即彼相應教，更以餘相，廣長而說，是故說名《長阿笈摩》。即彼相應教，更以一、二、三等，漸增分數道理而說，是故說名《增一阿笈摩》。如是四種，師弟展轉，傳來於今，由此道理，是故說名《阿笈摩》，是名事契經。

## 其他傳承

漢譯《雜阿含經》一般認為是根本說一切有部的誦本。分別說系赤銅鍱部中的對應誦本則名為《相應部》。這兩者之間，有相當數量的對應經文和相似經文，大約有883篇的漢譯《雜阿含》經文可與《相應部》對照，佔三分之二強。

《藏文大藏經》中，則無完整譯出的整部《雜阿含經》，只有單經，這些經文屬於根本說一切有部，宇井伯壽等人依德格版《藏文大藏經》進行了對照。

另外，在新疆地區有發現了一些說一切有部傳本的梵文殘葉，阿富汗地區出土的梵文殘葉收於邵格延藏品（Schøyen Collection），《俱舍論》、《瑜伽師地論》的梵本中也能輯出不少說一切有部《雜阿含》傳本的梵文章句。

英國的斯尼爾藏品（Senior Collection）中有約30片與《雜阿含經》相對應的犍陀羅語殘片，可能屬於法藏部傳本。

早期對雜阿含的解說論著，還有《法蘊論》、《舍利弗阿毘達磨》、《分別論》等。

## 考證

印順在《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主張「雜阿含」（saṃyukta āgama）和「少分阿含」（kṣudrake āgama），與偈頌有著密切的關係。他認為雜阿含中，長行的「修多羅」，是「相應」；偈頌的「祇夜」，為「雜」。從「修多羅」部分得名，為「相應部」、「相應阿含」；從「祇夜」偈頌的部分，得名、演變為「小阿含」、「雜藏」。在《雜阿含經部類之整編》中，據『瑜伽論攝事分』認為四阿含經的集成先後，是以『雜阿含經』為根本的。

日本法幢《俱舍論稽古》認為《雜阿含經》屬於說一切有部。門川徹真認為，此經特別強調釋迦牟尼曾在秣菟羅說法，企圖顯示此地的重要性與正統，因此認為它與秣菟羅地方的說一切有部有特殊的關係。榎本文雄認為，嚴格來說，此經為根本說一切有部的誦本。

法幢《俱舍論稽古》認為《別譯雜阿含經》屬於飲光部，也有說法認為它是法藏部誦本。《別譯雜阿含經》為何種部派所傳，仍未有確切的學術定論。

## 影響

《阿含經》在中國自隋唐後被視為小乘佛教經典，流傳不廣。

近現代學者一般以《阿含經》為原始佛教研究的首要依據。如印順在《雜阿含經論會編（上）》自序中認為：「『雜阿含經』（即『相應阿含』，『相應部』），是佛教界早期結集的聖典，代表了釋尊在世時期的佛法實態。佛法是簡要的，平實中正的，以修行為主，依世間而覺悟世間，實現出世的理想──涅槃。在流傳世間的佛教聖典中，這是教法的根源，後來的部派分化，甚至大乘「中觀」與「瑜伽」的深義，都可以從本經而發見其淵源。這應該是每一位修學佛法者所應該閱讀探究的聖典。」

## 引用

- 印順法師《雜阿含經部類之整編》
- 印順法師《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
- 王建偉、金暉《校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