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尔马·阿布雷戈·加西亚被遣返事件

基尔马·阿曼多·阿布雷戈·加西亚（Kilmar Armando Ábrego García）是萨尔瓦多公民，曾长期居于美国马利兰州，并与一名美国公民妻子及5岁孩子共同生活。早于2019年，他已获美国移民法官颁令，禁止将他遣返回萨尔瓦多。然而，在2025年3月，他仍然被唐纳德·特朗普政府驱逐，他被送往萨尔瓦多一所以关押恐怖份子闻名的最高安全级别监狱——反恐怖主义监禁中心。特朗普政府事后表示，该政府的确错误遣返了他，不过已无法透过美国司法程序纠正，理由是美国法院对现已身处萨尔瓦多的阿布雷戈·加西亚无司法权。

2025年4月4日，联邦法官保拉·希尼斯颁令，要求美国政府须于不迟于4月7日将阿布雷戈·加西亚送回美国。然而，在特朗普政府上诉失败后，美国最高法院应政府要求，于4月7日临时准许继续将阿布雷戈·加西亚羁押于当地监狱。

事件受到广泛关注，外界批评此举显示出美国移民政策与执行制度出现严重缺失，尤其在第二次特朗普总统任期任内。值得注意的是，阿布雷戈·加西亚至今未曾被正式起诉或被控任何罪行。

## 背景

阿布雷戈·加西亚于1995年在萨尔瓦多首都圣萨尔瓦多出生。他的母亲经营食品生意，曾遭当地帮派Barrio 18勒索，要求缴交保护费，并威胁若不从，便会强迫她的儿子加入帮派。为逃避暴力威胁，阿布雷戈·加西亚在2011年、年仅16岁时逃离家乡，非法进入美国。根据其律师说法，他曾在证词中提到过Barrio 18曾威胁他加入该帮派。

2016年，他与詹妮弗·斯特凡尼亚·巴斯克斯·苏拉（Jennifer Stefania Vasquez Sura）相识并发展成婚姻关系。

2019年3月，他在马利兰州乔治斯王子县一间家得宝店外的停车场与三名男子一起被警方拘捕，当时他们正寻找临时工工作。其中一人声称他是帮派成员，但据《大西洋月刊》援引法院文件指出，该名男子未能提供证据，警方亦表示不相信其说法。此案最终没有对他提出任何刑事指控。

警方其后将阿布雷戈·加西亚移交予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启动遣返程序。当局声称他是MS-13帮派成员，理由包括他穿过芝加哥公牛队棒球帽与连帽衫，以及一名秘密线人声称他参与纽约当地的一个MS-13帮派。虽然他坚决否认与该帮派有任何关联，一名移民法官仍认为线人供词足以拒绝他申请保释，另一名法官随后维持此决定，指有关指控并未显示“明显错误”。

在遣返案件仍在审理期间，阿布雷戈·加西亚于2019年6月与交往多年的女友结婚，同年生下一名孩子。其妻来自前段婚姻已有两名孩子，加上新生儿，三名孩子全都有特殊需要。一家人长居于马利兰州。

他透过律师于法庭抗辩，否认遣返程序中对其提出的指控，并于2019年申请美国庇护。然而，由于庇护申请须于抵美一年内提出，他的申请最终被拒。不过，法官仍授予他“禁止遣返”身份，意味当局不能将他遣返回萨尔瓦多，因为帮派对他构成实质威胁。法官指出，阿布雷戈·加西亚“很可能会在被遣返后遭遇暴力伤害”。

他的代表律师指出，自2019年获释后至2025年3月再次被拘捕前，阿布雷戈·加西亚并无涉及任何违法行为，唯一与执法部门接触的纪录是每年按时向移民及海关执法局报到。

## 遣返

2025年3月12日，阿布雷戈·加西亚完成其工会金属板学徒工作后，按惯例到祖母家接回五岁儿子。孩子患有自闭症及听力障碍，无法以言语沟通。在离开祖母家途中，他的车被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人员截停，当场被告知其“移民身份已更动”。移民及海关执法局等候其妻赶到接手照顾儿子后，随即将他拘捕。随后几天，他被转送至德克萨斯州一所移民拘留设施。

3月15日，特朗普政府将数十名萨尔瓦多与委内瑞拉公民送上3架飞机，声称他们与犯罪组织有关，当中包括阿布雷戈·加西亚。他被送往萨尔瓦多的反恐怖主义监禁中心。自此之后，家人再无法与他取得联络。

## 法律诉讼

### 2019年移民聆讯

2019年，阿布雷戈·加西亚在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羁押期间申请庇护。由于未在抵美一年内提出申请，其庇护被驳回。但移民法官认为他若返回萨尔瓦多，将有极高风险遭帮派伤害，因而批出“禁止遣返”身份。他在获释后获发工作许可证。

### 美国地方法院

在阿布雷戈·加西亚遭遣返后，其妻子于2025年3月24日入禀美国马里兰联邦地区法院，代表全家三人控告美国政府。律师团要求法院介入，强制联邦政府安排阿布雷戈·加西亚回国。案件期间，美方承认移民法官早已裁定不可将他遣返萨尔瓦多，却仍“因行政错误”将他遣返。这是3月15日大规模遣返行动后，政府首次公开承认错误遣返个案。政府代表律师无法解释当初为何重新将他拘留。

即使已承认错误，特朗普政府仍在法庭上辩称，因阿布雷戈·加西亚已不在美国境内，法院并无个人管辖权命令其返回。

阿布雷戈·加西亚的律师西蒙·桑多瓦尔-莫申伯格批评：“如果法院真的无能为力，那移民法形同虚设。政府想遣返谁、什么时候遣返、送去哪里，全由他们决定，无需负责。”

2025年4月4日，法官保拉·希尼斯裁定，美国政府缺乏任何司法文件支持对阿布雷戈·加西亚的拘押，属违法行为。她在裁决中形容反恐怖主义监禁中心是“全球最臭名远播、最不人道且最危险的监狱之一”，指出该设施本身设计即剥夺囚犯的食物、水源与庇护空间，且日常暴力猖獗，阿布雷戈·加西亚更被安置在与其迫害者同一监区。她引用该处条件，强调若让他继续留在监狱中，将遭“不可逆转的伤害”。法院下令联邦政府须于4月7日或之前将他接回美国。

在庭上，美国司法部律师埃雷兹·鲁维尼多次无法回答法官提问，并表示部门未提供相关资料予他。他亦承认政府遣返决定有误：“事实已无争议，阿布雷戈·加西亚本不应被遣返。”当法官问及为何政府仍未接他回美时，鲁维尼表示他亦曾向官员提出此问题，但一直未获回复。

### 第四巡回上诉法院

2025年4月5日，美国司法部就阿布雷戈·加西亚遣返案提起上诉，将案件送交美国第四巡回上诉法院审理。同时，负责此案的律师埃雷兹·鲁维尼刚于3月底晋升为司法部移民诉讼办公室代理副主任，即被勒令行政停职。美国司法部长帕姆·邦迪表示：“我已明确指示，司法部每名律师必须为美国政府积极辩护。任何违反指示者将面临惩处。”她补充道：“他根本没为政府辩护⋯⋯不该接这个案，也不该这样辩护。”然而据《政客》报导指，尽管邦迪批评其消极抗辩，鲁维尼确实曾主张希尼斯法官对案件无审理权限。

4月6日，法官保拉·希尼斯发出长达22页的意见书，重申她早前的裁决，严词批评政府的行为“完全违法”，甚至用上“令人发指”形容其遣返行动。她指出，政府曾声称阿布雷戈·加西亚是MS-13帮派成员，但至今毫无证据，甚至已在法庭上撤回此说法。她亦批评，政府公开将他标签为帮派份子，已在萨尔瓦多的监狱内将他置于险境，因当地监狱会故意将敌对帮派关押在一起。

她写道：“政府无合法授权下逮捕他，在三个不同拘留中心非法羁押，从未带他出庭受审，最终还违反法律强行将他遣返萨尔瓦多。”

她还点名美国国土安全部长克丽丝蒂·诺姆曾造访萨尔瓦多反恐怖主义监禁中心，并称之为“我们手中的一项工具”。针对政府辩称法院对此案无管辖权，因当事人已不在美国，希尼斯表示：“难道政府真认为，只要把人丢进反恐怖主义监禁中心，就能一次性抹煞所有移民法下的程序与实质保障？”她强调，美国政府完全有能力与责任，将被非法遣返的阿布雷戈·加西亚接回美国。

4月7日，第四巡回上诉法院合议庭三名法官斯蒂芬妮·萨克、哈维·威尔金森三世与罗伯特·金一致驳回特朗普政府的上诉。合议庭在裁决中指出：“（联邦政府）并无任何法律依据，能从街头强行带走一位合法在美的个人并将其遣返——且不经任何正当法律程序……政府声称联邦法院无权介入的主张，不仅站不住脚，更是令人发指。”

### 美国最高法院

2025年4月7日，美国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发出简短命令，暂时允许特朗普政府继续将阿布雷戈·加西亚关押于萨尔瓦多监狱，等待最高法院全体法官的进一步审理。

## 反应

美国政府承认此遣返为错误决定，引发政界与法律界强烈质疑。民主党马利兰州州长韦斯·摩尔表示，遣返程序完全忽略正当法律程序，予以严词谴责。法律记者马克‧约瑟夫‧史特恩也撰文批评此事。

白宫则试图挽回舆论。白宫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指称阿布雷戈·加西亚为MS-13帮派头目，涉入人口贩运行动，并声称掌握来自美国国土安全部的证据。美国副总统JD·万斯更公开为遣返辩护，错误声称他曾被定罪为MS-13成员。美国司法部长帕姆·邦迪则在节目《Fox News Sunday》受访时说：“我们只能信任移民及海关执法局的评估，信任国土安全部的资料。”

国际方面也有回应。针对媒体报导“联邦法官阻止特朗普援引《外国人与煽动叛乱法案》勒令遣返航班返美”一事，萨尔瓦多总统纳伊布·布克莱在Twitter／X上发文：“哎呀...太迟了😂”

## 参见

- 马哈茂德·哈利勒拘留案——另一宗特朗普政府下备受关注的移民拘留案例
- JGG诉特朗普

## 外部链接

- 美国马里兰联邦地区法院： Abrego Garcia v. Noem, 8:25-cv-00951
- 美国第四巡回上诉法院： Abrego Garcia v. Noem, 25-1345
- 美国最高法院： Noem v. Abrego Garcia, 24A949

## 基本资料

- 日语原文：阿布雷戈·加西亚诉诺姆
- 法院：美国马里兰联邦地区法院
- 开始日期：2025年3月24日
- 法官：保拉·希尼斯
- 案件编号：8:25-cv-009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