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老龄化

<image>

中国的人口老龄化速度超过了现代历史上几乎所有其他国家。

根据预测，到2050年，中国退休年龄以上人口的比例将达到全国总人口的39%。与其他国家相比，中国在人口发展较早阶段便迅速进入老龄化。当前的人口趋势可能会阻碍经济增长，并在中国引发具有挑战性的社会问题。

1979年，中国政府实行了一项具有争议的独生子女政策，旨在抑制当时较高的生育率。随着经济发展、社会服务的提供以及社会福利条件的改善，中国的预期寿命也不断提高。这两个因素直接导致了中国人口老龄化的加剧，对中国的社会、政治和经济产生了重大影响。2015年10月，为应对老龄化问题，中国实施了二孩政策。2021年5月，中国政府进一步推出了三孩政策，以继续应对老龄化问题。同年7月，中国取消了所有生育数量限制及超生处罚。

中国国家统计局报告称，2023年中国总人口减少了208万人，死亡率达到了自1974年以来的最高水平。

## 概述

中国大陆人口

从1950年到2020年，中国的总和生育率从每名妇女生育6.11个孩子下降至1.3个。死亡率也从每千人22.2人下降到7.1人。1950年至2020年间，中国的平均预期寿命从44.6岁上升至77.47岁，预计到2050年将达到约80岁。2018年，中国60岁及以上人口达2.4949亿，占全国总人口的17.9%。

中国官方媒体报道称，2022年全国总和生育率下降至1.09，创历史新低。

## 原因

中国人口老龄化是由于出生率低以及人类预期寿命延长造成的。

### 低生育率

#### 独生子女政策

<image>

为了抑制过快的人口增长，中国于1979年实施了独生子女政策。政策的执行方式包括经济处罚、广泛使用各种避孕手段，以及更为严厉的强制堕胎和强制绝育等措施。由此导致出生率和人口增长率显著下降。过去，这种罚款被称为“社会抚养费”，是对超生家庭的惩罚。根据政策，违反规定多生子女的家庭被认为会给整个社会带来负担，因此征收的社会抚养费用于基层政府的运转和社会公共服务。

#### 夫妻生殖健康

随着经济增长和社会发展，吸烟、饮酒、不健康饮食以及心理压力等问题的增加，对夫妻的生育率造成了不利影响。中国日益严重的污染问题也对男性精子数量产生了影响，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精子数量持续下降。在香港中文大学，一支科学家团队对约6500名男性的精子样本进行了研究，发现空气污染程度较高与“异常精子形态”之间存在“显著相关性”。研究人员指出，在实验研究中，许多颗粒物成分与精子损伤相关。暴露于空气污染物可能导致自由基生成量超出人体调节能力，从而对DNA等生物相关分子造成不良改变，并诱发多种疾病。

这些因素可能与相当数量的不孕不育夫妇有关，从而进一步降低整体生育率。

#### 文化影响

中国的性别比是世界上最不平衡的。全国男性与女性的比例偏高约3%至4% 在传统的父权社会中，许多中国人长期认为男性比女性更重要。这种观念在现代中国仍然普遍存在，尤其是在农村地区，导致高比例的女性胎儿堕胎和女婴杀害现象。这种性别比例失衡引发了中国婚姻率与出生率的下降问题。

### 人类寿命的延长

社会福利与医疗体系的改善延长了人们的寿命。自1949年以来，中国人民的健康状况显著提升，从1950年至2015年，平均寿命从44.6岁提高到75.3岁，增长了约30年，预计到2050年将达到约80岁。农村地区的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得到了扩展，覆盖了超过5000万贫困地区居民。中国政府已将城乡居民的福利体系统一起来，目前养老保险制度覆盖了近7亿人。

尽管中国的社会福利体系有所改善，但城乡之间的健康差距仍然巨大。与城市居民相比，农村地区的医疗服务提供者数量明显不足，医疗设施利用率较低，导致农村居民健康状况较差。自20世纪90年代末以来，政府建立了三种新的医疗保险体系，以提供更多的医疗保健服务。2009年，城乡医疗保险改革进一步扩大了覆盖范围。更先进的医疗技术降低了疾病的发病率并提高了生存率。

## 影响

人口老龄化的趋势在中国带来了社会、政治和经济层面的深远影响。老年人口的增长提高了抚养比，并增加了多种慢性病的患病率。老龄化社会还促使公共政策发生变化。劳动力的减弱对中国经济增长和发展产生负面影响，而中国的经济增长原本依赖于充足的劳动力市场。

### 社会方面

快速老龄化可能会带来一些挑战性的社会问题，但不会显著增加中国的社会不稳定风险。由于生育率下降和人类寿命延长，中国的人口老龄化速度几乎快于全球其他国家。预计到2050年，中国法定退休年龄以上人口将占总人口的39%。届时，中国的抚养比将上升至69.7%，几乎是2015年约36.6%的两倍。抚养比升高意味着在职人员需要承担更大的抚养压力。即便中国政府通过社会福利（如养老金和公共福利院）为部分老年人提供经济支持，仍有许多老年人无法得到妥善照料。2015年，中国养老院平均每千名老年人床位数为27张，远低于美国或德国的水平。

人口老龄化还导致慢性病的发病率和类型增加。慢性病主要包括四类：心血管疾病、癌症、呼吸系统疾病和糖尿病。中国约有3亿慢性病患者，其中一半年龄在65岁以上。随着老龄化进程，许多细胞和分子事件逐渐失调，最终导致各种慢性疾病的发生，例如冠心病（CHD）。预计2010年至2029年，中国冠心病的发病率和死亡率将显著增加；在35至84岁的中国成年人中，2020年至2029年CHD发病率预计增长64%。

### 政治方面

大量的老年人口增加了中国政府在养老金分配和社会福利可及性方面的压力。由于传统金融基础设施的不完善以及老龄人口规模庞大，中国难以提供全面的解决方案。即便经济年增长率为8%，养老金支出仍以每年15%的速度快速增长。2016年，养老金支出增长了11.6%，达到2.58万亿元人民币，但仍存在4291亿元的缺口，需要政府补贴。

自养老金制度建立以来，中国一直通过在职人口的缴费来支付退休人员的收入。随着退休人数增加、进入劳动力市场的人数减少，收入与支出之间的差距将持续扩大。中国老龄工作委员会建议，将改善老年人照护服务纳入国家发展规划，将成为应对人口老龄化的关键举措。老年护理服务市场为私人资本和非政府组织提供更多机会，使老年人拥有更多服务选择。2022年，北京大学与《柳叶刀》（Lancet）联合成立了中国健康老龄化委员会。该委员会旨在将老龄化讨论的重点从风险转向机遇，通过“释放老年人口及整个中国社会的智力和职业潜能”。同年，复旦大学老龄研究院成立，作为国家级智库，致力于开发其所谓的中国方案，以应对老龄化问题，并探索应对老龄社会的中国智慧。中国共产党的社区居委会通常由年长志愿者组成。

### 地缘政治影响

中国的老龄化人口可能会阻碍经济增长，带来复杂的社会问题，并限制其作为新全球霸权国家的能力。

布鲁金斯学会的瑞安·哈斯（Ryan Hass）表示：“中国有可能在变富之前就变老，成为一个经济基础下降、增长受阻的灰色社会。”他进一步指出，“劳动年龄人口已经在减少；到2050年，中国每位退休人员对应的在职人口将从现在的八人减少到两人。此外，伴随人口受教育程度提高、城市化以及制造业效率技术采用而获得的大部分生产力增长潜力，几乎已经被榨取殆尽。”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的经济学家及人口学专家尼古拉斯·埃伯斯塔德（Nicholas Eberstadt）指出，当前的人口趋势将压垮中国的经济和地缘政治，使其崛起更加不确定。他说：“英雄般的经济增长时代已经结束。”

地缘政治情报服务（Geopolitical Intelligence Services）的特邀专家布伦丹·奥赖利（Brendan O’Reilly）写道：“人口下降引发的负向反馈循环——包括经济危机、政治不稳定、人口外流及生育率进一步下降——在中国的情景非常现实。”综合来看，中国的人口老龄化不仅对国内经济和社会结构造成压力，也可能影响其全球战略与地缘政治竞争力，形成长期的战略挑战。

### 经济影响

<image>

#### 劳动力市场

随着经济扩张依赖于投入要素增长和生产率提升，人口老龄化意味着要维持同等的经济增长，必须显著提高劳动生产率。中国人口老龄化导致劳动力总量缩减，从而引发经济增长放缓。2017年，中国劳动年龄人口（15至64岁）为9.883亿，比2016年底减少了7000万。

到2024年，中国在主要经济体中退休年龄偏低，许多女性可在50岁退休，男性可在60岁退休。为应对劳动力减少的问题，中国被建议提高法定退休年龄。2016年，中国政府宣布计划逐步将退休年龄从50岁以上提高至60岁以上。提高退休年龄有助于扩大生产力、改善国家养老账户的可持续性，并通过提高劳动者教育水平与技能弥补劳动年龄人口比例下降带来的缺口。2024年9月，鉴于养老金支付压力上升及劳动力下降，中国决定全面提高退休年龄：男性从60岁升至63岁，女性白领从55岁升至58岁，女性蓝领从50岁升至55岁。中国还通过提升劳动力素质来缓解老龄化影响，从1999年到2018年，大学入学人数增加了七倍。

老龄化对女性劳动力参与也产生一定影响。中国大量祖父母为子女提供免费抚养孙辈服务，这是许多女性选择继续留在职场的重要原因。中国女性劳动参与率相对较高，达到61.5%。

#### 政府资金分配

退休人口增加、纳税人口减少，将直接影响政府的资金分配。老年人口比例的上升迫使政府通过提供养老金和扩大社会福利来支持他们，从而对政府预算产生压力。2017年，中国的养老金收入占社会保障总收入的近70%。若没有中央财政补贴，许多地方养老金基金将面临亏空，预计2022年总缺口将从2340亿元人民币升至5340亿元人民币。

## 政府政策

为缓解人口老龄化问题，中国政府放宽了生育限制。根据修订后的《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18条，每对已婚夫妇最多可生育三名子女。

### 二孩政策

2015年10月，中国将一胎政策放宽为二孩政策。中国早已逐步采取措施消除一胎政策。2009年，如果父母双方都是独生子女，可生育两名子女。2014年，大多数省份进一步放宽政策，允许父母一方为独生子女的家庭生育两名子女。然而，自二孩政策实施以来，中国人口老龄化问题并未显著改善。预计政策效果在二十年后才会显现。放宽一胎政策后，2016年出生人口为1790万，比上年增加130万，但仅为预期的一半。2017年出生人口下降至1720万，远低于官方预测的2000万以上。

### 三孩政策

2021年5月，中国政府进一步推出三孩政策，以应对人口老龄化问题。然而，由于COVID-19疫情、经济不确定性及养育子女和赡养老人的压力，政策实施效果仍有限。

### 老年人政策支持

1980年《新婚姻法》第28条明确了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子女赡养祖父母的义务。1985年《继承法》进一步强化了这一责任，规定父母去世未留遗嘱时，财产处分应优先考虑照顾父母的子女。

1996年《老年人权益保障法》规定子女必须为年满60岁的父母提供住房、生活费及医疗保障，并禁止歧视、虐待或遗弃老人。

2009年，中国建立了国家支持的老年保险计划。

为应对人口老龄化，《十四五规划》（2021–2025年）提出扩大医疗和养老体系建设。

## 基本资料

- 国家：中国
- 死亡率：每1000人7.1
- 预期寿命：77.47 寿命
- 生育率：每名妇女出生1.3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