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生育及婴幼儿祐护神祇名录

在古罗马宗教中，婴幼儿护祐之神（Roman birth and childhood deities）被认为掌管着受孕、妊娠、分娩及孩童成长的每个环节。罗马宗教的某些主神在这一人类生活领域具有专属职能，而另一些神祇则仅以人们祈求或规避特定行为时所呼告的名号存世。这些微渺的“瞬时神祇”（divinities of the moment）中，有数位仅因基督教辩教士的著述而在传世文献中留下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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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帙浩繁的希腊罗马医学文献记载了产科与育儿知识，公元2世纪希腊妇科医师以弗所的索兰纳斯曾劝导助产士摒弃迷信思想。然而在古典时代，分娩对母婴双方仍是生死攸关的考验，婴儿死亡率高达30%至40%。关于出生与死亡的过渡仪式呈现诸多并行特征。孕产妇死亡屡见不鲜，最著名的案例当属尤利乌斯·凯撒之女、庞培之妻尤利娅，她产后数日夭亡，导致其父与夫婿的家族纽带断裂，加速了终结罗马共和国的内战。某些仪式行为或可归因于焦虑引发的迷信，但围绕分娩的宗教氛围实则折射出罗马人对家庭、传统（先祖遗风）及两性和谐的高度重视。帝国时期，儿童形象与司职分娩的主神朱诺·卢西娜共同出现在钱币及公共艺术中，石棺浮雕等丧葬艺术有时会刻绘逝者生平场景，包括诞生或初浴之礼。

唯有年满十岁的逝者方能享有完整的葬礼与年度悼祭（参见帕伦塔利亚节）。未满周岁的夭折婴孩则不予正式祭仪。这种仪式缺失关乎个体在社会中的法律地位，而非家庭对丧子之痛的情感回应。正如西塞罗的沉思：

有人谓幼童夭折当泰然处之。

襁褓婴殇更无须悲啼。

然造化向后者索回所赐生命。

岂非更为残酷？

## 原始文献

关于受孕-诞生-成长周期最详尽的神祇名录出自教会教父的著作，尤以希波的奥古斯丁和特土良为甚。众所周知，奥古斯丁特别参考了公元前1世纪罗马学者马库斯·特伦提乌斯·瓦罗现已残缺的神学论著，而瓦罗的文献又援引了罗马大祭司团的典籍。教父作家们的本意虽在批驳传统罗马宗教，但其略带嘲讽的笔触间仍保留了珍贵史料，拉丁文学作品中亦散见零星记载。

以下神祇名录按其在这一过程中职能的先后顺序进行排列。

## 受孕与妊娠

婚床之神（di coniugales）同样司掌受孕，作为卡皮托利三神（Capitoline Triad）之一的朱诺，亦主司联姻与结合，某些为求嗣与顺产而呼告的次要神祇，或许正是她神力的职能化身。

- 优伽提努斯（Jugatinus）为婚配之神，源自拉丁语“iugare”一词，意为"结合、匹配、联姻"。
- 辛克西娅（Cinxia）的职能体现于新娘所束腰带（cingulum），此带象征丈夫与她"紧密相连"（cinctus vinctusque）。腰带系以赫尔克里士之结，设计精巧繁复难以解开。奥古斯丁称此女神为维尔吉尼恩西斯（Virginiensis，“virgo”意为"处女"），暗示解结象征失去童贞。在分娩仪式中，辛克西娅或被认为会临身现场。生父解下自束的腰带（cinctus）系于产妇身上（cinxerit），后再解开以求生产顺利。解带时祈祷：使产妇承分娩束缚者亦当解其束缚，"言毕即退"。曾有流产史的孕妇，需以食过狼奶的羔羊所产羊毛制成腰带，束腹九月整。
- 苏比古斯（Subigus）是使新娘顺服夫君之神。其名源自动词“subigo/subigere”，意为"使屈服；驯服、压制"，指性交中的主动角色，引申为"使在性事上顺从"。
- 普雷玛（Prema）司掌持续交合，源自动词“施压”（primere）。虽该词通常描述男性角色，奥古斯丁却称普瑞玛为“迪亚·玛特”（dea Mater），一位母神。
- 伊努斯（Inuus，"进入"）、阳具神穆图努斯·图图努斯（Mutunus Tutunus）及佩尔图达（Pertunda）共同司掌交配冲动。伊努斯有时与福努斯混同，体现哺乳动物交配本能。穆图努斯崇拜与神圣福努斯相关。此二神在受孕祷词之外亦有记载。佩尔图达为动词"穿透"（pertundere）的女性化身，似为此特定职能而呼告的神力名号。
- 雅努斯，这位前后双面门神，"开启播种之通道"，由播种之神萨图尔努斯提供种子。
- 孔塞维乌斯（Consevius）或称孔塞维乌斯神（Deus Consevius），亦名孔西维乌斯（Consivius），为繁衍与授精之神，源自"播种"（con-serere）。此为雅努斯作为造物神或起始之神的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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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柏尔·帕特（Liber Pater，“利柏尔父神”）赋予男性释放精液的能力，而利柏拉女神（Libera）则庇佑女性完成这一过程——在罗马人的观念中，女性同样被视为贡献了“生命的种子”。
- 墨娜（Mena）或称墨娜女神（Dea Mena）与朱诺共同确保月经来潮，此血经转化滋养发育中胎儿。
- 弗卢奥尼亚（Fluonia）或称弗卢维奥尼亚（Fluvionia），源自"流动"（fluere），为朱诺司掌子宫蓄血之化身。妇女崇奉朱诺·弗卢奥尼亚，"因她在受孕时遏止血流（即月经）"。中世纪神话学家曾述及朱诺此职能，标志女性由处女转为母亲。
- 阿勒摩娜（Alemona）滋养胚胎，或广义而言培育宫内生长。
- 维图姆努斯（Vitumnus）赋予胎儿生命，即生命本原或生命力（参见"胎动"）。奥古斯丁称其为"生命赋予者"，并与森提努斯（见下文）并列为罗马万神殿中"极为晦暗"之神，用以说明罗马人主次颠倒的崇祀观。他认为此二神应位列"精选神"或主神，而非司掌肉体机能的雅努斯、萨图尔努斯、利柏与利贝拉之流。维图姆努斯与森提努斯极可能是聚焦朱庇特（Jove）神力的名号。
- 森提努斯（Sentinus）或称森提亚（Sentia）赋予感知能力或知觉机能。奥古斯丁称其为"知觉创造者"。

### 帕耳开

帕耳开为三位命运女神：诺娜、得客玛及帕耳卡（帕耳开的单数形式），分娩相关语境中亦称帕图拉（Partula）。诺娜与得客玛确定分娩吉时，确保足月妊娠（罗马计数法包含首尾，故称十月怀胎）。帕耳卡或帕图拉司掌分娩，即胎儿脱离母体的初始分离（如英语"产后"一词所示）。婴儿诞生瞬间或甫一出生，帕耳卡便划定其生命期限，故此女神亦为死亡女神，称莫耳塔（Morta，英语" mortal"即源于此）。帕耳卡的预言（probatio Parcae）仅标示婴儿为有死之身，并非宣告个人命运。婴儿出生首周被视为极其凶险的过渡期，需至净礼日（dies lustricus）方被承认为独立个体。

## 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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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司分娩之神为朱诺·卢客娜，其本质或可追溯至狄阿娜。求告者需散发解衣，此逆向束缚之仪式旨在助产。索兰纳斯亦建议产妇散发松衣以促放松，然其说基于医理而非巫术。

- 宁芙厄革里亚，孕妇向其献祭以求胎儿娩出。
- 波斯威塔（Postverta）与普罗萨二位女神专司禳解臀位分娩。
- 狄斯皮特（Diespiter）引导婴儿朝向日光。
- 卢客娜引领婴孩得见光明。
- 瓦吉塔努斯（Vagitanus）或称瓦提卡努斯（Vaticanus）开启新生儿口腔，助其发出初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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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薇娜（Leaana）将婴孩从地面抱起——按古俗，新生儿落地象征与大地之母接触（古人多以跪姿或蹲姿分娩，异于今俗）。助产士断脐后将婴儿呈予母亲，此景常见于石棺浮雕。继而由外婆或姨妈怀抱，以蘸取唾液之指轻抚婴儿额头与嘴唇，此仪可避邪眼。
- 斯塔提娜（Statina）亦称斯塔提利娜（Statilina）、斯塔提努斯（Statinus）或斯塔提利努斯（Statilinus）等赋予婴童康健之姿，生父举抱婴儿即宣告抚育之责。弃婴可能会被丢弃在皮埃塔斯神庙或哺乳柱旁。有严重先天缺陷的新生儿则可能被溺死或闷死。

### 初生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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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客娜（Lucina）作为生育女神的别称，通常被视为将新生儿带入光明（lux, lucis）的隐喻，卢克斯（Luces，复数形式）意为"光明的时段、白昼时分、日子"。"白日之父"迪埃·斯皮特（Diespiter）因此构成了她的男性对应方；若将其名视为朱庇特（Jupiter）的同源词，那么朱诺·卢客娜（Juno Lucina）与迪埃斯皮特便可理解为一种男女互补的关系。

然而，迪埃·斯皮特在拉丁文学中亦与冥界统治者迪斯·帕特（Dis pater）相等同。以迪斯（或普路托）及其配偶普洛塞庇娜为代表的"冥府"神祇，其职能并不局限于死亡；他们常掌农业丰产与生命滋养，因为作为食物的作物生长自埋藏于地下的种子。在秘传宗教中，这对神圣夫妇主宰灵魂在来世的"诞生"或重生。幽暗女神玛娜·革尼塔（Mana Genita）同样执掌生育与死亡，尤及婴童夭殇，此点与赫卡忒相类。

与众迥异的是，分娩女神与冥府诸神皆受夜间献祭。古人常谓分娩发生于夜晚；此或暗喻子宫如黑夜，新生儿由此"破暗"而出得见天光。

持烛女神坎德拉斐拉（Candelifera）的司职归属，学界尚无定论。或谓其于夜间分娩时掌灯照明。初产妇常遭滞产，故分娩过程必经历暗夜。普鲁塔克 谓光明象征诞生，然烛火或非仅具象征，实为生命之点燃，或为婴儿生命相等同的魔法媒介。坎德拉斐拉亦或为护佑新生儿免遭黑夜精魅侵害的襁褓明灯——婴儿出生首周尤需此护。纵至基督纪元，育婴室仍燃灯供奉圣像，以驱除诸如盖洛（Gello）之类掳婴恶鬼。

## 新生儿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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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一旦降生，一周内会举办一系列仪式。女宾们陈设供桌，为产妇献上贺礼贡品。三位神明——因特奇多娜（Intercidona）、皮卢姆努斯（Pilumnus）和德维拉（Deverra）——被召来驱赶林木荒野神西尔瓦努斯：每晚三名男子以斧斫门槛，继以杵捣，终以帚扫，以此护持家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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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邸中庭特设卧榻供奉朱诺，另置案桌祭祀赫丘利。希腊化的神话传统中，朱诺因朱庇特不忠而竭力阻挠赫丘利降生。奥维德曾描绘卢客娜交叉膝手以束缚产程。然伊特鲁里亚宗教则强调朱诺（尤尼）以乳汁哺育赫尔克莱，使其获得神性。

- 因特奇多娜（Intercidona）执掌伐木之斧——无斧则木不可摧（intercidere）。
- 皮卢姆努斯（Pilumnus）或称皮库姆努斯赐予捣谷之杵——谷物赖杵脱壳成粮。
- 德维拉 授予扫谷之帚（verrere）——谷需帚方能归仓。
- 卧榻朱诺象征哺乳之母。
- 案桌赫丘利代表待哺婴孩。
- 鲁米娜 司掌哺乳之事，此女神祭享乳汁灌奠——在罗马祭祀中颇为罕见。
- 努恩丁娜（Nundina）主司净礼之日（dies lustricus）。
- 历史上某些时期，两位卡门媞斯（Carmentes）：安特沃塔（Antevorta）与波斯特沃塔（Postverta）亦曾司掌孩童的命运。

## 儿童成长

殷实之家常雇请乳母和保姆照料孩童（既可指哺乳的奴隶乳母或专职受雇的自由民，亦泛指照看婴幼的家奴女仆）。即便拥有专门的育儿仆佣，母亲仍需督导子女的养护质量、教育启蒙与情感培育。理想状态下，父亲亦当关注襁褓中的孩儿——老加图便常亲视妻子为婴孩沐浴、包裹。乳母们会向护佑孩童成长的神祇献祭无血贡品。诸多"教化之神"多为女性，或许因她们本身即被视为神圣的保姆。然启迪言语之神皆为男性，因雄辩乃精英公民的标识性特质。虽女性亦以善辩称羡，但口才终属男性投身公共生活的根本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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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提娜（Potina），亦称波提卡（Potica）或波图阿（Potua），源自动词“饮用”（potio），源自，在某些版本中作“比贝西亚 ”（Bibesia），参见动词“喝”（bibo, bibere），赐予孩童饮水的能力。
- 埃杜萨（Edusa），源自动词“食”（edo、edere, esus），亦作埃杜莉亚（Edulia）、埃杜拉（Edula）、埃杜卡（Educa）、埃德西亚（Edesia）等，司掌进食之能。其名号多变，或表明虽职能专一但称谓未定，其主要作用是一种为特定目的而临时召请的神力。
- 奥西帕戈（Ossipago）强健骨骼，或为朱诺之别称，其名称由“骨骼”（ossa）与“构筑”（pango）构成。文献异文作奥西帕吉娜（Ossipagina）、奥西拉戈（Ossilago）、奥皮革娜（Opigena）、奥西潘伽（Ossipanga）、奥西潘戈（Ossipango）、奥西帕伽等（Ossipaga）。
- 卡尔娜壮硕肌肉，护腑脏不受巫蛊与鸱枭侵扰。
- 库尼娜（Cunina）守护摇篮，禳除邪祟。
- 库芭（Cuba）助孩童由摇床安渡卧榻。
- 帕文提娅（Paventia）或帕文提娜（Paventina）驱除孩童惊惧（pavor）。
- 佩塔（Peta）照拂婴孩"初次索求"。
- 阿革诺里娅（Agenoria）赋予孩儿活泼之能。
- 阿德奥娜（Adeona）与阿贝奥娜（Abeona）监护孩童出入往来。
- 因特杜卡（Interduca）与多米杜卡（Domiduca）伴其离家归舍。
- 卡提乌斯父神（Catius pater）于儿童心智开蒙时受祈请，以助思辨敏锐。
- 法里努斯（Farinus）启迪言语。
- 法布里努斯（Fabulinus）促发初语。
- 洛库提乌斯（Locutius）令其连词成句。
- 门斯（Men）-"心智"，赐予智慧。
- 沃伦姆努斯（Volumnus）或沃伦姆娜（Volumna）赋予向善之念。
- 努梅里亚（Numeria）授以计数之能。
- 卡墨娜使其歌咏。
- 缪斯九神启其鉴赏艺术、文学与科学之慧。

孩童身着镶紫边托加，此道紫色镶边标记其神圣不可侵犯之身，并佩护身符以祛除邪祟。

## 后世文学

詹姆斯·乔伊斯在其作品中提及数位罗马生育神祇之名。在《尤利西斯》"太阳神的牛群"一章中，他引用贺拉斯的典故“现在该开怀畅饮了”(nunc est bibendum)，并与呼告帕图拉（Partula）和佩尔图达（Pertunda）(per deam Partulam et Pertundam)相融合，以此迎接普里福伊（Purefoy）的降生。《芬尼根的守灵夜》中则提到了库妮娜（Cunina）、斯塔图利娜（Statulina）和埃杜莉亚（Edulia）。

## 另请查阅

- 狄尼克西——生育神祇的总称
- 因迪吉塔门塔——包含诸多生育及儿童成长之神呼告名的祈祀名录
- 玛娜·革尼塔——司掌婴儿死亡的女神
- 玛图塔母神
- 古罗马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