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旋转木马

《欢乐旋转木马》（What a Merry-Go-Round）是英国时装设计师亚历山大·麦昆（Alexander McQueen）为其品牌Alexander McQueen设计的第十八个系列，属于2001年秋冬季度。该系列以小丑和嘉年华的意象为灵感，融入麦昆对童年及时装业的复杂情感。设计融合了军装风格、1922年电影《吸血僵尸》、1972年电影《酒店》、1920年代飞来波女郎时尚及法国大革命等元素，色调以暗色系为主，搭配中性色与哑绿色。这场秀首次出现骷髅图案，后来成为麦昆品牌的标志性设计。

时装秀于2001年2月21日在伦敦加特利夫路仓库（Gatliff Road Warehouse）举行，作为伦敦时装周的一部分。这是麦昆最后一次在伦敦办秀，此后所有系列均改于巴黎发布。主秀共展示62套造型，尾声环节另有至少6套。秀场中央设有旋转木马，灯光昏暗；尾声时灯光亮起，露出舞台后方堆积的废弃童年玩具，而扮成邪恶小丑的模特则穿着晚装在台上嬉戏。

该系列获得普遍好评，其主题与隐喻亦引发学术讨论。与麦昆前作《Voss》（2001春夏）类似，《欢乐旋转木马》被视为对时装业的批判——麦昆曾形容这个行业“有毒且令人窒息”。部分设计被解读为影射法国奢侈品集团LVMH及其管理层（麦昆与其关系紧张）。系列中的服饰曾参与《亚历山大·麦昆：野性之美》（Alexander McQueen: Savage Beauty）等展览。

## 背景

英国设计师亚历山大·麦昆以天马行空且具争议性的设计与戏剧化时装秀闻名。近二十年职业生涯中，他探索过浪漫主义、女性气质、性与死亡等主题。其作品强烈体现历史主义，常重新诠释历史叙事。麦昆早年于萨维尔街（Savile Row）担任裁缝学徒，奠定精湛剪裁功底。他与时装业关系紧张，曾称其“令人窒息”，并多次萌生退意。包括前作《Voss》在内，麦昆多个系列旨在批判时装业现状。

1996年至2001年10月期间，麦昆除主理个人品牌外，还担任法国品牌纪梵希创意总监，该品牌隶属奢侈品集团LVMH。双方因创作理念不合而摩擦不断。2000年12月，麦昆在纪梵希合约结束前，与竞争对手古驰签约，此举被视为挑衅LVMH。古驰收购麦昆公司51%股份，保留其创意总监职位。《欢乐旋转木马》是他在纪梵希任内为个人品牌设计的最后一个系列。

麦昆的职业轨迹与英国设计师约翰·加利亚诺相似，后者比他早十年入行。二人皆以创意与戏剧化风格著称，媒体常将二人相提并论，甚至视为竞争对手。好胜的麦昆厌恶这种比较，但常在作品中借鉴或挑战加利亚诺的创意。

## 概念与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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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乐旋转木马》（2001秋冬）是麦昆为个人品牌设计的第十八个系列，灵感源自小丑、巡回嘉年华与马戏团的阴暗面，以及电影《飞天万能车》（1968）中的反派“抓童魔”（Child Catcher）。麦昆将童年脆弱感与时装业的动荡经历相联系，并直言：“我们总把小丑塑造成滑稽形象，其实他们很可怕。”秀场中央的旋转木马象征其职业生涯的起伏。

其他灵感包括1922年德国默片《吸血僵尸》及魏玛共和国时期的卡巴莱歌舞，后者透过1972年电影《酒店》呈现。麦昆希望通过此系列建立统一的品牌视觉，认为过往作品概念过于分散。

整体色调阴暗，早期造型以中性色为主，后续逐渐加入橙与绿。骷髅与哈乐昆图案反复出现，主要材质为皮革与针织布（jersey），点缀亮片、蕾丝及孔雀、鸵鸟羽毛。军装风格体现于卡其色单品、制服式剪裁及古董飞机头饰，麦昆称这些设计反映“童年的规训感”。部分设计改编自早期系列，如《Joan》（1998秋冬）、《Eshu》（2000秋冬）及《Voss》。

历史服饰对系列影响显著：宽大大衣与金穗带呼应法国大革命，而斜裁修身裙则借鉴1920年代飞来波女郎风格。策展人Clarissa M. Esguerra与Michaela Hansen指出，第44套服装的亮片褶裙是对1920年代“robe de style”（直身上衣配蓬裙轮廓）的重新演绎，亮片色彩令人联想到魏玛时期的卡巴莱歌舞。

多套造型搭配由肖恩·利恩（Shaun Leane）制作的雉鸡爪大溪地珍珠饰品。接受传统珠宝训练的利恩为此自学动物标本剥制术，后将雉鸡爪耳环纳入个人产品线。

## 时装秀

### 制作细节

时装秀于2001年2月21日在伦敦加特利夫路仓库举行，Fairer是麦昆在该场地第六场也是最后一场秀，亦为其伦敦告别作；此后所有女装系列皆移师巴黎。邀请函采用费迪南多·夏纳（Ferdinando Scianna）拍摄的红白蓝小丑照片，暗合法国国旗三色。

观众先被引导至站立区等候半小时，记者玛姬·奥尔德森（Maggie Alderson）嘲讽此安排为“畜栏”，引发不满。出席嘉宾包括模特凯特·摩丝、演员比安卡·贾格尔、媒体高管尼古拉斯·科勒里奇（Nicholas Coleridge）及古驰时任CEO多梅尼科·德索尔（Domenico de Sole）。

麦昆的固定团队包括助理兼造型师凯蒂·英格兰（Katy England），制作由Gainsbury & Whiting负责。自《No. 13》（1999春夏）起合作的美术指导约瑟夫·班尼特（Joseph Bennett）再度操刀舞台，发型由圭多·帕劳（Guido Palau）设计，妆容由瓦尔·加兰（Val Garland）打造。长期伙伴菲利普·崔西（Philip Treacy）制作头饰，肖恩·利恩负责珠宝，沃特福德水晶（Waterford Crystal）则提供水晶骨杖。

### 走秀呈现

秀场光线昏暗，圆形舞台地面绘有灰蓝色螺旋纹，中央摆放覆盖黑、紫、薰衣草色乳胶的复古旋转木马。舞台后方堆满布满灰尘的童年杂物，如绒毛玩具、木偶、气球与骷髅，营造废弃育儿室、玩具店或阁楼氛围。这些布景仅在尾声时被灯光照亮。

开场播放《飞天万能车》中抓童魔引诱孩童的音效，背景音乐还包含重金属音乐、《飞天万能车》主题曲及1968年恐怖片《魔鬼怪婴》配乐〈Sleep Safe and Warm〉。尾声响起《欢乐满人间》（1964）歌曲〈A Spoonful of Sugar〉。

模特步态强势，策展人克莱尔·威尔科克斯（Claire Wilcox）形容如“施虐女王”，《Vogue》则称“冷硬如铁”。妆容以苍白底妆为基底，呼应哑剧中的悲伤小丑角色皮耶罗，主秀环节搭配1930年代风格深色唇妆与马塞尔波浪发型。尾声时模特改化暗黑小丑妆，头戴造型假发（包括三尖款式），时装理论家贾尼斯·米勒（Janice Miller）认为此形象“浓缩了儿童媒体中的反派特质”。

主秀展示62套造型，尾声另有至少6套。模特绕行旋转木马，有人以支柱为轴旋转。第34套的黑裙肩披金狐骨架，模仿皮草披肩；第35为高领不对称刺绣大衣；第37套佩戴肖恩·利恩设计的雉鸡爪珍珠项链，长串珍珠呼应1920年代风尚，爪簇则隐喻死亡；Look 48的头盔饰有黑羽与金属骷髅，搭配透视紫黑刺绣衬裙，安娜·霍尼格曼（Ana Honigman）形容模特如“半塞壬半女武神”。

第62套（胸前印白骷髅的黑针织裙）结束后，灯光转暗再亮，照亮旋转木马与后方布景。邪恶小丑装扮的模特穿着晚装嬉戏，其中一人脚踝系着源自《Dante》（1996秋冬）的金骷髅道具；另一人穿着银色斜裁露胸裙，令人联想到德拉克罗瓦1830年画作《自由引导人民》。模特艾琳·奥康纳（Erin O'Connor）入场时被侧台气球缠住，其他模特剪断气球助其脱困。数分钟后灯光大亮，模特集体谢幕，麦昆鞠躬并与德索尔握手。

## 反响

### 当代评价

《欢乐旋转木马》获时评人普遍赞誉，德索尔称其“精彩绝伦”。希拉里·亚历山大（Hilary Alexander）形容秀场“既震撼又阴森”，布思·摩尔（Booth Moore）则赞其“媲美百老汇”。多人认为这是当季最精彩的发布。亚历山大抱怨这是时装周唯一值得看的秀，并写道“天才与优秀设计师的鸿沟由此显现”。奥尔德森与艾莉西亚·埃科诺穆（Alexia Economou）均认为麦昆将军装风、单肩裙与订制西装等当季潮流运用得最出色。

尽管戏剧性十足，评论家认为垂褶裙与西装等设计具商业潜力，戴维森（John Davidson）称其适合“自信果敢、敢于脱颖而出的女性”。苏珊娜·弗兰克尔（Susannah Frankel）欣赏麦昆玩转“阳刚与阴柔、极致浪漫与犀利尖锐”的对比，丽莎·阿姆斯特朗（Lisa Armstrong）则认为这种对立正是“其现代视野的核心”。亚历山大与苏西·门克斯（Suzy Menkes）均称赞独特色彩搭配，军装主题单品尤受好评。

亦有批评声音。《女装日报》肯定系列水准，但认为主题与设计平衡不及以往，《纽约时报》的凯茜·霍林（Cathy Horyn）指其“连贯性不如《Voss》”，军装单品“过于生硬”。奥尔德森质疑军装设计含纳粹时尚影响，门克斯认为重制旧作为时尚早，《苏格兰人报》的凯特·福斯特（Kate Foster）反驳系列“不实穿”的共识，《渥太华公民报》则质疑“戏剧性与服装何干”。

### 后世评价

策展人凯特·贝休恩（Kate Bethune）认为重制旧作标志麦昆成功打造“整合性系列”，斜裁裙尤具实穿性。《Dazed》杂志2015年回顾中称此秀为麦昆最黑暗的作品之一。亚当·格齐（Adam Geczy）与维姬·卡拉米纳斯（Vicki Karaminas认为此作被前作《Voss》掩盖光芒，实则“被低估”。

尽管广受赞誉，麦昆本人对系列评价不高。秀后受访时他表示“这并非我最强的作品”，2004年更坦言“不忍回看”，认为表演喧宾夺主。

## 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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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数学者认为系列影射LVMH集团。当代评论中，《女装日报》称其为对纠纷的“直白表态”，朱迪思·瓦特（Judith Watt）将《自由引导人民》的引用解读为向LVMH传递讯息，达娜·托马斯（Dana Thomas）认为抓童魔音效直指LVMH创始人伯纳德·阿尔诺（Bernard Arnault），凯伦·霍默（Karen Homer）则指法国大革命元素象征麦昆“脱离LVMH枷锁”。贝休恩讽刺地指出，尽管强调“脱法”，麦昆此后所有秀却皆在巴黎举办。

部分设计被视为挑战加利亚诺。阿姆斯特朗认为晚装是对以浪漫长裙闻名的加利亚诺的直接叫板，托马斯则列举更多参照：模特发型模仿加利亚诺爱用的马塞尔波浪，三尖假发呼应其1993年《Filibustiers》系列，1930年代妆容亦与加利亚诺秀场风格相似。多款设计重新诠释了加利亚诺标志性的吊带裙、机车夹克、军装外套与饰带。

暗黑小丑妆的符号学引发讨论。卡洛琳·埃文斯（Caroline Evans）认为其营造“哀伤疏离感”，揭露马戏团阴暗面；米勒指出狰狞妆容与优雅裙装的对立“折射麦昆游走于美与恐怖之间的设计哲学”；格齐与卡拉米纳斯形容模特化身“令人却步的吸血鬼”，有别于传统秀场的“美之载体”，更似“掠食者与幽灵”。

第34套的金狐骨架引发议论。阿姆斯特朗与阿夫里尔·格鲁姆（Avril Groom）注意到麦昆一反常态未使用皮草，前者视骨架为“政治正确的狐皮替代品”，后者称此设计“让诡谲幽默感尽情释放”。克里斯汀·诺克斯（Kristin Knox）赞其“将悚然之物升华为绝美”。

埃文斯将此秀视为时装双重性的体现：既轻浮又阴郁。格齐与卡拉米纳斯延伸此观点，认为马戏团主题结合死亡与纯真消逝的隐喻，暗示“堕落疲惫的演艺世界”，Geczy是对时装业“虚构现实”的批判。他们将系列叙事与《The Overlook》（1999秋冬）的凛冬忧郁并论，认为二者皆影射“童年纯真的消亡”。瓦莱丽·斯蒂尔（Valerie Steele）指出模特脚踝的骷髅源自中世纪的死亡象征。

## 影响

《欢乐旋转木马》首度出现的骷髅图案成为品牌标志，雉鸡爪珍珠项链与耳环曾参与2001年维多利亚与艾伯特博物馆《时尚在跃动》（Fashion in Motion）展览。系列中的黑色涂层裙与金穗军装套装入选2011年回顾展《野性之美》“浪漫心灵”展区，第48套的骷髅头盔与第60套的单只雉鸡爪耳环则陈列于“珍奇柜”。第44套服装参与2022年洛杉矶郡立美术馆展览《Lee Alexander McQueen: Mind, Mythos, Muse》，该馆现收藏此作品。

2017年，肖恩·利恩于苏富比拍卖多件为麦昆创作的珠宝，含《欢乐旋转木马》雉鸡爪珍珠项链、耳环（未标明成交价）及肩饰（以22,500美元成交）。2020年，麦昆友人爱丽丝·史密斯（Alice Smith）拍卖其纪念品，系列时装秀邀请函以334美元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