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刑事法院对本雅明·内塔尼亚胡等人的逮捕令

被国际刑事法院通辑者，由左至右：本雅明·内塔尼亚胡、约亚夫·加兰特

2024年11月21日，国际刑事法院针对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和前以色列国防部长约亚夫·加兰特发出逮捕令，指控他们在以色列—哈马斯战争期间使用饥饿作为战争手段犯下战争罪，并因谋杀、迫害及其他不人道行为构成危害人类罪。这是国际刑事法院首次对主要西方盟国的政府首脑发布逮捕令。

此外，国际刑事法院也对哈马斯军事指挥官穆罕默德·戴夫发出逮捕令，直至2025年2月底确认死亡而撤销。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卡里姆·艾哈迈德·汗此前曾于2024年5月20日申请对另外两名哈马斯高层领袖——主席伊斯梅尔·哈尼亚和加沙地带领袖叶海亚·辛瓦尔发布逮捕令，但在确认他们分别于2024年7月和10月死亡后撤回相关申请。

## 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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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刑事法院于2002年成立，专门负责起诉战争罪、危害人类罪、种族灭绝罪及侵略罪，尤其是在会员国无法或不愿追究责任时。法院的管辖范围涵盖所有124个会员国国民或其领土上发生的罪行。目前，国际刑事法院也在调查乌克兰、国际刑事法院在乌干达的调查等地的相关罪行。尽管以色列并非国际刑事法院会员国，且不承认其司法管辖权，但巴勒斯坦国于2015年成为会员国，使法院得以对相关罪行展开调查。

根据国际刑事法院创始条约，所有124个会员国均有义务逮捕并移交被国际刑事法院发出逮捕令的人士，若此人在其境内被发现。然而，国际刑事法院并无执法能力，也未设立警察部队，只能对不合作的会员国施加制裁。

2019年12月20日，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法图·本苏达宣布对自2014年6月13日起，涉及以色列国防军、哈马斯或其他巴勒斯坦武装组织在巴勒斯坦上犯下的战争罪进行调查。自2015年调查展开以来，以色列曾利用其情报机构对国际刑事法院高层进行监控、施压，甚至威胁。

### 以色列—哈马斯战争

2023年10月12日，正值以色列—哈马斯战争期间，国际刑事法院首席检察官卡里姆·艾哈迈德·汗表示，无论是巴勒斯坦人在以色列领土上，还是以色列人在巴勒斯坦领土上犯下的战争罪，都在国际刑事法院对巴勒斯坦的调查之管辖范围内。随后在2023年12月29日，南非向国际法院提起诉讼，指控以色列的行为已构成种族灭绝罪。

2024年4月下旬，国际刑事法院的工作人员在加沙地带采访当地医院的医护人员，以调查可能涉及的战争罪行。

### 逮捕令申请

2024年5月20日，检察官汗宣布，他将申请对哈马斯三名领导人——叶海亚·辛瓦尔、穆罕默德·戴夫和伊斯梅尔·哈尼亚，以及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和国防部长约阿夫·加兰特的逮捕令。针对哈尼亚的申请已在确认他于2024年7月31日遭暗杀后撤回。检察官还表示，他正在核实戴夫于2024年7月13日是否已被杀害，若属实，也将撤回对他的逮捕令申请。

## 起诉

2024年11月21日，国际刑事法院初审分庭I法官尼古拉斯·吉尤（法国，庭长）、蕾纳·阿德莱德·索菲·阿拉皮尼-甘苏（贝南）及贝蒂·霍勒（斯洛文尼亚）根据首席检察官汗的要求，签发对内塔尼亚胡、加兰特和戴夫的逮捕令，理由是“以色列政府机构及武装部队针对巴勒斯坦平民，尤其是加沙地带平民的行为”。此外，法院还驳回以色列对其司法管辖权的异议。

### 内塔尼亚胡和加兰特

初审分庭I认为，有合理理由认定内塔尼亚胡和加兰特在“2023年10月8日至2024年5月20日前”期间，作为共同犯罪者，与他人联合实施使用饥饿作为战争手段的战争罪，并犯下危害人类罪，包括谋杀、迫害及其他不人道行为。同时，他们还被认为以平民领导者身份，故意针对平民发动攻击，构成战争罪。

### 戴夫

初审分庭I认为，有合理理由认定戴夫对以下罪行负有直接及指挥责任：“危害人类罪，包括谋杀、灭绝、酷刑，以及强奸与其他形式的性暴力”，以及“战争罪，包括谋杀、残酷对待、酷刑、劫持人质、侮辱人格尊严及强奸与其他形式的性暴力”。法院认为，有合理理由显示，这些危害人类罪是哈马斯及其他武装组织针对以色列平民展开的大规模、有组织攻击的一部分。

## 可能执行的逮捕

2025年4月3日，内塔尼亚胡抵达匈牙利。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维克托此前在逮捕令发出后不久邀请内塔尼亚胡访问匈牙利，称逮捕令在匈牙利“无效”。国际特赦组织发表声明称，如果内塔尼亚胡进行访问，匈牙利当局有义务逮捕他并将其移交给国际刑事法院。欣德·拉杰卜基金会（HRF）发表声明称，基金会将呼吁发布禁制令，阻止内塔尼亚胡飞越罗马规约缔约国的领空，并且正在与法律团队协调，以便在内塔尼亚胡降落或经过这些国家时发起逮捕。基金会称将要求匈牙利总检察长根据匈牙利刑法对内塔尼亚胡启动逮捕程序，该程序要求匈牙利当局逮捕国际刑事法院逃犯并将其移交国际刑事法院羁押。

在内塔尼亚胡访问期间，欧尔班宣布匈牙利将退出国际刑事法院。根据《罗马规约》，匈牙利需要正式通知联合国秘书长，且退出将在一年后生效。匈牙利逮捕内塔尼亚胡的义务不受欧尔班声明影响。

4月3日，国际巴勒斯坦正义中心向匈牙利司法部长提交了一份正式申诉，指出《罗马规约》第86条要求缔约国与国际刑事法院合作，匈牙利当局作为《罗马规约》缔约国有义务逮捕内塔尼亚胡。

## 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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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事方

国际刑事法院的这项反犹太决定是一场现代版的德雷福斯事件——其结局将与历史如出一辙。

以色列坚决拒绝国际刑事法院的虚假而荒唐的指控，并强调该法院是一个充斥偏见与歧视的政治性机构。

https://www.gov.il/en/pages/spoke-hague211124

- 以色列：以色列总理办公室批评国际刑事法院对内塔尼亚胡的逮捕令为“反犹太主义行为”，并将其与历史上的德雷福斯事件相提并论。外交部长伊斯雷尔·卡茨指责“国际刑事法院已经丧失其合法性”。以色列议会外交与国防委员会主席尤利·埃德尔斯坦表示，这是一个“被伊斯兰主义利益挟持的政治机构做出之耻辱性决定”。同时，前总理、反对派领袖亚伊尔·拉皮德也对国际刑事法院的决定表示谴责。
- 巴勒斯坦国：巴勒斯坦对国际刑事法院的决定表示赞扬，认为这“重建了对国际法及其机构的信心，也凸显了正义、问责和惩治战争罪行的重要性。”
- 哈马斯：政治局成员巴森·纳伊姆对国际刑事法院向内塔尼亚胡和加兰特发出的逮捕令表示欢迎，称这是“实现正义的重要一步”，并呼吁国际刑事法院将调查范围扩展到其他以色列官员。但哈马斯并未提到针对戴夫的逮捕令。
- 国际刑事法院：为针对以色列质疑法官贝蒂·霍勒中立性的指控，国际刑事法院澄清霍勒在检察官办公室任职期间，从未参与过任何与巴勒斯坦相关的调查。霍勒进一步表示，她“从未接触过与该案相关的文件、证据或机密资料”。

### 其它国家和组织

- 欧洲联盟：外交和安全政策高级代表何塞普·博雷利呼吁所有欧盟成员国尊重并执行国际刑事法院的决定，并强调该决定无关政治。
- 阿尔及利亚：外交部在声明中表示：“这一行动由总统阿卜杜勒-马吉德·特本长期推动，标志着结束数十年有罪不罚现象的重要一步。”
- 阿根廷：总统哈维尔·米莱表达阿根廷对国际刑事法院决定的“深切反对”，并认为该逮捕令“无视以色列正当防卫的权利”。
- 外交部长黄英贤在X／Twitter上表示，澳大利亚政府“尊重国际刑事法院的独立性及其在维护国际法方面的重要角色”。
- 外交部长亚历山大·沙伦堡批评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不可理喻且荒唐”，但其办公室同时指出，作为《罗马规约》的缔约国，奥地利有义务执行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
- 比利时：外交部表示，完全支持国际法，并将“配合”执行逮捕令。
- 加拿大：总理贾斯汀·杜鲁多表示，加拿大将遵守国际法。
- 智利：外交部发表声明，支持国际刑事法院的工作，并呼吁所有国家“配合其调查和决定”，同时要求冲突各方“停止严重违反国际人道法和人权的行为”。
- 哥伦比亚：总统古斯塔沃·佩特罗表示，此裁决“合乎逻辑，必须遵守”，并批评内塔尼亚胡是“种族灭绝者”。他警告称，若美国总统拜登忽视该命令，将“使世界陷入野蛮之中”，并进一步呼吁西欧领导人遵守逮捕令。
- 爱沙尼亚：外交部长马古斯·察克纳表示，将对逮捕令进行审查。他指出，爱沙尼亚作为国际刑事法院的缔约国，有义务维护基于国际法的国际秩序，但他也对逮捕令是否有助于“中东持久和平”持怀疑态度。
- 法国：外交部发言人克里斯托夫·勒莫万表示，法方一贯致力于支持国际司法，并重申支持国际刑事法院根据《罗马规约》的独立工作，但对于若内塔尼亚胡入境是否会被逮捕则保持沉默，并称相关问题“法律上相当复杂”。不过后来法国外交部又表示，以色列不是国际刑事法院缔约国，以色列可以享有豁免权。
- 德国：外交部长安娜莱娜·贝尔伯克表示，德国尊重国际刑事法院的工作，并在国家、欧洲和国际层面遵守相关法律。政府发言人表示，德国将“仔细评估”针对内塔尼亚胡和加兰特的逮捕令，但是否采取行动取决于两人是否访问德国。该发言人还提到，虽然德国是国际刑事法院的主要支持者之一，但与以色列的紧密关系同样需要考量。
- 匈牙利：总理奥班·维克多公开表示不会执行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批评其“胆大包天且很讽刺”，并指责该决定具有“政治目的”。他甚至邀请内塔尼亚胡访问匈牙利，以示自己无视逮捕令。外交部长西亚尔托·彼得进一步谴责国际刑事法院的决定“既可耻又荒谬”。
- 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指挥官侯赛因·萨拉米宣称：“这标志着犹太复国主义政权的终结及其政治死亡，如今该政权完全被全球孤立，其官员无法再自由前往其他国家。”
- 爱尔兰：总理西蒙·哈里斯将此逮捕令称为“迈向正义的重要一步”，同时重申爱尔兰对国际刑事法院的支持，并呼吁所有有能力协助的人士“迅速采取行动”。其称如果内塔尼亚胡抵达爱尔兰，爱尔兰会将其逮捕。
- 意大利：外交部长安东尼奥·塔亚尼表示意大利支持国际刑事法院，并将与国际盟友合作，商讨如何解读及应对这一决定。
- 约旦：外交部长艾曼·萨法迪强调，国际刑事法院的裁定必须被尊重与执行，并呼吁为“巴勒斯坦人民伸张正义”。
- 黎巴嫩：外交部对针对内塔尼亚胡和加兰特的逮捕令表示欢迎，认为此举“象征恢复对国际合法性及正义理念的尊重”，并且对“以色列对平民所犯下的罪行给予了明确谴责”。
- 外交部确认将依法执行国际刑事法院发出的逮捕令。
- 外交部长卡斯帕·维尔德坎普明确表示，荷兰“100%地全面执行《罗马规约》”，成为首个宣布愿意落实国际刑事法院逮捕令的国家。
- 挪威：外交部长埃斯彭·巴特·艾德表示：“国际刑事法院必须审慎履行其职责。我对法庭能以最高的公平审判标准处理此案件充满信心。”
- 巴拉圭：外交部在声明中对针对内塔尼亚胡和加兰特的逮捕令表示“遗憾”，并指责这一决定是“国际法的政治化滥用”，表示政府“坚决反对”。
- 斯洛文尼亚：总理罗伯特·哥洛布宣布，斯洛文尼亚将“全面遵守并落实”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
- 南非：南非对国际刑事法院的决定表示支持，称这标志着为巴勒斯坦人争取正义的一项“重大进展”。
- 外交部声明表示，西班牙“尊重”国际刑事法院的裁定，并承诺会依照《罗马规约》和国际法履行其责任与义务。
- 瑞典：外交部长玛丽亚·马尔默·斯蒂纳加德表示，瑞典和欧盟“支持国际刑事法院的重要工作，并捍卫其独立性和完整性”。她进一步补充，是否逮捕国际刑事法院逮捕令中的对象将由瑞典司法机构决定。
- 瑞士：司法局强调，根据《罗马规约》，瑞士有义务与国际刑事法院合作，并表示如果内塔尼亚胡、加兰特或戴夫进入瑞士，将依法对其逮捕。
- 土耳其：外交部长哈坎·菲丹形容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令人鼓舞”，并称其是追究以色列对巴勒斯坦人“种族灭绝”行为法律责任的重要一步。他补充：“我们将继续努力，确保国际法能够有效落实，惩治种族灭绝罪行。”
- 首相施纪贤的发言人表示，英国政府尊重国际刑事法院的独立性，并暗示内塔尼亚胡若进入英国将可能面临逮捕。执政党工党内多位议员及反对党自由民主党领袖戴宏和独立议员郝尔彬等对国际刑事法院的裁定表示支持，有些人甚至呼吁对以色列实施制裁或呼吁停火。然而，主要反对党保守党则对此决定表示不满，要求施纪贤公开谴责逮捕令，并称该决定“令人担忧且具有挑衅性”。
- 美国：总统祖·拜登谴责国际刑事法院，称其举动“骇人听闻”，并表示将“永远与以色列站在一起”。白宫发声明称，美国“完全反对”国际刑事法院的裁决，并认为“国际刑事法院对此案件不具管辖权”。参众两院的跨党派议员，包括林赛·格雷厄姆、查克·舒默、迈克·华尔兹、汤·卡顿、约翰·费特曼、贾里德·莫斯科维茨、杰基·罗森、里奇·托雷斯等人均批评国际刑事法院的裁决，要求制裁国际刑事法院，部分议员援引《海牙入侵法》，呼吁动用“一切必要和适当的手段”采取军事行动应对。而拉希达·特莱布则支持国际刑事法院，表示：“国际刑事法院针对内塔尼亚胡和加兰特的战争罪及危害人类罪发布逮捕令，这表明以色列种族隔离政策的免责时代即将结束。”

## 评论

特拉维夫大学国际法教授埃利亚夫·利布利希将这一决定形容为“以色列历史上最具戏剧性的事件”，并指出所有《罗马规约》的缔约国，包括“以色列最亲密的盟友”，若内塔尼亚胡和加兰特出现在这些国家的领土上，这些国家在法律上均有义务逮捕他们。国际法教授马蒂亚斯‧戈德曼与凯·安博斯在接受《每日镜报》采访时指出，德国在法律上也有义务执行逮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