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托夫特

玛丽·托夫特（Mary Toft，娘家姓丹尼尔（Denyer），1703年2月21日受洗－1763年1月），又作“Tofts”，为一名来自萨里郡戈达尔明的英格兰女性。1726年，她因欺骗多名医师，使其误信自己曾产下兔子，而成为备受争议的人物。

1726年，托夫特怀孕后流产；据称她此前目睹兔子而产生强烈执念。此后，她声称陆续产下各种动物组织，引起当地外科医师约翰·霍华德（John Howard）注意并前往调查。霍华德接生并取得多块动物组织，随即通报其他知名医师，事件因此引起英王乔治一世之王室御医纳撒尼尔·斯特·安德烈关注。圣安德烈认定托夫特的情况属实，但国王另派外科医师西里亚库斯·阿勒斯（Cyriacus Ahlers）调查，后者始终持怀疑态度。

随着事件传播，托夫特被带往伦敦接受更严密的观察；在高度监督下，她未再“产下”任何兔子，最终坦承此事为骗局，且由其家人协助策划。她其后因诈欺行为遭监禁。

此事件引发广泛嘲讽，在医学界造成震动，并损及数名知名外科医师的声誉。事件亦多次成为讽刺题材，其中包括图像讽刺画家与社会评论家威廉·贺加斯的作品；他尤其批判医学界的轻信与缺乏批判精神。托夫特最终未被起诉，获释后返回家乡。此丑闻对公众对医学专业的信任造成长远影响，也加深当时社会对医师专业能力与伦理的质疑。

## 经过

此事件最早于1726年10月下旬进入公众视野，相关报导开始传至伦敦。1726年11月19日，《米斯周刊》刊登一篇报导：

这名被称为“贫困妇女”的女子为托夫特，当时约二十四至二十五岁。她于1703年2月21日受洗，登记名为玛丽·丹尼尔（Mary Denyer），为约翰·丹尼尔与珍·丹尼尔之女。1720年，她与约书亚·托夫特（Joshua Toft）结婚；其夫为一名学徒工匠制衣工。两人育有三名子女：玛丽、安妮与詹姆斯。

作为18世纪英格兰的农村贫民，托夫特于1726年再次怀孕后，仍须从事田间劳动。怀孕初期，她即抱怨出现剧烈疼痛，并于8月初排出数块肉状物，其中一块“大如她的手臂”。此情况可能源于发育中的胎盘异常，导致胚胎停止发育，并排出血块与组织。

1726年9月27日，托夫特开始分娩。邻居受邀前来协助，并目睹她产出数块动物组织。该邻居随后将这些组织展示给托夫特的母亲及其婆婆安·托夫特（Ann Toft）。当时的记述称，安·托夫特为当地的助产士；然而，她既未登记于教区登记簿，亦未列名于获主教执照的女性名册。

有观点认为，安·托夫特因育有十二名子女，凭借自身经验，非正式地协助当地贫困妇女分娩。她其后将这些肉块送交居于吉尔福德、拥有三十年经验的男性助产士约翰·霍华德（John Howard）。起初，霍华德否定托夫特产下动物组织的说法；然而翌日，尽管心存疑虑，他仍前往探视。安·托夫特向其展示更多于前一晚排出的组织，但霍华德检查玛丽本人时未发现异状。不久后，玛丽再度进入产程，似乎又产出更多动物部位，霍华德遂返回并持续调查。

根据一则日期为1726年11月9日的当代记录，接下来几天内，他接生了“三只虎斑色猫的腿，以及一只兔子的腿；其内脏如同猫的肠胃，其中还包含三段鳗鱼的脊椎骨……这些猫的脚被认为源于她喜爱一只夜间睡在床上的猫，而在想像中形成。”托夫特其后似乎再度病倒，并于数日内排出更多兔子的组织。

随着事件逐渐传开，1726年11月4日，英王乔治一世宫廷成员亨利·达弗南特（Henry Davenant）前来查验。他检视霍华德所搜集的样本后返回伦敦，表面上似乎接受其真实性。霍华德随后将托夫特移至吉尔福德，并表示愿在任何怀疑者面前，让她再度“产下”兔子。

霍华德为向达弗南特通报案件进展所撰写的部分书信，引起自1723年起担任英国王室外科医师的瑞士人纳撒尼尔·斯特·安德烈注意。斯特·安德烈最终在其小册子《A short narrative of an extraordinary delivery of rabbets》（1727）中，详述其中一封信的内容：

## 调查

至11月中旬，英国王室对此事的关注显著提升，遂派遣斯特·安德烈（St. André）与威尔士亲王的秘书塞缪尔·莫利纽前往调查。两人于1726年11月15日抵达后，由霍华德带领探视托夫特；数小时内，她即“产下”一具兔子躯干。斯特·安德烈在其记述中详述对该兔体的检验过程。为确认其是否曾呼吸空气，他将一小块肺部组织置于水中，观察其是否浮起，结果确实浮于水面。随后，他对托夫特进行医学检查，并得出结论，认为这些兔子是在她的输卵管中孕育而成。

当两名医师不在场时，托夫特于当日稍晚据称又产出另一具兔子躯干，并由二人再次检验。当晚，他们再度返回，发现托夫特出现剧烈的分娩宫缩。进一步检查后，斯特·安德烈先取出一些兔皮，数分钟后又接生出一颗兔头。两人在检视这些排出的组织时注意到，其中部分形状类似猫的身体部位。

对此案深感兴趣的国王随后派遣外科医师西里亚库斯·阿勒斯前往吉尔福德。阿勒斯于1726年11月20日抵达，并发现托夫特并无怀孕迹象。他可能早已怀疑此事为骗局，并观察到托夫特似乎刻意将膝盖与大腿并拢，仿佛试图防止某物“掉落”。他亦对霍华德的行为产生怀疑，因这名男性助产士不允许他协助接生兔子——尽管阿勒斯并非助产士，且在先前一次尝试中据称曾令托夫特承受相当大的痛苦。

深信此事为骗局的阿勒斯对相关人员谎称自己相信托夫特的说法，随后借故返回伦敦，并携带部分兔子样本同行。经进一步检验后，他据称发现样本上有人工切割的痕迹，并在其排泄物中发现稻草与谷粒碎片。1726年11月21日，阿勒斯向国王禀报调查结果，并随后告知“数名地位显赫的重要人士”。翌日，霍华德致信阿勒斯，要求归还其样本。阿勒斯的怀疑逐渐使霍华德与斯特·安德烈感到不安，亦引起国王关切；两天后，斯特·安德烈与一名同僚被下令再次前往吉尔福德。

抵达后，他们会见霍华德，后者告知斯特·安德烈，托夫特又产下两只兔子。她随后排出数块被认为是胎盘的组织，但此时已病情严重，并持续感到腹部右侧疼痛。为先发制人回应阿勒斯的指控，斯特·安德烈搜集多名证人的宣誓书，实质上对阿勒斯的诚信提出质疑，并于1726年11月26日在国王面前进行一次解剖示范，以支持托夫特的说法。根据其小册子记载，无论是斯特·安德烈或莫利纽，当时均未怀疑存在任何欺诈行为。

国王随后命令斯特·安德烈返回吉尔福德，并将托夫特带往伦敦以便进一步调查。同行者包括知名的产科医师理查德·曼宁汉；他于1721年获封爵士，并为奇切斯特主教托马斯·曼宁汉之次子。曼宁汉检查托夫特后，发现其腹部右侧略有肿大。他亦接生出一个其判断为猪膀胱的物体——尽管斯特·安德烈与霍华德不同意此一看法——但该物散发尿液气味，使其产生怀疑。尽管如此，相关人员仍同意对外保持缄默；1726年11月29日返回伦敦后，托夫特被安置于莱斯特菲尔兹的莱西澡堂旅馆。

## 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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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故事在报纸发展初期被大量刊载，此事迅速成为全国性的轰动新闻；尽管部分出版物对其真实性抱持怀疑态度，《诺里奇公报》（Norwich Gazette）甚至仅将其视为女性间的流言蜚语。兔肉炖菜与闷煮野兔一度自餐桌上消失；尽管情节听来难以置信，仍有许多医师认为有必要亲自前往检视托夫特。

政治作家约翰·赫维后来在致友人亨利·福克斯（Henry Fox）的书信中描述道：

城中几乎所有男女都曾前去探视她、触摸她；她腹中持续不断的蠕动、声响与翻腾令人震惊；伦敦所有知名的内科医师、外科医师与男性助产士，日夜守候，只为观察她下一次的产出。

在斯特·安德烈的严密控制下，托夫特接受多位知名医师与外科医师的检视，其中包括约翰·莫布雷。莫布雷在《The Female Physician》一书中提出，女性可能产下一种他称为苏特金的生物。他是孕妇印记论的支持者，此为当时广为流行的观点，认为受孕与怀孕可能受到母亲所梦见或目睹事物的影响。他并警告孕妇，若过于亲近家中宠物，可能导致子女外貌与该宠物相似。据报导，莫布雷乐于前来观察托夫特，因其案例似乎印证了其理论。

相较之下，男性助产士詹姆斯·道格拉斯与曼宁汉一样，认定此事为骗局；尽管斯特·安德烈多次邀请，他仍刻意保持距离。道格拉斯是当时英国最受尊敬的解剖学家之一，亦为知名男性助产士；反观斯特·安德烈，常被视为仅因能使用国王的母语德语，方得以进入宫廷。因此，斯特·安德烈迫切希望二人参与检验。乔治一世即位后，辉格党成为主导政治势力，而曼宁汉与道格拉斯的辉格党背景与医学声望，或可提升斯特·安德烈作为医师与自然哲学家的地位。道格拉斯认为，女性产下兔子的可能性，与兔子产下人类婴儿同样渺茫；然而，尽管抱持怀疑态度，他仍前往探视。当曼宁汉告知其疑似猪膀胱一事，并在其亲自检查托夫特后，道格拉斯拒绝就此问题与斯特·安德烈进一步交涉：

若要使各类人士皆能满意并信服，尚需比解剖学或任何医学分支所能提供者更为充分的论证；而多数人并非此类问题的裁判。因此，我认为请大众暂缓作出任何进一步判断，直至能提出其所要求之诈欺证据，实属自然之举。

在持续且严密的监督下，托夫特多次进入产程，但均未产出任何结果。

## 坦白

骗局于不到一周后、即1726年12月4日被揭穿。托马斯·昂斯洛自行展开调查，发现在此前一个月中，托夫特的丈夫约书亚持续购买幼兔。确信已掌握足够证据后，他在致医师汉斯·斯隆爵士的信中写道，此事“几乎已令整个英格兰陷入恐慌”，并表示不久后将公开其调查结果。

同日，澡堂旅馆的一名搬运工托马斯·霍华德（Thomas Howard）向治安法官托马斯·克拉格斯爵士供认，称其曾受托夫特的妯娌玛格丽特（Margaret）贿赂，将一只兔子偷偷带入托夫特的房间。被捕并接受讯问时，玛丽否认相关指控；而玛格丽特在道格拉斯的审讯下，则声称她取得兔子仅为食用之用。

我告诉姊妹，我已派人去取一只兔子，并请她交给搬运工带走；她照办了，并说她宁愿出一千英镑，也不愿让此事被人知晓。

曼宁汉检查托夫特后，认为其子宫腔内仍残留异物，因而成功说服克拉吉斯允许她继续留在浴场接受监控。此时，道格拉斯亦已探视托夫特，并先后三至四次对其进行长时间盘问，每次均持续数小时。经过数日审讯后，曼宁汉威胁将对她施行一项极为痛苦的手术；最终于1726年12月7日，在曼宁汉、道格拉斯、约翰·蒙塔古（第二代蒙塔古公爵）及弗雷德里克·卡尔弗特（第六代巴尔的摩男爵）在场的情况下，托夫特坦承整起事件为骗局。

她供称，在一次流产后，趁其子宫颈尚未完全闭合时，共犯将猫的爪子与身体，以及一只兔子的头部置入其子宫内。为解释此一情形，相关人员捏造了一则说法：托夫特声称自己怀孕期间于田间工作时曾被一只兔子惊吓，自此对兔子产生强烈执念。其后多次分娩中，动物肢体则被直接置入其阴道内。在曼宁汉与道格拉斯的再次施压下（实际记录供词者为后者），她于1726年12月8日再度供认，并于12月9日作出第三次供述，随后被押送至托希尔菲尔兹监狱，并依爱德华三世时期法令，被控为“卑劣的骗徒与诈欺者”。

在较早、未公开的供词中，她将整起事件归咎于多名他人，从其婆婆至约翰·霍华德皆在其列。她亦声称，一名女子曾教导她如何将兔子置入体内，并保证此举可使她“终生不虞匮乏”。

《英国期刊》报导指出，1727年1月7日，她于威斯敏斯特季审法庭出庭，罪名为“假称自己分娩多起骇人怪胎的可憎骗徒”。托夫特始终态度强硬，拒绝进一步陈述；《米斯周报》于1726年12月24日报导称：“已就相关人员盘问护士，但她要么对诈骗一无所知，要么不愿透露所知；无论如何，皆无法自其口中取得任何资讯，其坚决态度令旁人震惊。”

## 后续

霍加斯于 1762 年发表的《轻信、迷信与狂热》，讽刺世俗与宗教上的轻信行为。

1727年1月7日，约翰·霍华德与玛丽·托夫特一同出庭；霍华德被处以800英镑罚款（约合今日£UK）。UK其后，他返回萨里郡继续行医，并于1755年去世。>据报导，数月间大量民众聚集于托希尔菲尔兹监狱，只为一睹声名狼藉的托夫特。此时她已病重，服刑期间由约翰·拉盖尔为其绘制肖像。最终，由于难以界定具体罪名，她于1727年4月8日获释。

托夫特一家未从此事中获得任何经济利益，她随后返回萨里郡。1728年2月（登记为1727年旧历），她诞下一女伊丽莎白；教区登记簿中注明其为她“假称兔子繁殖事件后的第一名子女”。

其后生平所知不多。1740年，她因收受赃物短暂再度入狱。1763年去世，其讣闻与贵族并列刊登于伦敦报纸。她于1763年1月13日葬于戈德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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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事件被罗伯特·沃波尔的政敌援引为时代的象征，认为当时社会贪婪、腐败且充满欺瞒。一名作者在致威尔士亲王情妇的书信中暗示，此事具有政治预兆意涵，象征亲王之父即将辞世。1727年1月7日，《米斯周报》以讽刺笔法评论此案，多次影射政治变迁，并将该事件比拟为1641年议会开始对查理一世发动革命的历史时刻。

此一丑闻亦为格拉勃街作家提供了数月之久的创作素材，他们大量产出小册子、讽刺短文、单页印刷品与歌谣。透过《St. André's Miscarriage》（1727）与《The anatomist dissected: or the man-midwife finely brought to bed》（1727）等出版物，讽刺作家嘲弄男助产士的客观性；而对托夫特照护医师的批评者，则借由性双关语与暗示，质疑其操守并削弱其专业形象。

此案亦引发对英格兰是否真为“开明”国家的质疑，伏尔泰在其短文《Singularités de la nature》中引用此事，藉以说明新教的英格兰社会仍深受无知教会的影响。

### 遗产

托夫特亦未能幸免于讽刺作家的抨击，其作品多聚焦于性暗示。部分作者利用18世纪对兔子足迹的俗称“prick”，另一些作品则带有粪秽文学色彩。然而，《Much Ado about Nothing; or, A Plain Refutation of All that Has Been Written or Said Concerning the Rabbit-Woman of Godalming》（1727）被视为针对托夫特最为尖锐的讽刺之一。该文本假托为“Merry Tuft”的自白，并声称全文“……以她自己的文体与拼写”书写。

该作嘲弄其文盲身份，并透过大量猥亵暗示影射其放荡行为，例如：“I wos a Wuman as had grate nattural parts, and a large Capassiti, and kapible of being kunserned in depe Kuntrivansis。”该文本亦讥讽多名涉案医师，反映出当时讽刺作家普遍将托夫特描绘为一名软弱的女性，并认为她在“罪责者”之中所涉最少（不论其实际责任）。此一诠释与丑闻揭露前对她的形象形成对比，亦可视为一种彻底削弱其能动性的叙事策略。

此观点亦反映于该事件最著名的讽刺作品之一亚历山大·蒲柏与威廉·普尔特尼（第一代巴斯伯爵）匿名创作的讽刺歌谣《The Discovery; or, The Squire Turn'd Ferret》。该作于1726年出版，矛头指向塞缪尔·莫利纽，并以“hare”与“hair”、“money”与“conney”押韵。歌谣开头如下：

2019年，德克斯特·帕默（Dexter Palmer）出版小说《Mary Toft; or the Rabbit Queen》，书中描写托夫特遭其丈夫虐待。另一部小说《玛丽与兔子之梦》（Mary and the Rabbit Dream）由诺埃米·基什－迪亚基（Noémi Kiss-Deáki）撰写，于2024年出版，同样以虚构方式描绘托夫特的人生。书中将托夫特刻画为一名在困境中挣扎的绝望女性。《旁观者》的一名撰稿人形容这些作品显示出：“托夫特那怪诞的故事至今仍深深吸引着我们。”

## 基本资料

- 受洗：1703年2月21日
- 出生：玛丽·丹尼尔
- 逝世日期：1763年（62岁）
- 知名于：医学骗局
- 国籍：英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