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报报导下的希尔斯堡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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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太阳报》报导的希尔斯堡惨剧直接引发了利物浦与默西赛德郡周边的抵制浪潮，从而导致该报在当地销量下跌。希尔斯堡惨剧发生在1989年4月15日，谢菲尔德希尔斯堡球场的英格兰足总杯准决赛：当时在利物浦对战诺丁汉森林的赛事中，南约克郡警队与救护车队的严重过失，导致最后有97人死亡、766人受伤。就在惨剧发生四天后的1989年4月19日，《太阳报》刊出了名为“真相”（The Truth）的新闻，谎称是利物浦球迷引发该惨剧。

虽然当时大多数报纸批评球迷的行径，但当时《太阳报》在惨剧的立场、把警方虚假陈述等不可靠的说法当成事实报导等行径，引发利物浦球迷的强烈不满。在柯克比的抗议群众焚烧《太阳报》后，默西赛德郡居民开始展开大规模抵制该报。该郡抗议者会称《太阳报》为“The S*n”（《太X报》）或“The Scum”（《太烂报》），该报的地区日销量也从当时的55,000份，下跌至2019年的12,000份。包括“Total Eclipse of the Sun”（日全食）和“Shun the Sun”（躲太阳）等多项针对《太阳报》的抵制行动不断开展。利物浦和埃弗顿的球场通常会拒绝《太阳报》记者进场采访。

根据英国调查记者Chris Horrie在2014年的估算，自惨剧发生的1989年以来，《太阳报》每个月因抵制运动而损失1,500万英镑。当时的决定出版方向的主编凯尔文·麦肯齐则始终在刊登头版的责任方面发表矛盾言论、声称自己错在信了保守党的国会议员欧文·帕特尼克的话。2004年，利物浦球员韦恩·鲁尼接受《太阳报》的独家专访，并因此被批评后，该报发表了道歉声明。之后的2014年，该报又发表了名为“真正的真相”（The Real Truth）的正式道歉。2016年，在政府第二次死因研讯后，《太阳报》发表了约八、九页的报导，指出该场灾难中的球迷非法遇害（unlawfully killed）。

2024年，英国国会图书馆以《太阳报》事件为例，教导英国国会议员如何识别错误资讯。

## 背景

记者兼学者表示《太阳报》对默西赛德郡的埃弗顿和利物浦的专注程度，明显低于其他足球队。例如在1986年英格兰足总杯决赛时，该报就将比赛戏称为“The Giro Cup”；1989年9月，该报也甚少报导利物浦9比0大胜水晶宫的利物浦对水晶宫。霍里发现到在1980年代中期，《太阳报》基本上把利物浦看作“实质上的外国”，并以这个前提报导利物浦的新闻。霍里认为这可能是因为利物浦的人口组成相较英国其他地方多元、当地政府的政策也较为偏左。

1989年4月15日，利物浦在希尔斯堡球场对阵诺丁汉森林。当时由于南约克郡警队疏忽，导致该球场两处中央看台严重拥挤，引发踩踏事故。当日94位利物浦球迷丧生、且有数百人受伤。事后另有三人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 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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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发行量四百万份的《太阳报》在编辑凯尔文·麦肯齐的领导下，于惨剧三天后发表社论，指责民众把警方当代罪羔羊，并声称惨剧会发生是因为“数千位球迷试图在开赛前强行闯入球场、威胁警方打开大门。其中还有不少人没买门票”。当时该报还派了约20名记者前往利物浦或谢菲尔德，以找寻对物浦球迷和踩踏事件受害者不利的负面消息。

《太阳报》记者哈利·阿诺德之后想好了隔日头版，强调在事件中球迷的作为。原本麦肯齐打算下标“你们人渣”（You Scum），但在内部讨论后决定改下“真相”（The Truth）为标题。阿诺德在印刷前见到标题后表示震惊，对他说自己从来没有用过“真相”一词；但麦肯齐要阿诺德别担心，因为他会“明确指出这是他人的说法”。《太阳报》当天头版指控利物浦的“有球迷”（some fans）行窃同时还对警方与急救人员撒尿、施暴等。报导引用了英国保守党的国会议员欧文·帕特尼克的说法，宣称有利物浦球迷对警察说，他们和遭难而亡的女性受害者发生性行为。另一消息来源为谢菲尔德的怀特新闻社（Whites Press Agency）。该社事后表示这些指控是源自四位南约克郡的警察说法。其中一位警员戈登・赛克斯（Gordon Sykes）在之后的死因研讯中承认，是他向帕特尼克及其他警员散播了不实指控。

其他报纸也刊登出类似《太阳报》的报导。2016年。纪录片导演丹尼尔·戈登表示虽然“真相”的下标特别地恶名昭彰，但当时“几乎所有新闻都在刊登类似报导”。虽说如此，大多数的新闻都没有《太阳报》如此明显《新政治家》的亚历克斯·赫恩（Alex Hern）指出《每日快报》当天头条是以“警方指控”来描述“球迷的行为”，而不是将其当成事实陈述。据《每日镜报》记者事后回忆，他们从怀特新闻社收到的稿件与《太阳报》相同，但他们认为内容不实，因此在否定稿件真实性后，其报导刊登的标题为“警方声称受害者遇劫，引发众怒”（Fury as police claim victims were robbed）。《利物浦回声报》随即反驳《太阳报》，要求“伦敦媒体和谢菲尔德警方”就球迷暴力指控提出证据。

## 抵制运动

### 动机

希尔斯堡惨案受害者家属认为，《太阳报》的报导干扰了替该案伸张正义的运动、以及持续至2016年4月的法律诉讼。据2017年《Vice》的报导，利物浦市民谈及抵制运动时，提及到“奋斗、团结、人多力量大……社区、同情、应对”等词，认为运动“团结人心”、使他们“即使在看似漫漫前路之中，踏出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也能相信自己最终能够有所作为”。《太阳报》部分员工指出，警方无法对造成惨剧负责，导致抵制行动风行。2009年，该报总编辑格雷强调：“没有一名警官或现场工作人员因导致这场悲剧的错误而定罪。”

### 相关行动

柯克比当地女性在《太阳报》的“真相”报导后以焚烧《太阳报》作为抗议。该地自此引发了大规模抵制《太阳报》与《世界新闻报》的运动。在利物浦当地，《太阳报》常被称为“The Scum”（《太烂报》）据《Vice》报导，运动早期强调要鼓励消费者拒买《太阳报》；后期则针对供应商，鼓励他们拒卖。该地的“Total Eclipse of the Sun”（日全食）和“Shun the Sun”（躲太阳）等活动都称《太阳报》为“The S*n”（《太X报》），并鼓励当地报亭、超市和商店不要出售、也不要在店内摆放该报纸。有“躲太阳”成员宣称他们的目标，是让这场运动扩展到利物浦以外，并唤醒公众注意《太阳报》在希尔斯堡惨案以外的问题。与此相反，公关人员马克斯·克利福德认为利物浦人应当正视《太阳报》在英国其他地方的商业成功，并结束抵制运动。另外也有声浪批评这些运动涉嫌审查或侵犯言论自由。

利物浦乐团The Farm的主唱彼得·胡顿曾担任这场运动的发言人。2011年，“Hillsborough Justice Campaign”（希尔斯堡正义运动）组织了一场反《太阳报》的演唱会。其中有Mick Jones、James Dean Bradfield、The Farm等音乐家献唱。这场音乐会后来发展成为全国巡演。比利·布拉格在不久之后发表了“Scousers Never Buy The Sun”（利物浦人绝不买《太阳报》）一歌。

2016年，利物浦市议会通过由利物浦市长祖·安达臣支持，呼吁地方供应商拒卖《太阳报》的动议。安达臣还表示如果法律允许，他“将禁止该报在全市销售”。英国编辑协会的鲍勃·萨奇韦尔（Bob Satchwell）批评安达臣的发言，将其形容为“在香蕉共和国的独裁政权才会做的事”默西塞德旅游局也支持日全食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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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安菲尔德球场在咨询希尔斯堡惨剧的受害者家属和“日全食”活动后，决定拒绝《太阳报》记者采访该球场和Melwood，或是该球场的球员和经理。这项禁令延续了球团拒绝《太阳报》独家专访的做法，但并未阻止他们取得公开资料或使用外部资源撰写内容。4月，时近希尔斯堡惨剧28年，时任《太阳报》作家麦肯齐评论埃弗顿的球员罗斯·巴克利时恶意丑化他：除了把他与利物浦的毒贩类比外，还针对其尼日血统，将他比为动物园的大猩猩。随后，埃弗顿决定禁止《太阳报》记者到主场和训练基地采访。安达臣市长也指责该评论歧视且无耻，并以种族仇恨言论为名义，将该报通报至独立传媒标准组织与默西赛德郡警察局。麦肯齐之后发表评论的资格也因此被叫出停。另外，灿美尔也确认会维持实质禁止《太阳报》的立场。

英国其他地区抵制《太阳报》的活动也得到了默西塞德郡团体的支持，其中包括在2016年调查之后开展的活动。

2021年10月，时任工党党魁的施纪贤针对第二次约翰逊内阁处理粮食与汽油短缺问题，替《太阳报》写了篇文章。多位默西塞德郡的国会议员，出于该报对利物浦的报导，严词批评了施纪贤的作为。这包含了艾莉森·麦克戈文、比尔·埃斯特森、金·约翰森、彼得·多德等议员以外，还包括了利物浦市长史提夫·罗瑟勒姆与利物浦工会成员莱恩·麦克拉斯基。多德则表示：“针对施纪贤给《太X报》撰文一事，我无论如何绝不会支持、纵容、或开脱他的行为。”罗瑟勒姆则表示“毫不意外，利物浦人对这篇文章满怀愤忾。《太X报》永远不会在利物浦有一席之地。”

## 太阳报回应

Gareth Roberts表示《太阳报》之所以被特别提及，是因为它“非常坚决地”捍卫了自己的言论。总编辑威廉纽曼对投诉他们的受害者家属表示：“如果新闻自由的代价是抵制我们的报纸，那这就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2004年欧洲足球锦标赛后，收到六位数薪水的韦恩·鲁尼为《太阳报》提供了独家专访。在利物浦各地引发广泛反弹后，《太阳报》刊登头版文章，就“公司史上最严重的错误”道歉，并表示：“我们很久以前就公开道歉了……今天，我们再次欣然、完全、公开、诚实、毫无保留地，道歉。”声明中也称对鲁尼不正确，声称其为《利物浦回声报》和《利物浦邮报》串通进行的阴谋。《利物浦回声报》批评该道歉声明“虚伪且无耻”。

2012年，《太阳报》发表了“真正的真相”（The Real Truth）新闻，对该报导深表歉意。时任编辑多米尼克·莫汉（Dominic Mohan）写道：“我们发表了一篇有关希尔斯堡惨案的报导，其内容不准确且颇为冒犯。我们说那是事实——但事实并非如此……我们对此深感表达深深的羞愧与歉意。”

2016年4月的一项调查认定，在这场灾难中丧生的96人均系非法杀害。《太阳报》是少数没将该新闻刊登在头版的报纸。他们在第八版和第九版的报导中，刊登了96名遇难者的照片，并发表了篇“毫无保留”的社论道歉，称“在1989年，警方用谎言抹黑（球迷），当时的《太阳报》和其他媒体全盘接受了这些谎言”。随后，他们在网络上发布一份篇幅更长的道歉声明。

### 主编回应

肯尼·达格利什在回忆录中，表示麦肯齐在事件发生后不久，有问过他如何解决问题。达格利什建议用与“真相”相同的字号刊登“我们撒谎了”（We Lied），但麦肯齐拒绝。他日后表示自己唯一做错的是“轻信保守党的议员”1993年，他对英国下议院委员会表示：“我为希尔斯堡惨案感到遗憾。那是个根本性的错误。我轻信了那位议员的话。”但他在2006年的私下晚宴中表示，他当时道歉只是受鲁珀特·默多克的指示，并认为：“我唯一的错就是说了实话……当时我不后悔，现在也不会。”在隔年的，麦肯齐公开重申了他在晚宴上的说法；他说他相信《太阳报》刊登的部分内容，但并非全部。

2012年，麦肯齐在BBC为自己的过失致歉：

今日，我为当时的报导向利物浦人表达深深的歉意，我完全错了、被误导了。23年前，我从谢菲尔德警方该处得到了消息，他们指控利物浦球迷对球场事故负有责任，我没有想到警方也会用撒谎来掩饰他们的失职。如今，首相先生确认针对利物浦球迷的指控都不存在，而是警方为了逃避责任推卸到他们头上。我意识到自己写下的头条是谎言而不是真相，我很抱歉，我错了！

希尔斯堡家庭支持小组的一名成员称该道歉“来得太迟，说得太少”。

## 默西塞德郡的发行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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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太阳报》的抵制行动从“真相”当天开始。根据Horrie的说法，该报在默西塞德郡的销售量，一夕间暴跌40%。他还在2014年估算，认为自1989年的抵制运动后，《太阳报》因抵制运动使其销售额与广告收入双双下滑，从而导致每个月损失1,500万英镑。根据《金融时报》于2019年的报导，默西塞德郡的日估销量从55,000份降至12,000份，跌幅达八成。

根据一篇于2021年《美国政治科学评论》发表的观察，与英格兰北部其他不抵制《太阳报》的地区相比，来自默西塞德郡的抵制运动，导致日后当地欧洲怀疑主义的风气十分薄弱：在抵制运动后，该地原本阅读《太阳报》的人，改阅读亲欧盟的《每日镜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