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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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决战（舰队决戦）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前日本帝国海军采用的一项海军战略。这一理论最早源自美国海军历史学家阿尔弗雷德·赛耶·马汉的著作。根据舰队决战理论，日本海军将通过在一场决定性的海战中取得胜利，从而赢得战争。在1905年的日俄战争中，规模较小但训练有素的日本海军在日本海的对马海峡海战击败了西方海军强国俄罗斯帝国的帝国海军，从而取得了决定性胜利。自此之后，舰队决战这一思想获得了广泛认可。此后日本海军的作战计划也受到日本在对马海峡海战中运用高效舰炮火力取得战果这一经验的影响。

从十九世纪末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日本的战略家们认为，要在一场决战中取胜，关键在于有效运用一支强大的战列舰部队。日本在对马海峡的胜利催生了大舰巨炮主义（大舰巨炮主义）这一海军理论，即以大型军舰与巨型火炮作为核心的建军原则。日本帝国海军的计划设想：采取防御态势，等待敌方舰队逼近，随后在日本本土附近海域通过激烈决战将其歼灭。在日本帝国海军军令部看来，日本战胜俄罗斯帝国海军的事实验证了这一理论的正确性。此后，日本海军的装备采购与后续兵力部署，均围绕舰队决战理论为基础展开。

## 背景

日本帝国海军军令部深受美国海军史学家阿尔弗雷德·赛耶·马汉著作的影响。马汉的作品包括1890年出版的《海权对历史的影响1660—1783》以及《海权对法国革命及帝国的影响》，书中阐述了风帆时代的英国海军力量如何使大英帝国在列强中占据主导并保障其国家安全。这些著作对多国海军参谋机构均产生了深远影响。这些作品被译成日文后，在日本海军兵学校与海军大学校中被广泛研读。由于英国与日本同为岛国，日本海军军令部认为，英国的海洋经验对日本的未来具有重要参考价值与现实意义。

马汉在著作中提出，英国的战争胜利始终依赖于对海上商贸航线的控制权。通过阻止对手使用航道的权利，英国得以扼杀敌方经济，最终取得胜利。马汉阐述了英国如何利用战列舰舰队获取制海权。他主张，一个强大海权国家的目标，是打造一支能在单场决战中歼灭敌军主力的舰队。英国将舰艇集中为强大战力，从而赢得决定性胜利。一旦实现这一目标，英国便可自由封锁敌方港口。兵力集中是核心要素。马汉认为，舰队集中是海战中最重要的原则。

1896年，日本推出了一项海军扩张计划。根据该计划，日本将要开始建造的四艘战列舰在火力与装甲上都将优于当时任何一艘在役军舰。这种旨在使日本海军在质量上优于其他海军强国的努力，成为了日本规划的一个显著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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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要求日本履行英日同盟中的义务。日本照此行事并加入了协约国阵营。此后日军攻占了德国在中国的殖民地青岛，随后又在地中海执行护航任务。同时在太平洋地区，日军也为澳新军团的运兵船提供护航（参见日本巡洋舰“伊吹”号）。战争结束时，日本获得了德国在华的全部权益，并通过“南洋委任统治”（南洋委任统治）取得了德国在太平洋上的岛屿，包括帕劳、马里亚纳群岛、密克罗尼西亚和马绍尔群岛等地。

日本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主要目标，是扩大其在东亚，特别是中国的经济影响力与控制权。在这一战略目标上，日本遭到了英国、荷兰以及美国的反对：英荷两国在该地区拥有殖民利益，而美国则希望保护其在关岛和菲律宾的领土，并维护在中国的经济“门户开放”政策。日本和美国的海军规划人员开始制定应对太平洋战争的各种方案，以期在可能发生的冲突中取得胜利。

广袤无垠的太平洋是必须克服的重大障碍。日方在筹划针对美国的太平洋战争时认为，太平洋的辽阔本身就是一道天然屏障。美国海军若要对日军展开行动，所有作战势必都将远离其母港。前往战区的航程会消耗舰队的燃料与粮食补给，从而限制美军兵力在西太平洋的作战时长。日本可采取防御态势，以逸待劳等待美军主力舰队前来。以佐藤铁太郎将军为首的日本海军理论家主张，日本能够通过一场决定性的主力会战，击败美国海军并赢得战争。

日本海军的作战理论起源于秋山真之与对马海峡海战。日俄战争最终以一场海战告终，兵力处于劣势的日本舰队凭借更精良的训练与战斗意志取得了胜利。作为一场决定性的胜利，俄军在此战中损失8艘战列舰，4800人阵亡；而日军仅损失3艘鱼雷艇，110人阵亡。这一战例成为了日本帝国海军的作战范本。它们从中得出的经验是：未来的海上对决将由战列舰上的大口径火炮决定胜负，舰队规模更大、火炮口径更大的一方将成为胜利者。

## 海军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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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英美等大国拥有比日本更庞大的海军力量，但日本的战略规划者认为，若对手需在远离本土港口的遥远战区作战，日本仍可赢得一场有限战争。以山本权兵卫海军上将为代表的海军战略规划者估算，若日本舰队规模达到美国海军的七成实力，则日本仍有能力赢得战争。为弥补实力差距，日方希望借助美军漫长的远洋航程，对其造成10%至20%的损耗。余下的实力差距则依靠日本舰艇的技术优势，以及水兵的技战术水平与战斗意志来弥补。这一构想建立在两大支柱之上：第一，日本帝国海军必须拥有在决战前对美军实施消耗打击的武器与战术；第二，日本军舰需具备更优的航速与火炮性能，能够在美军射程之外发起攻击，并且配备训练极为精良的舰员。基于此，日本帝国海军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整个时期，都在为与美国海军的战争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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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帝国海军制定了“渐减邀击”战略，意在美军舰队抵达西太平洋之前对其实施削弱。根据该计划，日本将动用潜艇、陆基轰炸机及轻型水面舰艇，逐步消耗逼近的美军舰队，使其规模缩减至日本能够在主力舰队决战中击败的水平。按照理论计算，美国海军会将25艘战列舰与重巡洋舰分驻两大洋，日本因此需要一支至少配备8艘一线战列舰的舰队，并由8艘战列巡洋舰予以补充。日本国会通过了八八舰队计划，为建造这支舰队批准了经费。1907年至1920年期间，国会以实现八八舰队为目标安排了军舰建造进度。战列舰建造计划消耗了国家预算的很大一部分，且由于财政限制，推进速度十分缓慢。1920年，日本国会批准了帝国海军的一项造舰计划，要求至1927年建成4艘战列舰与4艘战列巡洋舰。这些舰艇最终均未完工，八八舰队计划也未能实现，原因是1922年《华盛顿海军条约》的签署取代了原有造舰方案。

1907年日本颁布的《帝国国防方针》拟定了日本海军战略，并将美国海军设定为假想敌。在美国海军进军西太平洋之前，日本帝国海军将先行发起攻击以夺取制海权。主力舰队将留在本土海域，静待美国舰队前来。日方认定，美军舰队因需要补给，在西太平洋的作战时间有限，这一局限会迫使美军指挥官投入兵力展开一场主力决战。日美双方均认为这场决战的性质已成定局：胜负将由战列舰上的大口径火炮决定。日本海军战术以战列线为核心。日方规划者希望日本能像对马海峡海战那样，赢得一场决定性胜利。战前日本最乐观的战略设想是：通过一系列猛烈打击，再取得一场海上主力决战的胜利，最终能迫使英美等对手坐下来谈判，由此达成对日本有利的妥协。

## 日本海军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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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1941年，日本海军针对美国的作战规划在本质上属于防御性的。其核心是等待美国舰队驶入西太平洋海域后再行应对。日本并不打算将战争打到美国本土。第一次世界大战后，通过国际联盟委任日本统治南洋诸岛，日本获得了原德国在太平洋上的属地，其防御态势得到了极大加强。日本在这些岛屿上修建了军事基地，日军航空部队可从这些基地起飞侦察，并对任何来袭舰队实施打击。日方指望依靠这些岛屿前哨消耗前来进攻的美国舰队，使其兵力降至与日本联合舰队接近持平的水平，再与之展开决战。

直到1920年代，日方都预计这场决定性会战将在日本以南的琉球群岛附近展开，且由水面舰艇部队进行。然而随着技术发展，预定作战位置被向东推移。从1920年代中期到1940年，决战战线被设定在小笠原群岛（东京以南约540海里）与马里亚纳群岛之间。

根据作战计划的第一阶段，舰队潜艇将率先对美国舰队实施打击，使其兵力削弱10%；随后，陆基轰炸机与航空母舰舰载机再发动攻击以造成额外10%的损失。从航母发起的空袭将负责歼灭美军航母编队。快速重巡洋舰将配合驱逐舰支队在夜间对美军战列舰发动进攻，利用九三式氧气鱼雷的射程优势进一步扩大战果。此时面对的已是补给线抵达极限、兵力大幅损耗的敌军，战役随即进入“决战阶段”：以大和级战列舰为核心的联合舰队主力舰将与美军战列线展开对决。最后，由旧式战列舰歼灭美军舰队残余兵力。

## 航母舰载机和航母作战理论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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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1932至1933年间，日本帝国海军开始将其航空部队的打击目标从敌方战列舰转向航空母舰。到1930年代中期，随着轰炸机尤其是俯冲轰炸机性能的提升，歼灭敌方航母编队成为日本航母部队的核心任务。新兴的集中空袭理念，使航母航空力量从为主力舰队提供防御，转向打击视距外的目标。日本海军在侵华战争中的空战经历，让其几乎所有高层都深刻认识到航空武器所具备的巨大进攻潜力。

日本海军航空兵越来越自信地主张空中力量的主导地位。山本五十六大将在日本海军内部带头反对传统的战列舰至上理论。山本认为，舰载机将成为海战中最具杀伤力的武器，日美海军几乎不可能再展开一场决定性的战列舰决战。他相信，太平洋上的争夺将围绕制空权展开，因为海军航空兵能够将火力投送到比战列舰远得多的距离。

## 20世纪30年代的辩论——重炮与舰载机之争

日本帝国海军高层坚决维护大口径火炮战列线与超级战列舰项目。面对航空派支持者的批评，他们反应激烈，这反映出其集体权威遭到质疑时日益加剧的恼怒情绪。1934年修订的《作战要务令》明确无误地规定：“战列舰战队为舰队决战之主力，其任务为与敌主力交战。”1934年8月，海军军令部秘密决定推进建造四艘超级战列舰的计划。

20世纪30年代，对这一作战理论的反对声音日益高涨。新型潜艇与海军航空技术的支持者预见到，敌对双方战列舰舰队展开战列线决战的时代即将走向终结。然而，以永野修身大将为代表的、支持舰队决战思想的保守派在日本海军高层中占据主导地位，因此舰队决战理念直至太平洋战争爆发都依然是日本海军的核心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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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袭珍珠港的行动反映出一种与日本帝国海军此前三十年规划和训练所依据的战略截然不同的方案。这一切均源于一人的主张与行动——山本五十六，他于1939年8月就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将日本帝国海军的战时战略，从被动防御姿态转变为极具攻击性的进攻战略。1930年代后期，航空母舰逐渐成为决定战术编队性质与规模的核心舰艇。当然，这一转变过程在1941年12月远未完成，甚至可以说到1943年才最终落幕。与此同时，主力战列舰舰队仍被保留，以备在预期中的决定性会战中投入使用。

尽管日本是最早建造航空母舰和组建海军航空兵的国家之一，但高级指挥官中的保守派起初并不认可其价值，直到战争深入进行后才有所转变；他们最初仅将航母视为战列舰部队实施侦察与校射的辅助工具。直到1944年末，战列舰作战仍是海军的核心重心。日本在超级战列舰上的投入，意味着舰队其他类型舰艇——尤其是可用于护航航运和掩护航母的驱逐舰与护航舰艇——的建造数量未能达到需求。

日本的战略规划者依旧设想：美国太平洋舰队从夏威夷出击，在向日本进发的途中会被航空兵与潜艇部队逐步削弱，随后主力战列舰部队将在密克罗尼西亚附近与之展开决战。日本帝国海军的战略是以逸待劳、后发制人，在西太平洋的马里亚纳群岛或马绍尔群岛附近与美国海军进行决战。届时，日军将凭借舰艇性能优势与更远射程的火炮击败美国舰队。随着舰船技术的发展，这场终极会战的预定地点不断东移。到20世纪30年代后期，日本海军军令部已计划将决战地点设在马里亚纳群岛附近，即日本本土东南约1400英里处。

## 美国海军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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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美两国海军高层大体上都秉持马汉所阐述的战略理念。美国海军的核心规划，是准备在西太平洋某处与日本舰队展开一场决战。为此，美国海军战争学院对日德兰海战进行了极为详尽的研究。美国海军战前计划的重心放在太平洋中部，以及海军需要在马绍尔群岛、加罗林群岛和马里亚纳群岛建立一系列基地。这些行动对于解救关岛和菲律宾的美军部队、并支援美军对日本本土的进攻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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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人员制定了橙色计划，用于应对对日作战。该计划设想：日本将通过进攻菲律宾发起战争。美国舰队将从夏威夷和美国西海岸出动，挺进西太平洋进行反击。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这一点对珍珠港事件影响深远），美国的计划与日本的预判高度吻合。美国海军规划者将派遣一支加强后的太平洋舰队横跨中太平洋，在马绍尔群岛或加罗林群岛附近与日本联合舰队交战。在那里歼灭日军舰队后，再进军菲律宾，并最终进攻日本本土。尽管这一系列行动的时间表几经变动，但作战目标始终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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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1年，海军陆战队少校厄尔·汉科克·埃利斯撰写了《712H行动计划：密克罗尼西亚的前进基地作战》（Operations Plan 712: Advanced Base Operations in Micronesia）一文，为橙色计划奠定了总体设想。埃利斯认为，一场主力舰队决战将决定太平洋战争的胜负。发起进攻的美国舰队，其兵力至少要优于日本舰队25%。日方会将主力舰队部署在其防御线以内，竭力“消耗”美军舰队，直至自身有合理把握冒险展开主力决战。因此他告诫：必须妥善保存美国舰队实力，以用于与敌舰队进行决战。在这场舰队决战前的各项前期行动，应由数量最少、且对决战价值最低的海军部队执行。用于攻占、占领并防御岛屿的海军陆战队兵力规模，应控制在仅需最低限度海军支援即可。向敌方领土发起的攻势，应采取一系列目标明确、行动迅速的推进方式，从而在最大限度保障自身安全的同时，让美国海军部队承受的风险与损失降至最低。

1940至1941年间，橙色计划被正式废止，取而代之的是彩虹五号计划，该计划涵盖了美国海军进行两洋作战的方案。尽管如此，橙色计划的设想仍在彩虹五号计划中占据很大比重，并塑造了1941至1945年美国在太平洋地区的战略方向。美国的战前规划并未预料到，日本在战争初期会南下进攻新几内亚，威胁澳大利亚以及澳美之间的交通线。这些事件改变了美国在战争头两年的战略实施方式。

橙色计划的一个核心内容，是建立一系列岛屿基地作为跳板，而非直接对日本本土发动打击。谁也没有预料到，美国海军勤务中队及其所修建的秘密海军基地会得到如此发展。乌利西环礁便是一例：第10勤务中队利用该环礁巨大的锚地，在太平洋中部建起了一座大型基地。在这里，舰队可以进行维修与改装，同时保障油轮补给线持续运作，为执行任务的舰队提供海上加油。乌利西这类基地使美国海军能够在遥远海域长期部署作战。依托乌利西海军基地，许多舰艇可在西太平洋部署并执行任务长达一年甚至更久，无需返回珍珠港海军基地 (2010年前)。从1944年第四季度到1945年第一季度，乌利西环礁的大型潟湖成为了世界上规模最大、最繁忙的锚地。

## 中途岛战役

中途岛海战致使日本机动部队第1、第2航空战队全军覆没。这一惨重失败迫使日本帝国海军对其作战理论进行重大反思。虽然并未放弃舰队决战思想，但作战重心已从主力舰队转向航空母舰。

日本航母部队在中途岛遭遇突袭空袭，暴露出其脆弱性，这促使日本海军规划者重新思考海军部队的作战方式。在接近敌方舰队时，日军会将一批水面舰艇部署在航母编队前方，充当预警警戒线以通报来袭的空袭。这一安排遭到大口径火炮战舰军官的不满，他们认为这无异于将己方置于被美军空袭牺牲的境地。尽管如此，这项指令仍被下达，并试图在东所罗门海战前夕付诸实施。

## 马里亚纳群岛及帕劳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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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达尔卡纳尔岛战役的失败，加之“比睿”号与“雾岛”号两艘战列巡洋舰战沉后，日军将剩余战列舰部队后撤，意图保存实力，以备将来决战之需。这支舰队一直未投入作战，直至1944年6月美军进攻马里亚纳群岛，日本帝国海军才被迫将其投入战场。

随着日本在太平洋战场节节败退，日本海军战略规划者预计美军会在向日本本土推进的途中逐一攻占日军所有外围岛屿据点。然而，美国海军早已确定了新的战略：只攻占美军基地所需数量的岛屿要塞，其余则实施绕过，即跳岛战术。

日本在1943年试图补充损失的空勤人员。这些重建后的航母航空队于1943年11月被部署到拉包尔陆上基地，以应对美军向所罗门群岛北部和俾斯麦群岛推进的行动。尽管他们表现尚可，却在拉包尔上空的空战中遭受了更多损失。随后日军进行了进一步重组与训练，直到1944年年中，这些航空队才具备在大规模航母对决中迎战美国海军的能力。

1944年春，美军在马里亚纳群岛登陆塞班岛，迫使日本帝国海军出兵应战。战争局势已愈发向美国海军倾斜，但日军指挥部凭借9艘航空母舰及岸基航空兵的增援，仍认为有取胜的可能。菲律宾海海战证明，美国海军早已摆脱战争初期的损失，实力大幅增强，战术与技术均取得显著进步。此战最终导致日本帝国海军的航空作战力量遭到毁灭性打击。日军航母部队遭受重创后，仅剩仍具战力的水面舰艇部队继续作战。数月后的莱特湾海战，是日军孤注一掷、试图动用水面舰队的大口径火炮重创美军的行动，但日本海军军令部已不抱取得决定性胜利的希望。决战的最佳时机已然逝去。

## 评价

战争初期，日本帝国海军各作战单位的表现十分出色，这也体现了日军以质量弥补数量不足的作战理念。其专业技术水平的一个例证，便是大规模部署航空力量的能力。1941年4月，日本将全部六艘舰队航母编入同一编制——第1航空舰队（即机动部队）。编队中的航母以双舰为单位运作，该编制使六支航空队能够协同作战。严格的训练让编队具备了出色的灵活性，航空兵力的集中部署形成了极强的打击威力。此外，日本的巡洋舰与驱逐舰战队在一系列夜间作战中表现高效且极具杀伤力，这得益于其精良的夜间观瞄设备、九三式氧气鱼雷的研发以及舰员的专业训练。这些优势让日军在战争初期占据了明显上风。

美国海军原本计划应对日军在中太平洋的入侵，其思路与日方的预判大致相同：哈斯本·E·金梅尔上将的战列舰部队将从珍珠港出击，在马绍尔群岛拦截日军行动。这些计划的背后动因，源于战前的一种担忧：若对日战争拖延两三年以上，美国民众可能会失去对战争的支持。考虑到1941年末美国国内的孤立主义情绪，倘若日本帝国海军放弃袭击夏威夷与菲律宾，转而全力攻占马来亚与荷属东印度群岛，战争的走向或许会截然不同。在一场短期有限战争中，日本的战略本有可能奏效。

日军舰队决战思想的核心设想是：如同日俄海战由对马海峡海战一锤定音那样，对美战争也必将通过一场大规模海上决战分出胜负。这一战略的根本问题在于，日本发动的突袭行动使其陷入的并非一场能在主力会战后以谈判收场的有限战争。日军在珍珠港给美国造成的重创令美国无法释怀。日本在无意识中，将自己陷入与一个工业大国进行消耗战的地步，而这个大国会将集中其工业产能用于建造取胜所需的武器装备。在这样的较量中，日本绝无可能击败美国。战列舰在中太平洋的早期对决并未出现，美国日后接受和谈的可能也已不复存在。美国对日本的回应将是把战争进行到底，直至日本军事力量彻底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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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蓝色大舰队”的组建，美国海军于1943年11月开始横跨中太平洋展开攻势。这一行动正是橙色计划中规划的推进路线，也是美军的主要进攻方向。在此次攻势中，美军得以投入压倒性的优势空中力量，其载体便是快速航母特遣舰队——美国工业实力与军事创新结合的产物。这支特遣舰队战力极强，最终彻底击溃了日本帝国海军。与战争头两年的航母袭扰不同，快速航母特遣舰队能够逼近任何目标，将其孤立并予以毁灭性打击，不给日军任何干预机会。这种实力差距凸显出日本海军战略的两大致命弱点：第一，日本缺乏建立有效防御圈的能力，无法通过快速、高效地集中空中与地面兵力应对威胁；第二，当日军前沿基地遭到攻击时，日本帝国海军无法迅速部署舰队编队实施支援。

日本对“决战”的追求达到了极致，这也成为其1945年战败的重要原因之一。日本将重心放在主力舰队上，导致用于保护商船队的资源严重不足。对保护海上航线至关重要的驱逐舰与护航舰艇的生产被搁置，转而建造最终极少投入实战的大型战列舰。日本忽视商船护航的唯一合理解释是：商船护航无法直接为决战做出贡献。

日本在太平洋战争中海军事战略最根本的特征，是海军所规划的战争与实际发动的战争完全脱节。日本试图通过一场决定性战役扭转战局的努力最终徒劳无功。他们并未陷入一场短促而猛烈的战争，反而与一支实力与战力逐年增强的敌军陷入了消耗战。针对美国的决战理念最终被证明是一种无效战略，因为任何一场单一战役都不可能击败一个工业大国。舰队决战这一作战思想早已经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