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资源公司诉特朗普案

学习资源公司诉特朗普案（Learning Resources, Inc. v. Trump），607 U.S. ___ (2026)，是美国最高法院判决的一宗上诉案件。法院裁定，《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属于经济制裁的国会法令，未有授予美国总统单方面征收关税的权力，并撤销第二届特朗普政府实施的多项全球性关税措施。

2025年2月，时任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宣布行使《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简称《IEEPA》）所赋予的权力，向加拿大、墨西哥及中国征收关税。其后，特朗普亦引用其他法定权力征收额外关税，并于同年4月援引《紧经法》实施俗称“解放日关税”的全球性关税措施。其后，多个美国州份及受影响企业入禀联邦法院，挑战美国总统依照《IEEPA》征收关税的权限，包括本案的学习资源公司诉特朗普及特朗普诉V.O.S.精选公司。

在学习资源公司诉特朗普一案中，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于2025年5月裁定上述关税违宪。至于特朗普诉V.O.S.精选公司一案中，美国国际贸易法院亦于同月裁定总统无权依据《IEEPA》订立关税，并颁布禁制令禁止联邦政府执行相关措施；其后于2025年8月，后案获联邦巡回区上诉法院维持原判。在两宗案件中，相关法院均暂缓执行禁制令，以便总统特朗普向最高法院提出上诉。

2025年9月，美国最高法院批准受理两宗案件，并下令将其合并审理。法院指示加快排期，并于2025年11月5日进行口头辩论。多名法庭观察员认为，多数大法官在庭上对联邦政府为关税措施提出的法律论点表达质疑。

2026年2月20日，最高法院颁布判词，维持特朗普诉V.O.S.精选公司一案的判决，并裁定《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并无赋予美国总统单方面征收关税的权力。

## 背景

在2024年美国总统选举期间，唐纳德·特朗普表明有意对中国征收高额关税，并对大部分进口商品加征关税，声称此举旨在促使各国加强打击芬太尼等非法毒品流入美国，以及杜绝无证移民的流入。他亦将征收关税之构想，比拟为重现十九世纪末“镀金时代”的美国总统威廉·麦坚利所推行的关税政策。

2025年2月2日，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第14193号、第14194号及第14195号行政命令，分别向加拿大、墨西哥及中国征收关税，并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作为法律依据。

2025年4月2日，特朗普颁布第14257号行政命令，宣布向多个国家或地区的产品大规模加征关税，并主张其权力来源为《IEEPA》。特朗普指多项贸易逆差对美国不公，并构成国家安全威胁，因而宣布美国进入经济紧急状态，以此为由引用《IEEPA》的权力以改善问题。根据俗称“解放日关税”方案，几乎所有进口商品将被征收10%关税，而有约60个国家将适用较高的关税税率。此外，特朗普表示拟按各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水平计算“对等关税”。上述关税措施待2025年7月方告生效。在此期间，特朗普政府与部分国家（例如英国、越南、日本）达成贸易协议，以对方增加对美投资或扩大进口美国商品为条件，换取较低的关税税率。

特朗普亦针对在2025年7月获美国国会通过的大而美法案，用以配合其关税政策。该法案大幅削减联邦政府税收及增加公共开支，而关税收入被视为弥补财政赤字的解决方法。特朗普政府称额外关税有助应对高达37万亿美元的美国联邦政府债务，并可作为对外关系谈判的筹码。部分经济学者、智库甚至纽约联邦准备银行则质疑，至少高达90%的关税征费由进口商及美国消费者承担，并预计关税措施不能减低国债比率。

## 争议点

### 进口管制权是否延伸至征收关税权

根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总统有权就对美国的国家安全、外交政策或经济构成“不寻常及特殊”的涉外威胁，宣布美国进入紧急状态。在这个前提下，总统获国会授权行使下列权力：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大部分关税措施，均是以此为法律依据。

在V.O.S.精选公司及其他人诉特朗普一案中，原告方认为特朗普政府不恰当地动用《IEEPA》开征未经该法授权的关税。其代表律师伊利亚·索明教授指出，虽然历代总统曾动用《IEEPA》对其他国家实施制裁或冻结外国恐怖分子的资产，但从未有先例仅为订立关税税率而行使该法的权力，并表示特朗普征收关税的行为是“极度滥用公权力，并必须予以制止”。当案件上诉至最高法院时，原告方亦质疑“tarrif（关税）”的字眼从未出现在《IEEPA》的条文中，而其他赋予行政机关“规管进口”权力的国会法令中亦并不包括开征关税的权力。

政府一方辩称，“规管进口”的涵义足以涵盖关税，并认为条文明确赋予总统决定“规管”的方式。政府亦引述尼克逊冲击的例子，指前总统李察·尼克逊曾经援引《1917年对敌贸易法》（《IEEPA》的前身）同一条文，为应对当时美国的经济窘境而向所有进口商品加征10%的关税；在美国诉吉田国际会社一案中，Q7889675裁定相关关税合法。

国际贸易法院一致裁定《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所赋予的“规管进口”权力，并不包含随意及不受限制地征收关税；法院指出，《IEEPA》的立法原意是为限制而非扩张总统的经济制裁权限，不可与《1917年对敌贸易法》相提并论。再者，法院认为旨在打击芬太尼的特定关税，并不符合《IEEPA》所界定的“不寻常及特殊威胁”要求，并指相关措施亦未有实际处理所针对的毒品贩运问题。

在学习资源公司及其他人诉特朗普及其他人士一案中，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的裁决书中引述Q3308289，指前美国首席法官约翰·马歇尔曾经写道：“规管贸易的权力……与征税及征收费用的权力截然不同”。

### 总统及国会的宪法权力分立

根据《美国宪法》，美国国会获赋予订立关税及规管对外贸易的权力：

第八款 国会有权：

赋课并征收直接税、间接税、关税与国产税，以偿付国债及用于合众国共同国防与公共福利，但所征各种税收、关税与国产税应全国统一。

管理同外国的、各州之间的和同各印第安部落的贸易。

在“学习资源公司及其他人诉特朗普及其他人”一案中，一众支持原告方的跨党派宪法学者提交的法庭之友意见陈述书中，指出“征税权、贸易监管权及塑造国家经济走向的权力必须保留在国会手中。这些权力不能因为惯性、疏忽或对原本并未赋予此类权力的法律进行创造性解读而悄然落入总统手中。这一个信念并非出于党派立场，而是符合宪法，并且直指本案的核心。”

2025年8月29日，联邦巡回区上诉法院一致驳回政府上诉，维持V.O.S.精选公司及其他人诉特朗普一案的原审判决。判词指出，制定关税的宪制权力应归属国会，而总统特朗普订立“对等关税”的方式有违最高法院所确立的“重大问题原则”。

然而，美国总统亦被赋予管理外交政策的宪制职能，并且可获国会授权下行使其他法定权力：

第一款 行政权属于美利坚合众国总统。第二款 总统是合众国陆军、海军和征调为合众国服役的各州民兵的总司令……总统经咨询参议院并取得同意有权缔结条约……总统提出人选，经咨询参议院和取得其同意后任命大使、公使和领事……政府一方认为，美国国会透过《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将广泛的紧急权力授予总统，以应付各种的紧急状态。而且，政府主张当总统须行使涉及国家安全或外交政策的问题时，享有“最强大的合法性推定”，而联邦法院应基于政治问题原则而尊重其判断权，以保持灵活性处理相应危机。

## 最高法院判决

### 概述

美国最高法院在2026年2月20日作出判决，以六比三裁定《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并无赋予总统赋课关税的权力。多数意见的判词由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撰写，并获索尼娅·索托马约尔、艾蕾娜·卡根、尼尔·戈萨奇、埃米·科尼·巴雷特及凯坦吉·布朗·杰克逊赞同。克拉伦斯·托马斯及布列·卡凡诺分别撰写反对意见的判词，而后者的反对意见书获克拉伦斯·托马斯及塞缪尔·阿利托赞同。

就学习资源公司诉特朗普一案而言，法院裁定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并无司法管辖权，故撤销原判并发还结案。至于特朗普诉V.O.S.精选公司一案，法院则维持下级法院的判决。

### 多数意见

首席大法官罗伯茨在多数意见书中指出，《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条文并无明文授权总统征收关税的权力。判词指出，总统仅凭《IEEPA》第203(a)(1)(B)条相隔十六个字的“regulate（规管）”及“importation（进口）”两个字眼，主张其拥有对任何国家、任何产品、施以任何关税税率及任何征收期限的独立权力；然而，惟该等字词不足以承载如此广泛的权限，而且《IEEPA》全文亦未提及“tariffs（关税）”或“duties（税款）”的字眼。他指“历任总统均未认为《IEPPA》具有该等权力”，并重申总统必须获国会明确授权方可行使征收关税的权力。

虽然属多数意见的六名大法官对判决结果有一致看法，但仍就法律理据有所分歧：

- 罗伯茨（获戈萨奇及巴雷特赞同）认为涉案关税违反“重大问题原则”，并指出国会授权行政机关赋课关税的权力时，通常作出明确规定并附带严格限制。戈萨奇于其协同意见书中进一步批评国会未有透过立法程序落实关税措施，而纵容特朗普自行决定。
- 罗伯茨（获索托马约尔、卡根及杰克逊赞同）强调《IEEPA》的条文涵意并不容许涉案关税，并表示政府一方未能引述任何法律条文表示国会明确规定《IEEPA》可适用于关税。他又指出，倘若将“regulate（规管）”诠释为包括征税权，则可能导致《IEEPA》部分条文违宪；因为该法同时授权总统规管“exportation（出口）”，但根据《美国宪法》的出口条款，联邦政府不得对出口货品或服务征税。

### 少数意见

大法官托马斯认为，依照美国的历史惯例及判决先例，征收关税的权力并不属于“核心立法权”的范围内，所以国会可以透过《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将此权力交付总统行使。大法官卡凡诺则认为，关税是“用于规管进口的传统且常见工具”，而联邦法律中尚有其他途径可供美国总统设定关税，该等替代法律基础或足以支持本案所涉大部分的关税措施。

今次裁决仅处理依据《美国宪法》征收关税的合法性问题，但没有处理如何退还已征收关税的问题。卡瓦诺警告，任何大规模退税安排可能对美国国库构成重大财政影响。

## 反应

### 特朗普政府

在最高法院颁布判决的同日，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随即在白宫召开记者会。他表示对最高法院裁决深表失望，因部分大法官“缺乏勇气作出有利美国的裁决”而为此感到羞耻。与此同时，他亦对属多数意见的大法官作出人身攻击，称他们是“名义共和党人及激进左翼民主党人的蠢材和走狗（原文：fools and lapdogs）”，并表示由此反应他们“极不爱国”及对《宪法》不忠。他声称最高法院的判决涉及“外国势力”的影响，但未有提供任何细节或证据。

同时，他随即宣布援引《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以处理“重大国际收支失衡”为由，重新对所有国家进口商品加征10%的额外关税，最长为期150天。相关措施旨在取代原本的“对等关税”，但无法就不同国家订立各自的关税水平；尤其以往被美国征收超过10%关税的国家（例如巴西、中国、印度等）将可受惠，反而曾与美国达成贸易协议的国家（例如英国、新加坡、澳洲等）可能重新适用较高的关税税率。

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形容裁决为“令人遗憾”，认为最高法院正褫夺总统特朗普的紧急权力及即时影响力，但强调政府将继续征收关税措施。

### 美国政界

多名民主党政治人物支持最高法院的判决，包括现任参议院少数党领袖查克·舒默及参议员伊利沙伯·禾伦。部分共和党政治人物亦对裁决表示赞扬，包括前副总统迈克·彭斯、前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米奇·麦康诺及参议员兰德·保罗。

共和党籍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未有直接回应裁决结果，只有在X上发帖文表示“国会及政府当局将在未来几周内携手决定最佳的前进方向”。民主党籍众议院少数党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则表示“最高法院已经清楚裁定关税措施违法违宪”，并会继续抵制总统特朗普的举措以舒缓关税所导致的“高昂生活成本压力”。

《国会山报》报道指，共和党内部原本已有部分成员对总统特朗普的关税政策持保留态度，但为为避免成为总统及其支持者的攻击对象而较少公开表态；直至今次裁决公布后，部分共和党人可以在毋须直接批评特朗普的情况下，公开支持保守派主导的最高法院判决，例如参议员匡希恒及众议员迈克·弗拉德。

### 国际传媒

今次判决被多家新闻媒体形容为美国重要判例之一，皆因美国联邦法院罕有地对广泛行使权力的特朗普实施制衡，并推翻其任内的其中一个最重要政策。

### 世界各地

中国商务部新闻发言人表示，中方正在对裁决内容和影响进行全面评估，并敦促美方取消对其贸易伙伴加征的有关单边关税措施。

原本印度已计划与美国就展开贸易谈判，但于判决出炉后被押后处理，而印度政府的谈判代表团亦取消原定的访美行程。印度商业和工业部的消息人士指，双方将先评估判决的实际影响再拟定谈判日期。

因应“对等关税”被裁定无效，欧洲议会已经暂缓审批与美国达成的“Q136261697”的立法程序。欧盟委员会发表声明表示，该会要求美方清楚说明就裁决后计划所采取的相应措施，并警告目前的不确定性正影响双方的贸易关系；但欧盟重申将与美国政府保持密切的沟通。

法国总统伊曼努尔·马克龙在出席Q3470165时回应记者提问，表示美国最高法院的判决彰显民主制度中设有权力制衡及法治的重要性。他又称会评估相关影响并作出适当的调整措施，以保障法国的出口业。

## 基本资料

- 名称：学习资源公司 诉 特朗普
- 名称：特朗普 诉 V.O.S.精选公司
- 辩论日期：11月5日
- 辩论日期：2025年
- DecideDate：2月20日
- DecideYear：2026年
- 全名：Learning Resources, Inc., et al. v. Donald J. Trump, et al.、Donald J. Trump, et al., v. V.O.S. Selections, Inc.
- USVol：607
- USPage：___
- 案件编号：24-1287
- 案件编号：25-250
- 辩论：https://www.oyez.org/cases/2025/24-1287
- 裁判文书：https://www.supremecourt.gov/opinions/25pdf/24-1287_4gcj.pdf
- QuestionsPresented：《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95第II章91）是否授权总统特朗普根据第10886号公告及经修订的第14157、14193、14194、14195和14257号行政命令宣布或延续的国家紧急状态所征收的关税？如果《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授权征收该等关税，该法令是否将立法权违宪地授予总统？
- 举办日期：《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并未授权总统征收关税。V.O.S.精选公司案维持原判；学习资源公司案的判决被推翻及发还重审，并指示原审法院以无管辖权为由驳回该案。
- 评审：2023-
- 多数意见：罗伯茨（第I部、第II–A–1部及第II–B部）
- 多数意见：索托马约尔、戈萨奇、巴雷特、杰克逊
- 复数意见：罗伯茨（第II–A–2部及第III部）
- 复数意见：戈萨奇、巴雷特
- 协同意见：戈萨奇
- 协同意见：巴雷特
- 协同意见：卡根（部分同意）
- 协同意见：索托马约尔、杰克逊
- 协同意见：杰克逊（部分同意）
- 不同意见：汤玛士
- 不同意见：卡瓦诺
- 不同意见：汤玛士、阿利托
- LawsApplied：《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