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菲斯特 (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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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菲斯特是一辆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使用的德制A7V坦克，亦是现存唯一一辆此型号的坦克实物。1918年4月，在西线战场的第二次维莱布勒托讷战役期间，该坦克陷入一个炮弹坑中，最终被车组人员弃置。约三个月后，该车辆被协约国部队回收，并于战后作为战利品运往澳洲。

目前，梅菲斯特存放于澳洲布里斯本的昆士兰博物馆，展示于馆内的“澳纽军团遗产展厅”（Anzac Legacy Gallery）。该车并无行驶功能。

## 历史

### 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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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辆坦克最初在1917年12月底或1918年1月初编入德军，并被赋予编号“506”。1918年3月21日，该车与另外4辆A7V坦克及5辆缴获的英军坦克一同参与了位于圣康坦东北方屈尔日的一次攻击行动，该行动取得了中度的成功。

随后，梅菲斯特被送往位于沙勒罗瓦（Charleroi）附近的德军装甲维修工厂进行小规模的维修与重新涂装，并于4月中旬重新编入部队。此时的指挥官为海因茨·特尼森中尉（Lieutenant Heinz Theunissen）。当时，为A7V坦克命名的风潮正盛，多取自德国历史或神话人物，相传特尼森便以德国民间传说中的恶魔“梅菲斯特”为其命名。该名称被涂写于车体前后装甲板上，前装甲上还绘有一幅图像，描绘一名红色恶魔夹带着一部分英军坦克奔跑的模样。这幅图像显然取材自当时宝滢洗衣粉的广告海报。

同一时期，德军最高司令部正策划对维莱布勒托讷的攻击，目标是夺取该镇及其北侧的高地，以利炮兵控制约20公里外的交通要冲亚眠之公路与铁路交汇处。经过数日的侦察后，德军认为该地形适合坦克行动，遂决定投入15辆A7V坦克。当地地势坚实、坡度平缓，几乎无炮弹坑，协约国防线亦相对薄弱。

4月21日晚间，其中14辆A7V（有一辆无法发动）由铁路运送至吉约库尔，卸载后被转移至距德军壕沟约4公里、接近维安库尔莱基佩村庄附近进行隐蔽。其后又有一辆坦克故障，最终仅有13辆可供参战。4月24日凌晨3时45分，这些坦克移动至马塞尔卡沃村补给燃料。每辆坦克皆配有一组6人步兵巡逻队，负责前方侦察。整个部队随即进入距离前线不远的起始位置，为清晨6点的攻击行动做最后准备。

### 战斗与反击

德军的坦克部队被分为三个战斗群，各自负责不同的作战目标。梅菲斯特隶属中路战斗群，沿铁路线右侧推进，目标是位于维莱-布雷托讷西侧的阿肯森林（Bois d'Aquennes），作为整体包围行动的一部分。当梅菲斯特所属部队接近一处被协约国称为“纪念农场”（Monument Farm，法语原名 Ferme de la Couture）的聚落时，首次与协约国部队接触。该部队穿越农舍前方的果园推进，迫使英军部队后撤。然而，梅菲斯特却因燃油管路阻塞被迫停车，其余坦克则持续朝目标前进。车长特尼森与部分乘员徒步前往支援攻击农舍，待坦克修复后返回车辆。此时梅菲斯特已落后其他坦克一段距离，特尼森遂决定加速追赶。

然而不久后，一发炮弹在梅菲斯特正前方落下，炸出一个巨大弹坑。坦克冲进坑中后动弹不得，车组人员最终只能弃车而逃。尽管如此，整体作战仍被视为成功，德军成功占领了目标城镇。除了梅菲斯特之外，另有两辆A7V——Elfriede”与“Nixe”在行动中损失。当步兵部队稳固占领区后，其余坦克陆续返回马塞尔卡沃。

协约国的反攻几乎在当晚立即展开。4月24日深夜，协约军开始夺回失土。翻覆的Elfriede虽然仍可运作，最终由法军与英军回收，成为第一辆被缴获的A7V。至于Nixe，则由德军爆破小组自行摧毁，以防被敌军利用。翌日，协约军继续攻势，德军则为避免遭包围而向东南方向撤退。至26日清晨，双方前线大致恢复至攻击前的状态。然而，“纪念农场”附近的果园仍由德军掌控，协约军尚未察觉——梅菲斯特虽已陷于坑中无法动弹，却仍完整地留在原地。

### 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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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回收的梅菲斯特，图中可见澳洲军队的艺术品和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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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回收的梅菲斯特，摄于1918年8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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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9年6月14日，由阿马号卸货于布里斯班的梅菲斯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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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达布里斯班的梅菲斯托。

在维莱-布雷托讷之战之后，两军之间的前线不再是过去平行延伸、连续深入的壕沟阵地，而是由一系列彼此相连的“前哨据点”所构成。随后数周，澳洲帝国部队（AIF）展开一系列小规模、往往即兴发起的突袭行动，包围并占领敌军的前哨据点，将敌人击毙或俘虏，逐步将德军前线向后推移。

1918年7月9日，在一次前出巡逻中，澳军第28营的士兵在“纪念林地”（Monument Wood）发现了梅菲斯特坦克，但在遭遇敌军火力后被迫撤退。13日晚间，第26营接手该区前线，随后成功占领整片林地。在7月14日的营部日志中，中尉H.F.皮尔森（H.F. Pearson）记录：“在攻击过程中，本营缴获了德军废弃坦克编号506号梅菲斯特。”

第26营指挥官詹姆斯·罗宾森中校（Lt-Col James Robinson）决定将该坦克作为战利品带回。经第7旅（26营所属部队）指挥官伊文·威斯登准将（Gen. Evan Wisdom）批准后，罗宾森与战车部队的哈灵顿少校（Major Harrington）及炮兵军官合作筹划回收行动。7月15日晚间，皮尔森带领英国第一火炮运输车连的三名军官前往现场勘查，确认坦克可望拖出，但由于距离德军阵地过近，行动将具高风险。为此，26营于7月17日推进前线，以增加安全距离，19日再由第23营接替防线，持续将德军向后逼退。

回收行动订于7月22日晚间展开。20日至21日夜间，26营的工兵部队预先清理拖行路线，填平弹坑。行动当晚，由第一火炮运输车连出动两辆车辆（是否为Mark IV坦克或火炮运输车历来有争议，目前主流看法为后者），携23名人员自维莱-布雷托讷出发，前往纪念林地，并由26营的13名士兵协助。

为掩盖行动声响，一架协约国飞机在低空盘旋，并配合进行间歇性炮击。德军则发动预先准备的毒气弹攻击，迫使回收队全程佩戴防毒面具。作业人员以钢缆固定坦克，将其向西拖行约4公里至布瓦-拉贝林地（Bois l’Abbé）暂时藏匿。为误导德军空中侦察，回收队还刻意掩盖拖行痕迹并布设假路线。之后，梅菲斯特分段移送至位于沃昂-阿米耶努瓦（Vaux-en-Amiénois）的第五坦克旅训练场。

梅菲斯特抵达后，引起驻军极大兴趣。车体上被涂满各种涂鸦。根据罗宾森中校回忆，“营里的幽默份子还在坦克一侧绘制了一只英国雄狮踩着德军坦克的画像”。另一侧则写上了澳洲陆军的“旭日”徽章、“第26营俘获”字样、营部徽记，以及“由第一火炮运输车连，第五坦克营打捞”等标语，并附上该连徽章。许多士兵还在车壳上留下姓名及所属部队。这些标记虽在后来岁月中逐渐消失，但均可在当时的照片中见到。此外，也有部分零件被士兵作为纪念品拆走。

### 运送澳洲

1918年10月，梅菲斯特被移至普兰维尔火车站，短程铁路运至梅利蒙之坦克兵训练学校，再由敦克尔克港运往伦敦。当时已有计划将其作为战利品运返澳洲。1919年4月2日，梅菲斯特连同1,423名返乡的澳纽军团士兵自蒂尔伯里登上阿马号（SS Armagh），经普利茅斯、开普敦、德班、阿德莱德与墨尔本，预定航向悉尼。

航行途中，关于梅菲斯特最终去处产生争议。根据罗宾森的说法：“首先是英国官方要求保留，其次墨尔本人也想将其留在该市。最后，多亏昆士兰驻英代表汤玛斯·罗宾森爵士（Sir Thomas Robinson）与威斯登将军的持续奔走与努力”，最终决定将梅菲斯特运往布里斯本。

1919年6月6日，梅菲斯特抵达布里斯班河的诺曼码头（Norman Wharf，约位于今鹰街码头渡轮站一带）。同年8月22日，由布里斯本市政委员会提供的两台蒸汽压路机将其从码头拖行至昆士兰博物馆（当时位于博文山区的旧博物馆建筑），全程不足两英里，却耗时长达11小时。

### 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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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9年，梅菲斯特被两辆压路机拖进昆士兰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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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澳洲战争纪念馆展出的梅菲斯特，摄于2015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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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菲斯特的正面

早在1920年9月，《布里斯本信使报》（Brisbane Courier）便在社论中批评“梅菲斯特”坦克暴露在外的展示方式，以及因天候影响导致其状况恶化，特别是车体上的铭文遭到风化抹除，“而这些铭文对某些人而言，是神圣的”。昆士兰博物馆曾数次搬迁展览地点，并兴建多座遮蔽设施，以减少雨水对坦克的损害。1986年，博物馆迁至昆士兰文化中心，“梅菲斯特”得以移入室内，后来更被安置在温控玻璃橱窗中，全面隔离观众接触，并受到妥善保存。

2010—2011年昆士兰洪水期间，“梅菲斯特”部分遭洪水淹没，随后被送往位于伊普斯威奇北部的铁路工场博物馆进行大规模修复。2015年6月，该车被运往堪培拉的澳洲战争纪念馆，参与第一次世界大战百年纪念活动；2018年2月返还至昆士兰博物馆，并自此永久陈列于“澳纽军团传承展厅”（Anzac Legacy Gallery）中。

2023年，原始的指南针由一位人士交还给博物馆人员，随后重新安装于坦克内部。该指南针原是在“梅菲斯特”抵达澳洲后不久，即被一名士兵取走的。

## 坦克上的士兵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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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菲斯特”车体后方装甲上可见以工具刻出的士兵姓名。过去以粉笔或油漆书写的姓名早已因风化或重新上漆而消失，唯有以凿子或钢针打刻进钢板的13个名字至今仍清晰可见。在车尾中央、铭刻有“Tank Boys”字样的下方，刻有六位人名：H. Williams、J. Byford、J. Pickles、A. McFarlane、H. Dutton 和 T. Hughes。这些并非1918年7月至11月间参与回收任务的第26营士兵名字，因为相关纪录中查无此等人员。然而，这六位皆可对应至1918年底英军坦克兵团的登记名单。

此外，车尾装甲上还刻有A. Wallace和缩写“TJR”两名；左侧则有三名：E.（或 L.）E. Smith、H. Scaddon（可能为 Scaddan）与 Sonny Arundell；车前则为 D. Mason 和 R. Aldrich。在这七人之中，有四人为民间铁路工人，曾于比利时与法国服役于澳大利亚第五宽轨铁路作业部队（5th Australian Broad Gauge Railway Operating Company，简称 ABGROC）。

## 复制品

1988年，德国建造了一辆名为“沃坦”（Wotan）的A7V坦克复制品，其设计主要仿照“梅菲斯特”。目前该车展出于德国明斯特的德国坦克博物馆。

## 流行文化

2014年，史蒂芬·丹多-柯林斯（Stephen Dando-Collins）出版小说《坦克男孩》（Tank Boys），以维莱-布雷东纳战役及“梅菲斯特”的命运为背景，描写三位未成年士兵的故事——其中两位为澳洲人，一位为德国人。该书被书商 Booktopia 建议适合10至12岁读者阅读，亦获得澳洲儿童图书评议会（Children’s Book Council of Australia）正面评价。但书中存在少量历史与技术上的错误。

在2016年发行的第一人称射击游戏《战地风云1》中，“梅菲斯特”作为坦克造型的主题包登场。

来自乌克兰利维夫的黑金属乐团“1914”于其2018年专辑《盲人领盲人》（The Blind Leading the Blind）中发表了一首向“梅菲斯特”及其车组人员致敬的歌曲。

## 参考来源

### 书目

- Jones, Rarey, Icks (1969). The Fighting Tanks Since 1916. WE Inc.
- Strasheim, R. & Hundleby, M. (2010 and 2020 reprint) Sturmpanzer A7V. Tankograd.
- Whitmore, M. (1994). Mephisto! Part II. Journal of Australian Military History, Oct-Nov, 1994. pages 58-64.
- Strasheim, R. & Hundleby, M. (1990.) The German A7V Tank and the Captured British Mark IV Tanks of World War I. Haynes. 0-85429-788-X
- Czechura, G. & Hopkins-Weise, J. (2008). A7V Mephisto. Queensland Museum. .
- Whitmore, M. (1989). Mephisto A7V Sturmpanzerwagen 506 : a History of the Sole Surviving First World War German Tank. Queensland Museum
- Jordan, L. (2017). Stealth Raiders: A Few Daring Men in 1918. Penguin Random House Australia,
- Goode, T. (2017). The Cold-Footed Mob - A History of the 5th Australian Broad Gauge Railway Operating Company. Hesperian Press, .

## 外部链接

- "Moving the Mephisto tank to the Queensland Museum, Bowen Hills, Brisbane, 1919"
- 梅菲斯特在澳洲战争纪念馆的官方网站
- 车辆修复与官方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