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不二论

纯粹不二论（अचिन्त्यभेदाभेद）是印度教哲学家伐拉巴（1479年-1531年）提出的“纯粹非二元”哲学体系，他也是普什蒂玛伽派（“恩典之道”）的创始人，该毗湿奴派传承专注于崇拜克里希纳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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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纳特德瓦拉的室利纳特吉神庙，以及包括苏尔达斯在内的八位诗人的创作，是该教派信众崇拜仪式的核心。

## 历史沿革

纯粹不二论，也即主张“纯粹无分别”的吠檀多派哲学。该学派认为人格形态的至上神克里希纳就是本源的绝对真理，祂依靠自身本性施展神圣嬉戏（līlā），从而显现出整个宇宙。这一传承尊奉伐拉巴阿阇梨为本派最初的奠基人，学派确立了三位核心宗师（Acharyatrayi），分别是伐拉巴阿阇梨、他的长子室利·戈皮纳特吉与幼子室利·维塔拉纳塔（古赛因吉），后者进一步完善了该教派的祭祀仪轨制度。伐拉巴被视作毗湿奴派四大传承之一楼陀罗传承派近现代复兴的关键奠基人。他撰写了《梵经》的部分注释著作《随释》（Anubhashya），完成了《薄伽梵往世书》的完整版注疏《善导》（Subodhini）。伐拉巴过世之后，其子维塔拉纳塔补齐了《梵经》的剩余注疏内容。

梵我联结入教仪式是这条修行道路的核心。在该仪式之中，修行者完成自我奉献，将自身身、心、财全部奉献给克里希纳。人们相信此举能够涤除灵魂根深蒂固的无明与缺陷。1862年的大君诽谤案之后，该神学体系厘清一条关键区分：这份奉献只能献给人格神（人格形态的至尊者），伐拉巴的后裔被视作古鲁之门（祖师传递恩典的媒介），他们本身并不是绝对真理。

20世纪早期，穆尔昌德·特里瓦拉、兰乔达斯·帕特瓦里等学者掀起学术复兴浪潮，他们整理刊布梵语原典注释的校勘本。依照教派内部看法，这项工作旨在保护本派哲学，规避殖民时代被歪曲解读的版本；这批学术成果确立了纯粹不二论作为“有相梵论”（主张梵具有形态）这一吠檀多体系的正统地位。

后世学者进一步发展纯粹不二论体系。伐拉巴的第七代后裔补茹首塔马（1668-1781年）为《随释》撰写注疏《光明篇》（Prakasha），还注解《善导》与《学者论辩》（VidvanMandana）；他的养子戈佩什瓦拉（1780年-1830年）又为《光明篇》再作注疏《光辉》（Rashmi）。

## 核心论题

在吠陀古老的实在认知传统里，核心目标就是体悟至高存在亦即梵。吠陀文本大多记述梵的不二本性；不过学者解读经文时，也能从中读出二元（dvaita）的层面。这种理解分歧催生印度历史里诸多哲学流派，列举如下：

- 阿迪·商羯罗阿阇梨创立的不二论
- 罗摩奴阇阿阇梨创立的限定不二论
- 摩陀婆阿阇梨的二元论
- 宁巴尔迦阿阇梨的二元不二论
- 伐拉巴阿阇梨的纯粹不二论
- 柴坦尼亚·摩诃巴布的不可思议不一不异论

## 伐拉巴阿阇梨

伐拉巴阿阇梨是秉持奉爱思想的哲学家，他在印度创立普什蒂玛伽派（敬神之道）。他年少游历四方、同不二论派学者辩论，由此赢得阿阇梨的头衔。

相传1493年-1494年，伐拉巴阿阇梨在布拉杰地区的牛增山寻获一尊克里希纳神像；如今这尊被称作室利纳特吉的神像供奉于拉贾斯坦邦的纳特德瓦拉，是伐拉巴追随者崇拜的核心对象。

### 入教咒语

依照伐拉巴传承所载，1494年的一个夜晚，克里希纳在戈库尔亲自向伐拉巴・阿阇黎传授梵我联结咒语（令修行者与作为梵的克里希纳融为一体的真言，这次亲授也被称作面授之教）。这句八字真言为“室利·克里希纳·沙然南·玛玛”，含义是“主克里希纳是我的庇护”，伐拉巴一脉将此咒语授予新晋门徒；信众相信这一神圣名号可以涤除灵魂当中全部业垢。

## 哲学思想

伐拉巴所创立的这一本质一元论（纯粹不二论）学派主张：个体灵魂与至上之神在本质上是等同的，二者之间并无真实差别（譬喻如同火花与火焰）。但与商羯罗的不二论不同，伐拉巴认为至尊是整体，个体灵魂属于祂的组成部分。个体灵魂并非被无明遮蔽的存在-觉知-喜乐，灵魂本身即是梵，仅仅是自身的喜乐属性暂时隐伏不显。灵魂既是造业者，也是果报的受用者；其体量如原子般精微，却凭借觉知的本性遍及各处（如同檀香木本体肉眼难以看见，香气却四处弥散）。

和商羯罗一派的不二论有所区别，摩耶世界（也就是物质世界）并不被视作虚妄之物，因为摩耶本身就是伊湿伐罗（即自在天主）的力量。伊湿伐罗不仅创造宇宙，祂自身即是宇宙。伐拉巴援引《歌者奥义书》6.1-6.4：梵渴望化为繁多，由此衍生出无数个体灵魂和物质世界。梵的本体无法被直接认知，祂借由世间显现，才得以被众生体悟。

在毗湿奴派的普遍认知中，奉爱是解脱的核心路径，智慧同样发挥辅助作用；日常仪轨和各类祭祀业行（karma）是证悟至上真理的基础条件，即便修行者证悟之后，仍然要恪守仪轨，解脱者依旧履行各类业行。该学派的终极归宿并非传统意义上脱离轮回的解脱（mukti），而是在温达文的神圣境域当中永久侍奉克里希纳、参与祂的一切逍遥活动。伐拉巴将梵的超然意识界定为至上原人，格外提倡无条件的纯粹挚爱与奉爱，修行者侍奉至尊不应抱有自私的期许。

几乎全部印度哲学体系都会阐释至高实在之梵、人自身以及外部世界的相互关系。纯粹不二论——亦称梵之论——提出：独一无二的终极实在是唯一本体。创世阶段万物由梵显现；存续阶段万物同梵并无本质差别；宇宙消解之时万物复归于梵。有情灵魂（jīva）与无情物质（jaḍa）这两类存在，分别是梵的部分与变形：灵魂之所以为梵的一部分，是因为灵魂保有觉知、喜乐这类梵本有的特质；无情物质属于梵的变形，则是因为物质并不具备觉知与喜乐。

### 解脱

纯粹不二论依据灵魂的禀赋与喜乐层级划分解脱的等级。不二吠檀多把解脱描述为融入非人格化的梵之喜乐（Brahmanand）。

但纯粹不二论典籍认为：相比于亲证人格化至尊（Bhagavat-prapti），这种解脱只是微末之物（tuccha）。在迦利时代，经文记载的传统奉爱方式几乎难以践行；因此伐拉巴的追随者推崇恩典奉爱（pushti bhakti），奉爱本身即是归宿而非求取解脱的手段，依靠这份信仰就可以获得解脱、喜乐并和克里希纳合一。只要真心敬爱克里希纳、诵念梵我联结的咒语，便能和克里希纳融为一体。

伐拉巴提出：唯有依靠至尊的恩典，众生才能够获得解脱。

### 世间万物皆是克里希纳的神圣嬉戏

按照伐拉巴秉持的毗湿奴派神学观点：具备真-知-喜乐本体、荣耀圆满的克里希纳就是自在至尊。祂永久安居于戈洛迦并自在嬉戏；戈洛迦的层级高于毗湿奴的居所毗恭吒、创造之神梵天的居所真理世界以及湿婆的居所吉罗娑，世间全部创世进程仅仅是祂出于玩乐开展的游戏。

### 全然奉献

它是九种奉爱（Navadha Bhakti）当中的至高形态，修行者将肉体、心念、灵魂全部交付至尊，也就是全然舍弃自我（Atma-nivedana）。秉持这种奉爱的信徒侍奉克里希纳，不为求取回报，只为至尊本身。他们舍弃肉身之后去往戈洛迦，永恒沐浴喜乐，陪伴至尊嬉戏。牧牛女们对克里希纳的倾心便是全然忘我的经典范例：她们所言皆是祈祷，脚步只为走向克里希纳，她们最高的禅修便是凝视克里希纳的莲花足；只有凭借至尊恩典，众生才能挣脱轮回枷锁，抵达克里希纳的天国戈洛迦。

### 八歌印

公元1545年（V.S.1602），伐拉巴之子维塔尔纳特（又称古赛因吉）创设八组唱颂圣名与赞颂荣光的仪轨体系，以此礼赞室利纳特吉。他将这份事务托付给自己的八位诗人弟子，当中既有伐拉巴的门生，也包含他本人的追随者；这八位贤人被称作“八印”（字面含义为“八枚圣印”），分别对应清晨直至室利纳特吉安寝的八项侍奉仪轨，来自阿格拉的盲诗人苏尔达斯是其中声望最高者。

八位诗人依次为：苏尔达斯、克里希纳・达斯、帕拉曼南达・达斯、昆班・达斯、查图尔布吉・达斯、南德・达斯、奇茨瓦米以及戈文达・达斯；前四位受学于伐拉巴，后四人则是古赛因吉的门下弟子。

## 《纯粹不二论太阳论》

《纯粹不二论太阳论》第27-28颂对纯粹不二论作出更为透彻的界定：

“此名为持业释复合词，可解作纯粹之实性与其不二之性；亦可依第六格依主释阐释，解为不二义隶属于纯粹本体。该体系主张梵与摩耶彻底无涉，世间本源并非遭摩耶覆蔽之梵；唯有纯粹梵体，为万法之因、亦为万法之果。”

教派之内诸多学者进一步阐释纯粹不二论，例如提婆利希·罗摩那特·夏斯特里就在印地语与古吉拉特语著作《纯粹不二论要义》、《纯粹不二论哲学》当中阐发本派核心宗旨。

## 奉行纯粹不二论的传承

伐拉巴阿阇梨在印度布拉杰地区创立了以崇奉克里希纳为核心的普什蒂玛伽教派。

时至当代，纯粹不二论的信奉者主要集中在拉贾斯坦邦与古吉拉特邦。

## 外部链接

- 敬神之道百科全书
- 孟买大寺庙编撰的《敬神之道文献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