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灵魂 (雕塑)

《恶之灵魂》（Le Génie du Mal），又被称为恶之天才或撒旦，在英语中常以路西法或“列日的路西法”之名为人熟知。是一座由比利时艺术家纪尧姆·海夫斯于1848年以白色大理石雕刻完成的宗教雕塑。法语艺术史家通常将这座雕像称为堕天使（ange déchu）。

这件雕塑坐落于列日列日主教座堂的讲坛上，呈现出一位充满古典比例的男性形象。几乎全裸，仅以薄布覆盖大腿部位，低垂地坐着，被锁链束缚，周身环绕着由蝙蝠翅膀构成的光环。纪尧姆的作品最初用以取代其弟约瑟夫·海夫斯创作的雕塑《恶之天使》（L'Ange du Mal），后者因其过于引人注目、且带有“令人不安的美感”而遭教堂撤下。

## 规格

《恶之灵魂》被安置在两座雕刻有哥特式花卉图案的楼梯底部的开放式壁龛中。这些半螺旋楼梯的弧形扶手与天使收拢的翅膀弧度相呼应，巧妙地包围着雕像的身体。纪尧姆·海夫斯与约瑟夫·海夫斯创作的版本乍看之下非常相似，显然是基于相同的人体模型设计。

在这两个版本中，堕天使坐在岩石上，展翅的翅膀为他提供庇护。他的上半身、手臂和双腿裸露，头发中分并延伸至脖部。翅膀呈现蝙蝠般的脉纹和薄膜结构，明显带有“拇指爪”。肘部的结构融合了蝙蝠与人类的解剖特征，营造出写实的效果。天使的右臀旁放置了一根折断的权杖和一顶剥落的皇冠，而他的左眼流下了一滴泪水。

两座白色大理石雕像的尺寸与壁龛空间相符，彼此相近。纪尧姆的版本尺寸为165×77×65公分（约五英尺半高），而约瑟夫的版本略大，为168.5×86×65.5公分。

## 历史

### 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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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7年，纪尧姆·海夫斯受委托设计列日主教座堂的讲坛，主题为“宗教战胜恶之天使”。在当时，海夫斯以创作纪念政治人物的大型公共雕塑闻名，这些作品表达并迎合了1830年比利时独立后的民族主义精神。他的创作通常融合写实主义技术与新古典主义的克制，抑制浪漫主义的英雄化倾向。然而，在“路西法”项目中，浪漫主义的影响显得更为明显。

在海夫斯的讲坛设计中，雕塑被视为装饰的核心部分，其中设有包含圣彼得、圣保罗、列日第一任主教圣休贝特以及马斯特里赫特的圣兰贝特等人物的雕像。比利时插画家梅达尔·蒂特加特于1900年发表的讲坛插图显示了设计的正面，并将《恶之灵魂》置于楼梯底部的另一侧，然而该插图所附的书籍并未提及此雕塑。

最初，这项讲坛雕塑的委托是交给纪尧姆的弟弟约瑟夫·海夫斯制作。约瑟夫于1842年完成了《恶之天使》（L'Ange du Mal），并于次年将其安装。然而，这座雕塑一经公开便引发争议。批评者认为它未能体现基督教的理想，教堂管理层甚至声称“这个恶魔过于崇高”。当地媒体指出，这件作品分散了“美丽的女忏悔者”的注意力，让她们无法专心听讲道。

最终，时任主教科内利斯·里夏德·安东·范博梅尔下令拆除《恶之天使》，并将讲坛雕塑的委托交还给纪尧姆。纪尧姆的《恶之灵魂》于1848年正式安装，至今依然矗立于大教堂内。

## 评价

### 恶之天使

约瑟夫于1843年在安特卫普展出了《恶之天使》，并展示了包括《梦境》（The Dream）、《圣斐罗米娜》（St. Philomena）、《忠诚的爱》（Faithful Love）及《渔夫的孤儿》（The Fisherman's Orphan）等其他四件作品。后来，《邪恶天使》被比利时皇家美术博物馆收藏。约瑟夫的作品通常被称为《恶之天使》，但根据皇家博物馆的19世纪雕塑在线目录，其正式标题仍为《恶之灵魂》（Le génie du mal）。在本文中，使用常见的标题《恶之天使》来区分约瑟夫和纪尧姆的雕塑。

约瑟夫的作品受到社会上层的高度认可。1842年，萨克森-魏玛艾森纳赫大公卡尔·腓特烈订购了一尊《恶之天使》大理石复制品，而荷兰国王威廉二世以3000弗罗林购买了原作，但在1850年去世后，该作品被拍卖。1854年，约瑟夫将雕像的石膏模型卖给了德国政治家、天文学家兼艺术收藏家林德瑙男爵，后者在其名下创立了林德瑙博物馆。这一成功使约瑟夫·海夫斯成为当时的顶级雕塑家之一。

《恶之天使》曾出现在1882年皮埃尔·朗格莱的画作《布鲁塞尔博物馆雕塑厅》（The Sculpture Hall of the Brussels Museum）中，与海夫斯兄弟中的另一位成员让·海夫斯（Jean Geefs）的雕塑《爱与恶意》（Love and Malice）一同描绘。然而，该作品的艺术价值并非毫无争议。1862年，某评论家在一次国际展览中批评《恶之天使》“柔弱无力”，缺乏“肌肉感”，并称之为“病恹恹的恶魔……撒旦的刺已被拔除”。

#### 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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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蝙蝠般的翅膀外，《恶之天使》在约瑟夫手下则以完全人性化的形态呈现，这一形象借由艺术性的半裸表现得以具体化。一条慵懒的布巾掠过其腹股沟，裸露的髋部与大腿形成一道引向阴影的通路。腰部与髋部蜿蜒的曲线，与翅膀的弧度形成了构图上的呼应。其上半身结实而年轻，肌肤光滑且线条优雅，几乎呈现一种中性之美。天使的表情被形容为“严肃、忧郁，甚至带着一丝凌厉”，而其低垂的目光引导观者视线顺着身躯与大腿延伸至微微分开的膝盖。除了翅膀，最明显的撒旦化特征是盘踞于岩石基座上的蛇。这件雕塑曾被誉为“其时代最令人不安的作品之一”。

约瑟夫的雕塑以“完美的修饰与优雅，富有诗意的线条”著称，然而，《邪恶天使》在他所有作品中因题材的特殊性而显得尤为独特，成为艺术家作品中尤为特殊的一件：

这件作品有力地展现了浪漫主义时代对黑暗与深渊的迷恋，以及对反叛的堕天使形象的重新审视。蝙蝠般的翅膀并未带来厌恶感，反而成为衬托其年轻肉体之美的框架。

作为一种“长著翅膀的阿多尼斯”（Adonis）形象，这位堕天使可以视为海夫斯早期作品《带狗狩猎的阿多尼斯》（Adonis allant à la chasse avec son chien）的延伸。这件作品的构图也被拿来与让-雅克·弗歇尔1833年的小型青铜雕像《撒旦》（Satan）相比，海夫斯的天使形象显得“少了一些魔鬼气息”。

将裸露的人体用来赋予路西法人性化特征，正是当时艺术界的潮流之一，这一特征也出现在意大利雕塑家科斯坦蒂诺·科尔蒂的巨型雕塑中。科尔蒂的路西法完全正面裸露，但巧妙地以所跨立岩石的尖顶遮掩关键部位，同时以象征天使出身的羽翅作为框架。

### 恶之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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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约瑟夫的《邪恶天使》相比，纪尧姆·海夫斯的《恶之灵魂》展现出更少的裸露，却更明显地以撒旦的意象标记，介于人类与天使之间的模糊身份。他是否成功去除约瑟夫作品中所谓“诱惑性”的元素，则可能取决于个人观感。

纪尧姆在构图中调整了堕天使的视线方向，让目光远离身体，膝盖则紧紧并拢以作防御姿态。其披布从右肩垂下，堆叠在右侧，厚重地覆盖大腿，遮住髋部，但未完全掩盖肚脐。同时，裸露出的身体部位展现出更为明确的肌肉线条，尤其是上臂、胸肌与小腿，突显了更具阳刚气质的男性形象。天使举起的右臂，展现出胸侧前锯肌的紧张肌理，而该手势与头部的角度暗示著其正在抵挡“神圣的惩罚”。

#### 象征细节

纪尧姆加入了许多细节以加强路西法的形象与惩罚的主题：在天使的脚边，有一枚被咬过的苹果象征“禁果”，以及折断的权杖尖端，而权杖的星形装饰呼应了路西法作为“晨星”的传统形象。此外，其指甲狭长如利爪，更添撒旦的动物性标志。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元素是头上的一对角，这可能进一步将路西法去人性化，但同时带有一层歧义性。虽然角在宗教图像中通常象征恶魔或撒旦，但在另一个平行的宗教传统中，“角”也可象征光芒。古代神祇中，那些代表太阳或星辰的神常以光芒冠冕为标志。例如，米开朗基罗的摩西雕像便呈现出与海夫斯的路西法类似的“摩西之角”。

#### 普罗米修斯路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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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尧姆的作品与约瑟夫的《邪恶天使》最明显的不同在于，堕天使被置于枷锁之中，右脚踝与左手腕皆被铁链束缚。在19世纪对希腊神话与基督教神话的重新诠释中，路西法经常被塑造成普罗米修斯般的形象，这位堕天使如同被宙斯锁在岩石上受折磨的提坦，承载着挑战神权的象征意涵。如哈罗德·布鲁姆在评述玛丽·雪莱的经典作品《科学怪人》时提到：“普罗米修斯既可被视为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类比，也可被看作路西法的化身。”

纪尧姆在天使身上加入枷锁，以取代约瑟夫作品中嘲弄的蛇，显示出堕天使按照基督教正统思想的失败。然而，这种试图摆脱象征枷锁的挣扎，又符合浪漫主义时代对“受苦的天才”这一母题的诠释。,在1830年比利时革命之后，浪漫主义于当地迅速兴起，比利时人刚刚获得“解放”，随后数十年间对公共雕塑的热情达到高峰，海夫斯兄弟与其他艺术家创作了大量颂扬独立领袖的作品。因此，这位伟大的叛逆者，即使失败了，也能激起人们复杂或矛盾的情感反应，而堕天使的脸庞不再展现《邪恶天使》中盛气凌人的高傲，而是流露出悔恨与绝望的神情。

## 天使的姐妹

比利时艺术史学家雅克·范伦内普在1990年的一篇文章中指出，《邪恶精灵》的构思受到阿尔弗雷德·德·维尼于1824年发表的长篇哲学诗《埃洛亚，或天使的姐妹》（Éloa, ou La sœur des anges）的影响。诗中探讨了路西法是否能借由爱情得到救赎的可能性。这部“华丽而抒情”的叙事诗讲述了路西法试图诱惑埃洛亚的故事。埃洛亚是一位美丽的天使，据说她源自基督为拉撒路之死所流下的泪水。诗中的撒旦情人是一个典型的浪漫英雄形象——“确实是个俊美的恶魔，外表迷人，才思敏捷，言辞与举止间充满无法抗拒的魅力。”天真的埃洛亚对他说：“既然你如此美丽，毫无疑问你也是善良的。”

路西法自称“我是那被爱却无人识得之人”，并声称自己为无助者流泪，偶尔赐予他们一丝欢愉或遗忘。他的一番话打动了埃洛亚，但她仍努力希望他能与上帝和解。最终，路西法无法放下他的毁灭性骄傲，导致埃洛亚的爱情令她与他一同堕入地狱。路西法对埃洛亚的征服，带给他的不是欢愉，而是更深的悲伤。

## 天堂之路

1986年，比利时艺术家雅克·沙利耶（Jacques Charlier）在其装置作品《天堂之路》（Himmelsweg）中，将《邪恶精灵》作为核心视觉元素之一。在这件作品中，一张《邪恶精灵》的雕像照片被装裱后悬挂于一张细高的台座桌上，桌面覆盖着黑布。桌上的透明盒子内摆放了三本书：一本关于撒旦主题的加尔默罗会研究、一篇科学论文探讨空气，以及一本纪念于奥斯威辛集中营遇害的比利时犹太人的书籍。在桌子的下层，则放置著一副镣铐。

沙利耶将《邪恶精灵》形容为“一个浪漫的意象，讲述诱惑、邪恶与遗忘之罪”。该作品的德语标题“Himmelsweg”指向纳粹所使用的冷酷委婉语——通往毒气室的通道，被称为“天堂之路”。作品隐含的主题在于：“通往地狱的堕落之路与救赎如此接近，沦丧与得救只在咫尺之间。”

## 参考文献

### 书目

- Soo Yang Geuzaine et Alexia Creusen, "Guillaume Geefs: Le Génie du Mal (1848) à la cathédrale Saint-Paul de Liège," Vers la modernité. Le XIXe siècle au Pays de Liège, exhibition presented by the University of Liège, 5 October 2001 to 20 January 2002 online catalogue.
- Michael Palmer et al., 500 chefs-d'oeuvre de l'art belge du XVe siècle à nos jours (Éditions Racine, n.d.), p. 203 online.
- Edmond Marchal, "Étude sur la vie et les œuvres de Joseph-Charles Geefs," Annuaire de l'Académie Royale des sciences, des lettres et des beaux-arts de Belgique (Brussels, 1888).
- 比利时皇家美术博物馆, Le génie du mal by Joseph Geefs, Fabritius online catalogue.

## 外部链接

- Guillaume Geefs' Le génie du mal may be viewed online in its architectural context ; also angle showing the stained glass
- Joseph Geefs, L'ange du mal (as Le génie du mal) full view; hands detail ; side view
- Himmelsweg installation of Jacques Charlier, Nadja Vilenne galerie

## 基本资料

- 头衔：恶之灵魂
- 艺术家：纪尧姆·海夫斯
- 年份：1848年
- 类型：大理石
- 城市：列日
- 收藏地：列日主教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