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远征军

巴西远征军（Força Expedicionária Brasileira，缩写：FEB）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巴西派往欧洲作战的一支远征军，由巴西陆军与空军部队组成，以“蛇会抽烟”臂章著称。该部队作为同盟国的一员，自1944年至1945年在地中海战场上参战，总兵力约2.5万人，核心为一个依美军编制整编的完整步兵师，另含一个联络观测中队与一个战斗机中队；其骨干第1远征步兵师以第1、第6与第11步兵团组成，编制与装备全面比照美军步兵师。

巴西派兵肇因于战局对其本土安全的直接威胁。大战初期，总统热图利奥·瓦加斯领导的巴西原在轴心国与美国之间周旋以保持中立；但自1942年起，意大利与德国的潜舰在巴西近海连续击沉其商船，激起民愤，巴西遂于同年8月22日承认与轴心国处于战争状态而参战。远征军于1943年8月9日依部长令正式成立，但受战争部长欧里科·加斯帕尔·杜特拉坚持先确保后方安全等因素拖累，首批部队迟至宣战近两年后的1944年7月方抵达意大利。

抵达意大利后，巴西部队置于美国指挥之下，编入马克·克拉克将军的美国第5军团辖下、由威利斯·克里滕伯格将军指挥的美军第4军，自1944年9月至1945年5月参与了意大利的解放战役。在师长若昂·巴蒂斯塔·马斯卡雷尼亚斯·德莫赖斯统率下，远征军先于塞尔基奥河谷取得初步战果，继而在哥德防线最漫长的鏖战中、于1945年初的“安可行动”攻克蒙特卡斯特洛战役，再于春季攻势的最血腥一役夺取蒙泰塞，最终在塔罗河畔福尔诺沃完成包围，迫使四个敌军师残部投降。战争结束时，该部接受逾2万名轴心国士兵投降，其中包括两名将军与约900名军官，自身则有数百名官兵阵亡。

瓦加斯时期的巴西是唯一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派遣地面战斗部队出国作战的南美洲独立国家。巴西远征军在外国指挥体系下作战，并以未实行种族隔离的混合部队闻名，在当时普遍奉行种族区隔的各国军队中独树一格。其参战经验在巴西国内政治、军队现代化与战后记忆中均留下深远影响，返国更有助于加速瓦加斯政权与新国家体制的终结，至今仍是巴西民族自豪的象征；不过史家肖恩·斯莫尔曼指出，认为官兵自美军“习得民主”并推翻瓦加斯的流行说法忽视了部队内部的分裂，真正推翻瓦加斯的正是先竭力压制远征军影响力的军方高层。

## 背景

### 巴西的中立与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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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时，巴西延续总统热图利奥·瓦加斯不向任何一个强权靠拢的政策，保持中立，仅试图从各方提供的利益中取得好处。自1938年至1940年，美国官方始终忧虑巴西会与纳粹德国结盟或展开合作；华盛顿判断，倘若巴西倒向轴心国，南大西洋航路将被封锁，盟军将无法支援困守埃及的英军，从而使德国得以称霸北非。巴西东北部的突出部距法属西非比距最近的安的列斯群岛还近，是西半球唯一易遭大规模空袭或入侵之处；为使此地具可防卫性，美国陆军与泛美航空安排修筑两条由北美延伸至巴西东北的机场链，最终汇聚于距达卡仅八小时航程的纳塔尔，该地遂成为“通往胜利的跳板”。瓦加斯则在轴心国与美国之间周旋，将铲除德国对巴西航空公司的影响、解决钢铁厂与军火供应等问题，与美方的合作挂钩。这种“实用主义”于1942年初被打破，当时美巴政府达成协议，巴西将费尔南多·迪诺罗尼亚群岛及东北沿海一带的空军基地让予美军使用。

同年起，意大利与德国的潜舰在巴西近海对巴西商船发动了一连串鱼雷攻击，这场由阿道夫·希特勒本人构想的攻势意在孤立英国，阻止其取得自美洲输出的补给品，相关记载见于约瑟夫·戈培尔的日记与海军上将卡尔·邓尼茨的回忆录。1942年2月至3月间，德国潜舰在美国外海击沉了四艘巴西轮船，由于巴西商船队几乎全部投入巴美之间的关键航线，瓦加斯担心整支船队终将沉入海底，遂于卡伊鲁号沉没后一度暂停对美航运。轴心国的攻势同时意在威吓巴西维持中立，其在巴西的特工与法西斯同情者（被民众以“第五纵队”蔑称）散布谣言，宣称商船遭击沉乃英美所为。

然而巴西的舆论并未受到蒙蔽。1942年8月15日至19日间，德国潜舰在塞尔希培州与巴伊亚州外海连续击沉巴埃彭迪号、阿尼巴尔·贝内沃洛号等六艘船只，其中巴埃彭迪号将第七炮兵群的250名士兵与7名军官连同火炮带入海底，使巴西别无选择，只能走向参战一途。平民死亡引发民愤，加以“柏林电台”播送的挑衅言论，舆论转而要求承认对轴心国的交战状态；同年8月22日下午，巴西内阁集会通过一项承认与轴心国处于战争状态的宣告，巴西就此投入战争，再无回头之路。宣战后，面对政府持续的消极态度，舆论又开始动员，要求向欧洲派出一支远征军，为击败法西斯主义作出贡献。巴西共产党与共产主义青年联盟在推动巴西参战的动员上尤为显著，于共产国际第七次代表大会与曼蒂凯拉会议之后，便指示其成员以反法西斯斗争为优先并志愿从军。

### 远征军的组建与派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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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遣远征军的构想是在各种内外力量交织下、以杂乱无章的方式逐步成形，各方各有所图：对瓦加斯而言，武装参战意味着可趁人民被军事功业吸引之际，将政府改造为更具民粹色彩；对民主阵营而言，这是政府承诺战后恢复国内民主的保证；对军方而言，这是成为具国际地位之现代化劲旅、藉以巩固自身地位的难得机会；对部分曾亲纳粹的军官而言，则意味着洗刷其先前形象。军方确信，要确保美国信守提供武器的承诺，唯一办法就是让巴西陆军投入战斗，但真正令将领们忧虑的，是圣卡塔琳娜州可能发生轴心国登陆、当地德裔与意裔移民壮大入侵者并使巴西陷入内战的设想。巴西远征军于1943年8月9日，依第4744号部长令正式成立。

1943年1月瓦加斯与富兰克林·罗斯福在纳塔尔会晤后，美国对巴政策出现转变。罗斯福显然承诺提供必要装备，不久美国陆军部便扭转先前立场，转而支持在海外动用巴西部队；华盛顿官员开始着眼于战后，认为若另有一个美洲共和国参战，将强化美国作为美洲领袖与发言人的地位。同年4月中旬，巴西驻巴美联合防御委员会代表雷唐·迪卡瓦略将军正式向乔治·马歇尔表达巴西组建一支三至四个师之军的愿望，马歇尔予以支持，参谋长联席会议并于5月第一周原则批准，但所有相关美方人员都明白，为这样一支部队提供装备将是一大难题。最终实际派出的仅有一个师。

远征军的延宕主要源于战争部长欧里科·加斯帕尔·杜特拉的态度。他不愿在未同时确保后方安全的情况下将部队送往战场，于1943年7月中旬提出派遣远征军的条件，是“在国家领土上存在同等且装备相当的部队，以保障我们的主权并维持此地的秩序与安宁”。连同巴西对大型编制缺乏经验、船运短缺，以及美方专注于大国事务并对巴西的迟缓渐生不耐等因素，使远征军迟至宣战将近两年后的1944年7月方抵达意大利。首批部队先由副师长欧几里得斯·泽诺比奥·达科斯塔将军率领启程；待全军编组完成，远征军的指挥权正式交予总司令若昂·巴蒂斯塔·马斯卡雷尼亚斯·德莫赖斯将军，由他统率全军直至战争结束。

巴西远征军横渡大西洋前往意大利是整场作战得以展开的前提。首批部队共5,075名官兵于1944年6月30日在里约热内卢登船，由总司令马斯卡雷尼亚斯·德莫赖斯随行，以第6步兵团及若干先遣与支援单位组成，航程约三周抵达那不勒斯，再经陆路转往托斯卡尼地区的深水大港里窝那。全军分五个梯队陆续渡海：继6月底出发的第1梯队之后，第2、第3梯队于同年9月22日、第4梯队于11月23日、最后的第5梯队于1945年2月8日相继启程。全军总员额25,334人，代表巴西21个州，当中包含一批于卫生单位服务的随军女性护士；部队由美国船舰运送，并由巴西海军、巴西空军及美国海军单位共同护航。

## 组织

### 征召与兵员

巴西的义务兵役于1916年在民族主义诗人奥拉沃·比拉克领导的军民运动推动下创设，倡议者期望藉强制征兵抹平阶级、传播秩序与爱国价值，并透过军营识字教育扫盲；然而成效远不如预期，1917年至1929年间抽中的619,753人中，最终仅135,354人实际入营。到了二战，面对远赴他洲作战的挑战，军方决定不进行全面总动员，而是甄选一支精锐，其选兵标准甚至比交战列强更严格，要求26颗天然牙齿、身高至少1.60米、体重至少60公斤。为填补员额，巴西自1942年参战起即停止役男期满退伍，并对18至25岁青年发动额外征召，同时罗致驾驶、通信技师与医护等专业人才。

即便如此，志愿从军者仍寥寥可数：1943年21至26岁的240万适龄青年中，仅2,750人主动报到，最终只有1,570人通过体检入伍。由于理论上只有品行“优异”或“良好”者方能入选，部分官兵竟借故违纪以逃避出征；此举反而促使一些部队趁机将“品行不良者”乃至服刑、待审的士兵塞进远征军，使“入选远征军”对军中某些人而言形同一种惩罚。不过无论行前训练品质如何，远征军官兵在战时与战后逐渐形成一项共识：唯有战斗本身，才足以真正使一名士兵做好准备。

在族裔构成上，巴西第1远征步兵师与其他盟军部队迥然不同。由于巴西军队从不实行种族隔离，其人员的族裔背景在美洲各部队中最为多元，涵盖欧裔、非裔、日裔、巴西原住民及各种混血后裔，出身遍及各行各业。据官方体检与当时宣传数据估算，远征军中“黑人”约占5.5%至20%、“黑白混血”约占33.4%至43.3%，与同期巴西人口中“黑人与混血种”合计约35.84%的比例大致相符。到1944年底，它是欧洲所有参战盟军中唯一一支未在官方上实行种族隔离的混合部队，这点甚至令敌军感到诧异。这份“二战唯一种族融合作战部队”的声誉其来有自：与其并肩作战的美国第92步兵师（绰号“水牛兵”）虽编有黑人士兵与低阶黑人军官，却由白人高阶军官指挥、并与白人多数隔离，恰成对比。巴西士兵初抵意大利、目睹美军的种族隔离时先是好奇、继而震惊，许多人甚至首次接触到“种族歧视”一词的概念，并几乎一致认为这套制度削弱了黑人士兵的士气；而在美国国内，种族融合的巴西军队则引起非裔美国人报刊注意，被援引为“双重胜利运动”运动推动民权的样板。

女性对远征军的参与主要局限于医护领域：共73名护士加入卫生勤务，其中67名在医院服务、6名负责空中后送；尤以时任中尉的埃尔莎·坎桑桑·梅德罗斯最为突出，她在里窝那的第7后送医院担任联络官兼护士长。这些女性在往往恶劣的环境下提供医疗支援，发挥了关键作用；不过远征军中并无女性上前线或直接参战的纪录，反映出当时的军事与社会规范。

### 编制与指挥结构

巴西第1远征步兵师战斗序列

- 第1远征步兵师：马斯卡雷尼亚斯·德莫赖斯少将 副师长（兼步兵指挥官）：泽诺比奥·达科斯塔 师炮兵指挥官：科尔代罗·德法里亚斯准将 非师属单位：法尔科尼耶雷·达库尼亚 第1步兵团 第6步兵团 第11步兵团 师属炮兵
- 第1、第2、第3榴弹炮营（各12门105毫米）
- 第4榴弹炮营（12门155毫米）第1骑兵侦察队：普利尼奥·皮塔卢加上尉 第9战斗工兵营 第1卫生营 通信连、兵工连、军需连与宪兵排 替补营（驻斯塔福利）军法、财务、军邮单位与野战报社 （配属）第1联络观测中队

注：（配属）之第1联络观测中队隶属远征军；第1战斗机中队另受美军指挥，不在本序列内

巴西远征军的核心是第1远征步兵师（1ª Divisão de Infantaria Expedicionária），依美军1943年7月15日的《编装表》（TOE）改编，编制与装备全面比照美军步兵师。全师以第1、第6与第11步兵团为骨干，另辖师属炮兵与各兵科支援单位。由于部队组件繁多，无法一次运抵战场，遂分为数个梯队（escalões），自1944年7月起以团战斗队（Regimental Combat Team）的形式陆续抵达意大利，再逐步集结为完整的师。

各步兵团均设团部与团部连（辖通信排与情报排）、一个装备6门M3型105毫米榴弹炮的火炮连、一个装备9门M1型57毫米战防炮的战防连，以及勤务连与卫生连；团下三个步兵营，每营辖一个重兵器连与三个步枪连，全团九个步枪连依序编号。各步枪连的武器排另配有一挺.50吋口径重机枪、两挺.30吋口径中型机枪、三门60毫米迫击炮与三具巴祖卡火箭筒，每个12人步兵班则编配一挺勃朗宁自动步枪。师属炮兵辖四个榴弹炮营，第1、第2、第3营各配12门M2型105毫米榴弹炮，第4营配12门M1型155毫米榴弹炮。

除步兵与炮兵外，师级支援单位亦比照美军编制，设有第9战斗工兵营、第1卫生营、第1骑兵侦察队，以及通信连、兵工连、军需连与宪兵排。后方另有驻于佛罗伦斯附近斯塔福利的数个替补营、数座后方医院、两个军事法庭、薪饷与军邮部门，以及一个经营野战报社与部队文康活动的单位，军需补给站则集中于里窝那一带以支应全师需求。骑兵侦察队虽仅约120人，却须独力负责逾一英里的前线，其指挥官普利尼奥·皮塔卢加上尉所部曾以这120人接替一个800人的德军营级阵地；该队队部与三个装甲车排各配3辆M8“灰狗”装甲车、维修组另有1辆，每排侦搜组另编有6辆吉普。

指挥体系方面，全师自始至终由师长马斯卡雷尼亚斯·德莫赖斯统率。他是巴西陆军最资深的将领之一，时年61岁，为意大利战场上年纪最长的盟军师长，甚至比其所属的军、军团、集团军乃至战区各级司令都要年长；战后他获晋升为巴西元帅，里约热内卢的陆军指挥参谋学院即以其为名。副师长兼步兵指挥官为欧几里得斯·泽诺比奥·达科斯塔将军，他并率第1梯队先行抵达意大利；师炮兵指挥官为奥斯瓦尔多·科尔代罗·德法里亚斯准将，战后曾出任州长与部长；非师属单位则由奥林皮欧·法尔科尼耶雷·达库尼亚将军指挥。参谋群中，情报处长为阿毛里·克鲁埃尔中校，作战处长则为翁贝托·卡斯特洛·布朗库中校，他日后于1964年出任巴西总统。率第1梯队于1944年7月抵达意大利的第6步兵团，由若昂·德塞加达斯·维亚纳上校统领。

巴西第1师被编入由威利斯·克里滕伯格将军指挥的美国第4军，该军隶属于马克·克拉克将军的美国第5军团，再上一层则属盟军第15集团军。1944年12月盟军在意大利的指挥层改组，克拉克自第5军团升任第15集团军司令，第5军团则交由卢西恩·特拉斯科特将军指挥。巴西部队是当时意大利前线20个盟军师之一，这条战线宛如一座巴别塔：有美国人、反法西斯的意大利人、欧洲流亡者，以及英、法两国的殖民地部队，其族群多样性与1918年西方战线颇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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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征军总司令马斯卡雷尼亚斯·德莫赖斯，战后晋升巴西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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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师长兼步兵指挥官欧几里得斯·泽诺比奥·达科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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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炮兵指挥官奥斯瓦尔多·科尔代罗·德法里亚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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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报处长阿毛里·克鲁埃尔中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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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西远征军参谋群合影，作战处长卡斯特洛·布朗库亦在其中

### 后勤保障

巴西远征军的人员与物资全程仰赖横越大西洋的海运，因此确保航路安全是其后勤的首要前提。早在巴西卷入战争之初，轴心国潜舰便锁定往来巴美之间、运送装备、武器与原料的商船发动攻击，企图孤立英国并威吓巴西就范，而这些物资正是盟国视为攸关战局的关键。为此，巴西海军的主要任务便是与盟军共同护卫中南大西洋至直布罗陀之间的航运，先后单独或协同为614支船团护航，保护了3,164艘商船与运兵船，并参与在巴西沿海击毁12艘轴心国潜舰。这场海上斗争代价惨重，轴心国的攻击在战争期间共造成近1,600名巴西平民、商船船员与海军水兵丧生；但到战争结束时，整个南大西洋的护航任务已能完全交由巴西海军承担，从而腾出美、英舰艇转赴他处执行急需的勤务。

部队抵达意大利后，其补给与整备几乎全面并入美国陆军的后勤体系。由于在巴西本土的训练因师资不足而成效有限，各步兵团抵达意大利后须由第5军团的半岛基地分区重新配发武器、车辆与通信器材，并就地接受更有效率的整训。连士兵的一日三餐也悉数由美军军需供应，而这套体系的丰裕程度，对许多出身大萧条时期内陆贫困地区、从未吃饱过的新兵而言前所未见，部分人在训练营期间每月体重便增加四到九公斤。

前线无法供应热食时，这些被昵称为“小兵”（pracinhas）的巴西士兵便改吃C型（战斗）与K型（突击）罐头口粮；意大利语中意为“小盒子”的“scatoletta”一词遂被借来指称这些美制罐头，并进而成为前线物物交换的代名词。在饱受战火与饥荒的意大利乡间，这些罐头与物资俨然成为硬通货：三根蜡烛加一块肥皂足以雇当地妇女洗一周衣物，一条巧克力加口香糖可换得半打鸡蛋，而几乎一文不值的里拉则乏人问津，农民宁可以食物换取巴西人多余的金属罐头；港口边更常见成群的意大利平民围住卸船的盟军士兵，伸手乞讨这些罐头。

### 航空部队

巴西的航空兵虽随远征部队一同出航，但与陆军师之间的指挥关系并不相同。在意大利战役中，巴西空军投入了两支航空单位，即第1联络观测中队与巴西第1战斗机中队。战斗机中队驾驶P-47雷霆式战斗机作战，击落敌机16架，5名飞行员阵亡、另有3人因意外身亡。尽管在1944年11月至1945年4月间，该中队执行的任务仅占盟军第22战术航空指挥部下所有中队任务总量的5%，但在此期间它摧毁了该指挥部所摧毁敌军弹药库的85%、燃料库的36%以及机动车辆的15%，并因此获得美国国会的荣誉嘉奖。到战役结束时，由于蒙受伤亡，该中队已缩编至一个常规中队的标准规模。

巴西战斗机中队虽曾多次为巴西师提供空中掩护，却与空中侦察中队不同，并不隶属于远征军指挥部，而是作为美军第12航空军第62联队第350战斗机大队下辖的四个中队之一，隶属于盟军第22战术航空指挥部。

在整场意大利战役中，第1战斗机中队共执行445次任务，计2,546架次攻击性出击与4架次防御性出击，战时飞行时数达5,465小时、连同非战斗任务合计6,144小时，期间投掷炸弹4,442枚（约1,010吨）、发射火箭弹850枚，并消耗.50口径机枪弹约118万发；其攻击成果包括摧毁机动运输车辆1,304辆、火车头13辆、铁路车厢与油罐车250节、装甲车8辆、桥梁25座、炮兵阵地85处、燃料与弹药库31处及敌军占用建筑144栋，另有大量车辆、桥梁与设施遭到击伤。

## 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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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远征军的步兵武器以美制装备为主，但配发并不一致。最普遍的个人武器是M1903春田步枪，M1加兰德步枪与M1A1卡宾枪反而较少见；依美军编制，每个步兵班有三人配有枪榴弹发射器，可发射M9A1反战车枪榴弹等弹药。M3“黄油枪”冲锋枪并非步枪排的制式配备，仅少量配置于连部，供巡逻等任务时发放。

重装备方面，巴西军队加入巴美同盟后即依美军标准换装，先后接收岸防炮兵与M3斯图亚特轻战车、M3李式中战车及后来的M4雪曼中战车，并派军官赴美国陆军各类学校受训。不过远征军本身并无自有战车，作战时的装甲支援均由配属的美军装甲部队提供，例如1944年底进攻蒙特卡斯特洛时便有美军第1装甲师的一个战车连支援。团属的M1型57毫米战防炮在崎岖地形须以牛只于夜间拖曳前运，1944年底在皮耶特拉科洛拉一带曾击中一辆德军战车，迫使敌方收敛攻势。师属炮兵四个营中有三个装备M2型105毫米榴弹炮，其炮手所受训练较多数步兵扎实，惟战役初期仍苦于步炮协同演练不足；此外远征军亦配备美制的M8装甲车与M10驱逐战车。

远征军的制服方案迟至1944年3月20日才由陆军被服委员会确立，未列入规定的服装与装备一律禁止官兵携往海外；全军共有“五型”制服，包括加巴甸料军官勤务服、斜纹布与羊毛野战服，以及羊毛冬季作战服。其野战装具属所谓“NA”（北美式）装备，以美制品为样本由巴西本土工厂仿制，却采用战前及二战初期的旧式样（如M1928背包），腰带扣具反而近似英军37式织带腰带，水壶套与杂物袋等并以黑色网版印上“BRASIL”字样。依与巴美联合防卫委员会的约定，官兵于抵达战区后始领用美军M1钢盔；相关规定要求在盔壳与盔衬正面标示四分之一大小的军阶章，起初以白漆涂绘、后改为较不显眼的蓝色，但多数钢盔实际上迟至停战后才标绘。

海外服役的全体官兵另佩戴一种绿色斜纹布肩章臂章，以白色棉线绣上“BRASIL”字样与棋盘格边饰，这是巴西制作量最大的臂章类型，缝于所有制服的左上臂。1944年底，经美军联络官弗农·华特斯少校建议，远征步兵师采用了在意大利制作的“抽烟的蛇”师级臂章；其设计灵感源自巴西战时流行的俏皮话：希特勒据称曾扬言“蛇抽烟斗的可能性还比巴西人在欧洲作战来得大”。由于这枚臂章明显与实战相连，大受欢迎并开始被后方单位佩戴，引起前线与后方部队间的对立，巴西步兵坚信只有前线官兵才有资格佩戴。远征军步兵另有“泽·卡里奥卡”（Zé Carioca）的昵称，取自迪士尼动画《三骑士》中的鹦鹉角色。

## 意大利战役

巴西远征军自1944年年中起陆续抵达意大利战场，加入美国第5军团。因训练有限且兵力偏低，当时盟军预期该师在数月内仅具防御能力。整训任务由克里滕伯格的美军第4军负责，该军当时据守自利古里亚海岸福尔泰代伊马尔米延伸至雷诺河的约50英里宽战线。

### 塞尔基奥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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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征军最早抵达意大利的主力为1944年7月15日登陆的第6步兵团，编有炮兵营、卫生连、工兵连与侦察排，以团级战斗队形式编入美军指挥体系；该团于9月15日进入第一线，在托斯卡尼阿尔诺河一带执行“战斗启蒙”任务并俘获首批德军战俘。9月16日巴西炮兵投入作战，当日远征军解放了第一座意大利城市马萨罗萨，这是一座控扼海岸通往皮斯托亚、佛罗伦斯与波隆那公铁路的枢纽；由于先前已有七个师被调往法国战场，该地区美军因步兵不足而陷入危急，遂以第5军团三个战车连增援巴西部队。10月6日，第6团战斗队在卢卡以北渡过利马河，沿塞尔基奥河谷向北推进约8英里，攻击意大利“玫瑰山”阿尔卑斯师据守的地段，并于10月11日攻占巴尔加镇，该作战于月底结束。

德军对远征军的抵抗中夹带刻意的残酷：依柏林指示，德军对巴西战俘格外严厉，甚至在巴西阵亡者遗体上埋设爆裂物，企图杀伤前来收尸的医护人员，后经适当处置方化解。

### 哥德防线与蒙特卡斯特洛

1944年11月，随着第1与第11步兵团抵达，远征军补足为一个完整师的兵力，并被调往美国第5军团翼侧的东部，任务是将德军逐出北亚平宁山脉。当面的蒙特卡斯特洛、贝尔韦代雷等山峰，正是德军横亘意大利北部、依亚平宁山势构筑的最后一道主要防线哥德防线的一环；部队奉命攻取由这些山地阵地构成的坚固复合据点，这也展开了远征军在意大利最漫长、也围绕哥德防线进行的“第二阶段”作战。11月与12月数度尝试失败后，巴西指挥部清楚意识到，要在此役取得成功，必须由两个师同时对贝尔韦代雷、德拉托拉恰、蒙特卡斯特洛与卡斯特尔努奥沃发动联合进攻，而即便如此，仍须一周以上方能完成。1944年12月26日，德军第14军团发动代号“冬季雷暴”的有限目标攻势，主要目的是替先前在塞尔基奥河谷遭远征军交战的“玫瑰山”师解围，并自卡斯特尔努奥沃向美军第92师发起攻击。

在1944至1945年间的严冬中，巴西远征军在亚平宁山脉遭遇了低至零下20度的气温、大雪、潮湿以及敌军持续的试探性攻击。值得注意的是，巴西士兵的军服以丹宁布制成，而同区作战的美军则配备适于雪地的防水军服。然而远征军在1944年底两度攻取蒙特卡斯特洛时无意中展现的攻击性，加上主动以己方试探性突击回应敌军的试探，使德军及其盟友最终选择了由美军第92师占据的另一段战线作为其反攻方向。

### 安可行动与攻克蒙特卡斯特洛

1945年2月底至3月中旬，依远征军指挥官的建议展开了“安可行动”，这是与刚抵达的美军第10山地师联合发动的一次推进。在第10山地师向德拉托拉恰山推进、迫使德军自蒙特卡斯特洛撤退之际，巴西远征军投入战斗以掩护其右翼，夺取位于德拉托拉恰山东南约1英里的蒙特卡斯特洛；巴西第1团经15分钟炮火准备后，自南与西南向目标合围并迅速攻上山顶，入夜后德军小股后卫的最后抵抗即告止息。在行动的第二阶段，第10山地师与远征军沿更偏东北的轴线朝64号公路上的韦尔加托方向推进；进攻于3月3日展开，巴西军紧随山地步兵之后以掩护其右翼，德军第232步兵师与第714猎兵师逐村顽抗。巴西师与美军山地师在这一次要却关键的地段攻占阵地，使最后的春季攻势得以展开。

这场2月21日的攻击由师参谋、日后出任巴西总统的卡斯特洛·布朗库中校统筹指挥，前后激战逾12小时，第1步兵团三个营付出103人伤亡（含12人阵亡）的代价。攻击期间，第1联络观测中队的L-4轻型侦察机奉命在约700米低空为炮兵校正弹著，形同各式火炮的“诱饵”，德军一见其低飞便“以防空火力使天空变暗”。

### 春季攻势与蒙泰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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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攻势前，巴西第1师据守第4军中一段山地地段，自里瓦山脊向东北延伸，越过贝尔韦代雷山，直抵第10山地师在皮耶特拉科洛拉以西的左界。攻势发起时，巴西师与自第92师抽调的第365、第371团负责掩护第4军左翼，沿大致与64号公路平行的12号公路轴线跟进德军的任何撤退。此时第5军团当面集结了六个美国步兵师、一个巴西步兵师与两个装甲师，意大利各补充站尚为远征军储备有5,000名补充兵。

4月第一周，攻势进入最后阶段。德军在轻易挡下由美军第10山地师发动的盟军主攻后犯下了一个错误：将巴西师对蒙泰塞地区的进攻误判为该地段盟军的主要目标，因而仅向远征军便倾泻了约1,800发炮弹，占该前线地段对全部4个盟军师所发射2,800发炮弹总数的64%。随后数日的争夺是远征军打过最血腥的一役，巴西师最终攻占了位于卡斯特代阿亚诺西北约3英里的蒙泰塞镇及周边高地。随着德军夺回蒙泰塞的企图失败，美军第10山地师与第1装甲师随之推进，德军在这一地理上居中、战略上次要地段的防御遂告崩溃，此后已无法守住哥德防线。自1944年9月16日起，远征军有时逐寸推进，从卢卡到亚历山德里亚越过超过400公里，并解放50余座城镇。

蒙泰塞之役是远征军规模最大、也是巴西自巴拉圭战争以来伤亡最重的战斗，首度动用全师三个步兵团；攻击发起前的侦察中，第11步兵团失去了以近乎“自杀式勇猛”著称、数日前才获颁铜星勋章的近战排士官马克斯·沃尔夫·菲略。入镇后巴西军逐街肃清，镇上的中世纪塔楼在战斗中受损。

### 福尔诺沃受降与终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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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过波河后，克里滕伯格奉命派遣巴西远征军与美军第34师沿9号公路向西北推进，以将德军第2山地军及其三个师封锁于亚平宁山中；美军第92师一个团则尾随撤退中的德军第148师与意大利军队“意大利”狙击兵师，将其驱入巴西师与第34师所设下的包围圈。波河平原追击期间，巴西师位于第1装甲师右后方，选择不过度紧逼德军，仅尾随敌军撤退。

蒙泰塞攻克后德军全线撤退，普利尼奥·皮塔卢加上尉指挥的第1侦察骑兵连展开横越意大利西北部的大追击；在科莱基奥一处广场转弯时，其M8装甲车险遭德军88毫米炮击毁，炮弹仅自车前穿墙而过。

1945年4月底，远征军（尤其第6步兵团）在科莱基奥战役与塔罗河畔福尔诺沃的战斗中，凭借指挥官的机动与部署，在兵力居于劣势的情况下完成包围，切断敌军北撤之路并逼其至亚平宁山背，迫使四个敌军师的残部投降：其中包括由奥托·弗雷特-皮科将军指挥的德国第148步兵师及第90轻步兵师 (国防军)残部，与由马里奥·卡尔洛尼将军指挥的两个意大利法西斯师。在德军于5月2日正式投降前，德国C集团军司令部已在卡塞塔与盟军展开和谈，本指望借此役取胜以争取更好的投降条件，但福尔诺沃的事态无意中阻止了该计划；加上希特勒身亡与苏联红军攻克柏林的消息，德军指挥部别无选择，只能批准其在意大利部队的迅速投降。在最后的冲刺中，远征军一度抵达都灵，并于1945年5月2日在苏萨与法军会师于法国与意大利的边境。

在德军正式投降之前，第148师是整个意大利战役期间唯一一个连同其指挥部一并被盟军部队（即巴西第1师）完整俘获的德国师；自1943年7月入侵西西里至1945年春季攻势，其余所有德国师无论损失多么惨重，都成功向北撤退而未曾投降。

## 伤亡与战果

巴西远征军连续239天不间断地投入战斗；作为对比，在1942年11月至1945年5月间于北非战场与欧洲作战的44个美军师中，仅有12个师连续投入战斗的天数多于巴西师。据战役指挥官的统计，远征军在意大利战场的伤亡为阵亡467人（含13名军官与444名士兵）、负伤与受伤2,722人、被俘35人；另有来源将陆军阵亡数记为454人、空军飞行员5人。1945年12月，意大利皮斯托亚的巴西公墓共安葬451名阵亡者，其中443人来自远征军、8人为第1战斗机中队的飞行员。连同因伤残退出战场者计入，派出的约2.5万人中有逾2.2万人实际参与了行动。

战役结束时，巴西远征军受降的德军与意大利法西斯士兵达20,573人，几乎与远征军自身的员额相当，其中包含两名将军与892名军官，并缴获火炮80门、车辆5,000辆、军马4,000匹；仅塔罗河畔福尔诺沃一地的俘虏便达14,779人。包括阵亡与失能者在内，远征军平均每个战斗岗位动用1.7人，相较于同期在类似条件下参战的其他师，其兵力运用相当有效率。

## 战后

### 复员与归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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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巴西政府拒绝了盟军邀其派兵协助占领奥地利的提议，1945年6月6日，即首批部队返抵里约之前，身为战争部长的杜特拉便将远征军复员，这实际上意味着该部队的解散。杜特拉竭力削弱远征军作为一股政治力量的影响：他不仅赶在部队返国前决定解散之，还取缔组织退伍军人团体、评论该战役、甚至禁止阅读士兵们所写的诗作，退伍军人被视为威胁多于资产。尽管复员过程仓促，远征军于1945年下半年的归国，仍有助于加速热图利奥·瓦加斯的垮台与巴西新国家体制的终结。

事实上，美国战争部早在1945年4月即建议勿在远征军返国后立即复员，因其是巴西陆军唯一全程受美方训练的部队、可作为训练其他单位的核心，但巴西当局并未采纳。这与巴西空军第1战斗机大队的待遇形成对比：后者返国后获保留为完整单位、保有飞机与原指挥官，战斗经验并被纳入新成立的空军，远征军却被勒令禁声并迅速解散。杜特拉的决定亦含个人政治算计：他正竞逐总统，深知远征军不可能支持当初反对其创立与出征的自己；一份1945年9月的陆军部密件并主张尽速解散，警告共产党人正自返国士兵手中取得军械。连总司令马斯卡雷尼亚斯返抵里约时，当局也以天候为由命其专机改降70余公里外的偏远机场，使其无人迎接。

### 退伍军人

与美国事前周详的规划相反，巴西当局对复员、尤其是退伍军人的社会重新融入几乎毫无准备：直到1945年初仍无任何具体措施，远征军的官方文件中也几乎找不到相关记载；返国的官兵甚至未被安排基本的身心健康检查，导致数百人因在亚平宁寒冬中染上的结核病等呼吸道疾病而未获处置。在缺乏官方扶助的情况下，自1945年10月起，第一批前战斗员协会相继成立，并在原本为此目的而设立的公共机构脱离目标后，成为退伍军人唯一的社会支持据点。返国的现役官兵在军中也遭遇冷遇：他们自抵巴起八日后即被禁止穿着远征军与巴西空军制服，连意大利战役勋表与“BRASIL”臂章也一并禁用，因为这些较佳的制服被未出征的军人视为“挑衅”。勋章的发放同样迟缓：至2008年的最近一次统计，仍有3,802枚战役勋章（占远征军人总数15%）未曾发出。

直到1988年1987年巴西制宪议会时，能够维持生计的退伍军人抚恤金方才出现，届时所有在世的巴西二战退伍军人都依法获得一笔相当于陆军少尉抚恤金的特别补偿。此项福利不仅惠及未曾参与意大利或大西洋战役的退伍军人，也未将彼此区别，这加上四十年来积累的怨怼，加剧了曾积极参战者与后方服役者之间既有的嫌隙。

### 纪念

1960年，巴西在意大利战役中阵亡者的遗骸自皮斯托亚公墓迁回巴西，如今安放于里约热内卢南区弗拉门戈填海区所建的阵亡将士纪念碑之中。军方深知形塑军事意识形态的派系斗争史，却仍选择强调远征军作为民族自豪象征的地位；阵亡者遗骸被掘出运返祖国、并在里约为其建立纪念碑，正是军方藉以将远征军的战时经验纳入其“官方历史”的举措。与远征军相关的勋奖则包括战争勋章、战役勋章、巴西之血勋章，以及分为一、二等的战斗十字勋章。

战后纪念远征军蔚为风潮：1945至1960年间，巴西在10个州、103座城市兴建了109座相关纪念物，以方尖碑居多。里约的国家纪念碑于1955年公开征图，全国36组投件选出5组决选，原方案含“祖国之母怀抱阵亡小兵”雕塑，1959年底奉令改为共同象征三军的“三名士兵”群像；与英、美多由退伍军人协会管理纪念碑不同，巴西的国家纪念碑被纳入武装部队资产、由战争部管理，三军士兵轮流守灵。在意大利当地，蒙泰塞镇为纪念解放者而将一座广场改名为“巴西广场”，喷泉上的弹痕至今可见。退伍军人也在巴西各地成立协会并设立博物馆，但这些博物馆随时间没落、馆藏星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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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里约热内卢的阵亡将士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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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阿雷格里港法鲁皮利亚公园的远征军纪念碑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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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征军战役勋章

## 历史意义与评价

巴西远征军是巴西史上唯一一支派往他洲作战的部队，也是唯一参与欧洲地面战斗的南美洲部队，无论盟友或对手皆对其坚韧与勇猛予以好评。不过这份勇猛在初期并未立即转化为纯熟的战技：1944年11月对蒙特卡斯特洛的最初数次进攻接连失利，暴露出该师在侦察、美巴协同与炮兵运用上的指挥缺失，并低估了德军的防御，当时的巴西官兵虽不乏勇气，却经验不足、准备不周，仅首役便付出195人伤亡。其战力实是在“边打边学”中逐步磨练出来：到1945年春季攻势前，美方对该师能力的评价已明显改观，军长克里滕伯格在回忆录中记述，他于4月8日通知马斯卡雷尼亚斯可“在其认为适当之时”自行发起攻击，足见美军对巴西师的信任已大为提升。

关于远征军的历史影响，长期存在一种广为流传的论述：认为费比亚诺（febianos，即远征军官兵）在意大利自美军习得民主与自由的理想，返国后起而反对瓦加斯的独裁，从而促成其在1945年下台，并为日后的民主播下种子。

然而史家肖恩·斯莫尔曼（Shawn Smallman）指出，这一论述忽视了远征军内部的深刻分裂。事实上，主张自由与亲美政策的仅是军中高层的极少数，多数费比亚诺反而倾向民族主义、不信任美国的立场。真正推翻瓦加斯的，是杜特拉与戈伊斯·蒙泰罗等军方高层：他们忌惮远征军总司令马斯卡雷尼亚斯的威望而阻止其返国，先竭力粉碎远征军的组织性影响力，继而于1945年10月29日发动政变。讽刺的是，这个将自身观点归功于远征军的军方阶层，正是压制远征军本身的力量；参与民族主义运动的费比亚诺军官甚至遭调往偏远驻地，军旅生涯永久受损。

从更宏观的角度看，二战与对美结盟的经验对巴西的影响远不止于军事。学界认为，战争与同盟启动了巴西工业化与经济多样化的循环，改变了工人阶级的组成，是理解瓦加斯时代社会权利转变的决定性时刻。瓦加斯政权一方面以1942年的法令授权全面动员战时经济、将牺牲的工人塑造为“生产的士兵”，另一方面也藉战争向工人阶级开放了更多政治参与。在种族议题上，远征军作为种族融合部队的形象虽长期被援引以颂扬巴西的“种族民主”，但后世研究亦指出，1957年后出版的数百种远征军连环漫画大多刻意略去非裔主角，以“种族民主”的意识形态之名，行抹除黑人存在之实。事实上，战争本身即重新界定了巴西的种族论述：原被视为有助于国家“白化”的德裔移民，此时转为“轴心国”与“第五纵队”的象征；以社会学家吉尔贝托·弗雷雷为主要倡导者、将巴西重塑为和谐混血之“种族民主”国家的新论述，遂逐渐取代旧有的白化主张。然而远征军的种族融合也非全无瑕疵：早于1949年出版的退伍军人证言文集即记载，步兵指挥官泽诺比奥·达科斯塔曾下令将黑人士兵排除于阅兵队列之外。

远征军的政治遗产充满矛盾。美国史家法兰克·麦肯指出，凯旋的欢呼平息后远征军人旋即遭忽视乃至遗忘，首部退伍军人福利法迟至1948年才出现；巴西原期望以参战换取大国地位，最终却连联合国安理会席位也未能取得，麦肯总结“巴西所得到的回报不是伟大，而是屈从”。战后巴西陆军分裂为亲美的“国际主义派”与主张自主、不信任美国的“民族主义派”，多数费比亚诺拥护后者。掌握高层的国际主义派因而对远征军出身的军官多方压制，1952年更逮捕其中多人，被捕者的妻子只能在报端以丈夫的远征军战功为其清白辩护。吊诡的是，这批高层一面压制远征军，一面却又藉仿效美国而设的高等战争学院灌输亲美反共的“国家安全”学说，把远征军所象征的荣耀收编为己用。也正因远征军始终是强大的民族自豪象征，囚禁其成员反令军方高层投鼠忌器，迟迟不敢释放这些声望卓著的老兵。学界更有人将远征军与1964年军方推翻文人政府相连结；政治学者阿尔弗雷德·斯特潘甚至主张，1964年后巴西威权政权的初始理念即源自远征军；这支部队的历史正可说明拉丁美洲军队如何形塑各自国家的政治认同。

## 基本资料

- 原文名：Força Expedicionária Brasileira
- 日期：1943年8月9日—1945年6月6日
- 国家：巴西
- 效忠于：巴西武装部队
- if: 军种 军种 部门：巴西陆军、巴西空军
- 类型：远征军
- 功能：步兵与山地作战；空中支援与侦察
- 上级机构：美国第5军团下辖美军第4军
- 派驻部队：意大利战场（托斯卡尼、北亚平宁山脉、波河平原，随战线推移）
- 昵称：“抽烟的蛇”（Cobras Fumantes）、士兵绰号“小兵”（pracinhas）
- 格言：“蛇要抽烟了”（A cobra vai fumar）
- 乒乓球拍：M4雪曼战车、M8灰狗装甲车、M2型105毫米榴弹炮
- 战斗机：P-47D雷霆式
- decorations：战斗十字勋章、巴西之血勋章、战役勋章、战争勋章
- commander1_label：总司令
- 指挥官一：马斯卡雷尼亚斯·德莫赖斯
- commander2_label：副师长
- 指挥官二：欧几里得斯·泽诺比奥·达科斯塔
- commander3_label：师炮兵指挥官
- 司令官：奥斯瓦尔多·科尔代罗·德法里亚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