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具交换计划

针具交换计划（Needle and Syringe Programmes，缩写 NSP），在美国亦称为注射器服务计划（Syringe Services Programs，缩写 SSP），是一种基于减害（Harm Reduction）理念的公共卫生干预措施，旨在为静脉注射药物者提供无菌的注射针具，以降低因共用针具而传播的血体液传染病风险，特别是艾滋病毒（HIV）与丙型肝炎病毒（HCV）。

在美国，由于鸦片类药物滥用危机，静脉注射药物行为增加，导致静脉注射药物者的HIV诊断数在2014至2018年间出现二十年来的首次增长，并自2015年起爆发了多起HIV群聚感染。此计划是世界卫生组织（WHO）与联合国共同推荐的25项在监狱中预防艾滋病毒与丙肝的有效策略之一。尽管在社区层级的推广已相对普遍，但在风险更高的监狱环境中，其施行面临诸多挑战，全球仅有极少数国家在监狱中提供此类服务。在美国，虽然其成效卓著，但地理覆盖范围依然有限，且许多地区的法律和政策限制了其运作。

## 原理与成效

针具交换计划的核心原理是承认部分药物使用者短期内无法或不愿停止注射行为，因此提供清洁针具作为务实的公共卫生手段，以预防更严重的健康危害。自1980年代末在美国为应对HIV疫情而设立以来，大量研究证实此计划不仅安全、符合成本效益，且在预防HIV传播上极为有效。一份涵盖北美和欧洲研究的统合分析指出，参与针具交换计划的静脉注射药物者，其HIV感染风险相较于未参与者降低了58%。

除了预防HIV，此计划还能带来多重健康效益：

- 降低丙肝、细菌和真菌感染等相关疾病的风险。
- 减少药物过量致死的几率。
- 提供废弃针具的安全弃置途径。
- 增加使用者与医疗系统的连结，促进其接受病毒检测、鸦片类药物替代疗法及其他戒瘾治疗。
- 帮助预防初次注射行为的发生。

大量研究证实，针具交换计划并不会导致犯罪率或药物使用量的增加。

## 在艾滋病防治中的角色

在美国“终结HIV疫情倡议”（Ending the HIV Epidemic, EHE）中，针具交换计划在“预防、诊断、治疗、应对”四大策略中均扮演关键角色。

### 预防

针具交换计划是HIV预防的核心。其成效在与其他服务结合时能达到最大化。模型研究显示，当针具交换计划与鸦片类药物替代疗法（MOUD）结合时，可将HIV传播风险降低近50%。

计划同时也是推广暴露前预防性投药（PrEP）的重要平台。尽管在药物使用者中，PrEP的知晓率和使用率普遍偏低，但研究发现，参与计划的药物使用者对PrEP的认知度更高，且他们倾向在计划站点获取PrEP，因为这里的污名较少、环境更友善。

### 诊断

许多药物使用者因各种障碍（如缺乏健保、交通不便、不信任医疗体系）而未定期接受HIV检测。根据CDC建议，美国仅55%的药物使用者在过去一年内接受过HIV检测。针具交换计划成为接触这些高风险群体的关键管道，一项调查显示，78%的参与者在过去30天内至少造访计划站点两次。87%的计划站点提供现场HIV检测，远高于戒瘾治疗机构（23%–40%）和急诊室（<1%）。一项统合分析发现，参与计划者在过去一年接受HIV检测的可能性是未参与者的1.6倍。

### 治疗

对于已感染HIV的药物使用者，针具交换计划在连结他们进入医疗系统、接受抗反转录病毒药物治疗（ART）并维持病毒抑制方面扮演重要角色。计划站点可以提供个案管理、用药提醒，甚至透过远距医疗或设立现场药物储存柜来帮助使用者克服障碍，稳定接受治疗。

### 应对

在应对HIV群聚感染爆发时，针具交换计划是不可或缺的基础设施。2015年美国印第安纳州爆发的HIV疫情，凸显了在缺乏此类服务的地区可能造成的毁灭性后果，而该次疫情爆发前已有大规模的丙肝传播。在疫情爆发时，计划站点能迅速扩大检测量能、增加无菌针具的发放、透过同侪网络传递健康资讯，并协助卫生部门进行疫情调查。研究表明，在疫情爆发“前”就设立针具交换计划，能显著缩小疫情的规模和范围。

## 实施挑战

尽管证据充分，针具交换计划在美国及全球的推广仍面临法律、资金和社会文化等多重挑战。

### 法律与政策

许多地区的法律环境模糊不清。例如，有些州法律虽授权设立针具交换计划，却同时将持有注射器视为非法持有“吸毒用具”（drug paraphernalia），造成法律矛盾。截至2019年，美国仍有12个州没有为计划的运作提供任何法律依据，其中包含数个HIV高负担的南部州份。

### 资金

资金是长期以来的核心挑战。在美国，联邦资金曾长期被禁止用于购买针具，直到2016年《综合拨款法》才部分解除禁令，但购买针具的禁令依然存在，导致计划站点运营困难。资金不足直接导致服务时间和地点受限，许多站点每周仅能开放一天、数小时。

### 社区接受度

对药物使用者的污名化是针具交换计划推广的主要障碍。一项2017年的美国调查显示，仅39%的成年人支持在他们的社区将计划合法化，而对鸦片类药物使用者抱持更高污名者，其支持率降低了51%。

### COVID-19疫情的影响

COVID-19疫情严重冲击了针具交换计划的运作。疫情初期，许多站点被迫减少服务、关闭站点，或暂停HIV/HCV检测等关键服务。一项研究发现，15%的计划完全中断服务，25%转为纯移动式服务，加剧了药物使用者获取服务的困难。

## 最佳实践与辅助策略

为最大化计划成效，专家建议采用以下实践。其中，依需求发放（Needs-based distribution）是关键，即不采“一换一”的限制，确保使用者每次注射都有无菌针具。研究显示，采用此模式的计划，其使用者每次注射都使用无菌针具的比例（61%），远高于采行“一换一”限制的计划（26%）。

类别｜建议作法

针具提供｜、依需求发放（Needs-based）：不采“一换一”限制，确保每次注射都有无菌针具。、扩大服务可及性：增加服务地点与时间，并保障参与者匿名。、简化流程：避免冗长的登记程序。

服务模式｜、推动同侪分发（Secondary distribution）：培训使用者成为教育者与针具分发者，以接触更广泛的网络。、在地化服务：根据当地使用者群体的特点调整服务模式。、让使用者参与：让有亲身经历者加入计划的设计与运营。

综合服务｜、提供或转介：至少应包含HIV/HCV检测、戒瘾治疗（特别是MOUD）及纳洛酮（Naloxone）发放。

应避免的作法｜、仅提供一次性伸缩针具。、采行“一换一”交换政策。、限制参与者来访频率或获取针具的数量。、设定不必要的地理或身份限制。

### 辅助策略

为扩大服务覆盖，可采用以下与针具交换计划互补的策略：

- 药局销售：药局的地理覆盖范围和营业时间远超计划站点，可作为重要的补充管道。但药师的态度与法律限制是主要挑战。
- 医院内整合：在医院系统内为药物使用者提供针具，是接触高风险群体的有效策略。
- 邮寄与外送服务：在COVID-19疫情期间被更多计划采用，特别适合服务偏远地区或因污名而不敢现身的使用者。
- 针具自动贩卖机：可提供24小时服务，并同时提供保险套、纳洛酮等预防用品。已被证明能安全地扩大服务范围。

## 监狱中的针具交换计划

监狱是血体液传染病传播的高风险环境。全球约有1,150万在监人口，每年更有超过3,000万人次进出监狱。在静脉注射药物者中，高达58%曾有入狱经验，而监狱内的注射行为因针具稀缺，常导致多人共用一支针具，大幅增加病毒传播风险。

尽管监狱环境风险极高，但相较于全球有92个国家在社区提供针具交换服务，仅有9个国家将此服务延伸至监狱。这种服务落差违反了联合国《曼德拉规则》所保障的监狱医疗平权原则。

国家｜首次实施年份｜覆盖范围（提供服务监狱数／总数）｜服务提供模式｜参与限制

加拿大｜2018｜9 / 43 (仅联邦监狱)｜监狱医护人员｜需经威胁与风险评估，约75%申请者被拒

德国｜1996｜1 / 210｜自动贩卖机｜无

吉尔吉斯｜2003｜9 / 9｜监狱医护人员｜无

卢森堡｜2005｜3 / 3｜监狱医护人员｜需医护人员书面批准

摩尔多瓦｜1999｜15 / 17｜同侪匿名发放｜无

西班牙｜1997｜157 / 157 (但2023年仅10%监狱实际发放)｜非政府组织｜无

瑞士｜1992｜15 / 89｜医护人员与自动贩卖机｜无

塔吉克｜2016｜3 / 9｜监狱医护人员｜无

乌克兰｜2023｜2 / 85｜医护人员与同侪社工｜无

## 基本资料

- 别称：注射器服务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