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国际囚犯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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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8月1日，发生自冷战结束以来最大规模的囚犯交换，共释放26人。换囚双方经过至少六个月的秘密多边谈判，俄罗斯和白俄罗斯释放16名被拘留者，而美国、德国、波兰、斯洛文尼亚和挪威共同释放8名被拘留者和2名未成年人。被释放者中包括《华尔街日报》记者埃文·格什科维奇和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保罗·惠兰，他们均因间谍罪被判处16年徒刑。

这次囚犯交换被称为历史上最复杂的交换之一，换囚地点在土耳其的安卡拉埃森博阿国际机场。根据协议，8名俄罗斯国民和2名未成年人被转移到俄罗斯，而13名被俄罗斯拘留的囚犯被释放到德国，3名被释放到美国。

## 背景

在冷战时期，美国和苏联经常交换囚犯，这些囚犯通常是间谍、军官或其他政府代理人。冷战于1991年结束后，美国与苏联继承国俄罗斯之间的间谍活动显著减少，囚犯交换也随之减少；最近一次大规模的囚犯交换发生在2010年，当时10名在美国被拘留的俄罗斯潜伏特工（所谓的“非法人士计划”）被用来交换为4名在俄罗斯被拘留的囚犯。

在过去十年中，美俄之间日益加剧的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导致囚犯交换增加，这些交换越来越多地涉及政治异议人士或被美国政府认为被俄罗斯“不当拘留”的对象。2012年，俄罗斯颁布一项外国代理人法，用于迫害那些被认为受外国影响的人，正式将他们归类为外国代理人；该法律的范围在2024年扩大。自2014年俄乌战争爆发以来，尤其是自2022年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以来，俄罗斯政府加强对国内反对派和受“外国影响人士”的镇压。2022年3月4日，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签署一项法律，对散布有关俄罗斯在乌克兰军事行动的“假新闻”引入最高15年的监禁；数千名俄罗斯人因批评乌克兰战争而被起诉，包括反对派政治家伊利亚·亚辛和艺术家亚历山德拉·斯科奇连科。

崔佛·里德是美国海军陆战队退伍军人，他于2019年在俄罗斯以“袭警罪”被捕。他于2022年4月被释放，交换对象是康斯坦丁·亚罗申科，一名因毒品走私而在美国被监禁的俄罗斯飞行员和航空运输专家。在里德被释放不到一年后，美国篮球运动员布列妮·格连娜于2022年2月因毒品走私被捕，并于同年12月被交换为被定罪的俄罗斯军火商维克托·布特。一些分析人士和美国官员担心，俄罗斯利用里德和格连娜作筹码以回应对乌克兰入侵后的国际制裁。其他几名被俄罗斯拘留的美国人，包括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保罗·惠兰和教师马克·福格尔，曾被考虑作为格连娜交换协议的一部分；据报导，导致她获释的谈判为最近两国及其各自盟友之间的26人换囚行动铺平道路。

白俄罗斯参与这次换囚反映普京的外交政策，该政策将后苏联国家视为俄罗斯的势力范围，并反对北约在那里扩张。根据西方分析人士的说法，白俄罗斯在俄罗斯主导的超国家“俄白联盟国”框架下应克里姆林宫的要求行事。

## 囚犯交换

### 谈判及准备

美国副总统贺锦丽在2024年2月的慕尼黑安全会议期间分别会见德国总理奥拉夫·朔尔茨和斯洛文尼亚总理罗伯特·戈洛布，私下讨论换囚谈判事宜。在朔尔茨随后于2024年2月访问华盛顿特区期间，德国和美国政府开始研究如何谈判一项协议，包括释放俄罗斯反对派领袖阿列克谢·纳瓦尔尼。在纳瓦尔尼当月稍晚时候去世后，提案转向关注其他囚犯。

7月21日，美国总统祖·拜登致电斯洛文尼亚总理戈洛布，确保对该国关押的两名俄罗斯间谍进行必要的赦免，这2名间谍将参与换囚而被释放。

在换囚前的几天里，3名俄罗斯人从美国联邦监狱局运营的设施转移到美国执行官署。

根据通讯局的说法，土耳其担任关键调解人角色，并被美国总统祖·拜登点名为“挺身而出”确保囚犯获释的国家之一；土耳其与西方阵营和俄白阵营双方保持相对友好关系，故此由土耳其政府监督安卡拉埃森博阿机场的囚犯交换。

### 被释放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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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两名被认为是斯洛文尼亚两名俄罗斯间谍子女的未成年人在内，共有26人被释放。马克·福格尔和克谢尼娅·卡列林娜未被包括在换囚中。返回俄罗斯的对象来自美国、德国、斯洛文尼亚、波兰和挪威等多个国家。

#### 被俄罗斯和白俄罗斯释放的对象

俄罗斯和白俄罗斯释放以下对象：

姓名｜国籍｜拘留国｜被拘留年份｜职业｜罪名｜刑期

莉莉亚·查尼舍娃｜俄罗斯｜俄罗斯｜2021年｜前纳瓦尔尼总部在乌法的协调员｜极端主义｜9年半

克塞尼娅·法蒂耶娃｜俄罗斯｜2023年｜前纳瓦尔尼总部在托木斯克的协调员｜极端主义｜9年

瓦迪姆·奥斯坦宁｜俄罗斯｜2021年｜前纳瓦尔尼总部在巴尔瑙尔的协调员｜极端主义｜9年

埃文·格什科维奇｜美国｜2023年｜《华尔街日报》记者｜间谍｜16年

弗拉基米尔·卡拉-穆尔扎｜俄罗斯 英国｜2022｜俄罗斯反对派政治人物｜叛国罪｜25年

里科·克里格｜德国｜白俄罗斯｜2024年｜红十字会员工｜恐怖主义｜死刑

阿尔苏·库玛舍娃｜俄罗斯 美国｜俄罗斯｜2023年｜自由欧洲电台／自由电台记者｜散布有关俄罗斯军队的虚假讯息｜6年半

凯文·利克｜俄罗斯德国｜2023年｜高中生｜叛国罪｜4年

赫尔曼·莫伊泽斯｜俄罗斯德国｜2024年｜移民律师｜叛国罪｜未审

奥列格·奥洛夫｜俄罗斯｜2024年｜人权活动者｜抹黑俄罗斯军队｜2年半

安德烈·皮沃瓦罗夫｜俄罗斯｜2021年｜政治组织开放俄罗斯前主席｜进行不良组织的活动｜4年

派崔克·舍贝尔｜德国｜2024年｜德国国民（背景未知）｜毒品走私｜未审

亚历山德拉·斯科奇连科｜俄罗斯｜2022年｜艺术家和作家｜散布关于俄罗斯军队的虚假信息｜7年

德穆里·沃罗宁｜俄罗斯德国｜2021年｜政治学者｜叛国罪｜13年又3个月

保罗·惠兰｜美国加拿大爱尔兰英国｜2018年｜安全主管和前美国海军陆战队｜间谍｜16年

伊利亚·亚辛｜俄罗斯｜2022年｜俄罗斯反对派政治人物｜散布关于俄罗斯军队的虚假信息｜8年半

#### 被西方国家释放的对象

西方国家释放以下对象：

姓名｜国籍｜拘留国｜被拘留年份｜职业｜罪名｜刑期

阿尔乔姆·杜尔采夫｜俄罗斯｜斯洛文尼亚｜2022年｜对外情报局特工｜间谍｜19个月

安娜·杜尔塞娃

巴勃罗·冈萨雷斯·亚古（原名帕维尔·阿列克谢耶维奇·鲁布佐夫）｜俄罗斯西班牙｜波兰｜2022年｜记者，被怀疑是格鲁乌特工｜间谍｜未审

弗拉迪斯拉夫·克柳申｜俄罗斯｜美国｜2023年｜商人｜诈欺罪｜9年

瓦迪姆·科诺什切诺克｜俄罗斯｜爱沙尼亚美国｜2022｜被怀疑是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特工｜共谋逃避制裁｜未判刑

瓦季姆·克拉西科夫｜俄罗斯｜德国｜2021年｜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特工｜谋杀泽利姆汉·汉戈什维利｜终身监禁

米哈伊尔·米库申｜俄罗斯｜挪威｜2022年｜研究员，被怀疑是格鲁乌特工｜间谍｜未审

罗曼·谢列兹涅夫｜俄罗斯｜马尔代夫美国｜2014年｜骇客｜38项与骇客攻击相关的指控｜27年

## 各方反应

### 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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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众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共和党众议员麦克·麦克考赞扬这次换囚，并表示俄罗斯总统普京有一种以扣留对象以进行谈判的策略。

美国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称这次换囚是“普京的胜利”，并说“树立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先例”，他还质疑这笔交易中是否涉及金钱。与此同时，他的竞选搭档J·D·范斯则称这次交换是“好消息”，并认为特朗普应该因此受到表扬，声称普京出于对特朗普当选的恐惧而决定“清理内部”。

在飞机降落土耳其之前，彭博社就事先发布换囚消息，受到其他媒体的批评，因为白宫要求提供给记者的信息不得提前发布，直到人员成功获释为止。

在2024年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篮球比赛中，美国队以87比73战胜比利时队后，曾被俄罗斯拘留的奥运会篮球运动员兼菲尼克斯水星队中锋布列妮·格连娜接受访问称，对于听到大规模囚犯交换的消息表示非常高兴，她表示“现在为这些家庭感到无比高兴。任何一个美国人回家，都是一个胜利。”她还补充说：“虽然今天是值得庆祝的一天，但我们的心与仍被扣押在海外的许多美国人及其家人同在。当我们向那些已经回来的人提供支持并庆祝那些帮助美国家庭团聚的集体力量时，我们必须继续尽一切努力，让仍被拘留的美国人得到关注。”

### 挪威

挪威首相约纳斯·加尔·斯特勒将这次换囚形容为一个困难的两难处境：“通常情况下，我们希望在本国被逮捕的疑犯能根据我们的法治原则接受调查并接受审判。因此，干预这一过程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但你必须在相关背景下做出评估。而在此背景下，这是正确的选择。”

挪威外交部部长埃斯彭·巴特·艾德表示，这次换囚是更大目标的一部分，对挪威来说，作为一个良好的盟友并在其他国家有重大需求时提供协助是非常重要的。他还评论米哈伊尔·米库申案，米哈伊尔·米库申是一名在挪威被监禁的怀疑格鲁乌特工：“这次换囚实际上等同官方确认他是俄罗斯情报官员，而非他最初声称的巴西研究员。”

### 俄罗斯

克里姆林宫新闻处表示，签署赦免法令的决定是为让那些被外国扣押和监禁的俄罗斯公民能够回国。俄方对所有协助准备这次换囚的国家领导人表示感谢，并特别感谢白俄罗斯总统亚历山大·卢卡申科赦免在白俄罗斯被判死刑的里科·克里格。

根据《美杜莎报》报导，克里姆林宫信息部门向国家和亲政府媒体提供如何报导这次换囚的建议。在提及政治犯时，建议参考换囚参与者的具体刑罚。俄罗斯政治犯应被称为“麻烦制造者和叛徒”、“西方的代理人”，并强调“这不算什么大事——我们摆脱不必要的东西。”而被交换回国的公民则应被描述为“为祖国服务的人”；例如，在关于瓦季姆·克拉西科夫的报导中，应强调他“消灭一名敌方野战指挥官。”

《新报》指出，俄罗斯的亲政府媒体普遍以克制的方式报导这次囚犯交换，主要以新闻报导呈现，用“一群为外国利益行事并进行颠覆活动的人换取俄罗斯人回来”的说法。而俄罗斯前总统、俄罗斯安全会议副主席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评论称，必须“用叛徒换回我们自己人。”

### 德国

作为俄罗斯与西方囚犯交换的一部分，俄罗斯反对派人物安德烈·皮沃瓦罗夫、弗拉基米尔·卡拉-穆尔扎和伊利亚·亚辛对这笔交易抱有复杂的感受。卡拉-穆尔扎表示，《俄罗斯宪法》第61条禁止在未经本人同意的情况下驱逐公民。他们都没有同意，也没有人征求过他们的意见。亚辛补充说，他是俄罗斯人，是俄罗斯的政治人物，自认为是一名爱国者，应该留在俄罗斯。

亚辛表示，他很难接受自己获释的原因是“一名杀人犯被释放”——指的是瓦季姆·克拉西科夫，一名俄罗斯人，因2019年在柏林杀害一名前车臣激进分子而被定罪，并在这次换囚中获释。

他们在获释后被送往德国，并在波恩科隆机场受到德国总理奥拉夫·朔尔茨的接见。朔尔茨在机场表示，“释放一名被判无期徒刑，仅仅服刑几年的杀人犯，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他补充说，做出这一决定是出于保护德国公民以及与美国团结一致的责任。

卡拉-穆尔扎为朔尔茨的决定辩护，指出唯一重要的是通过这项协议拯救人命。

### 国际组织

无国界记者组织表示格什科维奇“不应该在俄罗斯监狱中度过哪怕一天”，无国界记者活动总监丽贝卡·文森特称他的逮捕“令人愤慨”。欧洲新闻与媒体自由中心对他的释放表示欢迎。保护记者委员会首席执行官朱迪·金斯伯格要求释放所有在俄罗斯被扣押的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