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罕默德的继承人

穆罕默德逝世后的继承问题是导致伊斯兰早期社群在伊斯兰历第一个世纪内分裂成众多教派与分支的核心争议。这次分裂产生的最主要两大分支是逊尼派与什叶派，以及伊巴德派分支。逊尼派与伊巴迪派认为，阿布·伯克尔通过选举程序合法继承了穆罕默德。相反，什叶派坚持阿里·本·阿比·塔利卜才是穆罕默德指定的继承人。

关于继承问题的不同观点，源于对早期伊斯兰历史及圣训（即记录穆罕默德言行的文献）的不同解释。逊尼派穆斯林认为穆罕默德并未明确指定继承人，而是将领导权的选择留给了穆斯林社群。他们承认在萨基法会议当选的阿布·伯克尔及其后继者（统称为正统哈里发）的合法性。

相反，十二伊玛目什叶派相信穆罕默德曾在古迪尔·胡姆事件中明确指定阿里为其继承人，此事发生在《古兰经》第5章67节启示之后。根据十二伊玛目什叶派的教义，穆罕默德之后的历任统治者均被视为非法，唯有阿里及其后裔的十一代受神指定的十二伊玛目才是合法继承人。这十二位伊玛目中的最后一位——马赫迪——因敌人威胁，于伊斯兰历260年（公元874年）进入隐遁状态。马赫迪的再临对大多数穆斯林具有重要意义，尽管不同教派对此持有不同观点。

## 史料学

大多数伊斯兰历史在阿拔斯王朝兴起之前都是通过口述传统流传的。后世穆斯林学者的历史著作包括穆罕默德的传统传记及其被归诸的言行——即西拉与圣训文献——这些文献为穆罕默德的生平提供了更多信息。现存最早的书面西拉（穆罕默德传记）是伊本·易斯哈格（卒于公元761或767年）所著的《使者生平》（Sirat Rasul Allah）。尽管原作已佚，但其部分内容保存在伊本·希沙姆（卒于833年）和塔巴里（卒于923年）的校订本中。许多学者接受这些传记，尽管其准确性存疑。沙赫特（Schacht）与戈尔德齐赫尔的研究促使学者们区分法律传统与历史传统。据瓦特所言，虽然法律传统可能被编造，但历史资料主要受到“倾向性塑造”而非完全杜撰。现代西方学者对经典伊斯兰史料持谨慎态度，比逊尼派伊斯兰学者更少信任阿拔斯时期史学家的著作。

圣训汇编是对穆罕默德言行传统的记录。圣训的发展是伊斯兰历史前三个世纪的关键要素。早期西方学者对后来的传述与报告持怀疑态度，认为其多为伪造。卡埃塔尼认为，将历史报告归诸于伊本·阿拔斯和阿伊莎的做法大多属虚构，他更倾向于接受早期史家（如伊本·易斯哈格）不带传述链的记述。马德隆则反对对所有非“早期文献”内容的无差别否定，而是主张在历史语境及与事件、人物的兼容性中评估后来的叙述。

唯一的同时代文献是苏莱姆·伊本·盖斯（卒于伊斯兰历75–95年，即公元694–714年）所著的《苏莱姆·伊本·盖斯之书》（Kitab al-Saqifah）。这部收录了伊斯兰历第一个世纪圣训与历史报告的汇编，详细叙述了与继承权相关的事件。然而，该书的可靠性一直存疑，有些学者认为它是后人创作，因为最早提及该书文本的记录仅出现在十一世纪。

### 萨基法会议

先知穆罕默德于伊斯兰历11年（公元632年）去世后不久，安萨尔（即麦地那的穆斯林）在巴努·赛伊达氏族的赛基法（庭院）聚集，而与此同时，穆罕默德的近亲们正在准备他的葬礼。传统观点认为，安萨尔在此集会，意在自行推选穆斯林社群的新领袖，有意排除了迁士（Muhajirun）。当时的主要候选人可能是萨阿德·伊本·乌巴达（Sa'd ibn Ubada），他是穆罕默德的同伴，也是安萨尔中占多数的巴努·哈兹拉吉部落的首领。然而，马德尔ung（Wilferd Madelung）和贾弗里（Husain Mohammad Jafri）对安萨尔的动机提出质疑，认为他们只是希望重新掌控自己的城市——麦地那。当阿布·伯克尔和欧麦尔通过一名线人得知此次集会后，他们立即赶往赛基法，同行的还有阿布·乌拜达（Abu Ubayda ibn al-Jarrah）。这三位圣伴是赛基法会议上仅有的迁士代表，可能还带有一些亲属和仆人。抵达后，阿布·伯克尔警告安萨尔：阿拉伯人绝不会接受穆罕默德所属部落——古莱什以外之人的统治。他辩称，迁士在血统和地位上均为阿拉伯人中最优越者，他们更早接受伊斯兰，并且与穆罕默德的亲缘关系更为密切。据记载，阿布·伯克尔随后邀请安萨尔在欧麦尔或阿布·乌拜达中选择一人作为穆罕默德的继任者。由于这两位候选人均无实际胜算，这一策略反而使阿布·伯克尔本人成为安萨尔眼中可接受的替代人选。

有人反驳阿布·伯克尔，提议古莱什人与安萨尔应各自推选自己的领袖。双方随即爆发激烈争论，直到欧麦尔要求阿布·伯克尔伸出手，并率先向他宣誓效忠，其他人随后跟从。在此过程中，欧麦尔将萨阿德殴打至屈服，这表明相当数量的安萨尔起初拒绝追随欧麦尔。否则，正如马德尔ung所言，便没有必要殴打他们的首领萨阿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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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基法会议结束时，穆罕默德已被安葬，而阿布·伯克尔并未参与葬礼仪式。起初，阿布·伯克尔的权威十分脆弱，直到欧麦尔在巴努·阿斯拉姆和巴努·奥斯（Banu Aws）部落的协助下，成功获得了麦地那人的效忠誓言。按时间顺序，阿布·伯克尔先后获得了奥斯曼、巴努·伍麦叶、萨阿德、阿卜杜·拉赫曼·伊本·奥夫（Abd al-Rahman ibn Awf）、巴努·祖赫拉、祖拜尔·伊本·阿瓦姆，以及最后阿里的支持。

得知阿布·伯克尔被任命为哈里发后，巴努·哈希姆家族和部分圣伴在阿里家中集会抗议。其中包括穆罕默德的叔父阿拔斯和祖拜尔。他们认为阿里才是穆罕默德合法的继承人，可能援引了穆罕默德在盖迪尔·胡姆所作的宣告。阿布·伯克尔下令后，欧麦尔率一伙武装人员前往阿里住所，威胁若阿里及其支持者不向阿布·伯克尔宣誓效忠，便将房屋付之一炬。冲突很快升级为暴力，但在阿里之妻法蒂玛的恳求下，暴徒最终撤退，未获阿里效忠。马德尔ung指出，在此期间，阿里看到的只是阿布·伯克尔眼泪背后的虚伪及其对穆罕默德家族所谓“关爱”的空洞言辞。

阿布·伯克尔很快对阿里以及穆罕默德所属的巴努·哈希姆家族实施抵制，迫使其放弃对阿里的支持。此举颇为成功，那些最初支持阿里的人逐渐疏远，并转而向阿布·伯克尔宣誓效忠。极有可能的是，阿里直到其妻法蒂玛在其父穆罕默德去世六个月内去世后，才向阿布·伯克尔宣誓效忠。在什叶派史料中，年轻的法蒂玛之死（及其流产）被归因于阿布·伯克尔下令为制服阿里而发动的对法蒂玛住宅的袭击。逊尼派则断然否认这些指控。在法蒂玛去世且失去民众支持后，据说阿里为维护初生伊斯兰教的团结而放弃了对哈里发职位的主张。与穆罕默德在世时期形成鲜明对比，阿里被认为在阿布·伯克尔、欧麦尔和奥斯曼三位哈里发任内退出了公共生活，这被解读为对前三任哈里发的一种沉默谴责。

后来，欧麦尔批评赛基法事件道：“阿布·伯克尔的效忠宣誓是一次〔即仓促且欠考虑的交易〕，但真主使其恶果得以避免。” 此言意指赛基法会议排除了大多数迁士，尤其是穆罕默德的亲属——而他们的参与对于达成合法结果至关重要。或许正因为其法律权威存疑，欧麦尔还警告穆斯林永远不要效仿赛基法的先例。当代学者也对赛基法的合法性提出了类似关切。一些人更进一步批评赛基法事件是一场“幕后交易”和“政变”，深受前伊斯兰时期部落政治的影响。马德尔指出，欧麦尔所认为已被真主避免的“之恶”，后来以第一次菲特纳的形式爆发。

### 正统哈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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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伯克尔（Abu Bakr）采用了“真主使者之继承人”（khalifat rasul Allah）的称号，通常被译为“真主使者（穆罕默德）的继承者”。此后该称号被简化为哈里发，英文“caliph”即由此而来。阿布·伯克尔担任哈里发的时间仅两年有余。虽然他是由赛基法（Saqifah）会议上的众人推举为哈里发的，但阿布·伯克尔却指定欧麦尔（Umar）作为自己的继任者，据说此举违背了古莱什（Quraysh）贵族长老们的建议。欧麦尔在阿布·伯克尔登上哈里发之位的过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公元644年，欧麦尔临终前指派了一个由六人组成的委员会，要求他们从内部选出下一任哈里发。委员会成员包括阿里（Ali）、奥斯曼·伊本·阿凡（Uthman ibn Affan）及其姐夫阿卜杜勒·拉赫曼·伊本·阿夫。最终决定性的一票由阿卜杜勒·拉赫曼（即奥斯曼的姐夫）投出，有学者指出，该委员会的人员组成与结构安排，实际上几乎排除了阿里被提名为哈里发的可能性。

在最终的对决中，阿卜杜勒·拉赫曼向阿里提出担任哈里发的两个条件：第一，必须遵循《古兰经》和穆罕默德的逊奈（Sunnah）；第二，必须效法阿布·伯克尔和欧麦尔的施政方式。据记载，阿里接受了第一个条件，但拒绝了第二个条件，并表示：若《古兰经》或逊奈中无先例可循，他将仅凭自己的判断行事。随后，阿卜杜勒·拉赫曼向奥斯曼提出了同样的条件，而奥斯曼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有学者认为，阿卜杜勒·拉赫曼深知阿里与前两任哈里发之间存在诸多分歧，且阿里素以耿直著称，必然会拒绝第二项条件。

奥斯曼的统治期间，广泛受到任人唯亲（裙带关系）的指责。据称，在奥斯曼治下，他的部落伍麦叶家族（Banu Umayya）重新获得了伊斯兰兴起前的权势与影响力。奥斯曼任命其亲属（包括他的堂弟穆阿维叶）统治各地的伊斯兰领土。据格拉斯所述，奥斯曼于656年在反对伍麦叶家族专制统治日益高涨的不满情绪中，被叛军刺杀身亡。

奥斯曼遇刺后不久，哈里发之位被推举给阿里，但他起初拒绝接受。阿斯兰（Reza Aslan）认为，阿里最初的拒绝是由于奥斯曼被刺事件在穆斯林社群中造成了严重的分裂；而杜兰特（Will Durant）则写道：“阿里不愿卷入一场宗教已被政治取代、虔诚已被阴谋取代的纷争之中。” 在无人提出有力反对、且在辅士（Ansar (Islam)）与伊拉克代表团的敦促下，阿里最终在麦地那的先知清真寺（Al-Masjid an-Nabawi）接受了首批效忠誓言。似乎阿里本人并未强迫任何人宣誓效忠，但麦地那高度亲阿里的氛围可能对其反对者造成了一定压力。其中，萨阿德·伊本·艾比·瓦卡斯、阿卜杜拉·伊本·欧麦尔（Abd Allah ibn Umar ibn al-Khattab）与乌萨马·伊本·栽德均拒绝承认阿里的权威。塔勒哈·伊本·乌拜杜拉与祖拜尔（Zubayr）——两位曾有志于高位的穆罕默德同伴——可能最初宣誓效忠，但后来背弃誓言，声称是在公众压力下被迫效忠阿里。然而，根据马德隆的说法，阿里继位时的暴力程度远低于阿布·伯克尔当选时的情形。

阿里继承了奥斯曼统治时期遗留的内部问题。他刚一当选，便镇压了由穆罕默德的遗孀阿伊莎、塔勒哈与祖拜尔领导的武装叛乱。此后，奥斯曼任命的叙利亚总督穆阿维叶向阿里宣战，一场漫长而僵持的内战随即爆发。逊尼派将最初的四位哈里发称为“正统哈里发”（Rashidun，意为“正道指引者”），而十二伊玛目派什叶派则仅承认阿里为合法哈里发。

### 后续继承

阿布·伯克尔认为哈里发之位应保留在古莱什部落内部的观点，在后世世代相传。然而，根据库珀森的说法，这种对哈里发的界定也带来了代价。首先，它促成了倭马亚哈里发国的崛起——倭马亚家族虽属古莱什部落，却曾是穆罕默德最强大的敌人之一，直至后期才皈依伊斯兰。他们的掌权边缘化了迁士与辅士，并将哈里发制度降格为一种世俗王权。其次，据库珀森指出，这一界定排除了阿里（Ali）——就古莱什家族与穆罕默德的亲属关系而言，阿里对哈里发之位的主张或许更具正当性。阿里最终成为哈里发，但为时已晚，未能阻止倭马亚家族的崛起。

661年阿里遇刺后，其长子哈桑在库法被选为哈里发。随后，穆阿维叶率军向库法进发，而哈桑的军队在对抗穆阿维叶时出现大规模倒戈，这主要归因于军中指挥官和部落首领在穆阿维叶的金钱许诺和利益诱惑下转投其阵营。在穆阿维叶的军事压力下，加之本人遭遇刺杀未遂而负伤，哈桑于661年将哈里发之位让予穆阿维叶。值得注意的是，据传双方协议中，穆阿维叶曾指定哈桑为自己的继任者。然而，哈桑于669年去世，享年四十六岁，先于穆阿维叶离世。据信，他是遭穆阿维叶指使投毒身亡。

680年穆阿维叶去世前，已安排其子耶齐德继位。耶齐德常被后世视为放荡之徒，公然违反伊斯兰规范。676年，穆阿维叶召集穆斯林精英举行协商会议（舒拉，shura），并通过奉承、贿赂与威胁等手段赢得了他们的支持。然而，穆阿维叶未能成功迫使哈桑的弟弟侯赛因宣誓效忠。穆阿维叶去世后，侯赛因公开否认耶齐德的合法性。680年，耶齐德的军队在卡尔巴拉包围侯赛因一行，切断其水源数日，最终将其本人、家人及少量追随者全部屠杀。妇孺被俘，先后被押往库法（Kufa）和大马士革，据称其中部分人因虐待而亡。侯赛因及其追随者的悲壮殉难标志着第二次菲特纳的爆发，最终导致逊尼派与什叶派的彻底分裂。后者尊侯赛因为其第三任伊玛目。

此后，在倭马亚王朝时期，哈里发的继位方式由选举/指定制转变为实际上的家族世袭制。

## 《古兰经》中的论述

### 历代先知

作为伊斯兰教（Islam）的核心宗教经典，《古兰经》（Quran）并未明确指定穆罕默德的继承人，但经文确实赋予历代先知的家族特殊地位。在《古兰经》中，先知的后裔成为其精神与物质遗产的继承者。经文描述，历代先知曾祈求（并获真主应允）由自己的近亲在王权、统治、智慧、伊玛目等方面继承其地位。从努哈（Noah）到尔撒（Jesus），马德隆（Madelung）指出，以色列人（Israelites）的先知皆出自同一家族。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古兰经》第27章第16节与第21章第78节记载，苏莱曼从其父达伍德（David in Islam）那里继承了王权与先知智慧；而第19章第5–6节则记载，叶哈雅继承了其父宰凯里雅。

#### 易卜拉欣（亚伯拉罕）

《古兰经》第2章第124节记载了如下对话：“〔真主〕对易卜拉欣（Abraham in Islam）说：‘我将使你成为众人的伊玛目（领袖）。’他说：‘我的后裔中〔也会有伊玛目〕吗？’〔真主〕说：‘我的盟约不包括作恶之人。’” 因此，这一节经文中的真主盟约仅适用于易卜拉欣正直的后裔。另外，在第29章第27节中，真主称赞易卜拉欣道：“我赏赐他易司哈格和叶尔孤白，并将先知使命和经典置于他的后裔之中。”

#### 穆萨（摩西）

在《古兰经》第20章第29–32节中，穆萨向真主祈求，让其兄长哈伦参与自己的先知使命。真主应允了他的祈求，这一点在第20章第36–41节、第25章第35节 以及第28章第35节中均有体现。因此，哈伦成为穆萨在先知使命和启示事务中的特选伙伴，正如第21章第48–49节和第2章第248节所描述的那样。

### 穆罕默德

与历代先知类似，穆罕默德的家族在《古兰经》中也具有崇高地位。《古兰经》第8章第41节、第59章第7节、被称为净化经文（verse of purification）的第33章第33节，以及部分记载所称的穆瓦达经文第42章第23节，均将穆罕默德的亲属置于普通穆斯林之上，并赐予他们一种洁净（纯洁）的状态。根据什叶派及部分逊尼派的说法，净化经文 与穆巴哈拉事件（Event of mubahala）中的穆巴哈拉经文 所特别指涉的对象，是穆罕默德之女法蒂玛（Fatima）、其夫阿里（Ali）以及他们的两个儿子哈桑（Hasan ibn Ali）和侯赛因。这五人被什叶派称为“圣裔”（Ahl al-Bayt，字面意为“家眷”），而逊尼派的不同诠释则通常范围更广，常包括穆罕默德的众妻室。

马德隆据此推论，若《古兰经》反映的是穆罕默德本人的观点，那么他不可能将继承问题视为与历代先知不同，也不可能视阿布·伯克尔为自然的继任者。他指出，因为在《古兰经》中，先知的继承是由真主拣选决定的，且真主总是从先知自己的家族中选择继承人——无论这些继承人本身是否成为先知。贾弗里与阿巴斯也提出了类似论点。

### 威拉亚经文（监护经文）

《古兰经》第5章第55节也被称为威拉亚经文，《古兰经研读本》将其翻译为：

“你们的监护者（wali）唯有真主、祂的使者，以及那些信道并谨守拜功、且在鞠躬时施舍天课（zakat）的人。”

一些逊尼派经注将此节与麦地那犹太部落的敌意联系起来，而什叶派及部分逊尼派资料则认为，此节特指阿里在礼拜鞠躬时将戒指施舍给乞丐的事件。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纳斯尔（Seyyed Hossein Nasr）等人指出，早期逊尼派文献中频繁将此节与阿里联系，强有力地支持了这一关联的真实性。

对什叶派而言，此节中的“威拉亚”被理解为精神权威。因此，《威拉亚经文》表明：在真主与穆罕默德之后，阿里是信士们正当的权威，并强调他有权作为穆斯林社群的精神与政治领袖继承穆罕默德。

与此相反，即便一些逊尼派学者承认此节与阿里有关，也否定其中包含什叶派所主张的意涵。例如，逊尼派学者拉齐认为，此节中的“威拉亚”仅指友谊或相互支持。

什叶派学者则回应指出，经文中“إنما”（innama，意为“唯有”）一词将“威拉亚”严格限定于真主、穆罕默德，以及那些在礼拜中施舍天课的信士。因此，此处的“威拉亚”并不仅指普通友谊，其含义类似于第33章第6节中的用法。

## 圣训文献中的记载

### 警告圣训（达瓦特·祖尔·阿希拉）

《古兰经》第26章第214节命令穆罕默德向其亲属传教，此事发生于他首次接受启示约三年后（约公元617年）。关于穆罕默德如何履行此命令，有两种主要叙述，其中之一是他邀请亲属共进一餐。饭后，穆罕默德向他们介绍伊斯兰，并请求支持：“你们中谁愿协助我完成此事业，并成为我在你们中的兄弟、受托人和继任者？”

当时在场最年轻的亲属——穆罕默德的堂弟阿里——是唯一响应者。穆罕默德随即宣布：“这位〔阿里〕就是我在你们中的兄弟、执行人和继任者，你们当听从他、服从他。”

这一叙述出自逊尼派史家塔巴里（al-Tabari，卒于923年）和早期亲什叶派的伊本·伊斯哈格（Ibn Ishaq，卒于767年）等人的记载，以及其他学者。然而，部分逊尼派传述中并未包含穆罕默德对阿里的回应，或将其替换为穆罕默德拒绝了阿里的提议。

穆罕默德的宣告遭到其叔父兼敌人艾布·赖海卜（Abū Lahab）的嘲笑，宾客随即散去。

#### 学者观点

鲁宾（Rubin）指出，阿里对穆罕默德召唤的回应，与其余古莱什（Quraysh）部落成员形成鲜明对比。他进一步指出，在这一版本中，阿里早在早期即被指定为穆罕默德的继承人，这支持了阿里拥有继承权的主张——这也是什叶派伊斯兰的核心信条。穆詹·莫门持相同观点。

什叶派经注学家塔巴塔巴伊认为，穆罕默德明确表示：第一个接受其召唤的亲属将成为他的继任者与继承人。

最后，鲁宾指出，将此事件与第26章第214节联系起来，暗示了其具有神圣授权的性质。伯顿（Richard Francis Burton）评论道，这场宴会“为〔穆罕默德〕赢得了一位价值千军的皈依者——即阿里·本·艾布·塔利卜。”

### 地位圣训（哈迪斯·曼齐拉）

“地位圣训”（Hadith of the position）是一则以《圣经》类比支持阿里的圣训，见于权威的逊尼派与什叶派文献，包括《布哈里圣训实录》（Sahih al-Bukhari）与《卡菲经》（Kitab al-Kafi）。

穆罕默德可能在多个场合重复过这一类比，但“地位圣训”最常与公元9–10年（伊斯兰历630–631年）针对拜占庭帝国（Byzantine Empire）的塔布克远征（Expedition of Tabuk）相联系。

据传，穆罕默德在离城进行其一生中最远的军事行动前，任命阿里留守麦地那。但当谣言四起，称阿里被留下是因为他是穆罕默德的负担时，阿里便离开麦地那追赶穆罕默德。穆罕默德安抚他说：“阿里啊，你难道不满足于你在我这里的地位，就如同哈伦在穆萨那里的地位一样吗？只是在我之后再无先知罢了。”

#### 哈伦的地位

根据神圣指定，哈伦是穆萨在先知使命与启示事务中的伙伴。在《希伯来圣经》（Hebrew Bible）中，哈伦也施行奇迹，并被托付经典的秘传知识。同样重要的是，真主将特殊特权赐予哈伦的后裔。

##### 什叶派观点

什叶派学者援引“地位圣训”论证阿里的特殊地位及其作为穆罕默德继承人的指定身份。例如，什叶派学者穆菲德写道，此圣训赋予阿里除先知身份外，哈伦从穆萨那里获得的一切特权。

具体而言，阿里是穆罕默德的代理人，正如哈伦是穆萨的代理人，这意味着阿里是穆罕默德正当的继任者。

##### 逊尼派观点

尽管此圣训带有什叶派色彩，但它在逊尼派文献中仍占据重要地位，被视作证明穆罕默德为最后一位先知的最关键证据之一。

针对什叶派的主张，逊尼派学者辩称，“地位圣训”与穆罕默德继承问题无关，因为哈伦先于穆萨去世。

什叶派学者穆尔塔达反驳道：若哈伦在穆萨之后仍在世，他必定会继任穆萨。

另一位什叶派学者库莱尼补充道：穆萨的继任者约书亚（Joshua）后来指定哈伦的后裔继承自己，而非选择穆萨或自己的后裔。库莱尼认为，约书亚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这是真主的选择。

### 盖迪尔·胡姆

632年，穆罕默德在去世前不久于麦加履行了朝觐（Hajj）仪式。据部分记载，他在麦加的讲道中，以及随后在盖迪尔·胡姆（Ghadir Khumm）的另一次讲道中，向穆斯林预告了自己即将离世。朝觐结束后，穆罕默德启程从麦加返回麦地那，同行者包括大批朝觐者。途中，在朝觐者即将分道扬镳前，穆罕默德命穆斯林队伍在盖迪尔·胡姆停下。

在晌礼之后，穆罕默德发表了一篇著名讲道，其中说道：“谁以我为毛拉（mawla），阿里便是他的毛拉。” 据逊尼派权威圣训集《伊本·罕百勒圣训集》（Musnad Ahmad ibn Hanbal）记载，穆罕默德将这句话重复了三至四次。据部分什叶派与逊尼派史料记载，穆罕默德随后继续说道：“主啊！你当友爱阿里之友，敌视阿里之敌。” 这可能是当时宣誓效忠的标准用语，后来阿里及其子哈桑（Hasan ibn Ali）在担任哈里发期间也曾使用过。

据《伊本·罕百勒圣训集》所载，穆罕默德的圣伴（Companions of the Prophet）欧麦尔（Umar）在讲道后向阿里表示祝贺，并对他说：“你如今已成为每一位信士男女的毛拉（maw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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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真实性

在穆斯林社群内部，盖迪尔·胡姆事件的历史真实性极少受到质疑，因为其传述传统“在古典伊斯兰文献中属于最受广泛承认和最充分证实者之一”，尽管当时穆罕默德所言的具体含义仍存在解释空间。

在什叶派及部分逊尼派文献中，有两节《古兰经》经文也与盖迪尔·胡姆相关联：一是完善宗教经文（verse of Ikmal al-Din）即第5章第3节，宣告伊斯兰已臻完美；二是传达经文（verse of Tabligh）即第5章第67节，敦促穆罕默德完成其神圣使命。

#### 毛拉

在盖迪尔·胡姆事件的语境中，阿拉伯语多义词“毛拉”（mawla）的解释呈现出教派分歧。什叶派文献将该词理解为“领袖”或“统治者”，而逊尼派对此讲道的记载往往未作详细解释，或以“瓦利”（wali，意为“真主之友”）一词替代“毛拉”。

#### 什叶派观点

什叶派穆斯林将盖迪尔·胡姆视为穆罕默德最公开、最明确地宣布阿里为继承人的场合。为支持什叶派的诠释，什叶派学者阿米尼（Abdul Hosein Amini）汇编了多卷关于盖迪尔·胡姆的逊尼派与什叶派历史文献。

#### 逊尼派观点

在逊尼派穆斯林看来，盖迪尔·胡姆事件与穆罕默德的继承问题无关。相反，该事件常被联系到阿里早前在也门（Yemen）的军事行动——据称他在那里严格执行了战利品公平分配的伊斯兰规定。逊尼派史家伊本·凯西尔认为，盖迪尔·胡姆的讲道仅是穆罕默德在回应部分士兵对阿里的批评时，公开表达对阿里的喜爱与尊重。

贾弗里（Jafri）指出，即便接受这一解释，穆罕默德在盖迪尔·胡姆以如此非凡的方式将阿里与自己等同，仍为什叶派的主张提供了强有力的基础。

对逊尼派而言，难以想象大多数圣伴会集体犯错，或忽视穆罕默德在盖迪尔·胡姆对阿里作出的明确任命。

什叶派则回应称，在部落社会中，人数多寡不能作为判断依据，并指出《古兰经》从未将“多数”等同于合法性。

### 集体礼拜事件

据称支持阿布·伯克尔继承权的最著名事件发生在穆罕默德生命晚期。据沃克（Walker）所述，穆罕默德因病重无法亲自带领礼拜，遂命阿布·伯克尔代为主持，尽管有人担忧阿布·伯克尔情感过于脆弱，难以胜任此职。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一次晨礼期间，当穆罕默德清晨进入礼拜殿时，阿布·伯克尔试图退后让穆罕默德领拜，但先知却示意他继续主持。

#### 真实性

贾弗里（Jafri）指出，相关圣训传统常自相矛盾，其中许多由伊本·萨阿德归于阿布·伯克尔之女阿伊莎（Aisha），而阿伊莎与阿里及法蒂玛之间的敌对与嫌隙在史料中有明确记载。

马德隆引述了该故事的三个不同版本，并采纳卡埃塔尼（Leone Caetani）的观点，认为此事件系后人杜撰。什叶派学者同样质疑这些记载的真实性，并补充指出：穆罕默德此前曾命令包括阿布·伯克尔和欧麦尔在内的圣伴离开麦地那，随乌萨马·伊本·栽德（Usama ibn Zayd）出征拜占庭。

#### 意义

逊尼派学者常援引此事件作为阿布·伯克尔继承穆罕默德的证据，但贾弗里与阿尤布（Ayoub）指出，相关叙述可能受后世逊尼–什叶论战影响而带有倾向性。阿尤布进一步认为，这一“礼拜论据”在早期哈里发继承辩论中很可能并未被考虑。莱孔特（Lecomte）则表示，尽管穆罕默德尊重阿布·伯克尔，但此故事并不足以证明其政治领导权，因其与社群的政治领导无正式关联。

沃克指出，此类传统仅表明友谊与信任，与继承问题几乎无关，因为穆罕默德经常将礼拜或其他职责委派他人。沙班（Shaban）更进一步，认为该故事毫无继承意义。

### 笔与纸圣训

据逊尼派权威圣训集《布哈里圣训实录》（Sahih al-Bukhari）记载，穆罕默德临终前曾要求取来书写工具，称要“写下一些东西，以免你们日后迷误”。然而，在场的圣伴欧麦尔（Umar）表示反对：“先知已被疾病困扰。我们已有真主的经典〔即《古兰经》〕，这就足够了。”

据逊尼派史家伊本·萨阿德的某些传述，欧麦尔甚至称穆罕默德“神志不清”。随后，穆罕默德病榻前爆发争吵：一方主张应遵从先知命令，另一方则支持欧麦尔，拒绝其请求。据称，这场争执令穆罕默德深感悲伤，他遂命众人离开，最终未写下任何文字。一些史料称，穆罕默德后来改为口头嘱托，但不同作者对此记录不一。

#### 学者观点

部分逊尼派学者淡化了此事件中对穆罕默德的违抗行为，另一些则认为这是一次错失正式指定阿布·伯克尔为继承人的机会。伊本·凯西尔甚至声称，穆罕默德在最终病重前已公开任命阿布·伯克尔为继任者。

相较之下，什叶派将此事件视为一场灾难，是错失指定阿里为继承人的关键时机。

与此事件相关，马德隆引述了伊本·阿巴斯（Ibn Abbas）与欧麦尔之间的一段对话：欧麦尔承认，穆罕默德本欲指定阿里为继承人，但他出于“阿拉伯人必将反抗阿里”的判断而加以阻止。什叶派学者塔巴塔巴伊也引述了类似传统。黑兹尔顿（Lesley Hazleton）亦持此观点。

## 各派观点

### 逊尼派观点

逊尼派普遍认为，穆罕默德并未指定任何继承人，而是有意让穆斯林社群自行推选领袖。然而，某些特定圣训被用于论证穆罕默德意在让阿布·伯克尔继任，只是他通过行动而非言语表达了这一决定。

在逊尼派伊斯兰中，哈里发的选举理想上应由穆斯林社群以民主方式决定。然而，由于这一理想难以落实，逊尼派承认任何通过掌权而成为哈里发者，只要其出身于穆罕默德所属的古莱什（Quraysh）部落，即为合法。即便如此，这一血统要求也非绝对严格，例如奥斯曼哈里发与古莱什部落并无血缘关系。在逊尼派看来，哈里发并非无谬者，若其行为被认为有罪，可被罢免。但与此同时，服从哈里发常被视为宗教义务，即使该哈里发施行不义之政。反之，一名法官仅凭政府任命即被视为具备资格。

历史上，阿布·伯克尔、欧麦尔、奥斯曼与阿里被逊尼派视为其时代最正直者，其德行通过他们所担任的正统哈里发国得以体现。随后的倭马亚哈里发国与阿拔斯哈里发国（Abbasid Caliphate），虽非理想政体，但因符合法律要求、维护疆域安全并保持社群团结，仍被视为合法。尽管倭马亚与阿拔斯王朝更接近世俗君主制，逊尼派比其他派别更愿意接受这些统治者，无论其合法性或统治方式如何；正因如此，逊尼派将伊斯兰历史的主体纳入了自己的历史叙述之中。

### 什叶派

#### 十二伊玛目派

十二伊玛目派是什叶派伊斯兰中最大的分支，约占什叶派总人口的85%。

在十二伊玛目派看来，先知去世后，必须有一位由真主指定的继承人引导信众走上正道。若无此神圣指定的继承人，先知的使命及真主对信士的恩典将被视为未臻圆满。

与此同时，在什叶派神学中，这位被指定的继承人若未获得信众支持，也不会以武力强行统治。

十二伊玛目派认为，正如《古兰经》中历代先知的情形一样，穆罕默德的继承问题是由真主亲自指定，而非通过社群共识决定的。此外，如同《古兰经》中所述历代先知的情形，真主从穆罕默德的家族中拣选了他的继承人。

《古兰经》中的若干经文及部分圣训被认为与穆罕默德家族在伊斯兰中的崇高地位相关，包括净化经文、穆巴哈拉事件中的经文、穆瓦达经文，以及广为传述的两件重宝圣训（Hadith al-Thaqalayn）和方舟圣训（Hadith of the Ark）。

##### 阿里的任命

什叶派主张，穆罕默德在其去世前不久的盖迪尔·胡姆事件中，以及更早于其先知使命初期的达瓦特·祖尔·阿希拉事件中，已宣布其堂弟兼女婿阿里（Ali）为合法继承人。

据记载，在盖迪尔·胡姆宣告之后，《古兰经》完善宗教经文随即降示，宣告真主对信士恩典的圆满完成。

尽管阿里自认是穆罕默德的正当继承人，但在阿布·伯克尔被任命为哈里发后，他据称拒绝了以武力争取哈里发之位的提议，以在这一关键时期维护伊斯兰的团结。

##### 阿里的功绩

阿里在伊斯兰史料中享有极高声誉。

在麦加，年幼的阿里据称是第一位信奉伊斯兰（Islam）的男性，也是穆罕默德首次向亲属传教时唯一给予支持的人。

后来，在夜宿之夜（Laylat al-Mabit）事件中，阿里冒着生命危险假扮穆罕默德，助其安全逃往麦地那（escape）。

在麦地那，阿里与穆罕默德缔结了兄弟盟约，并迎娶了穆罕默德之女法蒂玛。

阿里常担任穆罕默德在麦地那的书记，例如在侯达比亚和约（Treaty of Hudaybiyyah）期间，并在塔布克远征（Expedition of Tabuk）中代行其职。

阿里被誉为“安拉之狮”，被视为穆罕默德军队中最勇猛的战士。在与奈季兰基督教代表团的穆巴哈拉事件（Event of mubahala）中，阿里是唯一与穆罕默德共同代表伊斯兰的穆斯林男性。

阿里在伊斯兰核心经典《古兰经》的汇编过程中所起的作用，被视为其关键贡献之一。

此外，当《忏悔章》（at-Tawbah）降示后，阿布·伯克尔被派往麦加向不信者发出最后通牒，有充分证据表明，穆罕默德可能随后改派阿里接替此任务。

##### 阿里的角色

在什叶派神学中，尽管直接启示随穆罕默德之死而终结，阿里仍如《古兰经》中历代先知的继承者一般，作为信众通往真主的正道引导者。

穆罕默德归真后，阿里继承了其神圣知识，以及正确诠释《古兰经》的权威，尤其是对其中隐喻性与象征性经文（明示与隐喻经文）的理解。

常被引述的一则著名圣训称：“我是知识之城，阿里是其城门。”此圣训广为传述，并归于穆罕默德。

##### 阿里的无谬性

在什叶派伊斯兰中，阿里被视为穆罕默德之后的正道引导者，因而被认为具有无谬性（infallible）。阿里是“斗篷中人”（Ahl al-Kisa）之一，这一群体在《斗篷圣训》（Hadith of Kisa，属sahih圣训）及《古兰经》相关净化经文（verse of purification）中被特别提及，其中写道：“真主确欲消除你们一切污秽，啊！圣裔（Ahl al-Bayt），并彻底净化你们。”

##### 伊玛目制度

根据什叶派观点，阿里在穆罕默德之后继任为首任伊玛目（Imamate in Shia doctrine），即通向真主的正道引导者，以及真主在大地上的代理人。这一神圣权威，即所谓“伊玛目制度”，是什叶派信仰的核心，并在《古兰经》多节经文中有所体现。尤其是第21章第73节写道：

我使他们成为伊玛目，奉我的命令引导众人；我启示他们行善、谨守拜功、完纳天课，他们曾专一地崇拜我。

在十二伊玛目派（Twelver Shia）信仰中，自第一位先知阿丹（Adam）起，大地从未在任何时候缺少过伊玛目——其形式或是先知本人，或是由真主指定的继承者。阿里之后，伊玛目之位通过神圣指定（nass）传予其子哈桑（Hasan ibn Ali）。在什叶派神学中，任何时代仅有一位在世的伊玛目；若其继任者已存在，则被称为“沉默的伊玛目”。

哈桑去世后，其弟侯赛因（Husayn ibn Ali）及其九位后裔相继被视为伊玛目。最后一位伊玛目马赫迪（Mahdi）于伊斯兰历260年（公元874年）因敌人的迫害而进入“隐遁”（occultation）。

他的复临为全体穆斯林所期待，尽管各教派对马赫迪的理解有所不同。

在他隐遁期间，什叶派领导权的空缺部分由“仿效源泉”（marjaiyya）填补；近现代以来，更进一步发展出“法基赫监护”（wilayat al-faqqih，即伊斯兰法学家的监护）制度。

#### 载德派

据贾弗里所述，广泛记载显示，第四位什叶派伊玛目宰因·阿比丁在去世前已指定其子穆罕默德·巴基尔为下任伊玛目。

而穆罕默德·巴基尔的同父异母兄弟宰德也宣称自己拥有伊玛目资格，其依据在于：伊玛目之位可归属于任何哈桑或侯赛因的后裔，只要他具备学识、虔诚，并敢于反抗当世的暴政者。

基于此，其追随者（即载德派，Zaydis）视宰德为第四位什叶派伊玛目的合法继承人，尽管第四位伊玛目本人并未反抗倭马亚王朝（Umayyad dynasty），而是采取了沉默与隐忍的政策。

起初，宰德的积极行动路线为其赢得了大量支持者。然而，随着他日益向传统主义者妥协，据称部分追随者重新归附穆罕默德·巴基尔。

贾弗里提到一个相关事件：两名来自库法（Kufa）的什叶派信徒曾问宰德：“首位什叶派伊玛目阿里是否在动用武力之前就已经是伊玛目？”宰德拒绝回答此问题，二人遂与他断绝效忠，返回穆罕默德·巴基尔门下。

最终，宰德于伊斯兰历122年（公元740年）起兵反抗倭马亚王朝（Umayyad Caliphate），在库法（Kufa）被哈里发希沙姆（Hisham ibn Abd al-Malik）的军队杀害。

载德派中一个名为巴特里亚派（Batriyya）的分支，曾试图在逊尼派与什叶派之间达成妥协：他们承认逊尼派哈里发的合法性，但同时坚持认为阿里地位更高。

“次优伊玛目制”（Imamat al-Mafdul，字面意为“劣位者的伊玛目制”）即指这样一种信念：尽管阿里更适合继承穆罕默德，但由于阿里本人并未反抗阿布·伯克尔和欧麦尔，因此他们的统治必须被承认。

### 伊巴德派

伊巴德派是伊斯兰教中一个独立于逊尼派与什叶派的学派。他们认为，穆斯林社群的领导权不应由血统、部落关系或神圣拣选决定，而应由穆斯林领袖通过选举产生。

他们不视其领袖为无谬者。尤其强调：若一位领袖未能依照伊斯兰教法（沙里亚）维持合法统治，民众有责任将其罢黜。

正统哈里发被视为以合法方式选举产生的统治者；其中，阿布·伯克尔与欧麦尔被尊为正直的领袖。然而，奥斯曼被认为在其统治后期犯下严重罪过，因而其被杀被视为咎由自取。阿里同样被认为失去了统治的合法性。

部分学者将伊巴德派称为“温和的哈瓦利吉派”。

他们的首位伊玛目是阿卜杜拉·伊本·瓦赫卜·拉西比（Abd Allah ibn Wahb al-Rasibi），他在哈瓦利吉派（Kharijites）脱离阿里阵营后成为其领袖。

其他伊玛目包括阿布·乌拜达·穆斯林（Abu Ubaidah Muslim）、阿卜杜拉·伊本·叶海亚·金迪（Abdallah ibn Yahya al-Kindi），以及欧麦尔·伊本·阿卜杜勒-阿齐兹（Umar ibn Abdul Azi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