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罗与达摩衍蒂

那罗与达摩衍蒂，也称为那罗插话（नलोपाख्यान），是印度史诗《摩诃婆罗多》中的一则插话。故事围绕那罗国王与妻子达摩衍蒂展开：那罗在掷骰赌局中输掉王国，只得偕忠贞妻子达摩衍蒂流亡林间，后又在林中抛下她。二人天各一方、各自历经重重历险，最终破镜重圆，那罗也收复了故土。

<image>

那罗与达摩衍蒂是《摩诃婆罗多》流传最广、人气最高的经典插话之一，在印度本土广受喜爱，在西方学界也被视作印度文学最珍贵的名篇之一。

## 内容

《摩诃婆罗多》是一部逾十万双行颂诗的鸿篇巨制，除般度族与俱卢族两大王族鏖战的主线故事外，还收录大量彼此嵌套的外传插话；《薄伽梵歌》这一兼具宗教与哲思的教化长诗、萨维德丽传说，连同那罗与达摩衍蒂的故事，都是其中知名度最高的篇目。本篇收录于史诗18卷之第3卷《森林篇》，全书共计26章约1100首双行颂（输洛迦）。

主线情节中，般度五兄弟的长兄坚战已在掷骰赌赛里败给俱卢族人、失去邦国，携一众兄弟被迫流亡十二年。流亡途中坚战遇见巨马仙人，问询世间是否有人命途比自己更为坎坷，仙人便为他讲述了那罗的生平：那罗同样因赌骰丧国，最终却凭机缘复国。

### 故事梗概

<image>

尼奢陀国国王那罗容貌俊朗、品行高洁、勇武过人；与此同时，貌美无双的达摩衍蒂长在维达尔巴国，居于其父毗摩王的王宫。毗摩早年无子，后受仙人达摩那赐福，得三子一女。那罗与达摩衍蒂未曾谋面，仅凭歌谣传说听闻彼此德行，暗生情愫。某日那罗擒获一只汉萨（神鹅），汉萨许诺代为向达摩衍蒂传递爱慕；待到达摩衍蒂偶遇这只神禽，汉萨细说那罗种种长处，令她情意愈发深重。此后达摩衍蒂举止反常，侍女心生不安，将此事禀报父王毗摩。

毗摩随即筹办选婿大典，这是古印度由女子自主择婿的传统仪典，各国王孙贵族受邀赴会。另一边，那罗陀与波尔伐多两位仙人造访天帝因陀罗，因陀罗慨叹世间君王无心战死沙场，仙人解释众王公尽数奔赴达摩衍蒂的选婿之会。好奇之下，因陀罗、阿耆尼、伐楼拿、阎摩四位天神一同动身前往大典，撞见那罗后，委托他充当天神的说客、劝说达摩衍蒂择天神为夫。那罗万般无奈领命，潜入达摩衍蒂内殿转达神意，力劝她从诸神之中挑选夫君；达摩衍蒂心意笃定，立誓非那罗不嫁。那罗只得返回，如实回禀诸神她的抉择。

<image>

选婿大典当日，四位天神尽数化作那罗的样貌，达摩衍蒂难辨真身、陷入绝望。她以本心与清白起誓祷告，诸神被其赤诚打动，纷纷恢复神形，达摩衍蒂方才认出那罗、将花环赠予他定下婚约。大喜之下诸神各赐福佑：因陀罗许诺但凡祭祀，自己必亲临现场；火神阿耆尼令那罗随时随地可取用火、不惧火伤；阎摩赐其味觉敏锐、恒守正法；水神伐楼拿保水源常在，并赠予护身花环。诸神返程途中偶遇迦利与德瓦波罗，听闻那罗抱得美人归，迦利勃然大怒，立誓附身那罗使其堕落，德瓦波罗则寄身骰中，为那罗日后败落埋下祸根。那罗与达摩衍蒂顺利成婚，婚后生活和美，二人诞下一对龙凤胎。

婚后第十二年，迦利趁那罗心神失守附其肉身。那罗的胞弟布湿迦罗邀他掷骰博弈，受迦利与寄身骰子的德瓦波罗蛊惑，那罗连赌连输。国中百姓接连劝谏，那罗置若罔闻、执意不断加码；达摩衍蒂出面劝说民众再次进谏，依旧徒劳无功。预感灾祸将至，达摩衍蒂吩咐御者伐尔湿内耶，将一双儿女送往毗达尔跋国父王宫中避险。最终那罗输尽所有家产，仅剩达摩衍蒂相伴，身披单衣弃城出走，达摩衍蒂紧随不离。二人在城外露宿三晚，一群金羽飞鸟落地觅食，那罗抛出身上唯一衣衫想要捕鸟，不料这群飞鸟本是骰子幻化，叼走衣衫径直飞去。那罗万念俱灰，劝达摩衍蒂返回娘家，达摩衍蒂誓死相随、不肯独自离去。

<image>

纵然妻子苦苦挽留，满心愧疚又自尊心作祟的那罗，为保全达摩衍蒂性命决意忍痛别离。二人寻得一处林间茅舍暂住，那罗日夜内心煎熬，数次折返想要相伴，终究抵不过迦利神力摆布，趁夜色悄然遁走。达摩衍蒂晨起不见丈夫，恸哭哀戚，诅咒作祟令那罗受难的邪祟。孤身漂泊途中，她遭巨蟒缠缚，幸被猎人救下；可猎人起色心欲施暴，达摩衍蒂出言诅咒，猎人当即暴毙身亡。孑然一身的达摩衍蒂穿行莽林，对着猛虎、山峦倾诉苦楚，却得不到半点慰藉。三日过后她寻到一处隐修所，修行仙人出言宽慰，预言二人终将重逢，随即凭空消失。她继续赶路，对着无忧树倾诉心事，行至河畔搭上一支远行商队。商队夜行途中遭遇象群突袭，达摩衍蒂侥幸活命，辗转抵达车底国都城。太后见她仪态不凡，心生怜惜，聘其入宫内做贴身侍女；达摩衍蒂应允受聘，但立下诸多保全自身尊严的规矩。

另一边仍在林间漂泊的那罗，救下身陷野火的蛇王迦久吒迦。为报恩，蛇王将那罗化作驼背怪人掩去原貌，同时释出毒液压制附在他身上的迦利，又指点那罗前往阿逾陀国，投奔哩都波尔那国王求取差事。那罗依计前往，化名跋乎迦入朝任职，每至深夜便吟咏满怀愁绪的短诗，旁人问询诗意，他只含糊作答、不肯细说隐情。

与此同时，达摩衍蒂之父毗摩王派遣婆罗门遍访列国，搜寻女儿与那罗的下落。婆罗门妙天一路寻访至车底国，认出达摩衍蒂，随即禀报太后；太后揭晓身世，原来达摩衍蒂是自己的外甥女。达摩衍蒂求得太后相助，顺利重返毗达尔跋故国。在达摩衍蒂与王后的恳请下，毗摩再遣一众婆罗门专门寻访那罗，达摩衍蒂亲手撰写一组偈颂，吩咐婆罗门在各地当众吟诵，引诱那罗现身。一众婆罗门四处奔波，其中波尔那陀带回喜讯：他去往阿逾陀诵诗时，化名跋乎迦的那罗以同韵偈颂应答，暗露身份。达摩衍蒂瞒着父王，暗中再派妙天赶赴阿逾陀，谎称自己将再度举办选婿大典，设局诱那罗前来。

听闻达摩衍蒂重开选婿大典，哩都波尔那下令跋乎迦一日之内驾车送自己赶赴毗达尔跋。跋乎迦万般不愿，仍精选良马整装出发；国王对其选马方式心存疑虑，最后却依从安排。马车疾驰如风，几近腾空。昔日那罗的御者伐尔湿内耶如今侍奉哩都波尔那，见驾车人种种细节，疑心驼背的跋乎迦便是改头换面的那罗。赶路途中国王的披肩不慎掉落，车速太快无从捡拾；行至一处毗毗陀迦树旁，国王一眼便精准数清树上果实。跋乎迦心生好奇核验数目，随后提出想要习得这项速算之术 —— 此技正是掷骰博弈的制胜诀窍，作为交换，他传授国王相马驭马的独门本领。二人互换技艺之际，附身在那罗体内的迦利被迫离体，遁入毗毗陀迦树中。

<image>

达摩衍蒂听闻独特的车轮声响，当即认出驾车之人便是那罗。其父毗摩王对哩都波尔那突如其来的到访满腹疑惑，毕竟并无任何选婿大典筹备的迹象。达摩衍蒂心存疑虑，遣侍女盖湿妮前去试探跋乎迦；盖湿妮当面吟诵达摩衍蒂所作偈颂，跋乎迦随即以那罗昔日的答诗回唱。侍女回报实情，达摩衍蒂再派她暗中观察跋乎迦身上的神异征兆：门框遇他自动抬升、水火随取随至、身上花环永不凋萎。达摩衍蒂又命跋乎迦烹制肉食，尝过味道便确认厨艺与昔日那罗别无二致；待到一双儿女被带到跋乎迦面前，跋乎迦睹子落泪，身份再无疑问。达摩衍蒂传召跋乎迦相见，哭诉离别苦楚，那罗坦言当年弃妻全因遭迦利附身身不由己，同时质问凭空再办选婿大典用意何在。达摩衍蒂道明全是寻夫之计，立誓自身贞洁无瑕，风神伐由现身作证。邪祟离体，那罗恢复本来容貌，别离三年的夫妻终于团圆。

毗摩王盛情款待二人，哩都波尔那上前道贺。那罗大度将驭马术赠予哩都波尔那，送别国王。随后那罗在护卫陪同下重返尼奢陀国，邀胞弟布湿迦罗再度掷骰赌赛；布湿迦罗自认稳操胜券，还想借此赢走达摩衍蒂，欣然应战。此番那罗凭借速算之术大胜对手，却宽仁饶恕布湿迦罗、令其离境，顺利收回故国。此后那罗坐拥国土，与达摩衍蒂安稳共度余生。

## 文学史定位

### 文本解析与内涵阐释

《那罗与达摩衍蒂》全篇26章，谋篇布局精巧规整：开篇1-5章铺陈二人相恋成婚，以此引出三大主体段落：6-10章写那罗赌骰失国、被迫流放；11-13章记述达摩衍蒂孤身林间历险；14-21章铺叙种种促成夫妻重逢的际遇；最后22-26章以阖家团圆、家国复得的圆满结局收束全文。

故事关键转折点，是那罗趁达摩衍蒂熟睡时悄然弃妻出走。妻子本受丈夫照拂庇护，那罗抛妻之举违背正法，而正法正是印度思想体系的核心要义。达摩衍蒂痛斥：“你难道不知正法所规？曾立誓永不相弃，怎可趁我安睡径自远去？”诗人借那罗破戒一事，反衬达摩衍蒂是贤妻典范：纵使丈夫无端薄待，依旧忠贞不渝、守节不移。印度另一史诗《罗摩衍那》存有高度相似的人物设定：主角罗摩之妻悉多，同样是坚贞妻子的化身。爱人离散、苦苦守望是印度古典文学高频母题，除却本篇与《罗摩衍那》，迦梨陀娑名剧《沙恭达罗》也以此为核心叙事。

掷骰破财是本篇第二大经典母题，在印度古籍中屡次出现：除那罗故事外，《摩诃婆罗多》主线坚战赌骰丧国与之互为呼应，印度现存最古老文献《梨俱吠陀》中《掷骰颂》同样沿用这一设定。

### 成书溯源与创作年代

《摩诃婆罗多》糅合大量来源、年代各不相同的素材，那罗插话的插入痕迹十分明显：故事借由仙人向主线主角坚战口述引出，属于后世编入正文的独立篇目。全文行文、叙事逻辑连贯统一，证明那罗与达摩衍蒂原本是独立成型的英雄叙事诗，源自远古游吟诗人传唱体系；唯有第十六章婆罗门妙天的独白是后期增补段落，内容取材自《罗摩衍那》。

本篇确切成书年代同《摩诃婆罗多》全书一样难以精准界定。史诗主体编纂于公元前400年至公元400年之间，但故事原型素材年代更早，部分内容能窥见吠陀时代（约公元前1400—前600年）的社会风貌。在整部《摩诃婆罗多》里，那罗插话属于成书较早、却非最古老的篇目之一。佐证便是登场神祇全是吠陀神系的因陀罗、阿耆尼、伐楼拿、阎摩，不见晚出的毗湿奴、湿婆等新派神明。

那罗相关题材最早便见于《摩诃婆罗多》本篇，不过《百道梵书》中已出现“尼奢陀国王那达”，学界公认此人正是尼奢陀的那罗；书中记载那达日复一日接引死神阎摩去往南方，据此推测原型人物是曾率军南征的上古君主，侧面印证那罗传说起源久远。

## 后世流传与影响

### 故事衍生改编作品

那罗达摩衍蒂的故事在印度家喻户晓，公元第一个千年恰逢印度宫廷韵文（卡维雅）文学鼎盛，众多文人取用这个经典神话进行文学再创作，历代重要改编作品依时序罗列如下：

- 耆那教佚名汇编故事集《故事宝库》，收录海量民间传说，其中包含耆那教改编版《那罗达摩衍蒂的故事》。
- 韵文史诗《那罗盛兴》，全书凡四卷，成书于9世纪上半叶；学界主流将作者定为罗毗提婆，另有部分古写本与注疏文献归为婆薮提婆，中古诸多传本曾误托名于古典梵文巨匠 迦梨陀娑。
- 《那罗占布》采用占布文体（散文与韵诗交错的复合体裁），又名《达摩衍蒂传》，由特里毗克拉摩跋吒于公元900年前后撰写。
- 哈拉达塔・苏里所作《罗怙裔与尼奢陀王传》是曲语体代表作品，依托梵文一词多义的文字特点，以近乎文字杂技的笔法同步铺写罗摩与那罗两段故事。
- 苏摩提婆于1063—1081年间成书的《故事海》，收录另一版那罗传说。
- 知名度最高的改编史诗《尼奢陀王行传》，共22卷，文风雕琢繁复，12世纪下半叶由室利诃利舍在曲女城创作。
- 十五章韵体史诗《同心欢悦》同样敷演那罗与达摩衍蒂故事；成书约13世纪，作者为克里希南南达，此人另为《尼沙陀本行》（诃利舍十二世纪梵文大诗）撰有注疏。
- 另有改编本《那罗兴盛》，出自15世纪梵诗家瓦摩那跋陀婆那手笔。
- 泰米尔语文献中存有两部那罗故事改编作品：其一为《那罗骈律》，出自13—14世纪诗人普迦楞迪手笔；其二是16世纪下半叶阿迪维拉罗摩・潘地亚 所作《那罗篇》。
- 波斯诗人法伊济（1547—1595）奉阿克巴一世之诏，将那罗故事改写为波斯文译本。
- 该故事被大量改编为印度各主流语种同名影片《那罗与达摩衍蒂》；1920年首部改编作品为默片，由马丹影业出品、意大利导演欧金尼奥・德・利古奥罗执导，英印混血女星佩欣丝・库珀饰演达摩衍蒂。
- 俄国作曲家安东·阿连斯基三幕歌剧《那罗与达摩衍蒂》（作品第47号），剧本由莫杰斯特・柴可夫斯基（彼得・伊里奇・柴可夫斯基之弟）依托瓦西里·茹科夫斯基俄译本《摩诃婆罗多》改编，1904年1月9 日（儒略历1月22日）于莫斯科首演。

### 西方学界的译介与接受

在西方，《那罗与达摩衍蒂》被奉为“印度诗歌最动人的瑰宝之一”。德国作家、印度学奠基人奥古斯特·威廉·施莱格尔如此评价：

于此我只断言：在我看来，这首诗作在悲悯意境、伦理内涵、缱绻情思与动人笔力上几乎无可匹敌；无论长幼贵贱、艺术鉴赏家还是凭本能体悟文字的普通人，都能被它打动。这个故事在印度流传至广，达摩衍蒂的忠贞深情在当地家喻户晓，一如我们西方的珀涅罗珀；在融汇世界各地历代文艺成果的欧洲，它同样配得上这般盛名。

酷爱印度文学的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1821年在日记与编年手记中留下研读感想：

我怀着赞叹品读那罗的故事，只可惜我们的风土人情、思维范式同东方民族相去甚远，这般传世佳作在欧洲只能收获少量读者，大多仅限专业研究者。

19世纪初现代印度学初创，本篇是最早被西方发掘译介的印度古典篇目。1819年弗朗茨·博普于伦敦推出首个校勘本，附拉丁文译本，定名《那鲁斯：出自摩诃婆罗多的梵语诗篇》；此后德文本多次重译改写：1820年约翰・戈特弗里德・路德维希・科泽加滕推出首个德语韵文译本，弗里德里希·吕克特（1828年）、恩斯特・海因里希・迈尔（1847年）、赫尔曼・卡米洛・凯尔纳（1886年）等学者陆续再译。

全文已被译为至少十种欧洲语言：德语、英语、法语、意大利语、瑞典语、捷克语、波兰语、俄语、现代希腊语、匈牙利语。意大利东方学家、诗人安杰洛・德・古贝尔纳蒂斯1869年改编舞台剧《那罗国王》。

时至今日，欧美高校梵语入门教材仍首选《那罗与达摩衍蒂》，依托文笔优美、用词浅显的特点用作初学范本。

### 故事中的数理概率线索

20世纪下半叶，数学史学者开始挖掘古印度文献里的概率思想，掷骰博弈是古印度故事高频素材；那罗故事的特殊之处，除赌骰外还记载另外两类早期概率相关内容：其一为抽样推总数的速算统计法，其二是现已失传的速算技艺与掷骰博弈的内在关联。故事两段赌赛形成对照：首轮那罗受邪祟蛊惑赌输亡国、被迫流亡；次轮习得哩都波尔那的测算之术，凭本领赢回国土。首局那罗沉溺赌运昏聩失察，次局借习得的数理知识稳操胜券。

## 参考文献

瓦德利（苏珊・S・瓦德利）主编（2011）：《达摩衍蒂与那罗：一则故事的万千流变》，新德里、班加罗尔：纪事出版社。

## 版本精选

### 英文译本

《那罗与达摩衍蒂及其他诗作》，亨利・哈特・米尔曼译自梵语并转为英文韵体，附神话考据与校勘注释；牛津：塔尔博伊斯出版社，1835年（谷歌图书 数字化典藏）

### 梵文原文附英译

莫尼尔・莫尼尔 - 威廉姆斯：《那罗插话：摩诃婆罗多插曲那罗故事》，梵语原文，配详解词表、文法解析与绪论；牛津大学出版社，1860年（互联网档案馆藏数字化版本）

### 梵文读本附词汇注释

查尔斯・罗克韦尔・兰曼：《梵语读本（附词释与注解）》，波士顿，1888年（互联网档案馆藏数字化本；重印版：马萨诸塞州剑桥，哈佛大学出版社，196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