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其在上，如其在下

“如其在上，如其在下”（As above, so below）是《翠玉录》（Emerald Tablet）第二节在现代广泛流传的一种释义（意译）。《翠玉录》是一篇简短的赫尔墨斯文献（Hermetic text），最早出现于八世纪末或九世纪初的阿拉伯文资料中。这一释义基于《翠玉录》现存的几个拉丁语译本之一。在那个译本中，第二节的内容如下：

Quod est superius est sicut quod inferius, et quod inferius est sicut quod est superius.

在上的犹如在下的，在下的犹如在上的。

这种表述是该拉丁版本独有的，与阿拉伯语原文存在差异：原文使用的是“源自”，而非“犹如”。

近代著名的神秘学家——如神智学协会的联合创始人海伦娜·布拉瓦茨基（Helena P. Blavatsky，1831–1891），以及常被视为《卡巴莱恩》（Kybalion）匿名作者的新思想运动先驱威廉·沃克·阿特金森（William W. Atkinson，1862–1932）——都曾引用过这句话。在此之后，这句释义便不胫而走，成为了新纪元运动（New Age）圈子中备受推崇的格言。

## 学术界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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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史和科学史学者通常将这一节理解为：天体（假定）会对地球上的事件产生影响。这些影响既包括太阳对季节变化的干预，或月球对潮汐的牵引，也涉及更为复杂的占星术效应。

根据另一种常见的解释，这一节指的是宏观世界（macrocosm，源自古希腊语 makros kosmos，“大世界”；指被理解为一个巨大生命体的整个宇宙）与微观世界（microcosm，源自希腊语 mikros kosmos，“小世界”；指被理解为一个微型宇宙的人类）在结构上的相似性（或“对应关系”）。世界各地的许多哲学体系中都能找到这种观点，其中与此最相关的是古希腊哲学和希腊化时期哲学，著名的支持者包括阿那克西曼德（约公元前610–546年）、柏拉图（约公元前428/424–348年）、希波克拉底文集的作者们（公元前5世纪末或4世纪初及以后），以及斯多葛学派（公元前3世纪及以后）。

## 神秘学家的解释

### 海伦娜·布拉瓦茨基的《伊西斯揭秘》（1877年）

促使这句话普及的神秘学家们，通常结合伊曼纽尔·斯威登堡（Emanuel Swedenborg，1688–1772）的“对应法则”（doctrine of correspondence）来理解它。该法则是对经典宏微观宇宙类比的高度扩展。这种解释的先驱是海伦娜·布拉瓦茨基（1831–1891），她的著作是最早将该短语作为独立公理来使用的文献之一。布拉瓦茨基通常从长青哲学的视角出发，将这句短语与一些在历史上原本并无关联的思想体系（如毕达哥拉斯主义、卡巴拉和佛教）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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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布拉瓦茨基的《伊西斯揭秘》（1877年）：

他（指斯威登堡）的对应法则，或称赫尔墨斯符号学，与毕达哥拉斯和卡巴拉学者的理念如出一辙——“如其在上，如其在下”。这同样存在于佛教哲学家的思想中。在他们更为抽象的形而上学里，他们颠覆了我们“博学”（erudite）学者常用的定义模式，将不可见的原型视为唯一的现实，而将其他一切视为原因所产生的结果，或者是可见原型的“幻象”（illusions）。

在所有的神圣或世俗历史记录中，没有任何一个杰出人物的原型是我们无法在古代宗教和神话半虚构半真实的传统中找到的。正如在浩瀚无垠的天空中，距离我们头顶无限遥远闪烁的星辰，会将其倒影投映在平静的湖面上一样，大洪水前（antediluvian ages）人们的意象，也倒映在我们能够回溯的历史长河中。“如其在上，如其在下。曾经存在的，必将再次归来。如其在天，如其在地。”

矿物、植物或动物的精神可能在这里开始成形，并在数百万年之后，在天文学家已知或未知、可见或不可见的其他星球上达到其最终的发展阶段。因为，谁能反驳先前提出的那个理论呢？即：地球本身就像它所孕育的生灵一样，在经历了属于它自身的死亡与解体阶段后，最终将化为一颗乙太化的星体？“如其在上，如其在下；”和谐是自然界的伟大法则。

### 《卡巴莱恩》（1908年）

《卡巴莱恩》（1908年，署名为“三位隐士”，可能为威廉·沃克·阿特金森，1862–1932）的匿名作者虽然同样以斯威登堡的“对应法则”来解释这句话，但将其与古希腊《赫尔墨斯文集》中的哲学唯心论（philosophical mentalism，认为心智是万物的首要主动因）结合得更加紧密。以下是该书中的一些原文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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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对应法则（The Principle of Correspondence）。

“如其在上，如其在下；如其在下，如其在上。”——《卡巴莱恩》

这条法则蕴含了这样一个真理：在存在和生命的各个位面中，其法则与现象之间总是存在着对应关系。古老的赫尔墨斯公理曾这样写道：“如其在上，如其在下；如其在下，如其在上。” ... 这条法则广泛适用并显化于物质、心智和精神宇宙的各个层面——它是一条普遍法则。... 正如掌握了几何学原理，人类就能坐在天文台里测量遥远恒星的运动一样，对对应法则的了解也能使人类智能地从已知推演至未知。...

对应的位面（The Planes of Correspondence）。

“如其在上，如其在下；如其在下，如其在上。”——《卡巴莱恩》

伟大的第二条赫尔墨斯法则揭示了这样一个真理：在显化、生命和存在的各个位面之间，存在着和谐、一致与对应的关系。这个真理之所以为真，是因为宇宙中包含的一切皆源自同一个源头。当每一个活动单元或组合在自身的位面上展现其现象时，同样的法则、原理和特性也适用于每一个单元。...

... 在这方面，我们可以直接引用古老的赫尔墨斯公理——“如其在上，如其在下”。让我们尝试通过考察自身位面的运作规律，来窥探更高位面的奥秘。对应法则必然适用于这个问题以及其他诸多问题。让我们来看看！在他自身的位面上，人类是如何创造的呢？首先，他可以使用外部材料来制造物品。但这对宇宙的创造行不通，因为在“太一”（THE ALL）之外，并没有可供创造的外部材料。那么其次，人类通过生育过程来繁衍或复制同类，这是一种将自身一部分物质传递给后代从而实现的自我增殖。但这同样行不通，因为“太一”既不能传递或减去自身的一部分，也不能繁衍或复制自身——前者意味着扣除，后者则意味着对“太一”进行成倍增加或附加，这两种想法都是荒谬的。难道人类就没有第三种创造方式了吗？有的——他可以通过“心智”来创造（CREATES MENTALLY）！在这个过程中，他既没有使用外部材料，也没有复制自己，但他的精神却贯穿于心智造物之中。遵循对应法则，我们有理由认为，“太一”是在“心智层面”创造了宇宙，其方式类似于人类创造心智意象的过程。...

... 学徒当然会意识到，上面给出的例证必然是不完美和不充分的。因为它们描绘的是有限心智对意象的创造，而宇宙则是无限心智的创造——两极之间的巨大差异将二者区分开来。然而，这仅仅是一个程度的问题——同样的法则在起作用——对应法则在两者中都有所显现——“如其在上，如其在下；如其在下，如其在上。”并且，人类越是认识到自身内在精神的存在，他在生命的精神阶梯上就会攀升得越高。这就是精神发展的内涵——去认识、觉知并彰显我们内在的精神。请试着记住这最后一个定义——关于精神发展的定义。它蕴含着真正宗教的真理。

## 与阿拉伯语原文的差异

值得注意的是，《翠玉录》该节的阿拉伯语原文并没有说在上者与在下者彼此“相似”（as 或 like），而是说它们彼此“同源”（from）：

阿拉伯语： إن الأعلى من الأسفل والأسفل من الأعلى

桑塔利亚的雨果（Hugo of Santalla）的拉丁文翻译： Superiora de inferioribus, inferiora de superioribus

阿拉伯语的英文翻译：在上者源自（from）在下者，在下者源自（from）在上者。（That which is above is from that which is below, and that which is below is from that which is above.）

## 流行文化

这句话也被用作各种艺术作品的标题，例如2014年的伪纪录片式恐怖电影《忐忑》（英文原名为As Above, So Bel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