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性别认同是一架攻击直升机

《我的性别认同是一架攻击直升机》（I Sexually Identify as an Attack Helicopter）是伊莎贝尔·福尔（Isabel Fall）创作的军事科幻短篇小说，于2020年1月1日刊登于《克拉克世界杂志》。故事描述原为女性的直升机飞行员芭布（Barb），其性别被重新指定为“攻击直升机”，作为提升飞行员作战能力的一种手段。该作品后以《直升机故事》（Helicopter Story）为题，入围2021年雨果奖最佳中短篇小说奖决选名单。

本作标题取自一则用以嘲讽跨性别者的网络迷因。部分读者认为作品带有跨性别恐惧色彩，或属于钓鱼行为。福尔本人是一名跨性别女性，她在作品发表后遭受骚扰，并要求《克拉克世界杂志》将作品下架。此事随后引发作家与评论家对于被视为具有伤害性的艺术作品之价值与界线的广泛讨论。

## 概要

<image>

故事设定于不久的未来，美国正与名为“梨台预算委员会”（Pear Mesa Budget Committee）的地方人工智能政权交战；该政权是在墨西哥湾沿岸发生环境与医疗灾难后兴起的。故事以芭布的第一人称视角展开。芭布本名徐智熙（Seo Ji Hee），“芭布”是她的呼号，而非“芭芭拉”（Barbara）的昵称。美国陆军透过神经医学技术，将她的性别重新指定为“攻击直升机”，使其成为更优秀的飞行员。因此，战争成为芭布性别角色的一部分，就如同穿裙子被视为女性性别角色的一部分。

小说交错描写战争场景与回忆片段：芭布与机枪手阿克西斯（Axis）轰炸一所高中，并躲避敌方飞行器的追击；同时，她也回忆自己作为女性的人生，以及对自身改变后性倾向的思索。在新的性别设定下，飞行与受控的暴力行为也成为芭布与阿克西斯之间的性行为。返航途中，芭布安慰因共同经历性别重新指定而感到困惑的阿克西斯，并认为对方对这种安排的犹疑与抗拒，或许代表着一种新的酷儿，正如刻意不稳定性之于战斗机的重要性一般。

## 出版历史

### 原始迷因

“I sexually identify as an attack helicopter”（我的性别认同是一架攻击直升机）是一则带有跨性别恐惧色彩的网络迷因。《卫报》指出，这句话通常被用来“嘲讽不断演变的性别光谱”。

该短语最早源自线上游戏《绝地要塞2》中的一则复制文，其后传播至Reddit、4chan等网络论坛，并于2015年前后达到流行高峰，成为嘲弄跨性别者的常见用语。

### 福尔的作品

伊莎贝尔·福尔的同名小说于2020年1月1日刊登于《克拉克世界杂志》第160期。随文附上的作者简介仅写道：“伊莎贝尔·福尔出生于1988年。”根据《连线》报导，该作品引发了“激烈”的反应。许多读者对作品表示赞赏，其中包括作家卡门·玛丽亚·马查多与查克·廷格尔；然而，也有大量反对声音，其中不少来自社会正义运动人士与酷儿社群成员。这些读者反对以带有冒犯性的迷因作为标题，并怀疑作品本身认同该迷因所蕴含的跨性别恐惧立场，或仅是一场钓鱼实验。

《克拉克世界》的编辑尼尔·克拉克数日后将作品自网站下架。根据克拉克最初的说明，下架是应作者要求所为。其后，他进一步表示，由于福尔遭受“铺天盖地的攻击”，为了保障其“个人安全与健康”，因此决定移除作品。

克拉克指出，福尔是一名跨性别女性，但在作品发表时尚未公开出柜，因此刻意使用简短的作者简介，并维持“几乎不存在”的网络足迹。他强调，该作品并非恶作剧，而福尔也不是新纳粹主义者——部分人士曾因其出生年份中的“88”而作出这样的推测。他表示，福尔试图透过颠覆这个迷因，“夺回这个极具伤害性的迷因的一部分力量”。

克拉克亦指出，作品历经多次修订，并曾接受跨性别敏感度读者审阅，但仍对“因这篇故事或随后风波而受到伤害的人”表示歉意。

2021年4月，尼尔·克拉克表示，福尔已于2020年末将作品更名为《直升机故事》（Helicopter Story），至于是否重新公开发表，则完全取决于作者本人。福尔于2021年6月表示，作品之所以下架，是“为了避免我死亡”，而非承认作品存在任何问题；她并评论道：“当人们支持撤下这篇作品时，即使并非有意，也是在支持利用性别不安来噤声作家。”

伊莎贝尔·福尔将其稿酬捐赠给跨性别生命线——一个为处于危机中的跨性别者提供支援的非营利组织；克拉克亦捐出等额款项。

### 对作者的影响

由于围绕该作品的激烈争议及针对其本人的攻击，福尔因出现自杀意念而入住精神病院。她也撤回了其他仍在出版流程中的类似主题作品。由于当时仍处于性别转换的早期阶段，她一度决定放弃转换过程，并向记者表示：“如果其他人想在我的性别领域上贴上标签并决定我是什么，那就随他们去吧，不值得再抗争了。”

她表示，最令自己受到打击的是，有人声称她必定是男性，因为“没有女人会以她那样的方式写作”，而这些言论进一步加剧了她的性别焦虑。

### 评论

《Rocket Stack Rank》对本作给予正面评价，指出作者以坦率的叙事方式，让顺性别者得以理解“成为跨性别者意味着什么”的一部分经验，而且是“以一种我此前从未见过的方式”呈现。《File 770》搜集了多位科幻作家与读者的反应，其中部分人士认为本作带有跨性别恐惧色彩；另一些人则对作品表示赞赏，并对其遭下架一事深感遗憾。

艾蜜莉·圣詹姆斯在报导福尔及其作品时指出，部分人士近乎偏执地解读这篇小说，在某种程度上是受到当时右翼团体（例如悲伤小狗）长期对科幻迷社群进行网络钓鱼与挑衅行动的影响。她并援引李·曼德洛（Lee Mandelo）的研究，指出Twitter因其结构性地缺乏脉络与细致讨论的空间，往往会放大对作品的“偏执式阅读”（着重于问题与潜在伤害），而非“修复式阅读”（着重于作品可能带来的正面影响），进而形成负面的回馈循环；福尔事件正是一例。本作的批评者之一、加拿大科幻与奇幻作家协会代理主席阿琳·登博表示：“这篇作品读起来就像是一位不真正理解性别理论或性别转换的异性恋白人男性所写，而他根本没有资格为了牟利而使用带有跨性别恐惧意涵的暗示语。”

在作品遭下架后，登博起初仍坚持其批评立场，表示若能事先公开福尔的身份与创作意图，“很多人或许就能免于承受巨大的精神痛苦”。其后，她公开向福尔道歉。作家诺拉·K·洁米辛则表示，她“很高兴这篇作品被下架”，并认为“艺术家应努力避免造成（更多这类）伤害”。然而，洁米辛后来承认自己其实并未读过该作品，并同样向福尔致歉。

作家杨霓虹表示：

当这篇作品首次发表时，我们对伊莎贝尔·福尔的身份一无所知，而留言区以及分享连结者之间出现的一些异常情况，使许多人怀疑右翼网络钓鱼者参与其中。事后看来，他们很可能只是被这个具有挑衅性的标题吸引，甚至可能根本没有读过这篇作品。

其他作家则对作品遭下架以及作者受到的攻击表示遗憾。罗比·索夫——《理性》的资深编辑——认为此事是取消文化的一个案例。

《Vox》的艾蜜莉·圣詹姆斯写道：

艺术不仅应赞颂我们的勇气，也应拥抱我们的脆弱、羞愧与怀疑。坚持否定这一点，本身就是一种偏见。

同样地，《大西洋》的康纳·弗里德斯多夫写道：

围绕《攻击直升机》的争议，再次说明，舍弃“为艺术而艺术”而拥抱“为正义而艺术”，未必能带来更多正义。这样做可能无助于任何人，反而伤害许多人，并阻碍艺术家传播那些使我们思考、感受、挣扎、共情与学习的作品。

在《The Outline》上，葛蕾琴·费尔克－马丁批评部分读者认为艺术应当传达道德教训，且“小说中的少数群体必须始终以正面形象呈现”；她指出，对具争议性故事的审查制度，其实是“对生命本质复杂性的否定”。她进一步表示，仅因部分读者感到受伤便攻击像福尔这样的作品，实际上剥夺了边缘化艺术家必要的表达空间，也代表着“退回青春期或神权政治式的黑白道德绝对主义”。多丽丝·V·萨瑟兰（Doris V. Sutherland）则指出，虚构作品遭遇负面反应本属正常现象，但《克拉克世界》将作品下架，却制造了新的问题，因为这暗示审查制度是一种可以接受的解决方案。

### 奖项

该作品以《直升机故事》（Helicopter Story）之名入围2021年雨果奖最佳中短篇小说奖决选名单。为了符合另一项奖项的参选资格，该作曾以限量电子书形式重新出版。雨果奖提名名单公布后，尼尔·克拉克再次成为社群媒体批评的对象；这一次，批评者指责他未能充分保护福尔。

## 基本资料

- 作者：伊莎贝尔·福尔
- 语言：英语
- 类型：军事科幻
- 收录于：克拉克世界杂志
- 媒介：线上出版
- 出版时间：2020年1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