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基百科的来源评级

英语维基百科来源列表的起始部分（截至2025年5月）。

在维基百科中，来源评级是维基百科社群为确保内容可靠性而建立的系统性评估机制，旨在对各类资讯来源进行分级与规范。此机制透过公共讨论与共识形成，依据来源的事实核查严谨度、客观性、编辑标准及潜在偏见等因素，将其分类为“通常可靠”、“半可靠”、“通常不可靠”、“应停用”及“列入黑名单”等层级。

评级系统不仅涵盖传统新闻媒体、学术出版物与官方文件，亦涉及非营利组织、倡议团体及数位平台等多元来源。其核心目标在于协助编者合理选择与使用来源，同时维护维基百科内容的中立性与准确性。随着资讯环境变迁，来源评级持续动态调整，并针对新兴议题（如人工智能生成内容、政治极化媒体）展开专项讨论，体现社群对资讯品质的持续监督与适应。

此机制亦反映跨语言版本的差异性，不同语言的维基百科可能因文化、政治或地域因素对同一来源持有相异评价。来源评级系统已成为维基百科运作的重要基石，并对公众理解媒体可信度产生广泛影响。

## 内容

维基百科的其中十多个语言版本设有“维基百科:可靠来源/常见来源列表”（Wikipedia:Reliable sources/Perennial sources，简称来源列表或RSP）页面，将来源分为“通常可靠”、“半可靠”、“通常不可靠”、“应停用”与“列入黑名单”等评级。通常可靠的来源必须是“独立出版、具备事实查核与准确性声誉”。半可靠的来源涉及置入性行销、自媒体内容，或曾受事实查核争议，故使用时需逐个审查。通常不可靠的来源“通常不应使用”，且“绝不可用于涉及在世人物的资讯”。应停用来源“普遍被禁止”，其可靠性存疑，包括已知宣扬未经证实阴谋论的来源。列入黑名单的来源则因“持续滥用（通常以嵌入外部链接形式）”而被维基百科列入黑名单。

可靠性讨论在“维基百科:可靠来源/布告板”（Wikipedia:Reliable sources/Noticeboard）进行，编辑者依据维基百科的可靠来源指引评估来源，讨论期至少7天，在酝酿足够共识后才能公示，连续7天公示方可通过。在英语维基百科中，部分讨论会透过“征求意见”程序展开，所有讨论皆公开存档，供检视评级决策过程。

不同语言版本的维基百科对可靠来源的认定存在差异。例如，波斯语维基百科大量依赖伊朗官方媒体；2022年东欧战略沟通工作组报告指出，俄语、阿拉伯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及越南语维基百科曾引用亲俄假新闻网站，而这些来源已在英语维基百科被列入黑名单。

### 例子

在英语维基百科的来源列表中，被评为“通常可靠”的来源涵盖多类媒体与机构。新闻频道方面包括有线电视新闻网、MS NOW与半岛电视台；传统报纸如《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每日电讯报》、《泰晤士报》及其姊妹报《星期日泰晤士报》、《卫报》以及《国家》杂志。此外，数位媒体BuzzFeed新闻网与非营利调查新闻机构ProPublica亦列于此类。非新闻类组织中，南方贫困法律中心与国际特赦组织同样被归为“通常可靠”。而在中文维基百科，《端传媒》是其中一个被评为通常可靠的来源，但相关说明提醒用户需分辨清楚相关内容是否属机构记者的文章。

至于“半可靠”的类别，则包含《国家评论》、《Jezebel (网站)》、《Salon.com》、2013年后的《新闻周刊》，以及《纽约邮报》在娱乐相关话题上的内容。而被视为“通常不可靠”的来源，则有《滚石》杂志（在“政治与社会敏感议题”上）、《每日电讯》、《后千禧年》、《纽约邮报》（非娱乐话题）、犹太虚拟图书馆、NGO监察、《每日科斯》与BroadwayWorld。此外，允许用户生成内容的网站，如亚马逊用户评价、Discogs与TV Tropes，亦被列为“通常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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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列为“应停用”的来源涵盖多类媒体与机构，包括Occupy Democrats、同一个美国新闻网、《大纪元时报》、《The Daily Caller》、《门廊专家》、《太阳报》、《灰色地带》、MintPress News以及大全新闻。此外，多国官方媒体亦被归于此类，如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中国环球电视网与《环球时报》、俄罗斯的RT电视台与卫星通讯社、伊朗的Press TV与HispanTV，以及委内瑞拉的南方电视台。同时，明确持亲俄、亲中或亲阿拉伯立场的倡议组织同样被列为“应停用”。

被列入黑名单的来源则包括印度教民族主义网站Opindia、《Swarajya》与《TFIPost》，以及The Points Guy、ZoomInfo、《Natural News》和传统基金会。部分来源同时被归为“应停用”与“列入黑名单”，例如布赖特巴特新闻网、《信息战》，以及国家支持的虚假新闻网站，如《SouthFront》与《NewsFront》。在中文维基百科，每日头条、壹读、阿波罗网等网站因内容农场问题被列入黑名单。

## 受关注评级

### 每日邮报

2017年2月，经过正式的社群讨论，英语维基百科的编者决定在大多数情况下禁止使用《每日邮报》作为来源。现行指引规定，其引用“普遍被禁止，尤其在存在其他更可靠来源时”，且不得再作为证明主题收录标准的依据。不过，当《每日邮报》自身成为讨论对象时，仍可引用其关于自身的报道。支持禁令的观点主要聚焦于“《每日邮报》在事实查核不足、轰动效应及公然捏造方面的声誉”。部分用户则反对该决定，认为该报“在某些主题上实际可靠”且“历史上可能更具可信度”。此决议使《每日邮报》成为首个在英语维基百科被列为“应停用”的来源。

维基百科对《每日邮报》的禁令引发了显著的媒体关注，尤其受到英国媒体的广泛报导。尽管《每日邮报》强烈反对这项社群决策，维基百科联合创始人吉米·威尔士公开支持社群的选择，并指出：“我认为《每日邮报》在这个以广告为导向的环境中表现出色，他们精通标题党的艺术，擅长制造煽动性标题。但遗憾的是，他们也擅长刊登根本不真实的报导。这正是维基百科决定不再接受其作为来源的原因。这问题很严重，他们对此非常不满，但这只是事实。”2017年2月，《泰晤士报》一篇社论对此决策评论道：“报纸确实会出错，也有责任进行更正。然而，维基百科编辑的苛刻态度，与其说是对准确性的担忧，不如说是对《每日邮报》立场的反感。”《Slate》杂志撰稿人威尔·奥雷穆斯（Will Oremus）则认为，此决定“应能促进维基百科更谨慎地选择来源，同时亦是对这家代表线上新闻最恶劣势力的媒体应得的谴责。”

2018年，英语维基百科社群再次确认将《每日邮报》列为“应停用”来源。2020年11月，其姊妹报《星期日邮报》亦被列入同一类别。

### 中国大陆与香港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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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香港爆发反修例运动后，中文维基百科社群在来源评级上经常出现分歧。例如有不少亲建制用户要求评香港电台为通常不可靠、禁止在反修例运动引用《苹果日报》、或替《HKG报》辩护等。

《苹果日报》的政治新闻报导被社群评为半可靠，因为常混杂评论且立场明显，而其非政治议题报导则被视为可靠。部分中国大陆或亲建制编辑认为其政治报导带有明显偏见，建议以《明报》或《有线新闻》等来源取代。相对地，香港编辑则强调《苹果日报》在本地事件（如元朗袭击事件）提供了更多细节和深度报导，具有重要参考价值。《立场新闻》被评为通常可靠的来源，但曾经持续面临降级压力。部分大陆编辑指其属于“亲民主”立场，报导偏颇，甚至引用《环球时报》等指其严重攻击香港警方并存在失实问题，部分讨论中还批评其对维基百科的报导“严重不准确”。尽管如此，主张降级的一方未能提出足够说服力的理据，社群最终未改变共识。

《环球时报》、中国环球电视网等中国大陆官方或亲建制媒体则多次被评为“无共识”。中国大陆编辑倾向推动将这些媒体视为可靠来源，用以呈现官方立场或大陆视角的事件描述；香港及台湾编辑则担心其浓厚的政治宣传性质，主张仅能用于描述官方观点，而不适合作为事实陈述的依据。这些争议反映在讨论可靠来源时，评级依赖社群共识而非固定标准，因此政治立场对结果影响甚大。而在争议事件中，来源可靠性直接决定内容存废：使用较高可靠性来源的编辑，往往能覆盖或取代对方内容，并因此引发频繁的“编辑战”。

香港自由新闻记者郑嘉如认为，尽管维基百科强调“可验证而非真相”以及中立呈现多方观点的原则，实际操作中来源评级已成为不同阵营争夺叙事控制权的关键战场。《立场新闻》则评称选择引用哪些立场的媒体，本身就会影响条目的中立和可靠性，并称用户如果引用亲建制、甚至官方媒体的报导和评论，将成为相关条目的“威胁”。

### 福斯新闻

截至2022年，英语维基百科上有数千条条目使用福斯新闻作为来源。2010年，英语维基百科社群首次针对福斯新闻的可靠性展开重大讨论，最终认定其虽具政治倾向，但整体仍属“通常可靠”。此后，福斯新闻的可靠性多次引发争议，相关辩论累积数十万字、逾百名编辑参与。许多讨论聚焦于区分“偏见”与“可靠性”，后者更侧重事实核查与准确性；亦有观点指出，可靠媒体出现一定程度的错误与更正属正常现象。

2020年7月，英语维基百科社群宣布，福斯新闻在科学与政治报导领域不再被视为“通常可靠”，并建议在验证相关争议主张时“谨慎使用”。此决策基于福斯新闻被指淡化COVID-19疫情、传播气候变迁误导资讯，以及报导英国城市存在“非穆斯林禁入区”等不实概念。该评估不影响其他主题的可靠性认定。

2022年，英语维基百科社群进一步将福斯新闻在科学与政治领域的评级调整为“半可靠”，意味着其不得用于支持“特殊主张”，且其他科学与政治相关声明的可靠性需逐案判断。此评级仅适用于福斯新闻网站文章及涉及科学、政治主题的报导。截至2024年6月，福斯新闻及其谈话性节目在科学与政治报导上已被视为“通常不可靠”。以上评估不包含福斯旗下地方附属频道。

### Red Ventures

2023年2月，英语维基百科社群降低了科技网站CNET（当时由Red Ventures拥有）的可靠性评级至“通常不可靠”，原因是该网站被揭露发布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CNET的可靠性评级分为三个时期：2020年10月之前（被收购前为“通常可靠”）、2020年10月至2022年10月（被Red Ventures收购后对可靠性“无共识”，且“导致编辑标准下降”）以及2022年11月至今（在CNET开始使用AI“快速生成充斥事实错误和推广连结的文章”后，评为“通常不可靠”）。CNET事件引发编辑对Red Ventures旗下网站可靠性的担忧，例如Bankrate和CreditCards.com，这些网站也在同期发布了AI生成内容。2024年，在对Red Ventures拥有的科技网站ZDNET的可靠性进行讨论后，社群启动了对所有Red Ventures网站可靠性的评估。Red Ventures旗下网站The Points Guy（TPG）和Healthline因TPG与其报导的信用卡公司存在争议性关联，以及Healthline发布错误资讯，已被列入垃圾连结黑名单。

### 反诽谤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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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4月，英语维基百科社群针对反诽谤联盟（ADL）在以巴冲突、反犹太主义及其仇恨符号数据库等议题上的可靠性展开讨论。这场为期两个月的讨论吸引了120名编辑参与，观点广泛多元，从“全力支持ADL在所有情境下的可靠性”到“视其为完全不可靠来源”均有涵盖。

至2024年6月，讨论结果导致ADL在以巴冲突相关主题上被降级为“通常不可靠”来源，包括其对“反犹太主义与以巴冲突交织议题的处理，例如将亲巴勒斯坦活动人士标签为反犹主义者”。一位英语维基百科管理员在评估社群共识时指出，有充分证据表明ADL作为“亲以色列倡议组织”，曾发布未经更正的不实资讯，“严重损害其在以巴冲突相关议题上的准确性与事实核查声誉”，且惯于“将对以色列政府行动的批评与反犹主义混为一谈”。编者们列举的具体问题包括：ADL修改其方法论，将亲巴勒斯坦抗议活动归类为反犹主义；ADL执行长乔纳森·格林布拉特发表争议言论引发内部员工批评；以及其依赖的反犹太主义的现行定义被批评者认为过于宽泛，可能被用来压制亲巴勒斯坦言论。

编辑们达成共识认为，“当议题不涉及以色列与锡安主义时，ADL在反犹太主义主题上大致可被视为可靠”。针对ADL的仇恨符号数据库，编辑们认定“大致共识是该数据库在符号存在性与基础事实方面可靠，但对符号历史等复杂细节则不可靠”。常见有争议来源列表中关于ADL的条目随之更新，注明“在以巴冲突议题之外，ADL是通常可靠的来源，包括涉及美国仇恨团体与极端主义的相关主题”。

ADL对此降级决定表示谴责，指控其为“旨在削弱该组织合法性的行动之一部分”。超过40个犹太组织亦批评此决定，包括北美犹太联合会、国际圣约之子会及HIAS。维基媒体基金会回应称：“基金会从未、亦不会干预社群关于来源分类的决定”。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现代犹太史教授詹姆斯·勒夫勒指出，英语维基百科的决定是对ADL公信力的“重大打击”。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以色列研究教授多夫·瓦克斯曼表示，若“维基百科及其他来源与记者开始忽略ADL的数据，这对合理担忧反犹主义升高的美国犹太人而言将成为实际问题”。卡尔顿大学政治学教授米拉·苏查罗夫（Mira Sucharov）则认为，此决定“显示犹太社群需要更完善的机构”。

## 影响

来源评级直接影响维基百科条目中来源的引用方式及其内容摘要。政治学家斯维里尔·斯坦尼森（Sverrir Steinsson）指出，透过对新闻来源进行可靠性分类，“维基百科已接受使用具争议性的标签，并在争议主题上选边站队，最终形成一种明显反伪科学、反阴谋论的内容取向，且在美国政治中被视为具有自由派倾向”。这导致维基百科编辑群体中的“边缘支持阵营”——斯坦尼森定义为“更支持阴谋论、伪科学与保守主义的编辑”——产生不满与流失。

一篇2023年发表于计算机协会会议的论文发现，当某来源在来源列表中被列为“应停用”或“列入黑名单”后，其在英语维基百科中被引用的中位数存续时间缩短超过三分之二。

此外，热衷流行文化的维基百科编辑也建立了主题专属的来源清单，其结构仿照来源列表，但聚焦于特定领域（如电子游戏及ACG）。这些清单由相应的维基专题维护，并依据维基百科的可靠性指引与小组自订的领域相关标准进行评估。当某个在主题清单中被评为“可靠”的小众来源获得足够关注时，便可能被纳入来源列表，与主流综合性来源并列。

## 评价

尽管相关讨论均公开存档，批评者仍指出志愿编辑的身份背景与审核机制并不明确。

2020年，《国土报》记者奥默·本雅各布（Omer Benjakob）评论道，来源列表“透过建立专注于维护网站准确性的事实核查社群，为打击虚假资讯提供了比任何社交媒体平台更透明的模式”。2025年，《Slate》杂志撰稿人史蒂芬·哈里森 (作者)进一步指出：“与煽动性的媒体报导相反，维基百科社群的决策往往经过审慎考量……尽管头条新闻暗示维基百科完全封禁了ADL，但实际决策明确显示该组织在以巴冲突之外的特定情境下仍可作为来源。”他补充道：“公平而言，维基百科社群应更清晰地解释为何倡议组织在某些情境下不被视为可靠来源，但这是一个难以用只字片语概括的复杂议题。”

2019年，英语维基百科社群将《大纪元时报》、《同一个美国新闻网》、《每日来电》及《门廊专家》等亲唐纳德·特朗普媒体列为“应停用”来源后，美国右翼指称维基百科存在自由派偏见。2025年，保守派团体媒体研究中心批评该清单是“针对保守派媒体的黑名单”；《纽约邮报》一篇标题为“科技巨擘应封锁维基百科，直至其停止审查与散布虚假资讯”的社论亦引述该观点。对此，《ScheerPost》撰稿人阿里·保罗（Ari Paul）评论道：“《纽约邮报》暗示只有右翼来源被列入清单，这恰恰说明其被评为‘通常不可靠的事实报导来源’实至名归。”

在2021年7月接受LockdownTV的弗雷迪·塞耶斯（Freddie Sayers）采访时，拉里·桑格表示维基百科并不可靠，且其贡献者普遍存在左倾偏见。桑格指出，维基百科对美国总统乔·拜登的报导“几乎未纳入共和党对他的质疑”或拜登—乌克兰阴谋论。他进一步解释，由于维基百科鼓励使用二手来源而非一手来源，其内容深受中左翼媒体报导的影响：“《每日邮报》完全不能引用，福斯新闻在社会政治议题上也被禁止引用。这意味着，若某争议未出现在主流中左翼媒体中，它就不会在维基百科上出现。”2025年9月，桑格接受塔克·卡森播客采访，并在其个人部落格与维基百科用户页发表文章，阐述他对当前维基百科现存问题的看法。桑格特别指出，他观察到维基百科的中立性政策正在衰退，且某些保守派来源遭到“黑名单式”排除。他强调，这种倾向不仅影响内容的平衡性，也可能削弱平台作为开放知识库的公共可信度。

2022年，一篇华东师范大学的论文通过比较自由亚洲电台和RT电视台在英文维基百科的评级讨论，认为二者同为受到政府资助的官方媒体，却在维基百科中呈现出截然相反的可信度评判结果，这一现象同“可靠来源指南”订立的标准之间似乎存在矛盾。论文作者认为，二者评级的建构，实际上是维基编辑在讨论过程中，采取了语境操控、隐喻、议题转换等话语策略，灵活运用平台内部标准的结果。

## 外部链接

- Wikipedia:可靠来源/常见有争议来源列表
- Wikipedia:可靠来源/布告板/评级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