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和平解放

温州和平解放，又称叶芳起义，是指1949年中国共产党浙南地委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浙南游击纵队通过军事行动和谈判，促成浙江省第五区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第五军二〇〇师少将师长叶芳起义投诚、解放军和平接管温州的事件。

1949年春，中共浙南地委与浙南游击纵队以解放温州为首要目标，开展学习、训练与战前动员。随着国民党在国共内战中的局势愈发恶劣，叶芳通过民主人士与游击纵队建立联络，最终于5月1日至4日在景德寺谈判达成起义与接管安排。5月6日至7日夜，游击纵队按协定分路入城接管要害，宣布全城和平解放。

## 背景

### 社会情绪

1945年底昆明一二·一事件后，温州中学学生组织声援，被校方打压。1946年3月，温州地方当局要求组织反苏游行，温州多校师生将其改为反侵略集会与游行；在中共永嘉县委书记曾绍文的指导下，温州城区九所中等学校学生成立永嘉学生联合会，此后中共通过永嘉学联的公开合法活动统一组织和领导温州学生的游行示威活动，并相继成立小学教师、中学教师两个联合会。1946年温州两次发生米价上涨引发的“米风潮”，学生响应饥民抗议，随后引发市民游行、罢工、罢市。1947年1月，温州学生成立组织抗议美军暴行并集会。同年6月，在中共浙南特委领导下，温州学生参与1947年“反内战、反饥饿、反迫害”运动，永嘉学联组建温州反内战、反饥饿、反迫害运动指导委员会，4000余名学生在公共体育场集会并游行，控诉政府滥发纸币、迫害学生，要求政府停止内战、实现民主，部分市民加入其中。

### 军事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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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胜利后，浙东的新四军北撤，永乐总队成为国民党在浙江境内的主要清剿目标。中共浙南特委据此提出要求部队保持隐蔽。1946年6月，国共内战爆发后，国民政府在浙南加大兵力投入，浙南中共党组织亦扩建武装力量，乐清中心县委机关特务班扩编并改称“机关警卫队”，1947年1月建立3支区武工队，并在大小青山等战斗中成功击退围剿，并在白石镇战斗中缴获大量武器。1947年10月3日至29日，中共浙南特委在瑞安县高楼区梅山长湾召开第八次扩大会议，筹建浙南游击纵队。1948年4月7日至5月25日，中共浙南特委在瑞安县高楼区牛栏坑召开第九次扩大会议，会后浙南武工队、括苍支队及各县队在文成、瑞安、平阳、黄岩、泰顺等地多次击败或俘获浙保部队与地方武装，敌军逐步退守县城与少数据点。

1948年9月浙江保安副司令员王云沛到温州策划清剿，投入兵力共15个营，先后在青田黄垟、乐清虹桥、界牌岭、晓坑岭等地遭遇中共袭击并被击退。1948年12月15日，浙南游击纵队司令部和浙南游击纵队政治部正式成立，龙跃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1949年3月，纵队辖支队3个、大队2个，主力约2000人，各县县队和区队1000多人，民兵四五万人。渡江战役后，浙南游击纵队在瓯江北岸攻克西楠溪、乐清等据点并渡过乐清湾解放玉环县；在瓯江南岸先后攻克文成黄坦、珊溪及泰顺县城，并在泰顺南山岭头设伏歼灭敌浙保二团第二营。浙南游击根据地随之扩展至沿海与玉环、洞头等岛屿，西至青田、丽水、云和、景宁、龙泉、庆元，南至福建福鼎、寿宁，北至温岭、黄岩、仙居，形成连片控制区，国民党残余力量收缩于少数县城、集镇及交通线。

### 中共渗透

1946年6月，余森文上任温州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自1947年夏起，中共方面即与其建立秘密统战关系，并由浙南特委指派永嘉县委书记曾绍文与温州城区区委书记冯增荣具体负责联络，掩护学生运动以及游击战。永嘉陈达人与胡卜熊、乐清蔡履平与倪震雷、瑞安许冶荪等地方士绅均支持配合中共的统战工作，中共借助这些在地方具有声望与地位的人士持续策反国民政府在温州的军政人员。

豫东战役结束后，邱清泉因战事失利被迫回乡，在温州设立征募机构，派挺进纵队司令叶芳率浙籍军官回乡招兵，并致函汤恩伯委以叶芳保卫家乡的重任。战局恶化与国军将领起义后获礼遇等消息，使叶芳逐渐判断国民党败局已定，开始寻求出路。叶芳早年受浙南共产党人胡公冕影响，曾参加学生活动，并一直保持秘密联系。叶芳赴上海办理征募事务时主动拜访胡公冕，表达组织部队、准备起义的意向。胡公冕随即向上海地下党组织汇报，由吴克坚等安排特派员祁式潜与叶芳建立具体联络，并派卓力文潜回温州打入叶部。1948年5月，温州籍农工党党员蔡一鸣被捕，8月获释返温后在严密监视下继续秘密联络，先后发展王思本、徐勉、吴昭征、金天然及军人郑平等入党，并劝其认清形势、尽早脱离国民党。叶芳对国民党内部倾轧腐败不满，与其亲信王思本等人常议时局。王思本等趁势力劝叶芳起义，以避免战事殃及温州城民众，叶芳亦表态不愿做“故乡的罪人”。在他们推动下，叶芳起义意向逐渐明确，并通过民主人士陈达人、退役将领张千里向浙南游击纵队表达。

在汤恩伯与浙江方面的任命推动下，叶芳先后获得浙南绥靖区少将指挥官、温州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等职务，实质上掌握了温州地区军政资源。随后叶芳一面利用合法头衔搭建班子，一面按既定方向为起义做组织准备：挑选地方有声望且愿合作者分掌专署部门，与金天然、王思本、徐魅、罗道南、吴昭征等结成紧密同盟；整肃特务力量与激起民愤者，驱逐中统特务，释放在押政治犯，以稳定地方人心。与此同时，叶芳扩充武装，把征募力量编成新兵团与相关团级建制，并在关键岗位安插可信人员与政工力量，形成可控的嫡系。

## 经过

### 起义准备

进入1949年春，叶芳对形势更感紧迫：其原先上司邱清泉已经在淮海战役中身亡，浙江省政府主席陈仪因谋划起义被捕。3月下，周碞接任浙江省政府主席后，谋划让自己的弟弟周琦接任叶芳。因担心中共上海方面联络人员未能按期抵温，忧虑自身处境，曾一度提出离开温州以防不测。胡公冕劝其继续留温，牢牢控制武装，并利用叶芳与国军第五军旧关系，争取把温州部队纳入正规序列以增加掩护与合法性。叶芳随即与第五军军长熊笑三接洽，取得“第五军二〇〇师少将师长”委任，以征募处为基础组建二〇〇师，将既有部队改编为第五九八、第五九九、第六〇〇团等，总数近三千人，并让亲信与结义同盟进入要害岗位。此举使叶芳从“地方性征募武装”跃迁为“番号完整的师级部队”。王思本、金天然、吴昭征、徐勉等在师内任要职，成为筹划起义的核心。

1949年3月9日至4月13日，中共浙南地委在瑞安县桂峰乡坳后村召开第十次扩大会议，决定发动解放浙南战役，配合人民解放军南下，并以解放浙南中心城市温州为首要目标。4月22日，浙南地委机关和浙南游击纵队部由文成玉壶区李山东移至瑞安县桂峰乡河上垟，集中学习城市政策，开展攻城训练与战前动员，成立浙南游击纵队温州前线司令部和政治部统一指挥，城区党组织开展敌情与社会调查，动员护厂护校、防特与宣传力量。4月6日，浙南游击纵队第三支队渡海作战，解放玉环县城，并相继解放坎门、楚门，俘获玉环县长毛止熙。其后，为促成叶芳方面的和平谈判，按其请求释放了独立团主力营营长林毅之父，并在瓯江北岸暂缓对永嘉自卫团采取军事行动。4月上旬，撤销叶芳专员职务的命令下达，由周琦接任。周琦抵温后，叶芳以各种理由拖延交接，仍继续行使专员职权，同时加紧整编扩充第二〇〇师。

4月下旬，“东南号”轮载国军后勤部门一师份美式装备自上海运往福建，途经瓯江口触礁后入温州港修理。地下党为截获军需，并检验叶芳起义决心，将情报告知叶芳。叶芳果断扣留物资，部分武器立即装备所属部队，其余封存保管。这一举动等同于与国民党体系公开决裂。与此同时，浙南游击纵队与叶芳方面持续接触，双方代表在巨溪等地会晤，明确政策、互派联络员。

### 景德寺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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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日，叶芳方面的谈判代表卓力文、王思本、金天然、吴昭征，与浙南游击纵队全权代表胡景瑊、曾绍文、郑梅欣、程美兴在景德寺举行第一次谈判。双方经协商，同意成立浙南行政公署，由中共人士任主席，叶芳任副主席；并就军事防区作出划分，郊区以温瑞塘河为界，市区以南北大街为界，起义部队驻守界线东侧，浙南游击纵队进入界线西侧。在浙南游击纵队代表曾绍文提议下，双方在首次谈判后另签附件，约定谈判代表不以叶芳的态度为前提，将自行承担责任并采取积极行动，确保起义协定得到履行。

5月2日凌晨，除莲花心阵地处置问题外，其余事项基本达成一致，因该问题僵持，胡景瑊宣布暂时休会。经分头倾谈后，双方代表表示将设法说服叶芳撤出莲花心阵地。约5时许，双方在《关于叶芳将军率部反正起义之协定》及其附件上签字，并约定5月4日再次会谈。5月3日，解放军占领杭州，杭州和温州之间的电讯联络中断，令叶芳方面可以证实杭州沦陷。5月4日，谈判继续并最终达成完整协议：莲花心驻军实行换防；叶芳出任浙南游击纵队副司令员；叶芳部独立团改编为浙南游击纵队第七支队，新兵团改编为第八支队，随后中共政治工作人员分别进入第七、第八支队任职。

### 解放军入城

为实现与浙南游击纵队司令部的电讯联络，王思本动员温州气象台台长黄绍棠参与起义，并由其接管永嘉县政府与温州专员公署的两部电台，作为关键通讯保障。1949年5月6日，新兵团与独立团营以上军官在西湖头叶芳寓所的临时指挥部召开会议，由叶芳主持。王思本以政治部主任身份向与会军官分析局势，主张在国民党败局已定的背景下“弃暗投明”、就地起义；随后叶芳发表起义宣言，明确起义纪律、任务与联络方式，标志着起义进入公开动员阶段。叶芳下令当晚20时全城戒严，起义部队集中于驻地与防地严守军纪；起义单位门口悬挂红灯，官兵一律臂佩白布；除起义单位外一律不准通电话、电报；严密封锁港口；保护物资，维持正常生产与社会秩序，并要求电厂通宵照明。

5月6日傍晚，浙南游击纵队在周岙举行誓师大会，龙跃下达向温州进军命令，纵队与随军干部、民兵以战斗队形推进。当天夜里接收温州城外莲花心、翠微山、松台山等制高点，随后自太平岭出发分三路入城，分别由西郊、九山及三角门与小南门进入市区，并与叶芳起义部队按协议分工接管要点。多数政府机关与零星兵力缴械投降，麻行僧街盐税警独立一中队开枪抵抗后被包围歼灭，浙保第四团驻温州一连企图抵抗亦被起义部队缴械，团长胡梦祥被俘。城内重要机关、电厂与港口码头等被占领，7日凌晨以三发照明弹信号宣告温州全城解放，结束国民党在温州22年的统治。

入城后，浙南游击纵队严格执行城市政策与纪律，露宿街道或屋檐下。当夜多数居民未觉变故，翌日发现满街军容后全城相告，宣传队与城区地下党领导的工人、学生组织张贴标语与安民告示，商户居民悬旗庆祝，老区慰问队携食品劳军。解放后城市秩序迅速恢复，商店照常营业、学校照常上课、工厂照常开工，并出现青年参军与参加干部训练班的动员；宣传阵地方面，接管国民党永嘉党部报纸《浙瓯日报》，并将《浙南周报》改为《浙南日报》出版。按和平协定安排，5月9日永嘉自卫团在瓯海中学操场集中，前线司令部宣布其建制撤销，对人员分别作留用安置或发放证件与遣散费遣返，并要求遵守人民政府法令、安心生产。

## 后续

### 叶醒尘叛变

1949年3月间，保密局局长毛森秘密到温州部署潜伏计划，并与地方情报人员陈麟书秘密接触。温州和平解放后，陈麟书继续策划叛逃。5月9日，叶芳赴瑞安桐溪与司令员龙跃会晤期间，陈麟书趁机造谣离间，并拉拢已被任命为浙南游击纵队第八支队长的叶醒尘叛逃。5月10日，叶醒尘、陈麟书杀害第八支队的中共政工人员李毓芳、应如源、章近勇，并散布“叶芳被扣押”“部队将被缴械”“国民党大军将至”“美军登陆”“世界大战爆发”等谣言，当晚率众从蒲州状元桥一带渡江逃往乐清磐石，企图再从海上外逃。叶芳在瑞安获悉后，立即与邱清华率部急返温州，同时派人乘艇赴磐石传令召回第八支队。部分基层指挥员识破骗局，约400人依令返回；其余约300人随叛逃者流窜至平阳鳌江、瑞安梅头一带，随后被浙南游击纵队第一支队第三大队及当地武装缴械。最终仅叶醒尘、陈麟书等十余人下海逃脱。叶醒尘来台后，于1950年因煽动叛乱被捕，处有期徒刑9年，羁押于绿岛的台湾省保安司令部新生训导处。

### 浙南解放

1949年5月中旬，浙南游击纵队司令部发布通告，公布部分领导任命。随后在5月22日，中共浙南地委与纵队机关由瑞安乘船赴温州，沿塘河一路受到沿岸市镇村落群众夹道欢送，抵达温州小南门码头时迎接人群规模极大。温州中学、瓯海中学、永嘉中学等校学生与工人、市民与队伍并肩入城，市区沿街群众欢迎，在公共体育场举行欢迎大会，地委书记兼纵队司令员、政治委员龙跃等与各界代表讲话，庆祝温州解放与革命斗争胜利。温州城区解放的消息迅速传播，浙南各县残敌瓦解，纵队及各县武装、民兵以迅速态势解放浙南全境。1949年5月27日，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第21军进城，受到数万群众与驻温部队欢迎。6月9日，第21军第189团与浙南游击纵队第一支队继续并肩进军闽东，并于11日晚解放福鼎县城。

随着温州及所属各县相继解放，新政权面临财政赤字，为支持政府运作和军队南下，政府推动征粮部署。温州地委将征粮任务下达各县，多地开始征借。征粮初期叠加青黄不接与群众对政策不了解，干部中出现派额加码、方式过激等问题，社会矛盾上升。1949年6月19日，福鼎县桥墩发生刀匪暴动，造成基层干部与工作人员伤亡。各地党组织总结认为关键问题在于未发动群众，浙江省委据此强调新区征粮要走群众路线，并要求温州地区推动建立农协筹备机构，征粮工作由单纯行政征收转向群众动员式推进，以诉苦动员与公开斗争方式开展政治宣传、反霸减租与“反黑地”运动，借此扩大群众参与并服务征粮推进。

## 纪念

景德寺位于瓯海郭溪岭头村钟铜岭的山林深处，作为“温州和平解放谈判旧址”已列入温州市第一批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并为瓯海区文物保护单位。2019年1月，温州和平解放谈判旧址改造提升工程竣工，投入资金500多万元：工程对旧址展厅进行了重新布展，并新建革命烈士纪念墙和纪念广场，用于纪念瓯海区为人民革命事业牺牲的179名烈士。寺内展陈分为三部分：其一为谈判旧址，其二以图片形式介绍谈判经过及代表人物简历，其三为抗日战争时期温州相关史事的展示。

## 基本资料

- 头衔：温州和平解放
- 属于：第二次国共内战
- 日期：1949年5月
- 地点：中国浙江省永嘉县
- 结果：叶芳率部起义，解放军浙南游击纵队接管温州城
- 参战方一：浙江省第五区保安团 中华民国陆军、第五军二〇〇师
- 参战方二：中国人民解放军浙南游击纵队
- 指挥官一：叶芳
- 指挥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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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跃
- strength1：约4000人
- strength2：约4000人、（另有9万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