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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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起来吧》（Exsurge Domine），全称兹将“主，起来吧”的诏书中所列举的路得异端，胪列如下（Bulla contra errores Martini Lutheri et sequacium），是罗马教宗良十世于1520年6月15日颁布的一份教宗诏书，主要回应宗教改革家马丁·路德的《九十五条论纲》，对马丁·路德的学说提出了四十一点谴责。该诏书并要求马丁·路德一派需于诏书发布之日起60天内宣布接受改悔，否则将被天主教会处以绝罚。

《主起来吧》诏书的一份影本目前藏于梵蒂冈图书馆。

## 内容

《主起来吧》由天主教神学家约翰·埃克领衔的一个委员会参与起草。《主起来吧》是这份教宗诏书的卷首语。诏书第一部分是一段序文祈祷词，其中呼求天主兴起对抗那些“起来欲毁坏葡萄园的狐狸们”以及具破坏性的“森林中的野猪”。这两个比喻分别来自旧约圣经雅歌2:15“请你们为我们捕捉狐狸，捕捉毁坏葡萄园的小狐狸，我们的葡萄园正在开花啊！”以及圣咏集（诗篇）80:14-15的“你为何拆毁了它的篱笆，任凭过路的人去砍伐，使森林的野猪去践踏，使田间的野兽去吃它？”。后世研究认为，教宗良十世在1520年春天曾在寓居意大利山中狩猎小屋时狩猎野猪，因此受到启发，想到了这样的比喻。

在向宗徒伯多禄（彼得）与保禄（保罗）以及全体诸圣教会祈求代祷以捍卫天主教对抗路德之后，诏书接着列出此前由委员会选出的四十一条命题。不过，这些受谴责的命题并未涵盖路德所主张的所有争议教义，部分原因是路德许多阐述其与天主教神学歧见的重要著作（包括《教会被掳于巴比伦》）在该诏书颁布时尚未出版。此外，由于教廷方面致力于加快诏书的撰写，负责撰写诏书的委员会也无法有足够时间彻底审查路德已出版的材料。因此，被谴责的命题主要取材自埃克个人熟悉的材料，其中包括《九十五条论纲》、科隆大学与鲁汶大学对路德所发布的谴责名单（埃克曾将其带至罗马），以及路德的《解说》（Resolutiones，即对《九十五条论纲》的详细阐述）。四十一条受谴责命题中超过半数来自《九十五条论纲》或《解说》；其余大部分则取自莱比锡辩论。这些谴责的选择在很大程度上参考了对科隆大学与鲁汶大学原先对路德学说的批判。

诏书中一部分对路德的谴责确认了教宗此前的判决。路德支持大公会议至上主义（conciliarism）的立场被明确谴责（命题第28条），并在诏书结论中特别指出：“〔路德〕轻率地诉诸于未来的大公会议。这当然违反了我们的前任教宗庇护二世与教宗儒略二世的宪令，该宪令规定凡如此上诉者皆应以异端之刑罚处之。他徒然祈求大公会议的帮助，因为他公开承认自己并不相信大公会议。”。其他谴责则代表教宗对此前在天主教学者与神学家之间可自由讨论的议题所做出的新判断。例如，路德反对焚烧异端者（命题第33条）以及他对鄂图曼土耳其的反战立场（命题第34条），其实也是伊拉斯谟所持的意见。此外，路德在反对焚烧异端者时明确引用教父圣热罗尼莫作为支持。

接着，良十世以如下言词对这四十一条命题做出权威性的谴责：

“在这些我们可敬的弟兄们的建议与同意下，对上述每一条命题经过成熟的审议，并凭借全能的天主、蒙福的宗徒伯多禄与保禄以及我们自身权威，我们将这些命题或错谬全然谴责、驳斥并完全拒绝，因其或为异端、丑闻、错误、冒犯虔敬之耳、或诱惑单纯之心，并违反天主教真理。借由列出它们，我们法令并宣告：所有男女信友必须视之为被谴责、驳斥并拒绝……我们以圣善的服从德行，以及自动招致重大绝罚的刑罚，约束所有人。”

此外，诏书也包含禁止使用路德著作并命令焚毁的指示：

“〔我们〕同样全然谴责、驳斥并拒绝马丁本人的书籍与所有著作及讲道，不论是拉丁文或任何其他语言，只要其中包含上述错谬或其中任何一项；并愿其被视为完全谴责、驳斥与拒绝。我们禁止所有男女信友，凭借圣善的服从，并受上述自动招致之刑罚所约束，不得阅读、主张、讲述、称赞、印刷、出版或辩护这些著作……确然，在本信函公布后，这些著作无论在何处，都应由主管教长与其他教会人士仔细搜查，并在上述刑罚下，于神职人员及民众面前公开而隆重地焚烧。”

路德及其“支持者、追随者与帮助者”在诏书公布后获给六十天期限，须停止“讲道、阐述其见解与指责他人，以及出版涉及全部或部分错谬的书籍与小册子”。路德本人被指示必须“以一份公开文件向我们告知其撤回（recantation），并由两位主教加盖印章，我们须在另六十天内收到。或者，他本人在保证安全通行的情况下，到罗马亲自向我们告知其撤回”。

## 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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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宗良十世指派埃克与枢机杰罗拉莫·阿莱安德罗负责在萨克森周边以及低地国公布这道诏书。然而，由于路德在德意志地区尤其受到广泛的民众支持，他们发现这项任务比原先预期更加困难。在艾福特（位于今德国图林根州），同情路德的学生将诏书副本丢进当地河中；在托尔高（位于今德国萨克森州），张贴的副本被撕毁并遭污损。甚至有些天主教主教迟疑六个月之后才公布诏书内容。有时埃克与阿莱安德罗甚至有性命之忧。在莱比锡，埃克甚至不得不为了保命而撤退到一处修道院中避难一小时之久。

埃克觉得他的任务尤其艰难。他曾收到秘密指示，允许他自行决定在诏书的绝罚威胁之下增添更多名字。他选择利用此权力，在诏书上补入数名著名的德国人文主义者，因而激起了他们与路德支持者之外的另一股反对力量。在尼德兰（今荷兰、比利时一带），阿莱安德罗同样遭遇了路德支持者的对抗。他遇到的其中一人是伊拉斯谟，后者宣称：“诏书的严苛并不符合教宗的温和立场”；又说：“教宗诏书固然重要，但学者们更看重内容具备神圣经文证据与良好论证的书籍，因为圣经不是强迫，而是教导。”

由于这些原因，诏书的传布耗费了数月才得以完成。路德本人在当年十月初收到一份带有教宗印玺的正式副本。然而，有关该诏书的传言早在正式副本抵达前便已传入路德耳中。起初他怀疑其真实性，并认为相关文件可能是伪造的，甚至可能由埃克本人所为。尽管如此，他仍评论说，无论其真正来源如何，该文件都是“敌基督”的作品，并在尚未收到正式副本前开始撰写回应。由于路德及其他新教改革者认为教宗制度本身就是“敌基督”，他的回应遂命名为 《反对可恶的敌基督诏书》（Adversus Execrabile Antichristi Bullam）。

路德在其回应中称：“无论谁撰写了这道诏书，他便是敌基督。我在天主、我们的主耶稣、祂的圣天使以及全世界面前抗议：我由衷地反对这份诅咒我的诏书，我咒骂并唾弃它，视之为亵渎基督──天主之子与我们的主──的圣物。这便是我的撤回（recantation）。”随后，他对于诏书“一揽子式”的谴责提出质疑：“我的命题被称为‘有些是异端、有些是错误、有些是丑闻’，这等同于说‘我们不知道哪条是哪条’。噢，讲究却无知！我想要的是指教，不是含糊其辞，而是明明白白、确确实实的教导。... 让他们指出我何处是异端，否则就闭上他们的嘴吧。”该文其余大部分内容则讨论被谴责的命题。

随着诏书的公布，德意志境内开始出现零星的公开焚烧路德著作的事件，以执行良十世的指示。然而，在某些地区，这项命令因路德的高人气而难以或无法执行。有时，他的追随者成功以废纸或反路德小册子替换被谴责的著作，或在书籍燃尽前将部分作品从火中救出。

1520年11月29日，路德发表了第二篇回应诏书的著作，题为 《为所有遭罗马诏书错误谴责的论题辩护》（Assertion of All the Articles Wrongly Condemned in the Roman Bull）。其中他对第18条命题的评论正可代表其整体语气：“我错了，我承认，我说赎罪券是‘虔诚地欺骗信友’。我收回并说：‘赎罪券是最虔诚的诈欺，是最无赖的教宗所使用的骗局，用以欺骗灵魂并毁坏信友的财物。’”路德同月亦出版了 《基督徒的自由》（On the Freedom of a Christian）。虽然此书并非专为回应诏书而写，但其中仍重申了他对诏书所谴责的某些主题（包括大公会议权威高于教宗命令）的坚持。

路德本人在正式收到诏书的六十日后（即1520年12月10日）公开烧毁收到的《主起来吧》诏书。作为回应，教廷后续于1521年1月3日颁布《罗马宗座应该》，正式绝罚马丁·路德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