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犍陀往世书

《室犍陀往世书》（स्कन्दपुराणम्）是印度教十八部主要《往世书》中篇幅最庞大的一部，全书诗节逾81000颂，为湿婆派重要的典籍，书名取自湿婆与雪山神女之子室犍陀（泰米尔语文献中亦称穆如干）。

尽管该书以室犍陀为名，但他在本书中的地位与其他湿婆系《往世书》相比并无显著差别。这部文献是与战神室犍陀相关的印度教传统与仪轨的重要历史记录，并对其产生过重要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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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以《室犍陀往世书》为名的文本约在公元8世纪就已出现，但流传至今的《室犍陀往世书》拥有多种版本。它被视为一部 “活文献”，在数百年间经过广泛增删修订，形成了众多的异本。

各版本共通的内容以百科全书式体例涵盖宇宙起源、神话、谱系、正法、节日、宝石学、寺庙、地理、善恶之辨、神学以及作为绝对者与真知之源湿婆的本性与德相。

《室犍陀往世书》各版本还提供了内容详尽的百科全书式旅行手册，即《圣地殊胜章》（朝圣指南），记载了印度、尼泊尔、西藏各地朝圣中心的地理位置及相关传说、寓言、颂诗与故事等。

这部大往世书与其他往世书一样，托名仙人毗耶娑所作。

## 成书年代

1898年左右，哈拉普拉萨德・沙斯特里与塞西尔・本德尔在尼泊尔加德满都的一座图书馆发现了一部以笈多字体书写的古贝叶抄本《室犍陀往世书》。他们根据古文字学将其断代为公元8世纪，表明原典在此之前已经存在。

阿德里安森、汉斯・巴克与艾萨克森将现存最古老的《室犍陀往世书》贝叶经断代为公元810年；理查德・曼恩则指出，更早的文本版本可能在公元8世纪便已存在。

汉斯・巴克指出，文本记载了公元4—5世纪安得拉地区质多罗罗陀的圣地与相关细节，因此其起源可能更早。

目前已知最古老的《室犍陀往世书》版本出现于喜马拉雅山区的尼泊尔与印度东北部的阿萨姆邦。学术研究使用的精校本主要依据尼泊尔抄本整理。

另有一些文本自称是《室犍陀往世书》的篇卷，但均成书于12世纪之后。目前尚无法确定其底本是否确属《室犍陀往世书》，部分内容甚至取代了原典中的相应章节。

已知最古老的传本后来被扩充为两种晚期版本：《勒瓦篇》传本与《安比迦篇》传本。

- 《勒瓦篇》传本仅存1682年抄本。
- 《安比迦篇》传本现存四部年代更晚的抄本，改动更多。

朱迪特・特尔哲克认为，与这两种传本相近的文本在拉克希米陀罗时代已为人知，因此在12世纪前便已存在。波罗罗・塞纳所引内容仅见于这两种传本，说明当时通行本与这两种传本的古本相近。

以《室犍陀往世书》为名的文本与抄本数量众多。其中一些除标题外，与公元1 千纪的通行本《室犍陀往世书》鲜有共同之处。原典在流传中不断增附内容，形成多种异本，因此极难确定《室犍陀往世书》的确切成书年代。

## 文献结构

从文体上看，《室犍陀往世书》与《摩诃婆罗多》关系密切，编者似曾取材于《摩诃婆罗多》，二者使用不少《罗摩衍那》中不见的套语与复合词。

现存《室犍陀往世书》中的部分神话无疑属于后笈多时代，与中世纪南印度情况相符，说明原典在数世纪中经历过多次增补。例如《迦尸篇》约在公元13世纪中叶定型，全书最晚部分可能迟至公元15世纪才最终写成。

## 内容

圣地分为三种：

流动圣地：移动之处——苦行僧、仙人、上师所在之处。

不动圣地：固定之处——贝拿勒斯、哈德瓦、冈仁波齐峰、圣河等。

心之圣地：心内之境——真理、布施、忍辱、慈悲、柔语、灵魂所在之处。

归入《室犍陀往世书》的文本以两种方式编排：

- 一种传统分为六集（saṁhitā），每集包含多篇。
- 另一种传统分为七篇，每篇以一大朝圣区或圣地命名。各章皆为 “殊胜章”（Mahātmya），即朝圣者的旅行指南。

### 七篇体系

大自在天篇共分3卷：

- 凯达拉篇（35章，对应北印度凯达尔纳特圣地）
- 童女神篇（66章，对应西印度马哈萨加拉会合圣地，即坎贝朝圣区））
- 阿鲁纳恰拉篇／阿鲁纳恰拉罗殊胜章（37章，对应南印度蒂鲁瓦纳马莱圣地））；该篇又分两部分：
- 前分（13章）
- 后分（24章）

毗湿奴篇／毗湿奴派篇共分9卷：

- 文卡特山殊胜章（40章，南印度蒂鲁帕蒂圣地）
- 至善地界殊胜章（49章，东印度奥里萨邦普里圣地）
- 巴德利净修林殊胜章（8章，北印度巴德里纳特普里圣地）
- 迦哩底迦月殊胜章（36章）
- 摩伽希罗舍月殊胜章（17章，马图拉圣地）
- 薄伽梵殊胜章（4章）
- 吠舍迦月殊胜章（25章）
- 阿逾陀殊胜章（10章，阿约提亚圣地）
- 婆薮提婆殊胜章（32章）

梵天篇分为3卷（部分抄本为4卷）：

- 大桥殊胜章（52章，泰米尔纳德邦至斯里兰卡方向的罗摩桥圣地）
- 法林篇（40章）
- 后篇／梵天后篇（22章）

迦尸篇（100章，瓦拉纳西与文迪亚圣地区）分为两部分：

- 前分（50章）
- 后分（50章）

阿槃提篇包含：

- 阿槃提地界殊胜章（71章，乌贾因圣地）
- 八十四灵伽殊胜章（84章）
- 勒瓦篇（传统认为有232章，但于尔根・诺伊斯指出，抄本证实此篇实为《风神往世书》中原有的《勒瓦篇》，1910年被文卡特什瓦尔蒸汽出版社误编入《室犍陀往世书》，此后各版皆沿袭此误。真正属于《室犍陀往世书》的正统《勒瓦篇》实为116章）。

城邑篇（279章）内容为圣地（哈塔克舍地界，即沃德讷格尔地区）颂词。

钵罗婆萨篇（491章）由4部分构成：

- 钵罗婆萨地界殊胜章（365章，西印度索拉什特拉与索姆纳特寺圣地区）
- 伐斯特罗帕地界殊胜章（19章，吉尔纳尔圣地区）
- 阿卢陀篇（63章，拉贾斯坦邦阿拉瓦利岭圣地区）
- 德瓦尔迦殊胜章（44章，古吉拉特邦德瓦尔卡圣地区）

### 六部本集

《室犍陀往世书》的第二种分篇体例见于若干文本，例如《阿竭多本集》（或《商迦利本集》）的《诃罗娑圣颂》；《商迦利本集》的《降生篇》、《苏多本集》的《湿婆圣颂篇》以及《商那古摩罗本集》的《迦利迦篇》。

《室犍陀往世书》的第二种划分方式见于若干文本，如《阿笈摩本集》的《阿罗娑耶殊胜章》、《商迦利本集》、《商迦利本集》的《娑婆篇》、《苏多本集》的《湿婆殊胜章》以及《商那古摩罗本集》的《迦梨迦篇》。据这些文本记载，《室犍陀往世书》由六部本集组成：

- 商那古摩罗本集
- 苏多本集
- 商迦利本集
- 毗湿奴派本集
- 梵天派本集
- 苏利耶本集

其中《商那古摩罗本集》《商迦利本集》《苏多本集》与《苏利耶本集》有抄本传世。摩陀婆阇梨为《苏多本集》所作注疏的抄本亦留存至今。这些文本探讨宇宙起源论、神学、善恶哲学以及恶的本质、起源与对治等。

### 其他相关文本

另有多部自称属于《室犍陀往世书》的文本以残篇或完本形式传世，较著名的地域文献包括：

- 《希摩伐陀篇》（含《尼泊尔殊胜章》30章，尼泊尔圣地区）
- 迦那迦山篇、怖军篇、湿婆秘篇、西耶陀利篇、阿逾陀篇、马图拉篇及下界篇。

《高韦里殊胜章》记述卡纳塔克邦高韦里河与库尔格圣地区的传说及朝圣指南；《二十万殊胜章》记载巴罗达地区的神话与朝圣指南。

已知最早可追溯至公元1 千纪的贝叶经抄本提及众多印度教主要朝圣地，但未描述冈仁波齐峰与玛旁雍错。晚出版本，特别是《摩那娑篇》中，则有相关记载。

### 叙事

《室犍陀往世书》与诸多往世书一样，收录了达刹祭祀、湿婆悲恸、搅乳海与甘露涌现、陀罗迦阿修罗的故事、雪山神女的诞生、她对湿婆的追求以及与湿婆的联姻等传说。

汉斯・巴克指出，《室犍陀往世书》的核心目的，是将南亚的地理与景观神圣化，并为成书时代各地的湿婆派地方社群赋予正统地位。文本反映了当时的政治动荡、与毗湿奴派的竞争，以及帕苏波塔印度教徒的文化发展。

### 抄本流传

《室犍陀往世书》抄本在尼泊尔、泰米尔纳德及印度其他地区均有发现，是尼泊尔出土年代最早的有纪年抄本之一。

尼泊尔国家档案馆藏有一部贝叶经抄本（NAK 2–229），其数字化版本已由尼泊尔–德国抄本保护项目（NGMCP B 11–4）归档。该抄本可能抄写于公元811年3月10日星期一，但因纪元不明，这一年代存在一定争议。迈克尔・维策尔将此尼泊尔抄本断代为约公元810年。

该抄本与其他多部典籍合订，共十四份抄本，多为佛教文献，包括六部极古老的《妙法莲华经》、一部《优波离经》、一份汉传佛教文献及一部《跋底迦诗》佛教雅语诗。此《室犍陀往世书》以过渡期笈多体梵语书写。

1910年刊行本分为七篇：大自在天篇、毗湿奴篇（或毗湿奴派篇）、梵天篇、迦尸篇、阿槃提篇、城邑篇和钵罗婆萨篇。1999年至 2003年间，新德里莫提拉尔・班纳希达斯出版社出版了该本的英译本，共 23 卷，译本同样依据七篇体系文本。

### 精校版

《室犍陀往世书》精校版：

- 第一卷：第1—25章，阿德里安森、巴克、艾萨克森校订，1998年
- 第二卷上编：第26—31.14章，巴克、艾萨克森校订，2005年
- 第二卷下编：第31—52章，巴克、比肖普、横内校订，2014年
- 第三卷：第34.1—61章、第53—69章，横内校订，2013年

收入 《格罗宁根东方研究补编》（丛书），由荷兰格罗宁根埃格伯特・福尔斯滕出版社与莱顿博睿出版社联合发行。

## 译名对照表

《室犍陀往世书》中部分典籍、神祇、教派、地理、圣地、文献结构及现代学者等译名对照，译名遵循季羡林、金克木、黄宝生梵汉对音传统与国内印度学界通用译法，梵文以天城文书写，学术转写采用IAST标准。

统一体例说明：

- खण्ड（Khaṇḍa）统一译“篇”
- संहिता（Saṃhitā）统一译“集/本集”
- तीर्थ（Tīrtha）统一译“圣地/圣堤”
- माहात्म्य（Māhātmya）“圣颂”，统一译“殊胜章”

中文译名｜梵文天城文｜IAST转写｜说明

室犍陀｜स्कन्द｜Skanda｜湿婆之子，战神

上师 / 古鲁｜गुरु｜Guru｜精神导师

苦行僧｜साधु｜Sādhu｜印度教修行者

林伽｜लिङ्ग｜Liṅga｜湿婆的象征

毗湿奴｜विष्णु｜Viṣṇu｜护持之神，三相神之一

毗耶娑｜व्यास｜Vyāsa｜传说中往世书与史诗的编纂者

仙人｜ऋषि｜Ṛṣi｜古印度圣者、仙哲

雪山神女｜पार्वती｜Pārvatī｜湿婆之妻，帕尔瓦蒂

法 / 达磨｜धर्म｜Dharma｜正法、法则、宗教义务

湿婆派｜शैव｜Śaiva｜以湿婆为最高神的教派

殊胜章｜माहात्म्य｜Māhātmya｜赞颂圣地/经典神圣性的篇章

圣地 / 圣堤｜तीर्थ｜Tīrtha｜朝圣圣地、渡化之地

毗湿奴派｜वैष्णव｜Vaiṣṇava｜以毗湿奴为最高神的教派

阿约提亚｜अयोध्या｜Ayodhyā｜罗摩诞生地

巴德里纳特｜बदरीनाथ｜Badarīnātha｜北印度圣地

德瓦尔卡｜द्वारका｜Dvārakā｜西印度毗湿奴圣地

冈仁波齐｜कैलास｜Kailāsa｜湿婆居所，神山

哈德瓦｜हरिद्वार｜Haridvār｜恒河圣城

迦尸 / 瓦拉纳西｜काशी｜Kāśī｜印度圣城

凯达尔纳特｜केदारनाथ｜Kedārnātha｜北印度湿婆圣地

玛旁雍错｜मानसरोवर｜Mānasarovara｜圣湖

马图拉｜मथुरा｜Mathurā｜黑天诞生地

普里｜पुरी｜Puri｜奥里萨邦圣地

索姆纳特｜सोमनाथ｜Somanātha｜西印度湿婆圣地

蒂鲁帕蒂｜तिरुपति｜Tirupati｜南印度毗湿奴圣地

蒂鲁文纳默莱｜तिरुवन्नामलै｜Tiruvannāmalai｜南印度湿婆圣地

乌贾因｜उज्जयिनी｜Ujjayinī｜古印度宗教与学术中心

质多罗罗陀｜चित्ररथ｜Citraratha｜古安得拉地区圣地

阿德里安森｜R. Adriaensen｜荷兰印度学家，《室犍陀往世书》精校者

艾萨克森｜Harunaga Isaacson｜德裔梵文学者，精校者

比肖普｜Peter C. Bisschop｜荷兰印度学家

汉斯·巴克｜Hans T. Bakker｜荷兰印度学家，往世书研究权威

哈拉普拉萨德·沙斯特里｜Haraprasad Shastri｜印度文献学家、梵文学者

横内洋子｜Yuko Yokochi｜日本梵文学者

理查德·曼恩｜Richard Mann｜印度宗教学者

塞西尔·本德尔｜Cecil Bendall｜英国梵文学者

迈克尔·维策尔｜Michael Witzel｜美国梵文学者，印度学权威

摩陀婆阇梨｜माधवाचार्य｜Mādhavācārya｜中世纪印度哲学家、注疏家

于尔根·诺伊斯｜Juergen Neuss｜德国往世书研究者

朱迪特·特尔哲克｜Judit Törzsök｜匈牙利印度学家

## 延伸阅读

- 考尔，贾格迪什（1979年）《喜马拉雅朝圣与旅游研究文献资源：北阿坎德邦》《旅游与休闲研究》，4 (1)，13–16. DOI：10.1080/02508281.1979.11014968。

## 外部链接

- 《室犍陀往世书》英文全译本（经校勘），G. V. 塔加雷 译，1950年（含词汇表与IAST转写）
- 原始梵文原本
- 《室犍陀往世书》节选
- 室犍陀往世书研究计划
- 天城体《室犍陀往世书》 SARIT项目，P. C. 比肖普编
- 《室犍陀往世书》英文全译本（全20卷），G. V. 塔加雷 译，195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