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山等安的台湾出兵

村山等安的台湾出兵为江户时代初期元和2年（1616年）由长崎代官村山等安策划并实施、对台湾发动的军事行动。

此次远征由13艘船、约400名士兵组成。途中遭遇风暴，船队分散，最终仅一艘船抵达台湾，并在被当地原住民袭后船员全数死亡；2艘漂至东涌，俘虏董伯起带回日本；7艘沿浙江沿岸活动后于同年返日本；3艘漂至交趾。

## 前史

### 丰臣秀吉的台湾招致

丰臣秀吉完成天下统一后，丰臣政权推动对外政策。秀吉对外发布文书时，对明朝采取对等立场，对朝鲜王朝与琉球王国则视为属国，其关注范围亦及于台湾。

当时台湾被称为高山国。战国时代后期，日本人海外活动频繁，台湾逐渐成为船舶停泊与补给淡水之处。文禄2年（1593年），秀吉派遣使者招致高山国，在书状中将其与朝鲜、琉球并列为属国，要求其向日本朝贡。惟当时台湾并无统一政权，未能确认所谓“高山国”之具体对象，此次招致遂告失败。

### 有马晴信的台湾侦察

秀吉去世后，德川家康建立江户幕府，亦对台湾产生兴趣。庆长14年（1609年）2月，幕府命有马晴信前往台湾侦察。幕府命令指出，远方国家如暹罗与柬埔寨等均与日本通好，相较之下距离较近的高山国未与日本建立关系，属不敬行为，并暗示可能对台出兵。幕府同时指示，如高山国接受日本要求，应回应其请求并提供所需物资，以增进其对日本之依附关系，显示幕府意在建立宗主国式往来。幕府亦构想以台湾为与明朝进行出会贸易之据点；若能建立交往，明船与日本船可于台湾进行贸易。此外，并命其调查良港、绘制地图；若未达成目的，则带回台湾居民。

有马晴信遂派遣千千岩采女前往台湾。然而与秀吉时期情况相同，当时台湾并未形成统一政权，此次侦察亦告失败。

## 村山等安的台湾出兵

### 长崎代官村山等安

村山等安于文禄元年（1592年）晋见丰臣秀吉后，逐渐对长崎町政产生影响。其出身说法不一，或称来自安艺国，或称出自尾张国，身世尚无定论。一般推测其在长崎负责对外交涉等事务时表现活跃，因而逐步崭露头角。等安亦为长崎有力的基督徒之一。

江户幕府成立后，等安仍获德川家康赏识，于庆长9年（1604年）就任长崎代官。在任期间收入丰厚。朱子学者林罗山与平户市的英国商馆馆长理查德·科克斯均于著作中称其为日本富商之一。其后，等安将台湾远征与恢复对明之勘合贸易视为重要事业，加以筹划并付诸实行。

### 台湾出兵的计划

进入江户时代后，高山国仍为日本贸易船舶的重要寄港地。庆长17年（1612年），幕府向京都商人津田绍意发给前往澎湖群岛的朱印状。元和元年（1615年）7月，村山等安亦获发前往高砂国的朱印状，惟其性质并非单纯航行许可。朱印状发给翌月，理查德·科克斯致函询问等安是否有出兵中国之计划；不久后即得知其正筹备对台湾出兵。

关于村山等安出兵台湾之理由，当时流传的说法主要有以下五项：

- 搜索丰臣秀赖
- 与台湾发展通商贸易
- 报复台湾居民袭击遇难船舶
- 借此恢复对家康之信任
- 将台湾作为对中国贸易的根据地

以上诸说在当时皆有所讨论。

其中“搜寻丰臣秀赖”一说，源于大坂夏之阵后流传秀赖未死、南逃台湾等地的传闻，但多被视为掩饰真正目的之说法，可信度不高。至于发展通商或报复袭击之说，亦被认为理由不足。另有观点认为，1615年前后幕府加强对基督徒的压制，等安可能为挽回家康信任而策划出兵，但此说未能充分说明为何选择台湾为目标。

综合研究多认为出兵台湾的主要目的，在于将其作为对中国贸易之据点。自室町时代以来与明朝进行的勘合贸易中断后，恢复贸易的构想始终存在。此次远征费用由等安自筹。在自身地位可能动摇的情势下，等安遂以建立对中国贸易据点为核心目标，策划并实施台湾出兵。

### 出兵的实行与失败

经约半年准备后，元和2年（1616年）3月末，载有约2,000至3,000名士兵的13艘船自长崎出发前往台湾，指挥官为村山等安之子村山秋安。舰队于出港翌日停泊于五岛列岛后即失去联络，并在琉球外海遭遇暴风雨，各船分散。最终仅一艘船抵达台湾，抵达后即遭当地居民包围，船员遂集体切腹，全数身亡。翌年元和3年（1617年），村山等安为恢复对明贸易，派遣明石道友前往福建，福建方面质疑其前年侵扰淡水。另一说则为由部将明石道友所率的三艘船则抵达台湾北部，其中一艘船上面的一、两百人在登陆后被原住民包围，全数被迫自杀，另外两艘船后来逃到福建北边海域的麂山、礵山、东涌（东引岛）等地，攻击所遇船只

另有三艘船在中国浙江省沿岸劫掠，造成约一千二百名居民死亡。此事件使中国船舶在1616年间难以航抵长崎，长崎居住的中国人遂向将军提出申诉。远征队中由明石道友率领的两艘船于5月抵达福建省沿岸，日本船来航使福建居民恐慌，沿岸居民纷纷避难。期间名为董伯起者与明石道友交涉，达成协议，道友以董为人质后撤离福建，董伯起于被带往日本途中留下交涉书状，使福建方面得以掌握实情并恢复平静。

出兵失败的原因之一被认为是计划事前已泄漏至中国。推测长崎来航的中国商人向明朝通报，亦可能透过琉球传递。萨摩藩发动琉球侵攻后，琉球曾被明朝停止朝贡十年。为恢复朝贡，琉球向明通报称日本计划以五百艘军船夺取台湾。虽此说显然夸大，但明朝仍依当年通报秀吉文禄·庆长之役之例，对琉球使节予以褒赏，惟未同意恢复朝贡。

前往台湾途中，舰队于琉球外海遭遇暴风雨而分离。除在台湾全灭的1艘外，其余12艘一般认为均返回日本。其中包括在浙江省沿岸劫掠的3艘，约7艘船于元和元年（1616年）内返回长崎；由明石道友率领的2艘船抵达福建省，以董伯起为人质，同样于元和元年内返长崎；村山秋安直属的3艘船则漂至越南，直至元和2年（1617年）6月才返回长崎。

明方面，福建巡抚黄承玄便上奏表达对于日本占领台湾的担忧，并在八月上疏关于福建水师编制的改良方案。黄承玄认为彭湖布军的弊端“患在寡援”，有必要建立一支军队，独立担纲台湾海峡东、西侧的防务，提出将澎湖游兵和浯铜游兵整合，成立“浯彭游兵（浯澎游兵）”，为统一事权设立“钦依把总”任指挥官一职，基地设于厦门岛中左所。黄承玄将澎湖游兵改制成浯彭游兵的建议获得朝廷采纳，澎湖游兵由是于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间被撤。

### 等安的勘合贸易复活计划与挫折

台湾出兵失败翌年，元和3年（1617年）3月，村山等安率明石道友前年所挟持人质董伯起前往福建，呈递江户幕府致明皇帝亲书，并以装饰武具及丁银作为献礼，请求恢复勘合贸易。然而明方在福建交涉人员主导下，严词指责前年台湾出兵、萨摩藩之琉球侵攻以及倭寇行为，并命其退去。

董伯起因在福建交涉中表现而自愿充当人质，但一度遭流言质疑为日本内通者。自秀吉发动文禄·庆长之役以来，日明关系长期紧张，社会氛围弥漫猜忌。1617年返国后，董伯起虽受怀疑，仍向明提供在日期间获得之日本重要情报。

台湾出兵及勘合贸易复活计划双双失败，村山等安于元和5年（1619年）11月被处刑；翌年，其子秋安等男性族人亦遭处死，妻子等女性被收监。一般认为，出兵与贸易复活计划失败是等安失势的关键因素。继任长崎代官为末次平藏，其广经南洋贸易，被视为等安竞争对手。

## 后续的台湾领有计划

日本对台湾领有之构想，在村山等安之后，由继任长崎代官末次平藏延续。至1620年代，势力扩展至台湾的荷兰与日本开始发生摩擦。

1625年，末次平藏派遣2艘朱印船，遭荷兰要求缴纳10%关税。日本主张商人持将军朱印状，且台湾属日本领有权，拒绝缴纳，荷兰遂没收货物生丝。平藏上诉幕府，进一步主张日本对台权益。1627年11月，他将台湾新港居民带至日本，请谒德川家光，试图将台湾全岛献于将军，幕府未予接受。

1628年（寛永5年），末次平藏再派2艘船前往台湾，送前年拟引见家光之居民返国，船上仍载武器与火药。荷兰态度强硬，拘留船长并没收物资。经交涉虽达妥协，但日后荷兰船与商馆问题仍屡起冲突，此为滨田弥兵卫事件。平藏持续主张台湾应由其支配。

1629年（寛永6年），平藏致函荷兰东印度总督，伪称为将军书信，指控前派往台湾船只送返居民遭逮捕、将军下赐品及武器被没收，要求拆毁热兰遮城并割让地予将军。荷兰识破为伪书，拒绝要求。幕府对平藏因频繁涉外纠纷，甚至干预台湾领有问题而生忌惮。1630年（寛永7年）6月，平藏于江户身亡，其子末次茂贞继任，对幕府政策恭顺，并将父所遗纠纷视为历史问题，泰奥湾事件逐渐平息。总体而言，台湾领有计划属末次平藏个人主张，非幕府整体政策。

1630年代，幕府陆续颁布禁止日本人海外渡航法令，前往台湾日益困难，江户时代日本对台领有计划最终告终。

## 参考来源

### 书籍

- 岩生成一“长崎代官村山等安の台湾远征と遣明使”‘台北帝国大学文政学部史学科研究年报 第1辑’、1934
- 上原兼善‘幕藩制形成期の琉球支配’吉川弘文馆、2001、ISBN 4-642-03372-6
- 武田万里子“大御所外交の国际问题不関与とその継承”‘史学’72（1）、三田史学会、2003
- 豊见山和行‘琉球王国の外交と王権’吉川弘文馆、2004、ISBN 4-642-03387-4
- 中砂明徳‘江南 中国文雅の源流’讲谈社、2002、ISBN 4-06-258250-3
- 永积洋子‘平戸オランダ商馆日记’讲谈社、2000、ISBN 4-642-03387-4
- 渡辺美季‘近世琉球と中日関系’吉川弘文馆、2012、ISBN 978-4-642-03452-4

## 基本资料

- 属于：江户时代远征行动
- 日期：1616–1617年
- 地点：台湾、中国东南沿海、南海、越南
- 结果：日本战败
- 参战方一：台湾原住民族
- 参战方二：德川（江户）幕府
- 指挥官一：不详的原住民酋长、黄承玄、沈有容
- 指挥官二：村山等安
- 伤亡一：1,200（日本宣称）、明朝中国报告在海门14人阵亡、11人被俘，另有1人（董伯起）在福建外海被俘
- 伤亡二：日本船员在台湾自杀
- strength2：4,000
- strength1：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