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BM与大屠杀》

《IBM与大屠杀：纳粹德国与美国最强大的公司之间的战略联盟》（英文：IBM and the Holocaust: The Strategic Alliance between Nazi Germany and America's Most Powerful Corporation）是调查记者兼历史学家埃德温·布莱克（Edwin Black）所著的一本书。

该书记录了美国跨国科技公司国际商业机器公司（IBM）及其在德国和欧洲其他地区的子公司，自纳粹德国第三帝国建立之初，直至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纳粹政权覆灭期间，向阿道夫·希特勒政府提供关键技术服务的情况。

书中指出，即使在美国与德国已经处于战争状态的时期，IBM 及其欧洲子公司与纳粹政权之间的业务联系和技术支持仍在持续。

布莱克于2001年出版了这本书，之后又出版了许多扩展版本。书中概述了 IBM 的技术在德国纳粹政权实施的犹太人大屠杀种族灭绝中发挥的关键作用，即通过帮助纳粹政权生成和统计用于国家人口普查数据、军事后勤、犹太人隔离区统计、火车交通管理和集中营容量的穿孔卡片。

## 概括

19世纪80年代初，美国人口普查局职员赫尔曼·何乐礼开发出一种采用标准化穿孔卡的数据处理系统。卡片上的每个孔位对应特定的人口信息，如性别、国籍和职业等。通过机械分类和统计，这些卡片能够快速生成有关人口特征的统计分析结果。此外，何乐礼还发明了利用电路闭合原理读取穿孔卡数据的设备，使信息得以自动记录，并可按照特定属性进行检索。这一技术后来成为现代数据处理和计算机产业发展的重要基础。

1910年，威利·海丁格（Willy Heidinger）创立了德国何乐礼机器公司（Deutsche Hollerith Maschinen Gesellschaft，简称 Dehomag），作为 IBM 穿孔卡技术在德国的特许经营商。次年，何乐礼以141万美元的价格将其美国公司出售给查尔斯·兰利特·弗林特（Charles Ranlett Flint）。该公司随后并入新成立的计算－制表－记录公司（Computing-Tabulating-Recording Company，简称 CTR），由销售员出身的托马斯·J·沃森（Thomas J. Watson）领导。1923年，CTR 全资收购了 Dehomag；1924年，沃森将 CTR 更名为国际商业机器公司（International Business Machines，IBM）。

### 与纳粹德国的关系

根据布莱克的说法，希特勒于1933年1月上台后，IBM 仍与纳粹政权保持业务往来。纳粹政府随即开始镇压政治反对者和犹太人；到同年4月，约有6万人被监禁。1933年3月，纳粹在达豪设立了集中营。尽管国际社会发起抵制纳粹德国的呼吁，IBM仍继续在德国开展业务，而 Dehomag 负责人威利·海丁格（Willy Heidinger）也公开表示支持新政府。

1933年4月，纳粹德国政府宣布开展全国人口普查，以识别犹太人、罗姆人及其他特定群体。布莱克称，Dehomag 向普鲁士政府提供了相关服务，而托马斯·J·沃森则批准了新的投资计划，使 IBM 在德国的资本从40万帝国马克增至700万帝国马克。这笔资金被用于在柏林兴建 IBM 在德国的第一家工厂。布莱克还描述了沃森与威利·海丁格之间达成的一项“秘密协议”，该协议授权 Dehomag 为德国境外的 IBM 客户提供服务。布莱克认为，德国随后成为 IBM 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市场。

布莱克进一步指出，1933年的人口普查使用了 IBM 的穿孔卡数据处理设备，使德国官方统计的犹太人人数从原先约50万人增至约200万人。

### 二战期间的扩张

布莱克认为，随着德国军队占领欧洲其他国家，IBM 在德国和波兰的子公司为当地新开展的人口普查提供了设备。他写道，这些普查工作有助于识别并集中登记犹太人口。布莱克进一步指出，每座纳粹集中营都设有一个“何乐礼部门”（Hollerith Department），负责利用穿孔卡系统管理和追踪囚犯资料。他据此得出结论，若没有 IBM 提供的机器、技术服务和穿孔卡片，纳粹集中营将无法处理如此庞大的囚犯数据。

#### 在被占领波兰的行动

布莱克写道，1939年德国入侵波兰后，IBM 纽约总部在波兰设立了一家名为沃森商业机器公司（Watson Business Machines）的子公司。该公司负责管理纳粹德国在波兰总督辖区的铁路运输业务，并在华沙犹太区附近经营一家穿孔卡印制工厂。布莱克称，这家子公司通过日内瓦的 IBM 机构向纽约总部汇报业务情况，其经营收入也经由这一渠道转移至 IBM 纽约总部。

### 租赁和服务模式

布莱克强调，IBM 采用的是机器租赁而非出售的商业模式。公司不仅保留对设备的控制权，还负责提供穿孔卡片供应及相关技术服务，这些业务均通过其各地子公司执行。根据布莱克的说法，每一种穿孔卡片都是按照纳粹德国当局的具体要求进行定制设计的。布莱克后来进一步指出，IBM 纽约总部通过遍布欧洲的子公司网络，对这些业务安排进行监督和管理。

## 评价

### IBM的回应

尽管 IBM 从未直接否认该书所提出的证据，但其对布莱克的研究方法及带有指控性质的结论提出了批评。IBM 表示，公司并未掌握有关其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业务活动或 Dehomag 运营情况的其他资料，并称大部分相关文件已在战争期间被毁或遗失。IBM 还指出，2001年由集中营幸存者代理律师提起、后被驳回的一项诉讼，其提起时间恰逢布莱克新书出版。代表大屠杀受害者的律师则承认，诉讼时间的安排确实与该书发行同步，并表示其公共关系策略在推动纳粹时期相关赔偿和解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称，相关诉讼最终促成了总额超过70亿美元的和解协议，尽管并未获得法院判决支持。

在布莱克于2002年出版该书更新版平装本后，IBM 回应称，公司并不认为书中提出了任何新的发现，也没有证据证明 IBM 曾促成或协助大屠杀的实施。IBM 同时驳斥了布莱克关于其隐瞒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相关资料和档案的说法。IBM 表示，在数年前，公司已将该时期的企业档案移交给位于纽约和德国斯图加特的学术档案机构，供独立学者研究查阅。2021年初，布莱克出版了该书的20周年纪念版，并举办了一系列公开活动。在同期发表的一篇联合署名专栏文章中，他表示，二十年来“连一个逗号都没有改动”，并称“IBM 从未要求更正书中的任何内容，也从未否认书中记载的事实”。

#### 维基百科编辑争议

2010年，布莱克报道称，一些身份不明的维基百科编辑试图淡化其关于 IBM 在大屠杀中所扮演角色的研究成果。这些编辑是否为 IBM 员工尚不明确。不过，布莱克表示，这些编辑的行为曾得到 IBM 企业档案管理员保罗·拉塞维奇（Paul Lasewicz）以真实身份公开参与讨论的支持。尽管如此，布莱克仍称拉塞维奇是一位“正直的人”，并指出后者因意识到可能存在利益冲突而未主导相关讨论，最终完全回避了此事。

### 关键反应

该书于2001年2月11日出版，并以14种语言在40个国家同步发行。此后又陆续推出多个增订版本，并在世界各地获得数百篇书评和评论文章。在该书初版发行时，《新闻周刊》将其评价为“具有爆炸性影响的著作”（explosive），并表示： “布莱克的论证建立在详尽研究的基础之上，既简单又令人震惊……布莱克清楚地证明，纳粹德国利用 IBM 何乐礼穿孔卡机器执行了实施大屠杀和推进德国战争机器所需的关键任务……布莱克无可争议地证明，IBM 何乐礼机器显著推动了纳粹灭绝犹太人的行动。”2003年，美国记者与作家协会（American Society of Journalists and Authors）将《IBM与大屠杀》评为“年度最佳非虚构类图书”（Best Non-Fiction Book of the Year），以表彰其在IBM与大屠杀问题上的贡献。

在评述该书2001年初版时，理查德·伯恩斯坦在《纽约时报书评》中表示，埃德温·布莱克通过大量文献资料论证了逐利动机在道德层面上的冷漠及其对后果的漠视。不过，他同时认为，尽管布莱克的论证篇幅庞大且证据丰富，但未能证明 IBM 对纳粹暴行负有某种独特或决定性的责任。2001年，历史学家、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教授索尔·弗里德兰德（Saul Friedländer）在《洛杉矶时报》发表书评称，作者有说服力地展示了 IBM 为获取利润而持续向纳粹德国出售设备和穿孔卡的努力。他认为，布莱克详细论证了 IBM 领导人托马斯·J·沃森（Thomas J. Watson）在与纳粹德国进行商业往来时，对其中涉及的道德问题缺乏重视，并认为沃森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对纳粹政权抱有一定程度的好感。

在另一篇关于该书初版的书评中，南安普顿大学的戴维·塞萨拉尼（David Cesarani）指出，布莱克提供了“令人震惊的证据”，显示美国 IBM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仍持续向纳粹德国提供穿孔卡及其他服务，而此举违反了盟国关于禁止与敌国进行贸易的相关规定。2001年，杰克·比蒂（Jack Beatty）在《大西洋月刊》发表书评称，该书“令人震惊”，并认为布莱克记录了这家美国大型企业与第三帝国之间一段不光彩的关系，而且这种关系一直延续至战争时期。此外，罗伯特·尤雷克（Robert Urekew）在《哈佛国际评论》（Harvard International Review）的书评中表示，布莱克详尽的文献研究表明，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IBM 仍然掌握其租赁于欧洲各地设备的位置情况，以及这些设备预期能够带来的收入。

2002年修订版平装本出版后，奥利弗·伯克曼（Oliver Burkeman）在《卫报》撰文称：“这本平装版首次提供了证据，表明该公司与纳粹的业务往来在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始终由其纽约总部控制。”《商业周刊》记者萨姆·贾菲（Sam Jaffe）写道：“通过详尽的研究，布莱克论证了IBM及其总裁托马斯·J·沃森与纳粹德国相互勾连，帮助实现了对欧洲犹太人大屠杀的自动化管理。” 来源请求据路透社2002年报道，布莱克研究团队中的历史学家表示，该书平装版采用了新发现的纳粹文件以及波兰目击者证词，从而将IBM美国总部的运作与第三帝国在波兰的活动直接联系起来。来源请求

此外，多位曾发表负面书评的评论者后来公开撤回原先的评价，并提交署名道歉信，同时向大屠杀纪念机构捐款。其中包括《耶路撒冷报告》（The Jerusalem Report）、《自然》、《AudioFile》杂志、《计算机史年鉴》（Annals of the History of Computing）以及世界国际学者协会（World Association of International Scholars）的评论者。

## 相关法律诉讼

2001年2月，有原告依据《外国人侵权索赔法》（Alien Tort Claims Act）在美国联邦法院对 IBM 提起诉讼，指控该公司提供了协助实施大屠杀的穿孔卡技术，并掩盖其德国子公司 Dehomag 的相关活动。诉讼中并无证据显示 IBM 纽约总部管理层曾明确指示向纳粹政权提供相关技术，并知晓这些技术将被用于集中营系统。然而，代表纳粹迫害受害者的律师主张，Dehomag 创办人威利·海丁格（Willy Heidinger）曾公开表示支持向希特勒提供可用于“矫正性干预”（corrective interventions）的数据，并承诺“盲目服从其命令”。2001年4月，由于原告律师担心该诉讼可能延缓德国大屠杀赔偿基金向纳粹迫害幸存者支付赔偿款，案件被撤回。IBM 德国分公司随后向该基金支付了300万美元，但明确表示此举不构成对任何法律责任的承认。

2004年，罗姆人人权组织吉普赛国际承认与赔偿行动组织（GIRCA）在瑞士对 IBM 提起诉讼。然而，该案于2006年因超过诉讼时效而被驳回。电子前沿基金会（EFF）在2015年向美国联邦法院提起的另一起针对 IBM 的诉讼中指出：“IBM 在南非和纳粹德国的行为之间存在令人不安的相似之处：IBM 纽约分公司蓄意‘协助第三帝国犯下严重侵犯人权的罪行’。”

## 参见

- 最终解决方案
- 《被〈纽约时报〉掩埋的真相》
- 《沉沦者与获救者》

## 基本资料

- 原始文本：《IBM与大屠杀》、纳粹德国与美国最强大的公司
- 原名：IBM and the Holocaust: The Strategic Alliance between Nazi Germany and America's Most Powerful Corporation
- 作者：埃德温·布莱克（Edwin Black）
- 语言：英文
- 类型：非虚构作品
- 出版社：Dialog Press
- 出版时间：2001, 2002, 2008, 2012, 2021
- 出版地点：美国
- ISBN：9780914153283
- isbn_note：(2012)
- OCLC 编号：494192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