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里戈·杜特尔特逮捕行动

2025年3月11日，菲律宾前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因被国际刑事法院指控犯下危害人类罪，在菲律宾国家警察与国际刑警组织的协助下被逮捕。杜特尔特当天从香港返回马尼拉，抵达尼诺伊·阿基诺国际机场时随即被逮捕。他此前曾在香港参加一场政治集会。逮捕令执行后，杜特尔特被带往维拉莫尔空军基地，并被押送至荷兰海牙，准备接受审判。

杜特尔特被控危害人类罪，指控内容涵盖他在担任达沃市市长及菲律宾总统期间涉及的大规模法外处决行为（菲律宾于2019年退出《罗马规约》，国际刑事法院对杜特尔特其后行为应无管辖权）。他是菲律宾历史上第四名遭到起诉并被逮捕的前总统，前例包括1945年的何塞·帕西亚诺·劳雷尔、2001年的约瑟夫·埃斯特拉达及2011年的格洛丽亚·阿罗约。此外，他不仅是首名遭国际法庭起诉的菲律宾总统，也成为首名在国际法庭起诉受审的亚洲国家领导人。

## 背景

### 国际刑事法院启动调查

罗德里戈·杜特尔特因涉嫌危害人类罪而受到国际刑事法院调查。调查范围包括他与达沃行刑队的关联，该组织自1990年代以来估计已杀害至少千人。此外，调查还涵盖他在总统任内针对涉嫌贩毒者及吸毒者的法外处决行为，直至杜特尔特执政期间退出国际刑事法院，但该法院仍继续针对其罪行进行调查。

2017年，菲律宾律师裘德·萨比奥向国际刑事法院提交了一份77页的文件，标题为《菲律宾的大规模谋杀情势》，指控杜特尔特及另外11名官员涉及大规模谋杀与危害人类罪。同年，时任参议员安东尼奥·特里兰尼斯和由时任众议员加里·阿莱哈诺领导的马格达洛党团成员进一步提交一份45页的补充控诉书，要求对杜特尔特增列危害人类罪的指控。

国际刑事法院的调查管辖范围仅限于菲律宾仍为《罗马规约》成员国的时期，即2011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16日，涵盖杜特尔特任内近三年，这段期间正是菲律宾禁毒战争最激烈的时期。菲律宾大理院在2021年裁决中指出，尽管菲律宾已退出《罗马规约》，但仍有义务配合国际刑事法院诉讼程序。之后，菲律宾政府宣布，尽管不承认国际刑事法院的管辖权，但若杜特尔特被起诉，仍会将其引渡受审。

### 小费迪南德·马可斯执政下的态度变化

在菲律宾总统小费迪南德·马可斯执政期间，菲律宾政府始终不愿与国际刑事法院调查合作。然而，至2024年，政府态度略有松动，表示无法阻止国际调查人员独立展开行动。

2024年11月，菲律宾政府在重申其不承认国际刑事法院管辖权的同时，首次明确表示，若杜特尔特被正式起诉，菲律宾将基于对国际刑警组织的国际义务，配合引渡程序，将杜特尔特交给国际刑事法院。

## 事件

### 逮捕令的签发

国际刑事法院第一预审分庭于2025年3月7日在海牙签发对罗德里戈·杜特尔特的逮捕令，由首席法官尤利娅·莫托克（Iulia Motoc）及法官雷内·阿拉皮尼-甘苏（Reine Alapini-Gansou）、索科罗·弗洛雷斯·列拉（Socorro Flores Liera）联合签署。签发后，国际刑事法院随即联络国际刑警组织，请求协助执行该逮捕令。

早在杜特尔特飞往香港前，外界已有传言称国际刑警组织可能会对他发出逮捕令，但该消息并未立即获得官方证实。直到逮捕行动完成数小时后，菲律宾总统通讯办公室才透过新闻稿正式对外公布。

在后续的记者会上，菲律宾总统邦邦·马可斯透露，该逮捕令于菲律宾标准时间（UTC+8）2025年3月11日凌晨3时透过国际刑警组织马尼拉办公室送达菲律宾总统办公室，随后政府便与菲律宾国家警察协调，正式展开逮捕行动。

### 香港菲律宾民主党集会

2025年3月7日，杜特尔特飞往香港，参加菲律宾民主党的竞选集会，为该党参议员候选人助选。他的女儿、菲律宾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也于稍后抵达香港，与父亲一同出席。

3月8日，据香港英文报纸《英文虎报》报导指，杜特尔特被目击现身铜锣湾，当时正值外界盛传国际刑事法院已对他发出逮捕令。当时，菲律宾政府未证实国际刑事法院是否真的签发逮捕令，但发表声明表示：“若国际刑警组织要求政府提供必要协助，政府将履行义务”，并强调“已为任何可能的情况做好准备。”

从3月10日至3月11日上午，菲律宾政府在达沃市的达沃国际机场、邦板牙省克拉克自由港区及马尼拉大都会部署数百名警力，以应对一起涉及重要人物但未公开的逮捕行动。外界普遍猜测，警方的目标正是即将从香港返国的杜特尔特。

外界有杜特尔特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提出过政治庇护请求等传言，莎拉·杜特尔特就此事表示，其父在访问期间未与中方官员接触；3月24日，中国外交部表示，未收到杜特尔特前总统及其家人向中国政府寻求庇护的申请。

### 逮捕

2025年3月11日，菲律宾警方在尼诺伊·亚基诺国际机场部署大批警力，准备应对杜特尔特返国。当地时间9时20分，杜特尔特搭乘国泰航空CX907航班抵达马尼拉，刚踏入机场即遭警方逮捕。

负责执行逮捕令的是退役将军安东尼·阿尔坎塔拉（Anthony Alcantara），他同时担任菲律宾跨国犯罪中心执行主任及跨国犯罪事务特使，代表司法部检察总长行动。当杜特尔特被警方拘留时，他的律师、助理及医生均遭到阻拦，无法靠近他。

逮捕过程中，杜特尔特的伴侣霍尼莱特·阿万塞尼亚（Honeylet Avanceña）企图阻止警方将其带走，而他的女儿维罗妮卡则在Instagram直播整个过程，记录菲律宾国家警察和刑事调查与侦查小组对杜特尔特的逮捕行动。在直播中，维罗妮卡指责警方“滥权”，并声称他们并未出示正式逮捕令。他的长女、副总统莎拉发表声明，强烈谴责对其父亲的拘留，称此举是“对我国主权的公然侵犯，更是对所有坚信菲律宾独立的国民的侮辱”。

菲律宾国家警察已下令全国各区警队及国家级部门自3月11日起进入高度戒备状态，以应对杜特尔特遭逮捕后可能引发的抗议活动及社会动荡。

### 拘留与引渡至海牙

杜特尔特遭逮捕后，被关押在维拉莫尔空军基地。稍后，他的长期助理、参议员克里斯多福·吴（Bong Go）及私人医师阿格尼丝·德尔罗萨里奥为他送去食物。吴表示，这是依据杜特尔特本人及其女儿维罗妮卡的请求。

与此同时，杜特尔特之子、达沃市市长赛巴斯蒂安·杜特尔特（Sebastian Duterte）在Facebook上指控，父亲在拘留期间未获医疗照护，且政府强行要求他登机，却未透露目的地。对此，菲律宾政府则回应称，杜特尔特状况良好。

当地时间23时03分，政府包机RP-C5219自马尼拉起飞，机上载有杜特尔特、其法律顾问萨尔瓦多·梅迪亚德亚（Salvador Medialdea）及随行人员。菲律宾总统邦邦·马可斯随后在记者会上证实，该航班最终目的地为荷兰海牙，杜特尔特将在国际刑事法院受审，面对危害人类罪的指控。

荷兰时间3月12日16时54分，载有杜特尔特的包机在鹿特丹海牙机场降落，杜特尔特其后被押解到联合国拘留所候审。莎拉·杜特尔特赶往海牙跟进父亲的国际刑事法院案件。

## 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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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特尔特被逮捕后，许多民众聚集在维拉莫尔空军基地外，抗议政府的逮捕行动，并对当局表达不满。与此同时，杜特尔特的支持者在达沃市黎刹公园举行烛光集会，现场聚集数百人，包括市政府官员、区长及市议员。

另一方面，新爱国联盟联合多个进步派团体，以及杜特尔特执政期间法外处决受害者的家属，在奎松市欢迎圆环举行抗议，要求当局将杜特尔特送上法庭，为其罪行负责。该抗议活动于杜特尔特被逮捕当日下午展开。

## 反应

### 前杜特蒂政府官员和盟友

杜特尔特的前首席总统法律顾问暨发言人萨尔瓦多·帕内洛（Salvador Panelo）指控，此次逮捕“非法”，理由是菲律宾已退出国际刑事法院，不再受其管辖。然而，菲律宾大理院先前曾裁定，针对菲律宾正式退出国际刑事法院前发生的案件，该国仍有义务配合调查。

菲律宾副总统、杜特尔特之女莎拉·杜特尔特则在宣布父亲将被引渡至国际刑事法院时，公开批评政府的行动。

### 人权倡议者

另一方面，受害者家属对杜特尔特的逮捕表示欢迎。代表受害者的律师内里·科梅纳雷斯（Neri Colmenares）认为，此次逮捕是“正面的进展”，不仅传达出强烈讯号，也是在伸张正义的道路上迈出重要一步。

曾因毒品指控遭杜特尔特政府监禁、后来获判无罪的反对派领袖、前参议员莱拉·德利马（Leila de Lima），对杜特尔特的逮捕表达支持。她表示：“……当初我站上法庭，因为我光明磊落，无所畏惧。如今，轮到杜特尔特来面对法律，他不能只在舆论场上交代，而必须在真正的法治下接受审判。”

前参议员、长期批评杜特尔特的参议员安东尼奥·特里兰尼斯形容此次逮捕是“向正义迈出的第一步”，让无数因扫毒战争丧命的受害者终于有机会讨回公道。他还对杜特尔特发出呼吁：“是时候净化你的灵魂了。”特里兰尼斯与马格达洛党团成员早在2017年便已向国际刑事法院提起对杜特尔特的刑事指控。

曾任联合国“法外处决、即决处决及任意处决”问题特别报告员，并曾调查菲律宾人权状况的国际特赦组织秘书长阿涅斯·卡拉马尔则称，这次逮捕是“正义进程中的历史性一步”。

### 国际

- 3月1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表示，“中方注意到有关消息，并正密切关注事态发展”，并重申，“中国一贯主张国际刑事法院应严格遵循补充性管辖原则，依法审慎行使职权，避免政治化和双重标准。”
- 马来西亚：前首相马哈蒂尔·穆罕默德批评国际刑事法院（ICC）在处理杜特尔特案件时存在双重标准。他质疑，为什么ICC会对杜特尔特采取行动，却似乎没有对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采取类似措施。马哈迪表示：“国际法只适用于那些没有足够力量去抵抗或否认ICC权利的人。”
- 联合国：在记者会上，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发言人拉维纳·沙姆达萨尼指出，联合国“长期以来一直关注并记录菲律宾所谓‘毒品战争’对人权造成的严重冲击”。

## 基本资料

- 属于：国际刑事法院在菲律宾的调查
- 日期：2025年3月11日
- 地点：菲律宾马尼拉大都会尼诺伊·阿基诺国际机场、鹿特丹海牙机场
- 起因：国际刑事法院认为杜特尔特政府在菲律宾毒品战争期间犯下危害人类罪
- 参与者：菲律宾国家警察、国际刑警组织
- 被捕：罗德里戈·杜特尔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