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隆迪种族灭绝

布隆迪种族灭绝（Ikiza、别名Ubwicanyi）指的是1972年发生在布隆迪的由图西族掌握的政府和军队针对胡图族菁英的大屠杀。此次种族灭绝中保守估计有10万-15万人死于非命。另有组织指出，死亡人数可能达到30万人。

## 事件背景

### 布隆迪民族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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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的布隆迪主要有三个民族，胡图族、图西族和特瓦族。德国在19世纪在该地建立了殖民统治，将其和卢旺达一起并入德属东非进行治理。殖民者采取了间接治理的方式，保留了该地原有的社会结构。在这套结构下，作为少数族裔的图西族得以继续保持贵族阶级地位，胡图族则大多占据社会底层。历史上，布隆迪的君主来自另一个民族-甘瓦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区分在政治上渐趋次要，所以该族也被纳入图西族。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比属刚果派兵占领了布隆迪和卢旺达。1919年，在新建立的国际联盟的主持下，卢旺达-乌隆地被作为国际联盟托管地交予比利时管理。比利时虽负有推动当地社会进步的义务，却出于治理需要，选择不对既有权力结构进行调整。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卢旺达-乌隆地成为了联合国托管领土，比利时被要求对当地人进行政治教育，以备独立。

自1959年起，布隆迪人在殖民当局的许可下开始参与政治；两年后，该地正式组建了第一个有限自治政府。民族进步统一党以压倒性优势赢得大选，其领导人路易·瓦加索雷王子随即出任首相。虽贵为王子，他却以“机会均等”为施政纲领，为种族关系的和睦带来希望；然而，瓦加索雷上任仅一个月后便遭到暗杀。谋杀案发生后，布隆迪政治精英内部原本被忽视的族群两极分化问题迅速加剧。布隆迪在1962年7月正式独立，成立布隆迪王国，实行君主立宪制；而隔壁卢旺达则成为独立的共和国。

独立后，国王姆瓦姆布扎四世频频干预布隆迪政界，试图改革该国四分五裂的政府，但是这一举措激怒了政界人士。1962年的邻国发生的卢旺达革命更是加剧了布隆迪国内的民族对立情绪。自此之后，布隆迪每一个由图西族人主导的政府都急于阻止本国发生类似的革命。至1965年，暗杀、颠覆活动和未遂政变频繁出现，多位胡图族议员被杀害，农村地区的民族暴力开始升级。1966年，国王穆瓦姆布萨在一场政变中下台，其子恩塔尔五世继位。然而，仅五个月后，新国王就在另一场由米歇尔·米孔贝罗领导的政变中被罢黜。米孔贝罗宣布废除君主制转而成立共和国，并出任第一任总统；在其治下，权力被逐渐集中在图西族群——尤其是来自布鲁里省的布鲁里集团。而占据人口大多数的胡图族在政府中的参与度却逐年下降。1969年，因流传有关胡图族策划政变的谣言，政府下令处决了数十名胡图族公众人物。到了1970年代初期，布隆迪的人口约为五百万，其中约85%是胡图族，14%是图西族，1%是特瓦族。

与此同时，图西族内部的两大族群——图西-班亚鲁古鲁人和图西-希马人也出现了矛盾。图西-班亚鲁古鲁人与历史上的王室政府有紧密联系，而米孔贝罗和其所属的布鲁里集团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图西-希马人。1971年7月，当局声称有几位班亚鲁古鲁人名人密谋让恩塔尔复辟。1972年1月14日，军事法庭在另外一个案例中判处九名班亚鲁古鲁人死刑，另有七人因共谋被判处无期徒刑。图西族的分裂大大削弱了以米孔贝罗为首的图西-希马族政府的合法性。

### 恩塔雷五世归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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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3月30日，之前被废黜的恩塔尔五世在流亡多年后，从乌干达乘坐直升飞机回到基特加。关于恩塔尔突然回国的原因，至今尚无定论。据一些评论员所述，恩塔尔在回国前与米孔贝罗达成了协议，后者答应恩塔尔可以以普通公民的身份在布隆迪生活，但米孔贝罗最终反悔了。也有人认为，恩塔尔是被乌干达独裁者伊迪·阿敏当作向布隆迪示好的礼物，移交给了当局。作家马克·马尼拉基扎表示，阿敏与米孔贝罗曾事先协调，并于恩塔雷乘坐的飞机飞往卡巴雷途中将其劫持。乌干达政府否认参与任何阴谋，声称米孔贝罗曾保证恩塔雷的安全。不过，有欧洲外交官猜测，米孔贝罗可能因一时“精神失常”，才答应让恩塔雷安全入境，但随即就反悔并将人逮捕。但可以确定的是，布隆迪外交部长阿尔特蒙·西姆巴纳尼耶主持了与乌干达当局的谈判，最终促成恩塔雷被遣返回国。

布隆迪官方媒体随后发布声明，称前国王是因为利用白人雇佣兵策划复辟而被捕。布隆迪国家广播电台“革命之声”宣称：“我们仍须加倍保持警惕，革命之敌尚未解除武装。”广播电台起初声称，前国王的失败源于国内缺乏“代理人”；然而翌日发布的更正则指称所谓“代理人”其实就身处国内。

与此同时，布隆迪政府内部就如何处理国王的问题上出现了分歧，部分内阁部长主张将他关押在吉特加，其他部长则要求立即处死国王。其中，支持处死国王的派系大多属于“布鲁里集团”，而集团外的成员则害怕国王的死会带来严重的后果。4月23日，布鲁里省的一名学校管理员向当局报告，称尼扬扎-拉克地区有大量胡图族教师逃亡到坦桑尼亚。政府担心事后的发展会更加失控，于是安排在4月29日在鲁蒙格市举行省级官员会议。

## 事件经过

4月29日晚上8点至9点之间，胡图族武装分子在布琼布拉以及南部的鲁蒙盖省、尼扬扎拉克省和布鲁里省发动了一系列袭击。各个地区的叛军都围绕着一群特定的核心成员聚集，这些人穿着一种独特的“制服”：黑衬衫、纹身、红色头带，其中红色头带也可以替换成泼了红漆的白色搪瓷锅。他们以10到30个人为一个小组活动，装备包括自动武器、开山刀以及长矛。值得一提的是，被称为“穆莱莱分子”的扎伊尔流亡者也在本次袭击中发挥了作用。当时有数千名扎伊尔流亡者居住在布隆迪，他们在文化上与布隆迪社会的其他群体截然不同，同时还对布鲁里集团有着强烈不满，因而很容易受到反抗米孔贝罗政权煽动宣传的影响。“穆莱莱分子”这一称号源于皮埃尔·穆莱莱，他曾在 1964 年至 1965 年间领导了扎伊尔中部的奎卢叛乱。但事实上，当时与胡图族武装分子并肩作战的扎伊尔叛军，大多是加斯顿·苏米亚洛特的前部下；苏米亚洛特在同一时期领导了扎伊尔东部的“辛巴叛乱”。叛乱者针对图西族实施了大量暴行，诸如烧毁房屋和屠杀牲畜。学者吉尔·瓦特认为，尽管叛乱发生了针对图西族的种族暴力，但叛乱分子起初其实有意争取拉拢因恩塔雷五世被捕而心怀不满的图西族保皇派。

叛军在布鲁里省进行了大规模屠杀，军官和民事官员都未能幸免。在攻占鲁蒙盖省和尼扬扎拉克省两地的军械库期间，武装分子对所遇到的图西族人格杀勿论，并杀害了那些不愿服从的胡图族人。叛乱发生期间，鲁蒙格市的省级官员会议仍在举行。叛军杀害了12位官员，但还是有两位官员——杨德和会议主持人阿尔贝·希布拉——成功的从会议厅杀出了一条血路，最终逃往了布松布拉。叛乱发生后，维安达镇的胡图族农民和图西族农民甚至决定联手以抵抗武装分子。此次叛乱的死亡人数尚有争议，根据当地传教士的估计，在4月29日至5月5日期间，叛军屠杀了800到1200位图西族人和胡图族人，其中图西族占大多数。学者勒内·勒马尔尚则做出了有1000至2000图西族死亡的估计。叛军在控制了南方地区后，在维安达进行了部队重组，并宣布成立了马蒂亚佐共和国。武装分子在控制的领土上悬挂红绿旗作为标识，并对俘虏的图西族人进行“人民审判”。

4月29日晚上，官方的频道“人民之声”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在首都布松布拉，叛军成功袭击了广播站，但也因此失去了先手优势，导致后期的袭击变为对图西人无组织的屠杀。军队迅速做出了反应，并在24小时内消灭了城内的叛军。同天晚上，被罢黜的国王恩塔雷被政府军在吉特加就地处决。历史学家尚-皮耶・克雷蒂安和尚-法兰索瓦・杜帕基耶在评估了数名证人的证词后，得出结论：23时15分，在米孔贝罗的指示下，恩塔比拉霍上尉随同十多名士兵将恩塔雷以枪击和刺戳的方式杀害。4月30日，米孔贝罗恢复了西里尔·恩佐哈博纳约和伯纳德·凯伊比吉等人的检察官职务以帮助结束暴乱。官方媒体随后宣布，每个省的文职官员将被更换为军队官员，并对外发布了恩塔雷国王的死讯，宣称国王是在“君主主义支持者进行营救的过程中”被误杀的。

与此同时，米孔贝罗正在请求扎伊尔介入以镇压叛乱。作为回应，莫布杜连夜派出了扎伊尔伞兵连前往布松布拉守护当地的机场和其他关键设施。除此之外，扎伊尔方面还借出了飞机用于空中侦察。这使得米孔贝罗得以确保首都地区的安全并腾出人手前往南部镇压叛乱。扎伊尔部队在驻留了一周后撤离。坦桑尼亚总统朱利叶斯·尼瑞尔则运输了24吨弹药协助布隆迪政府。

## 基本资料

- 位置：布隆迪
- 目标：胡图族菁英、少部分图西族—班亚鲁古鲁人
- 日期：1972年4月－1972年8月
- 类型：种族灭绝、大屠杀
- 动机：对胡图族叛乱的报复
- 死亡：10万人–30万人
- 主谋：图西—希马族独裁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