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罗陀

娑罗陀（श्रौत）是梵语词汇，意为“属于天启经典（Śruti）的”，即一切基于印度教吠陀文献的事物。该词可用作形容词与前缀，修饰与天启经典相关的典籍、仪轨或人物。如，该术语可指专精天启经典文献体系的婆罗门，而现代喀拉拉邦与安德拉沿海地区仍可见娑罗陀婆罗门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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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词源与含义

梵语词 śrauta 源自 śruti（“所闻”，指印度教天启经典）。约翰逊指出，śrauta 是用于描述与天启经典相关的典籍、仪轨活动或人物的形容词。克洛斯特迈尔亦持此说，称此前缀意为“属于天启经典的”，涵盖与天启经典相关的仪式与典籍。该词在学术文献中亦有时写作“shrauta”。

## 历史

火祭传统依托印度宗教传播，历经三千年历史，从撒马尔罕遍及至日本全境。各类亚洲变体中的火祭，均为向火供奉食物的仪典，其源头最终可追溯至吠陀宗教。该传统体现出印度宗教中对火与熟食祭祀（Paka-yajña）的仪式兼容特征，而吠陀文献中的《梵书》部分是现存对此最早的记载。

在印度语境中，耶若（Yajña）即吠陀火祭仪式，是早期天启经典（吠陀）仪式的鲜明特征。娑罗陀仪式是一种互惠行为：献祭者通过火祭向诸神供奉祭品，同时期望获得相应回报。吠陀仪式以可食用或可饮用之物为祭品，如牛奶、酥油、酸奶、稻米、大麦、牲畜或其他贵重物品，由火祭祭司协助献予诸神。这一吠陀传统后分化为娑罗陀派（基于天启经典）与斯摩陀派（基于所记经典）。

米歇尔・维茨尔指出，娑罗陀仪轨仍是活跃的研究领域，相关内容尚未被完全理解。菲利斯・格拉诺夫称，佛教与耆那教不同流派均效仿娑罗陀“火祭”仪轨，其典籍吸纳了印度教传统的“仪式兼容特征”，并在中世纪演变出各种变体。立川武藏指出，火祭式吠陀献祭仪式被大乘佛教吸纳，至今藏地、汉地与日本部分佛教流派仍举行火祭。

### 典籍

《娑罗陀经》为包含于《仪轨经》的典籍。

吠陀｜经书

《梨俱吠陀》｜阿湿伐罗耶那经 (§)、商迦耶那经 (§)、寿那迦经 (¶)

《娑摩吠陀》｜罗提耶那经(§)、德罗诃耶那经(§)、尼达那经(§)、布湿波经(§)、阿奴斯托多罗经 (§)

《夜柔吠陀》｜摩奴经(§)、婆罗多伐遮经(¶)、婆度那经(¶)、毗诃那萨经(¶)、劳伽克湿经(¶)、弥特罗经(¶)、迦陀经(¶)、婆罗诃经(¶)、阿跋斯檀巴经(§)、包衍那经(§)

《阿闼婆吠陀》｜拘舍迦经(§)

¶：仅存引文；§：文本存世

娑罗陀经是依托天启经典写成的仪轨相关经文，《仪轨经》（吠陀支）的最初文本约成书于公元前 6 世纪，与吠陀梵书层的编纂大致同期，多数仪轨经文于公元前 300 年左右定型。在印度教传统中，这些典籍被归为著名吠陀仙人所作。文本以箴言式经文文体写成，因而属于分类纲要或简明指南，而非针对各类仪典的详尽手册。

娑罗陀经与基于所记经典（指传统）的斯摩陀经相区别。在古代吠陀与后吠陀文献中，斯摩陀经通常包括家宅经（居家者人生仪轨）与法轨经（立身行事与自他责任规范，即法论）。

### 娑罗陀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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娑罗陀经是梵语经文文献体系的组成部分，其内容包含在大型仪轨中运用天启经典的规范，以及大型吠陀仪轨的正确行法，主题与吠陀《梵书》层一致，但表述更为系统详尽。

吠陀献祭之定义耶若，即献祭，是为诸神贡献某物的行为。此举须依托神圣权威，并以人得善果为目的。祭品本质并非关键，可为糕饼、豆粥、杂奶、牲畜、苏摩汁等；即便是酥油、面粉、牛奶的微薄供奉，亦可成献祭之用。

宝陀衍那娑罗陀经或为该类文献中最古老之作，其附录中包含通规经（定义与术语篇）。其他典籍如早期阿帕斯檀跋娑罗陀经、晚出的迦衍陀经均以通规经开篇。《绳法经》（Śulbasūtras）为娑罗陀经附录，讲述建造吠陀祭坛几何形制的数学方法。梵语“śulba”意为“绳索”，此类典籍即《绳则》。金・普洛克尔指出，其内容以现代数学术语可称为“平面图形的面积保持变换”，以简练语言记述几何公式与常数。现存《绳法经》共五部，其中最古者或为《宝陀衍那绳法经》（公元前800—前500 年），迦衍陀所作则年代最晚（约公元前300年）。

### 仪轨

娑罗陀仪轨与典制载于吠陀《梵书》层，包括火祭、满月祭、新月祭、苏摩祭、牲畜献祭以及吠陀时代的季节性供奉。梵书所载仪轨混杂且难以遵循，更为清晰的仪轨流程见于吠陀支之《仪轨经》。

布尔代称，吠陀仪轨可“分为娑罗陀仪轨与家宅仪轨”。面向公众仪式的娑罗陀仪轨收录于《娑罗陀经》，而多数关乎人生仪礼与居家仪轨的吠陀仪轨则归入《家宅经》（字面意为“居家的”；卢宾亦称其为世俗仪轨）。不过家宅经后世亦新增诸多非娑罗陀类仪轨。娑罗陀经多聚焦大型、耗费高昂的公众仪轨，家宅经则侧重居家者与人生仪礼，如出生、婚嫁、出家与火葬。

《娑罗陀经》中的仪式通常繁复，需数位祭司协作，而家宅经仪式在印度教传统中可自行举行，或仅需一位祭司协助。

### 牲畜献祭与素食供奉

娑罗陀仪轨复杂程度不一，其第一步为修筑祭坛，随后生火、诵念供品祭（火祭）祷词，再将牛奶或液态祭品滴入火中，全程伴以咒语祈祷。更复杂的娑罗陀仪式依月相周期（新月满月祭）与时节举行，月相类娑罗陀献祭不使用牲畜，以糕饼与酥油供奉诸神，并诵念咒语。

维茨尔称，“牲畜祭亦纳入苏摩仪式，涉及宰杀牲畜”。而宰杀被视为不祥，故采取在祭场之外以“无血”方式闷杀牲畜。杀生被视为罪过与污染，后期梨俱吠陀时代已出现改革以规避此类恶行。蒂莫西・卢宾称，在娑罗陀仪式中以塑形面团或酥油罐替代牲畜献祭的做法至少已有六百年历史，尽管娑罗陀仪轨典籍并不认可此类替代。

《百道梵书》之《夜柔吠陀》1.2.3部分常被当代印度学学者误读为从牲畜献祭转向素食供奉的依据。但对经文的细致考释表明，其素食替代对象并非整只牲畜，而仅是不投入火中的牲畜脏器。此外，弥曼差派与毗湿奴派诸注家均未提及任何素食替代，由此可见吠陀牲畜献祭直至二十一世纪仍有延续。

### 衰落

亚历克西斯・桑德森称，娑罗陀仪式于公元5至13世纪间走向衰落。这一时期宗教仪轨的重心从娑罗陀献祭转向布施，如赠予牛只、土地，捐资修建寺院、施食所（sattrani）与水池等。

### 当代实践

多数娑罗陀仪式在现代已极少举行，部分娑罗陀传统仍被学者观察与研究，如安德拉邦乡村地区及印度、尼泊尔的其他地方。戴维・奈普报道过安德拉沿海地区的娑罗陀传统，弗里茨・斯塔尔则于 1975 年在喀拉拉邦录制过一场繁复的娑罗陀仪轨。阿克塞尔・迈克尔斯指出，现代印度教与佛教语境中的火祭仪轨，是吠陀娑罗陀仪轨简化后的演化形态。

奈普出版过一部关于安德拉乡村娑罗陀活动的专著。他称娑罗陀仪轨体系“更为延展”，即简单的居家日常被一种对献祭者夫妇宗教精力要求更高的仪轨取代，其开端是将家庭单一火系的家宅体系扩充为三火娑罗陀体系。持续传承娑罗陀传统的社群亦传授斯摩陀传统，由青年自主选择。奈普认为，安德拉传统或可溯源至古阿跋斯檀巴娑罗陀经与家宅经。在安德拉传统中，行者若确立每日两次火祭、每半月新月满月祭的常规，即可举行最简单的苏摩仪式——火坛祭（Agniṣṭoma）。完成火坛祭后，方可举行更繁复的苏摩仪式与火坛建造（Agnicayana）仪式。

南亚以外首场苏摩娑罗陀仪式于 1996 年在英国伦敦举行，由普什提马格派宗师主持，并聘请了南印度祭司参与。史密斯称此次献祭在仪式规范遵守上堪称“荒唐的失败”。

娑罗陀婆罗门专于依天启经典体系举行仪轨，而与之相对的是，斯摩陀婆罗门则以依圣传经典行仪轨著称。

### 已废止的活动

马祭与王祭（Rajasuya）现已不再举行。人祭是否真的曾被施行过尚存疑问。

### 影响

罗伯特・贝拉称，娑罗陀仪式耗费昂贵，“不应忘记，此类仪式本为王室与贵族所设”。他补充道，婆罗门需极为富有，方能出资承办繁复的娑罗陀仪式。在古代直至公元 1 千纪中叶，王室加冕等场合会资助娑罗陀仪式；此后随着王室更青睐寺庙修建与慈善活动，此类仪式活动逐渐式微。

布赖恩・史密斯指出，《奥义书》思潮推动了娑罗陀式社会仪式及其所代表世界观的消亡。《奥义书》教义并非吠陀仪式主义的顶峰，而是对其的瓦解。这对此后兴起的印度诸宗教产生了深远影响，不仅波及吠檀多等印度教哲学流派，亦影响佛教、耆那教在古印度王室阶层中的传播。

在《奥义书》中，人们或可见证吠陀宗教的终结 —— 并非其顶峰，而是其消亡。在吠檀多原始观念中，基于相似性构建的宇宙与仪轨秩序已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基于同一性的全新体系。奥义书一元论可说是冲破了由等级相似性所约束与规范的体系。一元论终极同一性哲学的形成 —— 或可视作吠陀宗教消解并重构为全新世界根本原理体系的标志 —— 诞生于吠陀社会生活规范分类之外，并逐渐制度化，成为世俗生活的对立面。

随着时代发展，古印度学者编纂了《元气火祭奥义书》等奥义书，将关注重心从外在仪式转向自我认知与人的内在仪轨。亨克・博德维茨指出，元气火祭是内化的个人直接仪式，取代了外在的公共火祭（娑罗陀仪轨之一种）。

这一演变依托吠陀观念：天神即人身诸根，人身乃梵——永恒不变的形上实在——之殿堂。该思想见于多部《奥义书》，包括《元气火祭奥义书》、《广林奥义书》第2.2章、《㤭尸多基奥义书》第1.4章与第2.1—2.5章、《疑问奥义书》第2章等。古《梵奥义书》等小奥义书亦继承并发展此思想，开篇即称人身为“梵之圣城”。

博德维茨称，这反映古印度思想进入“以自我或整全之人为核心，自我或灵魂为最高本原与神之显现”的阶段。这一演变标志着灵性仪轨从外在转向内在，从娑罗陀式公开举行转向内观省思，从自然诸神转向身中之神。

娑罗陀火祭由此演化为元气火祭概念。赫斯特曼将元气火祭描述为：修行者以食物与自身身体为殿堂完成献祭，无需外力协助亦无互惠诉求，该仪轨使印度教徒“身处世间却保持独立”，其简洁性堪称“吠陀仪式主义的终点”。

## 另请参阅

- 吠陀
- 弥曼差
- 印度教
- 吠陀文化
- 瑜伽和宇迦
- 毗汗那娑
- 北方派
- 印度教宇宙论

## 外部链接

- 包衍那《娑罗陀经》第一卷，W・卡兰德编（梵语），浸信会传教士出版社
- 包衍那《娑罗陀经》第二卷，W・卡兰德编（梵语），浸信会传教士出版社
- 包衍那《娑罗陀经》第三卷，W・卡兰德编（梵语），浸信会传教士出版社
- 阿跋斯檀巴《娑罗陀经》，W・卡兰德编（德语）
- 附杜尔达斯瓦米注的阿跋斯檀巴《娑罗陀经》，纳拉辛哈查尔编（梵语）
- 附阿纳尔提耶注的商迦耶那《娑罗陀经》第二卷，阿尔弗雷德・希尔德布兰特编（梵语）
- 附阿纳尔提耶注的商迦耶那《娑罗陀经》第三卷，阿尔弗雷德・希尔德布兰特编（梵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