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身派

鞭身派（Хлысты́），或称“基督信徒”（христовове́ры）是17世纪在俄罗斯出现的地下基督教派别，属于灵知派基督教的狂喜派，起源于东正教农民群体。他们自称“上帝之人”“基督的信仰”。在当代宗教学文献中，“鞭身派”与“基督信徒”这两个术语通常被视为同义。名称“хлысты”要么源自他们中流行的一种自鞭笞者的仪式，要么源自“基督”（христы）一词的变体，因为官方教职人员认为在异端派别的名称中直接使用“耶稣基督”的名字不合体面。

在俄罗斯，鞭身派的小型社群分布在坦波夫州、萨马拉州、奥伦堡州、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以及北高加索地区。

## 起源

关于鞭身派的起源，可以归纳出几种主要观点。第一种认为，他们受到西欧新教神秘主义宗派和共济会的影响。第二种假说主张更早的南方影响，来源于保加利亚的波格米勒派，而其根源又可追溯至更古老的摩尼教。第三种观点则把鞭身派看作一种独特的俄罗斯现象，与斯拉夫神话传统和秘传思想在基因上相连。最后，第四种观点同样承认鞭身派的本土起源，但将其与17世纪基督教宗教生活中的现象联系起来，尤其是俄罗斯东正教传统中的静修（以“成神论”的观念为核心）以及激进的旧礼仪派思潮。

## 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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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帕维尔·梅尔尼科夫的说法，鞭身派在伊凡雷帝时期就已经存在。尽管鞭身派的歌谣中提到过他们的导师在德米特里·顿斯科伊和伊凡雷帝时代的事迹，但他们自己承认该派的创立者是科斯特罗马省的一位农民——丹尼拉·菲利波维奇（亦称菲利波夫）。传说1645年，天军之主亲自降临到弗拉基米尔省穆罗姆县斯塔罗杜布区的叶戈里耶夫斯克教区的戈罗迪纳山，进入了丹尼拉·菲利波维奇的身体，并赐予人类12条新的诫命。此后，丹尼拉·菲利波维奇居于科斯特罗马，并于1700年1月1日去世，享年百岁。根据鞭身派的教义，天军之主只在世上降临过一次，因此丹尼拉·菲利波维奇的继承者被称为“基督”（“христы”）。此外，在每个社群中，除了这些继任的“基督”之外，还有本社群自己的“基督”。第一位“基督”是伊凡·苏斯洛夫，他居住在下诺夫哥罗德省的帕夫洛夫·佩列沃兹村。第二位“基督”是普罗科菲·卢普金，他先住在下诺夫哥罗德，后来迁至莫斯科。在这些“基督”身边，还有“圣母”般的人物：第一位名字已不可考，第二位名叫阿库林娜·伊万诺夫娜。1716年、1721年和1732年，出现了最早的鞭身派司法案件。根据1734年6月7日女皇安娜·伊万诺芙娜的敕令，可以看出该派的流行不仅限于农民阶层，还扩展到“各种身份的人”。其中提到：“在这一异端中，有许多王公、贵族、贵妇以及其他不同身份的地主和女地主；在教士当中，则有大修道院院长和修道院院长们。”敕令还指出，曾有整个修道院——无论男修道院还是女修道院——集体倾向于鞭身派。此外，还有一些假说认为，罗斯托夫主教多西费和下诺夫哥罗德主教皮季里姆与鞭身派之间存在联系。1739年，参议院下令挖出并焚毁伊凡·苏斯洛夫和普罗科菲·卢普金的遗体，他们原先葬在莫斯科的伊万诺夫女子修道院，他们曾在那里对修道群体颇有影响。

鞭身派运动很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严格的中央集权组织，而更像是一个由独立社群组成的联盟。但从18世纪下半叶起，鞭身派内部出现了一些独立的分支，这些分支只承认自己唯一的领袖为“基督”，并明确与其他社群划清界限：

- 大约1770年，出现了“阉割派”，其最初的传教者是安德烈·彼得罗夫·布洛欣和孔德拉季·谢利瓦诺夫。谢利瓦诺夫的影响甚至渗入了贵族阶层：1817年，在圣彼得堡的米哈伊洛夫宫举行了“精神联盟”的狂欢祈会，这个组织由叶卡捷琳娜·塔塔里诺娃创建。
- 19世纪初期，出现了“禁食派”，领袖是坦波夫的农民阿瓦库姆·科皮洛夫。他恢复了《圣经》的权威，并强化了饮食禁忌。
- 1830年代，从禁食派中分化出了“以色列派”（后来称作“旧以色列派”），其创始人是佩尔菲尔·彼得罗维奇·卡塔索诺夫。他对鞭身派进行了改革，限制了狂喜性的仪式，并事实上承认了婚姻结合的合法性。1886年卡塔索诺夫去世后，V·F·莫克申以及他的继任者瓦西里·谢苗诺维奇·卢布科夫，建立了鞭身派最为改革化的分支——“新以色列派”。在这一派别中，狂喜性的仪式和形式上的东正教礼拜出席最终被彻底废除。

## 社群

鞭身派的各个社群被称为“船”。他们将其视为“内在的”、秘密的教会，与“外在的”东正教堂加以区分。各个“船”彼此之间完全独立。每一艘“船”的首领称为“舵手”，也被叫作“上帝”“基督”“先知”“使徒”等等。在自己的“船”里，每位“舵手”都拥有不受限制的权力，并享有极高的尊敬。在社群中也可能会有“女舵手”，她被称为“接纳者”“女先知”“圣母”“母亲”等等。

## 信仰

鞭身派教导说，天地并存，分为灵性的世界和物质的世界：前者由上帝创造，后者则由撒旦所造。天共有七重，第七重天上居住着三位一体、圣母、总领天使、天使以及圣徒。至于三位一体、总领天使和天使究竟是什么，鞭身派并没有做出解释。或许在这些称呼之下，他们指的并不是具体的人格，而是道德属性，或者是同一位神性存在的不同显现。

鞭身派的这一观点还结合了他们关于神性在人身上化身的教义（参见《哥林多后书》6:16），并被他们详细阐述。按照鞭身派的说法，上帝可以根据需要和人的道德修为，无限次地在人身上化身。据说在丹尼拉·菲利波夫身上化身的是天父“天军之主”，在苏斯洛夫、卢普金以及其他人身上化身的则是上帝之子——基督；而圣灵则会“降临”到许多人身上。神性在人身上的化身是连续不断的：一个“基督”之后，还会出现另一个“基督”。这种化身有时通过“基督”将自己的“灵”自然传给亲生儿子来完成，但更常见的方式是通过长期的禁食、祈祷以及按照鞭身派标准行善而实现。

总体而言，鞭身派宣扬严格的禁欲主义，包括饮食和性方面的克制。在他们看来，人的身体本质上是有罪的，是对原罪的一种惩罚。根据一些记载，他们还承认灵魂的转世。

他们否认神职人员、圣徒、国家以及圣书的权威，因为早在丹尼拉·菲利波维奇时代，他就收集了所有的书籍并把它们沉入伏尔加河，只嘱咐人们只信仰圣灵。

## 仪式

鞭身派不承认教会的仪式，不过出于隐蔽的需要，他们有时会参加东正教礼拜。他们的宗教聚会（称作“狂欢祈会”）在夜间举行，内容包括祈祷、唱歌、自我鞭笞以及旋转舞蹈，在过程中他们会进入一种狂喜的状态。在这些聚会中所唱的，是他们自己创作的灵歌，这些作品是理解鞭身派世界观的重要资料。

## 与俄罗斯知识分子

19世纪初，俄罗斯上层社会兴起了对共济会和神秘主义的热衷，其中也包括对鞭身派的兴趣。共济会员、《锡安信使》出版人亚历山大·拉布津，画家弗拉基米尔·博罗维科夫斯基，甚至圣主教会议的首席检察官，后来担任俄罗斯帝国宗教事务与国民教育部、俄罗斯圣经协会的亚历山大·戈利岑，都曾对鞭身派抱有同情。官员兼作家帕维尔·梅尔尼科夫除了进行反异端研究外，还在小说《在群山上》中描写了鞭身派的生活。民粹派与社会民主派的研究者，则在包括鞭身派在内的宗教异端中，寻找反对专制制度的潜在力量。哲学家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罗赞诺夫写过《末世论派别：鞭身派与阉割派》一书，并亲自参加过一次鞭身派的集体茶会。诗人尼古拉·克柳耶夫也曾谈起自己信奉鞭身派的岁月。高尔基的长篇小说《克里姆·萨姆金的一生》第三部中就有鞭身派狂欢祈会的描写。俄罗斯民间传说格里戈里·拉斯普京属于该派，但并未得到确认。

## 分支与相近团体

- 精神战士派（18世纪）
- 阉割派（1765年）
- 饮奶派（约1765年）
- 旧以色列派（19世纪初）
- 新以色列派（20世纪之交）
- 得赎以色列派（约1930年，在奥伦堡州约有一千名成员）
- 新基督徒联盟（约1940年）
- 灵性以色列派
- 新派禁食派
- 马廖万派
- 属于灵知派基督徒方向的摩门教徒（俄罗斯摩门教徒）
- 切姆列基派
- 伊望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