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主权势

奴主权势（Slave Power），又称奴主体制，是指美国内战前时期奴隶主们在美国联邦政府中所握有的权势。据反奴隶制者控诉，一小撮富足的奴隶主篡夺了所在州份的政治力量，还打算以不公的手段接管联邦政府，以拓展和保护奴隶制度。此说其后被1854-55年所成立的共和党用来反对扩张奴隶制度。

此词因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约翰·戈罕·泡弗瑞、约西亚·昆西三世、霍勒斯·布许内尔、詹姆斯·雪波德·派克、和霍勒斯·格里利等反奴隶制的作家而流传甚广。约翰·昆西·亚当斯、亨利·威尔逊、和威廉·P·费森登等政治家也着重于这一主题。

## 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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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主权势”一词所揭示出的主要争议，在于奴主阶级的政治力量不受信任。许多的非废奴主义者，对此同样抱持着不信任的态度。这些人所更加担心的，在于政治平衡有可能受到的威胁，或无法与无薪奴隶的劳动力竞争，多于挂虑奴隶的处境。所以在其他许多问题上意见不一致的人（例如说，以为黑人于次于白人者，和认为黑白平等的双方；谴责奴隶制的罪恶，和应允于深南部保留奴隶制的两造）也就相互结盟共同反对奴主体制。“自由之土”一脉强调，富有的奴隶主在进入新的美国领地后，会一掷千金收购所有良田交由奴隶耕种，只余残渣给自由农民。到了1854年，自由土地党算是已被并进了新成立的共和党。

对于奴隶制所带来的问题，就北方的许多政客来说，奴隶们的处境（废奴主义者所强调的主题）没什么大不了的，重点在于对美国共和主义的政治性威胁，尤以北方自由州为甚。自由土地党于1848年首次对此提出警告，认为将德克萨斯当成蓄奴州兼并是个可怕的错误。在自由土地党于1854年被并入共和党后，此番论点也被该党一并接收。

共和党人论断，奴隶制在经济上效率低下，比不上自由劳力，还长期性阻碍了美国的现代化。还更糟的是，就共和党人说法，盘根错节的奴主权势正系统性地要夺下白宫、国会、和最高法院的控制权。俄亥俄州参议员兼州长萨蒙·波特兰·蔡斯就公开反对奴主权势，马萨诸塞州参议员查尔斯·索姆奈亦然。

## 南方的力量

南方的力量是多种因素交互作用的结果。而“五分之三妥协”（将100名奴隶计为60人，以争取众议院席位，从而获得选举人票）使得南方在中央层级取得不成比例的代表权。

所以参议院的均衡至关重要。新建蓄奴州与新建自由州要成对地同时加入联邦。跨党派的地区性团结对于取得关键选票不可或缺。在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必须以三分之二的票数赢得全国代表大会方可获提名。对于一些北方的“面团脸”来说，也势必要与南方合作。例如，1787年事关五分之三条款的多项辩论、1820年的密苏里妥协案、众议院的禁言规则（1836-1844 年），以及威尔莫特但书中的多项主题，和1846-1848年的美墨战争取胜后向西南方拓土所引起的奴隶制扩张问题等。然而，北方的人口和众议院席次的成长速度就是远远高于南方。随着共和党人逐年取得政治胜利，脱离联邦的选项对南方来说也就越具吸引力。脱幅而去即自毁，这是若干政治领袖的认知，同于约翰·昆西·亚当斯早年的预言。脱离联邦，让南卡罗来纳州的詹姆斯·亨利·哈蒙德认为令他想起“那些一受辱就切腹的日本人”。然而，当1860年南方真的脱开时，哈蒙德也就随之而去。史学家Leonard Richards总结道：“正就是像哈蒙德这样的人最终摧毁了奴主权势。多亏他们带领南方脱离联邦，七十二年的奴主体制方得以终结。”

## 对共和主义的威胁

就许多北方人看来，在深具意义的1850年妥协案之后，北方的一系列作法（如《堪萨斯-内布拉斯加法案》和《史考特诉山福特案》等），自弃先前说好的好处却未得回报。与此同时，伴随着南方不断升级且越发极端的种种要求，许多本来不特别关心黑人的北方人得出结论：若保护奴隶制的代价是败坏或严重损毁白人的民主，那就不要也罢。这种观点引发了1854年至1855年的反内布拉斯加运动，共和党随之成立。

## 反对者

史学家Frederick J. Blue (2006)探讨了推波助澜反奴隶政策的非核心人士之动机和行为——这些人从事著单调乏味的工作，如组织地方性政党、开会、编报纸、以及激发并鼓动讨论奴隶制相问题等，声量虽小却不可或缺。这些人自1830年代末开始即经由政治行动反对奴隶制度。即使成功机会不大而反对力量极强，活动者们仍坚持以政治手段来实现解放黑奴和种族平等。具代表性的活动人士包括：来自纽约的自由党组织者Alvan Stewart；马萨诸塞州诗人兼记者和自由派人士约翰·格林里夫·惠蒂埃；俄亥俄州非裔美国教育家Charles Henry Langston；伊利诺伊州的国会议员Owen Lovejoy，其兄Elijah Lovejoy遭支持奴隶制的暴徒杀害；威斯康辛州记者兼自由党召集人Sherman Booth；在宾夕法尼亚和明尼苏达两州活动的记者Jane Grey Swisshelm；印第安那州国会议员George W. Julian；宾夕法尼亚州国会议员大卫·威尔莫特，就是他以威尔莫特但书试图阻止奴隶制往西南部扩张；俄亥俄州的参议员Benjamin Wade和众议员Edward Wade；以及出身密苏里和加利福尼亚的Jessie Benton Frémont，共和党1856年总统候选人约翰·弗里蒙特之妻。

## 自由之土民主党人的影响

Earle(2003)研究了1848年加入马丁·范布伦自由土地党的民主党人。他们的种族观点繁复，但能够基于杰克森民主所长期坚持的平等主义和敌视中央集权来提出反对奴隶制及其扩张的新而有力之论点。在将其反奴隶制的立场与土地改革议程相互联结，施压以1862年的公地放领为无立锥之地的定居者们提供免费土地后，自由之土民主党人从而迫使纽约、新罕布夏、马萨诸塞和俄亥俄进行重大政治调整。威尔莫特、Marcus Morton、John Parker Hale等民主党政治家，甚至前总统范布伦都成了反奴隶制领袖。1854年后，许多人加入了新成立的共和党，带进了杰克逊主义中关于财产和政治平等的思想，帮着将反奴隶制从苦苦挣扎的圣战转换成群众政治运动，终于1860年取得政权。

## 自相分争之家

1858年6月，亚伯拉罕·林肯于其著名的“自相分争之家”演说中指控，参议员史蒂芬·A·道格拉斯、总统詹姆斯·布坎南、前总统富兰克林·皮尔斯以及首席大法官罗杰·B·托尼均涉及奴隶制国有化阴谋，坚称最高法院1857年的史考特诉山福特案判决即是确证。

其他共和党人则指出，堪萨斯流血事件、暴打参议员萨姆纳、攻击废奴主义媒体、的以及接管古巴的努力（《奥斯坦德宣言》）证明奴主权势暴力、侵略性、更具扩张性。

而唯一的解方，共和党人坚持是，重新承诺自主劳动，并着意阻止奴隶制进一步扩张。北方民主党人的回应则是，不过是把话说过头而已，是共和党人自己吓自己。南方民主党人则已提到要脱离联邦，认为1859年的约翰·布朗突袭事件足证共和党人已打算要攻击他们的土地，并毁掉其生活方式。

1860年，萨蒙·P·蔡斯在祝贺林肯当选总统时感叹道：“我十九年来戮力以赴的目标终以推翻奴主权势达成。”他还补充说，当下要“建立自由之政策”已然清晰——但在历经四年的毁灭性内战之后方才实现。

### 家庭文化

Jessie Benton Frémont，共和党第一位总统候选人之妻，为1856年的大选创作了竞选诗歌。格兰特表示，其诗歌将当时的家庭文化联系上了新政党初兴的意识形态。诗中暗示，那些与奴隶制妥协的北方人四处散播自身的了无生气，是那些为共和党投票的汉子们生机勃勃地重塑——经由自我救赎——未来的自由西部。格兰特认为，家庭文化的字眼有助于这些诗歌将大众政治行为定义成建立于自主劳务所生力量之上。

## 中央集权

史家亨利·布鲁克斯·亚当斯（“奴主权势”理论家约翰·昆西·亚当斯之孙）解释，奴主权势即中央集权之力：

奴主权势与州权之间并无必然关联。奴主权势，在掌权时，是集权化的影响，所有对州权最严重的侵犯都是由此而来。取得路易斯安那并建州、禁运、1812年战争、德克萨斯并吞是“经联合决议”（而非条约）、美墨战争经詹姆斯·诺克斯·波尔克一宣战就开打、《逃奴法》、史考特诉山福特案的判决——全是奴主权势的胜利——的作用远逾同样起自南方关税或内部改进等措施，毁掉自了1789年来即存在的州权记忆。每当出现扩展或保护奴隶制的争议时，奴隶主即与中央集权为友，并以疯狂挥舞这危险的武器。奴隶制实际上需以中央集权来自处和自保，但它需要掌控中央集权机器，需要专制的政府原则，又需要它们专属于己。因此，事实上，州权是对自由州的保护。在奴主权势统治期间，马萨诸塞州吁请该保护原则的次数与声量实不下于南卡罗来纳州。

## 史学

南方当时对奴主权势之说懒得理会，1920年代至1930年代的多名历史学家也拒斥此说，他们强调1850年之前南方的内部分裂。历史学家艾伦·内文斯认为，“几乎所有群体…都逐渐用感性取代理性…恐惧滋生仇恨，仇恨又滋生恐惧。”自1970年以后，奴主权势存在之说部分为新废奴主义史学家所用。它毫无疑问是北方反奴隶制信仰体系中一个有力因素，曾是共和党所有派系的标准论点。

奴主权势在9世纪大部分时间里大幅主宰了美国的海外形象。正如Richard Henry Dana Jr.在1871年所回忆：

## 进阶阅读

- Ashworth, John. "Free Labor, Wage Labor, and Slave Power: Republicanism and the Republican Party in the 1850s," in The Market Revolution in America: Social, Political and Religious Expressions, 1800–1880, edited by S. M. Stokes and S. Conway (1996), 128–146.
- Blight, David W. Frederick Douglass' Civil War: Keeping Faith in Jubilee. Baton Rouge, LA: Louisiana State University Press (1989), esp. pp. 39–47.
- Blue, Frederick J. No Taint Of Compromise: Crusaders in Antislavery Politics (2004).
- Boucher, Chauncey S. "In Re That Aggressive Slavocracy," Mississippi Valley Historical Review, 8#1 (June–September, 1921), pp. 13–79 in JSTOR; says slave owners were not united.
- Brooks, Corey M. Liberty Power: Antislavery Third Parties and the Transformation of American Politics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016). 302 pp.
- Craven, Avery. "Coming of the War Between the States: An Interpretation," Journal of Southern History, Vol. 2, No. 3 (1936), pp. 303–322; pro-South; rejects notion of Slave Power in JSTOR
- Davis, David Brion. The Slave Power Conspiracy and the Paranoid Style (1969).
- Earle, Jonathan. Jacksonian Antislavery and the Politics of Free Soil, 1824–1854 (2004).
- Foner, Eric. Free Soil, Free Labor, Free Men: The Ideology of the Republican Party Before the Civil War (1970), esp. pp. 73–102 online
- Gara, Larry. "Slavery and the Slave Power: A Crucial Distinction" Civil War History vol. 15 (1969), pp. 5–18.
- Gerteis, Louis S. "The Slave Power and its Enemies," Reviews in American History, Sept. 1988, 16#3 pp. 390–95.
- Gienapp, William E. "The Republican Party and the Slave Power," in Robert H. Abzug and Stephen E. Maizlish, eds., New Perspectives on Race and Slavery in America (1986), pp. 51–78.
- Landis, Michael Todd. "'A Champion Had Come': William Pitt Fessenden and the Republican Party, 1854–60," American Nineteenth Century History, Sept. 2008, 9#3 pp. 269–285.
- McInerney, Daniel J. "'A State of Commerce': Market Power and Slave Power in Abolitionist Political Economy," Civil War History 1991 37(2): 101–19.
- Nye, Russel B. "'The Slave Power Conspiracy': 1830–1860," Science & Society Summer 1946 10(3): 262-274 in JSTOR
- Richards, Leonard L. Slave Power: The Free North and Southern Domination, 1780–1860 (2000).
- Tewell, Jeremy J. A Self-Evident Lie: Southern Slavery and the Threat to American Freedom (Kent State University Press; 2012) 160 pages.

### 主要来源

- John Elliott Cairnes, The Slave Power: Its Character, Career, and Probable Designs (1862; reprinted 2003) online text of the second edition
- Mason I. Lowance Jr., ed. House Divided: The Antebellum Slavery Debates in America, 1776–1865 (2003).
- C. Bradley Thompson, ed. Anti-Slavery Political Writings, 1833–1860: A Reader (2003).
- Henry Wilson, The History of 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Slave Power in America (in 3 volumes, 1872 & 1877).
- Myers, John L. "The Writing of History of 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Slave Power in America", Civil War History, June 1985, Vol. 31 Issue 2, pp. 144–62.
- Parker, Theodore. The Slave Power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Theodore Parker, 1841–52; onl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