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畏号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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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畏号恶作剧（The Dreadnought hoax）是1910年发生在英国的一起恶作剧，由霍勒斯·德·维尔·科尔策划。科尔成功欺骗英国皇家海军，使其向一个伪装成埃塞俄比亚帝国王室代表团的成员，展示其旗舰战舰无畏号战列舰。

该事件在英国社会引起广泛关注，并使布卢姆茨伯里派开始受到瞩目；该团体的部分成员亦参与了此次恶作剧。这次行动实际上是科尔与阿德里安·斯蒂芬于1905年在剑桥大学求学期间所策划的类似冒充事件之再度演出。

## 背景

### 恶作剧策划者

霍勒斯·德·维尔·科尔于1881年出生于爱尔兰一个富裕家庭。他曾获任命为军官，加入约克郡骠骑兵团，并于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服役，其间身受重伤，最终因伤退役。

返英后，科尔进入剑桥大学三一学院修读本科，对学业兴趣不高，反而将时间投入社交活动、娱乐，以及策划各式恶作剧。在三一学院期间，科尔最亲密的友人之一为阿德里安·斯蒂芬，一名热衷运动并积极参与戏剧表演的人士。科尔的传记作者马丁·唐纳（Martyn Downer）认为，斯蒂芬是“……科尔的完美搭档：既能理解并鼓励他，又不畏于与之对抗”。

阿德里安·斯蒂芬之父为作家与评论家莱斯利·斯蒂芬，其母茱莉亚·斯蒂芬则为慈善家及前拉斐尔派模特儿。其兄索比·斯蒂芬亦就读于三一学院，而其姊妹凡妮莎（后为瓦妮莎·贝尔）与维吉尼亚（后为维吉尼亚·伍尔夫）亦常造访剑桥。大学毕业后，斯蒂芬兄妹四人皆成为布卢姆茨伯里派成员；该团体由一群作家、知识分子、哲学家与艺术家组成，其中多人同样出身三一学院。科尔仅与该圈子有所往来，从未正式成为其一员。

### 桑给巴尔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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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5年初，科尔与阿德里安·斯蒂芬于三一学院就读二年级期间，决定利用桑给巴尔第八任苏丹阿里·本·哈穆德访问英国的契机，策划一场恶作剧。两人原计划伪造一场苏丹对剑桥的国事访问，但由于苏丹的照片近期曾刊登于媒体，担心身份遭识破，最终改由科尔假扮苏丹的叔父，而非本人。

3月2日，他们向剑桥市长发送电报，请求安排接待活动：

桑给巴尔苏丹将于今日下午4点27分抵达剑桥，进行短暂访问。能否安排参观若干著名建筑，并派遣马车接送？

Henry Lucas, Hotel Cecil, London

学生们向戏剧服装供应商韦利·克拉克森租借长袍与头巾，涂上黑脸扮装，并自伦敦搭乘火车前往剑桥。抵达剑桥站后，一辆马车将众人送往剑桥市政厅，由市长与市政书记官接待。简短的欢迎仪式后，他们被带领参观市区，包括多所剑桥大学学院。期间，部分友人与熟人曾目睹该团体，但未能识破其真实身份。

不到一小时后，这群“访客”即要求返回车站。由于他们不愿返回伦敦，否则将违反学院晚间10:00 的宵禁规定，抵站后便自侧门离开，分乘两辆双轮马车前往友人住处，并换回日常服装。

翌日，科尔接受《每日邮报》访问，相关报导于1905年3月4日刊出，并被多家地方报纸转载。《圣詹姆士公报》形容此事为“一次极其大胆的恶作剧”。

市长曾要求将涉案学生开除学籍，但在剑桥大学校长劝说下作罢，因其认为此举恐进一步损害自身声誉。

### 战舰与英国皇家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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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HMS Dreadnought 1906 H61017.jpg|thumb|upright=1|[[无畏号战列舰]]於1906年海上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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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初，英国海军舰队被视为帝国体制的重要基础之一，亦是国家权力与财富的象征。在书籍、戏剧与流行文化中，英国常被描绘为一个岛国，因此英国皇家海军被视为保卫本土的主要防线。1909年，《观察家报》一篇社论称，皇家海军的霸权是“保障世界和平与进步的最佳保证”。

无畏号战列舰是英国首艘“无畏舰”，于1906年服役。该舰为当时技术最先进的战舰，在火力、航速与防护能力上均超越其他舰艇。历史学家简·吕格指出，自无畏号下水起，其即成为一种文化象征，并透过歌曲与广告进入公众意识。1909年，无畏号三度参与在伦敦举行的舰队检阅，估计有多达一百万人观赏其进港。至1910年，该舰已“成为文化偶像，具有不可否认的象征地位”。吕格举出多项当时的商业宣传为例，包括奥克索高汤块的标语“Drink OXO and dread nought”；某裁缝店使用“Dreadnought and wear British clothing”作为宣传语；以及被称为“无畏号电车”的电车，其外观设计模仿战舰并配备仿制火炮。文化史学家伊丽莎·德·库尔西形容，无畏号在爱德华时代几乎具有神圣地位。

1910年2月，无畏号舰长为赫伯特·里士满；海军上将威廉·梅爵士时任本土舰队司令，其旗舰即为无畏号。同舰尚有司令威廉·沃兹沃斯·费雪——斯蒂芬家族的表亲——隶属于司令幕僚。

## 恶作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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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弗吉尼亚·伍尔夫在一次演讲中回忆，1910年前后，年轻海军军官之间盛行彼此捉弄的文化：

“‘霍克号’与‘无畏号’的军官之间曾有过节……科尔在‘霍克号’上的朋友前来找他，说道：‘你向来擅长恶作剧，能不能想办法捉弄一下“无畏”号？他们有点招架不住。你能不能用你的方式回敬他们？’”

此次恶作剧由科尔与五名友人共同策划，包括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其兄阿德里安·斯蒂芬、盖·里德利、安东尼·巴克斯顿以及艺术家邓肯·格兰特。舞台服装师威利·克拉克森协助众人化妆成深色肤色，佩戴头巾，模仿所罗门王朝成员。为避免破坏妆容，“王室成员”全程不得进食，并由阿德里安·斯蒂芬担任“翻译”。

1910年2月7日，克拉克森的员工前往伍尔夫家中，为伍尔夫、格兰特、巴克斯顿与里德利完成舞台化妆，并提供东方风格服装。《每日镜报》称，他们还佩戴了价值约500英镑的珠宝；然而，马丁·唐纳在科尔的传记中对该数字表示怀疑，并指出其他参与者从未再次提及此事。

斯蒂芬的一位友人向“本土舰队司令”发送电报，内容称：“阿比西尼亚王子马卡伦（Prince Makalen of Abbysinia）及随行人员将于今日04:20抵达韦茅斯，希望参观无畏号，敬请于抵达时安排接见。”电报署名为“Harding, Foreign Office”。科尔特意选择一间由女性职员值班的邮局寄发电报，以避免遭到进一步盘问。

科尔与同伴抵达伦敦伦敦帕丁顿车站后，他以“赫伯特·乔蒙德利（Herbert Cholmondeley）”自称为外交部官员，要求安排前往多塞特郡韦茅斯的专列，车站站长遂为其提供贵宾车厢。

在韦茅斯，海军以仪仗队迎接这些“王子”。由于未能取得埃塞俄比亚国旗，海军改以桑给巴尔国旗代替，并演奏桑给巴尔国歌。参观舰队期间，该团体以由拉丁语与希腊语拼凑而成的无意义语句交谈，以示赞赏；他们亦要求提供礼拜毯，并试图向部分军官颁发伪造的军事勋章。司令费雪未能辨认出任何一位表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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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在伦敦曝光后，主谋霍勒斯·德·维尔·科尔主动联络媒体，并将“王子”照片提供予《每日镜报》。由于该团体的和平主义立场，事件被视为令皇家海军蒙羞，使其一度成为舆论笑柄。海军方面随后要求逮捕科尔，但由于相关行为并未触犯法律，最终未予追究。除弗吉尼亚·伍尔夫外，其余成员仅被低阶海军军官象征性地鞭打臀部。

## 后续影响

根据新闻报导，在参观无畏号期间，访客屡次以“布恩加布恩加！”（bunga bunga）表达惊讶或赞赏。

1915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无畏号撞沉一艘德国U-29号潜艇，成为唯一完成此壮举的战舰。在随后收到的祝贺电报中，其中一则仅写有“BUNGA BUNGA”。

同年，音乐厅中流行一首以《我离开的女孩》曲调演唱的歌曲：

When I went on board a Dreadnought ship I looked like a costermonger;

They said I was an Abyssinian prince 'Cos I shouted 'Bunga Bunga!'

三十年后，即1940年，弗吉尼亚·伍尔夫先后于罗德梅尔妇女协会及回忆录俱乐部发表涉及本次事件的演讲，后者的与会者包括E·M·福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