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事件中的海南省

1989年春夏之交，中华人民共和国爆发全国性抗议运动，史称六四事件或八九民运，中国官方称1989年春夏之交的政治风波。期间海南省也有抗议、游行、集会及其他政治表达行为。这些活动多由学生主导，与全国范围内的抗议相呼应。

海南于1988年正式建省，时任海南省长梁湘被认为支持赵紫阳的改革派。海南的示威抗议被一部分人士认为有梁湘的支持。六四事件之后，梁湘以及《海南日报》总编辑程凯等人都因为对运动的同情而遭到整肃。

## 经过

### 4月

4月胡耀邦死后，海南大学的师生上街游行声援北京学生。时任中共海南省委机关报《海南日报》总编辑程凯只准记者去了解情况采写“内参”，以送交海南省领导阅读，并以“没有接到省委的指示”为由拒绝公开报导。部分大学生们到报社门前抗议，指名道姓要求程凯出来与他们对话，程凯则指示报社保卫科紧闭大门。上海世界经济导报事件之后，该报收到来自海南的声援电报、信件等。

4月25日晚间，新华社电讯向各地发出人民日报社论《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海南日报》总编辑程凯接获之后，认为学生“和平有秩序的请愿，为什么要定性为动乱”，并认为“为了清除腐败、推进国家的改革、开放”的抗议不应“指为反党、反社会主义”。程凯命令总编室主任赵希龙将四二六社论从次日《海南日报》头版头条位置撤下放到第四版，“以表达我们对这篇社论的反对”，并对其说“民众不会同意这篇社论，历史迟早要否定这篇社论，为什么要等到将来呢？我们现在就否定它！”。海南建省初期，《海南日报》的重要社论大多由程凯撰写。此后，海南省当局领导对程凯做出一定的冷处理。程凯指时任海南省委书记许士杰一直拒绝与其见面，并认为许利于其进行了政治赌博：如果赵紫阳最后得势，那么功劳属于许士杰，如果赵紫阳失势，就可把所有责任推到程凯头上。

此前，由于海南当局与日本熊谷组公司达成开发洋浦地区协议，被党内一些保守派质疑为“卖国”的“租界”，是为“洋浦风波”。在八九民运爆发后的学生示威中，西安、上海等地亦有学生提出“还我海南打倒卖国贼”、“声讨海南卖国”的标语口号，北京还有学生要求当局解释“海南出租”。4月28日，邓小平审阅海南省委书记许士杰、省长梁湘就洋浦开发问题的《关于海南省设立洋浦经济开发区的汇报》，“认为海南省委的决策是正确的”，赞成该协议。

### 5月

5月10日凌晨二时许，海南大学学生借饭堂伙食等问题，先是上千人在校内集会抗议，随后500多人上街游行（该校学生因伙食间题曾于5月6日向校方提出抗议。前一晚校方与学生进行对话，学生认为校方缺乏诚意）。他们呼喊“民主万岁”、“争取自由”、“清除腐败”、“还我健康”、“要民主、要自由、反对暴力”等口号，于三时四十分到海南省委、省政府门口静坐，并要求对话，并争取与海南省省长梁湘对话。经劝说交涉后，五时许学生返校。学生宣布罢食食堂饭菜一天，并商讨下一步抗议方式。当日晚上20时，海南大学、海南医学院约两千名学生继续上街游行，并多次与守卫海南省委大门的武警对峙，并多次冲击武警防线，要求与省政府领导对话。省府秘书长刘须钦接见学生代表，同意于14日进行正式对话。

5月11日晚，海南大学继续有2000多名学生打着“打倒官倒”、“自由万岁”、“惩治贪官”等横幅上街游行。5月14日，示威者与海南省政府代表举行对话。

北京学生宣布绝食后，5月15日晚，海南师院、海南粮食学校、海南师范附中等校千余名学生上街游行，声援北京绝食学生。学生前往海南省府示威，抗议14日之对话中官方缺乏诚意。

5月16日晚上，海南医学院、教育学院、电视大学、师范学院、海口职业大学等校二千多名学生陆续在省政府前聚集，多次试图进入省政府大门，要求与主要领导对话，遭到武警和警察阻拦。官方称：“有的学生向警察投瓶子、鞋子，双方未发生冲突”。5月17日夜，海南大学、海南医学院等五校仍有2000余名学生再度示威，分赴省府要求对话。整个运动期间，如海南师院的学生成立了“爱国自治会”等组织，当时海南医学院学生还打出了“解剖贪官”、“医死官老爷”、“医死官倒”的横幅。还有人要求增加教育经费，改善学校的环境。

5月18日，海南省八所高校的一万多名师生员工、六家新闻单位的新闻工作者和社会各界近二万人游行，呼喊“邓小平退休”、“誓与北京学生共存亡”等口号，并设立了募捐箱，声援北京绝食请愿学生。5月19日，海南省府官员派代表与学生代表进行第二次对话。

北京宣布戒严后，5月21日晚有海南大学、南开大学海南分校数千名学生游行，反对北京戒严，要求李鹏下台。5月22日晚，继续有上千高校师生和海南特区时报的编辑记者等呼喊口号游行，并于次日凌晨到达海南省委，并递交《呼吁书》等。5月26日，中国国家主席杨尚昆与海南省委书记许士杰谈话。许表示会坚决“按中央精神做好工作，希望中央文件早点发下去”。27日。中国总理李鹏派遣审计署署长吕培俭来海南，核查赵紫阳儿子赵二军的“倒卖”问题。《海南日报》总编辑程凯则指戒严之后，其认为“中国改革派大势已去，天安门学生运动将陷入腥风血雨之中”。并指其对共产党“绝望”，“只能坚守自己的良知”继续利用《海南日报》短暂的新闻自由。

据当时在海口工作的郭兆树回忆，当时部分游行得到海南省政府默许甚至鼓励，游行进行之前当局会预先通知，由公安封路供游行队伍使用。海口参与者包括海南电视台、《海南日报》及海南省委党校等机构。有些学生声称游行是学校组织他们出来的。游行主要在海府路的省政府大院附近进行，部分标语如“还我三十条、建我自由岛”，反映了民众对中央政府政策的不满（“三十条”是指海南建省时中国中央政府承诺给予海南的“优惠政策”，示威者认为其在落实上有问题）。

### 6月

北京六四流血清场后，《海南日报》的编辑在6月4日版面上安排一个字“血！”作为标题报道海口当地的一场车祸，以暗指北京的流血事件，此后又在国务院发言人袁木公开官方版本的北京死亡数字时，将该则新闻与国家统计局长要“对谎报数字者要绳之以法”的新闻放在一起，暗指人数造假。

6月5日，海口有3000多名学生上街游行，并在海口公园集会演说。6月6日，有1500多名学生和青年教师游行，于凌晨在海口公园举行北京死者的追悼会，并向“解放海南人民英雄纪念碑”敬献花圈。

## 后续

海南省公安当局称1989年因为“反革命动乱”，该省“不安定的因素增多”，并在运动之后逮捕了“反革命案犯”7人。六四过后，当局展开“扫黄”，打击“不符合社会主义精神的娱乐”。海口海秀路一座由港商租下的宾馆改建的按摩、芬兰浴中心在营业不到二个月后，在六四之后被令停业，撤消营业执照。

### 对海南领导层的整肃

与赵紫阳关系密切的海南省省长梁湘因“用公款制作西装”等罪名被双开（开除党籍及公职），并被普遍认为实际原因是因为与赵紫阳的关系，以及对海南示威的柔和处理方式。

10月后，中央进一步调整广东与海南领导层。

### 对海南媒体的清算

六四以后，中共海南省委派出七人工作组进驻海南日报社，对总编辑程凯进行审查，并写出一篇《关于程凯同志在北京动乱期间所犯错误事实的调查报告》。报告指控程凯在“5月19日首都党政军干部大会以后，政治分野已经清楚，形势已趋明朗”，“仍然通过版面编排，运用版面语言，坚持表达自己的思想情绪，制造了错误的舆论导向”，当中的做法包括执意发表赵紫阳的照片（包括亲自选定发表《赵紫阳，您好！》的照片）、借报导匈牙利事件流露对北京戒严的不满，“指导编排倾向性明显的版面”、支持“发表错误文章”以鼓吹多党制和民主自由等。其后程凯被撤销中共党内外一切职务，开除党籍。中共亦指控《海南日报》在其主持下犯了严重的“舆论导向错误”。程凯此后成为民运人士，到达美国洛杉矶开始海外流亡生活。

此外，根据运动后流亡海外的深圳媒体人何频向港媒透露，在海南省至少有三家报刊已停刊。其中由作家韩少功主编的《海南纪实》，有“大陆《争鸣》”之称，因多披露高层内幕销路极佳。另一本新闻周刊《新世纪》创刊并不久，因为与赵紫阳智囊有关联而夭折。该刊编辑曾对何频表示计划将《新世纪》办得类似美国的《新闻周刊》。

## 外部链接

- 六•四30周年——看1989年海口示威游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