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山花灯

秀山花灯（又称跳花灯、耍花灯、花灯戏）是中国民间歌舞花灯的一种，也是中国西南地区花灯艺术中的一支重要流派，因其主要分布在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且其花灯艺术最具代表性而得名，此外还广泛流传于四川、湖南、贵州、湖北四省交界的土家族聚居地区。秀山花灯起源于唐宋时期，兴盛于清代，清末民初正式命名为“秀山花灯”，是一种集歌舞、戏剧、民俗、杂技、纸扎等艺术于一体的、以歌舞表演为主的综合性表演艺术。

2006年5月20日，秀山花灯列入第一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保护单位为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文化馆。

## 历史

秀山位于重庆市东南边陲，距重庆市区700余公里，东临湖南湘西，南接贵州松桃，北接酉阳，东北角距离湖北恩施地界仅20余公里。秀山属云贵高原东北角的武陵山脉地带，地形以大小不一的山间盆地为主，境内梅江、平江、溶溪河、酉水流过，自古以来“处蜀偏远”，为“百阻蛮荒”之地。土司制度时期，统治者在县东筑了一道近200千米的“边墙”，把秀山划为生苗区，并下了“蛮不出境，汉不入洞”的禁令，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秀山交通极其闭塞，因此历史上均以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为主。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地理环境，造就了当地独特的风俗习惯和文化艺术。特别是清朝“改土归流”后，当地世代居住的土家、苗、汉各族人民的文化大量交流融合，产生了包括秀山花灯在内的多种多样的文化艺术形式，历史悠久。秀山花灯的历史被中国官方概括为“起源于唐宋，延续于元明，兴盛于清代，发展于民国，辉煌于新中国成立以后”。

### 起源

关于秀山花灯的起源，无太多文字可考，目前尚无定论。初步归纳认为，主要有土著说、外来说和土著外来结合说三种：

#### 土著说

民间普遍认为秀山花灯是“土生土长”的，因为它的表演形式、舞蹈、音乐、唱词、服饰道具以及演出习俗自成体系，独具风格，与云南花灯、贵州花灯等其他地方艺术有很大区别，表演形式和艺术风格各异，比如：在跳花灯的“启灯”仪式上，花灯客（民间花灯艺人）先要在自家堂屋设灯堂，敬花灯祖先，然后方能走村串寨去跳灯，在民俗中是独一无二的；此外，有的民间艺人听祖上传说，土生土长的秀山花灯于清代中叶逐渐传入黔北、湘西、酉阳、黔江、彭水等地。

#### 外来说

也有说法认为秀山花灯由外面传入的，其根据是秀山花灯启灯演唱《红灯调》的唱段中有：“灯是灯，灯是灯，灯由何处起？灯由何时生？仁宗皇帝登龙位，国母娘娘瞎眼睛，许下红灯三千六百盏，流传两盏到如今。”“仁宗年间有五姓，朝廷进贡观花灯；红灯两盏带回家，世代传到如 今。红灯两盏往下传，高挂土人祭祀堂。祭祀仪式同欢舞，围绕花灯‘跳团团’。跳团团，挂红灯，艰难爬行几百春。待到清末明国初，逐渐演变为花灯。”讲的是：宋仁宗的生母李氏是宋真宗刘皇后的侍儿，李氏生下仁宗之后，刘皇后将其夺为己子，李氏被打入冷宫（即民间“狸猫换太子”的故事），仁宗直到即位后才得知真相，此时李氏因年复一年对着孤灯哭泣而双目失明，仁宗为祈求生母重见光明，许下红灯三千六百盏，在京城大放花灯，花灯成了祛病除灾，祈求光明幸福的象征。而当时西南地区有五姓蕃（五个少数民族部族）：龙、石、张、罗、方（一说是“吴、龙、廖、石、麻”），仁宗年间进贡队伍每次多达四五百人，在京城看见皇帝用花灯为生母祈求光明，便带回几盏象征吉祥的红灯，然后逐步演变形成如今的花灯艺术。如今龙姓、石姓均有花灯世家，可能是当时上京进贡的五姓蕃的后裔，此外有的花灯形似宫灯，有的花灯曲调类似宫廷音乐，据此或可认为秀山花灯是北宋年间由开封传入的。《红灯调》中还有唱段：“灯是灯，灯是灯，灯从何处来？灯从何处兴？唐王设下花灯会，年年元宵闹花灯；花灯三千六百盏，留下两盏到如今。”总之，根据这些唱词，可以大致证实花灯是唐宋时期传入秀山的，且起源于唐宋的宫廷花灯和元代的祭祀歌舞“跳团团”，经历了上千年的演进后成为集民俗性和观赏性于一体的唱跳艺术形式。

#### 土著外来结合说

元朝末年，陈友谅在与朱元璋的鄱阳湖之战中失败，败兵将士多系安徽、江西人，他们流亡湘西、川东南一带，在此分散定居，长期与土著人在一起，从而将外地的民间艺术同本地的花灯艺术融为一体。多数民间艺人认为，清朝雍正十三年（1735年），秀山经过“改土归流”，废除了800余年的土司制度，废除了“蛮不出洞，汉不入境”的禁令，引进汉文化，且“湖广填四川”传入了汉族的民间艺术、促进了当地生产力的发展，移民和当地的土家族、苗族人民共同劳动生活，风俗习惯逐渐融为一体，形成独特的花灯艺术。如今花灯音乐中有的曲调类似江西采茶调和安徽花鼓灯。

### 发展和保护

据记载可知，秀山花灯在清代曾有一个发展的兴盛时期。清光绪版《秀山县志》载：“上元灯火华丽，鱼龙曼衍，平凯号最盛”当时跳花灯最盛行的是平凯，跳花灯的人手持各种鱼龙之类的灯，排着长队伍，灯火辉煌，场面壮观。由于经济繁荣，商贾云集，每逢过年，花灯盛行，清朝时出现一些文人为花灯写唱本，促进了秀山花灯的发展。清朝后期时的花灯进入文人参与阶段，达到极盛时期，在川、湘、黔交界一带产生过较大影响。清末民初秀山跳花灯的班子最为齐全，规模宏大，秀山很多村寨纷纷成立“花灯会”，由德高望重或技艺精湛的花灯艺人为首，每逢年节便走街串寨四处活动，也产生了各地的代表艺人和有名的花灯世家。

抗日战争时期，大量“下江人”涌入这一地区，江汉文化促进了秀山花灯歌舞的发展。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中国共产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重视发展秀山花灯，诸多舞蹈工作者多次深入秀山县向花灯艺人学习并进行了多次收集、整理工作并出版相关著作，举办了各种类型的培训班和花灯调演，成立了专业的“秀山花灯歌舞剧团”，秀山花灯全面发展。1995年10月，文化部把秀山命名为“中国民间艺术——花灯歌舞之乡”，1984年11月，四川省文化厅把秀山花灯戏列为“四川省四大剧种”之一，1999年11月，重庆市把“秀山花灯”列为“巴渝十大民间艺术”之一。2006年5月20日，秀山花灯被列入第一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编号X-51。2007年5月25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公布第一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秀山花灯名列其中，编号X-1。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和旅游部公布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秀山花灯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为彭兴茂（1957年7月生，土家族）和石化明（1930年11月—2009年4月，土家族），重庆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为何建勋（1972年生，土家族，同时也是“秀山民歌”的第六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和杨正斌（1950年生，土家族）。何建勋计划组建新媒体运营团队，推动花灯、民歌与傩戏融入现代生活，何建勋已教授了上千名学徒，其中已有20余名能“自立门户”。

秀山县政府先后成立县花灯研究所、县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秀山花灯艺术协会等，开展项目记录、整理等工作，编辑出版约60万字的《秀山花灯大全》。编印《秀山花灯》《秀山民歌》乡土教材，在全县中小学校推广，创建市级非遗（花灯）传承基地2个。并加大对民间灯班和花灯代表性传承人的扶持，开展花灯广场舞普及培训活动，此外政府还加强对秀山花灯的宣传推广。

## 内容

秀山花灯是集歌舞、小戏、曲艺、杂技、吹打、仪式为一体的综合类民俗表演艺术，主要分布在秀山县的兰桥、溶溪、峨溶一带。每年农历正月初二“起灯”，正月十五元宵后“辞灯”，正月十六以后称作“厚脸灯”。“起灯”是为立神位、拜诸神，“辞灯”是为送灯神、敬神灵。民俗活动按照程序进行，整个活动名为“跳灯”。音乐包括曲调和打击乐两部分，曲调有“正调”、“杂调”等种类之分，传统曲目有《黄杨扁担》等五百余首，打击乐曲牌有【懒龙过江】、【猛虎下山】等四十余个。花灯戏又名单边戏，有《花子醉酒》等三十多个剧目。秀山花灯表演从正月初二开始，至正月十五结束，十六以后叫“厚脸灯”。表演花灯有一套完整的程序，包括祭灯、启灯、开财门、观灯、送寿月、闹红灯、拜年祝贺、谢主、辞神、烧灯等。

### 表演形式

秀山花灯传统的表演形式有两种。其一是“花灯二人转”，其二是“单边灯”，均可在堂屋或院坝进行表演。除此之外还有四人表演的双花灯、多人表演的群花灯等形式。

#### 花灯二人转

又称“耍灯”或“单花灯”，民间俗称“跳团团”，有的地方又叫“门斗转”，表演人数为一男一女，即由一旦（称为“幺妹子”）、一丑（称为“赖花子”或“花子”）演唱民间小调的歌舞，有时增至三人、四人或六人穿插表演。幺妹子一手执折扇，一手执手巾，花子手持蒲扇，二人在方桌上表演，二人转中一旦一丑的关系，绝大部分是装扮的情侣关系，有的装扮为兄妹关系，也有地方是装扮为公孙关系的，总之男女角色关系视其花灯内容决定。花灯二人转内容丰富，多歌颂男女青年自由真挚的爱情，歌唱生产劳动，祝贺新春之喜等，如《四季相思》《盘花》《兰桥汲水》《贺新春》《送郎送到豇豆林》等等。二人转是秀山花灯中最主要的表演形式。

#### 花灯戏

本地人又称“单边戏”，因其角色少，情节简单，演出时间短。秀山花灯戏这些戏多属情节简单的独幕单场小戏，戏中人物一般只有两个，少数剧目也有四五个角色甚至更多。有生、旦、丑三种行当的雏形，但无具体的划分，其中旦、丑仍是基本，往往是主角。剧中道白简单，有的类似于生活中的语言，有的类似于其他戏曲中的道白。花灯戏中歌舞成分很大，以多首民间曲调演唱花灯小戏，动作性强，活泼生动，乡土气息浓郁，内容大多反映青年男女爱情、劳动人民疾苦、命运的悲欢离合。

#### 双花灯

“双花灯”是针对于“单花灯”（即花灯二人转）而言的，有二旦二丑。这种形式主要用于表现热闹、喜庆、幽默风趣的内容或较大场面，如《双采茶》《上茶山》《大闹红灯》《送寿月》《闹华堂》等。

#### 花灯群舞

由花灯二人转发展而来，表演人数不定，以前有二旦一丑、一旦二丑、二旦二丑、四旦四丑等，如今已发展为多男多女或纯男纯女的花灯歌舞。这种形式自由奔放，能展现大场面，表现现代生活，越来越接近现代歌舞。

### 跳灯流程

每年春节由各村寨有威望的老艺人领头组成花灯班子。人员有掌灯四人：二人执大红圆灯笼、其中一人是花灯班的组织者（俗称“灯头”）、另一位是联系演出的送贴人；二人执六角“吊吊灯”（又称正灯、金花小姐灯、银花二娘灯）。演员四人：二人扮演幺妹子、二人扮演花子。掌调（民间也称掌调师）一人：负责组织伴奏、伴唱并担任主要伴唱。伴奏五人：头钹、二钹各一人，马锣和大锣人瓮琴（形似二胡的二弦琴）二人。花灯班子组成后，先集中在灯头家里用竹条、彩纸扎鱼虾、家畜、蔬菜之类形状的彩灯和吊吊灯。吊吊灯上有六片花瓣，每片花瓣垂悬一串花絮，中间另有仿宫灯式长形灯笼，色彩鲜艳，工艺精巧。掌灯者和演员用竹竿高挑彩灯，既增添了热烈喜庆的气氛，又可为夜间开道和演出照明。至今，村寨乡民每逢活动，如节日喜庆、修房造屋、婚嫁等都要请花灯班跳花灯。

#### 起灯

秀山花灯演出时有一整套传统习俗礼仪。演出前首先要设“灯堂”。灯堂一般设在本村灯班组织者或特别喜爱花灯的人家中。先在堂屋的左上方摆一张方桌，桌上方墙上贴七张长方形纸钱，下面贴七张三指宽的牌位，分别为“正月冲天风火院内位”、“岳王显主老龙神君位”、“腊光先人位”、“金花小姐银花二娘位”、“锣钹先师鼓板先人位”、“众姓门中先亡远祖位”、“唐朝走教一切神祇位”。并在桌上设香、烛、刀头（一方块煮熟的猪肉）。灯堂设好后，执正灯（吊吊灯）的二人站在神位两旁，灯班成员面对神位站立，便开始举行祭灯仪式。先唱《安位》、《唱位》、《开光》、《梳妆打扮》，齐唱《起灯》、《大闹红灯》调，顶礼膜拜，乞求灯神保佑出灯大吉大利，灯班活动即告开始。

#### 出灯

初次出灯要先到本村寨各户恭贺新禧，然后跳花灯。从正月初二开始的每天晚上，几乎寨寨出灯，户户迎灯，十分热闹，花灯班表演子的演出日程有统一安排，白天由两人先到各户下灯贴，贴上写有“××花灯一扑，庆贺上元，众灯友拜”。晚上出灯前，先在灯堂点烛化纸唱《请灯》调，然后出发。途中，由下贴的人手执写有“庆祝上元，××花灯”字样的大红灯笼前导，领着花灯班子前进，紧接两盏吊吊灯和各种彩灯，簇拥着到各村各户表演。花灯班来到主家，按开财门、送寿月、祝贺、观灯、闹红灯等顺序进行表演，祝愿主家六畜兴旺、五谷丰登。若主家是手艺人，花灯班要唱【参坛调】，如参木匠、参裁缝等，遇祠堂庙宇要唱参祠堂、参庙神，若遇龙灯、狮灯要唱【会灯调】，深夜受主人家招待要唱【谢主调】，表演结束前唱【辞主调】后方能离开。跳灯有“隔寨不隔家”的习俗，即可以隔一个寨子不去跳，但在一个寨子里就不能隔某一家不跳。家家户户都迎候着花灯班的到来，举行热烈喜庆的“接灯”仪式。

#### 辞灯

每晚跳灯结束返回灯堂时，还要烧香化纸齐唱《安灯》调。花灯一般跳到元宵节后结束。结束时要举行“烧灯”仪式：灯班全体聚集在灯堂内，先“下位”（取下供奉的花灯神位）。然后由灯头和掌调领唱《收调》（又称“会调”），即将春节期间所跳花灯曲调各唱一段。接着“辞神”（即辞别主家敬奉之神），“下妆”（幺妹子和花子边唱边脱去跳灯时穿戴的服饰），“送灯”（从灯堂送花灯神出大门）。最后将灯笼、神位送到河沟边烧化，并将跳花灯的道具、服饰从火上抛过，以求跳灯人平安。至此，一年一度的跳花灯活动方告结束。

## 参见

- 花灯
- 花灯剧
- 二人转（与花灯戏的表演形式具有相似之处）
- 《黄杨扁担》（著名的秀山民歌，在秀山花灯中也具有重要地位）
- 秀山民歌（同样来自秀山县的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与秀山花灯具有紧密联系）

## 延伸阅读

关于秀山花灯的舞蹈详细介绍与教程，可参见：

关于秀山花灯唱词的详细收集记录成果，可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