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事件十周年

1999年是六四事件十周年。六四事件十周年纪念活动是一系列于1999年5月下旬至6月上旬举行的集会、游行及烛光晚会，以悼念1989年6月4日六四事件十周年。该事件中，中国政府派遣军队镇压民主运动，外界普遍认为有多人死亡。十周年纪念活动在世界多地公共空间及西方国家的中国使领馆外举行；在中国境内，中国大陆对六四事件的任何提及均属禁忌，公开纪念活动主要只在香港举行，澳门亦有较小规模活动。

## 背景

在1989年六四事件中，数以千计学生及示威者聚集于北京中心地带，其后军队开枪。事件中伤亡人数不明。

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开承诺在香港实行“一国两制”模式，自1989年起形成传统的每年6月4日纪念活动，在香港由英国移交中国后仍继续举行。香港是中国境内唯一能以任何形式及规模公开纪念六四事件的地方。

1989年的抗议活动仍被中国共产党定性为“反革命暴乱”，并继续是禁忌话题。每年此一敏感时期，异议人士通常会被警方带走、警告、遣离或软禁。全球范围内，这次十周年纪念被美国轰炸中国驻南斯拉夫联盟大使馆事件所掩盖；该事件激怒北京，亦为中国官方煽动民族主义情绪提供了理由。当被问及政府可如何补偿1989年抗议中死难者家属时，朱镕基称自己“几乎忘记”这一日子。香港立法会议员司徒华批评朱镕基“十分外交地回避了问题”，形容其说法虚伪。

### 被拒入境香港

1989年八九民运著名学生领袖之一王丹申请赴港出席维多利亚公园六四烛光晚会，但被拒发入境签证，当局未有交代理由。何俊仁谴责入境处的决定带有政治性，并指政府是“害怕影响与内地的关系”。

## 中国大陆

1999年六四事件10周年前夕，六四死难者家属与伤残者代表成立“六四受难者对话团”，要求与国家及政府领导人江泽民、朱镕基、田纪云、李瑞环进行对话，以解决六四事件重新审查、受难者赔偿及追究法律责任等问题。公开信由丁子霖领衔签署，签署者包括死难者母亲李雪文，以及张先玲、周淑庄等受难亲属；伤残者代表则包括在六四中被坦克辗断双腿的方政，以及失去大腿的齐志勇等人。对话团在公开信中表示，中国人民在近代史中承受了深重苦难，民族不应背负未愈合的历史创伤进入新世纪，因此呼吁政府不要将六四问题拖延至下一个世纪。对话团提出三项对话内容：由社会各界代表组成专门的六四事件调查委员会，对整个事件进行独立、公正调查，并公布死者名单和人数；责成政府部门按法定程序向每位死者家属作个案交代，并由全国人大制定“六四事件受难者赔偿法案”，依法赔偿受难者及亲属；责成检察机关对六四事件立案侦查，依法追究责任者。

同年3月2日起，河南郑州街头出现数百张署名“工人协会”的传单，号召民众于清明节到市中心二七广场举行追悼大会，纪念“十年前为民主、法制而献身的死难者”。公安部门其后找到散发传单者薛纪峰，并连续两天传讯。薛纪峰为郑州铁路局退休工人，也是“三星”集资案受害者。1995年，三星公司等多家公司以高息为诱因向郑州市民集资逾10亿元人民币；1998年河南省政府查封相关公司后，大部分资金去向不明，约5万名市民受骗。此后一年内，受害者曾多次示威，薛纪峰亦曾因组织示威被拘留。

由王丹发起的“百万签名要求平反六四”活动自1999年2月起在世界各地推展，并在中国大陆获得响应。山东济南工程师彭程一个多月内征集到167人签名，签名者包括知识分子、下岗工人、副厅级干部及两名解放军现役军人。评论认为现役军人参与平反六四签名，显示六四问题仍是中国政治中难以回避的重要议题，也反映军人内部对事件的反思。彭程表示，如未受到公安干扰，原计划在六四10周年前于济南地区争取500人以上签名；王丹得知后曾致函表示敬佩。

六四死难者家属丁子霖因北京国家安全局再次冻结给予难属的人道救助款，委托“中国人权”代为发表《紧急呼吁强烈抗议》公开信。据称，德国某大学中国留学生此前将1989年六四期间募集的11,620马克捐款，以支票形式交予丁子霖，委托她转交六四死难者家属及伤残者。丁子霖依规定透过中国银行无锡分行办理托收，但款项于1998年10月被北京国家安全局通知冻结。1999年4月，丁子霖赴无锡准备领取已届满冻结期的款项时，得知北京国家安全局又在数日前下令再次冻结半年。丁子霖批评，公安与国安部门以半年期满后再冻结半年的方式，已使部分国际人道救助款被冻结长达五六年，并认为此举是在六四10周年之际蓄意制造事端、激化矛盾。

同一时期，中国各地异议人士亦受到更严密控制。据“中国人权”引述湖南长沙消息，1999年4月28日上午，当地警方拘捕或传唤谭力、周敏、姚小舟等活跃异议人士，要求他们交代近期活动及六四10周年纪念计划，并逼迫其书面保证停止人权、民主活动及不参与六四纪念，还要求在保证书上按十指手印。谭力等人拒绝签署保证书及按手印，认为批评张善光因接受国际媒体采访被判刑、维护自身权益、敦促政治改革及纪念六四，均属公民正当权利。谭力、周敏当日下午获释，但姚小舟仍被关押；警方并要求其交代参与中国民主党及王有才受审时前往杭州的情况。谭力获释后陪同姚小舟亲属前往公安局交涉，警方仍表示将继续关押，并向两人亲属工作单位施压。

上海亦出现要求平反六四的传单。5月2日，上海市杨浦区控江路一些公用电话处，被放置署名“中国民主运动大同盟”的传单，题为《纪念“五四”、“六四”标语口号提纲》。传单以半张A4纸大小电脑打印，卷成小卷插入电话投币口：

（１）“江核心”伙同所有中共头头立即下岗。

```
 （２）平反“六四”，释放所有政治犯。
 （３）取消寡头政治，结束一党专政。
 （４）秦始皇执政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５）外争国权，内除国贼； 
 （６）开放舆论，开放党禁；  
 （７）建立独立工会，保障工人权益。
 （８）废除苛捐杂税，保护农民利益。
 （９）铲除封建余孽，共建民主中华。
 （１０）铲除共产主义，重建人文精神。
 （１１）弘扬西方文化，复兴真善美德。
 （１２）发扬“五四”精神，建立民主中国。
```

此外，1992年6月4日在天安门广场举起“平反六四”横幅示威的王万星，至1999年仍被关押于北京安康精神病医院。其妻王军鹰近日致信北京公安局，要求立即释放王万星。她指出，王万星被关押七年来，包括王丹在内的多人曾探视并认为其精神正常；1998年9月，王万星致联合国人权高级专员玛丽·罗宾逊的公开信亦显示其思路清晰、关心时政。王军鹰并称，安康医院从未向家属出示精神病诊断证明或病历。她表示，自己近日遭抢劫受伤，生活困难，迫切需要王万星回家照顾，也担心一名正常人长期被关押在精神病院，会受到严重身心伤害。

十周年前一个月，中国大陆当局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打压异议人士。北京知识分子于振斌及中国民主党成员李巴根等人在周年前被捕。根据中国人权的消息，原北京大学环境中心研究生、《东方》杂志编辑曹家禾于5月传阅纪念1989年死难者的请愿书，征集悼念六四10周年签名，签名者包括胡绩伟、王若水、许良英及王凌云等人。北京警方在未出示法律手续的情况下闯入其家中，将其蒙眼带走并关押于北京西郊。曹被指遭警方扣押4天，其中3天被剥夺睡眠，并遭殴打。曹家禾在3天内遭刑讯逼供，被迫交代征集签名经过及其他活动计划。5月14日获释后，江棋生发表公开信，抗议警方对和平悼念活动的镇压。

同月18日深夜，异议人士江棋生被警方从家中带走。许良英、林牧、丁子霖、王来棣、蒋培坤等人其后向中共中央总书记江泽民及国务院总理朱镕基发出公开信，抗议警方秘密关押江棋生，并委托中国人权转交联合国人权高级专员玛丽·罗宾逊。警方随后搜查江棋生住所，取走电脑和电话录音磁带等物品。报道称江棋生被拘与其此前发表多封公开信有关，其中包括4月率先呼吁民众在六四10周年当天点燃烛光、停止娱乐的公开信，以及为曹家禾遭殴打发出的抗议信。江棋生原为中国人民大学博士研究生，八九民运期间曾任与李鹏等中共领导人对话的对话团副团长，六四后曾被关押于秦城监狱一年多，出狱后协助丁子霖寻找六四死难者与伤残者，并转交外界给难属的援助款项。

北京大学历史系学生、王丹同期同学杨涛于5月初在广州被警方拘捕，并于5月19日因试图组织纪念活动而在广州被广州公安局天河分局于5月19日正式逮捕。杨涛此前作为王丹发起的“全球华人签名要求平反六四”在中国大陆的负责人，多次被公安传讯；同年3月曾被拘留两天并遭抄家。5月，多家香港媒体试图采访杨涛后，公安将其从广州住所带走，其父母后经友人得知其已被正式逮捕，但未收到正式通知。

中国人权民运信息中心表示，全国至少有130人被警方拘捕，其中截至6月4日仍有42人被羁押。《英文虎报》引述异议人士、前中共总书记胡耀邦秘书林牧称，原定于6月3日晚在山西由90名异议人士举行的烛光晚会，被当地警方提前以软禁主要人物或将其送往偏远县市等方式阻止。林牧称，组织者之一马晓明被送往省内偏远县份，行踪不明。

《英文虎报》报道，北京当局禁止学生请假，试图将所有学生留在校园内；各院系负责人及教职员亦需负责确保学生不上街。虽然天安门广场表面上因“翻修”而封闭，仍有两名示威者在毛泽东画像下方示威，并迅速被带走。警方拒绝批准杭州的示威活动；根据中国人权民运信息中心，警员拘捕了中国民主党成员王荣清、赖金彪、朱虞夫及余铁龙，另有三人在北京被带走。

六四后曾被判劳教两年的中国民主党成员高洪明宣布组建“六四事件要求国家赔偿团”，要求人大常委责成法院及公安部门撤销所有因六四事件而判刑、判劳动教养的判决，恢复他们的名誉并给予他们司法赔偿或行政赔偿，对于“六四”事件的死难者及伤残者也同时作出赔偿。

尽管戒备严密，6月4日当天，北京仍出现个别抗议行动。中午，一名中年男子在天安门城楼前金水桥附近打开写有“纪念学生运动十周年”和“民主党”等字样的白色雨伞，随即被警察与便衣人员带走。下午约4时，一名约30岁青年在天安门城楼下脱去外衣，露出写有“打倒腐败、反对分化”的白色T恤，并向人群散发传单，随即被十多名公安和便衣制伏并带走。其他公安人员则阻止游客拾取地上传单。同日，在北京西郊香山公园附近的万安公墓，20多名六四死难者亲友为4名遇难者举行献花、祭酒和默哀仪式，事后又到天安门附近走动追思。

中国大陆其他城市亦有悼念或申请纪念活动。杭州方面，中国民主党浙江筹委会成员曾多次向公安局申请在市内公园举行悼念活动，但未获批准。6月4日下午，仍有50多人在湖滨第一公园佩戴白花聚集悼念，现场有公安监视，一名向旁人讲述六四真相的女子及一名70岁老人随后被带走。6月1日，毛庆祥等中国民主党浙江筹委会成员前往杭州武林广场无偿献血，以纪念六四死难者。八九学运领袖王有才当时因筹组中国民主党被判刑服刑，其妻胡江霞探视时，他表示将在狱中绝食纪念六四10周年。

此外，政治犯方觉6月4日也在狱中曾绝食，绝食目的是纪念六四十周年和抗议非法关押。

四川、陕西、辽宁及上海亦有相关行动。四川40多名异议人士表示不理会当局警告，计划在家中绝食及举行烛光集会。杨海等90人向西安警方申请举办六四烛光和平守夜，提出公正评价八九民运、维护人权、追悼死难者及释放政治犯等口号；林牧等11名异议人士亦发表《为纪念八九爱国民主运动十周年告全体公民书》，批评六四镇压后中国社会贪腐、失业、农民负担及社会矛盾加剧，呼吁以理性、公开、非暴力方式推动平反与政治改革。辽宁沈阳、大连、鞍山、辽阳、抚顺、铁岭等地100名异议人士代表，亦于5月29日向辽宁省公安厅寄交申请，要求6月4日在沈阳市中心广场举行烛光晚会及追悼大会。上海民主党筹委会成员韩立法在狱中宣布悼念六四死难者，据称遭狱方管理人员与囚犯殴打。

六四死难者家属在10周年前夕展开法律追责行动。105名死难者家属提出27份证词，指控戒严部队对平民犯有故意杀人及故意伤害罪，要求最高人民检察院立案追究李鹏、邓小平、杨尚昆、陈希同、李锡铭等人的刑事责任，并成立专门的“六四审判委员会”。家属计划分三步推动诉讼：首先向最高人民检察院控诉，如不获受理，则要求全国人大常委会专门立案调查；若中国大陆方面仍拒绝处理，则寻求国际社会及法律界协助，向海牙国际法院等机构提出诉讼。

6月1日，丁子霖、张先玲等死难者家属委托“中国人权”等组织于纽约召开记者会，公布10年来收集的155名死难者姓名、27份证词及相关图片。丁子霖在北京住所受警方监视下透过电话参与记者会。她表示，死难者家属10年来不能公开讲述痛苦，也无法公开悼念亲人；她不主张以牙还牙式报复，但认为李鹏作为当年最高决策者之一及执行者，应被追究责任。她称，起诉是为了让更多母亲避免遭遇相同命运，也是为了制止任意杀人。其后，60多名中国大陆异议人士发表公开信支持死难者家属诉讼。

在10周年前夕，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秘书鲍彤于北京接受秘密录像访问，重申八九年天安门运动是民主与反腐败运动，必须得到平反。他表示，“天安门运动”反映全体中国人对民主与反腐败的诉求，虽遭镇压，但只要中国仍存在不民主与腐败，相关社会呼声便不会消失。鲍彤称，他对无罪死难者感到悲痛，但也从千千万万学生和市民的行动中看见中国未来的希望。

### 媒体

北京排除重新评价镇压事件的可能，称对手无寸铁学生动用武力的决定是“正确”的。外交部发言人朱邦造表示：“党和政府对1989年夏天发生的政治风波作出了正确和历史性的结论……这比任何事情都更能为中国赢得其所希望得到的尊重。”6月2日，《人民日报》在头版发表呼吁稳定的文章，要求民众支持领导层遏制“敌对势力渗透、颠覆和分裂”中国的企图。文章为领导层的行动辩护，称其“有力地维护了国家的独立、尊严、安全和稳定，保证了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持续健康发展”。

新闻出版署要求媒体透过批评中国驻贝尔格莱德大使馆被炸事件，强调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媒体需避开镇压和工人骚乱等敏感议题。一名官员表示：“自由派出版社及媒体中敢言的作者受到纪律约束，并继续受到监督。”

深圳有线电视频道惯常播放香港电视频道节目。然而，为削弱六四十周年影响，市政府自5月底起，屏蔽香港电视台播放的所有有关镇压的新闻报道和专题节目。当局以旧新闻片段取代不受欢迎的节目，据报令观众感到困惑。

在中国大陆，当局于六四前夕加强社会监控，限制境外媒体资讯传播，并拘捕多名异议人士。北京天安门广场周边被围板包围，公安及便衣人员加强巡查；高级饭店可收看的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被停播，香港凤凰卫视转播亦受限制，北京搜狐公司网站的网上论坛也在六四前夕被关闭。有材料称，公安部门在一个月内于全国拘捕约140名持不同政见人士。

## 台湾

1999年，台湾的六四事件十周年纪念活动主要由“血脉相连大陆民主运动后援会”主导，并与新党合办多项活动。据学者统计，当年台湾共有一场纪念六四的室外活动及四场室内活动。

相关活动包括配合全球悼念行动，在台北中正纪念堂举行烛光晚会、音乐会及跨夜静坐。主办方表示，六四十周年之际，世界各地均扩大举办纪念活动，台湾不应缺席，并希望借此“唤醒和找回六四的朋友”。担任晚会主持人的无党籍台北市议员庞建国则表示，希望透过活动让外界知道台湾并不冷漠，且是一个重视民主与自由的地方。

多名与六四事件相关的人士赴台参与纪念活动。曾任天安门广场保卫指挥部纠察总长的张伦自法国抵达台北，民运人士王军涛、台北市长马英九及《龙的传人》作者侯德健等人，也出席追思晚会及跨夜静坐。中央广播电台与旧金山“21世纪中国基金会”亦举办“六四十周年谈中国的民主与改革”全球连线座谈会，与会者包括严家其、杨建利、阮铭及管惟炎等人。居于美国的王丹、柴玲、沈彤、李录，以及居于法国巴黎的封从德等六四后流亡海外的民运人士，则以越洋电话连线方式参与。严家其在台北记者会中主张，中国大陆当局应承认六四事件为“屠杀”，而非官方所称的“平暴”。他并支持六四死难者家属提出政治平反、追究法律责任及公审相关责任人的要求。严家其认为，除政治议题外，中国大陆社会的言论空间已有所变化，并预期相关趋势将推动中国大陆民主化。管惟炎则在会中预言，六四事件未来将获得平反。

台湾官方方面，行政院大陆委员会于六四十周年发表声明，对事件中死难者表示悼念，并期待中国大陆进行民主改革，以避免类似悲剧重演。陆委会发言人许柯生表示，唯有中国大陆实施政治改革、建立民主体制，才能真正维持社会长期稳定；他并指出，中国大陆虽在经济上推动改革，但政治体制仍维持封闭，人民物质生活改善并未带来政治参与增加。许柯生认为，中国大陆全面民主化后，才不至于成为影响台海和平稳定及亚太安全繁荣的负面因素。

立法院亦于六四十周年当日经朝野立委协商后，决定在开会前由院长王金平带领全体立法委员起立，为六四死难者默哀一分钟。新党竞选及发展委员会召集人李庆华则呼吁中国大陆当局平反六四，并认为中国大陆民主化趋势不可阻挡。台湾媒体多以专题报导方式回顾六四事件，并将其视为中国大陆民主运动的重要里程碑。

此外，当年由民运人士及新闻界组织、原计划向中国大陆广播的“自由女神号”，也自纪念日起连续三天免费开放公众参观。该船于1990年5月由法国抵达台湾后，因未能执行原定广播任务，最终遭拍卖，后由台南市民吴孟武购得。除台北市长马英九出席相关活动外，台湾官方并未直接参与六四纪念活动。不过，在一场六四回顾座谈中，国安会咨询委员廖光生表示，十年后中国大陆政治改革仍停滞不前，美国与中国大陆关系也仍存在诸多不稳定因素，相关局势短期内难以平息。

相较于香港维多利亚公园大规模烛光晚会，台北的纪念活动气氛较为平静。据报导，“血脉相连大陆民主运动后援会”于台北市政府礼堂举办的音乐晚会，规模虽较往年扩大，但随后前往中正纪念堂参加跨夜静坐者人数有限，估计不足二百人。部分观察者认为，台湾社会对六四事件的情感动员已不如1989年强烈。侯德健受访时表示，这与台湾人“中国情结”逐渐淡化有关，认为“这是台湾当政者的成功，将台湾人的中国人情结淡化了的结果”。“血脉相连”成员、台湾空中大学校长陈义扬亦认为，台湾民众对六四的冷淡，与国家认同变化有关。

有报导并引用陆委会及民间机构民调指出，1990年代末台湾民众的自我认同已出现变化。1998年至1999年间的陆委会民调显示，自认为“台湾人”者接近四成，自认为“既是台湾人也是中国人”者近五成，自认为“中国人”者约一成。中华欧亚学会1999年4月调查亦显示，多数受访者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是一个国家，但不认为台湾是其统治下的一省，同时多数受访者也认为中华民国仍然存在。民进党政策会政务副执行长颜建发认为，调查结果显示“两岸为两个国家所统治”的认知已为多数受访者接受。曾在北京采访六四事件的黄德北则表示，1989年台湾民众对六四的激情，与当时大中国教育、国家机器及电子媒体动员有关；经过十年本土化与民主化发展后，台湾民众对中国大陆的文化情感认同已趋淡薄。

## 澳门

本年是澳门回归之前的最后一次六四周年纪念活动。由新民主澳门协会组织的烛光晚会在澳门主要广场议事亭前地附近举行，吸引约400人参加；同一时间，亲北京团体在附近举行儿童舞蹈表演。部分来自世界各地、到澳门出席“一国两制”国际研讨会的人士亦参与了该活动。

美国的《中国之春》杂志原定在香港举行“一国两制”研讨会，但因部分参与者未能取得香港签证，活动转往澳门。该研讨会最终在一个由新教团体营运的工人福利中心举行；此前两个场地均禁止约30名参与者进入，并称未被告知活动的敏感性。主讲嘉宾、异议人士王炳章认为，两个商业场地是因政治压力而作出反应。6月5日至6日，《中国之春》与澳门民主发展联委会在澳门合办“一国两制国际研讨会”，来自各地20多名人士就一国两制、邦联、联邦及两岸关系等问题进行讨论。于浩成主张邦联或联邦制比一国两制更适合作为解决台湾、西藏、内蒙古、新疆等问题的制度安排；台湾民进党立法委员沈富雄主张以“一协多邦”取代“一国两制”；赵弘章则提出“一国良制”说法。澳门民选议员吴国昌认为，在结束殖民统治的背景下，一国两制对澳门仍有现实意义，关键在于争取真正的高度自治。研讨会因中共官方压力、澳门警方政治部及新华社澳门分社介入而多次更换地点，但仍受到港、澳、台及美国多家媒体采访。

## 香港

### 立法会动议

司徒华在立法会提出动议，悼念死难同胞并要求平反民主运动，但动议以20票赞成、13票弃权、22票反对遭否决，另有4名议员缺席。亲建制的民主建港协进联盟及香港协进联盟议员投反对票，自由党则弃权。民建联议员杨耀忠为其党投票立场辩护时称：“根据西班牙电视台报道，所有在天安门广场的学生示威者都和平撤离现场，没有人死亡或受伤。”。

### 游行

5月30日，由香港市民支援爱国民主运动联合会组织的游行举行。主办方称有逾4,000人参加，是自1992年以来规模最大的相关游行；警方估计人数为2,000人。游行队伍由支联会主席、立法会议员司徒华及民主派议员李柱铭、张文光、刘千石、李卓人等人带领。游行者抵达时任行政长官董建华办公室外，向政府代表递交要求中国民主的信件。

### 烛光晚会

1999年的维园六四集会大会主题为“毋忘六四十周年 迈向民主新世纪”。支联会于6月4日晚在维多利亚公园举行六四10周年烛光集会。主办方称，超过70,000人参加在维多利亚公园举行的烛光晚会；警方则未公布官方出席人数。

晚会透过歌曲及其他表演回顾北京和香港在那个重要夜晚的历史，并播放天安门广场学生示威及镇压的片段。支联会核心成员亦向纪念民主烈士的雕像献花，并誓言为民主中国而奋斗。全场为死难者默哀一分钟后，王丹由波士顿向群众发言，其母亲王凌云则由北京发言。

当晚天气酷热，但傍晚6时前已有市民进场，至晚上8时15分正式开始时，六个球场中的五个已近乎坐满，后续人潮仍不断进入。晚会以义工演出歌剧重现八九民运始末，并播放六四10周年回顾录像。支联会常委在《江河水》乐曲伴奏下向“英雄纪念碑”献花，全场默哀一分钟，参与者高举烛光悼念死难者。支联会主席司徒华表示，在经济低迷时仍有大批市民参与集会，令他感到自豪。当晚民众捐款达120万港元。香港民主党主席李柱铭表示，十年后仍有不少市民甚至带同子女参与集会，使他感到鼓舞，并希望民运精神能代代相传。集会亦有不同年龄与背景的参与者，包括首次参与的学生、携同子女的家长，以及坐轮椅人士等，显示六四记忆在香港社会仍具广泛影响。晚会中，支联会常委杨森宣布，由王丹发起的全球悼念六四网上签名运动已收到10万个签名，签署者来自以色列、越南、缅甸、南斯拉夫等地。会场并透过电话连线北京、香港和美国，访问在纽约的王丹及其在北京的母亲王凌云。王凌云感谢香港市民10年来对王丹一家及中国民主运动的支持，并寄语香港年轻人应学会独立思考，具备历史使命感与社会责任感。王丹则表示，六四10年来在中国造成深远震荡，促使国家与社会开始分离，并为公民社会建立奠定基础。晚会结束后，约2,000人游行至新华社香港分社请愿，要求平反六四，并在门前上香、默哀，悼念死难者。

## 意大利

在较早前江泽民访问意大利期间，中国异议人士魏京生和民主中国阵线意大利分部负责人、意大利绿党、激进党人士一百多人的陪同下，在意大利总统府外举行抗议示威。意大利很多电视台还播放了六四屠杀的资料片断。意大利人权组织为抗议江泽民还复制了一个原在天安门广场的民主女神像。

## 瑞典

瑞典举行的六四10周年活动兼具悼念与反思性质，由瑞典支持六四运动联合会、国际笔会瑞典分会、大赦国际瑞典分部、瑞典自由国际中心等合作举办。6月4日，瑞典外交政策研究所举行“中国民主事业展望”报告会，斯德哥尔摩大学教授罗多弼、刘宾雁、郑义等发言，讨论中国民主运动的历程、困境与前景，以及中国环境问题与制度改革的关联。当晚，斯德哥尔摩市中心塞格尔广场举行烛光晚会，现场展示王维林阻挡坦克照片及“勿忘六四”标语。瑞典汉学家马悦然表示，天安门运动不只是学生运动，也是社会各阶层参与的全民运动，并呼吁知识分子有责任说出真相。刘宾雁、邵江、黄翔等亦发言或朗诵，与会者最后为六四死难者默哀。

同年6月6日至8日，“六四运动联合会”在瑞典斯德哥尔摩东亚学院举办第二届“中国自由民主之路研讨会”，主题为“五十年来中国大陆的异议运动”。会议回顾1949年后中国大陆历次抗议与异议运动，讨论如何在新的国际与国内政治环境下推动中国民主化。与会者包括张钰、刘国凯、刘宾雁、黄翔、郑义、万之、薛伟、封从德、付正明、郭承东、张捷、茉莉及苏嘉宏等，议题涵盖五四运动与八九民运比较、反右运动、文革造反派、西单民主墙、海外民运、八九民运反思，以及民主运动与民族问题的关系。

## 法国

法国巴黎的纪念活动于6月3日晚在埃菲尔铁塔对面的人权广场开始，内容包括播放丁子霖为法国纪念活动录制的讲话、由近百名中法人士扮演“活着的死难者”并陈述遇难者姓名、地点与被害方式，以及鲜花、歌声、街头剧和油画展。由法国人权组织、越南、老挝、缅甸、朝鲜等国民运与人权团体、西藏组织及中国民运海外联席会议共同组成的“天安门十周年国际委员会”，号召欧洲多个城市将广场命名为“天安门广场”。瑞士日内瓦、洛桑，荷兰阿姆斯特丹，法国斯特拉斯堡、波尔多、南锡、蒙彼利埃等城市响应，其中法国布鲁瓦和蓬蒂市决定永久命名市中心广场为“天安门广场”。6月4日，巴黎夏乐宫举行“六四十周年和亚洲民主研讨会”，法国议员、政治与文化界人士，以及来自越南、缅甸、老挝、朝鲜、西藏等地的人权及民运人士参与，讨论六四历史意义、亚洲政治社会形势、人权状况及民主化前景。当晚，法国工人力量工会联盟与中国劳工通讯在中国驻法大使馆前举行集会，要求释放张善光、岳天祥等被判刑的中国工运人士。6月5日，国际特赦组织及国际人权联盟发起“为亚洲民主游行”，近千人从巴黎蒙帕纳斯广场游行至人权广场。参与者包括西藏、缅甸、越南、老挝、高棉、东帝汶、北韩等民主人权团体，以及台湾绿党代表。

## 英国

民运组织自5月2日至5月30日每周日在伦敦唐人街举办六四大型新闻图片展，散发资料并征集签名。“缅怀中国协会”于5月30日举行悼念活动，内容包括演讲、音乐、图片展、资料散发与签名。6月4日下午，相关人士在中国驻英大使馆外请愿，递交签名名单，并举行游行及记者会。

## 荷兰

荷兰阿姆斯特丹DAM广场由“荷兰纪念六四十周年联合会”举办纪念活动，近200名参与者手持640个白色气球。荷兰中文广播媒体“荷华传真”于6月1日接通丁子霖在北京的电话，使西欧民众听到中国大陆六四死难者家属的声音。丁子霖在电话中表示，10年来她在痛苦中思索，认为唯有改变造成六四悲剧的制度，才能避免中国母亲与人民再次承受相同苦难。

## 德国

德国民运组织早于一个月前在波恩贝多芬大厅举办“纪念五四八十周年和六四十周年音乐会”。6月4日，民阵、民联、民联阵德国分部、全德学联、留德学人报、德国国际人权组织及德国基督教民主联盟学生会等团体在中国驻波恩大使馆前举办六四10周年集会，400多名中德人士参加。活动播放贝多芬第五交响曲，并由齐墨、廖天琪、费良勇、梁达胜等中国民运人士，以及德国国际人权协会、支持西藏团体、东土耳其斯坦与内蒙古人权团体代表发言。会上宣读达赖喇嘛致中国民运人士的信，并为六四死难者默哀。德国基尔与多特蒙德等城市亦将部分广场命名或临时命名为“天安门广场”，并放飞写有政治犯姓名的气球。奥格斯堡则有民运人士举办八九天安门镇压图片展。

## 欧盟

欧洲议会及英国、瑞典、荷兰、挪威、芬兰、比利时等国部分议员，也联名致信江泽民及全国人大，要求对六四流血事件进行官方调查，表达国际社会的关注。

## 加拿大

加拿大方面，多伦多自年初起展开六四10周年纪念月。多伦多的民阵、民联、六四事件调查委员会等团体于农历新年期间向北京地区100多名因参与八九民运而被判刑的市民寄送贺年卡和慰问信。4月中旬，多伦多支持中国民运会与六四事件调查委员会启动王丹倡议的“百万人签名运动”。5月期间，魏京生、王丹先后到多伦多参加研讨会、示威、图片展及“天安门广场再现”等活动。6月4日，多伦多民运团体在《世界日报》刊登整版纪念广告，并举行图片展、研讨会及“我们当时在天安门广场”见证会。6月4日晚，多伦多纪念活动分为两路进行：一路前往中国驻多伦多总领事馆示威抗议，另一路在多伦多大学校园“六四纪念壁雕”前举行烛光追悼会。丁子霖特别为多伦多活动发表录音讲话。主办方放飞155个黑气球，每个气球系上写有死难者姓名的黄丝带，象征让已确认姓名的死难者得到安息。当晚9时，示威队伍抵达追悼会现场，参加者超过千人。活动播放自由亚洲电台制作的死难者家属录音，并设自由论坛，参与者分享回忆、见证与感想。加拿大其他华人聚居城市，如渥太华、温哥华、蒙特利尔、卡加利等，也举行大型六四纪念活动。

## 美国

六四十周年前一周，南希·佩洛西在美国众议院提出决议，谴责北京的人权纪录，敦促北京官方重新评价六四，要求释放政治犯、惩罚对杀戮负责者、赔偿受害者家属，并取消对海外异议人士的黑名单。该决议获得通过。中国对所谓“干涉中国内政”作出愤怒回应。

美国国务院发言人詹姆斯·鲁宾发表声明，要求北京政府“纠正天安门的错误”，并称除非中国在人权表现上符合国际规范，否则中美关系难以达到最佳状态。白宫发言人Joe Lockhart则表示，克林顿总统已向中国表明，所有因政治信仰被囚禁者均应获释。

现在，美国国会在其反华决议中肆无忌惮、专横地干涉中国内政，公然要求北京成立某种“调查委员会”并“重新评价”事件。企图推翻官方结论——即抗议是“反革命暴乱”——是极其霸道的。

美国东西岸的中国异议人士分别组织烛光晚会、追思会、座谈会及其他活动，纪念六四十周年；国会议员和人权团体亦计划举行各自的纪念活动。由全美中国学生学者自治联合会组织的烛光晚会计划于周五晚在华盛顿中国大使馆前举行，并安排知名异议人士、人权活动人士及其他政治人物发言。旧金山花园角广场举行追思会，南希·佩洛西亦有发言。自由论坛在弗吉尼亚州阿灵顿县自由公园揭幕一座2.85米高、重270公斤的“民主女神”铜像复制品。在纽约，中国人权于6月3日至4日举办通宵追思活动，朗读证词悼念镇压中的死难者。

纽约举行多项纪念活动。6月1日，一批民运人士在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馆前静坐绝食，要求中国政府平反六四并允许海外异议人士回国，81岁的民运人士王若望亦参加抗议。6月3日晚，纽约文艺界人士在曼哈顿圣克莱门特教堂举行悼念活动，朗诵包括丁子霖所写在内的多篇控诉六四镇压的证词，以故事形式重现当年天安门广场情况。教堂内约200名中外人士手持白烛致哀，魏京生、李禄、刘青、萧强等参与。

纽约侨界与三民主义统一中国大同盟亦联合举办纪念活动，数百名民运人士与侨界人士在中华公所聚集。伍伯祥、魏京生、辛灏年、熊炎、王炳章等发表演讲，呼吁海外华人配合中国大陆民主运动，推动六四平反及中国民主自由。魏京生表示，中国人自孙中山时代起即追求民主，许多人为此牺牲，六四是最近一次重大牺牲。辛灏年则比较近代中国不同政权处理学生运动的方式，批评中国共产党使用枪弹与坦克镇压六四学运，比过往军阀政府镇压学生更为残酷。

美国西岸方面，6月5日，近百名湾区人士在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对面集会，要求平反六四、释放政治犯、向死难者家属道歉与赔偿，并实行民主宪政。现场设有仿照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的装置，上书“民主英雄，永垂不朽”，并以木牌制作民主女神像，面向中国领馆。曾参与广州八九学运并在六四后被捕的易丹轩向领馆人员喊话，称“我们放下仇恨，你们放下恐惧”，呼吁认同良心与良知。

波士顿的六四纪念活动由中国民主基金会、天安门一代联合会及哈佛大学宪政研究所联合主办，内容包括悼念仪式、八九民运回顾及中国民主前途展望。活动有美国民权运动领袖马丁·路德·金遗孀、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盖瑞、民主党众议员南希·佩洛西、捷克驻美大使等出席；捷克总统哈维尔、达赖喇嘛、台湾国民党秘书长章孝严、民进党主席林义雄、新党主席李庆华及六四死难者家属以书面或录音方式致词。活动中播放八九民运纪录片，王丹、魏京生、吾尔开希等发表演说，主要八九流亡学生列队于台前时获全场掌声。

## 外部链接

- 集会前影片、短剧、歌唱 1999 六四10周年烛光悼念集会 10th anniv of June 4 Candlelight Vigil
- 1999 六四10周年烛光悼念集会 10th anniv of June 4 Candlelight Vigil
- 铿锵集： 1999.05.31 天安门一代

## 基本资料

- 日期：1999年6月4日
- 地点：香港、葡属澳门、美国、中国、及其他地方
- 此前条约：六四事件九周年
- 最：六四事件十一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