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德政权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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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在叙利亚反对派势力的强烈攻势下，巴沙尔·阿萨德的叙利亚复兴党政权开始土崩瓦解。12月8日，大马士革陷落，阿萨德家族自1970年哈菲兹·阿萨德发动政变上台以来计54年的家族独裁统治就此终结。

在南方作战室向大马士革进逼并寻找总统阿萨德的同时，有报导称阿萨德已乘飞机逃离首都，前往不明地点。其后叙利亚反对派在国营电视台上宣告成功推翻阿萨德政权，而俄罗斯外交部则宣布阿萨德已辞职并离开叙利亚。

## 背景

阿萨德家族自哈菲兹·阿萨德于1971年在叙利亚复兴党领导下成为总统以来，一直统治叙利亚。他在2000年6月死亡后，由其子巴沙尔·阿萨德接班。

阿萨德政权以官僚体系和前所未有的个人崇拜为特色。在学校、市场和政府机构中，到处可见他的图像、肖像和赞美之词；在阿萨德主义的官方意识形态中，他被尊称为“永恒的领袖”和“神圣者”。他将社会军事化，强调外部势力与内部叛徒联手的阴谋论，把军队塑造成公共生活的主轴。

自1970年哈菲兹·阿萨德夺权后，国家宣传开始推动一种新型的国家认同，旨在以“新复兴党主义”，或称之为“阿萨德主义”来团结全国。对阿萨德忠心耿耿的准军事组织沙比哈（鬼魂）通过如“没有真主，只有巴沙尔！”这样的口号崇拜阿萨德政权，并对不服从者进行心理恐吓。

哈菲兹·阿萨德死后，他的儿子巴沙尔·阿萨德继承个人崇拜，被复兴党赞誉为“年轻领袖”和“人民的希望”。官方将阿萨德家族宣传成神圣的存在，并将他们尊为现代叙利亚的奠基人。

### 罪行

2011年，随着阿拉伯之春示威者在叙利亚革命期间遭到镇压，美国、欧盟及阿拉伯联盟大部分国家要求阿萨德下台，导致叙利亚内战的爆发。内战已造成约580000人丧生，其中至少306000人为非战斗人员。根据叙利亚人权网络的数据，支持阿萨德的部队导致超过90%的平民死亡。在内战期间，阿萨德政府被指控犯下众多战争罪行，其军队叙利亚武装部队还多次使用化学武器。最严重的化武袭击发生于2013年8月21日在古塔的沙林毒气攻击，死亡人数在至少281人（法国情报机构来源）至1729人（自由叙利亚军来源）之间。

2013年12月，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纳维·皮莱指出一项调查结果，显示阿萨德参与战争罪行。后续由禁止化学武器组织—联合国调查机制和禁止化学武器组织—联合国调查鉴定小组的调查确定阿萨德政府对2017年汗谢洪化学武器袭击事件和2018年杜马化学袭击事件负责。2023年11月15日，法国因阿萨德使用化学武器对平民发布逮捕令。阿萨德坚决否认这些指控，并指控外国势力，尤其是美国，企图推翻其政权。

## 过程

### 军事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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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7日，反对派在经过24小时的激烈战斗后完全夺取了霍姆斯市。政府军防线迅速瓦解，安全部队在撤退时焚毁敏感文件。反对派控制关键的交通要道，特别是连接大马士革与阿拉维派沿海地区的高速公路，那里是阿萨德的支持基础及俄军设施所在。

与阿萨德结盟的真主党部队从古赛尔区撤退，带走150辆装甲车和数百名战士。因为俄罗斯专注于乌克兰战事而减少对叙利亚的参与，再加上真主党同时在与以色列对抗，这些因素使阿萨德政权势力大为削弱。

霍姆斯被反对派夺下后，民众走上街头庆祝，高呼“阿萨德已走，霍姆斯自由了”和“叙利亚万岁，打倒巴沙尔·阿萨德”，推倒阿萨德的雕像等政权象征，反对派士兵则以鸣枪庆祝胜利。

12月7日，叙利亚反对派宣布他们在夺取附近城镇后开始包围大马士革，反对派指挥官哈桑·阿卜杜勒·加尼表示：“我们的部队已开始实施包围首都大马士革的最后阶段。”反对派在夺取距离大马士革南部入口20km的塞奈迈因后开始包围首都。到晚上时，亲政府部队已撤离大马士革郊区的城镇，包括贾拉马纳、盖泰纳、穆阿达米亚特沙姆、德拉雅、基斯沃、杜迈尔、德拉和梅泽赫空军基地附近的地点。

军方通过国家媒体试图稳定局势，呼吁民众不要相信破坏性谣言，并保证会继续保护国家，但实际能力显得捉襟见肘。反对派侦察队渗透进首都，在各战略点建立据点，搜寻阿萨德总统的特别行动小组尚未找到他的踪迹。

### 政权瓦解

贾拉马纳的主广场上，民众推倒哈菲兹·阿萨德的雕像。据报导称，当晚政府军从发生大规模抗议的郊区撤退。

在大马士革，阿萨德政权高级官员与反对派谈判，讨论可能的投诚。伊朗官员虽然否认阿萨德出逃的传闻，但阿萨德在首都的动向依然成谜。在反对派进入后，阿萨德的总统卫队不再守卫他的常驻地。截至2024年12月7日傍晚，反对派尚未掌握阿萨德的确切位置，并试图寻找他。

反对派轻松进入大马士革，因为城市各地缺乏军事守卫，政府防线迅速瓦解。他们占领多个地区，叙利亚人权观察组织证实，反对派夺取包括广播电视总局大楼和大马士革国际机场在内的重要设施。控制了主要交通道路和战略要地，尤其是梅泽赫。

截至2024年12月8日，政府军只控制着拉塔基亚和塔尔图斯两个省会城市。叙利亚反对派已进入拉塔基亚省和塔尔图斯省，不过叙反对派与俄罗斯达成协议，暂不进攻俄在这两个省份的军事基地。

### 阿萨德逃亡

在12月8日清晨，据两名高级叙利亚军官透露，随着大马士革安全情况急剧恶化，总统阿萨德据报乘私人飞机离开首都。与此同时，当地居民听到全城响起的“真主至大”的呼喊和激烈的枪声。高级军官后来证实阿萨德从大马士革国际机场离开，之后该机场的政府军被撤离。叙利亚人权观察的拉米·阿卜杜勒·拉赫曼表示，巴沙尔·阿萨德已“经大马士革国际机场离开叙利亚”。阿萨德后来表示，自己当天从大马士革来到位于叙利亚西北部的俄军基地，但该基地受到无人机的猛烈攻击，在俄方的要求下，他被迫逃亡俄罗斯。他本人并不想离开叙利亚，甚至不想辞职。

叙利亚第一夫人阿斯玛·阿萨德大约在反对派开始向大马士革推进前一周，就与他们的三个孩子一起逃亡俄罗斯。有报导称，阿萨德的家族成员，包括他姐姐的亲戚，也逃往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在反对派进军的前几天，埃及和约旦官员据称曾建议巴沙尔·阿萨德离开国家成立流亡政府，但埃及外交部与约旦驻叙利亚大使馆否认这些说法。

在阿萨德家族成员离开后，影片显示人们进入并参观阿萨德在马里奇的空宅，这些影片在网上广为流传。

### 政治过渡

沙姆解放组织领袖阿布·穆罕默德·朱拉尼在Telegram上声明，叙利亚的公共机构不会马上交由其军事力量管控，而是会由叙利亚总理穆罕默德·加齐·贾拉利暂时管理，直到政治过渡完成。贾拉利在一段社交媒体影片中表示，他打算留在大马士革与人民合作，并希望叙利亚能成为“一个正常的国家”，开始与其他国家进行外交活动。

### 赛德纳亚监狱

12月8日，沙姆解放组织在社交媒体X上宣布，从大马士革以北27公里的赛德纳亚市里恶名昭彰的赛德纳亚监狱释放所有政治犯。该监狱是叙利亚最大的拘留设施之一，其中有人被关超过30年，也发现了3岁的囚犯，这被视为对过去人权侵害的象征性胜利，也是阿萨德政权不义的终结。

12月9日，数千人获释。其中约旦籍人士Osama Bashir从1986年（18岁）时被非法关押38年；12月10日，56岁的他被释放，随即回到家乡约旦伊尔比德，黎巴嫩籍人士Suheil Hamawi在1992年时被绑架至叙利亚监禁，2024年12月9日，61岁的他被释放，回到家乡黎巴嫩Chekka，并见到他的家人。

## 分析

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中东计划的高级研究员娜塔莎·霍尔指出，阿萨德政权的垮台是由于其传统盟友的衰弱，俄罗斯忙于乌克兰战争，伊朗则受困于地区问题。她还认为，叙利亚经济的严重恶化，约90%的人口生活贫困，许多人依赖于难民营，也削弱了对政权的支持。

国际危机组织的高级分析师杰罗姆·德雷文表示，由于反对派联盟的组成复杂，叙利亚反对派要建立一个新的治理体系将会“极其困难”，他指出虽然“一些团体组织得更好，更有结构”，但其他团体则是“地方性组织”。

## 反应

### 叙利亚

叙利亚反对派和革命力量全国联盟主席哈迪·巴赫拉于2024年12月8日宣告巴沙尔·阿萨德政权垮台。

作为推翻阿萨德的主要力量，沙姆解放组织在他逃亡后宣称叙利亚已“解放”。他们通过社交媒体发布声明，表示“黑暗时期”已结束，承诺打造一个“新的叙利亚”，在这里“人人和平生活，正义得以实现”。他们特别对逃亡及曾被囚禁的政治犯发出回归的邀请。

大马士革的公众在具象征意义的倭马亚广场庆祝，这里是政府权力的象征，坐落着叙利亚国防部和叙利亚军队总部。人们围绕着被抛弃的军用装备欢庆，社交媒体上充满这些庆祝的影像，包括音乐和群众游行。在这些变动中，国防部官员据报已经撤离总部。

民众前往原本属于阿萨德的总统官邸参观，并拿走里面的奢侈品。

叙利亚难民聚集在土耳其的安塔基亚亚伊拉达厄、雷伊汉勒（Cilvegözü）及黎巴嫩的马斯纳边境检查站，准备回到故乡。土耳其随后陆续重新开放东南部与叙利亚接壤的过境口岸。

至少6人在鸣枪庆祝中丧生。

### 国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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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对派迅速推进引发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美国拜登政府的官员开始考虑阿萨德政权可能在几天内垮台。土耳其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对于叙利亚在经过十三年的战乱后能够迎来和平与稳定表示期待。以色列军方密切关注事态发展，重点在于伊朗的动向，并支持联合国部队对抗武装团体的攻势。卡塔尔外交部长谢赫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拉赫曼·阿勒萨尼批评阿萨德在战争期间未能在相对平静的时段解决社会、经济和政治问题。谈及叙利亚政府的现状时，他强调建立新政治过程以及与新叙利亚政府开展外交的重要性。

大马士革失守后，黎巴嫩北部的的黎波里和阿卡尔区，以及多数由反对真主党及阿萨德政权的逊尼派穆斯林居住的巴尔埃利亚斯，成百上千的人走上街头庆祝。位于哈勒巴的叙利亚复兴党办公室遭到冲击，阿萨德的肖像被扔出来并被踩踏。

阿萨德政权垮台后，叙利亚驻希腊、土耳其、马来西亚、俄罗斯等国的大使馆和驻欧盟布鲁塞尔的代表处亦陆续更换为叙利亚反对派使用的国旗。其中，在马来西亚的叙利亚人民来到叙利亚驻马来西亚大使馆外，将复兴党政权使用的国旗换成反对派使用的绿白黑旗，庆祝改朝换代。旅居马来西亚的叙利亚人随后进入大使馆内分享食物，以及通过祈祷的方式来表达他们的感恩。

#### 政府及国际组织

- 阿富汗伊斯兰酋长国：塔利班政府表示“阿富汗祝贺叙利亚解放运动的领导层和人民取得的最新进展，这些进展已消除了导致冲突和不稳定的关键因素。”阿富汗外交部还称“首都大马士革已在“沙姆解放组织”领导下被叙利亚人民控制，我们希望革命的剩余阶段能够得到有效管理，以建立一个和平、统一和稳定的治理体系。”
- 土耳其：土耳其外交部长费丹在多哈的新闻发布会上说，“叙利亚已经到了由叙利亚人民塑造自己国家未来的阶段，今天就有了希望。叙利亚人民不能独自做到这一点。土耳其重视叙利亚的领土完整。必须建立一个包容性的新叙利亚政府，不应有报复的欲望。土耳其呼吁所有参与者谨慎行事，保持警惕。绝不能让恐怖组织趁火打劫。反对派组织必须团结起来。我们将为叙利亚的稳定和安全而努力。”他还表示，“新的叙利亚不应该对邻国构成威胁，而应该消除威胁。被取缔的库尔德工人党的任何扩张都不能被视为叙利亚的合法对手。”
- 美国：美国总统乔·拜登表示阿萨德政权垮台是“基本的正义之举”，乃“为叙利亚重建美好将来的历史机遇”。美国候任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发声明指受在乌克兰的战事所困扰的俄罗斯“已经不再愿意继续保护阿萨德”。
- 英国：英国首相施纪贤发表声明，指英国欢迎阿萨德“残暴”政权垮台，并呼吁各方保护平民及少数民族，确保必要物资能在短期内抵达有需要人士手中。
- 波兰：波兰总理当奴·图斯克发表声明，指阿萨德政权垮台证明了“即使是最残酷的政权也可能垮台，俄罗斯及其盟友也可能被击败”。
- 乌克兰外交部长安德里·西比加表示，阿萨德政权垮台乃独裁者依赖普京所导致的必然后果，并呼吁稳定局势。西比加亦表示已预备在将来恢复与叙利亚的关系。
- 中国外交部表示正密切关注叙利亚事态发展，并希望叙利亚尽快恢复和平。该国政府亦已经对有意离开叙利亚的公民展开联络，又指驻叙利亚大使馆仍然维持运作。
- 加拿大：加拿大总理贾斯汀·杜鲁多表示，阿萨德政权垮台“终结了十数年的政治打压，叙利亚可由此开始一个免于恐怖主义和受难的新里程”。他续指加拿大正密切关注这一转变，又呼吁维持秩序、稳定与维护人权。
- 以色列：以色列国防部长伊斯雷尔·卡茨表示欢迎阿萨德政权垮台，又指其象征着“对伊朗邪恶轴心的一个重大打击”。
- 伊朗：伊朗外交部发表声明，指伊朗尊重叙利亚的统一与主权，又呼吁尽快结束军事冲突，防止恐怖主义与开展全国对话，并表示会继续与叙利亚维持友好关系。伊朗最高领导人阿里·哈梅内伊指责美国和以色列导致巴沙尔·阿萨德倒台。
- 日本：日本外务大臣岩屋毅表示尊重叙利亚人民意愿，叙利亚人民必须自行决定国家的前途且国家的前途与中东的和平稳定息息相关。
- 巴勒斯坦国：法塔赫的巴勒斯坦自治政府发表声明，尊重叙利亚人民及其能保障安全及稳定的意愿及政治选择。巴勒斯坦外交部亦正与在叙利亚的巴勒斯坦人取得联络并跟进从叙利亚监狱中释放的巴勒斯坦人的情况。而曾经支持2011年叙利亚革命的哈玛斯在阿萨德逃亡后发表声明，“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祝贺兄弟叙利亚人民成功实现了他们对自由和正义的愿望。”“我们呼吁叙利亚各阶层人民团结起来，加强民族团结，超越过去的痛苦。”
- 也门：受国际承认的也门政府通讯和资讯技术部部长对叙利亚人民推翻伊朗扶持的政权表示欢迎，支持叙利亚的统一、和平、安全与稳定，又指也门人民“凭借著智慧和坚定，能够挫败伊朗及其扶持的胡塞运动具侵犯其土地、篡改其命运的计划，正如其在叙利亚和黎巴嫩的失败例子一样”。
- 欧洲联盟：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娅·卡拉斯指阿萨德政权垮台是一个“正面及等待已久的发展”，并展示了支持阿萨德的俄罗斯和伊朗的弱点。
- 联合国：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表示欢迎阿萨德独裁政权垮台，并呼吁叙利亚国民重建家园并保护平民。而联合国叙利亚特使裴凯儒表示阿萨德政权垮台乃叙利亚历史的分水岭，并希望对叙利亚和平、和解的愿望。

## 基本资料

- 属于：叙利亚内战及2024年叙利亚反对派攻势
- 日期：2024年12月8日
- 结果：反对派武装胜利、叙利亚总统巴沙尔·阿萨德在大马士革陷落后逃离叙利亚，叙利亚复兴党政权倒台、叙利亚反对派控制首都和叙利亚大部分地区、以色列军队开始入侵叙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