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晚期病人（善终）法令草案

成年晚期病人（善终）法令草案（Terminally Ill Adults (End of Life) Bill；简称《协助死亡法案》（Assisted dying bill））是一项正在英国国会审议的议员私人草案。该法案旨在赋予罹患末期疾病成年人自愿选择结束生命的权利，并为协助死亡提供严格的医疗辅导程序和多重保障措施。

该法案由工党国会议员金·利德比特提交，并于2024年11月11日公布内容。目前而言，该法案已获下议院三读通过，正待上议院审议。

## 背景

### 历史

截止2024年11月，协助死亡或安乐死在英国均属违法行为，违者可被判处最高14年监禁。尽管法例严峻，协助死亡合法化的议题已在该国社会内部持续引发辩论，特别针对末期病患权益及生命自主权方面曾经引起争议。

2002年，患有肌萎缩性侧索硬化症的戴安娜·普雷提透过司法途径，寻求法院批准其丈夫可不受检控下协助她结束生命，但无论当时的英国法院或欧洲人权法院均驳回了她的请求。上议院坚称生命权并不保障死亡权，而欧洲人权法院亦认为协助死亡刑事化涉及公众利益，能防止滥用并保护弱势群体。及后，多名晚期病人亦有公开争取协助死亡的权利，包括女皇（尼克林森）诉司法部、诺尔·康威及保罗·兰姆等。

2015年，时任工党国会议员罗布·马里斯曾提出了一项名为《协助死亡（第2号）法令草案》（Assisted Dying (No 2) Bill）的议员私人草案，并获各党允许议员作自由投票。然而，该法案在二读阶段时，下议院以330票反对、118票赞成，否决继续审议。2021年5月，无党籍上议院议员莫莉‧米彻亦向该院提交涉及协助死亡的私人草案，然而法案于上议院完成二读后未有完成余下立法程序。

2024年3月13日，工党党魁施纪贤与艾丝特·兰岑交谈后，承诺工党如果赢得下届大选，国会议员将有机会投票决定协助自杀的问题。同年4月29日，下议院就一份涉及协助自杀的呈请书进行了辩论，而截至结束时该呈请书的联署签名数目已超过20万。当时的保守党辛伟诚政府回应呈请书是表示：“政府仍然认为，任何涉及这个敏感领域的法律修改都应由国会决定，属于议员个人的良心考虑而非政府政策的一部分。如果国会希望修改协助自杀的相关法例，政府不会阻挠，而是会确保法例能够按照国会的意图得以执行”。

随着对病患自主权的认识不断加深以及医疗技术的进步，越来越多的民众支持为末期病人设立合法的协助死亡制度。2024年10月14日，益普索所发表的一项民意调查结果显示，百分之六十六受访者表示支持病人在医生的协助下选择结束生命，而反对者占百分之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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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案缘由

斯彭谷（英国国会选区）国会议员金·利德比特表示，希望透过提出《协助死亡法案》，让那些患有末期疾病且自愿结束生命的成年人能够在合法、受到严格监管的条件下选择善终。她指目前的法律未能充分保障这些病人的福祉，导致许多患者在生命的最后阶段面对极大痛苦及心理负担，甚至可能选择在悲剧性情况下自行了结生命。

她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有权享有一个有尊严的生活，并在可能的情况下获得一个有尊严的死亡。”

按照2025年6月20日的三读结果，该法案成为英国史上首个获成功通过的协助死亡法案。

## 立法过程

### 下议院

2024年9月5日，金·利德比特议员在新一届下议院中，获抽选为首位可提交议员私人草案的后座议员。10月3日，她宣布会向国会提交一份涉及协助死亡的法案。

2024年10月16日，《成年晚期病人（善终）法令草案》获下议院首读。法案全文则在同年11月11日对外公布。

2024年11月29日，经过5小时的辩论，下议院以330票赞成，275票反对，二读通过法令草案；苏格兰民族党的9名国会议员均无投票。

2025年6月20日，经过5小时的辩论，下议院以314票赞成、291票反对，三读通过法令草案。按照政党党籍的详细分布如下：

政党｜赞成｜反对｜弃权

党徽 =｜224｜160｜15

党徽 =｜20｜92｜5

党徽 =｜56｜15｜2

独立议员｜3｜11｜0

北爱尔兰政党

党徽 =｜0｜5｜0

1｜0｜1

独立议员｜0｜1｜0

### 上议院

2025年6月23日，《成年晚期病人（善终）法令草案》获上议院首读。

2025年9月12日，上议院完成二读辩论，并将法令草案交付全院委员会审理。

截止2026年3月17日，法案仍然停留在委员会审议阶段，并有超过1000个修正案有待处理；根据《卫报》报道，部分反对法案的上议院议员被指透过冗长辩论，实际阻挠法案的审议程序。尤其国会会期即将完结之际，支持者预计法案无法进入表决程序而胎死腹中。有国会议员批评，上议院正在漠视民主正当性而不当地破坏其进展。

## 内容摘要

### 合资格对象

任何居住在英格兰及威尔士的成年人，如符合以下准则才可要求终止生命：

- 患有持续恶化及不可逆的疾病或医疗状况
- 合理预期的寿命为6个月或以下
- 具备足够的心智能力，作出医疗决定
- 并非在受压迫或被施加压力的情况下作出决定

### 程序

晚期病人需要先向医生分两次提交表达其终止生命意图的声明，并由两名注册医生独立评估及确认该病人符合法案所列出的资格；而两份声明的提交日期须相距至少7天。其后，病人需再向由精神科医生、社工及法律工作者组成的三人小组呈上相关其声明及两名医生的意见书，并须获专家小组审核及全体成员不反对，确保其决定是出于自愿并知情的。其后，病人需在获准许的14天后再次宣告其善终的意愿，方可合法获得协助死亡的辅导。

有关医生会向有关病人提供自杀药物并从旁监察，但病人须自行或由医疗机器辅助服用药物。在整个过程中，任何医护人员没有责任向病人提供协助。

### 罪行

为确保任何晚期病人不会受其他人的影响下请求结束生命，法案明文禁止任何人透过“不诚实、胁迫或施加压力”诱导他人：

- 作出终止生命的声明，或不取消该声明
- 自行服用经合法提供并获批准的自杀药物

一经定罪，最高刑罚为监禁14年。

再者，法案同时免除协助死亡的人士之刑事责任。

### 行政架构

按照法案内容，新设的自愿协助死亡专员将负责主管协助自杀的法定程序及委任专家小组成员。专员一职须由现任或前任最高法院、上诉法院或高等法院的法官担任，由英国首相委任。

再者，英格兰国民保健署及威尔士国民保健署将会设立专属协助死亡的支援服务团队，包括向医护人员提供训练及专业守则。英国卫生及社会关怀大臣亦须为两地指定适用自杀药物。

## 反应

### 政界

按照惯例，由于法案涉及道德议题，所有国会议员可以进行自由投票而无需受党纪约束。内阁秘书长曾发信表示，英国政府就该法案议题上保持中立，即所有政府大臣不须跟随内阁的意向投票。

#### 支持阵营

支持法案的议员包括：

- 首相施纪贤（党徽 =）
- 能源安全及净零大臣文立彬（党徽 =）
- 就业及退休保障大臣简丽诗（党徽 =）
- 文化传媒及体育大臣蓝丽珊（党徽 =）
- 前首相辛伟诚（党徽 =）
- 前反对党党鞭卢克·埃文斯（党徽 =）
- 自由民主党副党魁黛西·顾柏（党徽 =）
- 改革党副党魁理查·提斯

#### 反对阵营

反对法案的议员包括：

- 副首相韦雅兰（党徽 =）
- 卫生及社会关怀大臣施卓添（党徽 =）
- 司法大臣马曼婷（党徽 =）
- 商业及贸易大臣韦诺韬（党徽 =）
- 下议院之母艾德雅（党徽 =）
- 反对党领袖柏丹娜（党徽 =）
- 自由民主党党魁戴宏（党徽 =）
- 改革党党魁奈杰尔·法拉奇

### 医学及卫生服务界

英国医学会一向对协助死亡议题，秉持中立立场。会方表示，法案应为医生提供主动权以选择或拒绝参与协助死亡的程序。

不同专业组织的调查显示，医护人员对协助死亡的支持度不一。例如，2023年英格兰皇家外科医学院的调查显示，53%的受访者支持引入协助死亡制度，反对者占25%；而伦敦皇家内科医师学会的2019年调查则显示，31%的受访者表达支持，反对者占43%。

### 宗教团体

多名宗教领袖联署反对《成年晚期病人（善终）法令草案》，包括英格兰和威尔士天主教会总主教文森特·尼科尔斯枢机、根德伯里大主教贾斯汀·韦尔比、首席拉比伊弗莱姆·米尔维斯、清真寺和伊玛目国家顾问委员会主席卡里·阿西姆伊玛目。他们一致认为，协助自杀的合法化可能对弱势群体造成负面影响，并改变医疗专业人员的角色，使其从“照护者”变为“生命终结者”。他们强调，应优先改善缓和照顾，而非通过立法允许协助死亡。同时，他们呼吁政府加强对缓和照顾的资助，以确保所有病患在生命末期都能获得适当的照护和支持，并维护生命的神圣性。

《观察家报》的一项调查发现，保守派的多个基督教压力团体疑似秘密资助和协调各种反对协助死亡的草根运动，导致表面看似由医护人员和残疾人士自发组织而成；涉及团体包括基督教医学团契及基督教行动、研究与教育，与Our Duty of Care、Better Way、Not Dead Yet等运动有未公开的财务和营运联系。有学者指出相关秘密联系有可能会夸大反对意见的声量，影响公共政策辩论的透明性及建设性，甚至误导国会议员的投票意向。

### 弱势社群

2024年11月20日，Disability Rights UK首席执行官Kamran Mallick表示，英国对于残疾人士的医疗和独立生活支援仍然不足，而法例往往无法真正保障他们的权益；即使该机构对忍受痛苦并希望掌控生命权的残疾人士深表同情，但希望政府确保应优先改善残疾人士的生活质素，而不是着手推动协助死亡的法案。

### 公众

2024年11月22日，YouGov所发表的一项民意调查结果显示，73%的受访者支持该法案，仅有13%表示反对。值得注意的是，无论受访者的政治倾向、性别认同、年龄或社会阶层，各群体均展现出显著的支持倾向，反映该法案在英国社会中获得广泛认可。

## 基本资料

- 名称：成年晚期病人（善终）法令草案、Terminally Ill Adults (End of Life) Bill
- 议会：英国国会
- 官方名称：本法令草案旨在符合保障及保护规限下，容许成年末期病人要求终止生命，并就此获得协助；以及就有关连的目的订定条文。
- 引称：Bill 012 2024-25
- 地域范围：英格兰及威尔士
- 状态：pending
- 原文名：https://publications.parliament.uk/pa/bills/cbill/59-01/0012/240012.pdf
- 类型：Act
- 考虑机关：下议院
- 提案者：金·利德比特议员（党徽 =）
- 提案者：范克林（党徽 =）
- 考虑机关：上议院
- 年份：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