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玛内事件

2018年6月25日，在新加坡蔡厝港，17岁的缅甸籍女佣辛玛内持刀刺杀其雇主的岳母，据称死者曾虐待该名女佣。70岁的年迈死者为印度籍，身中26刀，因刺伤导致急性出血死亡。辛玛内于案发后不久被捕并被控谋杀。尽管死者姓名最初在本地及国际媒体上被报导，但随后为了保护其未成年家属的身份，媒体不再报导死者姓名。

辛玛内声称案发时受限定刑事责任影响，于三年后的2021年11月为此案受审。新加坡高等法院于2023年5月18日裁定其谋杀罪名成立，一个多月后的2023年7月4日，法院考量辛玛内犯案时未成年不应判处死刑，因此免于绞刑。她最终因其残暴罪行被判处终身监禁。

2025年5月，新加坡上诉法院在审理其上诉后，将其谋杀罪名减轻为误杀，并于2025年8月26日将其刑期从终身监禁减至17年监禁。

## 背景

在抵达新加坡之前，生于缅甸的辛玛内已受雇并接受了女佣培训。她于2018年1月5日首度入境新加坡。尽管当时年仅17岁，负责其就业的中介却在护照登记时篡改了她的出生日期，谎报其年龄为23岁。依据新加坡就业标准，外籍女佣的法定最低年龄为23岁，因此实际年龄小了六岁的辛玛内本不具备工作资格。这项事实直至辛玛内被捕后，才在警方调查中曝光。

抵达新加坡后，辛玛内于2018年1月至5月间先后为两个新加坡家庭工作。2018年5月10日，辛玛内受雇于一名原籍印度的财务总监；该雇主已移民定居新加坡，与妻子及两名十几岁的女儿居住于蔡厝港。

## 谋杀案

2018年5月26日，即辛玛内为第三任雇主工作仅16天后，雇主70岁的岳母从印度飞抵新加坡，计划与女婿一家同住一个月。在寄宿期间，这名印度籍老妇据称虐待了17岁的辛玛内（辛玛内未曾受其他家庭成员虐待）。每当女佣表现未达预期或听不懂指令，老妇便会动手殴打（徒手或使用器物）并多次斥责。某次辛玛内按摩力道过大，遭老妇掌掴；另一次在厨房，辛玛内因开错炉火致老妇手部轻微烫伤，老妇竟强拉辛玛内的手靠近火源；还有一次辛玛内为老妇修剪脚趾甲时，据称遭踢击胸口。

2018年6月25日上午，辛玛内与老妇独处时，老妇威胁要联络中介将其遣返缅甸。这项威胁激怒了辛玛内，尤以此前她为来新加坡工作已背负3,300新元债务。盛怒之下，辛玛内从厨房取刀，趁老妇看电视时朝其连刺多刀。

70岁的死者梅赫罗特拉·沙希（Mehrotra Shashi）身中26刀（部分伤及心肺），最终因急性出血身亡。验尸显示，其中三处刀伤足以致命。下午3时29分左右，邻居闻惨叫声后发现尸体并通报，医护人员赶抵现场后宣告受害者死亡。警方随即展开调查，将案件列为谋杀，并对头号嫌疑人辛玛内展开搜捕。现场封锁搜证超过12小时。熟识该家庭的邻居对此残忍凶案感到震惊，表示这家人（已在此居住至少17年）平时相当友善，并形容该女佣身材瘦小且“胆小”。

案发后，辛玛内带着一张易通卡和些许现金逃离公寓，在新加坡四处游荡，约五小时后返回女佣中介处欲取回护照时被捕。两天后的2018年6月27日，辛玛内被控谋杀。由于案件备受瞩目，印度、新加坡及其他国家的媒体均对此广泛报导。

在卫生科学局殓房完成验尸后，死者女婿领回遗体办理后事，逾30名亲友出席了在万礼火化场举行的葬礼。

## 辛玛内的审判

### 控方立场

2021年11月9日，即被捕三年后，辛玛内正式因谋杀罪受审。在审讯开始前一个月（2021年10月），法院发出禁言令，禁止新加坡本地媒体和报章继续报导受害者的姓名，以保护受害者家中一名未满18岁的证人身份。此外，当局察觉辛玛内护照上的出生日期造假，经陈笃生医院进行骨龄检测后，确认案发时其年龄“极可能”为17岁，遂将其年龄纪录从23岁更正为17岁。尽管案发时未成年，辛玛内仍以成年人身份受审。

辛玛内面临的谋杀控状是依据刑事法典第300(c)条文，该条文规定，若罪犯意图造成的伤害在自然情况下足以导致死亡，即构成谋杀罪。一旦罪名成立，被告将面临鞭刑加终身监禁，或死刑。

控方的指控主要基于辛玛内的招供。辛玛内最初声称有两名肤色黝黑的人闯入公寓攻击并刺死了死者，但随后改口承认杀害老妇，并称身为佛教徒应该说实话。尽管辛玛内对案发经过的说法多次反复，但她始终承认杀人，并提出了死者在案发前一段时间曾虐待她的情节。然而，死者家属作证指出，辛玛内案发前一天看起来一切正常，并表示他们与女佣的关系融洽。辛玛内则供称，因受到将被送回国的威胁以及对负债的恐惧，她深受刺激并在杀害死者时失控。

### 辩方立场

辛玛内在审判中的主要辩护理由是限定刑事责任。辩方精神科医生汤米·陈（Dr Tommy Tan）出庭作证指出，辛玛内患有伴随焦虑与忧郁情绪的适应障碍症，这足以削弱她在案发时的精神责任能力，致使她处于“解离状态”，无法控制或记忆刺杀死者时的行为。国家委派的公设辩护律师克里斯多福·布里奇斯（Christopher Bridges）试图依据陈医生的精神评估报告，争取将其当事人的谋杀控状减轻为误杀，即一种罪责较轻的非法杀人罪，刑罚为最高20年监禁或终身监禁。

对此，控方传召新加坡心理卫生学院的政府精神科医生阿里亚斯·里乔（Dr Alias Lijo）出庭反驳。里乔医生指出，辛玛内在案发时并未受减轻责任能力影响，她完全清楚自己行为的严重性，且在刺杀时精神状态并无异常。

## 判决

### 定罪

2023年5月18日，经过长达一年多的审理及11天的庭审，主审法官安德烈（Andre Maniam）对辛玛内案作出宣判。

法官安德烈在判词中表示，他不接受辛玛内关于减轻责任能力的辩护。虽然法官采信辛玛内关于死者偶尔会打骂她的说法，但他认为辛玛内一直能够忍受这些虐待，直到“被送回国”的威胁触发了她刺杀老妇的动机。法官认定辛玛内刺杀死者时并非处于解离状态，因为她能详细描述犯案过程，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并在杀人后有意识地计划和实施逃跑。法官也指出，辛玛内的行凶是出于盛怒，而非精神状态受损，并形容她刺杀死者的决定是“情绪化且非理性的”，因此驳回陈医生关于辛玛内患有精神障碍的证词，转而采纳里乔医生的证词。基于辛玛内行凶时意识清醒，且蓄意刺伤死者，而该伤势在自然情况下足以致死，法官裁定22岁的辛玛内谋杀罪名成立。

随着刑事法典第300(c)条文下的谋杀罪名成立，依据第302(2)条文，辛玛内面临的刑罚为死刑或终身监禁加鞭刑。但由于她是女性，依法可豁免鞭刑。

案件押后判刑，控辩双方获准在四周内提交关于刑罚的结案陈词。由Kumaresan Gohulabalan和Sean Teh组成的控方团队表示，他们不会寻求判处辛玛内死刑。事实上，根据新加坡现行法律，若罪犯在实施谋杀或其他死刑罪行时未满18岁，禁止判处死刑。由于辛玛内杀害老妇时年仅17岁，因此不适用死刑。在此案中，她唯一可能面临的刑罚是终身监禁。

### 刑罚

2023年7月4日，22岁的辛玛内被高等法院正式判处终身监禁。

主审法官安德烈在判刑时指出，依据《刑事诉讼法》（CPC）第314条，由于辛玛内犯案时未满18岁，不得被判处死刑，因此法官只能让这名前女佣免于绞刑，改判辛玛内终身监禁，这也是法律允许的唯一刑罚。他也考量了检察官Sean Teh的立场，即鉴于证据证明被告案发时未成年，控方不反对判处终身监禁。

在判刑前，辛玛内提交了一封求情信，请求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其律师也强调了辛玛内的思乡之情，以及对仍身在缅甸的男友和父母的思念。据报导，庭审结束后，辛玛内就上诉选项咨询了律师。

## 上诉与重判

案件审结后，辛玛内向新加坡上诉法院提出上诉。

在上诉听证会期间，代表辛玛内出庭的首席刑事律师陈俊良（Josephus Tan）及其同事黄国彦（Cory Wong）辩称，辛玛内是在受到突然且严重挑衅的情况下杀害了70岁的死者。律师指出，结合她所受的虐待以及在新加坡频繁更换雇主的经历，死者威胁将其送回缅甸一事，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然而，控方反驳称，该行为本身的挑衅程度不足以导致辛玛内失去自制能力而杀人，并指出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辛玛内曾遭受虐待。

2025年5月14日，即辛玛内初次被判谋杀罪成近两年后，上诉法院作出裁决，将其谋杀罪名减轻为不构成谋杀的误杀罪。与高等法院法官施奇恩（See Kee Oon）及上诉庭法官郑永光（Tay Yong Kwang）共同审理此案的大法官梅达顺在判词中表示，法院接受了“突然且严重挑衅”的辩护理由。大法官指出，辛玛内年纪尚轻，且对背负巨债返乡怀有恐惧，综合案发前的种种处境，足以使处于同样位置的人受到激怒。

随着谋杀罪名被减轻，辛玛内原先的终身监禁判决也随之撤销。上诉法院将重判听证会押后，以便控辩双方有时间提交陈词。根据新加坡法律，误杀罪的刑罚为终身监禁或最高20年监禁。

2025年8月26日，辛玛内被改判监禁17年。

## 后续影响

2023年谋杀案审讯结束后，辛玛内一案也引发了社会对新加坡非法雇用未成年女佣现象的关注。尽管当局设有严格的背景审查及法规以侦测未成年女佣，但调查发现，大多数此类女佣（多来自缅甸）均是在中介的指示下谎报年龄以获得在新加坡的工作机会。新加坡人力部公布的数据显示，2018年至2022年间，尽管前三年侦测到的未成年女佣人数有所下降，但当局在此期间每1万名外籍家庭佣工中仍侦测到约6名未成年者。

此外，由于辛玛内案备受瞩目，受访观察家对全国性报纸《海峡时报》表示，基于新加坡外籍女佣的处境（截至2022年12月人数达268,500人），许多女佣因需履行多重职责（包括家务和满足雇主期望）而面临巨大压力。若需照顾长者或有特殊需求的儿童，或女佣本身技能不足、年纪太轻（年轻女佣通常较年长者缺乏成熟度与自信），压力尤甚。观察家也指出，初次工作的女佣在异国他乡往往缺乏社群联系，没有朋友可以求助或宣泄压力。部分女佣可能难以适应从乡村到城市的居住环境转变，加上缺乏家庭支持、学习新语言等因素，更加剧了她们的情感挣扎。辛玛内的情况正是如此，她独自从缅甸来到新加坡，月薪仅450新元，却是家人唯一的经济支柱。

该报进一步披露，自2012年以来，已有11起女佣因杀害雇主或雇主家属而被判有罪的报导案例，其中包括辛玛内本人。这类案件中，有七名女佣年龄在25岁以下，其中四人年仅18岁或更小。据辛玛内的代表律师克里斯多福·布里奇斯（Christopher Bridges）所述，许多遭受虐待的女佣因害怕被送回国而被迫压抑痛苦与情绪；对辛玛内而言，被送回缅甸并因返乡背债的威胁，加上财务困境与遭受虐待，最终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导致她被愤怒淹没，进而杀害了70岁的死者。

## 基本资料

- 日语原文：辛玛内、Zin Mar Nwe
- 出生：Zin Mar Nwe
- 出生地：缅甸
- 国籍：缅甸
- 动机：因不满遭死者虐待而动怒
- 指控：第一项控状：持刀谋杀一名70岁妇女
- 定罪：刑事法典第300(c)条谋杀罪，后减轻为误杀
- 刑罚：监禁17年
- 现况：于樟宜女子监狱服刑中
- 职业：家庭女佣（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