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马达加斯加抗议

自东非时间2025年9月起，马达加斯加全国爆发连串示威，核心地点集中在首都塔那那利佛。起因是市内水电供应频繁中断，激起民怨。部分知名政客的寓所遭到攻击，抗议浪潮亦迅速扩散至其他城市。

自9月25日以来，已有22人死亡，当中包括示威者和平民，死因涉及安全部队的武力回应，以及抢掠和社会混乱。主要城市的商业区及公共设施接连遭到抢掠和破坏。9月26日，马达加斯加总统安德里·拉乔利纳撤换能源部长，并于9月29日解散马达加斯加总理克里斯蒂安·恩蔡领导的政府。到了10月6日，他改任命军方将领吕芬·扎菲桑博出任新总理。然而，10月11日，马达加斯加武装部队中的CAPSAT部队发动政变，声言支持抗议者。

## 背景

马达加斯加位于非洲东岸外的印度洋，一直被视为全球最贫穷的国家之一。世界银行估计，在2022年，全国3000万人口中有四分之三生活在贫穷线以下。现任总统安德里·拉乔利纳自2009年该国爆发政治危机以来一直主导政局，他在2023年的大选中成功连任，但该次投票因反对派大规模杯葛而备受争议。拉乔利纳亦被认为要为近年的经济困境负上主要责任。

首都塔那那利佛经常出现大规模停电与停水，部分情况甚至持续12小时。与此同时，政府却斥资兴建引人注目的工程，例如耗资1.52亿美元、长达13公里的塔那那利佛缆车。批评者质疑该项目脱离市民基本需要，但拉乔利纳则为工程辩护，并将外界的批评比拟为埃菲尔铁塔在兴建初期所遭遇的反对声音。

此外，拉乔利纳总统同时持有法国国籍，他家族的显眼财富与特权更令其成为公众愤怒的焦点。他的女儿伊洛娜·拉乔利纳经常身穿名牌服饰亮相，而其子阿雷纳·拉乔利纳据报正在就读瑞士洛桑的洛桑酒店管理学院，该校学费高昂，对绝大多数马达加斯加人而言遥不可及。在TikTok上，“GasyBaddhie”及“BasedMerina”等账号的短片广泛流传，猛烈批评他们的奢华生活，并将之与国际案例相提并论，例如前尼泊尔小姐、前卫生部长之女施林卡拉·卡提瓦达，她的豪华旅游和菁英身份同样曾引发群众反弹。

## 起因

这场抗议既有远因，也因近期事件而被点燃。2025年9月15日，透明国际在首都塔那那利佛的安博希贾托伏协助发起一场名为“维护民主”（Democrasia Mainty）的小型集会。

到了9月18日，政治人物克莱芒斯·拉哈里尼里纳与巴巴·法尼里·拉科托阿里索阿公开呼吁市民在阿诺西区的参议院前集会，抗议长期停电、缺水，以及公共事业机构存在的系统性贪腐。他们的行动取名为“我们拒绝被践踏”（Tsy Manaiky Lembenana）与“受够了限电”（Leo Delestage）。

不久后，一个名为“Z世代马达加斯加”（Gen Z Madagascar）的Facebook专页迅速崛起，成为运动的主要动员平台，仅五日便吸引超过10万名追随者。该专页的标志取材自日本漫画《ONE PIECE》，将原本的草帽换成马达加斯加传统帽饰。

## 时序

### 9月24日

2025年9月24日，总统安德里·拉乔利纳与其代表团正在纽约出席第80届联合国大会，并发表演说。当日，首都地方政府以防止动乱为由，颁令禁止集会。不过，翌日（9月25日），抗议仍在首都塔那那利佛爆发，并蔓延至图阿马西纳、安齐拉贝、图利亚拉和安齐拉纳纳等城镇。当天清晨5时30分起，大批宪兵在首都部署，封锁多个区域，导致示威者无法抵达原定集会地点。

### 9月25日

数千名青年尝试在塔那那利佛的安博希贾托伏集会。该地在2009年曾被总统安德里·拉乔利纳称为“民主广场”，具备象征意义。不过，警方早已封锁所有出入口，阻止人群进入。示威者于是尝试从安察哈贝、法拉沃希特勒、阿诺西和安巴托纳康加等多个街区分路前往，但沿途均遇上警方重兵布防，并以催泪弹及橡胶子弹驱散。即使如此，市内仍爆发大规模游行，学生们高呼“Mitsangana ry Tanora”（一首民族动员歌曲）以及戏仿拉乔利纳2018年竞选歌曲的口号“Andry Rajoelina Masosopory”。现场不仅挥舞马达加斯加国旗，还出现印有日本漫画《One Piece》草帽海贼团的海贼旗。

当地时间上午10时45分，上校托若·拉奥伊利琼指挥警方首次施放催泪弹，并在当天全日使用催泪弹与橡胶子弹。示威者则筑起路障，焚烧轮胎与石块以抵抗。与拉乔利纳关系密切的三名政要住宅遭纵火，包括参议员拉拉蒂亚纳·拉科通德拉扎菲及国民议会议员奈沃·拉霍尔迪纳。下午开始，塔那那利佛陆续出现抢掠行为，首先由阿诺西贝的火车站被焚毁引发，波及零售商铺、银行及家电店。暴徒还纵火焚烧酒店、银行，以及当地缆车系统的车站。医院消息指，有5人因AK-47枪伤死亡，另有多人受伤。首都以外，国营电力与供水公司Jirama的办公室亦遭袭击。在安齐拉贝和图阿马西纳的集会同样演变为抢掠与破坏。

警方调查发现，大部分抢掠者隶属于由菲迪领导的TMH组织，参与者主要来自安达瓦曼巴及阿诺西贝。不过，影片同时显示亦有一些不属于该组织的人趁乱抢掠家俱、冰柜及游戏设备。塔那那利佛警察总长安杰洛·拉沃洛纳里沃随后宣布，当晚7时至翌日清晨5时实施宵禁。虽然部分抗议人群一度被驱散，但示威活动很快扩散至首都不同地区。国家警察总长让·赫伯特·安德里安塔希亚纳·拉科托马拉拉则警告，当局将“对任何图谋违法者采取严厉的预防措施”。

### 9月26日

在安齐拉贝，数百名示威者早上10时聚集于火车站，警方其后施放催泪气体驱散。至中午，当地陆续发生针对商业大楼的抢掠，但由于大部分警力已被调往首都塔那那利佛，现场警员不足以控制局面。下午约4时，国会议员、同时是国民议会资深议员的让-雅克·拉贝尼里尼亚被宣布不治身亡。他来自反对派“Firaisankina”阵营，代表贝蒂奥基选区。他的座驾早前在一个由示威者设置的路障处遭卡车撞击，最终因伤重离世。

当晚7时30分，正在美国纽约出席联合国大会的总统安德里·拉乔利纳发表电视讲话，宣布撤换能源及碳氢化合物部长让-巴蒂斯特·奥利维耶，指他“未有履行职责”。拉乔利纳同时强烈谴责抗议后蔓延的暴力行为，形容为“破坏稳定的行为”，并指控反对派政客借机图谋政变。

在北部城市安齐拉纳纳，与警方的冲突导致6人死亡，其中包括一名大学生，另有30人受伤。

### 9月27日

塔那那利佛的示威持续，一些参与者戴上彩色草帽作为标志。拉乔利纳返国后，立即召集军警高层会议，下令军队和安全部队保护加油站、燃料库及商业设施。

当日的抗议更明显以学生和中学生为主，在全国六个主要城市同步展开。学生群体抱怨生活艰苦，要求获得公平的学习环境，尤其强调希望能享有与领导人子女出国留学同等的机会。在塔那那利佛，安全部队在齐亚达纳的夏尔·戴高乐将军大道，一直推进至塔那那利佛大学安卡措校园，沿途动用AK-47自动步枪和催泪气体驱散群众。由于该大道一带设有马达加斯加最知名的私营医院之一——Mpitsabo Mikambanana 24/24，警方的武力行动引发进一步公愤。

此外，当局在塔那那利佛、马哈赞加、图阿马西纳、安齐拉贝和图利亚拉宣布宵禁，时间由晚上7至8时起，至翌日凌晨4至5时结束。

### 9月29日

学生组织发出全国动员呼吁，除重申对频繁水电中断的不满外，还要求释放9月27日被捕的示威者。当大批学生由塔那那利佛大学校园游行至安布希亚托伏区时，遭安全部队拦截，警方施放催泪气体企图驱散。部分示威者进一步提出要求总统安德里·拉乔利纳下台。

随着抗议升温，拉乔利纳宣布解散克里斯蒂安·恩蔡领导的政府，并表示将在三日内任命新总理。期间，国民议会议员安托万·拉杰里松被安全部队拘捕。当局亦将首都的宵禁时间改为晚上8时至翌日凌晨4时。

联合国人权事务委员会主席福尔克尔·蒂尔克指出，示威期间已造成22人死亡、100人受伤，死者既包括遭安全部队开枪击毙者，也包括在抢掠和帮派暴力中罹难者。不过，马达加斯加外交部否认这一统计。

### 9月30日

示威者呼吁于当地时间上午11时在首都塔那那利佛再度集会。当日有数千人聚集在安布希亚托伏广场，其中不少人特意从外省赶来参与。期间发生一宗插曲，参议院议长里夏尔·拉瓦卢马纳纳的座驾遭人拦截，他愤而下车，徒步追赶示威者。当天下午，安布希亚托伏亦传出记者遭暴力对待的事件，包括门德里卡·拉扎芬德拉齐马及莱昂纳多·安德里安帕拉尼，两人据报遭GSIS部队殴打。

### 10月1日

抗议浪潮进一步扩散至其他城市及乡镇，其中包括距离首都约925公里的南部城市图利亚拉。政府谴责示威者破坏公共设施，并指控他们鼓动政变。反对派领袖里沃·拉科托瓦奥则表明，其政党及盟友拒绝加入由安德里·拉乔利纳领导的任何政府，并要求他下台。

劳工工会亦开始投入示威，并有人呼吁发动总罢工。不过，10月1日的示威在警方控制下相对平和，暴力程度远低于前几日。当日拉乔利纳在总统府会晤外国外交官，总统发言人洛瓦·拉诺罗马罗则称，示威者已大致散去，“并未出现具体领袖人物”。与此同时，亲拉乔利纳的团体开始宣布将举办反示威。

### 10月5日

亲政府的反示威规模远小于预期，仅有数百人参加，与总统安德里·拉乔利纳的期望落差甚大。现场几乎没有人穿着印有他肖像的衣服。

### 10月7日

警方向数百名示威者施放催泪气体，一场游行在路障前被阻截，并造成一名男子送院。联合国批评警方行动及动用实弹。

### 10月8日

拉乔利纳提出愿意展开对话，但示威者表明，只要镇压仍在进行，他们将拒绝协商。拉乔利纳则将这场抗议形容为政变。

### 10月9日

警方在镇压行动中动用了震撼弹、催泪气体及橡胶子弹。

### 10月11日

马达加斯加武装部队中的CAPSAT部队发动兵变，呼吁全军支持并保护示威者，并在几乎没有遇到阻力的情况下控制首都塔那那利佛市中心。

### 10月13日

CAPSAT部队随后宣布已全面掌控军队。总统拉乔利纳则被确认已经逃离国境。

### 10月14日

国营电台广播宣布，军方已接管政府。据悉，上校米夏埃尔·兰德里亚尼里纳宣布，除马达加斯加国会下院国民议会外，其余国家机构全部解散。此举紧随国民议会通过弹劾总统拉乔利纳之后发生，而拉乔利纳早前已逃离，声称是因为担心自身安全。

## 反应

马达加斯加基督教理事会发表声明，呼吁各方停止暴力、抢掠及破坏行为，并强调“人民应享有最基本的权利，包括用电和饮水”。非洲联盟主席马哈穆德·阿里·尤素夫则呼吁保持冷静和克制。教宗良十四世则谴责一切暴力，并促请维护社会和谐、公义及公共利益。

无国界记者于9月25日批评马达加斯加警方“对至少三名记者施暴”；国际特赦组织同日指控国家安全部门“滥用及非法动武”，并要求彻查有关死亡事件。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对持续的暴力深感哀伤。

截至10月13日，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对马达加斯加政局深表关注，强调必须尊重宪制和制度的延续，并支持非洲联盟及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的行动，同时警告不得利用青年作为政治或军事工具。

他在埃及沙姆沙伊赫出席加沙和平协议峰会期间回应传媒提问时，对外界指总统安德里·拉乔利纳于周日登上法国军机前往留尼汪，并与家人转赴另一地点的报导表示：“我今天无法确认任何消息。”

## 影响

9月26日，塔那那利佛市教育部门宣布，学校将停课至局势恢复稳定。事实上，早在9月25日，因催泪气体渗入校园，市内多所学校已提早关闭。同日，随着驾驶者恐慌性抢购，市内加油站全面停业。超市和大型零售店亦因担心遭抢掠，被迫关门数日，导致尿片、瓶装水等日用品出现短缺。零售业界估算，损失金额或高达数十亿阿里亚里。当地报章《马达加斯加午报》警告，这些损失可能迫使企业大规模裁员。

同时，塔那那利佛伊瓦图国际机场大量航班被取消，导致众多国际游客滞留。法国航空亦宣布，自10月11日至13日暂停巴黎至塔那那利佛的航班服务。

## 参见

- 亚洲之春——2020年代南亚与东南亚的抗议与革命
- Z世代抗议浪潮——Z世代领导的全球抗议活动

## 基本资料

- 属于：Z世代抗议浪潮
- 地点：马达加斯加
- 起因：塔那那利佛停电停水
- 目标：总统安德里·拉乔利纳辞职
- side1：反政府抗议者、马达加斯加武装部队（亲反对派派系）、CAPSAT部队（自2025年10月11日起）
- side2：马达加斯加政府、马达加斯加武装部队（亲政府派系）、国家宪兵 (马达加斯加)、国家警察 (马达加斯加) 亲拉乔利纳团体、拉瓦托芒加的民兵、抢掠者
- 状态：持续中、索道设施、商业区及超市受损、政客住所遭抢掠、2025年马达加斯加政变、拉乔利纳逃离国境、拉乔利纳遭弹劾并被罢免
- 让步：解散恩蔡政府、成立扎菲桑博政府
- 伤亡一：22人死亡，超过100人受伤
- 伤亡二：不明
- leadfigures1：米夏埃尔·兰德里亚尼里纳
- leadfigures2：安德里·拉乔利纳、克里斯蒂安·恩蔡、马米·拉瓦托曼加、让·赫伯特·安德里安塔西亚纳·拉科托马拉拉、里夏尔·拉瓦卢马纳纳、安杰洛·拉韦洛纳里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