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格拉坦

亨利·格拉坦（Henry Grattan，1746年7月3日－1820年6月4日），爱尔兰政治人物与律师，18世纪晚期曾致力于争取爱尔兰议会相对于大不列颠王国的立法自由。他于1775年至1801年间担任爱尔兰下议院议员，并于1805年至1820年间担任英国国会议员。他以杰出的演说能力闻名，常被形容为雄辩而带有浪漫气质的政治家。他热切主张爱尔兰应取得其正当地位，即作为一个独立民族；但他也始终坚持，爱尔兰仍应透过共同王冠与共同政治传统同大不列颠保持联系。

格拉坦反对将爱尔兰王国与大不列颠王国合并的《1800年联合法令》，但后来仍进入位于伦敦的英国国会任职。

## 早年生活

亨利·格拉坦出生于都柏林菲沙姆布尔街，并于1746年在附近的都柏林圣约翰福音教堂受洗。他出身于英爱、爱尔兰教会背景的菁英家庭，是都柏林郡贝尔坎普公园的国会议员詹姆斯·格拉坦之子。其母玛丽是爱尔兰总检察长、爱尔兰财政法院首席男爵与爱尔兰王座法院首席法官托马斯·马莱最小的女儿。

格拉坦曾就读于德罗赫达文法学校，后进入都柏林三一学院，成为成绩优异的学生。他终身研读古典文学，尤其对古典时代的伟大演说家深感兴趣。如同其友人亨利·弗拉德，格拉坦透过研究博林布鲁克与朱尼厄斯等典范，训练自己的自然雄辩与演说技巧。

1760年代末至1770年代初，格拉坦曾在伦敦居住数年，并于1771年造访法国。他经常旁听英国下议院辩论，也喜欢前往德弗罗 Court著名的希腊咖啡馆，在那里结识奥利弗·戈德史密斯。他也在伦敦与日后成为爱尔兰王座法院法官的罗伯特·戴伊建立终身友谊。

格拉坦先后在伦敦中殿律师学院与都柏林国王律师学院学习，并于1772年取得爱尔兰律师资格。他并未真正长期执业，而是在弗拉德影响下转向政治。1775年，在查尔蒙特勋爵支持下，他代表查尔蒙特进入爱尔兰议会。当时弗拉德因接受官职而名望受损，格拉坦很快取代他成为民族党领袖，尤其因其演说能力在同时代人中无人能及。

## 在爱尔兰议会

当时，占爱尔兰人口多数的天主教徒因爱尔兰刑罚法而完全被排除于公共生活之外。这些法律自1691年起施行，直到1780年代初才逐渐松动。阿尔斯特的长老会教徒虽然拥有较多权力，主要因其多为英国血统，但多数刑罚法同样也影响他们。实际权力掌握在国王派驻的总督以及少数效忠爱尔兰教会的英爱家族手中；这些家族拥有爱尔兰大部分土地。

民族党政治人物此时争取爱尔兰议会权利，并非为了解放天主教多数，而是希望使爱尔兰议会摆脱英国枢密院的宪政束缚。根据英王亨利七世时期的波伊宁法，所有爱尔兰立法草案都必须先送交英国枢密院，经英格兰大玺批准后，才可由爱尔兰议会通过；而经批准的法案只能接受或否决，不能修改。后来的英国法令又进一步强调爱尔兰议会对英国的完全依附，并取消了爱尔兰上议院的上诉管辖权。此外，英国两院还主张并行使直接为爱尔兰立法的权力，即使没有都柏林议会名义上的同意亦然。这正是威廉·莫利纽克斯与史威夫特曾经谴责、弗拉德曾经攻击，而格拉坦将要摧毁的宪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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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2年，在蒂龙郡邓甘嫩召开的爱尔兰志愿军大会要求爱尔兰取得立法独立，对政府决定让步产生重大影响。1782年4月16日，格拉坦穿过排列在都柏林爱尔兰议会外的志愿军队伍，在空前的群众热情中进入议会，提出宣告爱尔兰议会独立的动议。

格拉坦身后出版的演说集经其本人修订，其中收录了这一天的演说，并有一段后来在爱尔兰政治史上著名的文字：“我发现爱尔兰跪倒在地；我以父亲般的关怀守护她；我追踪她从受伤到武装、从武装到自由的历程。史威夫特的精神，莫利纽克斯的精神，你们的天才胜利了！爱尔兰如今是一个民族！”不过，该日议会记录并未载有这些句子，因此格拉坦很可能是在晚年修改了这篇演说。

经过一个月谈判，爱尔兰的要求获得承认。爱尔兰人民对格拉坦的感激表现在议会授予他10万英镑奖金；该金额后来减半，他才愿意接受。

格拉坦接着要求英国下议院重新确认英国政府的决定。1783年1月22日，最终法案在伦敦议会通过，其中写道：

爱尔兰人民所主张之权利，即在任何情况下，仅受国王陛下与该王国议会所制定法律约束之权利，兹予确立并确认，永远不得受到质疑或争议。

同年9月，格拉坦成为爱尔兰枢密院成员。他于1798年被除名，但于1806年8月9日重新获任。

## 格拉坦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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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坦议会”最早的行动之一，是表明其对宪政的忠诚，投票支持为皇家海军提供20,000名水手。格拉坦忠于王室，也忠于与英国的联系。不过，他急于推动温和的议会改革；并且不同于弗拉德，他支持天主教解放。显而易见，若没有改革，爱尔兰下议院即使取得新近赢得的立法独立，也无法充分发挥作用。虽然它已摆脱威斯敏斯特的宪政控制，却仍受到腐败政治的支配；英国政府透过英国与爱尔兰的自治市镇控制者，即所谓“承包人”，或更直接透过重要行政职位，施加影响。格拉坦议会无法控制爱尔兰行政部门。爱尔兰总督及其首席秘书仍由英国大臣任命；其任期取决于英国而非爱尔兰政党政治的变化；王室特权在爱尔兰的行使，也依据英国大臣建议。

在欧洲民主尚不普遍的时代，爱尔兰下议院并不代表爱尔兰人民。多数人，即罗马天主教徒与长老会教徒，皆被排除在外；下议院三分之二议员由小型自治市镇选出，而这些自治市镇实际受个别赞助人支配，其支持可由贵族爵位与年金收买。格拉坦推动改革，正是希望赋予新宪制稳定性与真正独立。

1792至1793年间，他成功推动《1793年罗马天主教救济法》，赋予天主教徒选举权。1794年，他与第一代庞森比男爵威廉·庞森比共同提出一项改革法案，其内容甚至比弗拉德1783年的法案更温和。格拉坦和弗拉德一样，希望将立法权保留在有产者手中。他深信，虽然爱尔兰最适合由爱尔兰人治理，但若爱尔兰走向民主，必将导致掠夺与无政府状态。与此同时，他也希望向有产天主教男性开放下议院席位；这是1793年罗马天主教救济法的自然延伸。

## 叛乱与联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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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爱尔兰人对新教优势阶层的反感日益强烈，不同信仰者开始愿意为共同政治目标合作。因此，北部多具共和倾向的长老会教徒，与一部分罗马天主教徒结合，组成爱尔兰联合会，宣传自法国传入的革命思想；而准备迎接法国入侵的政党也逐渐出现。在这种刺激下，不满情绪不断升高，最终导致1798年爱尔兰起义。

几乎就在同时，英国与爱尔兰议会进行立法合并的方案，被小皮特政府正式提上日程。这一构想自18世纪初以来便不时被讨论。格拉坦猛烈谴责此一方案。

1799年，政府提出联合法案时，该案在爱尔兰下议院遭到否决。当时格拉坦仍处于退休状态。他的人气曾一度下降，因其议会改革与天主教解放主张已成为联合爱尔兰人的口号，使他遭到统治阶层强烈敌视。他被逐出枢密院；其肖像被自都柏林三一学院大厅移除；都柏林商人行会也将其名字删去。然而，1782年宪制面临毁灭的威胁，很快使这位宪制缔造者重新回到爱尔兰人民情感中的原有地位。

1800年1月15日，爱尔兰议会召开最后一次会期。同日，格拉坦购得威克洛席位；在辩论进行至深夜时，他现身就座，旁听席爆出欢呼。当他起身发言时，体力不支，因此获准坐着向议院发言。尽管如此，他的演说仍是一场卓越的雄辩表演；两个多小时里，他使众人全神贯注。经过长时间辩论后，格拉坦于5月26日最后一次反对将法案提交委员会审议，并以激昂结语作结：“我将忠实地锚定于此，与我国的命运同在；忠于她的自由，忠于她的沦亡。”这是格拉坦在爱尔兰议会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设立联合的法案最终以相当多数通过。格拉坦反对联合的一项主要理由，是他担心爱尔兰的政治领导权将脱离地主绅士之手；他预言有一天，爱尔兰会向联合议会送去“王国中一百名最大的无赖”。如同弗拉德，格拉坦并不倾向民主；他也预期，若政治重心自爱尔兰移走，地主不在地的弊害将更加严重。

## 在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国会

接下来五年，格拉坦未积极参与公共事务。直到1805年，他才再次成为英国国会议员，代表马尔顿。他谦逊地坐在后排，直到查尔斯·詹姆斯·福克斯将他引到前方，惊呼：“这不是爱尔兰德摩斯梯尼该坐的位置！”

他的首次演说聚焦于天主教问题。各方皆同意《Annual Register》对此演说的评价：这是在议会墙内所发表过最辉煌、最雄辩的演说之一。1806年福克斯与威廉·格伦维尔上台时，当时代表都柏林市的格拉坦获邀入阁，但他拒绝接受官职。翌年，他支持一项扩大行政权力以处理爱尔兰骚乱的措施，虽因此在爱尔兰不受欢迎，却显示出其判断力与性格力量。

格拉坦持续以不懈精力倡议罗马天主教解放；不过1808年后，问题又因王室是否应对罗马天主教主教任命享有主教任命王室否决权而变得复杂。格拉坦支持否决权，但在丹尼尔·奥康奈尔领导下，爱尔兰出现更激进的天主教派别，格拉坦的影响力逐渐下降。1810年后，他很少在议会发言；较重要的例外是在1815年，他脱离辉格党立场，支持最后对抗拿破仑的战争。

1819年，他最后一次演说中谈及自己曾强烈反对的联合，展现出其政治家的胸襟与平衡气质。他说，他对联合政策的看法仍未改变；但“婚姻既已缔结，现在每个人的责任，也应该是每个人的愿望，就是使它尽可能多产、有利且有益。”

## 逝世与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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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年夏天，格拉坦在健康状况不佳时自爱尔兰渡海前往英国，希望再次提出爱尔兰问题，途中病情恶化。他在临终时慷慨谈及卡斯尔雷，并热烈赞扬昔日对手弗拉德。他于1820年6月4日在波特曼广场家中去世，并葬于西敏寺，靠近小皮特与福克斯之墓。他的雕像位于西敏宫圣史蒂芬大厅。

悉尼·史密斯在格拉坦去世后不久评论道：“没有任何政府能使他惊惧。整个世界也无法贿赂他。他只想到爱尔兰；除她之外别无目的；他将美丽的想像、优雅的机智、男子汉的勇气，以及惊人雄辩的全部光辉，都奉献给了她。”

都柏林跨越利菲河、连接南岸国会街与北岸卡佩尔街的格拉坦桥，即以其名命名。都柏林城市大学法政学院所在建筑亦命名为亨利·格拉坦大楼，以示纪念。

## 家庭

格拉坦的父亲詹姆斯·格拉坦（卒于1766年）曾任记录官，后为都柏林市议员，娶托马斯·马莱之女玛丽为妻。

1782年，格拉坦与亨丽埃塔·费兹杰拉德结婚。她是梅奥郡的尼古拉斯·费兹杰拉德之女。亨丽埃塔家族的历史使格拉坦对爱尔兰过去的政治困境特别敏感：她的骑士党曾祖父约翰·费兹杰拉德，于1653年克伦威尔殖民安置期间，自基尔肯尼郡的戈廷斯城堡被迁往梅奥；其子托马斯则于1717年认为有必要改宗爱尔兰教会。

格拉坦夫妇育有二子二女。两名儿子分别是廷尼欣奇的詹姆斯·格拉坦，曾任威克洛郡议员；以及莫伊拉斯的小亨利·格拉坦，曾代表都柏林市与米斯郡。其女玛丽·安先嫁约翰·布拉奇福德，后嫁第七代卡恩沃思伯爵托马斯·达尔泽尔，卒于1853年。另一女哈丽雅特卒于1865年，嫁给科廷霍尔的韦克牧师。

## 参考书目

- Gwynn, Stephen. Henry Grattan and his times (Greenwood Press, 1971)
- Kelly J. Henry Grattan (1993) Dundalgan Press
- Lecky, William Edward Hartpole. History of Ireland in the Eighteenth Century (6 vols., 1892)
- Lee, J. "Grattan's Parliament." in Brian Farrell, ed., The Irish Parliamentary Tradition (Dublin, 1973)
- McHugh, Roger Joseph. Henry Grattan (Talbot Press, 1936).
- Mansergh D. Grattan's failure Parliamentary Opposition and the People in Ireland (2005 Irish Academic Press)
- O'Brien, Gerard. "The Grattan Mystique." Eighteenth-Century Ireland/Iris an dá chultúr (1986): 177–194.

### 第一手资料

- Grattan, Henry, ed. The Speeches of the Right Honourable Henry Grattan: In the Irish, and in the Imperial Parliament (1822)
- Henry Grattan jnr. Memoirs of the Life and Times of the Right Hon. H. Grattan (5 vols., London, 1839–1846)

## 外部链接

- mr-henry-grattan
- Emily Lawless《爱尔兰故事》中关于亨利·格拉坦的一章
- 詹姆斯·吉尔雷1782年关于亨利·格拉坦的讽刺漫画

## 基本资料

- 名字：阁下
- 名字：PC
- 职位：英国国会议员、代表都柏林市
- 任期开始：1806年12月17日
- 任期结束：1820年4月14日
- 前任：罗伯特·肖
- 继任：托马斯·埃利斯
- 出生日期：1746年7月3日
- 出生地：爱尔兰都柏林菲沙姆布尔街
- 逝世日期：1820年6月4日
- 逝世地：英格兰伦敦波特曼广场
- 墓地：英格兰伦敦西敏寺
- 政党：爱国党 （至1801年）、辉格党 （至1820年）
- 配偶：亨丽埃塔·费兹杰拉德、（1782年结婚；1820年卒）
- 子女：詹姆斯、亨利、玛丽、哈丽雅特
- 母校：都柏林三一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