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里安-乌拉尔图语系

胡里安-乌拉尔图语系是古代近东地区一个已灭绝的语系，仅包含两种已知语言：胡里安语和乌拉尔图语。

## 起源

人们通常认为，胡里安-乌拉尔图诸语言，或其尚未分化的原始胡里安-乌拉尔图语，最初是由库拉-阿拉斯文化的居民所使用的。该文化存在于公元前5千纪晚期至3千纪晚期，分布范围涵盖安纳托利亚东部、高加索地区、伊朗西北部、上美索不达米亚以及黎凡特北部。

## 外部分类

尽管胡里安语与乌拉尔图语之间的亲缘关系已得到公认，但胡里安-乌拉尔图语系与其他语系之间是否存在更广泛的联系，则存在争议。随着19世纪至20世纪初胡里安语和乌拉尔图语铭文及文献的破译，人们很快认识到这两种语言与闪米特语族、后来传入的印欧语系、南高加索语系，以及该地区的苏美尔语、埃兰语、古提语、赫梯语等孤立语言均无关联。目前，语言学界的共识是采取最为审慎的观点：胡里安-乌拉尔图语系是一个独立的原始语系，尚无确凿证据表明其与其他任何语系存在关联。

自胡里安语与乌拉尔图语之间的亲属关系被发现以来，诸多研究者不断提出胡里安-乌拉尔图语系可能与其他语系存在亲缘关系的假说。早期的相关研究曾尝试将其与南高加索语系、埃兰语，以及该地区其他非闪米特、非印欧语言进行归类。

更为现代的假说试图将胡里安-乌拉尔图语系与东北高加索语系联系起来（通过伊戈尔·季亚科诺夫和谢尔盖·斯塔罗斯金提出的阿拉罗迪安语系假说），或将其与印欧语系联系起来（通过阿诺·福尔内和阿兰·R·博姆巴德的研究）。然而，这两个假说在主流历史语言学中均未获得广泛支持。部分学者对支持这些语系间存在亲缘关系的论据提出质疑；另一些学者则至少坚持认为，相关证据迄今尚不明确。

加喜特语的文献证据极少，它不属于闪米特语族或印欧语系。它可能是胡里安-乌拉尔图语系的一种语言，或者是一种孤立语言。然而，目前已知的加喜特语词汇仅有约100个。

## 与其他语言的接触

胡里安语是胡里安人使用的语言。至少从公元前三千纪末至公元前二千纪末消亡之前，该语言通行于美索不达米亚北部、叙利亚以及安纳托利亚东南部地区。历史上存在过多个使用胡里安语的政权，其中最著名的是米坦尼王国（公元前1450—前1270年），此外卢卢比人和图鲁卡人的国家部分地区也使用该语言——后两者还受到东闪米特语支的阿卡德语影响。有学者提出，安纳托利亚东南部的奈里人和伊朗西北部的曼努亚人可能也是胡里安语的使用者，但由于关于这两个族群的记载极为有限，其实际语言归属尚难定论。

加喜特语可能与胡里安-乌拉尔图语系存在关联。法兰克福与特朗布莱依据亚述和巴比伦尼亚的阿卡德语文献及考古证据，提出马尔哈西王国与古马尔吉亚纳存在关联的论断。马尔哈西人的人名用字似乎指向胡里安语的东部分支，或是胡里安-乌拉尔图语系中的另一种语言，而非闪米特语族或印欧语系——后者在当时尚未进入该区域。

古代赫梯文化深受胡里安人影响，因此大量胡里安语文献得以在赫梯政治中心保存流传。米坦尼方言主要见于阿马尔纳文书中所存胡里安君主图什拉塔致法老阿蒙霍特普三世的书信（即著名的“米坦尼书信”）。古胡里安语变体则可见于早期王室铭文及宗教文学典籍，尤以赫梯各中心遗址出土的文献为大宗。

乌拉尔图语是乌拉尔图王国的官方书面语言，其存在证据可追溯至公元前9世纪末至前7世纪末。这门语言可能曾通行于凡湖周边山区及上扎卜河谷地带的多数居民之中，约在公元前两千纪初期从胡里安语分化而出。以保罗·齐曼斯基为代表的学者则认为，乌拉尔图语可能仅为统治阶层所使用，并非当时多数人口的主要语言。

尽管胡里安-乌拉尔图诸语言随着公元前8至7世纪乌拉尔图帝国被亚述征服而逐渐消亡，但季亚科诺夫与格雷平提出，其词汇痕迹仍以少量借词形式存续于后来出现的印欧语系古典亚美尼亚语中。阿诺·富尔内、赫拉奇·马尔季罗相、阿尔缅·彼得罗相等学者近年研究则进一步指出，两种语言之间存在更广泛的接触影响，包括亚美尼亚语中吸收的词汇、语法结构、词类成分及专有名词——例如乌拉尔图语最早文献中出现的连词"eue"（意为"和"），可对应亚美尼亚语"yev"（և, եվ），二者最终均溯源至原始印欧语*h₁epi。此外，乌拉尔图语向亚美尼亚语输入的借词还涉及人名、地名及神祇名称。

胡里安-乌拉尔图语与孤立语言苏美尔语之间存在若干词汇对应现象，表明两者曾发生过早期接触。

## 特征

除了一贯的作格配列和普遍的黏着形态特征外，胡里安语与乌拉尔图语在派生与屈折形态中均以使用后缀为典型特征——尽管存在部分不可完全预测的词素合并现象——其语法系统包含十至十五个格标记，句法层面则采用后置介词。两种语言的基本语序通常被视为主宾动语序，但实际文本中存在显著变异，尤以乌拉尔图语为甚。

这两种语言的名词均可附加一种特殊的“回指后缀”，其功能近似于定冠词，但又不尽相同。名词修饰语需通过后缀复写标记——即修饰语需复制中心语的格后缀。动词方面，不及物与及物等配价类型通过特定后缀（即所谓的“类别标记”）来标示。

两种语言的名词与动词所构成的复杂语素链，其序列顺序大致相同。就名词而言，其语素序列均为：词干-冠词-领属后缀-复数后缀-格后缀-呼应（后缀复写）后缀。在动词方面，两种语言共有的结构部分为：词干-配价标记-人称后缀。这两种语言中大多数语素的语音形式亦颇为相近。

尽管存在上述结构相似性，两种语言仍有显著差异。在音系层面，书面胡里安语似乎仅区分单一序列的阻塞音音位，无明显发声态对立，书写符号中虽可见清浊变体，但实为同位异音。相比之下，书面乌拉尔图语则区分多达三种序列：清音、浊音与“强势音”（可能为声门化辅音）。乌拉尔图语的特征还表现为部分词尾元音弱化为央元音，例如乌拉尔图语ulə对应胡里安语oli（意为“另一个”），乌拉尔图语eurišə对应胡里安语evrišše（意为“统治权”），以及胡里安语第三人称复数附缀代词-lla对应乌拉尔图语-lə。后两例同时显示，胡里安语的长辅音在乌拉尔图语中已消失。

在形态学方面亦存在差异。胡里安语通过特殊后缀-až-标记名词复数，该后缀在乌拉尔图语中仅以化石形态融合于部分格词尾中。胡里安语通过特定后缀明确标记时或体，其无标记形式为现在时；而现存文献尚未显示乌拉尔图语具有此类标记系统，其无标记形式实际承担过去时功能。胡里安语设有专门的动词否定后缀，置于作格人称一致后缀之前；乌拉尔图语则无此结构，采用置于动词前的否定助词表达否定意义。

在胡里安语中，动词形式仅强制通过后缀标记作格主语的人称。通格主语或宾语则可通过附缀代词选择性标记，该附缀无需附着于动词，亦可附加于小句中的任何其他成分。而在乌拉尔图语中，作格后缀与通格附缀已融合为一套强制性后缀，同时表达作格与通格参与者的人称，并成为动词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总体而言，胡里安语（尤其是米坦尼书信中的语言）以大量自由移动的代词性和连词性附缀为显著特征，这种现象在乌拉尔图语中则鲜有对应。

乌拉尔图语与主要见于赫梯文献的所谓古胡里安语更为接近，而与米坦尼书信中的胡里安语差异较大。例如，两者均使用-o-/-u-（而非-i-）作为及物配价标记，且均保留复数后缀-it-——该后缀用于标记作格主语的复数范畴，其语序位置均在配价标记之前。

## 同源词

以下是卡西亚（2010年）列出的部分胡里安语和乌拉尔图语词汇同源词。

释义｜胡里安语｜乌拉尔图语

所有｜šua=lla｜šui=ni-

燃烧（及物）｜am-｜am-

来｜un-

给｜ar-｜ar-

手｜šu=ni｜šu-

听｜haš-｜haš-

心｜tiša｜tiš=ni

我（主格）｜iš-/šu-｜iš-/šu-

山

名字｜tiye

新的｜šuhe｜šuhi

不｜=u

一｜šu=kki｜šu=sini

路｜hari｜hari

去｜ušš-｜uš-

年｜šawali｜šali

## 延伸阅读

- Fournet, Arnaud. 2013. "Eléments De Morphologie Et De Syntaxe De La Langue Hourrite. Destinés à l’étude Des Textes Mittaniens Et Anatolo-Hittites". In: Bulletin De l’Académie Belge Pour l’Étude Des Langues Anciennes Et Orientales 2 (avril), pp. 3–52. https://doi.org/10.14428/babelao.vol2.2013.19843.
- Khachikyan, Margarit (2019). "Towards the Reconstruction of the Hurro-Urartian Protolanguage." In: Over the Mountains and Far Away: Studies in Near Eastern History and Archaeology Presented to Mirjo Salvini on the Occasion of His 80th Birthday, edited by Avetisyan Pavel S., Dan Roberto, and Grekyan Yervand H. Summertown: Archaeopress. 304-06.10.2307/j.ctvndv9f0.37.

## 外部链接

- Comparative Notes on Hurro-Urartian, Northern Caucasian and Indo-European

## 基本资料

- 地区：安纳托利亚、黎凡特、美索不达米亚、札格罗斯山脉
- 保护状态：公元前6世纪（乌拉尔图语）
- 谱系学分类：Caucasian
- 谱系学分类：世界主要语系之一
- 分支：胡里安语
- 分支：乌拉尔图语
- 分支：? 古提语
- 分支：? 加喜特语
- 分支：? 卢卢比人#语言
- 分支：? 曼努亚语
- 分支：? 苏巴尔图人#语言
- 分支：? 吠陀梵语的底层#巴克特里亚·马尔吉亚纳文明体的语言
- 原始语言：原始胡里安-乌拉尔图语
- glotto：hurr1239
- 名称：Hurro-Urart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