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品说明牌

展品说明牌（museum label），又称展品说明卡或展品标签，是博物馆与美术馆中用以向观众传递展品资讯的文字载体。这类标签起源于十九世纪的欧洲，最初用来区分不同艺术家的作品，如今已发展为博物馆教育与观众互动的重要媒介。说明牌通常包含基础登录资讯与一段叙述性文字，为观众提供作品的历史背景、创作媒材与文化意涵。

展品说明牌的设计着重客观事实的传递，同时也考量观众的认知心理。策展人与教育人员撰写时会根据观众的阅读习惯控制字数，使用常见词汇与主动语态。研究显示，具有引导性质的说明文字能引发观众的生理专注反应，进而影响参观的吸收效果。随着博物馆学的发展，说明牌的设计与内容也不断转型。部分机构开始推动去殖民化、多语标示与包容性用语，重新检视过去以单一视角为主的叙事方式。在实体设计方面，无障碍标准的导入规范了字体、对比度与安装高度，而数位科技的应用则让展品说明牌突破实体空间的限制。

## 历史与构成

伊萨克·列维坦画作《索科尔尼克的秋日》（Осенний день. Сокольники）。

展品说明牌是博物馆与美术馆中用来描述展出物件或介绍特定展间与区域的文字载体。已知最早的展品说明牌可追溯至约公元前530年，来自新巴比伦帝国的恩尼加尔迪-娜娜博物馆。现代博物馆中的展品说明牌则可追溯至十九世纪。柏林国立博物馆的前身皇家柏林博物馆馆长古斯塔夫·弗里德里希·瓦根当时引入了这套标签系统，目的是帮助不熟悉艺术的观众分辨扬·范艾克与彼得·保罗·鲁本斯等画家的作品。

现代的展品说明牌通常分为两个主要部分。第一部分是基础资讯，博物馆界称之为“墓碑资讯”（Tombstone information）。在已知资讯的范围内，说明牌至少应标明作品的创作者、标题、日期、地点与媒材。具体内容通常包括创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创作年份、媒材、尺寸、入藏编号以及作品来源或捐赠者鸣谢。理想情况下，说明牌还应包含具有教育意义的资讯，让观众连结到更广泛的概念，例如作品的历史、文化、诠释与脉络。芝加哥艺术博物馆与哈佛大学美术馆的实践显示，登录编号与来源纪录不仅确立了作品的所有权与出处，也反映了博物馆收藏体系背后的社会与经济运作机制。美国国家历史博物馆与史密森尼学会的展览同样仰赖这些基础资讯来建构展品的历史脉络。

在整体展览架构中，说明牌的层级配置具有特定逻辑。保罗·盖蒂博物馆的展览指南指出，展览文字应具备阶层性，依序为展览主标题（约30个字元）、介绍性文字（约50至200字）、展区说明，以及个别展品说明牌（约30至140字）。这种由广入深的结构有助于观众逐步建立对展览主题的认知。

展品说明牌的材质与形式也随着时代与科技演进。以台湾的国立故宫博物院为例，其说明牌的演变反映了博物馆展示与文书处理技术的发展。1960年代，故宫的说明卡多由馆内具备书画专长的研究人员（如江兆申、傅申、佘城等）以毛笔手工书写于画有红格线的卡片上。1970至1980年代，印有龙纹边框的说明卡逐渐出现，文字制作方式也从毛笔手写过渡至中文打字机缮打，后期更采用照相打字印刷，展现了文书处理方式对说明卡制作产生的影响。

在材质与保存方面，自然史博物馆的标本说明牌有特定的物理要求。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的保存指南规定，与标本直接接触的纸质说明牌必须使用中性或微碱性的百分百棉质纸张，并以碳基永久性黑墨水书写，以防止材质劣化或对生物标本造成化学损害。不稳定的塑胶标签也不建议使用。

## 撰写原则

撰写展品说明牌涉及科学知识与文字传播的应用。北卡罗来纳州美术馆的策展人建议，解说文字应力求精简，字数控制在120字以内，以免观众产生资讯超载。澳洲博物馆与博物馆学者贝弗莉·塞雷尔（Beverly Serrell）的研究指出，观众在展览中停留的时间通常不到20分钟，而且多数人只会选择性地阅读文字。学者史蒂芬·比特古德（Stephen Bitgood）的研究也显示，观众参观30至45分钟后常会出现“博物馆疲劳”现象，注意力明显下降。塞雷尔归纳了说明牌设计的常见问题，包括缺乏核心理念、词汇过于艰涩以及缺乏组织系统。因此，部分指南建议说明牌应聚焦于明确的核心概念，并将内容浓缩于简短的段落中。美国州立与地方历史协会建议，说明牌的语气应如日常对话般自然，尽量避免生硬的学术词汇。传统美术推广组织的指南也呼吁撰写者考量一般大众的阅读能力。

史密森尼学会的展览写作指南提出了具体规范，建议将阅读难度设定在八年级程度，每句长度控制在15至20个字之间，并采用主动语态。该指南强调，说明牌不应指导观众如何感受，也应避免使用主观形容词，而是让事实本身引导观众的反应。史密森尼学会还采用“IPOP模型”（Ideas, People, Objects, Physical），根据观众对理念、人物、物件或实体体验的不同偏好来设计诠释内容。另一份标签撰写指南也重申，文字应具体明确，尽量减少抽象概念。

说明文字的设计会影响观众的参观体验。佛罗伦斯大学与罗马大学的科学家进行了一项生理学研究，发现阅读详细展品说明牌的观众，其瞳孔会放大，皮肤电活动也会增加。这项研究显示，诠释内容确实能引发观众的生理专注反应。博物馆通讯平台MuseumNext的专栏作家安娜·法赫蒂（Anna Faherty）也指出，展品说明牌能提供资讯，进而影响读者对事物的认知。相关的博物馆学术期刊研究也探讨了文字设计与观众参与度之间的关联。

## 伦理标准与去殖民化

当代博物馆在撰写展品说明牌时，逐渐纳入伦理标准与多元视角的考量。美国博物馆联盟的伦理守则规定，博物馆必须确保展品资讯的准确性与来源的合法性。近年来，去殖民化成为了博物馆界热烈讨论的议题。耶鲁大学英国艺术中心在探讨威廉·霍奇斯描绘大溪地的画作时，分析了传统说明牌如何反映欧洲殖民者的视角。学者提出“纠缠的凝视”（Entangled gaze）概念，建议博物馆纳入原住民的观点，改变过去将原住民客体化的叙事框架。大英博物馆的帝国与收藏路线也重新撰写了说明牌，借此呈现藏品背后的殖民历史与帝国主义背景。文化政策领域的学术研究指出，博物馆可以借由文字诠释来促进社会公义与文化包容。

## 无障碍设计与数位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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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服务更广泛的观众群体，展品说明牌的设计纳入了无障碍与数字化的考量。赫尚博物馆和雕塑园提供大字体、高对比度以及盲文版本的说明牌，以方便视觉障碍观众参与。史密森尼学会的无障碍展览设计指南对实体说明牌提出了以下物理规范：

- 文字建议使用无衬线体或简单的衬线体，避免全大写或斜体；文字与背景的颜色对比度建议达到百分之七十。
- 每行字数不应超过55个字元。
- 说明牌的顶部建议设置于距离地面约40英寸（101.6公分）的高度，以兼顾站立观众与轮椅使用者的视角。
- 展区照明应确保说明牌的照度达到100至300勒克斯（10至30英尺烛光），同时避免在文字表面产生反光。

在自然史领域，自然史保护协会强调标签材质的耐久性与科学数据的准确性，这对于标本的长期保存具有重要意义。

为追求与观众更亲近并提升阅读便利性，许多博物馆在版面设计上进行了改良。以国立故宫博物院为例，该院在2000年代左右取消了传统的龙纹装饰，改用简洁的方框以尽量放大字级，同时采用更白话的用语及中英双语整合的设计。此外，故宫也针对不同观众群体设计专属版面，例如在“故宫动物园”等特展中，设计了具备狮子等动物造型轮廓的儿童版说明卡，为亲子观众提供较基础、浅白的引导。

部分机构导入多语说明牌，以反映当地的语言多样性并服务国际旅客。数位科技的应用进一步扩展了说明牌的功能。卢浮宫与北卡罗来纳州美术馆采用电子标签与数位互动界面，让观众能透过触控萤幕获取影音资讯与延伸解析。国立故宫博物院在展示元代倪瓒《容膝斋图》等名作时，亦导入了数位触控式说明卡，不仅具备作品图像放大功能，还提供多语版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