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利幼女诱拐杀人事件

1990年5月12日在栃木县足利市，发生一桩幼女诱拐杀人事件。该案件因案情具有共同点而被认为是北关东连续幼女诱拐杀人事件的一部分，本案中被害人松田真实在当地国道边的弹珠店停车场失踪，翌日其遗体在渡良濑川河边的沙洲被发现，至今该案仍未被破获。

## 概况

1990年5月12日晚6时30分，栃木县足利市的松田真实（4岁）在与父亲同行前往当地407号国道附近的弹珠店时失踪，失踪时身着红色裙子与白色衬衫。晚7时许，被害人父亲发觉女儿失踪随即报警，栃木县警察随即派出侦查员开始调查。翌日上午10时许，被害人松田真实的遗体在渡良濑川河边的沙洲被发现，发现时被害人的遗体呈全裸状，死因为勒颈窒息。枥木县警方随即以诱拐杀人案为主要方向，成立搜查本部进行调查。警方后续在渡良濑川中发现被害人的衣物，上面附着有凶手的体液、体毛与唾液，以此判断凶手应为B型血。后续走访调查时有许多目击证人供述称，事发当晚曾见到一名男子带着身着红色衣物的女童同行。

该案件发生后引起社会剧烈反响，在此前足利市曾发生过另外两起案情类似的诱拐杀童案件，截至案发时仍未被破获，一时间引起民众恐慌。

自1990年5月案发起，警方便展开罪犯侧写，最终针对居住在当地、B型血且喜欢幼童的男性开始调查，根据目击证人提供的供词逐渐缩小调查范围，最终锁定犯罪嫌疑人为菅家利和。菅家利和时年45岁，单身，在当地一所幼儿园担任校车司机。1991年12月1日清晨，警方逮捕菅家利和，指控其犯下包括此前当地两起诱拐杀童案在内的三起案件，菅家在被逮捕后一日内经审讯自供其为松田真实案的真凶。菅家被捕后第二周父亲便因病逝世，2007年母亲亦逝世。

逮捕前警方将菅家利和体液的DNA与受害者衣物上遗留体液的DNA送交科学警察研究所进行DNA型比对，当时科警研使用的是自主引进的MCT118法，虽然随时代进步DNA鉴定方法亦在更新迭代，然而1991年时科警研采用的鉴定比对法精确度也仅能达到“1000人中仅有1.2人重复”，但相对于此前警方在侦查宫崎勤事件时采用的方法而言，精确度已出现飞越式的提高。最终科警研给出的鉴定结果是菅家利和与凶犯的DNA型一致，这一结果亦成为最终定罪的关键。案件调查结束后，侦破案件有功的警察被颁发了“本部长奖”，发现菅家的巡查警察等人被授予“警察厅长官奖”。

后续审理期间菅家翻供表示自身无罪，声称日前做出之自述均为面对警方与检察官长时间刑讯逼供时不得已而做出的虚假供述。二审上诉时菅家请求重新进行DNA型比对鉴定，但被东京高等裁判所以“鉴定方法在科学原理上正确，具体操作由专业人员通过科学可信的方法进行”为由驳回请求。最终当局对菅家利和的指控仅有松田真实案成立，菅家被判处无期徒刑，此案亦成为日本首例承认DNA型鉴定具有证据效力的案件。

1993年，居住在足利市内的西卷糸子就此案心存疑虑，故此写信给监狱要求与菅家会面。在给菅家寄出第一封信的两个月后，西卷糸子收到了来自菅家先生的回信，他在信中自述无罪，西卷女士因工作背景相近，决定信任并支持菅家利和，日后其亦有与菅家利和会面。

## 案件调查

2007年6月，日本电视台社会部记者清水洁开始调查该案，期间发现该案存在大量疑点与问题：

- 清水洁在对现场进行走访调查时询问了多位当日在周围活动的目击证人，他们均自述称有一名男子与身着红色衣物的儿童步行离开，但在警方提供的菅家利和的自述书中却变为他本人带着被害人骑自行车离开。
- 案发当日菅家自述犯案后有前往超市购物的纪录，警方亦将在垃圾袋中找到的购物小票作为证物出示，但清水洁团队在超市检查购物小票卷时并未发现案发当日有相同金额的消费记录。
- 警方在庭审期间将菅家作画的案发时身穿着运动鞋的鞋印图案作为证据提交，但一般人除非记忆力超人否则不可能随时完全记得自己鞋印图案样式。
- 调查团队在根据菅家自供书中案情经过进行案情重现时发现时间极其紧张，乃至几近“无法完成犯罪”。
- 二审判决中法院判定“案发时没有目击证人也不足为奇”，但案发路段为交通要道，多名目击证人均表示对步行离开的凶手与被害人有印象，其中一名前美术教师亦凭据记忆将目击到情况的使用素描形式作画出来。
- 当事人菅家利和数次表示在审讯期间枥木县警方与检察官存在刑讯逼供行为，在警局内连续13小时对其进行连续审问并剥夺睡眠，最终他因为没能忍受不得已招供，事后庭审时亦被威胁进行虚假供认。

最重要的一点是，当时科警研在鉴定比对时使用的MCT118法存在重大技术问题，精确度亦相对较低，在菅家利和被捕时，DNA型与凶手一致的概率达到了“1000人中仅有1.2人重复”，截至1993年，此概率已经上升为“1000人中有5.4人重复”，相差四倍之多。根据菅家辩护团的推算，同一DNA型的人仅在足利市就至少有200多人。也就是说，本案存在冤假错案的可能性非常高。清水洁在针对该案件进行充分调查后，将包括本案在内的五个案子实际情况与疑点制成电视节目《ACTION 撼动日本》在日本电视台播出，清水洁亦趁此次机会呼吁并推动使用最新技术对当事人菅家利和与受害人衣物上遗留的体液进行DNA型比对。节目播出后引发热议，宇都宫地方法院驳回该案再审申请，案件转至东京高等法院，东京高检与辩护团对峙，辩护团随即提出即时抗告，向东京高等检察厅要求实施DNA型再鉴定。2008年，最终东京高裁决定进行DNA型再比对，此时距离菅家被捕已经过去了18年之久。2009年1月，由东京高裁指定，检方与辩护方推荐的两名鉴定专家使用最新技术STR法重新对菅家与衣物上遗留的体液进行DNA型再比对。

2009年4月20日，辩护方推荐的鉴定专家、筑波大学法医学教室教授本田克也使用STR法进行了DNA型再比对，他还借助最新的计算机技术重现了MCT118法的DNA型鉴定，并提交了鉴定结果书。这份结果书中表示，在短袖衬衣上遗留下精液的人与菅家利和不可能是同一人。检方推荐的鉴定专家、大阪医科大学教授铃木广一提交的鉴定结果书亦表示，检测的33个位点中有26个不同，因此不是来自同一人的DNA。

2009年6月4日，东京高等检察厅提交了一份书面意见，认定DNA型再鉴定结果可作为该案件无罪判决的证据。当日下午3时48分，当事人菅家利和被监狱释放，由记者清水洁陪同出狱。6月22日，栃木县警察局本部部长石川正一郎代表警局正式向菅家道歉，并表示已经主动退还了当初因破获该案获得的奖章。10月5日，日本宇都宫地方检察厅正式向菅家利和道歉，首席检察官幕田英雄向菅家利和正式道歉。

2009年10月21日，宇都宫地方裁判所开始重审该案，但最终仅有检方推荐的鉴定专家铃木广一提交的再鉴定结果书被采纳。次年3月26日，宇都宫地方检察厅放弃上诉权并被接纳，本案无罪判决定谳。虽然判决结束，但至今凶犯尚未被查获，足利案件与北关东连续幼童诱拐杀人事件一同成为悬案。

案件审理结束后，清水洁在《文艺春秋》连续数月连载了有关足利事件的报导。在《文艺春秋》当年10月刊出的题为“我知道真凶！”的报导中首次公布了曾有证人目击到疑似足利事件真凶的男子及其证词。这些证据公开佐证了先前《ACTION 推动日本》节目中所提及的的口供证据矛盾情况，并指出了足利事件的真凶身份。2011年4月1日，清水洁在《文艺春秋》刊载题为《这就是证明真凶的根据！》的报导，文中他表示曾长期追踪一名男子并将其DNA进行比对，结果显示该男子的DNA型与足利事件真凶的DNA型完全一致，DNA比对结果与筑波大学教授本田克也于2009年所进行的DNA比对鉴定结果完全吻合。

清水洁在其著作《足利女童连续失踪事件》（又名《杀人犯就在那里》）中描述了他对真凶的罪犯侧写：

- 熟知足利市与太田市地形，吸烟，休息日会去弹珠游戏厅。
- 身高156cm至160cm，可以与小女孩顺利交谈且不引起对方哭闹。
- B型血。
- 根据案发年份推断，现在六十岁左右。
- 长得很像鲁邦三世。

## 案件疑点

在本案侦查期间，警方与检方采取之行动存在一系列疑点，直接导致本案未能侦破，成为冤假错案：

- 根据当事人菅家利和口供，警方与检方在调查期间对其采取了包含剥夺睡眠与殴打在内的刑讯逼供行为，开庭审理期间，直接参与审讯的警察在旁听席对其进行监视，暗示其按照警方为他讲述的情况做出对己不利的自供。
- 菅家口供自述其于1990年5月12日下午7时从弹珠店停车场将被害人松田真实诱拐带走，后骑行一辆小型自行车离开现场，在穿过通往堤坝的斜坡后带着被害人下坡前往河边，下车后带领被害人穿过芦苇丛，最终在水泥护岸行凶，从停车场二人相遇直至抛尸全程约耗时30分钟。行凶后其离开现场并前往超市购物，约耗时15分钟，随后返回家中。

清水洁团队在足利市采访目击证人及被害者家属时发现，该自供存在大量问题：

- 调查团队中有一位与菅家利和体形相近的记者，清水洁团队选择在相同时间段内使用菅家自供中提到的脚踏车回到案发地点还原案情，期间在脚踏车后座使用重物还原了菅家口供中搭载被害人的情况，最终发现时间极为紧张，甚至几近无法实施犯罪行为。
- 调查团队在骑行上坡时发现，由于后座有人搭乘，上下坡路段均为陡坡导致极为吃力，一度发生前轮翘起、险些翻车的情况。这些情况在菅家的口供中均未提及。
- 被害人松田真实遇害时年仅4岁，其家属表示当时小真实还不会乘坐脚踏车后座，需加装儿童安全座椅才能搭载被害人，但菅家利和的脚踏车上并没有儿童安全座椅，警方后续搜查时亦未找到相关物件，也就是说无法通过自行车搭载被害人离开。
- 调查团队在还原案情后前往自供中提及的超市检查小票卷，结果为并未发现与菅家自供提到购物金额相同的小票存单，警方在进行调查时亦未能证实这点。
- 调查团队在案发地周围询问目击证人时，他们均表示案发当日傍晚见到一名男子带着身着红色衣物的幼童步行离开，与菅家口供中“骑行”的情况不符。后期警方并未提及这些对菅家有利的证词，相关证供疑似被隐瞒。警方亦擅自修改并要求当事人撤回口供，在侦查期间突然终止有关案件中目击者提供有力口供的调查。
- 菅家自供称犯案时害怕被害人发出声音引起注意，故以手扼颈杀死被害人，尸检结果发现被害人鼻腔有泡沫状液体溢出，与事实不符。
- 当局数次驳回辩护团重审与DNA型再鉴定请求，原因不明。
- 在案件侦查期间，当局明知刚引进不久，可靠性仍存疑的MCT118法可能存在问题，但依旧使用其进行DNA型比对鉴定，当局采用的原因是亟需建立在案件调查期间使用科学手段的纪录并成为判例。但在日后的DNA型再比对中该比对法被发现可靠程度较低，准确度不高，且检方当时侦查时判定的“凶犯DNA”后来被查明是被害人或其家属的DNA。

2009年6月4日，当事人菅家利和无罪释放后，被害人家属向检方请求归还被害人的衣物，但检方表示，除带有体液的衬衫将被冷冻保存外，其他物件均可归还。原因为衬衫上沾有真凶的DNA，但案件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期限，不能继续调查鉴定。可以利用并进行DNA型鉴定从而找到真凶的物证目前尚未归还。清水洁在他的著作中表示，有警方内部人员称虽然足利案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期限，衬衣作为刑事案件的物证已毫无意义，然而家属可以将衣物上附着体液的DNA进行比对，从而发起民事诉讼，指控在侦查期间存在的一系列不作为渎职情况，并有机会以此推翻侦查期间科警研的DNA鉴定结果；因科警研在多个案件中均采用了MCT118法，且其中包含嫌疑人已被执行死刑的“饭冢事件”。也就是说，倘若足利案件的真凶被当局抓获，将直接表明MCT118法鉴定结果不可靠，饭冢事件存在冤假错案的可能，包括科警研在内的警方与检方将会名誉扫地。

## 事件影响

足利事件是日本首个利用DNA鉴定法为冤案被告人平反的事件，在此前日本司法界曾长期出现过度信任乃至“迷信”犯人自供与科学搜查技术的情况，足利事件经警方搜查、科学鉴定、检查院与法院三审都未能发现其中问题，直至清水洁及菅家辩护团推动进行第二次使用最新技术进行的DNA型鉴定后才得以为被告菅家利和平反，带给日本社会和法律界很大冲击。

日本电视台社会部记者清水洁在针对足利事件进行调查后，将以往发生的数起案情近似的案件联系起来，认为足利事件与其余四起案件均为同一人所为，称为“北关东连续幼童诱拐杀人事件”。至今该案与其余四案均未破获，除发生于1996年的“横山由佳梨失踪案”仍未因时效问题失效外，其余四案均已罹于时效。

## 参考文献

- ‘バンキシャ!2009年（平成21年）6月7日O.A.’
- 文艺春秋2010年（平成22年）11月号 清水洁“菅家さん冤罪足利事件‘真犯人は幼女五人连続诱拐犯’”

## 基本资料

- 位置：日本栃木县足利市
- 日期：1990-05-12
- 目标：幼女
- 类型：诱拐、猥亵、扼颈致死
- 被害人：松田真实（4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