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虚假信息

俄罗斯曾在多国开展虚假信息宣传活动。例如，有报道证实，俄罗斯寡头叶夫根尼・普里戈津就在多个非洲国家主导过此类舆论造势行动。俄罗斯官方否认借助虚假信息干预他国舆论。

俄罗斯开展这类宣传行动，往往意在扰乱欧美国家内部政治格局，借此削弱西方整体实力。俄方长期秉持对抗 “西方帝国主义” 的立场，意图重塑全球权力格局，提升自身及盟友（冷战时期的第二世界阵营）的国际话语权。

据美国之音报道，俄罗斯通过虚假信息运作，刻意助长美国国内的孤立主义情绪、边境安全焦虑与种族对立矛盾。

## 背景

尤其要在美国内部制造地缘政治乱象，纵容各类分裂主义，煽动族群、社会与种族矛盾，扶持一切异见势力 —— 包括极端主义、种族主义及宗派团体，借此动摇美国国内政治秩序。与此同时，也应顺势助长美国政坛的孤立主义倾向。

2022 年俄乌冲突爆发后，带有克里姆林宫背景的网络水军持续活跃于各大社交平台，大肆散播各类战争虚假信息。冷战时期，苏联将宣传与虚假信息视作针对西方国家民众的主动战略手段。苏联解体后，鲍里斯・叶利钦出任俄罗斯总统。在其执政时期，俄罗斯媒体及政界曾探讨苏联时期的虚假信息运作，并刻意将叶利钦时代的新俄罗斯与苏联旧体制做出切割区分。

叶利钦时代结束后，虚假信息被视作俄罗斯军事战略中的核心战术之一。2000 年弗拉基米尔・普京上台后，这类手段的使用频次明显上升，2008 年俄罗斯出兵格鲁吉亚之后尤为突出。

观察人士将这套宣传模式称作 “谎言高压水枪”：它依托海量传播渠道，肆无忌惮散播全然不实的内容，甚至前后说法自相矛盾。与苏联时期的舆论手段相比，当代俄罗斯更擅长利用互联网、自媒体撰稿身份与社交媒体造势。

2024 年 12 月，欧盟提出新一轮制裁方案，拟针对十余名个人及三家实体实施制裁，理由是其参与俄罗斯虚假信息宣传与混合作战行动。欧盟同时提议对白俄罗斯追加制裁，对象包括涉嫌侵犯人权、以及依靠与卢卡申科政权关联牟利的相关人员。

## 驳斥俄罗斯虚假信息

欧盟与北约均已设立专门机构，负责分析并揭穿虚假舆论。北约在拉脱维亚设立了一处小型专职机构，专门应对虚假信息宣传。2015 年 3 月，欧盟各国首脑达成共识，授权欧盟对外行动署成立东方战略传播工作组，并上线官网 “欧盟反虚假信息平台”，每周发布研判报告。2015 年 9 月至 2017 年 11 月间，该网站及其合作机构共甄别、辟谣逾 3500 起克里姆林宫阵营的虚假信息案例。

2016 年，美国政府在国务院内部设立全球战略沟通中心，专门抵御境外舆论宣传攻势。瑞典安全局发布 2016 年度虚假信息报告时，发言人威廉・温格表示：“从网络水军，到俄罗斯电视台、卫星通讯社等媒体机构散播的宣传内容与不实消息，都在我们的监测范围内。” 俄罗斯电视台（原今日俄罗斯电视台）与卫星通讯社均为俄官方扶持媒体，受众定位面向西方，运作模式对标西方媒体叙事逻辑，惯于将各类国际问题归咎于西方国家。

学界已研究出多种应对俄罗斯虚假信息影响的方法，尤其聚焦俄乌冲突背景下的辟谣与舆论防护。有研究测试认知接种手段，帮助旅居西方的俄裔群体抵御亲克里姆林宫虚假宣传。研究发现，拥有俄罗斯族群身份、长期接触俄官方媒体的人群，更容易被虚假信息误导。而认知接种干预，能够有效提升受众辨别谣言、降低谣言可信度判断的能力，促使民众更清楚认知俄罗斯在这场战争中的责任，同时增强对乌克兰的声援与支持。

## 谢尔盖・亚斯特任布斯基

谢尔盖・亚斯特任布斯基有 “普京秘密保管人” 之称，是俄罗斯虚假信息舆论运作的核心支持者之一。2014 年，《泰晤士报》将其称作俄罗斯 “首席舆论操盘手”，因其在车臣战争期间长期为俄方立场进行舆论包装造势。亚历山大・利特维年科、安娜・波利特科夫斯卡娅相继遇害后，亚斯特任布斯基多次发表误导性言论，刻意歪曲两人及其遇害事件的真相。他还长期主导反乌舆论造势，公开抵制乌克兰橙色革命，并在俄乌冲突期间坚定为俄罗斯立场发声。

## 社交媒体与互联网平台

2010 年代社交媒体兴起后，俄罗斯开始借助脸书、推特、红迪网、油管等平台散播虚假信息。俄罗斯网络旅与社交机器人多由圣彼得堡互联网研究机构操控，通过各大社交渠道批量推送不实内容。2017 年末，脸书评估认为，平台上曾接触俄罗斯虚假信息宣传内容的用户多达 1.26 亿人。推特则披露，已查实 3.6 万个俄罗斯机器人账号，专门发布与 2016 年美国大选相关的诱导推文。

俄罗斯利用社交媒体，刻意扰动乌克兰等前苏联加盟共和国，以及法国、西班牙等西方国家的内部政局。有观点指出，自 2019 年起，俄罗斯官方扶持的水军账号与机器人，已入驻并掌控红迪网多个主流左翼、右翼论坛，包括反战、环保及反乌托邦相关社群，意在持续激化美国国内对立、干预民间舆论，且相关运作至今仍在持续。加拿大本土红迪社群也成为俄罗斯舆论渗透的直接目标。

各大社交媒体平台也陆续出台措施，限制平台内的俄罗斯虚假信息传播。2019 年 10 月，脸书批量封禁与叶夫根尼・普里戈津关联、用于干预非洲各国政局的账号。当时大西洋理事会非洲中心高级研究员卡梅伦・哈德森评价，俄罗斯正以远低于冷战时期的成本，依托虚假信息宣传，重新在全球拓展自身影响力。2020 年，美国国务院认定多家俄罗斯官方背景的“代理网站”，这类平台专门编造并放大虚假叙事。名单包括战略文化基金会、新东方展望网站、克里米亚新闻前线通讯社，以及主打面向军事爱好者、退伍军人和阴谋论受众的南前线网站。以《真理报》网络体系为代表的俄罗斯舆论影响力机构，还开始批量产出内容，用作大语言模型的训练素材，借此干预主流聊天机器人的生成输出结果。

## 互联网研究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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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2013 年，俄罗斯爆发针对当年国家2011–2013年俄罗斯抗议活动,组织者包括 “暴动小猫” 乐队、安东・诺西克、阿列克谢・纳瓦利内等人，他们通过脸书、推特及 LiveJournal 博客动员集会。时任副总理、后升任俄总统办公厅第一副主任并主管内政的维亚切斯拉夫・沃洛金，受命应对此类活动，并启动名为 “棱镜” 的系统管控互联网。该系统可实时追踪超 6000 万条社交与博客信息流，监控 “引发社会紧张、扰乱秩序、滋生抗议情绪与极端主义” 的网络活动，相关舆情监测机制后续演变为互联网研究机构的核心职能。

诺西克称，2009 年摩尔多瓦 “推特革命” 与阿拉伯之春（伊戈尔・谢钦曾指责谷歌策划埃及革命），对普京政权的冲击远不及 2011—2012 年的 “雪花革命”。据诺西克披露，普京于 2014 年 4 月 24 日宣布将出台多项法律，通过审查收紧网络言论自由；相关法案于 5 月 5 日签署生效，8 月 1 日起正式实施。

罗伯特・米勒就 2016 年美国大选干预案起诉的 13 名俄罗斯公民中，12 人为圣彼得堡互联网研究机构员工。2020 年美国大选前后，该机构的虚假信息传播手段持续升级：为规避社交平台检测，其拉拢加纳一家人权领域非政府组织的活动人士，定向渗透美国黑人群体；传播渠道也更趋跨平台化，内容不仅覆盖脸书、推特，还扩散至汤博乐、WordPress、Medium 等平台。该机构行事愈发大胆，有证据显示其招募美国记者撰文抨击时任总统候选人拜登。

## 俄罗斯战略研究所

2016 与 2020 年美国大选期间，俄罗斯战略研究所（RISI/RISS/RISY）是普京与克里姆林宫虚假信息行动的核心执行机构。2016 年大选时，该所由列昂尼德・列舍特尼科夫执掌；2020 年大选期间，负责人换为米哈伊尔・弗拉德科夫。

2016 年大选期间，乔治・帕帕佐普洛斯多次会晤帕诺斯・卡门诺斯 —— 此人与俄情报部门、普京及负责干预大选的克里姆林宫团队关系密切。卡门诺斯在雅典创立地缘政治研究所，2014 年 11 月与时任俄战略研究所所长、前对外情报局官员列舍特尼科夫签署 “合作备忘录”。2009 年，原属对外情报局体系的俄战略研究所划归总统直接管辖，列舍特尼科夫定期与普京会晤，并主导 2016 年美国大选干预方案：一方面联合俄情报力量发动大规模虚假信息攻势，支持共和党与特朗普竞选、打压民主党与希拉里；另一方面预判特朗普若败选，便集中炒作美国选举舞弊议题，削弱其选举制度与大选合法性。卡门诺斯的立场始终与克里姆林宫口径高度一致。

约翰・巴克曼在北欧地区为该所利益活动。俄罗斯散布的大量虚假信息（包括支持白人至上主义、质疑拜登健康状况等），被特朗普、其政府高官及连任竞选团队直接利用。2018 年至 2020 年 8 月任职的布赖恩・墨菲称，他曾被要求 “停止提交俄罗斯干预美国威胁的情报评估，转而报告中、伊两国的干预活动”。时任国土安全部代理部长查德・沃尔夫表示，总统国家安全顾问罗伯特・奥布莱恩曾压制相关俄干预评估。奥巴马时期国土安全部情报副部长约翰・科恩指出：“隐瞒国家面临的威胁信息，会削弱公众及地方政府与联邦协作抵御威胁的能力。”

## 互联网发展研究所

2024 年 2 月，由 VSquare、Delfi、《快报》、Paper Trail Media.EN 等媒体联合发布的调查显示，互联网发展研究所（IRI）从俄联邦预算获约 2.2 亿欧元拨款，用于制作 “爱国主义手游、电视剧与电影”。2024 年，该所再获 1.8 亿欧元预算，要求所有在 2024 年俄总统选举前首映的影片，必须围绕四大主题之一：捍卫国家 / 文化 / 传统价值观、展现俄民生持续改善、塑造当代俄罗斯英雄、或为俄占地区宣传 “我们同心”。

2022 年底，该所设立 15 人编辑部，严控文化作品不偏离 “既定主旨”。斯德哥尔摩东欧研究中心的马丁・克拉格称，此举完全复刻苏联政治委员模式，“文件中的一切都充满苏联色彩”。

## 保守派媒体

福克斯新闻高级政治事务专家布莱恩・墨菲撰写、经马库斯・迪保拉公开的内部报告《乌克兰、虚假信息与特朗普政府：事件全 timeline》显示，列夫・帕尔纳斯、伊戈尔・弗鲁曼、尤里・卢琴科、约翰・所罗门、德米特里・菲尔塔什及其盟友、维多利亚・托因辛格、乔・迪热诺瓦等人，在 “收集并向美国国内发布虚假信息与大量谎言” 中扮演关键角色。

2022 年 2 月 3 日，曾协助康斯坦丁・马洛费耶夫于 2015 年创立 “沙皇格勒电视台”、并试图在希腊与保加利亚搭建同类网络、1996—2011 年任福克斯新闻创始制片人兼新闻总监的约翰・“杰克”・汉尼克在伦敦被捕，罪名是违反对马洛费耶夫的制裁令。他是俄乌冲突爆发后首位因违反美国对俄制裁遭刑事起诉的人员。

俄乌冲突期间，俄国家电视台 “俄罗斯一台” 多次援引福克斯新闻塔克・卡尔森的采访，为克里姆林宫对乌目标造势。卡尔森对亲俄退役上校道格・麦格雷戈的采访，被该台播出以瓦解乌克兰士气；其对常做客福克斯的图尔西・加巴德的采访片段也被选用，加巴德称 “拜登只需保证乌克兰永不加入北约，就能化解危机、避免对俄战争，北约驻军俄边境会威胁俄国家安全”，但电视台删去了她后续 “乌克兰几乎不可能加入北约” 的表述。此外，卡尔森的大量视频片段也被 “今日俄罗斯” 转载，用以支持克里姆林宫立场。2022 年俄罗斯对乌克兰发起特别军事行动后，克里姆林宫背景的网络水军始终活跃在各大社交平台，大肆散布各类涉战虚假信息。

## 针对乌克兰

俄罗斯对乌克兰发起的信息战，被俄政府界定为格拉西莫夫主义的组成部分。

俄方认为，西方国家在前苏联加盟共和国煽动颜色革命，对本国安全构成威胁。俄语中的信息战包含多重博弈手段，网络战是其中之一，一般指战争中针对网络攻击采取的技术防御举措。但网络战只是俄罗斯信息战的一部分，俄方手段还包括管控海底通信光缆、引导舆论走向、操控新闻节奏，以及借助大量机器人账号与网络水军挤占信息舆论场，最终谋求战略优势并实施反射式舆论操控。

这套舆论运作模式，也被运用在俄乌军事行动的虚假信息宣传中。俄罗斯实行严格内容审查，国内多数媒体均由官方管控，克里姆林宫借此引导民众立场，使其认同国家对乌政策。俄方始终否认对乌克兰发动战争，宣称行动目的仅是保护俄语族群，抵御乌克兰极端民族主义势力。自2014年起，俄罗斯电视台不断渲染相关论调，反复的宣传使得这套叙事深入人心。2022年2月28日至3月3日开展的民调显示，58%的俄罗斯民众认可这一说法。

## 针对美国与欧洲

2024 年 4 月《华盛顿邮报》报道，俄罗斯外交部长期借助虚假信息攻势削弱西方国家，尤其以美国为主要目标；俄罗斯历来反对美国奉行的资本主义意识形态。传统基金会学者李・爱德华兹认为，普京此举意在坚守马列主义意识形态立场。相关文件被视作俄方此类舆论政策的首份官方佐证。《华盛顿邮报》指出，俄罗斯刻意插手美欧内部政治，意图重塑全球权力格局，拉拢中国、伊朗、朝鲜等冷战时期第二世界阵营国家，共同制衡西方。《卫报》披露，俄罗斯刻意在美国极右翼群体中散播阴谋论，削弱美国国内对乌克兰的支持力度。美国之音则表示，俄罗斯虚假信息宣传重点刻意放大美国孤立主义思潮、激化种族矛盾、渲染边境安全焦虑。《每日电讯报》称，俄中两国扶持亲巴勒斯坦网红舆论博主，借此操控英国民意，服务自身地缘利益。

欧洲议会 2021 年委托发布的报告指出，欧洲反性别运动兴起，与境外虚假信息宣传的资金扶持存在关联。这类舆论运作很大程度上由俄罗斯幕后推动，同时也得到极右翼、基督教右翼团体的配合。报告强调，俄政府的地缘战略包含拉拢价值观相近势力、蓄意分化欧盟内部格局；扶持欧盟右翼派系、放大内部分歧、削弱欧盟凝聚力，是其常用手段。

## 网络舆论行动代号：Storm-1516、Ruza Flood（Doppelganger2）、Storm-1679、Storm-1841（Rybar）、Storm-1099

普里戈津生前长期资助互联网研究机构，其 2023 年身亡后，微软识别出多家持续为俄罗斯虚假信息造势的水军工厂。微软报告显示：风暴-1516 专攻俄乌相关虚假叙事，常与持反自由主义立场的地缘专业智库合作，频繁使用 “镜像仿冒” 舆论战术；Ruza Flood（Doppelganger2）、Storm-1679、Storm-1841（别名 Rybar）、Storm-1099 均是俄罗斯为干预 2024 年美国大选设立的舆论行动单元。2024 年 1 月，曾卷入 2020 年乌克兰反腐机构泄密事件的乌克兰人物安德烈・德尔卡奇，在白俄罗斯接受采访，相关访谈视频被上传至社交平台，刻意编造针对拜登的不实言论，意在削弱美国对乌援助立场。

## 谢尔盖・基里延科相关活动

2024 年 9 月，美国司法部指控谢尔盖・基里延科注册约 30 个网络域名，在马斯克旗下 X 平台（原推特）等渠道散播俄罗斯虚假信息。2024 年 10 月，《华尔街日报》曝出马斯克曾与基里延科、普京进行接触，俄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对此予以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