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马克·卡尼世界经济论坛演说

中欧时间2026年1月20日，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在第56届世界经济论坛上发表题为《原则与务实：加拿大的道路》（Principled and Pragmatic: Canada's Path）的演说。外界普遍认为，这番讲话实际上是对唐纳德·特朗普第二度出任美国总统期间，所推动的领土扩张构想及强硬贸易战策略作出含蓄但明确的批评。卡尼在演说中呼吁各国采取集体行动，促请中等强国与较小国家加强合作，以应对他所形容、在美国外交与经济政策反复多变之下，全球秩序出现“断裂”的局面，并共同维护自身利益。

卡尼指出，冷战后建立、以规则为本的国际秩序，正经历的并非平稳转型，而是一次“断裂”。他呼吁中等强国联合起来，对抗来自部分大国日益加剧的经济胁迫行为，批评这些国家已“把经济整合武器化，把关税当成施压工具，把金融基建变为胁迫手段，并将供应链视为可加以利用的弱点”。卡尼强调，在这场地缘政治格局转变中，中等强国若能团结一致，将可从“真正的合作”中获益良多，并表示：“中等强国必须共同行动，因为如果我们不坐在谈判桌前，就只会成别人的盘中飧。”

卡尼的演说获得全场起立鼓掌，这在世界经济论坛会议中相当罕见。该演说随即引起国际社会高度关注，并获多名世界领袖及评论员赞扬。不过，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则作出强烈反击，于翌日批评称：“加拿大能够存在，是因为美国。”其后数日，特朗普进一步撤回加拿大在和平理事会创始宪章中的邀请，并因加拿大于2026年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达成的新协议，扬言对加拿大征收高达100%的关税。

## 背景与脉络

卡尼发表上述演说时，加拿大与美国在贸易与主权问题上的摩擦正不断加剧。过去一年，特朗普总统多次扬言对加拿大商品加征关税，并公开提及要把加拿大纳为美国的“第51州”，此举促使加拿大政府采取反制措施，包括限制前往美国的旅游与进口，并加强扶持本土制造产品。与此同时，特朗普亦向丹麦施压，要求其让渡格陵兰的控制权，并警告若欧洲国家反对其主张，将面临关税报复。

在特朗普作出“第51州”相关言论之前，加拿大官方反对党领袖、加拿大保守党党魁博励治，因时任总理贾斯汀·杜鲁多支持度低迷，而一度被视为2025年春季大选的热门胜选人选。虽然特朗普曾形容博励治“不是MAGA派系人物”，但外界仍普遍认为，博励治与美国总统在意识形态上的接近，已成为选战中的一项重要争议焦点。卡尼则于2025年3月当选加拿大自由党党魁并出任总理，随后于4月率领自由党实现连续第四次大选胜利，并把降低加拿大对美国的经济依赖确立为施政核心方向。作为前加拿大银行行长（2018年—2013年）及英伦银行行长（2013年—2020年），卡尼自上任以来已近60天在海外出访，积极寻求新的贸易安排与投资合作。

### 活动详情

该场演说于中欧时间2026年1月20日下午4时30分至5时，在第56届世界经济论坛会期间举行。完成主题演讲后，卡尼随即参与一场座谈讨论，由《金融时报》副总编辑兼首席外交事务评论员吉迪恩·拉赫曼主持，对谈嘉宾包括贝莱德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同时出任世界经济论坛临时联席主席的拉里·芬克。

## 内容

卡尼在演说开首以法语发言，直言当前世界秩序正经历一次“断裂”，象征一段美好叙事的终结，以及一个残酷现实的开端。在这个新现实中，大国之间的地缘政治行为已不再受到任何约束。不过，他同时强调，其他国家，特别是加拿大这类中等强国，并非无能为力，仍然有能力共同塑造一个反映自身价值的新秩序，包括尊重人权、推动可持续发展、强调团结、维护主权，以及保障国家的领土完整。

随后改用英语发言时，卡尼进一步指出，当前国际局势正步入一个大国竞逐的年代，以规则为本的国际秩序正在逐步式微。他引述古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在《米洛斯对话》中的名言：“强者行其所能，弱者承其所必”，以此说明国际关系中现实主义思维的经典论述。

卡尼其后引用捷克政治异议人士瓦茨拉夫·哈维尔于1978年发表的《无权者的力量》，指出极权共产主义政权之所以能延续，“不单靠强制与暴力，更有赖普通民众配合一套他们内心明知虚假的日常仪式。……这种体系的力量并非源自真理本身，而是来自所有人‘假装它是真的’的集体行为；同样地，其脆弱之处亦在于此，一旦哪怕只有一人拒绝继续‘表演’，体系便会动摇。”

卡尼将这一观点套用至当前的国际局势，指出加拿大及其他国家长期以来自愿参与一个他们心知“并非完全真实”的国际秩序，因为该秩序带来了可预期性与安全保障，使各国选择对其规则与制度被不公平适用的现实视而不见。他特别谈及“美国霸权”，“有助于提供公共产品：畅通的海上航道、稳定的金融体系、集体安全机制，以及处理争端的制度框架。因此，我们把标志挂在橱窗里。我们行礼如仪，并在很大程度上避免指出官方论述与现实之间的落差。这项交易式关系已经失效。”

卡尼进一步指出，当今世界正处于一次深刻的“断裂”，而非循序渐进的转型。自21世纪初以来接连出现的多重危机，已令国际秩序的弊端全面浮现，而中等强国所依赖的多边制度，包括缔约方会议、世界贸易组织及联合国正遭受大国的直接冲击。他指出，不少中等强国因而转向强调战略自主，但同时警告“一个堡垒林立的世界将会更加贫穷、更加脆弱，也更不可持续……对于像加拿大这样的中等强国而言，问题不在于是否要适应新的现实——我们必须如此。问题在于，我们是仅仅筑起更高的围墙来适应，还是能够采取更具雄心的做法。”

卡尼随后重申，加拿大将持续坚守对国际合作与人权的承诺，并维护《联合国宪章》所体现的核心价值。他概述政府正推行的一系列政策方向，包括下调税项、打破省际贸易壁垒、加大对基础建设与国防的投资，以及分散和拓展国际贸易协议布局。他同时再次表明，加拿大将继续履行对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承诺，并支持格陵兰享有自决权。他指出：“为回应全球性挑战，加拿大正采取‘可变几何’的合作方式，即根据共同价值与利益，就不同议题组建不同形式的国际联盟。”

卡尼再次强调“中等强国必须共同行动，因为如果我们不坐在谈判桌前，就只会成别人的盘中飧。”他呼吁这些国家不再仅仅口头援引以规则为本的国际秩序，而是对盟友与对手一律适用相同标准，主动参与构建新的国际秩序，并削弱大国对其施加影响的能力。

在总结发言中，卡尼呼吁各国“诚实地面对世界的真实样貌”。并表示：“强者自有其力量，但我们亦拥有属于我们的力量——停止自我欺骗、直面现实、在国内累积实力，以及跨国协同行动的能力。这就是加拿大的道路。我们以开放而自信的姿态踏上这条道路，而这条路亦向所有愿意与加拿大同行的国家敞开。”

## 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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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名评论人士认为，卡尼的演说标志着加拿大对美关系的一次明显转向，偏离过往相对克制与务实的传统路线。The Conversation指出，卡尼“不仅梳理了国际关系的历史背景，亦准确描绘当前的权力互动，其所提出的洞见，在现任政治人物中实属罕见。”这篇由卡尼亲自执笔的演说，亦被广泛拿来与唐纳德·特朗普于翌日在同一场合发表的讲话作比较，普遍被认为更具深度与说服力。

加拿大政治人物李博在《Policy》杂志撰文指出，该演说的历史意义，可与路易·圣洛朗于1947年发表、界定加拿大战后国际定位的“格雷演讲”相提并论，形容那是一个让加拿大人首次清楚理解“国家在全球舞台上角色的关键时刻”。

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则指出，这场演说在达沃斯论坛的语境下，以及就加拿大政治人物一贯风格而言，都显得格外坦率。该机构认为，卡尼毫不避讳地“阐述了华盛顿现行政策对全球秩序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并释放出明确讯号：至少有一个过去的盟友，已准备好在面对一个难以预测且具掠夺性的美国时，采取防范甚至制衡的立场。”

不过，亦有评论者对卡尼的立场持更为保留甚至批判的看法。经济学家泰勒·科文在其网志《Marginal Revolution》指出，卡尼之所以敢于公开“回嘴”美国，“正是因为他深知，美国无论如何都会在安全层面保护加拿大，包括在应对俄罗斯威胁时亦不例外。”《卫报》专栏作家内斯琳·马利克则指出，以规则为本的国际秩序早已因反恐战争及加沙种族灭绝而彻底破产，而卡尼只是在该体系的问题“烧到自己门前”时才公开承认。她同时批评，卡尼未有正面提及那些长期承受该国际秩序“虚伪性”后果的受害群体。

## 反应

### 即时回响

卡尼的演说在达沃斯引发罕见反应，现场多名国际领袖与商界高层起立鼓掌致意。加拿大前驻联合国大使李博形容，自己“从未见过任何一场演说能在全球层面引起如此强烈的即时回响”。

### 国际领袖

芬兰总统亚历山大·斯图布高度评价该演说，称其为“当周达沃斯论坛中最出色的发言之一”，并赞扬卡尼对“不断演变的世界秩序所作出的深刻分析”，以及其对“以价值为本的现实主义”的强调。

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秘书长马克·吕特表示，该演说证明“加拿大回来了”，并称：“我对他评价极高。他发表了一篇充分体现加拿大价值的强而有力的演说。”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加文·纽森透露，“许多来自美国的领袖私下把演说逐字稿传给我，并说‘哗’”，同时赞扬卡尼展现出的“勇气与信念”。

澳洲国库部长吉姆·查默斯斯则形容该演说“令人震撼……影响深远、发人深省，而且无疑已在我们政府内部以及全球广泛传阅与讨论”。澳洲前总理麦肯·腾博亦呼吁现任总理安东尼·阿尔巴尼斯发出相近讯息：“我们不会受人威吓；我们将捍卫自身主权。”

瑞典前首相卡尔·比尔特在社交平台Twitter／X上撰文赞扬卡尼的发言：“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的发言非常重要，表述亦极为出色。是时候把标志取下来，并且公开发声了。”

英国前首相贝理雅的前传讯总监阿拉斯泰尔·坎贝尔则形容该演说体现了“真正的领导力”，并将其列为“近年最重要、亦最出色的政治演说之一”。

墨西哥总统克劳迪娅·辛鲍姆表示，卡尼的演说“切合当前国际局势”，“非常好的演说”；该演说亦同时获执政的国家复兴运动及反对派公民运动多名立法者肯定。

### 唐纳德·特朗普

虽然卡尼在演说中未有直接点名特朗普，但其对美国政府曾就格陵兰发出的威胁性言论作出回应，加上其于演说前一周与中国签署贸易协议，令多家媒体分析认为该演说实际上是针对美国的战略表态。

特朗普于翌日在达沃斯发表演说时作直接回应，表示：“加拿大因为美国而存在。他们应该感激我们，加拿大……我昨天看了你们总理的演说。他并不那么感激，他们应该感激我们，加拿大。加拿大因为美国而存在。下次你发表言论时，马克，记住这一点。”

再翌日，特朗普撤回卡尼加入其“和平委员会”的邀请；该委员会原定于达沃斯举行首次会议。卡尼当时已离开达沃斯，未有与特朗普会面，并于同日在魁北克市发表全国演说，再次重申加拿大的主权与独立性，指出虽然加美两国在经济、安全及文化交流方面关系密切，但加拿大并非依赖美国而生存。

### 加拿大国内

在加拿大国内，卡尼的演说获得不同政党阵营的普遍肯定。不过，部分保守派评论者批评其对美国的强硬言辞方向错误，认为更应针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发声。

保守党国会议员林宝莱则指出，卡尼未能将其对地缘政治破裂现实的分析转化为具体政策方案，批评演说欠缺清晰可行的行动计划与时间表。

## 参见

- 富尔顿演说——丘吉尔著名的“铁幕”演说，学界与评论者曾将卡尼的演说与之相提并论
- 2025年—2026年美加墨贸易战
- 特朗普第二届任期关税

## 外部链接

- 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的特别演说 ——世界经济论坛提供的逐字稿
- 卡尼总理在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的演说：〈原则与务实：加拿大的道路〉 ——加拿大总理办公室网站的逐字稿

## 基本资料

- 头衔：《原则与务实：加拿大的道路》、Principled and Pragmatic: Canada's Path
- 属于：马克·卡尼总理任期
- 日期：2026年1月20日
- 场馆：第56届世界论坛
- 地点：瑞士达沃斯
- 参与者：马克·卡尼
- 镜头：世界经济论坛YouTube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