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党时代

联邦党时代是美国历史上1788年至1800年这一段时期，时当联邦党及其前身主导美国政坛。在此期间，联邦党人普遍控制国会，并取得乔治·华盛顿和约翰·亚当斯两任总统的支持。这个时代见证了新而有为的联邦政府依美国宪法成立，民族主义的支持日见加深，对中央政府暴政的恐惧也渐趋消褪。联邦党时代始于美国宪法批准，终于民主共和党胜选1800年美国大选。

1780年代，即“邦联时期”，新国家依《邦联条例》运作，各州组成松散的邦联。在1787年美国制宪会议上，合众国当时大多数的州派出代表起草新宪，建立更有为的联邦政府。宪法于会议结束后提交各州批准。主张批准者即称联邦党人，而反对者则为反联邦党人。在联邦党人赢得除两州之外的所有州份准否辩论后，新宪法生效，国会和总统职位重行选举。在首次大选举中，联邦党人在国会两院大有斩获，参加费城会议的乔治·华盛顿也当选总统。华盛顿政府和第1届美国国会创下无数先例，确立了新政府多项架构。国会以《1789年司法法案》形塑联邦司法体系，财政部长亚历山大·汉弥尔顿的经济政策培育出了强大的中央政府。首届国会也通过了反联邦主义者的重要诉求《美国权利法案》，基于宪法限制联邦政府的权力。在联邦党人时代，美国的外交政策着重于不列颠、法兰西与西班牙。华盛顿和亚当斯极力避免与这些国家开战，同时确保美国旧西部的贸易和定居点持续发展。

汉弥尔顿的政策使合众国分出派系，首次产生以选民为基础的政党。汉弥尔顿动员了支持其财经政策的城市精英。对手则集结于汤玛斯·杰佛逊和詹姆斯·麦迪逊四周。杰佛逊担心汉弥尔顿的政策会形塑出贵族社会，甚至君主社会，这与他以农立国的共和国愿景相冲突。这场经济政策辩论后因法国大革命战争进一步加剧，因为杰佛逊派倾向同情法国，而汉弥尔顿派则向着英国。《杰伊条约》与英国建立了和平贸易关系，但激怒了杰佛逊派并损害对法关系。汉弥尔顿的追随者组成联邦党，而杰佛逊派则建立民主共和党。虽有许多之前寻求批准宪法的人士加入联邦党，但以麦迪逊为首的宪法拥护者则成为民主共和党党员。联邦党和民主共和党竞逐1796年美国总统选举，联邦党人亚当斯最终胜出。1798年至1800年，美法短暂冲突爆发，许多美国人支持亚当斯。在这些外交事件所掀起的紧张局势中，联邦党人颁布了《外国人与煽动叛乱法案》以镇压异见人士，并加大移民入籍难度。历史学家Carol Berkin论断，联邦党人成功巩固国家政府的权力，而未引发对暴政的担忧。

联邦党人所信奉的准贵族式精英主义观点不受中产阶级以外大多数美国人欢迎。杰佛逊的平等主义理念则吸引农民和城市中产阶级，该党的竞选策略是动员社会各阶层。尽管联邦党人在新英格兰等东北部地区仍具实力，但民主共和党却主宰了南部和西部，在东北部大部分地区也更为成功。在1800年美国选举中，杰佛逊击败亚当斯赢得总统，而民主共和党控制国会。杰佛逊直称这次选举称为“1800年革命”，因杰佛逊民主在随后的几十年中逐渐主导了美国。联邦党在1812年战争期间经历了短暂复兴，却在战后瓦解。联邦党尽管败落，但所建立的多项制度和架构却留存下来，汉弥尔顿的经济政策影响了世世代代的美国政治领袖。

## 联邦党时代开始

美国宪法成于1787年的费城制宪会议，并于1788年经各州批准，于1789年生效。合众国在1780年代所一直遵循《邦联条例》本质上是十三主权州之间的条约。国内外政策的挑战使许多美国人明白需要一部能加强国家政府的新宪法。支持批准宪法者称联邦党人，而反对者被称为反联邦党人。联邦党人所直接面临的问题非仅宪法之准否，而是新共和政府根本上的合法性。心存此念，新的国家政府所需秉持的理念是，各项举措都是第一遭，故意义非凡，须自象征意义与实际意义两方面一起看待。在首届美国新国会选举中，联邦党人取得压倒性多数。主持费城会议的乔治·华盛顿被选举人团一致票选为首任美国总统。

反联邦党人运动主要因缺乏权利法案而反对这部宪草，故联邦党人终于同意加入权利法案以争取各州批准。反联邦党人也反对新的强力中央政府令各州威望丧失，并将新宪法视为对个人自由的潜在性威胁。在批准过程中，反联邦党人在除三州以外1的所有州份全都强烈反对。据Elkins和McKitrick两人合著的《联邦主义时代》，反联邦党人所面临的主要障碍是，宪法支持者对于宪法之获准更为坚定，更加在意，压倒不够激进的反对派。反联邦党人确实阻住了北卡罗来纳和罗德岛两州的批准于一时，但这两州各自都在1788年后批准了宪法。

## 建立新政府

<image>

宪法确立了联邦政府的基本布局，但政府的大部分架构建立于联邦党时代。宪法授权总统在参议院的建议与同意下任命美国联邦行政部门首脑。华盛顿总统和参议院首创先例，即总统可单独提名行政和司法人员，但被提名人只有在参议院确认后方能真除。华盛顿总统将座下主要官员组成美国内阁作为总统的主要咨询机构。战争部、国务院和财政部的首脑都任职于内阁。《1789年司法法案》通过后，司法部长也身属内阁，担任总统的首席法律顾问。

除设立司法部长职位外，1789年的《司法法案》还设立了联邦司法机构。美国宪法第三条设立了美国联邦司法机关并赋权，但将最高法院法官人数、设立最高法院以下各级法院，以及司法部门人员任命的决定权留给国会和总统。主要由参议员奥利弗·埃尔斯沃思起草的1789年的《司法法案》设立由六名大法官所组成的最高法院，并下设美国巡回法院和美国地区法院于十三个美国联邦司法辖区中。随后的《1790年刑事法案》定义数种法定美国联邦罪行及其罚则，但绝大多数的民事和刑事案件还是由美国各州法院系统来处理。华盛顿于1789年9月提名首批联邦法官，并在接下来数年里任命了几位。约翰·杰伊任美国的第一任首席大法官，其后的继任者依次是约翰·拉特利奇、奥利弗·埃尔斯沃思、和约翰·马歇尔。

宪法支持者在数州里的准驳中辩论获胜之部分原因是承诺将透过修正案来将反联邦党人所寻求的权利法案入宪。国会议员詹姆斯·麦迪逊是批准宪法的著名倡导者，他所提出的一系列修正案后来被称为美国权利法案。国会通过了十二条修正案，其中的十条在1791年底前获准。权利法案将保护个人自由免受联邦政府侵害明文入法，包括言论自由、宗教自由、及任何刑事案件皆有权经陪审制受审。

联邦党时代初期的首都是纽约市，但宪法规定由联邦授权设立永久性国家首都。美国宪法第一条允许设立“一个地区（面积不逾十平方英里），由特定州府割让，经国会接受，作为合众国政府所在地”。在今称的《1790妥协》中，詹姆斯·麦迪逊、亚历山大·汉弥尔顿和汤玛斯·杰佛逊达成协议，将联邦政府清偿各州剩余的独立战争时期债务，换取国家新都建于美国南部。1790年7月，国会通过《驻地法案》，批准在波托马克河畔建都。具体地点由乔治·华盛顿总统选定。马里兰州和维吉尼亚州各捐赠联邦政府一块土地，共同构成一个边长10mi的正方形。《驻地法案》也确立了费城在政府迁至联邦特区前的首都地位。1800年5月15日，国会最后一次在费城召开。自1800年6月起，费城不再是中央政府所在地。约翰·亚当斯总统于同年稍晚搬进白宫。

## 经济政策

### 增加收入

<image>

第1届美国国会就职典礼上面临的诸多争议之一是如何为联邦政府筹措财源。美国当时因独立战争积欠内债外债，与英国的贸易失衡也严重削弱国内工业，并导致国家货币枯竭。新成立的国家政府需要收入，决定倚靠依1789年关税法所增收的关税或进口税。

各式各样的债务解决方案在国会第一次会期中皆有论及，无一获得广泛支持。1789年9月，由于看不出任何解决之道，而会期结束在即，国会指示财政部长亚历山大·汉弥尔顿准备一份关于信用贷款的报告。在其《公共信贷首度报告》中，汉弥尔顿呼吁联邦政府承担各州债务，并大规模发行联邦债券。汉密尔顿认为，这些措施将恢复经济元气，确保货币存量稳定充足，并使联邦政府在战争之类的紧急情况下更易于借款。

尽管借由1789年关税法增收进口关税，但联邦赤字仍旧未降——主因是承担了各州的债务。到了1790年12月，汉弥尔顿认为，作为政府主要财源的进口关税已在可征收范围内提到最高。于是推动着通过对国产蒸馏酒加收选择性销售税。这是国家政府对国产品所征收的第一项税捐。尽管加税在政治上不受欢迎，但汉弥尔顿认为威士忌消费税是一种奢侈税，在政府可征税项中最不扰民。这项税收也得到了一些社会改革者的支持，他们希望这项“恶习税”可提升大众对酒精危害之认识。《1791年关税法》，俗称《威士忌法》，于1791年6月生效。

### 承担州债

<image>

汉密尔顿还提议联邦政府承担各州债务，其中有许多州债台高筑。南方各州因债务不高甚或没有，若联邦政府承担州债，等于要这些州替他州还款，因此其国会代表不情愿接受该议。南方各州认为此举极不公道，导致南方州和北方州互生歧见。此外，国会多人认为该计划超出了新政府的宪法法定权力。詹姆斯·麦迪逊带头阻挠该条款并阻其获准。杰佛逊允依票面价值偿还内债外债，但不同意承担各州债款。各方必须妥协。最终的妥协关乎此前一直悬而未决永久首都之选址。最终，首都定于南方的波托马克河畔，以换取南方州投票同承担州债。在汉弥尔顿与杰佛逊达成1790妥协后，汉弥尔顿的拟议方案见采，成为《1790年拨款法案》。

### 其他汉弥尔顿主义的提议

1790年下半年，汉弥尔顿于其《公共信贷二度报告》中提出了另一项建议，呼吁成立美国中央银行历史，并对蒸馏酒征收消费税。汉弥尔顿提议的国家银行将为新兴产业提供信用贷款，充当政府资金的托管机构，并监管统一的全国性货币。针对汉弥尔顿的提议，国会通过了《1791年银行法案》，成立美国第一银行。隔年，国会通过了1792年硬币法令，成立美国铸币局和美元，并监管合众国铸币。

1791年12月，汉弥尔顿发布《制造业报告》，推荐许多美国的贸易保护政策美国商人和工业的政策，以增国富，吸引技术工人移民，推动机器发明，并雇用妇女和儿童。汉弥尔顿呼吁联邦政府资助基础设施，建立国有军火工厂，并补贴私人工厂，还要加征保护性关税。尽管国会采纳了汉弥尔顿早前大部分提案，但其制造业提案却一无所获，即在工业化程度更高的北方亦然，因商舶船主在自由贸易中亦占一席之地。反对者也对汉弥尔顿的提案提出合宪性质疑。杰佛逊和其他人担心汉弥尔顿对税收与支出条款之扩张性解释将赋权国会对任何议题立法。汉弥尔顿的对手在美国1792年国会选举中赢走了几席，而汉弥尔顿在1792年后未能为其雄心勃勃的经济提案取得国会批准。在约翰·亚当斯于1797年选上总统前，联邦党人再未通过重大经济立法。

### 准战争税

为偿付因准战争而来的扩军，亚当斯和其联邦党盟友制定出1798年的直接税。联邦政府征直接税普遍不得人心，而前任华盛顿政府的主要财源出自消费税和关税。尽管华盛顿借由不断增长的经济之助保持预算平衡，但军事开支增加可能导致严重的预算赤字，汉弥尔顿、Wolcott、和亚当斯制定一项税收计划以应政府增加收入之需。1798年的直接税项中设立了累进征收的地价税，税率高达资产价值1%。宾州东部的纳税人抗税，并于1799年3月爆发不流血的福莱斯暴乱。在独立战争老兵约翰·福莱斯领导下，乡间说德语的农民群起抗议其自视为对共和式自由和教会的威胁。抗税掀出阶级斗争的阴影，汉弥尔顿领兵下乡平乱。其后对福莱斯的审判引发全国性关注，亚当斯特赦了因叛乱而遭判处死刑的福莱斯等三人。整场乱事、军事部署、及其审判结果，使宾州等多州民众疏远联邦党，坏了亚当斯的连任之路。

## 政党崛起

众议院｜参议院

1788｜43%｜31%

1790｜43%｜45%

1792｜51%｜47%

1794｜56%｜34%

1796｜46%｜31%

1800｜43%｜31%

1802｜63%｜53%

1804｜73%｜74%

### 根基

在意识到自家计划需要广泛的政治支持后，汉弥尔顿与全国志同道合的民族主义者建立联系。以身为财政部长的人脉给合政府的盟友们，尤以新国家的大城市内之商贾和银行家为然。最初在国会中支持汉弥尔顿经济政策的派系逐渐发展出全国性规模，最终组成联邦党。联邦党支持汉弥尔顿建立强大中央集权政府的愿景，并赞同他关于成立国家银行和政府补贴工业之议；在外交上则支持在法国大革命战争中保持中立。

民主共和党由杰佛逊和詹姆斯·麦迪逊创于1792年，目的在于反对汉弥尔顿及其联邦党之政策，也反对1794年与英国签订的《杰伊条约》，支持与法国保持良好关系。民主共和党人信奉依严格建构主义解释宪法，谴责汉弥尔顿诸多提案违宪，尤以国家银行之议为然。该党提倡州权，重自耕农而轻银行家、工业家、商人、和其他富人；秉州权对抗令人担心的联邦政府轻易转为大型中央集权政府行使暴政。

### 全国性政党

两党的全国性网络于1794年或1795年开始运作，庇护制成为建党的主因。多数表决的选制拉大输赢两方之间的鸿沟，胜方赢得所有赞助，而输家则一无所获。汉弥尔顿有许多高薪的财政部职缺可资分配——在1801年职位多达1700个。杰佛逊在国务院则有一份兼职工作，他将之交给记者菲利普·弗瑞诺，让他攻击联邦党人。然在纽约州，赢得州长选举的乔治·克林顿利用多项的州赞助基金支持民主共和党。

联邦党在商贾和新英格兰人中颇孚众望，民主共和党人则多属反强大中央政府的农民。城市通常是联邦党的坚强据点，边疆地区则主要支持民主共和党。这些概括性的描述带有若干特例：北卡罗来纳州高地长老会教徒约在独立战争前移民此处，他们通常是托利党人，后为联邦党人。新英格兰的公理宗和大城市中的美国圣公会支持联邦党，而其他少数派教派则倾向于民主共和党。马里兰州的天主教徒一般会是联邦党人。

联邦党人嘲笑民主即民粹，认为政府应受政治和经济上的菁英指导。许多联邦党人自视为由国家英明领袖所组成𥮀菁英集团，并非政党。联邦党人认为美国社会将更加阶级明确，平等主义在宪法批准后的数十年里要进一步减弱。随着1790年代的发展，联邦党人越发脱离一般美国大众的信仰和观点，普罗阶层倾向于支持民主共和党所持意识形态。联邦党的力量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华盛顿的声望和明断，抵御了许多的群众攻击，他在1799年去世重创该党。

民主共和党拥护美国独立战争期间出现的共和意识形态。杰佛逊寻求以农立国，鄙视北方商业利益之影响。随着1790年代的发展，民主共和党日益支持全体自由白人参与政治。与联邦党人不同的是，民主共和党认为，社会中的每一个体，不分地位高下，都有权持有自身观点并加以表达。虽说个人观点可能不充分甚或完全错误，但民主共和党相信，这些个人观点会汇聚成值得信赖的公众舆论，代表广大美国人的利益。

## 西部边疆

### 威士忌暴乱

1791年的联邦消费税在美国边疆地区引发强烈反对，尤以西宾夕法尼亚为然。边疆地区的主要作物，玉米，体积过大，无法翻山越岭运往市场，必得先蒸馏成威士忌。在消费税展开征收后，边区居民抱怨税收落在自家身上，而非消费者。他们认为该项酒税有似于英国已通过的法案，还违宪。由于资金匮乏，他们对于被单独列为征税对象感到愤怒，尤其认为这些税金流到了东部的富豪集团，和蜂拥入山搜检非法蒸馏器的联邦税吏身上。

宾州西部的叛乱分子封了法院并追捕联邦官员，但杰佛逊派领袖艾伯特·加勒廷动员起西部温和派，从而抑制住重大暴力事件爆发。华盛顿认为必须维护联邦至高无上的地位，召集13,000名各州民兵进军宾州华盛顿，敉平所谓的威士忌叛乱。暴动随着军队逼近而在1794年末平息，在打起来之前即已星散。华盛顿借此表明，政府有权力和意愿执法。公民若想改变法律，最好经由投票箱和法院为之，而非暴力。联邦党人因新政府有平乱之能而松一口气；而以加勒廷为新英雄的民主共和党人则认为从来就没有什么乱事，整起事件是被利用来让美国人习于有常备军。

### 西北印地安战争

<image>

｜

<image>

小海龟酋长(mihšihkinaahkwa)｜安东尼·韦恩少将

英国根据1783年的《巴黎条约》割让了西至密西西比河之地。随着《1785年土地法令》通过后，美国定居者开始自由地西向越过阿勒格尼山脉，深入美洲原住民土地。在过程遭遇部落联盟暴力顽抗。华盛顿就任后挥军维护美国在该地的主权。约西亚·哈马尔准将在哈马尔战役中对肖尼人和迈阿密族印第安人发动大规模攻势被击退。决心复仇的总统命阿瑟·圣克莱少将发动更猛烈的攻击。圣克莱训练不足的部队遭小海龟、蓝夹克、和特昆塞所率之2,000名战士圣克莱之败。

上加拿大的不列颠官员对于其所支持和武装多年的印第安人打胜仗欢欣鼓舞。1792年，安大略省副省长列表约翰·格雷夫斯·西姆科提议将整块土地设为印第安屏障国。不列颠政府未采纳此说，但拒绝放弃对美国边境堡垒的控制。

华盛顿听闻战败后勃然大怒，敦促国会组建足以长驱直入印第安联盟的军队。国会于1792年3月扩军（合众国军团），增加三年的役期，并提高军饷。国会也通过1792年民兵法案，授权总统召集各州民兵，要求每一位年龄介于18岁至45岁之自由且健全的白人男性公民入伍州民兵。华盛顿令安东尼·韦恩将军率新的远征军进攻西部联盟。韦恩麾下官兵遭遇由蓝夹克所率领的印第安联盟部队，即著名的伐木之战。蓝夹克的战士遭韦恩的骑兵迂回包抄后逃向迈阿密堡，无意对美国开战的堡内英军指挥官拒绝援助印地安人。韦恩的士兵又花了数天功夫摧毁附近的印第安村庄和庄稼后才班师。

美洲原住民对韦恩军的抵抗在战后迅速瓦解。1795年6月，来自部落联落的各代表于格林维尔堡举行和平会议，达成部落联合与合众国间之的《格林维尔条约》。依条约内容，各部落割让今俄亥俄州大部供美国人定居，并承认合众国对该地的统治。《格林维尔条约》连同新近签署之《杰伊条约》巩固了合众国对西北领地的主权。

## 外交

### 中立

国际事务，特别是法国大革命及因之而起的英法战争，决定性地形塑了1793-1800年的美国政治，带着全国卷入毁灭性战争的威胁。不列颠于1793年法王路易十六的处决后参战第一次反法同盟。路易十六曾在美国独立过程中发挥决定性作用，其薨逝令许多美国人惊恐。联邦党人警告，民主共和党人是重覝法国大革命过激行为之威胁，由此成功动员了大多数的保守派和许多神职人员。民主共和党人中有很多坚定的亲法派，大多支持法国大革命。其中一些领袖人物由恐怖时期开始不再支持革命，但仍亲法而远英。民主共和党人贬汉弥尔顿、亚当斯、甚至华盛顿为友英人士、地下君主主义者、和共和价值之敌。

1793年，法国大使埃德蒙·查尔斯·热内（人称“公民热内”）抵美，有系统地鼓动亲法情绪，煽动美国人支持法国对英国和西班牙的战争，资助当地的民主共和社团攻击联邦党人。他希望美方签订有利于法国的新约，并清偿对法债务。热内气势如虹，为悬挂法国国旗但载有美国船员的私掠船提供装备，袭击英国船只。他试图组织美国人远征队进军西属路易斯安那和西属佛罗里达。当国务卿杰佛逊告诉热内，他已催逼着美国的友谊越界时，热内威胁要越过政府为法兰西请命。就连杰佛逊也当这是外国明目张胆地干涉内政。热内的极端立场令杰佛逊派深感尴尬，冷却了民众对推动法国革命和参与其战争的热情。热内被召回巴黎解职，但保住了一条命。他后来到纽约入籍，并娶了克林顿州长之女。杰佛逊的卸任结束了联合内阁，联邦党人再度主导政坛。

### 杰伊条约

<image>

华盛顿遣约翰·杰伊赴不列颠解决诸多难题，有些遗留自《巴黎条约》，有些则于法国大革命战争期间浮现。包括边界争端、两国间的债务、以及英人持续在西北领地活动。此外，美国希望打开英属加勒比海的贸易市场，并结束因英法海战引发的争端。美方身为中立国，主张有权将货物运往任何地方，但不列颠却扣押了与法国进行贸易的美国船只。在《杰伊条约》中，英国同意自美国西境堡垒撤出，对美国船只开放位于西印度群岛的港口，允许小型船只与法属西印度群岛进行贸易，并成立委员会，裁决美国因船只被扣而对英提出的理赔要求，及不列颠就美方自1775年之前积欠的债务而提出的索偿。

民主共和党人想将不列颠逼到战争边缘，认定合众国足以打败孱弱的不列颠。他们谴责《杰伊条约》辱及美国之威望；背弃与法国1777年的结盟；沉重打击积欠前债者，及遭英方掳走奴隶却取回无望的南方种植园主。民主共和党人抗议该条约并组织起支持者。联邦党人意识到也必须动员己方民众投票，于是动用报纸、举行集会、计票，并特别倚重华盛顿总统之威望。围绕着《杰伊条约》的论战标志着美国草根政治行动的首次萌发，由两个全国性政党进行主导和协调。政治不再只是政客的范畴，每个选民都被号召参与。直接诉诸全民的新策略为联邦党人奏功，公众舆论转向支持《杰伊条约》。联邦党控制住了参议院，于1795年不多不少地以三分之二的票数满足所需批准了该条约，20比10。

### 西班牙领土

<image>

在1780年代，西班牙试图拖慢合众国之扩张，并诱使美国定居者脱幅而去。华盛顿担心西班牙（及不列颠）可能真会煽动反美叛乱，若密西西比河上的贸易迟迟无法开放的话。因此他遣使汤玛斯‧平克尼赴西班牙促成此事。由于担心美国会和大不列颠联手打西属领地的主意，西班牙决定想办法与美国和解。1795年，双方签署《平克尼条约》（正式名称为《圣罗伦佐条约》），确立了美西友好。结束了西班牙的敌意，及其扩张。两国同意不煽动当地部落发动战争。合众国之西界为自北界沿密西西比河南达北纬31度，而南界就划在北纬31度线。1798年，合众国将这块曾经的争议领土划为密西西比领地。

最重要的是，《平克尼条约》开放美国人不受限地使用整条密西西比河，从而在俄亥俄河流域大部分地区辟出定居点和商路。农产品现可用平底船沿俄亥俄河和坎伯兰河直入密西西比河，再转往纽奥良乃至欧洲。两国也同意在各自管辖范围内保护对方船只，不留难或扣押对方的公民或船只。条约也保证两国都能全程航行密西西比河。该条约是华盛顿西部政策的重大胜利，平息了对《杰伊条约》的诸多责难。

### XYZ事件与与对法准战争

亚当斯总统希望与法国保持友好关系，上任后即派遣代表团赴巴黎就法国攻击美船所造成的损失索偿。亚当斯任命三人委员会代表美国与法方磋商。使节们于1797年10月抵达，枯候数日后只获准与法国外交部长夏尔·莫里斯·德塔列朗-佩里戈尔会谈15分钟。使节们此后又会见了塔列朗的三名代表，个个都拒绝进行外交协商，除非合众国重赂。其中之一求赂塔列朗本人，另一人求赂法兰西共和国。美方拒绝如此这般的会谈。马歇尔和平克尼两人就此回国，唯艾布瑞基·杰利留了下来。

1798年4月，亚当斯在对国会的演讲中公开揭露塔列朗如何偷偷摸摸，引发了公众对法国的愤怒。对于政府所述此事，其后称之为XYZ事件者，杰佛逊派民主共和党人抱持怀疑态度，许多人不认同亚当斯极力抗法。他们担心对法兰西开战就会导致与不列颠结盟，进而可能在国内推行君主制。

<image>

事件过后，美法两国未经宣战就打了好几场海战，世称准战争。为应对较为强大的法军之可能入侵，亚当斯请求国会授权建立一支两万五千人的美国陆军历史，并大规模扩充美国海军历史。国会批准建立万人规模的陆军，并扩充当时只余一艘无武器客制船的海军。华盛顿被任命为美国陆军总指挥官，亚当斯勉予同意其要求，由汉弥尔顿任副手。

1799年2月，亚当斯令全国猝不及防地宣布派遣外交官威廉·范斯·毛㙐率领和平使团赴法。亚当斯的和平倡议令他所属政党分裂，一为温和联邦党人，一为希望继续不宣而战的汉弥尔顿等人之“高度联邦党人”。和平前景于巴黎雾月政变后拿破仑上台而更为增强，他认为准战争分散人们对第二次反法同盟的注意力。9月，美法签署1800年公约以结束准战争。和平的消息在1800年大选后才传到美国，亚当斯已在大选中落败。尽管联邦党主战派反对，亚当斯还是在国会跛鸭会期中取得参议院对公约批准。战争结束后，亚当斯解散了应急军队。

## 外国人和煽动叛乱法

<image>

《外国人与煽动叛乱法案》为联邦党所立最具争议性的法案之一。一案含四法，1798年经联邦党所控制的国会通过，由亚当斯签署成为法律。法案对移民施加严格限制，特别是来自法国和爱尔兰两国者，因为这些人主要入共和党。此外，《外国人与煽动叛乱法案》大幅扩大总统权力，可关押或驱逐这些移民。这些都是压制其观点的手段之一。辩护者声称，这些法案旨在保护美国免受外来移民之‵害，并防止以煽动性攻击削弱政府。反对者则攻击这些法案违宪，且成为压制对政府批评的方式。民主共和党人还声称这些法案侵犯各州依美国宪法第十修正案行事之权利。四法均无助于促进国家团结以反抗来自法国或其他国家之侵略，事实上还大为弱化国家原有之团结。这些法案连同因之而起的反对声浪带给约翰·亚当斯噩运。《外国人与煽动叛乱法案》引起轩然大波的一个关键因素是，煽动性诽谤的概念与政党政治格格不入。共和党人对此似有了解，并意识到评论公职人员的能力对政党生存而言至关重要。而联邦党似一无所知，所以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像是在猛烈抨击政党政治整体概念。很明显，共和党人的反对立场越是坚定，就在一般民众中越受欢迎。

### 联邦党人垮台

历史学家史蒂芬‧古佑德‧寇茨论断：

1796年，亚当斯站上职涯巅峰。同时代人士及历史学家自此以后都认为他是位智慧、诚实、戮力从公的人。与此同时，其疑虑和理论却致其未臻所渴望并一心追求的那种伟大境界……当国家陷入法国大革命的严重危机时，他试图在国家屈辱让步和可能的灾难性战争之间找准方向时独断专行，使他与优秀但困惑的联邦党领袖们格格不入。他决定在发生XYZ事件、军备扩张、《外国人与镇压叛乱法》通过、及任命汉弥尔顿指挥军队之后，重启和谈，这在1799年2月爆炸性地遍传全国。尽管大多数美国人感到宽慰并寄予同情，但联邦党却在1800年与杰佛逊共和主义对决前夕自乱阵脚。

### 1800年选举

由于联邦党在对法谈判上存在严重分歧，而反对党共和党又对《外国人与镇压叛乱法》及扩军感到愤怒，亚当斯在1800年美国总统选举中连任前景艰困。即便如此，他仍在党内地位崇高，在联邦党胜选总统的关键地区，新英格兰，支持率取高不下。1800年春，联邦党国会议员召开党团会议，未提示人选即提名亚当斯和查尔斯·科茨沃斯·平克尼为总统候选人。取得党内提名后，亚当斯就解雇了内阁中的汉弥尔顿支持者。汉弥尔顿公开攻击亚当斯以为回应，并密谋票投平克尼为总统。

选举结果取决于纽约州：由于南北两方势均力敌，由纽约州议会选出的选举人团将左右总统选举胜负。阿龙·伯尔成功地在春季的州议会选举中组织起属于自己的力量，以数百票的差距赢下纽约市——及州议会——并确保了民主共和党的总统选举。国会共和党于党团会议推举他为副总统候选人以为回报，总统候选人则是杰佛逊。

共和党员计划让杰佛逊和伯尔均分支持票，以免让党显得分裂。共和党人按其字面意思贯彻，杰佛逊和伯尔各得73张选举人票打成平手，于是移交到众议院进行权变选举。联邦党在众议院的影响力足以左右选举结果。许多人宁取伯尔而非杰佛逊，但非常讨厌伯尔的汉弥尔顿大力支持杰佛逊。

历史学家约翰·E·弗林将亚当斯之败归纳为五个因素：民主共和党组织力较强、联邦党内部不团结、围绕在《外国人与镇压叛乱法》的争议、杰佛逊在南方的声望、及阿龙·伯尔在纽约有力的政治活动。在分析民主党的挫败时，亚当斯写道：“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政党像我们这样毫不自知，或如此妄自尊大。没有任何一个党像我们这样不了解自身力量根源，或如此肆意地摧毁它们。”

### 杰佛逊当政

<image>

亚当斯和杰佛逊之间的美国总统交接是美国史上首次在两个不同政党间进行，开日后各党派总统们之先河。1796年和1800年两次选举中出现的复杂情况，促使国会和各州改进选举人团选举总统和副总统的程序，即制订美国宪法第十二修正案。修正案于1804年6月入宪，并在当年的总统选举中首次按章行事。

虽有言辞激烈交锋，但与联邦党人所惧者相反，没有爆发战争，也没有终结政府体系换个新的。杰佛逊所奉行的恩庇侍从政策仅欲令联邦党人因自然减员而逐渐消失。约翰·昆西·亚当斯和鲁弗斯·金等联邦党人还获得高级外交职位，而竞选对手则未受政治报复。身为总统，杰佛逊有权任命许多由联邦党人长期把持的政府职位，他也真的换掉许多联邦党籍高官。对于一般职位的政策则是优先替换联邦党所任命之行为不当或党意是从者，而替换上来的都是民主共和党党员。杰佛逊拒依分赃制度全面替换联邦党所任命的官员，其继任者也一直沿用这项作法，直到1828年安德鲁·杰克森当选总统。

杰佛逊首个任期非常成功，以路易斯安那购地为其代表作。该案得到汉弥尔顿的支持，但遭大多数联邦党人以违宪为由反对。若干联邦党领袖（参见艾塞克斯帮）开始拉拢伯尔，试图将纽约州与新英格兰合并为独立的邦联。此邦联将在伯尔当选纽约州长后一并脱离美国。但汉弥尔顿以其影响力令伯尔失去计划关键所在的州长职，一如近四年前汉弥尔顿之使伯尔与总统一职失之交臂。汉弥尔顿再度挫败阿伦·伯尔之野心，令伯尔难以忍受。汉弥尔顿知晓艾塞克斯帮（认为他们是联邦党内叛徒）和伯尔的计划且强烈反对。汉弥尔顿和伯尔两人于1804年决斗，以汉弥尔顿身死告终。

乱成一团联邦党人几乎找不出人选来挑战杰佛逊1804年的连任。新英格兰和中部各州的一些选区仍受联邦党人把持，但自1800年至1812年之间几乎是全面稳步下滑。一些较为年轻的联邦党领袖们试图效仿民主共和党的策略，但由于普遍性轻蔑民主，加上党内领导偏重上流阶层，削弱了普罗大众的支持。在南方，联邦党人的根基处处流失。

### 持久的联邦党人司法体制

<image>

在被杰佛逊和民主共和党于1800年赶下台后，联邦党人便将共和存亡之希望寄托于美国联邦司法机关。第6届美国国会于跛鸭会期批准了《午夜法官法案》，在地方法院和最高法院之间设立了一堆美国联邦上诉法院。亚当斯于其总统任期的最后数日补满这些新职位，反对方的报纸和政客很快就开始称这些被任命者为“午夜法官”。其中大多数法官在由民主共和党所主导的第7届美国国会批准1802年司法法案后失去其职位。1802年法案废除新设立的法院，将联邦法院体系恢复为之前的架构。仍对联邦党人高居法庭揽权感到不满的民主共和党人美国联邦弹劾了地方法院法官约翰·皮克林和最高法院法官塞缪尔·蔡斯。联邦党籍国会议员批评弹劾行为打击司法独立，强烈反对这两次弹劾。经常醉后审案的皮克林于1804年被参议院定罪。但对蔡斯的弹劾程序却没那么容易。蔡斯曾多次声言怀疑民主，预言国家将“陷入众愚政治”，但其表现并不如皮克林那般不适任。几位民主共和党参议员跟着联邦党反对罢免蔡斯，蔡斯也一直留在最高法院，直至1811年离世。尽管联邦党人再未曾恢复其于1790年代所掌握的政治权力，但马歇尔的法院反映着联邦党的理想一直到1830年代。卸任后，约翰‧亚当斯曾反思：“将约翰·马歇尔留予合众国人民是我生涯中最自豪之举。”

## 参考文献

### 引据

- Berkin, Carol. A Sovereign People: The Crises of the 1790s and the Birth of American Nationalism. (2017) Online review
- Chambers, William Nisbet. Political Parties in a New Nation: The American Experience, 1776–1809 (1963), political science perspective
- , the standard highly detailed political history of 1790s; online free to borrow
- ; survey
- Sharp, James Roger. American Politics in the Early Republic: The New Nation in Crisis (1993), political narrative of 1790s

### 进阶阅读

- Banning, Lance. The Jeffersonian Persuasion: Evolution of a Party Ideology (1978) online
- Chambers, William Nisbet, ed. The First Party System (1972)* Collier, Christopher. Building a new nation : the Federalist era, 1789-1803 (1999) for middle schools
- Hickey, Donald R. "The Quasi-War: America's First Limited War, 1798-1801." The Northern Mariner/Le marin du nord 18.3-4 (2008): 67-77. online
- Miller, John C. The Federalist Era: 1789-1801 (1960), survey of political history
- Taylor, Alan. William Cooper's Town: Power and Persuasion on the Frontier of the Early American Republic. New York: Random House, 1996.
- Varg, Paul A. Foreign Policies of the Founding Fathers (1963). online
- Wood, Gordon S. The American Revolution: A History. New York: Modern Library, 2003.

## 基本资料

- 位置：美国
- 1800：1788
- before：邦联时期
- 后续条约：杰佛逊民主
- 领导人：乔治·华盛顿、约翰·亚当斯、亚历山大·汉弥尔顿、约翰·杰伊
- 重要事件：威士忌叛乱、美法短暂冲突、杰伊条约、西北印第安战争、美国权利法案、外国人与煽动叛乱法案、1791年银行法案、1792年硬币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