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网络纵队

俄罗斯网络旅（又称俄罗斯网络水军、俄罗斯机器人、RUbots、olgintsy、克里姆林宫机器人或克里姆林宫水军），是国家支持的匿名互联网政治评论员，以及与俄罗斯政府关联的网络喷子。据参与者透露，该网络由多个小组和评论员团队组成，活跃于俄罗斯及国际政治博客和互联网论坛。他们动用傀儡账号、社交机器人，配合大规模有组织的网络水军活动和虚假信息活动，推广亲普京、亲俄的宣传内容，宣扬反对多元、公平与包容的理念，支持俄罗斯的帝国主义立场。

克里姆林宫网络水军与总部位于圣彼得堡的互联网研究机构关系密切。该机构由叶夫根尼·普里戈津管理。普里戈津曾是普京核心盟友，亦为瓦格纳集团雇佣兵负责人，2023 年去世。俄语维基百科中，有关MH17空难和俄乌战争的条目，长期遭到俄罗斯网络宣传势力的针对性干扰和篡改。2019 年 6 月，俄语维基百科一次性封禁了12名编辑用户。这些编辑结团有组织地持续推送亲政府或反政府的偏向内容。2022 年俄对乌发动特别军事行动后，克里姆林宫背景的水军持续活跃于各大社交平台，大肆散播涉战虚假信息。

## 背景

关于 “网络纵队” 的最早有据指控，最早可追溯至2003年4月。法国记者安娜·波良斯卡娅（曾担任遇刺俄罗斯政治家加琳娜·斯塔罗沃伊托娃的助手）与安德烈·克里沃夫、伊万·洛马科联合发表《老大哥的虚拟之眼》。文中称，1998年之前，俄语互联网（Runet）论坛上的言论主要体现自由民主价值观；2000 年后，主流论调骤转，偏向极权主义。作者认为，此剧变源于一批亲俄评论员的出现，其团队似受俄罗斯国家安全局操控。文章数据显示：1998—1999 年，俄网民约七成持自由派观点；2000 年起，多个论坛 “反民主” 帖子暴增，占比达 60%—80%。这一现象或与俄民众互联网普及率陡升相关，此前网络仅向少数阶层开放。

2012年1月，自称“匿名者”俄罗斯分支的黑客团体，公布一批亲普京青年组织 “纳希”前、现领导人（含多名政府官员）的邮件。记者核查发现：2011 年秋，该亲普京势力开展多项网络操作，包括付费雇人发帖、劫持博客评分。邮件显示，“旅” 成员每发一条评论可获 85 卢布（约 3 美元），回复量越高报酬越多；有人在负面新闻下连发数百条评论，赚得 60 万卢布（约 2.1 万美元），另获 iPad 奖励。邮件还提及，多名知名博主因宣传 “纳希” 及政府活动收受报酬。联邦青年事务署负责人（前 “纳希” 领袖）瓦西里・亚克门科，为此次泄密中最高级别的涉事官员；该署拒评邮件真伪。

2013年，自由之家报告称：其调查 60 国，其中 22 国存在付费雇人操纵网络舆论的行为，俄罗斯长期位居前列。

同年，俄记者调查圣彼得堡互联网研究机构，查实其至少雇工 400 人，秘密招募年轻人充当 “网络操作员”，付费撰写亲俄帖文、抹黑反对派领袖阿列克谢·纳瓦尔尼以及美国政治文化。每名评论员每天至少要撰写 100 条评论；另一组人员则每日完成 4 篇帖文初稿，再交由其他员工，负责在各大社交平台全网分发发布。部分俄罗斯反对派记者表示，这类有组织的网络舆论造势，严重压制了本土仅剩的独立媒体

2014至2015年间俄罗斯反对派报纸《新报》联合现代俄罗斯研究所展开深度调查，导火索为俄乌冲突期间亲俄网络宣传攻势高涨，叠加鲍里斯·涅姆佐夫遇刺事件。据悉，依靠网络水军造势、宣传普京施政方针，是一项耗资数百万美元的专项运作。英国《卫报》调查指出，全网泛滥的亲俄评论，统一服务于一套信息心理作战体系。资料显示，一个推特机器人集群掌控超 2.05 万个虚假账号，在涅姆佐夫身亡、俄乌冲突各类事件节点集中散播负面言论。

2008年5月，独立消费者协会改编波良斯卡娅的旧文，刊发于Expertiza.Ru网站，将 “网络旅” 改称 “G 队”。

唐纳德·特朗普在担任美国总统期间，曾转发过一条由俄罗斯运营的虚假账户发布的推文。2017 年，他与近 40 位名人和政客，以及全球 3000 多家新闻媒体一同被证实，曾无意中分享过来自俄罗斯 “网络水军工厂” 账户发布的内容。

## 方法

网络水军有时一天发布数百条帖子，内容多为批评国内反对派，同时宣扬克里姆林宫支持的决策者。这些评论员同时参与各种“禁忌”话题的讨论，包括苏联领导人约瑟夫·斯大林的历史角色、政治反对派、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等异见人士、被谋杀的记者，以及国际冲突对抗事件（涉及爱沙尼亚、格鲁吉亚、乌克兰等国，也包括美国和欧盟的外交政策）。

著名记者、俄罗斯问题专家彼得·波梅兰采夫认为，俄罗斯的这些努力旨在迷惑受众，而不是说服他们。他指出，他们虽然无法审查信息，但可以“用阴谋论和谣言把水搅浑”。

为了不引起怀疑，这些用户会将政治性评论夹在关于旅行、烹饪和宠物等主题的中性文章之间。他们大量发表评论，把媒体的评论区刷满，致使有意义的对话无法进行。这类刻意挑起争论的评论，俗称“引战帖”，是一种常见手法。

这类网络水军造成的直接影响或许有限，却足以让部分论坛丧失正常讨论价值。只要水军长期盘踞版面，不断针对异见者营造攻击性、对立性氛围，普通网民便不愿再参与文章评论。每逢热点事件出现，喷子就会铺天盖地恶语谩骂、人身攻击，致使理性民众根本不愿在相关版块发表观点。

泄露文件显示，“喷子工厂” 执行严苛制度：雇员发帖，白班不少于 700 字符，夜班不少于 1000 字符；正文与标题必须配图、带关键词。除通用规则，博主还接收 “任务单”，含特定议题关键词与话术要点，涉乌克兰、俄国内反对派、俄西关系等。工作日每人须在新闻下发 50 条评论，维护 6 个 Facebook 账号，日更 3 帖、群组发言至少 2 次；首月累计 500 订阅，每篇文章下至少 5 条自评。Twitter 端，每人管理 10 个账号，每号上限 2000 粉，日发 50 条推文。有迹象显示，俄喷子网络亦活跃于 Reddit；俄全面侵乌后，部分版块被 “乌克兰战败” 类帖文刷屏。

## 时间线

2015 年，劳伦斯・亚历山大曝光一批宣传网站，其共享 Google Analytics 标识与域名注册信息，据称由互联网研究机构的尼基塔・波德戈尔内运营。这些网站多为表情包库，主攻抹黑乌克兰、欧洲广场运动、俄反对派与西方政策；部分网站则宣传普京与俄民族主义，发布叙利亚相关新闻，持反西方、支持阿萨德立场。

2015 年 8 月，俄研究人员关联分析政治关键词谷歌搜索量与地理来源，发现：2013 年起，“波罗申科”“欧洲广场”“制裁” 等词搜索量激增，来源却集中在俄偏远地区，如奥利吉诺 —— 互联网研究机构总部所在地。该机构还是反西方展览《物质证据》主要赞助商。

2015 年起，芬兰记者耶茜卡・阿罗持续调查网络旅与俄喷子。西方记者亦跟进报道，传统媒体予以援引。

2019 年 5 月，乔治・华盛顿大学研究显示：2018 年，俄推特机器人同时发布正反两方观点，刻意激化美国反疫苗议题争论。

2019 年 6 月，12 名长期有组织推送亲政府、反偏向内容的编辑，被俄语维基百科封禁。7 月，互联网研究机构两名员工在利比亚被拘，被控试图干预当地选举；二人据称隶属宣传网站《真实的美国》负责人亚历山大・马尔克维奇。

2020 年，Graphika 发布报告，披露代号 “Secondary Infektion”（暗指 1980 年代 “Infektion 行动”）的俄虚假信息组织，2014 年起运作。六年间，该组织以七种语言发布 2500 余条内容，覆盖 300 余平台，含 Facebook、Twitter、YouTube、Reddit 等社交与论坛。其擅长炮制移民、环境、政治、国际关系等易引发对立的议题，频繁伪造图片冒充 “泄露文件”。

2022 年 2 月起，俄方加大对乌战争宣传力度，主攻 Facebook 与 YouTube 平台。

## 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入侵

2022 年 5 月，俄侵乌期间，互联网研究机构雇佣的喷子渗透 TikTok，散播战事虚假信息，制造对乌战局的质疑。这些账号伪装成真实用户，粉丝量达数十万。该机构在 Instagram、Telegram 等平台同样活跃。2022 年俄对乌发动特别军事行动后，克里姆林宫背景的水军持续活跃于各大社交平台，大肆散播涉战虚假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