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清德总统弹劾案

2025年12月19日，中华民国立法院在野党中国国民党与台湾民众党两党党团，以“违宪失职”与“破坏宪政体制”为由，宣布提案弹劾时任总统赖清德。此为该国宪政史上，继2000年与2006年陈水扁罢免案（性质类似之宪政冲突）后，立法院与总统最严重的宪政攻防之一，也是首度涉及行政院院长拒绝副署导致法律未生效的宪政案例。

此案起因于赖清德政府对于立法院于2025年11月14日三读通过之《财政收支划分法》修正案，在行政院提出覆议失败后，行政院院长卓荣泰引用《中华民国宪法》第37条规定拒绝副署，而总统赖清德亦未公布该法，引发宪政争议。在野阵营指控赖清德与卓荣泰联手“没收”立法权，将赖清德比作袁世凯，并于2025年12月19日正式召开联合记者会宣布启动弹劾程序，定于2026年5月19日正式表决，惟赞成弹劾之人数未达全体立法委员三分之二多数，故不通过。

## 背景

### 2024年大选后的少数政府

2024年1月13日举行的2024年中华民国总统选举中，民主进步党候选人赖清德以约40%的得票率当选，延续了民进党的执政。然而，在同时举行的2024年中华民国立法委员选举中，民进党失去了在立法院的过半席次优势，中国国民党成为国会第一大党（52席），台湾民众党则掌握关键少数（8席），故新上任的赖清德政府成为少数政府。

自2024年5月赖清德就职以来，行政权（总统府、行政院）与立法权（立法院蓝白多数联盟）之间的冲突日益加剧。双方在国会改革法案、能源政策、人事同意权等议题上多次交锋，在野党多次联手通过法案，而行政院则频繁使用覆议权与声请宪法法庭释宪来进行反制。2025年，民进党支持的大罢免失败。这种高度对立的政治氛围，为年底的全面宪政冲突埋下了伏笔。

### 《财政收支划分法》修法争议

《财政收支划分法》（简称财划法）自1999年以来未曾进行大幅修正。长期以来，地方政府（特别是蓝营执政县市）批评中央集权过度，保留了过多税收（如所得税、营业税），导致地方财政困难，必须仰赖中央的统筹分配款与补助款，形成了“中央请客、地方买单”或“看中央脸色”的现象。

2025年下半年，拥有国会多数优势的国民党与民众党党团，将《财划法》修法列为优先法案。在野党版本的核心主张是“将饼做大给地方”，要求将中央统筹分配税款的规模大幅增加，预计要求中央释出约新台币5000亿至6000亿元的财源给地方政府。其中，行政院强烈反对在野党版本，认为这将掏空中央财政，严重影响国防、社福、重大建设的预算编列能力，并指控修法未考量事权划分（即“钱发下去，事权却没移交地方”），将导致中央无钱办事。然而，在立法院占多数的蓝白阵营坚持修法是落实地方自治、矫正垂直分配不均的必要手段，并指控民进党过去在野时也主张修法，执政后却换了位置换了脑袋。

2025年11月14日下午，在经过多次激烈的朝野协商破裂与委员会冲突后，立法院在蓝白立委的人数优势下，三读通过了《财政收支划分法》修正案。

### 宪法法庭架构与《宪法诉讼法》修正

在弹劾案爆发的同时，另一场关于司法权的战争也在进行。在野党称，宪法法庭与大法官多次在关键时刻做出有利于执政党的判决（如死刑释宪案、国会职权修法释宪案等），并称宪法法庭之判决违宪。

为了制衡大法官，国民党立委翁晓玲等人提案修正《宪法诉讼法》，将大法官判决的门槛从“现有总额”过半或三分之二，严格定义为“法定总额”（15人）的三分之二。这意味着，如果大法官人数因缺额（如立法院拒绝行使同意权）而不足10人或15人时，宪法法庭将实质停摆，无法做出判决。此法案在2024年12月20日通过，但在野党与执政党对于其生效时间与适用范围仍有激烈的法律攻防。

截至2025年12月，由于立法院2次杯葛赖清德提名的新任大法官人选，中华民国司法院仅有8位大法官在任，低于法定总额的15人。但宪法法庭在该月底宣判《宪法诉讼法》修正案违宪，让宪法法庭得以继续运作。依据《中华民国宪法增修条文》，总统弹劾案须经宪法法庭审理，因此宪法法庭能否运作，将与弹劾程序的进行密切相关。

## 拒绝副署事件

此次弹劾案的直接导火线，在于行政院院长卓荣泰主张依照中华民国宪法第37条“不予副署”本次修法。

### 覆议案失败

针对立法院于2025年11月14日通过的《财划法》修正案，行政院认为“窒碍难行”，经过总统核可后，依据《中华民国宪法增修条文》第3条第2项第2款移请立法院覆议。行政院主张该法案将导致中央财政崩溃，违反《预算法》关于预算编列的规定，同时也违反《公共债务法》关于举债上限的规定。

同年12月5日，立法院召开全院委员会审查覆议案，在表决中，国民党与民众党立委全数投下反对票（即反对行政院的覆议），最终以59票对50票否决了覆议案，维持了《财划法》修正案的原决议。

### 行政院拒绝副署

2025年12月15日，行政院院长卓荣泰召开记者会，宣布将不予副署于2025年11月14日三读通过之《财划法》修正案的总统公布令。他引用《中华民国宪法》第37条：“总统依法公布法律，发布命令，须经行政院院长之副署，或行政院院长及有关部会首长之副署。”

另一方面，《中华民国宪法》第72条规定：“立法院法律案通过后，移送总统及行政院，总统应于收到后十日内公布之。”同时，《增修条文》第3条规定：“……立法院决议维持原案，行政院院长应即接受该决议。”传统宪法见解认为，一旦覆议失败，行政院长必须接受，总统必须公布，这几乎是宪法义务，无裁量空间。

### 赖清德支持不副署

2025年12月15日，赖清德在总统府与行政院及考试院进行国政茶叙后，于社交媒体上发布谈话影片阐明支持行政院不副署的立场。谈话指称《财划法》修正案是“违宪乱政法案”，并要求立法院撤回法案。

## 过程

面对行政院院长以“不副署”方式阻止《财划法》修正案公布，在野的国民党与民众党批评其践踏立法院决议、破坏宪政秩序的行为，因而决定联手提出对总统赖清德的弹劾案，宣称要以宪政手段反击行政权的违宪行为。

### 正式提案

2025年12月19日上午，国民党立法院党团与民众党立法院党团在立法院议场前举行名为“弹劾违宪总统，反帝制、反专制、反独裁”的联合记者会，正式宣布启动对赖清德的弹劾程序。在记者会上，蓝白立委高喊“反对独裁”、“守护民主”口号，并展示了一幅将赖清德头像合成至袁世凯身上的巨幅海报，讽刺赖清德欲效法袁世凯称帝，架空国会、无视法律。

12月26日，立法院以60票赞成，51票反对，0票弃权通过了该提案，并决定于2026年5月19日于立法院进行赖清德弹劾案记名投票表决。

### 公听会

2026年1月14日，立法院全院委员会举行“对总统提出弹劾案”公听会。国民党推举的前监察委员、开南大学公共事务管理系副教授仉佳美表示，赖清德应该认识到少数国会与少数政府的政治现实，透过政治途径解决方案，而非频繁依赖司法介入，导致行政、立法、司法边界混乱。民众党推举的东海大学法律系退休教授林腾鹞则以“十大罪行”抨击赖清德违背宪法、行政滥权、人事安插不当。民进党推举的律师赖秉详则表示依据民主国原则，副署权可以对抗立法权。

### 弹劾审查会

立法院在2026年1月21日、22日两天举行全院委员会，审查总统弹劾案。领衔代表说明弹劾案意旨，并邀请被弹劾人说明，由立委进行询问。赖清德却以“立法院无直接向总统问责之权”为由拒绝出席审查会。

同年5月13日、14日，立法院举行第二次弹劾审查会，并以正式公文书去函总统府，邀请赖清德列席，但总统府并未回复立法院去函公文书，仅在双方联系时以口头表示不列席。至此赖清德再度缺席弹劾审查会。

## 结果

选项｜票数

56 50

弃权｜0

无效票｜0

未投票｜7

弹劾案未通过

2026年5月19日，立法院记名投票表决，总共包括韩国瑜、江启臣、陈昭姿、廖伟翔、郭昱晴、陈玉珍、陈超明在内的5位国民党籍、1位民进党籍及1位民众党籍合共7名立委未投票，国民党与民众党两党团在场全部56立委投赞成票，民进党团在场全部50立委投反对票，全案未达通过门槛。

## 各方反应

### 总统府及执政党

总统府曾于弹劾案审查期间函覆立法院，称依宪法法庭判决意旨，立法院并无直接向总统问责之权，也不得课予宪法未明定之义务，因此赖清德不列席全院委员会说明。弹劾案于2026年5月19日表决未通过后，总统府表示，总统“一向坦坦荡荡”，并呼吁立法院将时间用于审查中央政府总预算等议案。

民主进步党立法院党团批评，国民党与民众党将宪政制度当成“政治秀场”，明知弹劾案难以通过仍推动程序，属于政治操作。民进党团原先表示不会参与听证会及表决，后于表决当日进场投下反对票。民进党团副干事长陈培瑜则表示，年度总预算审查延宕至5月中旬，蓝白仍花费会期处理“明知不会通过”的弹劾程序，影响民生与政府运作。

### 在野党

中国国民党与台湾民众党主张，赖清德未依《中华民国宪法》第七十二条公布经立法院三读、行政院覆议失败的《财政收支划分法》修正案，构成违宪失职，因此依《中华民国宪法增修条文》第四条第七项与《立法院职权行使法》第四十二条提出弹劾案。国民党立法院党团总召傅崐萁称，弹劾案不是政党斗争或个人恩怨，而是为维护法治；他并批评赖清德缺席审查会，称其未向国会说明。民众党主席黄国昌则表示，赖清德与行政院院长卓荣泰滥用宪法对抗立法院，突破宪法红线，并表示弹劾案或有票数不够成立的风险，但仍有权遵循宪政程序进行。

表决前，国民党立法院党团表示支持弹劾案并一致投票。台湾民众党立法院党团也表示将“团进团出”投票，追究总统失职责任。弹劾案未通过后，国民党表示，赖清德已经成为中华民国宪政史上正式被提案、表决进行弹劾的总统，在宪政史上“留下耻辱印记”。傅崐萁称该案是对赖清德就职两年施政成绩的纪录；民众党主席黄国昌则表示，赖清德与行政院院长卓荣泰撕裂社会，即使弹劾案未能通过，仍会留下历史纪录。

### 中华人民共和国

2026年1月28日，中共中央台湾工作办公室例行记者会上，有记者问及赖清德拒绝列席弹劾案审查会一事。发言人张晗表示，赖清德“顽固坚持‘台独’分裂立场”，并称其“为谋取政治私利，罔顾岛内民生福祉”，最终“必然遭到民意的反噬”。

弹劾案于同年5月19日表决未通过后，中共中央台湾工作办公室发言人朱凤莲在5月20日例行记者会回应称，弹劾案“充分表达了台湾民众对赖清德所作所为的强烈不满和谴责”。她并批评赖清德上任两年来“煽动两岸对立对抗，破坏两岸交流合作”，称其施政“严重背离岛内主流民意”。

## 基本资料

- 被告：赖清德（中华民国总统）
- 起因：《财政收支划分法》修法争议、拒绝公布法律，涉嫌违宪失职
- legal_basis：《中华民国宪法增修条文》第4条第7项、《立法院职权行使法》
- 推动人：立法院（中国国民党立法院党团、台湾民众党立法院党团）
- vote1：立法院弹劾投票、（2026年5月19日）
- 结果：赞成弹劾之人数未达全体立法委员三分之二多数，未能声请宪法法庭审理，弹劾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