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星消耗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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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星消耗病（sea star wasting disease），亦称海星消耗综合征（starfish wasting syndrome），是一种发生在海星及其他几种棘皮动物身上的疾病，呈零星暴发，但一旦出现，往往会造成大规模死亡事件。该疾病已影响二十多种海星，其中许多分布在北美西海岸。在某些地区，疾病似乎与海水温度升高有关，但在其他地方并未发现这种关联。其发病过程通常从体表出现病灶开始，随后身体发生断裂，最终死亡。截至2025年，自2013年那场疫情以来，已有超过50亿只海星死亡，某些物种的种群数量下降幅度超过90%。太平洋西北沿岸海星数量的锐减导致生态系统严重失衡：由于缺乏海星的捕食，海胆数量迅速上升，进而对当地的海带林进行失控取食。2014年曾有观点认为，该病与一种单链DNA病毒有关，这种病毒后来被称为“海星相关浓核病毒”，但这一假说在2018年和2020年的研究中被否定。2025年，《自然·生态与进化》期刊发表的一项研究显示，细菌Vibrio pectenicida的FHCF-3菌株可在向日葵海星中引发一种类似海星消耗病的病症。

## 症状

海星消耗病通常最早的症状是拒绝进食，随后会出现持续数周的迟钝无力。接着，海星体表会出现白色病灶，并迅速扩散，病灶周围的组织开始腐烂。之后，由于水管系统失灵，动物的身体变得松软，无法维持体内的水压平衡，海星也就失去了附着在基底上的能力。随着病情发展，身体结构开始瓦解，腕部之间出现被拉伸的迹象，腕可能发生扭曲并自割，最终导致死亡。脱落后的腕在一段时间内仍可能继续爬行。整个过程有时进展极快，几天之内便可致死。

在出现其他形态学病征之前，海星有时会先呈现出“瘪塌”的外观。需要注意的是，上述所有症状也可能只是海星健康状况不佳的常见表现，例如个体被困在潮间带过高的位置时，就可能因为单纯脱水而出现类似现象。真正的海星消耗病通常发生在栖息环境本身适宜的个体身上，而且往往是在同一片区域内，与其他同样可能受影响的海星一同被发现。

最终的结果是一团解体的、发白的糊状物，看起来已完全不像一只海星了。

## 1972年疫情

1972年的那次疫情是海星消耗病首次引起广泛关注的案例。科学家发现，美国东海岸近海的普通海星种群数量迅速下降。其症状表现为海星身体变得松软无力，逐渐失去腕部，最终“融化”成一团白色、类似黏液的糊状物。

## 1978年疫情

1978年，加利福尼亚湾内大量的Heliaster kubiniji海星死于一种消融性疾病。当时，人们怀疑海水高温是致病因素之一。这种海星在海湾的某些地区出现了局部灭绝的情况，部分种群直到2000年仍未恢复。由于该海星属于顶级捕食者，它的消失对生态系统产生了深远影响。在加利福尼亚海岸外的海峡群岛地区，记录到共有十种海星受到影响，此外还有三种海胆、两种蛇尾以及一种海参也遭到波及，其种群数量均出现大幅下降。

## 2013年至今的疫情

2013年7月，美国东海岸从新泽西到缅因一带的海星种群数量迅速下降。早在三年前，这一地区的海星数量曾大幅增加，但到了2013年却开始大量死亡，而这些神秘死亡的原因当时并不清楚。与此同时，在太平洋沿岸，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豪湾首先在赭色海星和向日葵海星中发现了海星“消耗”现象。到8月下旬，这种疾病的分布范围已从阿拉斯加一直延伸到墨西哥边境，影响了北美西海岸二十多种海星。

2013年9月初，不列颠哥伦比亚省近海报告了海星的大规模死亡事件。海底遍布正在解体的向日葵海星，以及它们脱落的腕和中央盘。另一种同样出现死亡现象的物种是旭日海星，但当时仍未查明死亡原因。如果这些死亡是由感染或毒素引起的，那么这两种海星之间可能相互影响，因为它们的食谱中都包含其他海星。

2013年初至年中，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温哥华以及加利福尼亚州南部和中部陆续传出海星出现消耗症状的报告。在整个2013年，这些症状的观察记录逐步扩散到加利福尼亚、华盛顿州以及加拿大南部；但在俄勒冈州，潮间带的海星直到2014年春季才开始受到海星消耗病的影响。人们之所以能够较为清晰地掌握疾病传播的空间格局，一方面得益于沿海工作的海洋科学家，另一方面也离不开公众科学家的参与——他们在海岸活动时，将自己看到的患病或未患病海星的位置和情况上传到一个在线的海星消耗病观测记录数据库中。

由于在海星消耗病暴发之前，科学家就已对海星种群开展了长期研究，因此人们对该疾病如何影响种群规模和动态有较为清晰的认识。一项针对赭色海星的研究，调查范围从加利福尼亚州圣迭戈一直延伸到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南部，并包括阿拉斯加锡特卡附近的两个地点。研究发现，与北部地区相比，南部海岸海星种群的相对下降幅度更大；不过，由于北部地区通常拥有更高的种群密度，实际死于消耗病的海星数量在许多北方地点反而更多。

2013年10月，在加利福尼亚一家海洋实验室的海水水槽中，饲养着多种海星时，其他物种也开始出现类似症状。首先受影响的是赭色海星。在大约一周的时间里，大部分海星出现症状、脱失腕部并死亡。随后，彩虹海星也染病并死亡，但同在水槽中、以尸体为食的蝙蝠海星和皮革海星则未出现任何异常。在加利福尼亚的自然桥州立海洋保护区，赭色海星通常是栖息于贻贝床上的常见物种，但到2013年11月时，据报告该物种已完全消失。

截至2021年，自2013年暴发以来，海星消耗病已被认为是有记录以来最严重的海洋动物流行病之一。

赭色海星的种群已有一些恢复迹象，潮间带中幼年海星的数量比以往更多，尤其是在太平洋沿岸北部地区。然而，赭色海星的生物量及其在群落中的功能——例如作为贻贝的重要捕食者——仍低于疾病暴发前的水平。

## 地区

目前，大多数病例集中在北美西海岸，影响范围从下加利福尼亚延伸至阿拉斯加湾。全球其他地区也有海星消耗事件的报告。

## 原因

截至2025年8月，实验表明，细菌Vibrio pectenicida FHCF-3菌株可在向日葵海星中引发类似海星消耗病的病症。该物种另一遗传上不同的分离株——Vibrio pectenicida A365菌株——则与幼年扇贝的疾病相关。研究人员从死亡海星的胚腔液中分离出了FHCF-3菌株，然后通过将该菌株注入健康、实验室养殖的向日葵海星，成功诱发了类似海星消耗病的症状，并在脱腕和死亡的个体中重新分离出同一菌株，从而满足了科赫法则的验证条件。FHCF-3菌株可能编码类似气单胞菌溶素的毒素，被推测在海星消耗病中发挥作用。此前，研究人员未能识别该病原体，因为他们研究的组织样本中并不包含包绕海星器官的胚腔液。目前尚不清楚在向日葵海星中观察到的这种消耗病样症状是否适用于其他海星物种，也不清楚这是否与2013—2015年的大规模死亡事件中涉及的病原体相同。

可能影响海星消耗病的其他环境因素包括海水温度升高、氧气耗竭以及淡水径流造成的低盐度。研究显示，水温升高与该综合征的发病率和严重程度增加呈正相关。该病在相对平静、受保护的水域中更为常见，而在波浪活动强烈的开阔海域则较少发生。全球变暖导致海水温度升高，在美国西海岸形成异常暖水潮，而这恰恰是海星大规模死亡的区域。这些环境变化可能影响海星及其他棘皮动物的种群。然而，沿海许多地方海星消耗病的初次爆发并未与水温相关。与许多野生动物疾病不同，疾病爆发前某地海星的密度与种群下降的严重程度之间也没有联系。因此，这次疫情的蔓延规律并未遵循传统对疾病传播的理解，难以预测。

2014年的研究曾提出，该疾病可以在海星之间传播，致病因子是一种病毒大小的微生物。当时最有可能的候选致病因子被认为是海星相关浓核病毒，因为在患病海星体内，该病毒的数量明显高于健康海星，但尚未证明其具体致病机制。随后2018年和2020年的研究表明，海星相关浓核病毒与海星消耗病并不相关。2021年的研究提供了新的证据：海星消耗病可能与栖息在海星组织周围扩散边界层内的微生物有关。水温升高以及浮游植物释放的有机物增多，可能导致这些细菌消耗海星周围水体中的氧气，从而影响海星的呼吸能力。

## 治疗

2014年，位于美国的波因特迪法恩斯动物园与水族馆失去了其369只海星中的一半以上，到2015年9月，海星数量已不足100只。该水族馆在2014年对受影响的海星进行了抗生素治疗，效果显著。俄勒冈海岸水族馆则采用Seachem Reef Dip浸泡处理受感染海星，随后使用益生菌进行辅助。虽然具体机制尚不清楚，但有证据表明，赭色海星的延伸因子1-α位点上的单个突变可能与死亡率降低相关。

## 受影响的物种

最受影响（死亡率最高）：

- 旭日海星
- 粉色海星
- 赭色海星
- 向日葵海星
- 斑纹海星

受影响（有一定死亡率）：

- 皮革海星
- 太阳海星
- 彩虹海星
- 鸡爪海星
- 六臂海星
- 蝙蝠海星
- 普通海星
- 巨型海星

## 外部链接

- Map of Sea Star Wasting Syndrome Locatio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