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塔·本加

奥塔·本加（Ota Benga、1883年-1916年3月20日）为一名姆巴提人（亦称刚果俾格米人），因1904年在美国密苏里州圣路易斯举办的路易斯安那购地博览会参展，以及1906年在布朗克斯动物园作为人类动物园展品而闻名。

本加最初由商人萨缪尔·菲利普斯·维尔纳从非洲奴隶贩手中购得。当时，弗纳受博览会聘请寻找非洲原住民参展，遂将本加带往美国。在布朗克斯动物园，本加在展览前后可在园区内自由行走，但展览时被置于猴舍笼中，与一只红毛猩猩同处。此举被视为对其人性的羞辱，并遭批评为宣扬社会达尔文主义。

园方为了强化其“原始人”形象，并可能作为自我防卫，本加被提供可实际使用的弓箭。然而，他反以弓箭向嘲笑他的游客射击，最终导致展览中止。圣路易斯博览会结束后，本加曾短暂随弗纳返回非洲，但其余时间皆居住于美国，主要在维吉尼亚州生活。全美多家非裔美国人报纸发表社论，强烈谴责本加所受待遇。黑人教会组成的代表团发言人罗伯特·斯图尔特·麦克阿瑟曾向纽约市市长小乔治·B·麦克莱伦请愿，要求释放本加。1906年底，本加被交由詹姆斯·H·戈登（James H. Gordon）监护，后者当时主管布鲁克林霍华德有色孤儿院。

1910年，戈登安排本加迁居至林奇堡，并提供衣物及对其经人类牙齿削尖的牙齿进行牙齿修复及覆冠处理，以便融入当地社会。本加后来接受英语教育，并在林奇堡的一家烟草工厂工作。他曾尝试返回非洲，但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所有客运航班中断，计划未能实现。之后，本加罹患临床忧郁症，最终于1916年自杀身亡。

## 早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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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姆巴提人的一员，奥塔·本加生于赤道森林地带，靠近卡赛河，当时隶属刚果自由邦。其族群曾遭到刚果治安军攻击，该部队由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建立，作为镇压当地原住民族的民兵组织，多数受害者被迫从事橡胶开采与掠夺性劳动。在袭击中，本加的妻子与两名子女被杀害，他因外出狩猎而幸免。随后，他被敌对的“巴舍切勒尔”（Baschelel）部族，即勒勒人的奴隶贩子俘虏。

1904年，美国商人兼探险家萨缪尔·菲利普斯·维尔纳前往非洲，受路易斯安那购地博览会委托寻找俾格米人参展。途中，他在曾造访过的特瓦人村落遇见本加，并以一磅盐与一匹布向巴希莱勒奴隶贩子购得他。弗纳后称，自己“拯救”本加于非洲食人习俗之中。

两人旅行数周后抵达巴特瓦村落。当地居民对白人（muzungu）抱持高度不信任。最初，弗纳未能说服任何村民随行美国，直到本加出面，称“muzungu”曾救过其性命，并表达对外界的好奇与对弗纳的信任。最终，四名巴特瓦男性决定随行。弗纳亦招募若干非俾格米族群的非洲人，包括来自库巴王国的五名男子，其中包含巴库巴统治者恩东贝国王（King Ndombe）之子，以及其他族群成员。

## 展览经历

### 圣路易斯世界博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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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4年6月底，该团体因弗纳在非洲感染疟疾而滞留，随后被送往密苏里州圣路易斯。当时路易斯安那购地博览会已经开幕，这些非洲人迅速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其中，本加尤为受瞩目，其姓名在媒体报导中被多次误记为 Artiba、Autobank、 Ota Bang 及 Otabenga。他性格亲切，参观者对其幼年时期作为仪式装饰进行的人类牙齿削尖特别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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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Ota Benga, sharpened teeth and spear.jpg|thumb|1904年的奧塔·本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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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非洲人逐渐学会向观众收取拍照与表演费用。某些报纸甚至将本加宣传为“美国唯一真正的非洲食人族”，并称“他展示牙齿所收取的五分钱物有所值”。弗纳在一个月后抵达时才意识到，这些俾格米人更像是囚禁者而非表演者。他们每逢星期日试图在森林中和平聚集，但屡屡因观众好奇而受阻；麦基（McGee）试图将其塑造成“严肃的科学展示”亦未能成功。

1904年7月28日，非洲人按照观众既有的刻板印象进行“野蛮人”式表演，最终导致伊利诺伊州第一团被派出维持秩序。本加与其他非洲人后来模仿博览会中美国原住民的战斗方式进行表演。其中，阿帕契人领袖杰罗尼莫（以“人形猛虎”之名参展，并获美国战争部特别许可）对本加表示敬意，并赠予他一枚箭镞。

### 美国自然史博物馆

本加在弗纳将其他非洲人送返刚果时随行返非，短暂居住于巴特瓦人之中，并持续陪同弗纳进行非洲探险。他与一名巴特瓦女性结婚，但该名妻子后来因蛇咬身亡，关于这段婚姻的细节所知甚少。由于始终感到难以融入巴特瓦社群，本加最终选择再次随弗纳返回美国。随后，弗纳安排本加暂住于纽约市美国自然史博物馆的一间备用房间，自己则处理其他事务。弗纳与馆长亨利·邦普斯（Henry Bumpus）就其自非洲带回之收藏品的展示方式及潜在雇用事宜进行协商。邦普斯对弗纳提出的每月175美元薪资要求感到过高，亦未对其专业资历留下深刻印象，但对本加本人则表现出浓厚兴趣。

起初，本加在博物馆的生活较为愉快；馆方为他准备了一套美国南方风格的亚麻西装，用于向来宾展示。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逐渐对自身文化产生强烈思乡之情。

1992年，作家布拉德福德与布鲁姆曾如此揣测他的心理状态：

起初吸引他注意的一切，如今却令他渴望逃离。长时间被困在室内——仿佛被整个吞噬——令人近乎疯狂。他脑海中浮现自己被制成标本、置于玻璃柜后的形象，却又似乎仍然活着，蜷伏在虚假的营火旁，向一名毫无生气的孩童喂食肉块。博物馆的寂静成了一种折磨，一种噪音；他需要鸟鸣、微风与树木。

逐渐心生不满的本加曾尝试迎合雇主对“野蛮人”形象的塑造来寻求宣泄。他曾在大批观众离馆时试图混入人群避开警卫；另一次，在被要求为一名富有捐助者的妻子搬椅子时，他假装听不懂指示，反而将椅子猛力掷向房间另一侧，仅差些便击中对方头部。同时，弗纳的财务状况日益拮据，与博物馆的协商进展有限，最终不得不为本加另觅安置之所。

### 布朗克斯动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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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邦普斯的建议下，弗纳于1906年将本加带往布朗克斯动物园。动物园园长威廉·坦普尔·霍纳戴起初安排本加协助维护动物栖地。然而，霍纳戴注意到游客对本加的关注程度远高于园内动物，最终决定设立以本加为主角的展览。在动物园期间，本加可于园区内自由走动，但没有纪录显示他因此获得报酬。他与一只名为多洪（Dohong）的红毛猩猩建立情感连结；该猩猩被形容为“猴舍的主导灵魂”，并受过训练以表演杂技及模仿人类行为。

导致本加最终与多洪一同“展出”的过程并非一蹴而就：他逐渐被安排在猴舍内活动，园方亦鼓励他在该处悬挂吊床，并向靶子射箭。1906年9月8日，游客首次在猴舍中发现本加的身影。

不久后，展览现场竖立起如下告示牌：

非洲俾格米人“奥塔·本加”。

年龄：23岁。身高：4英尺11英寸。

体重：103磅。来自刚果自由邦卡赛河流域，非洲中南部。

由塞缪尔·P·弗纳博士带来。

九月期间，每日下午展出。

霍纳戴认为该展览对游客具有高度观赏价值，并获得纽约动物学会秘书麦迪逊·格兰特的支持；格兰特积极游说，主张将奥塔·本加与类人猿一同展出。约十年后，格兰特成为全国知名人物，以科学种族主义的种族人类学家及优生学拥护者身份闻名。

非裔美国人牧师随即向动物园管理层提出抗议。詹姆斯·H·戈登（James H. Gordon）表示：

我们这个族群所承受的压迫已经够多了，实在不应再将我们其中一人与猿类一同展示……我们相信自己值得被视为拥有灵魂的人类。

戈登认为该展览不仅对基督教充满敌意，实质上更是在宣扬达尔文主义：

达尔文理论与基督教完全对立，因此不应允许任何公开示范为其背书。

多名神职人员公开声援戈登的立场。为辩护将本加描绘为“较低等人类”的做法，《纽约时报》一篇社论主张：

我们并不完全理解他人于此事中所表现出的强烈情绪……为本加所谓遭受的羞辱与贬抑而哀叹，实属荒谬。俾格米人……在人类尺度中本就处于极低的位置；认为本加应该进学校而非关在笼中，忽略了一个极可能的事实——学校对他而言，或许完全无法带来任何益处。认为人类之间仅因是否有机会接受书本教育而有所不同的观点，如今早已过时。

争议爆发后，园方允许本加在动物园内自由走动。然而，在面对公众的口头及肢体挑衅下，他的行为逐渐变得更具恶作剧性，甚至带有一定程度的暴力倾向。约在同一时期，《纽约时报》引述罗伯特·斯图尔特·麦克阿瑟表示：“可惜世上没有像防止虐待儿童协会那样的组织。我们将传教士派往非洲使人皈依基督教，却又把其中一人带到这里加以羞辱与虐待。”最终，动物园将本加移出园区。弗纳在持续寻找工作的过程中未能取得成功，但仍不时与本加保持联系。两人一致认为，尽管在动物园的经历充满敌意与关注，留在美国仍符合本加的最大利益。1906年底，本加被正式交由戈登牧师监护。

## 晚年生活

戈登将本加安置于霍华德有色孤儿院，该院为一所由教会资助、位于布鲁克林的孤儿院，并由戈登本人管理。由于媒体持续带来不受欢迎的关注，戈登于1910年1月安排本加迁往维吉尼亚州林奇堡，居住于格雷戈里·W·海斯一家。在当地生活期间，他改用“奥托·宾戈”（Otto Bingo）作为姓名。

为协助本加更顺利融入当地社会，戈登安排对其牙齿进行覆冠处理，并购置美式服装。他接受林奇堡诗人安妮·史宾塞的指导以提升英语能力，并开始就读林奇堡浸信会神学院所设的小学课程。据报导，他亦透过史宾塞结识W·E·B·杜波依斯与布克·T·华盛顿。

在自认英语能力已足以应付日常生活后，本加中止正式学业，转而于林奇堡的一家烟草工厂工作，并开始规划返回非洲的计划。

## 逝世

1914年，随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客运航运全面中止，使得返回比属刚果成为不可能之事。随着返乡希望逐渐破灭，本加陷入抑郁状态。1916年3月20日，年约32或33岁的本加点燃一处具有仪式意义的火堆，脱去衣物，并敲落牙齿上的牙冠。他在火堆周围歌唱与舞蹈，随后取出借来的手枪，朝心脏开枪自尽。

本加被安葬于林奇堡旧市公墓的黑人墓区，墓碑未立，位置靠近其恩人格雷戈里·海斯。其后，两人的遗骸于某一时期失踪。地方口述历史指出，海斯与本加的遗骸最终被迁移至白岩山公墓（White Rock Hill Cemetery），该墓园后来逐渐荒废。2017年，林奇堡为本加设立历史标志以资纪念。

## 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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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缪尔·菲利普斯·维尔纳的孙子菲利普斯·弗纳·布拉德福德（Phillips Verner Bradford）与作家哈维·布鲁姆（Harvey Blume）合著了一本关于本加的书籍《Ota Benga: The Pygmy in the Zoo》（1992）。在研究期间，布拉德福德造访美国自然史博物馆，该馆保存有奥塔·本加的生命面模与身体铸模。尽管自一个世纪前起弗纳及其他人即提出反对意见，该展示至今仅标示为“Pygmy”，而未标明本加姓名。

布拉德福德的著作于1992年出版后，引发社会对奥塔·本加故事的广泛关注，并促成多部虚构与非虚构作品的诞生，包括：

- 1994年：约翰·斯特兰德（John Strand）的舞台剧《Ota Benga》由维吉尼亚州阿灵顿的Signature Theater制作上演。
- 1997年：班·B·哈尔姆博士（Dr. Ben B. Halm）创作的戏剧《Ota Benga, Elegy for the Elephant》于康乃狄克州费尔菲尔德大学上演。
- 2002年：巴西导演阿尔费乌·弗兰萨制作短篇纪录片《Ota Benga: A Pygmy in America》，片中纳入弗纳于20世纪初拍摄的原始影像。
- 2005年：改编自其生平的电影《人与人之间》，由约瑟夫·费因斯与克莉丝汀·史考特·汤玛斯主演。
- 2006年：布鲁克林乐团Piñataland在专辑《Songs from the Forgotten Future Volume 1》中发表歌曲〈Ota Benga's Name〉，叙述本加的故事。
- 2007年：麦克雷（McCray）早期关于本加的诗作被改编为表演作品，于哥伦比亚艺术博物馆首演，由作者本人旁白、凯文·西蒙兹（Kevin Simmonds）作曲。
- 2008年：本加启发了电影《本杰明的奇幻旅程》中恩古达·奥提（Ngunda Oti）的角色。
- 2010年：来自密苏里州圣路易斯的音乐团体 May Day Orchestra 发表概念专辑《Ota Benga》，灵感源自本加的故事。
- 2012年：诗集《Ota Benga Under My Mother's Roof》出版，作者为曾照顾本加的凯莉·艾伦·麦克雷。
- 2012年：纪录片《Ota Benga the Documentary Film》发表。
- 2015年：记者帕梅拉·纽柯克（Pamela Newkirk）出版传记《Spectacle: The Astonishing Life of Ota Benga》。
- 2016年：皮博迪奖得主广播节目 Radio Diaries 在播客中推出〈The Man in the Zoo〉，讲述奥塔·本加的故事。
- 2019年：阿拉巴马大学伯明翰分校将本加的故事改编为音乐剧《Savage》。
- 2019年：威廉斯敦戏剧节首演乔纳森·佩恩（Jonathan Payne）创作的戏剧《A Human Being, of a Sort》，改编自本加的生平。
- 2020年：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布朗克斯动物园的营运单位）就当年对本加的待遇及对优生学的推广正式致歉。

## 相似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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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指出，奥塔·本加所遭受的待遇与依喜极为相似。伊希是雅纳族雅喜群的最后一名幸存者，于相近时期在加利福尼亚州被展示。伊希于1916年3月25日去世，距离本加去世仅五天。

## 外部链接

- "From the Belgian Congo to the Bronx Zoo" , September 8, 2006, 全国公共广播电台
- Cecil Adams answer to "Are Pygmies really human?" , The Straight Dope, February 20, 2004, discusses history of Ota Benga
- Ota Benga Alliance for Peace, Healing and Dignity , Official Website

## 基本资料

- 出生：姆拜·奥塔本加
- 出生地：刚果自由邦卡赛地区
- 死因：自杀
- 逝世地：美国维吉尼亚州林奇堡
- 墓地：维吉尼亚州林奇堡白岩公墓（White Rock Cemetery）
- 墓地：37°N 23°W
- 职业：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