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漫游录

《台湾漫游录》是台湾作家杨双子创作的历史小说，于2020年出版。本作以虚构翻译文学的形式假托日本作家青山千鹤子为原作者，设定为其1954年首版的自传体小说，讲述她与台湾通译王千鹤在1938年游历台湾的故事。该书出版后获得金鼎奖文学图书奖，日文版获得日本翻译大赏，英文版获得美国国家图书奖翻译文学奖与布克国际奖。

## 写作背景

《台湾漫游录》是杨双子创作的历史小说。“杨双子”为双胞胎姊妹杨若慈与杨若晖在2014年共用启用的笔名，姊妹两人原先致力于台湾“历史百合”小说的创作。妹妹杨若晖于2015年病逝后，杨若慈为完成两人共同的梦想，持续以该笔名创作，并将本作的虚构译者设定为妹妹，以此悼念。

本作采用了“伪翻译”的文学手法，灵感来自台湾社会近年将日治时期长辈回忆录重新翻译出版的风潮（如辛永清的《府城的美味时光》）。作者借由模拟史料出土，并假托亡妹之名撰写后记。这部作品亦是对日本作家佐藤春夫1920年出版的《殖民地之旅》问世百年的当代回应，企图以女性视角重新检视台湾的殖民地历史，并探问台湾人的身份认同。为考证当时的饮食与文化背景，杨双子阅读大量历史文献，包含吴新荣与林献堂夫人杨水心的日记，并参考立石铁臣的版画以及李火增、邓南光的摄影作品，以还原1930年代的街头摊贩与常民生活。

小说中的王千鹤一角，是向台湾第一位女记者杨千鹤致敬。至于青山千鹤子的原型，则可追溯两位作家：一是1930年代赴台进行约两周演讲活动并留下随笔的林芙美子；二是从1930年代起便将台湾民俗文化融入作品、同时也是杨千鹤上司的西川满。杨双子在研究所就读期间，曾阅读林芙美子关于台湾的随笔，对于战前日本作家赴台书写台湾一事深感震撼。2014年她前往九州旅行时，特意造访了位于北九州市旧门司三井俱乐部的林芙美子资料室。作者的历史描绘亦受到日本漫画《铁道便当之旅》、《黄金神威》与《姊嫁物语》启发。

## 内容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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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背景设定在1938年，正值日军侵华爆发不久，日本政府在殖民地台湾推行“皇民化运动”且将台湾视为南进基地，出身日本长崎的贵族作家青山千鹤子受殖民政府邀请，前往台湾巡回演讲，她拒绝为大日本帝国的南进政策背书，而更希望游览台湾，品尝美食。千鹤子在台中与本岛人王千鹤相识，王千鹤后担任其翻译与导游。她们游历台北、台中、彰化、嘉义、高雄、台南、基隆、丰原等地。旅途中，千鹤子了解到王千鹤的身世、困境与成为小说翻译家的梦想，逐渐爱上王千鹤并鼓动她放弃婚姻，随自己搬到日本，但两人因文化与阶级差异导致隔阂，最终王千鹤辞去翻译一职，结束两人关系。在全书的最后一章，千鹤子再次遇到王千鹤。然而，有学者在前言中指出，最后一章在原稿中并不存在，为后来增补，应属虚构。

本书共分十二章，以两人在台湾品尝的十二道饮食为题，依次为：瓜子、米筛目、麻薏汤、生鱼片、肉臊、冬瓜茶、咖喱、寿喜烧、菜尾汤、兜面、咸蛋糕、蜜豆冰。该书前页资料收录了千鹤子在1938年发表于《台湾日日新报》的游记〈鱼藤坪断桥神游〉。正文设定为其1954年首版，基于台湾游记的自传体小说。书末收录了千鹤子养女所写的后记〈母亲的回忆〉，王千鹤为旧版中译本撰写的译者代跋〈面线〉，千鹤女儿为旧版中译本所写的编者代跋〈故人的约定〉，以及杨双子为新版中译本撰写的译者代跋，其中杨双子设定为杨若晖。

书中对台湾食物与名胜有详尽描绘，并以旅行经历探讨台日差异。饮食在书中被作为情感与阶级落差的隐喻：例如台中特有的“麻薏汤”带有庶民与贫穷印记，象征王千鹤向青山敞开心门；而台湾国民小吃“肉燥饭”则点出日本人不吃兽肉的历史与台湾常民饮食之间的文化与阶级鸿沟。两人虽建立起幽微的女性情愫，但在时代的框架下，殖民者与被殖民者之间有难以跨越的不对等关系，最终以一碗酸甜交织的“蜜豆冰”作结。

## 翻译

书中内容牵涉台湾的多种族语言与文化，各语种译者在翻译时采用不同的处理方式。书名部分，英文版直译为《Taiwan Travelogue》；日文版译为《台湾漫游铁道のふたり》（台湾漫游铁道的二人），强调铁道与两位主角的关系；韩文版译者为避免触及韩国反日情绪并点明时代背景，将书名定为《1938 타이완 여행기》（1938年台湾旅行记）。

小说原文以中文写成，但主角们以当时的国语（日语）沟通。介绍食物与地名时出现的台语及客语，在原文中能以汉字呈现，却对外语翻译构成挑战。英译者金翎采用极繁主义，将文中不同语言以不同的拼音法译出，并增加多处注解帮助读者理解。日语译者三浦裕子将台语食物名称对照台语辞典确认读音后，加上片假名标音。韩语译者金依莎则根据韩国读者对台湾食物的熟悉度进行取舍，例如“卤肉饭”以华语读音翻译、麻薏（台罗：muâ-ínn）、熝汤糍（客家语：lugˋ tongˋ ci）等则保留原始读音。

### 伪翻译

本书最初出版时包装为翻译作品而非虚构小说，封面将青山千鹤子、杨双子列为共同作者，书腰则写“青山千鹤子／著 杨双子／译”，以至引发“商业诈欺”等指控。学者洪靖尧指出，争议反映了部分读者与社会对“历史小说”的既定认知与期待，而杨双子透过非传统的书写策略，对“正统”历史书写提出质疑与突破。台湾春山出版就署名争议发表声明，表示此举是本于文学精神所做的尝试，书中线索足以让读者解谜。杨若慈说明，本书的虚构设定是为了纪念于2015年逝世的双胞胎妹妹杨若晖，原本计划在出版后才公开真相，但书中假托杨若晖撰写的后记让亲友产生误解，杨若慈遂决定在出版前夕提早公布该书为虚构小说。春山出版自2021年三刷版本起，删除了封面和书腰虚构作者青山千鹤子的字样，并在书名页之后，推荐序之前，增加声明两则：“此书献给杨双子中的妹妹・杨若晖。”“春山编者说明：本书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均为小说的设计。以虚构译作的形式，呈现那个时代的真实”。

日语译者三浦裕子称，自己原先也认为青山千鹤子真实存在，直到发现推荐序作者“新日嵯峨子”实为另一作家“潇湘神”之笔名，且书中文风不似昭和初年，才发现其为杨双子虚构。三浦裕子为让日本读者更快进入故事，同时避免他们轻易察觉书中的破绽，故在和杨双子讨论后删除推荐序。

## 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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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文学研究者洪靖尧指出，杨双子结合历史与百合元素，运用法国学者米歇尔·德·塞托的日常生活理论，透过衣着、饮食与社交等面向的细致描写，赋予女性角色高度的自主性，借此突破传统正统历史小说的框架，展现新世代作家的历史关怀与能动性。研究者张育甄认为食物隐喻呈现了日本帝国的殖民凝视，例如青山千鹤子初到台湾，将“香蕉”视为满足异国想像的产物，或将“竹轮”、“咸蛋糕”与“凤梨汁”归功帝国带来的现代化，以观看“珍奇异兽”的猎奇心态品评台湾饮食。然而，随着旅程推进，庶民点心“麻薏汤”的精细制作打破了她对被殖民者饮食粗糙的刻板印象；而汇聚各方风味的“菜尾汤”则展现了台湾族群融合的多元包容。透过食物隐喻，主角逐渐反省自身高高在上的盲点，小说也借此松动了帝国霸权，达成跨族群与阶级的和解。作家朱嘉汉在《联合文学》的书评中指出，“翻译”设定是殖民者与被殖民者权力关系的核心隐喻，王千鹤的沉默与欲言又止，正是她不愿假扮、不愿被代言的抵抗，为自己赢得了一个无法被殖民者轻易收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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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娜兹·哈比在《纽约时报》的书评形容这是一部“令人愉悦且难以捉摸的小说”，探讨了权力如何形塑人际关系，层层叠叠的翻译与虚构注解是一场“精湛的文学复调”。布克国际奖评委会主席娜塔莎·布朗指出小说的注解与后记为爱情故事“包裹了一层迷人的后设小说色彩”，兼具“爱情故事与深刻的后殖民小说”的特质。布克奖财团表彰其“挖掘了殖民时代的历史，并巧妙地描绘出权力结构如何影响亲密的人际关系”。《悦游》的卡特·陈（Kat Chen）赞赏小说打破了后殖民文学的沉重刻板印象，以生活中微小的乐趣与幽默感让读者会心一笑。书评家藤田香织在《朝日新闻》专栏中则称该书还原了日本统治时代的台湾风貌，并透过通译千鹤面对千鹤子态度转变时所产生的悬念，将读者引入“一场探索复杂历史与人物内心的迷宫”。川本三郎在《每日新闻》的书评中指出，小说将“台湾、饮食与铁道”三者结合，并提到主角青山千鹤子的人物设定部分借鉴了林芙美子，让故事更具历史厚度。

劳伦·柏（Lauren Yu-Ting Bo）在《无国界文学》的评论认为，这是台湾复杂历史的“无畏纪录”，书中无所不在的“食物”不仅是异国情调的展现，更是殖民与社会阶级分化的纪录。克里斯托弗·什林普顿（Christopher Shrimpton）在《泰晤士报文学增刊》的书评则认为，《台湾漫游录》“本意善良”，但故事薄弱而缺乏分量，“核心关系被拖沓的叙事节奏与作者对罗列细节的偏爱所冲淡……始终未能形成真正的情感张力。”他又指出：“作品带有一种烦扰的卡通化语调（作者本身亦创作漫画），加上金翎时常生硬的译笔，进一步磨平了作品原本应有的锋芒。”《泰晤士报》书评认为，杨双子表达了“帝国的支配不仅透过军事力量，也透过更柔软的文化消费形式：旅行写作，饮食风尚，乃至爱情”，她所追问的是在美学、情感和政治意义上被彻底吞噬和消费的感受。文学评论网站The Complete Review给予“B级”的评价，认为食物描写过多且无新意，但从语言学视角，其虚构翻译和后记的呈现引人入胜。

## 销售

该书自入围美国国家图书奖翻译文学奖决选后，便陆续有美、日两国以外的国家欲购买版权。负责版权销售的谭光磊称，由于他国读者对台湾不熟悉，2022年英译版出版后各国市场并不热烈。而自该书获布克国际奖后，欧亚多国出版社皆欲购买该书版权。

在台湾，该书自得奖后带来销售潮。除《台湾漫游录》，杨双子的其余作品，吴明益、陈思宏、李屏瑶等作家与台文版译者温若乔之书籍销售皆上升，同时也带动台湾历史、饮食等主题书籍的销售。

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书商认为，《台湾漫游录》蕴含的“台湾意识”与该国政府审查标准相抵触，故可能难以通过官方图书进口审查。杨双子在受访时表示，仍期盼该书未来能有机会进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市场，希望将文学作为沟通的契机，让读者理解台湾人“想要什么样的未来”。国务院台湾事务办公室发言人陈斌华对此表示：“两岸作家应秉持中华民族立场，尊重史实，正视并理解日本发动的侵略战争及日本法西斯主义带来的伤害，促进两岸人民心灵契合”。

## 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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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在2021年获得金鼎奖文学图书奖。日文版《台湾漫游铁道のふたり》于2024年荣获日本翻译大赏。英文版《Taiwan Travelogue》获得美国国家图书奖翻译文学奖和布克国际奖。中华民国总统赖清德对该书获布克国际奖表达祝贺，称这是台湾人在世界舞台发挥实力的证明。

## 影视改编

《台湾漫游录》将改编为真人版影集，由日本与台湾共同制作。该企划于“2025TCCF创意内容大会”的提案大会上正式亮相。日本制作人前畑祥子在书店偶然读到日文版小说后深受感动，迅速联系台湾的“世界柔软数位影像文化”取得影视化授权，并亲自拜访原作者杨双子促成合作。

该剧的剧本由曾执笔NHK晨间剧《如虎添翼》的编剧吉田惠里香担纲，她表示将刻画两位女主角之间关于“对等”与“平等”的探讨。为了重现1930年代的台湾风貌，该剧预计投入大量资源，运用视觉效果技术还原历史街景与铁道风光，并由台日双方的导演与演员阵容共同参与拍摄。剧集预计于2027年完成制作。

## 基本资料

- 作者：杨双子
- 类型惊悚：历史小说、百合小说
- 语言：中文
- 页数：368
- 出版时间：2020年
- 出版社：春山出版
- 出版地点：台湾
- 获奖：金鼎奖文学图书奖（2021）、日本翻译大赏（2024）、美国国家图书奖翻译文学奖（2024）、国际布克奖（2026）
- ISBN：97898698662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