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塔的渡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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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塔的渡鸦（Ravens of the Tower of London）是一群渡鸦群体有时被称为“不仁之群”（unkindness）或“阴谋”（conspiracy）。至少六只圈养的渡鸦（截至2021年已有九只），它们生活在伦敦塔里。传统上，人们相信它们能守护英国王室的国运和伦敦塔。根据一则流传的迷信：“如果伦敦塔的渡鸦消失或飞走，王冠就会失去权威，大不列颠也会因此灭亡。” 不过，包括伦敦塔官方历史学家在内的一些学者认为，这个“伦敦塔渡鸦神话”很可能是起源于维多利亚时代的浪漫主义幻想。目前已知最早记录伦敦塔圈养渡鸦的资料，是1883年出现的一幅插图。

历史上，野生渡鸦曾广泛分布于英国各地，包括城市地区，伦敦塔也在其自然栖息范围内。随着它们在伦敦及其他传统栖地逐渐消失，如今仅能在伦敦塔内以圈养方式维持，由官方负责照料。伦敦塔的渡鸦由渡鸦大师每日照顾，该职位隶属于御用侍从卫士，并带领由多名侍从卫士组成的助理团队。当地传说认为，圈养渡鸦的传统可追溯到查理二世时期。目前伦敦塔内部分渡鸦是由萨默塞特郡专门饲养繁殖后引入的。

## 历史

### 传说的起源

最早将伦敦塔与渡鸦连结起来的传说，源自威尔士的拟人化神话说。该传说讲述不列颠人对虐待布兰温的爱尔兰领袖马索路赫发动的战争。布兰温的兄弟、受祝福者布兰命令其追随者斩首他的头颅，将其埋于白山（即今日伦敦塔所在地），头颅面向法国，作为保护英国免受外敌入侵的护符。

“布兰”（Brân）在现代威尔士语中即是“渡鸦”之意，而渡鸦具有魔法性与守护能力，广泛出现在凯尔特神话中。根据凯尔特传统，布兰的头颅被埋于白丘之下，象征强而有力的保护；如同现代传说中，渡鸦驻守伦敦塔亦被视为守护的象征。因此，此故事极有可能源于英国民间传说。

### 后世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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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乔治·约翰·杨赫斯本爵士的记述，1536年安妮·博林被处刑时，“连伦敦塔上的渡鸦也默然无声地蹲在城垛，静静地看着这不寻常的一幕——一位王后即将被处死！” 美国作家博里亚·萨克斯则描述，1554年简·格雷女王被处决时，渡鸦甚至啄食她断头上的眼睛，场面更为骇人。萨克斯在《渡鸦如何来到伦敦塔》（"How Ravens Came to the Tower of London"）一文中分析，最初饲养渡鸦，主要是为了让伦敦塔作为处刑地点看起来更具戏剧性。

另外，也有说法认为伦敦塔渡鸦的起源与1666年的伦敦大火有关。当时，中世纪的伦敦里，野生渡鸦与猪、鸢一样被认为是重要的食腐动物。传说大火后，幸存者为报复渡鸦食尸而猎杀它们，但佛兰斯蒂德警告杀光渡鸦是不祥之兆，王国不会持续到最后一只渡鸦死去。于是查理二世下令在伦敦塔内饲养六只渡鸦。

### 伦敦的野生渡鸦

渡鸦原生于不列颠以及北半球大部分地区，但近代其繁殖族群多分布于英国较为偏远的西部高地地区。因为直到16世纪为止，渡鸦既栖息于野外，也常在人类聚居区活动；由于其食腐习性有助于清理街道，城市中甚至曾欢迎它们的存在。然而，随着被视为对家畜的威胁，到了19世纪，渡鸦在许多地区因系统性狩猎与枪杀而被彻底消灭。

伦敦野外最后一次有渡鸦筑巢的记录是在1826年于海德公园。不过，英国皇家鸟类保护学会于2004年报告指出，在距离伦敦塔约30英里的近郊郡地区，仍有渡鸦筑巢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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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知最早描绘伦敦塔渡鸦的两幅图画都出自1883年，一幅刊登于报纸《The Pictorial World》的特刊，另一幅则收录于儿童书籍《London Town》。该书由菲利克斯·李（Felix Leigh）撰写，插图由托马斯·克兰（Thomas Crane）和伊丽莎白·霍顿（Elizabeth Houghton）负责绘制。

根据萨克斯的说法，最早提及圈养渡鸦由来的记载，是1918年由乔治·扬赫斯班德爵士所著的《The Tower from Within》。扬赫斯班德指出，这些渡鸦由第四代邓雷文及芒特伯爵（1841–1926年）提供。邓雷文家族第二代伯爵曾是德鲁伊学者、诗人兼伪造者伊奥洛·摩根的支持者，据称说服家族相信位于格拉摩根的城堡是渡鸦神被祝福者布兰的故居。该家族可能将渡鸦视为布兰的化身，并借此象征对伦敦塔的精神主权。

伦敦塔官方历史学家、也是皇家军械库成员的杰佛瑞·帕奈尔认为，伦敦塔圈养渡鸦的悠久历史其实是维多利亚时代的产物。帕奈尔在研究中指出，虽然流传着王冠的存续依赖渡鸦存在的传说，但他查阅纪录时发现一句直白的描述：“‘一只都不剩了’——但王室和伦敦塔依然存在。”此段描述指的是二战后伦敦塔重新开放前的一段时期，当时唯一存活的渡鸦是一对配偶：Mabel和Grip。伦敦塔的三只渡鸦中曾有一只名叫格里普（渡鸦），它是查尔斯·狄更斯饲养的宠物渡鸦。这对渡鸦后来从塔中消失，据说可能双双私奔到附近的树林。这段故事当时也见于多家美国地方报纸。

帕奈尔也表示，第一批圈养的渡鸦很可能是由塔中工作人员饲养的宠物。1845年1月，美国作家艾德加·爱伦·坡发表叙事诗《乌鸦}》后，西方世界对这种鸟类产生了浓厚兴趣。日本小说家夏目漱石于1900年参观伦敦塔，并在1906年发表游记，提到当时塔内有六只渡鸦，并以此作为行刑前后场景的焦点。但也有评论指出，夏目的文笔“融合幻想、历史与当下经验”。

### 第二次世界大战

关于“若渡鸦离开伦敦塔，英国就会覆灭”的传说可追溯至1944年7月。当时渡鸦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闪电战期间，被非正式用作侦测敌方炸弹与飞机的观察员。闪电战期间，除了三只渡鸦外，其他皆因轰炸或压力死亡，幸存者为“格里普”（Grip）、它的伴侣“梅布尔”（Mabel）和另一只名为“宝琳”（Pauline）的渡鸦。不过，格里普与梅布尔很快也“消失”了。

随后，时任首相温斯顿·丘吉尔下令补充新的渡鸦，使族群恢复到原定数量。伦敦塔的渡鸦被视为王国士兵，并获发与军人和警察相同的誓词认证卡。它们像军人一样，也可能因有损良好秩序与纪律的行为而被“勒令退伍”。

### 近代

如今，伦敦塔的渡鸦已成为伦敦市的重要动物族群之一。游客被告知不要喂食渡鸦，因为它们若感受到威胁可能会啄人。自1987年起，塔内的渡鸦已纳入成功的圈养繁殖计划。例如，一对名为“查理”（Charlie）和“里斯”（Rhys）的渡鸦，成功孵育并抚育了17只雏鸟。

1995年，渡鸦查理（Charlie）惊吓到一只侦爆犬，结果被狗叼住。警方发言人表示：“这只鸟可能因惊吓过度而死亡。”

2003年，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参观伦敦塔时，据报导被一只渡鸦的语言能力吓了一跳；这只名为“索尔”（Thor）的渡鸦对他随行人员每人打招呼说：“早安！”2006年H5N1禽流感扩散期间，渡鸦被安置于室内，生活于“特制鸟舍”中。

2012年，为纪念伊丽莎白二世登基钻禧纪念，一只名为“钻禧”（Jubilee）的渡鸦被赠与伊丽莎白二世，后来释放回伦敦塔，使总数达八只。

2013年5月，有两只渡鸦在伦敦塔内被一只红狐咬死，这是首次记录到塔内发生狐狸袭击事件，使塔内渡鸦数量降至最低限度六只。塔方随后升级安全设施，并展开由历史皇家宫殿机构资助的大规模渡鸦居所翻修计划。

2011年起，克里斯多福·斯凯菲担任渡鸦大师，截至2018年照顾著七只渡鸦。斯凯菲将鸟翼和羽毛的修剪量减少三分之一，让渡鸦能够飞行，而非只能跳跃或滑翔。他曾让渡鸦“梅丽娜”（Merlina）飞到泰晤士河畔，但它总是因和管理员的感情而返回塔内。在斯凯菲任内，只有一只名为“穆宁”（Muninn）的渡鸦曾逃跑，后被民众捕获。

2019年4月23日（圣乔治），渡鸦“胡金”（Huginn）和“穆宁”（Muninn）孵出四只雏鸟，这是自1989年以来首次在伦敦塔成功孵化。其一雏鸟被命名为“乔治”（Georgie），以纪念孵化日期。

2021年1月31日，伦敦塔宣布绰号“伦敦塔女王”的“梅丽娜”（Merlina）已数周未现踪，推测已经死亡。塔方亦于Twitter发布声明，暂无补充空缺的计划，但未来希望能从繁殖计划中迎来新雏鸟。

2021年3月，“胡金”（Huginn）和“穆宁”（Muninn）再次诞下两只雏鸟。雄鸟命名为“艾德加”（Edgar），以纪念艾德加·爱伦·坡。公众投票选出雌鸟名字为“布兰温”（Branwen）。

2024年3月，斯凯菲退休，由巴尼·钱德勒接任伦敦塔新任渡鸦大师。

## 饲养与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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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塔的渡鸦无法飞得太远，因为它们其中一侧翅膀的飞羽已被剪羽。当仅有一翼被剪时，它们只能飞行短距离以便停栖。正如博里亚·萨克斯半开玩笑地描述：

如今这些渡鸦几乎享有皇室般的待遇。就像皇室成员一样，渡鸦住在宫殿里，有仆人服侍。它们由国家公费供养，作为交换，必须在极尽华丽的场所向大众展示自己。只要遵守一些基本规则，无论是皇室还是渡鸦，都无需做出非凡的贡献。

若谈政治与外交权力，当今的皇室与渡鸦相差无几。但此处所谓的“权力”，也可理解为笼罩在渡鸦与君主身上的神秘与魅力光环。

每只渡鸦脚上皆佩戴不同颜色的脚环，以便辨识个体身份。伦敦塔饲养的渡鸦寿命曾超过40年。每只渡鸦皆有自己的名字，并由渡鸦大师负责照料。它们的饮食受到细心管理。日常食物包括生肉，通常是肝脏、羊心、牛肉或猪肉边角料；隔日补充带壳水煮蛋与沾有血液的鸟用饼干。偶尔也会给予带毛的兔肉提供纤维来源。每周固定对渡鸦进行健康检查，每三周修剪右侧翅膀的飞羽，以防它们飞离伦敦塔。

## 轶事

伦敦人普遍喜爱这些渡鸦，但偶尔也因个别鸟只行为不当而失宠。例如，一只名为“乔治”（George）的渡鸦因破坏电视天线，遭撤销“皇家任命”，并被遣送往威尔士。关于此事，当时还发布了特别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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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9月13日星期六，渡鴉喬治（1975年入役）被調往威爾斯山地動物園。因[[失當行為]]，服務不再需要。<ref name="THE TOWER RAVENS"/>
```

1996年，又有两只渡鸦因“行为不检”被驱逐出伦敦塔。

尽管一侧飞羽已被剪除，伦敦塔的渡鸦仍偶有逃离岗位的情况。1981年，一只名为“格罗格”（Grog）的渡鸦，在为王室忠诚服役21年后，决定离开伦敦塔，栖息于一家酒馆附近。另一只名为“梅贝尔”（Mabel）的渡鸦则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不久遭人绑架离开，至今成为未解之谜。

另一则趣闻则与“詹姆斯·鸦”（James Crow）和“埃德加·索珀”（Edgar Sopper）两只渡鸦有关。詹姆斯·鸦是一只深受喜爱且寿命长久的渡鸦，当它去世时引发不少骚动。察觉其他鸟儿对其死亡的反应后，埃德加·索珀决定装死来博取关注。他的演技逼真到令渡鸦大师完全信以为真，当渡鸦大师捡起“尸体”时，埃德加突然咬了他的手指，并“嘎嘎大笑着拍翅飞走”。

同样地，“梅丽娜”（Merlin）因偶尔装死戏弄游客而闻名。她会仰躺在地，双脚朝天，直到游客惊叫、惊慌逃离或去寻求帮助。

1990年，牧师诺曼·胡德（Norman Hood）在伦敦塔内一间房间去世。前任助理渡鸦大师汤姆·特伦特（Tom Trent）表示，这些渡鸦似乎感知了他的死讯，随即聚集在圣彼得教堂，发出鸣叫，然后安静下来，仿佛在哀悼。多项研究指出，鸦科会举行类似“葬礼”的行为，即为死去的同伴哀悼并静静围绕其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