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丝汀·约根森

克莉丝汀·约根森（Christine Jorgensen、ˈ；1926年5月30日－1989年5月3日）是美国演员、歌手与跨性别运动者。作为一名跨性别女性，她因接受性别肯定手术而广为人知，也是美国首位因手术而获得国际注目的跨性别人士。

1944年，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约根森被征召加入美国陆军，服役时主要负责文书行政工作。退伍后，她先后于多所学校就读，曾从事多份工作，并发展摄影相关职涯。其间，她逐渐理解自身性别认同，并得知相关医疗资讯后前往欧洲寻求治疗。1951年，她在丹麦哥本哈根取得特别医疗许可，接受一系列手术。1950年代初，约根森返回美国后，其性别过渡登上《纽约每日新闻》头版，引发全国关注。她迅速成为知名人物，以坦率直接的态度及敏捷谈吐闻名，并借此知名度投入跨性别议题倡议。

1967年，她出版自传《Christine Jorgensen: A Personal Autobiography》，销售量接近45万册。在其职涯中，约根森经常受邀至大专院校与公共场合，讲述性别认同与跨性别相关议题。虽然她早年使用“transsexual”一词，晚年则逐渐与该词保持距离，更偏好自称为“transgender”。

## 早年生活

约根森是木匠兼承包商乔治·威廉·约根森（George William Jorgensen）与其妻佛罗伦斯·戴维斯·汉森（Florence Davis Hansen）的第二个孩子。她在纽约市布朗克斯区贝尔蒙特社区成长，并受洗为信义宗信徒。约根森形容自己幼年时“身形瘦弱、金发、内向，常逃避打斗与粗野游戏”。

1945年，约根森自克里斯多福哥伦布高中毕业，不久即于19岁时被征召入美国陆军。退伍后，她先后就读纽约州尤蒂卡的莫霍克谷社区学院；康乃狄克州纽黑文的进步摄影学院（Progressive School of Photography）；以及纽约市的曼哈顿医疗和牙科助理学校（Manhattan Medical and Dental Assistant School）。她亦曾短暂任职于帕特新闻社。

退伍返回纽约后，约根森对自身“缺乏男性身体发育”的状况愈发感到不安，此说法后来也出现在她的讣文中。其后，她接触到性别肯定手术的资讯，并开始服用雌激素（形式为炔雌醇）。在曼哈顿医疗与牙科助理学校就读期间，在同学的丈夫约瑟夫·安杰洛（Joseph Angelo）协助下，她进一步研究相关疗程。

约根森原计划前往瑞典接受治疗，因当时仅有少数瑞典医师进行此类手术。途经哥本哈根探访亲属时，她结识丹麦内分泌学家、血清研究所（Serum Institute）从事修复性荷尔蒙治疗的克里斯蒂安·汉堡格。其后，她决定留在丹麦，在汉堡格指导下接受激素替代疗法，并为致敬其协助而取名“克莉丝汀（Christine）”。

汉堡格描述荷尔蒙治疗的效果时指出：“最初的改变是乳腺增大，其后在原先两鬓稀疏处长出新发，最终整体身体形态由男性转向女性。”接受荷尔蒙治疗一年多后，约根森进行首项手术。丹麦国家医院（Danish State Hospital）的 E. Dahl-Iverson 教授为手术医师之一，总计替她完成“一次小手术与四次大型手术”。尽管如此，约根森从未公开说明自身术后的解剖细节。她于1958年表示：“每个人都具备不同程度的两种性别。我作为女性的部分多于男性……我当然无法生育，但这不代表我无法进行自然的性行为，我目前的状态与接受过子宫切除术的女性极为相似。”由于其父母皆为丹麦裔，她得以前往当地接受手术而不引人注意。她未将此行目的告知他人，因担心无法获得支持。

在丹麦期间，约根森获时任丹麦司法部长海尔加·佩德森（Helga Pedersen）特准，取得资金以接受一系列手术。1951年9月24日，哥本哈根根托夫特医院的医师替她完成睾丸切除术。她于1951年10月8日写给友人的信中，描述手术带来的身心转变：

从附上的照片——拍摄于手术前——你可以看出我改变了许多。但更重要的是其他方面的转变。还记得那个离开美国时羞怯、不快乐的人吗？那个人已不存在了。如你所见，我现在精神极佳。

1952年11月，哥本哈根大学医院的医师替她进行阴茎切除术。对此，她表示：“第二项手术与前一项相比，并不算大工程。”同年，她在《Scope Magazine》的访问中回顾治疗历程时说：

我曾是那样的人……若不是这些手术带来的幸福，我根本无法承受过去两年的重负。我始终害怕自己会罹患更严重的心理疾病。

返美后，约根森在此类手术于美国已可施行时，最终接受阴道成形术，由安吉洛医师（Dr. Angelo）主刀，并由哈里·本杰明担任医学顾问。本杰明后来在其自传前言中写道，约根森对其研究推展具有重大意义，“没有你，克莉丝汀，这些事——研究补助、出版、演讲等——可能都不会发生。”

1980年代，约根森在《一小时杂志》节目中接受盖瑞·柯林斯访问，谈及家人对她的接纳：

我的家人非常理解。他们只有一个选择：接受我，否则我们的关系将破裂。我的家人不愿失去我，而我与父母的关系一直亲密，直到他们过世。

## 公开曝光

约根森原希望将性别转变保密，但她寄给父母的信件遭外泄，使她被迫公开。披露此事的是《纽约每日新闻》，信中写道：“自然弄错了，而我已将其更正；现在，我是你们的女儿。”1952年12月1日，《纽约每日新闻》以“Ex-GI Becomes Blonde Beauty: Bronx Youth Is a Happy Woman After Medication, 6 Operations”为头条刊登封面报导。报导中在叙述她完成转变后的事件时使用女性代名词，在描述过往经历时则使用男性代名词。

在此之前，德国医师于1920年代末至1930年代初已进行相关手术；多拉·里希特与丹麦艺术家莉莉·艾尔伯皆是柏林性学研究所马格努斯·赫希菲尔德的病患。艾尔伯后因尝试子宫移植引发并发症，罹患败血症而去世。

手术完成后，约根森原希望能按照自己的方式平静生活；然而返国后，她只能透过公开亮相维生。1953年2月返抵纽约时，她成为媒体焦点，大批记者在机场迎接，甚至同班机的丹麦王室成员都被忽视。不久后，她开始在夜总会演出，并多次登上电视、电台与剧场舞台。她也是首位在纽约市历史悠久的德尔莫尼科餐厅（Delmonico’s）表演的跨性别女性。餐厅老板奥斯卡·图奇（Oscar Tucci）因允许她登台而受到批评，但他视约根森为友人，并在其职涯中持续邀请她回到该餐厅演出。1953年2月，她于《The American Weekly》刊载首篇经授权的五部分个人故事〈The Story of My Life〉。1967年出版的自传《Christine Jorgensen: A Personal Autobiography》销售近45万册。

在她完成性别转换后，部分媒体开始讨论其原始性别身份。一些评论者声称她并非“完全男性”，而是属于性发展障碍。当时流行的观点认为她属于“假雌雄同体”，具有女性内部生殖构造与男性外部特征。尽管约根森本人未提出支持此说法的明确证据，许多专业人士仍采用此解读，并借此淡化其性别转变的重要性，称其手术“远非医学罕见……全美各地医院皆有类似案例”。另有观点则主张，她的身体在转变前明显为男性，其手术目的在于“使性别认同与身体性别相符”。大规模的媒体报导使性别、性别认同与跨性别议题首次广泛进入公共讨论领域。

她的性别转换与性别肯定手术引发的关注，在随后数十年间成为其他跨性别者的典范。约根森积极巡回演讲，呼吁社会理解跨性别者，反对将其视为异类或怪人；她沉着、充满魅力且机智的表现赢得广泛支持。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媒体关注逐渐减少，部分报刊开始以更严苛的角度审视她，多次询问她是否愿意为杂志裸照拍摄。

根据1985年的出版资料，约根森反对使用“变性者”一词，认为其中的“性（sex）”仅与性行为相关。她表示：“我是‘transgender’（跨性别者），因为性别（gender）指的是你作为一个人所是何者。”

## 晚年与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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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Howard Knox and Christine Jorgensen.jpg|thumb|right|upright=1|1959年4月，諾克斯與約根森在被拒發結婚許可後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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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阴道成形术后，约根森原计划与劳工联盟统计师约翰·特劳布（John Traub）结婚，但最终取消订婚。1959年，她在纽约州马萨佩夸公园宣布与打字员霍华德·J·诺克斯（Howard J. Knox）订婚。其父亲在她完成性别重置手术后，为她建造住宅。约根森与诺克斯定居于当地，并加入路德宗教会。然而，由于其出生证明书仍记载为男性，两人无法取得结婚许可。《纽约时报》报导指出，诺克斯因此失去位于华盛顿特区的工作。

1967年双亲过世后，约根森自马萨佩夸搬至加州，离开父亲建造的住宅，定居于洛杉矶的沙托马蒙饭店。同年，她出版自传《Christine Jorgensen: A Personal Autobiography》，记录其作为跨性别女性的生活经验与重要人生事件，并透露曾罹患忧郁症。她描述心理健康恶化至曾考虑自杀，但最终未付诸行动，并写道：“问题的解答不应是安眠药、伪装成意外的自杀，或是牢狱，而应是生命本身，以及自由地活出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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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至1980年代，约根森于大学校园及其他场地巡回演讲，分享其经历，以直率的谈吐与机智著称。美国副总统斯皮罗·阿格纽曾以“共和党的约根森”嘲讽参议员查尔斯·古德尔，约根森要求道歉，但遭拒。

她亦从事演员与夜总会表演，曾在夏季剧团演出，饰演《噢，爸，穷爸爸，妈妈把你挂在衣柜里，而我感觉好伤心》中的罗斯佩托夫人（Madame Rosepettle）。1958年间，她在纽约拉丁区夜总会表演时，观看百老汇音乐剧《花鼓歌》，并听见铃木千代子演唱〈I Enjoy Being a Girl〉，此曲迅速成为她的代表曲。她常以此曲作为夜总会压轴演出，并身着神力女超人服装登场。1981年，华纳通讯要求她停止使用该角色，之后她改以超级女侠 (DC漫画)的新角色演出，披风上标示大型字母“S”。DC漫画于1947年注册该角色商标，但似乎未对此使用提出异议。

约根森持续演出，至少至1982年仍在曼哈顿上东城的Freddy's Supper Club登台。她亦在好莱坞地区演出，包括Studio One迪斯可舞厅旁的Backlot Theatre，以及The Frog Pond餐厅。1984年，她重返哥本哈根表演，并参与泰特·里佐（Teit Ritzau）拍摄的丹麦跨性别纪录片《Paradiset er ikke til salg》（《天堂非卖品》）。她也是首位、且已知唯一在奥斯卡·图奇主理的德尔莫尼科登台表演的跨性别女性，该表演引发部分批评。

1989年5月3日，约根森因膀胱癌与肺癌逝世，享年62岁。其骨灰撒于达纳波因特外海。

## 影响

约根森的高度公开化变性经历，使性别认同议题受到广泛关注，并促进更具包容性的文化观念形成。作为跨性别代言人与公众人物，她影响其他跨性别者在出生证明上更改性别与姓名。她自认是后来被称为“性革命”运动的创始成员之一。

1988年，约根森接受《洛杉矶时报》访问时表示：“我现在回头看，非常自豪能在36年前站在那个街角，当一场运动正在开始。性革命无论有没有我都会展开，我们或许不是发起者，但确实给了它强而有力的一脚。”

2012年，约根森入选芝加哥的遗产步道，这是一处旨在纪念LGBTQ历史与人物的户外公共展示空间。2014年，她成为旧金山彩虹荣誉步道的首批表扬者之一。该步道位于旧金山卡斯特罗区，表彰在各自领域“做出重要贡献”的LGBTQ人士。

2019年6月，约根森被列入纽约市石墙酒吧内全国LGBTQ荣誉墙的首批50名“先驱、开拓者及英雄”之一。该荣誉墙位于石墙国家纪念地（SNM）。SNM是美国首座以LGBTQ权益及其历史为主题的国家纪念地，并于石墙暴动50周年纪念期间揭幕。

## 流行文化

1950年代，企业家兼伴侣查克·伦斯洛与多姆·奥雷朱多斯创立Kris Studios，这是一间从事男性体格摄影并为其出版的健美杂志拍摄影像的工作室，其名称部分用以向作为跨性别先驱的约根森致敬。Kris Studios 的摄影作品典藏于皮革档案与博物馆。

导演艾德·伍德的电影《忽男忽女》（1953年），亦以《I Changed My Sex》与《I Led Two Lives》等片名宣传，剧情标示为改编自约根森的人生。影片制片人乔治·魏斯曾邀请她出演，但遭到她婉拒。在导演提姆·波顿的传记电影《艾德·伍德》（1994年）中，约根森虽被提及，但未以角色形式出现。

1954年，尚以“The Charmer”名义从事卡利普索音乐演唱事业时，伊斯兰民族领袖路易斯·法拉肯录制了一首以约根森为题材的歌曲〈Is She Is or Is She Ain't〉。（其歌名改写自1940年代路易斯·乔丹的歌曲〈Is You Is or Is You Ain't My Baby〉。）

1970年，根据约根森回忆录改编的虚构传记电影《变性奇闻》上映，由约翰·汉森（John Hansen）饰演成年时期的约根森，特伦特·莱曼则饰演其7岁时的模样。

在2005年爱丁堡艺穗节上演的舞台作品《克莉丝汀·约根森的揭露》，由布莱德福·洛里克以女装化身约根森，并以1950年代的录音访谈内容呈现表演；罗伯·格雷斯（Rob Grace）饰演的访谈者尼普西·罗素则以黑白影像于萤幕中出现。该剧于2006年都柏林同志剧场节获颁“最佳制作元素”奖，并于同年1月在新世界剧院于外百老汇公演。同名黑胶于2005年由 Repeat The Beat Records 重新发行CD版本。

跨性别历史学者与批判理论家苏珊·史崔克执导并制作了以约根森为题材的实验纪录片《Christine in the Cutting Room》，并于2010年在耶鲁大学发表题为“Christine in the Cutting Room: Christine Jorgensen's Transsexual Celebrity and Cinematic Embodiment”的演讲。两项作品皆探讨跨性别身体与电影再现之间的关系。

记者克劳迪娅·卡尔布（Claudia Kalb）于2016年出版的著作《Andy Warhol Was a Hoarder: Inside the Minds of History's Great Personalities》中，以约根森的经历讨论性别不安及20世纪的性别转换历程。

《The Christine Jorgensen Show》是一部于2024年推出的音乐剧。

在2025年播出的《怪物：艾德·盖恩的故事》中，约根森由亚兰娜·达比（Alanna Darby）饰演。

## 作品

### 单曲

- "Crazy Little Men" / "Nervous Jervis" (Jolt Records, 1957)

### 专辑

- Reveals non-musical recording, interview (J Records, 1958)

## 外部链接

- BBC article about Christine Jorgensen, November 2012
- GLTBQ.com article: Christine Jorgensen
- Christine Jorgensen Website, with newsreel footage, songs, and other performances
- Christine Jorgensen , A Transsexual Media Sensation, Transgender Zone Media Archives.
- Christine Jorgensen Collection at the Digital Transgender Archive

## 基本资料

- 出生日期：1926年5月30日
- 出生地：美国纽约市
- 逝世日期：1989年5月3日
- 逝世地：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克莱门蒂
- 学历：莫霍克谷社区学院、进步摄影学校、曼哈顿医疗和牙科助理学校
- 职业：演员、夜总会歌手
- 知名于：在性别重置领域的开创性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