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合法性

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违反了国际法（包括《联合国宪章》）。根据国际刑事法和一些国家的国内刑法典，包括乌克兰和俄罗斯的法律，入侵也被称为侵略罪，尽管根据这些法律起诉存在程序障碍。本条目描述据称俄罗斯违反的国际和国内法律规定，以及俄罗斯入侵的法律理由以及法律专家对这些理由的回应。俄罗斯入侵本身的合法性与个别政治官员或战斗人员是否犯有战争罪或危害人类罪非本条目的主题。

## 背景

### 顿巴斯战争

2014年3月，俄罗斯从乌克兰吞并克里米亚。大约在同一时间，乌克兰的顿涅茨克州和卢甘斯克州（统称顿巴斯）发生亲俄分离主义团体的抗议活动。俄罗斯利用这些抗议活动发起了针对乌克兰的协调一致之政治和军事行动。这些事件导致俄罗斯支持的分裂分子和乌克兰军队在顿巴斯持续发生军事冲突，在此期间，分裂分子控制的地区被组织成两个准国家：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和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这些自我宣布的政府不被俄罗斯以外的任何政府承认。

### 俄罗斯军事行动的前奏

俄罗斯在2022年入侵乌克兰之前进行了大规模的军事集结。俄罗斯于2021年3月和2021年4月开始在其与乌克兰边境附近增加军事基地。尽管俄罗斯政府一再否认其打算入侵乌克兰，但美国政府于2021年12月公布俄罗斯入侵计划的情报，其中包括显示在乌克兰边境附近的俄罗斯军队和装备之卫星照片。随着这些事件的发生，俄罗斯官员指责乌克兰煽动紧张局势、反俄并且压制讲俄语的人，同时还对乌克兰、北约和非北约欧盟盟国提出多项安全要求。

2022年2月21日，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发表电视讲话，质疑乌克兰建国的合法性，并表示打算立即承认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的独立。

### 入侵的开始和理由

2022年2月24日，普京再次发表讲话，宣布在乌克兰开展“特别军事行动”。普京声称，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军事干预是必要的，以“保护遭受乌克兰政府虐待和种族灭绝的人民”，并“保护俄罗斯和我们的人民”。普京还表示，俄罗斯政府仅在两天前正式承认的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和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在与乌克兰政府的斗争中请求俄罗斯援助。俄罗斯“特别军事行动”的既定目标包括“乌克兰的非军事化和去纳粹化”。学者们谴责普京关于种族灭绝和将乌克兰比作纳粹国家的指控毫无根据。

普京发表讲话后不久，乌克兰政府报告在基辅、哈尔科夫和第聂伯罗以及与俄罗斯边境的空袭和炮击事件。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宣布戒严并呼吁进行总动员。冲突仍然继续。

## 联合国宪章

俄罗斯自1991年12月接管已解散的苏联席位以来，一直是联合国的成员国。1945年的《联合国宪章》规定了联合国会员国可以合法诉诸战争或一般使用武力的条件（这一概念被称为诉诸战争权）。从广义上讲，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可被视为非法，因为它违反和破坏了《宪章》——可以说是最重要的国际法文件之一。

### 俄罗斯对乌克兰使用武力的合法性

《联合国宪章》第2条第4款规定，联合国所有会员国“在其国际关系中，不得威胁或使用武力，或以与联合国宗旨不符的任何其他管道，侵害任何国家的领土完整或政治独立。”同样，《宪章》第2条第3款要求所有成员国“以不危及国际和平、安全和正义的方式，以和平方式解决其国际争端”。

许多国际法和外交专家认为，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违反了这些原则，即第2条第4款禁止对他国“使用武力”。如下所述，他们也普遍拒绝俄罗斯政府为入侵乌克兰提供的官方法律理由。

### 正当防卫

俄罗斯辩称，根据《联合国宪章》第51条，其对乌克兰使用武力是合法的，该条保留了联合国成员国自卫免受“武装袭击”和进行“集体自卫”的权利。具体而言，俄罗斯声称可能对乌克兰使用武力，以保卫俄罗斯承认为独立国家的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和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约翰·B·贝林格三世（John B. Bellinger III）、加布里埃拉·布鲁姆 （Gabriella Blum）、纳兹·莫迪尔扎德 （Naz Modirzadeh）和 安东尼·德沃金 （Anthony Dworkin）等国际法和外交政策专家批评了这一论点。

贝林格和德沃金认为，俄罗斯不能依靠自卫为理由，因为乌克兰没有威胁或攻击任何其他国家。这四位学者还表示，即使乌克兰一直在计划袭击顿涅茨克或卢甘斯克，俄罗斯也不能援引第51条的集体自卫条款，因为这些地区在国际法上不被承认为独立的国家。斯坦福法学院的艾伦·韦纳（Allen Weiner）提出了类似的论点，将俄罗斯的集体自卫论点以一个假设情况比喻，即一个自称独立的“德克萨斯共和国”的现代实体邀请外国政府出兵抗美。

### 种族灭绝／人道干涉理由

同样，专家们拒绝了俄罗斯的论点，即出于人道主义理由，其入侵是正当的，以保护顿巴斯的俄语使用者。一些评论员质疑国际法（包括《联合国宪章》和《防止及惩治危害种族罪公约》）是否甚至允许各国对另一个国家使用武力来纠正种族灭绝或侵犯人权的行为，因为人道干涉的合法性存在很大争议。无论如何，俄罗斯入侵的人道主义理由被广泛认为是一个借口，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乌克兰已经或正在对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的俄罗斯人实施任何可能构成种族灭绝之行为。

### 与西方在其他国家的干预措施的比较

俄罗斯还试图通过将其行动与美国及其盟国在科索沃战争、伊拉克战争、利比亚危机和叙利亚内战期间的干预相提并论来为其入侵乌克兰辩护。这些比较被认为无关紧要而被驳斥，因为一种非法行为不会使另一种行为合法。例如，布鲁姆和莫迪尔扎德教授评论说，“这些论点在任何法庭上都没有多大分量”，因为“即使（它们）是真的，一种非法使用武力也不能证明另一种是正当的。”英格丽德·伍尔特（Ingrid Wuerth）教授同样表示，俄罗斯的论点“在俄罗斯自身行为的法律或道德理由方面毫无根据”，尽管她同意俄罗斯的观点，“其他强国破坏了国际法禁止使用武力和保护领土完整的规定”。

《美联社》指出，北约对科索沃的干预是在阿尔巴尼亚族受到迫害的重要证据之后才发生的，而俄罗斯军队没有此类证据表明乌克兰存在虐待行为。然而，它也指出，这两次干预都始于对邻国少数民族迫害的虚假说法，而且俄罗斯族人害怕乌克兰民族主义者。

### 联合国对俄罗斯入侵的反应

2022年2月26日，俄罗斯否决了联合国安理会的一项决议，该决议要求俄罗斯立即停止对乌克兰的袭击。中华人民共和国、印度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投了弃权票；安理会其余11个成员投票赞成该决议。几天后，联合国大会以141票对5票的压倒性多数票通过了一项谴责俄罗斯入侵的决议，其中35个国家弃权。

除其他声明外，大会决议呼吁俄罗斯遵守《联合国宪章》和1970年《关于国家间友好关系和合作的国际法原则宣言》。《友好关系宣言》称，协助另一个国家的叛乱组织将威胁目标国家之“领土完整”，各国有义务避免采取此类行动。

## 违反国际协议

入侵乌克兰也可能违反了俄罗斯加入的国际协议，包括：

- 1975年《赫尔辛基最终法案》，其中苏联承诺不侵犯其他签署国的“领土完整”，包括使用武力。俄罗斯和乌克兰都是苏联解体的结果。
- 1994年《布达佩斯备忘录》，其中俄罗斯、美国和英国同意“尊重乌克兰的独立和主权以及现有边界”。
- 《明斯克协议》，这是由分离主义共和国和乌克兰签署的关于这些国家之间始于2014年冲突的停火协议。
- 2003年《乌俄边界条约》

## 侵略罪

由于俄罗斯违反了《联合国宪章》，而且不仅仅是一次轻微的边境入侵，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军事干预已被法律专家认定为犯下《罗马规约》第8条之2第1款规定的侵略罪，其定义为“就其性质、严重性和规模而言，构成明显违反《联合国宪章》的侵略行为。”

《罗马规约》还规定，“法院不得对非《罗马规约》缔约国的侵略罪行使管辖权”。俄罗斯不是《罗马规约》的缔约国。鉴于俄罗斯的否决权及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关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也是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在目前的制度下，安理会将其提交国际刑事法院是极不可能的。数量空前的成员国将此事提交法庭，从而避免了国际刑事法院起诉的这一障碍。它可以在承认普遍管辖权侵略罪并允许缺席审判的国家起诉。除了侵略，俄罗斯还被指控犯有战争罪和危害人类罪，并违反国际法发动战争，不分青红皂白地袭击人口稠密地区并使平民遭受不必要和不成比例的伤害。

## 国内刑法下的入侵合法性

有评论指出，入侵乌克兰除了违反国际法外，还违反了包括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和波兰在内的国内刑法。例如，《俄罗斯刑法典》第353条禁止计划、准备、启动或发动侵略战争。乌克兰（第437条）、白俄罗斯（第122条）和波兰（第117条）的刑法典也有类似的禁令。任何寻求根据其国家法律提起诉讼的国家都需要对因入侵乌克兰而引起的罪行拥有领土管辖权，或者允许普遍管辖权。国家豁免原则将成为起诉的另一个障碍。

根据国际刑法的普遍管辖权原则，调查在爱沙尼亚、德国、立陶宛、波兰、斯洛伐克、西班牙、瑞典和瑞士展开。

## 正在进行的法律诉讼

### 国际法院

2022年2月下旬，乌克兰在国际法院起诉俄罗斯。该诉讼驳回俄罗斯关于乌克兰在顿巴斯进行种族灭绝的说法，并要求法院下达命令，要求俄罗斯立即停止在乌克兰的军事行动。它还指责俄罗斯“参与对乌克兰的军事入侵，涉及严重和广泛侵犯乌克兰人民的人权”。乌克兰在诉讼中由科文顿和伯灵（Covington & Burling）律师事务所代理。

俄罗斯抵制了2022年3月7日就此案举行的初步听证会，后来又表示，由于乌克兰诉讼的“荒谬性”，它没有派人出席。国际法院表示，它将“尽快”决定乌克兰申请要求停止敌对行动的紧急命令。

2022年3月16日，法院裁定俄罗斯必须“立即暂停其于2022年2月24日在乌克兰境内开始的军事行动”。法院在判决中以13比2裁决，俄罗斯法官基里尔·格沃吉安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薛捍勤持反对意见。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称赞该裁决是乌克兰的彻底胜利，称无视该命令将进一步孤立俄罗斯。

### 国际刑事法院

2022年2月28日，国际刑事法院宣布有意调查自2013年11月21日以来在乌克兰发生的涉嫌战争罪和危害人类罪国际刑事法院的正式调查于3月2日开始，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卡里姆·艾哈迈德·汗于2013年11月21日开始对乌克兰过去和现在的战争罪、危害人类罪和种族灭绝罪指控展开全面调查。

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通常必须通过批准程序才能开始调查，这一过程可能需要数月时间，但在国际刑事法院成员国空前提出39项启动程序要求后，乌克兰的调查得以快速推进。

入侵违反了创建国际刑事法院的《罗马规约》，并禁止“入侵或攻击……或使用武力的任何吞并”。俄罗斯于2016年退出该规约，不承认国际刑事法院权威。但39个成员国正式将此事提交国际刑事法院，乌克兰没有批准该规约，但在2013年和2014年签署了两项接受国际刑事法院管辖权的声明。

国际刑事法院还设立了一个在线门户，供有证据的人联系调查人员，并派调查人员、律师和其他专业人员前往乌克兰收集证据。

#### 起诉侵略罪的障碍

然而，将俄罗斯政治或军事领导人因侵略罪受审至少存在两个潜在障碍。首先，国际刑事法院不会缺席审判被告，这意味着必须找到一种方法将被指控犯罪的领导人带到海牙。其次，如上所述，与国际刑事法院拥有管辖权的其他罪行不同，侵略罪只能针对国际刑事法院成员国的领导人提起诉讼，除非联合国安理会作出转介。俄罗斯不是国际刑事法院成员，拥有否决安理会决议的永久权力。

规避第二个限制的一种方法可能是组建一个特别的国际法庭来专门处理对乌克兰的侵略罪。然而，有些人质疑这样一个法庭的效用。克服这两种限制的另一种选择是将领导人置于大约20个国家的国内法院系统中接受审判，这些国家允许对侵略罪和缺席审判的普遍管辖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