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六门战役

斗六门战役，戴潮春事件系列战役之一，台湾清领时期同治元年（1862年）农历五月起，天地会不时进攻斗六门；七月间，台湾镇总兵林向荣偕台湾水师协副将王国忠进驻斗六门街，却被天地会红军股首陈弄、严办包围，期间粮道断绝，来自郡城与周遭部队的驰援屡屡失利，林向荣等只得坐困愁城。同年九月十七日夜清军试图突围，仍被红军击溃，清军死伤惨重，此役包含台湾镇总兵林向荣在内，总计折损逾三十名文武官员。

## 前哨战

同治元年（1862年）春，天地会起事攻下彰化县城后，不少彰化县与嘉义县的村庄股首响应天地会，举红旗反抗清政府，而嘉义县城诸绅始终支持官军，叛乱村庄团练便自三月廿八日起包围嘉义县城，台湾水师协副将王国忠自坚守嘉义县城，抵挡多次天地会进犯，台湾镇总兵林向荣在救援北上路程中亦屡遭攻击，鏖战多月，待到厦门援军抵达才顺利突围，兼之柳仔林庄黄猪羔、店仔口（今台南市白河区）吴墙（吴志高）脱离天地会、加入官军，六月初八日终告解围。

在嘉义县城被包围期间，天地会首领之一戴潮春于五月间进攻斗六门，有赖都司汤得陞坚守，嘉义城守将王国忠（台湾水师协副将）亦出兵救援，才让敌军决议撤退。千总蔡朝阳于此役阵亡。

## 过程

### 林向荣移驻斗六门

同治元年（1862年）六月初八日，台湾镇总兵林向荣进驻嘉义县城，原欲招抚附近村庄，争取多点地盘，再慢慢进兵，按部就班夺回彰化县城，但位在台湾府主事的道台洪毓琛不同意这种作法。洪毓琛认为“台湾大势，靠海为泉州人，倚山为漳州人，今次的动乱，是漳人依附天地会对抗泉州人，若自海口进兵出击，泉州人将会凭借功勋，争讨封官。又，可采就地购粮的方式，也可以省下大量的转运费用。”为理由，多番催促林向荣速战速决。

七月间，林向荣经不住洪毓琛催促，无奈挥师北上，进驻斗六门，却选在斗六门街中的都司衙屯兵。副将王国忠力劝不可，曰：“屯兵街中则如深陷老鼠穴内，无法抵御反抗军四面包围，不如屯兵郊外，还方便声援互通消息。”林向荣不听；不久，果如王国忠所言，反政府军股首陈弄、严办、许丰年、刘阿屘等各地团练合群，集结数万兵马，包围斗六门外，并一举截断粮道。

王国忠曾尝试率兵冲突，无法突围，连日与贼鏖战，全无外援。台湾道员洪毓琛接获消息后，才令涂库庄首领陈澄清率领百名村勇驰援斗六门，争抢粮道，仍被敌军拒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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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粮道攻防战

八月间，台湾道洪毓琛调派参将陈国诠带饷金八千余金，行经打猫（今嘉义县民雄乡），因当日有微微细雨，陈国诠打算暂时歇息，黄姓把总（金门人）表示反对，认为兵贵神速，若拖延太久，会吸引贼党的注意，陈国诠遂持续进军，中途果真遇到贼党的追击，清军鏖战得胜，顺利将饷款运至斗六门军营。陈国诠款项运至军营，向米户林炳森购买米粮，林炳森建议将米粮囤放于石龟（今云林县斗南镇），可省下脚伕运送费用，但在林炳森协助运粮的过程中，中途的十舍娘庄、乌瓦磘庄（今云林县斗南镇）被天地会红军占据，粮道受阻，难以抵达。期间，仅涂库首领陈澄清能杀出血路，运米到营，其余运粮部队多遭敌营拦阻，多不能达。外委黄金城曾率领杨、李两名兵卒执械奋勇杀贼，但寡不敌众，均战死沙场。

同一时期，天地会首领戴潮春迫于情势，五月之后将彰化县城转让予林日成入主，自己则率领部队在内山各处发饷，更图谋南下发展，五月便曾进攻过斗六门，八月间再度临斗六堡垒外围督战，助长反抗军声势与气焰。原清军驻扎斗六门附近村庄如石榴班庄等，原已与林向荣协商输米，后来却见天地会部队声势浩大，且红军军师刘阿屘出面要胁，石榴班庄等受迫，便暂停接济林向荣，林向荣数千部众陷入缺粮困境。

洪毓琛第二度自府城派饷，遣守备许黄邦、千总许炳押送饷银一万两北援斗六门，经行柳仔林（今嘉义县水上乡）时，却被原本依附官军的黄猪羔所夺，许黄邦被俘虏，仅有千总许炳押送 2000 两安然抵达斗六门。

### 斗六门突围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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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荣等久受粮食不足之苦，困在斗六门街市月余，陆续依靠杀马取食，以草根树皮杂龙眼核、鞋皮混煮充饥。坐困愁城之际，副将王国忠请求出兵，欲杀出血路退守海丰仑（今云林县斗六市），以便取粮，但自称善于占卜的安平守备林国泰却表示，明日即刻有救兵来援，林向荣虽然对林国泰所言疑惑，仍选择驳回王国忠请求，另遣派林向皋赴往海丰仑求援。

九月十三日夜，林向荣族弟林向皋（或林向日）前往海丰仑求援，海丰仑庄人却认为林向皋兵马过少，怀疑林向皋来历，拒绝出兵的请求，林向皋求援无门，不慎落入天地会党羽手中。是夜，红军放火烧屋，百余间惨遭焚毁，又趁乱进攻，清军不得不退入斗六土城之内。

九月十七日夜，王国忠自请前锋，率领三十二亲兵突破重围，后战至存翁洗（《戴案纪略》作翁洸）等十八名亲兵以在宝斗仔浊水溪畔（今彰化县北斗镇北势寮）力竭身亡，王国忠亦被天地会党俘虏，凌迟剐之。清军阵营中屯番把总潘永寿、外委刘金彦被围已久，私下与反抗军联系，见王国忠作战失利，便决定引敌军进入土垒，密约发插香的清兵不杀。此役以清军失守、红军夺下斗六门告终。

### 白军驰援失利

林向荣被围攻斗六门之时，鹿港生员杨清时曾请鹿港守将曾玉明出兵小埔心，分散敌军兵力，以救斗六门，但被曾玉明拒绝；又拜托曾玉明檄饬宝斗仔各庄发民勇进攻，以救林向荣，仍被曾玉明驳回。杨清时决定自行出兵，偕总理许行义带勇 400 名驰援斗六门，却在路途中被天地会红军拦截，双方鏖战番婆庄，退至湖仔内拒守，结合邻近村庄力战红军，嗣后又退屯宝斗仔街，与小埔心首领陈弄激战数月，兵少粮缺，自顾不暇。

浙江补用同知林廷翰，与其子林竣办局，同因奔救斗六而殉难。已故台湾北路协林得成之子林上达，时为同知，为父报仇，亦因驰援斗六门阵亡。

## 清军折损名单

### 殉职名单

斗六门失陷，清军伤亡惨重，总计逾三十名文武官员丧命，林豪《东瀛纪事》、蔡青筠《戴案纪略》收录名单如下：

姓名｜官衔｜备注｜参考来源

蔡朝阳｜原千总，升署斗六门都司｜死于五月战役。

林向荣｜台湾镇总兵｜仰药自尽。

王国忠｜台湾水师协副将｜嘉义县人。率十八名亲兵翁洗等大战而败，亲兵全数阵亡宝斗仔溪（旧浊水溪）畔，北斗镇乃有“十八将军墓”之典故即源于此。

颜常春｜参将

寗长敬｜同知｜《戴案纪略》载凌长敬。

刘国标｜噶玛兰都司（署斗六都司）｜侠士刘安原想营救刘国标性命，被刘国标拒绝，刘国标殉职。

石必得｜漳州府龙岩州建宁守备

沈登龙｜守备｜《戴案纪略》载北中营千总。

王光春｜护理都司（本职千总）｜《戴案纪略》载右营千总。

孙鹏程｜把总

寗长泰｜把总

李青｜南路营把总｜《戴案纪略》载台湾镇中营。

段得寿｜屯番把总｜《戴案纪略》载萧垄屯把总。

孙朝荣｜安平中营外委｜南澳人。

许祥光｜安平右营外委

徐精忠｜外委

林忠成｜署外委

林张成｜不详｜林向荣长子，同民团首领陈车（大舌车）与陈束初战死沙场。

纪氏｜泉州籍驻斗六班兵

郑添禄｜台湾水师协千总｜台湾县人。

赵基英｜台协左营千总｜诏安人。

黄忠泰｜艋舺陆路把总

李朝华｜台协中营把总｜彰化县人。

林朝来｜台协左营把总｜同安人。

叶荣魁｜城守营左营外委

郑朝龙｜安平中营外委｜闽县人。

黄捷升｜城守营头司外委

郭天赐｜外委

麻振辉｜外委

叶长青｜稿书

### 俘虏名单

姓名｜身份｜备注｜参考来源

林向皋｜台湾县学生员林向荣族弟（厦门人）｜被囚居戴潮春家，戴潮春妻许氏十分厚待，甚至愿许以许氏之妹为亲。

王献瑶｜举人｜被戴潮春赏识而不杀，原本委以办局重任，后透过装疯卖傻，天地会遂释放之。

王锺秀｜幕友（金门人）｜被红军宰相庄天赐所救，后逃脱往牛骂头，继续对抗红军。

陈吉生｜稿识｜被郑大柴、谢秀娘夫妇救下，小埔心首领陈弄委任其为书记。

潘春辉｜屯番把总｜俘虏后逃脱成功，并提拿天地会陈还、陈临，押回鹿港祭旗处死。

林有才｜义首（民团首领）｜被执。

王飞琥｜义首（民团首领）｜被执。

## 后续

- 林向荣之妻吴氏在任收到丈夫讣文后，绝食而死；另一说为伏药自尽。
- 斗六门在九月十七日失陷后，台湾道道员洪毓琛派遣姚僮募集南路粤勇 500 名，再调屯丁 500 名驰赴嘉义县，和署知县白鸾卿、参将汤得陞合力守卫嘉义县城，嘉义县城在同治元年（1862年）间，第二度被天地会反抗军包围，直至翌年二月署福建水师提督吴鸿源率师抵达，才解除长达六个月的嘉义围城。

## 评论

林豪在《东瀛纪事》一书中，以唐代哥舒翰以及明末孙传庭的典故，描述台湾镇总兵林向荣的困境，直言致使斗六门失守、林向荣阵亡，远在百里外的监军（暗指台湾道道台洪毓琛）应引此为咎。此外，林豪也批评鹿港驻军（曾玉明）作壁上观、不作为的态度。

## 基本资料

- 属于：戴潮春事件
- 日期：同治元年（1862年）农历五月、六月间，包围自七月至九月十七日止。
- 地点：福建省台湾府嘉义县斗六堡斗六门、（今云林县斗六市一带）
- 结果：天地会叛乱军取得斗六门，清军记名官员丧命达三十余员。
- 参战方一：天地会、嘉义土豪
- 单位：天地会、小埔心团练、柳仔林庄团练、牛朝山团练
- 指挥官一：戴潮春（天地会）、陈弄（小埔心首领）、严办（牛朝山首领）、许丰年、黄猪羔（柳仔林庄首领）、刘阿屘（军师）
- 参战方二：涂库团练、嘉义土豪
- 指挥官二：陈澄清（涂库首领）、陈有庆（义首）、陈车（义首）、林有才（义首）、王飞琥（义首）
- 单位：嘉义县团练
- 司令官：林向荣（总兵）、王国忠（副将）、颜常春（参将）、林向皋（学生员）
- combatant3：大清帝国
- 单位：绿营台湾镇本部标营、台湾水师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