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人口迁移 (1944—1946年)

1944至1946年波兰人口迁移也称为将波兰人驱逐出波兰前东部领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和战后波兰人的强制迁移，同时发生了波乌互换人口。据官方数据，1945年至1946年期间，约有116.7万波兰人被迫离开波兰前东部领土。

这是其中一项由二战主要盟国批准的苏联政策。同样，在纳粹德国入侵波兰之后，苏联在 1939 年至 1941 年间实施了针对并驱逐居住在苏联占领区的波兰族人的政策。第二波驱逐潮是由于红军从德意志国防军手中夺回波兰，苏联接管了其位于波兰西部的领土。

战后人口转移是苏联官方政策的一部分，影响了超过一百万波兰公民，他们分阶段从被苏联吞并的波兰地区被迁出。战后，根据苏联在1943年德黑兰会议上提出的要求，波兰前东部领土正式并入苏联的乌克兰、白俄罗斯和立陶宛共和国。这项协议是在1945年波茨坦会议上达成的，但波兰流亡政府并未受邀参加这场会议。

盟军领导人英国的温斯顿·丘吉尔、美国的富兰克林·罗斯福和苏联的约瑟夫·斯大林在德黑兰和雅尔塔会议上就波兰人（以及德意志族人）的种族迁移达成了一致。波兰人的强制迁移是战后中东欧地区数次驱逐行动中规模最大的一次，总计约2,000万人流离失所。

根据官方数据，在1945年至1946年国家控制的驱逐行动中，约有116.7万波兰人离开了苏联最西部的加盟共和国，不到登记迁移人数的50%。另一次大规模的波兰族迁移发生在斯大林过世后的1955年至1959年。

这个过程有多种名称，包括驱逐、递解出境、或遣返，取决于上下文和来源。波兰人民共和国和苏联官方使用遣返一词，这是一种故意的歪曲，因为被驱逐出境的人离开他们的祖国而不是返回祖国。它有时也被称为“第一次遣返”行动，与 1955-1959 年的“第二次遣返”相对。在更广泛的背景下，它有时被描述为世界大战期间和之后波兰前东部地区去波兰化进程的高潮。这一进程是由苏联和战后波兰的共产主义政权策划和实施的。许多被驱逐的波兰人定居在历史上的德国东部；1945 年后，这些地区被称为波兰人民共和国的“收复领土”。

## 背景

波兰族定居于现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的历史可追溯至 1030-31 年。1569年卢布林联合后，更多波兰人移居至此，当时大部分领土成为新成立的波兰立陶宛联邦的一部分。需要引用 1657 年至 1793 年间，仅在沃里尼亚就建造了约 80 座罗马天主教教堂和修道院。随着兰科地区、海乌姆地区、波德拉谢、布列斯特、加利西亚、沃里尼亚和右岸乌克兰逐渐波兰化，天主教亦在这些地区扩张。1595 年至 1596 年布列斯特联合期间，由于罗马天主教徒和东正教信徒之间的宗教习俗差异，引发了社会和种族冲突。当时，基辅-哈利奇总主教断绝了与东正教的关系，接受了罗马天主教教宗和梵蒂冈的权威。

18 世纪末的瓜分波兰导致波兰民族在民族历史上首次被驱逐出东部家园。1864 年，约 8 万名波兰人被沙俄军队押送至西伯利亚，这是俄罗斯波兰领地最大规模的驱逐行动。“书籍被焚烧；教堂被摧毁；神父被杀害。”诺曼·戴维斯写道。同时，乌克兰人被正式视为“俄罗斯人民的一部分”。

1917年俄国革命和1917-1922年的俄国内战结束了俄罗斯帝国。根据冷战时期乌克兰的消息来源，1917 年布尔什维克革命期间，基辅的波兰人口为 42,800 人。1917 年 7 月，当乌克兰人民共和国与俄罗斯关系紧张、并与俄罗斯于彼得格勒发生冲突时，基辅波兰民主委员会支持乌克兰。乌克兰人民共和国存在期间（1917-21 年），于 1917 年 11 月成立了波兰事务部，由米奇斯瓦夫·密茨凯维奇（Mieczysław Mickiewicz）领导。在此期间，加利西亚有大约 1,300 所波兰学校，有 1,800 名教师和 84,000 名学生。1917 年，波多利亚地区有 290 所波兰学校。

从 1920 年开始，新战争中布尔什维克和民族主义的恐怖运动导致波兰人和犹太人从苏维埃俄国逃往新独立的波兰。1922 年，布尔什维克俄国红军及其在乌克兰的布尔什维克盟友推翻了乌克兰人民共和国政府，并将吞并的乌克兰领土并入苏联。这一年，滞留在波兰第二共和国以东的 12 万波兰人被驱逐到波兰。1926 年的苏联人口普查将波兰族人记录为俄罗斯族或乌克兰族，这表面上减少了他们在乌克兰的人数。

1935 年秋，斯大林下令将苏联西部加盟共和国的波兰人大规模驱逐出境。同时，他也对不同阶层的人进行了清洗，其中许多人被杀害。波兰人被驱逐出边境地区，以便与俄罗斯族和乌克兰族人一起重新定居于此，但斯大林又将他们驱逐到西伯利亚和中亚的遥远角落。光是 1935 年，就有 1,500 个波兰家庭被从苏维埃乌克兰驱逐到西伯利亚。1936 年，5,000 个波兰家庭被驱逐到哈萨克。驱逐的同时，波兰的文化机构也被逐步消除。波兰语报纸被关闭，整个乌克兰的波兰语课程也被关闭。

驱逐潮结束后不久，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策划了波兰行动。根据1937-1938年苏联官方人口普查，在此期间，苏联境内的波兰人口正式减少了16.5万人；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的波兰人口减少了约30%。

## 波兰第二共和国

在几次边界冲突中，波兰在 1918 年重新成为主权国家。波乌同盟失败，波苏战争一直持续到 1921 年签署里加条约为止。苏联在 1922 年 12 月 31 日之前并未正式成立。里加条约将白俄罗斯西部、乌克兰西部给予波兰第二共和国，东部则给予白俄罗斯、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两共和国于 1923 年后成为苏联的一部分）。在随后的几年里，在划归波兰的土地上，约有 8,265 名波兰农民在政府的协助下重新定居。与该地区的长期居民人数相比，来自东部的定居者总数非常少。例如，在沃伦省（1921年人口为1,437,569人），定居者人数不超过15,000人（3,128名来自布尔什维克俄国的难民，约7,000名地方行政人员，以及2,600名军事定居者）。约4%的新移民居住在分配给他们的土地上。大多数人要么将土地租给当地农民，要么迁往城市。

波兰境内的乌克兰少数民族与波兰政府之间的紧张关系不断升级。1930 年 7 月 12 日，乌克兰民族主义者组织的积极分子在乌克兰军事组织的帮助下，开始了所谓的破坏行动，烧毁了波兰人的庄园，破坏了公路、铁路和电话线路。该组织利用恐怖主义和破坏活动迫使波兰政府采取行动，导致那些准备与波兰政府谈判、较为温和的乌克兰政治家失去支持。该组织不仅针对波兰人，也针对希望和平解决波乌冲突的犹太人和其他乌克兰人。

## 德苏入侵波兰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苏联于1939年入侵波兰，随后强行将数十万波兰公民驱逐至苏联遥远的地区：西伯利亚和中亚。五年后，苏联最高苏维埃首次正式承认，苏联入侵后被驱逐的波兰国民并非苏联公民，而是外国国民。1944年6月22日和8月16日，苏联签署了两项法令，协助释放被囚禁的波兰国民。

## 驱逐出境

1939 年纳粹德国与苏联秘密签订《德苏互不侵犯条约》后，德国入侵波兰西部。两周后，苏联入侵波兰东部。结果，波兰被德国和苏联瓜分（参见苏联吞并的波兰领土），现在的西乌克兰被并入苏维埃乌克兰，西白俄罗斯被并入苏维埃白俄罗斯。苏联秘密警察随红军在整个地区散布恐怖，杀害波兰战俘。从 1939 年到 1941 年，苏联也将被认为“不值得信任”的特定社会群体强行驱逐到哈萨克和西伯利亚的强迫劳动设施。许多儿童、老人和病人在持续数周的货运列车运输途中丧生。尽管波兰流亡政府估计被驱逐的波兰公民人数为 150 万。亚历山大·古里亚诺夫 (Alexander Guryanov) 计算出，从 1940 年 2 月到 1941 年 6 月，有 30.9 万至 31.2 万波兰人被驱逐出境。根据 N·S·列别捷娃（NS Lebedeva）的说法，被驱逐的人数约为 25 万人。波兰最保守的统计数据是基于苏联文件，并由波兰民族犯罪调查主要委员会于 1997 年公布，被驱逐的总人数为 32 万人。社会学家塔德乌什·皮奥特罗夫斯基（Tadeusz Piotrowski）认为，如果再加上其他各种小规模的驱逐、战俘和政治犯，被驱逐的总人数应该达到 40 万至 50 万。

1944年，西乌克兰的波兰族人口为1,182,100人。流亡伦敦的波兰政府坚持保留1939年的边界。然而，尼基塔·赫鲁晓夫亲自与斯大林交涉，要求将透过秘密的《德苏互不侵犯条约》非法获得的领土继续置于苏联的占领之下。

西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的居民，以及根据1939年8月23日至9月28日签订之莫洛托夫-里宾特洛甫条约并入苏联的维尔诺区居民，都曾被纳粹德国占领两年半到三年，最终于1944年并入苏联。波兰人迅速从这些地区外流，旨在抹去它们的波兰历史，并确认这些地区确实是苏联的一部分。

1944年9月9日，赫鲁晓夫与波兰民族解放委员会在卢布林签署了关于将乌克兰和白俄罗斯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的波兰人重新安置到波兰的文件（立陶宛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的相应文件于9月22日签署）。该文件明确规定了哪些人有资格获得重新安置（主要适用于1939年9月17日前成为波兰第二共和国公民的所有波兰人和犹太人及其家属）、他们可以携带哪些财产，以及他们将从相应政府获得哪些援助。重新安置分为两个阶段：首先，符合条件的公民登记为希望重新安置的公民；其次，他们的申请将由相应政府审核和批准。约有75万名来自乌克兰西部地区的波兰人和犹太人被驱逐出境，此外，来自白俄罗斯西部和立陶宛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的波兰人和犹太人分别约有20万人被驱逐出境。驱逐行动一直持续到 1946 年 8 月 1 日。

## 二战后来自乌克兰的人口迁移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即将结束时，波兰家乡军与乌克兰人之间的紧张关系升级为沃伦大屠杀，由乌克兰民族主义组织和乌克兰起义军等民族主义团体领导。尽管苏联政府试图铲除这些组织，但它对波兰少数民族的支持却寥寥无几，反而鼓励人口迁移。

1944年至1946年的苏联“人口交换”表面上涉及（法律意义上名义上的）战前波兰公民，但实际上波兰人和犹太人被遣送至西部，而乌克兰人则必须留在苏维埃乌克兰。真正的标准是种族，而非公民身份。（唯一的）种族标准适用于沃里尼亚的所有人，乌克兰人尽管拥有战前的波兰公民身份，却被迫留下；波兰人和犹太人尽管在该地区拥有悠久的传统，却被迫离开。大屠杀的犹太幸存者和种族清洗的波兰幸存者通常都愿意离开。沃里尼亚作为一个古老的多宗教社会的历史已经终结。

— 提摩希·D·史奈德

波兰前东部领土西南部（现西乌克兰）的波兰人可以选择迁往西伯利亚或波兰，大多数人选择了波兰。

1945 年 1 月，内务人民委员部在利沃夫逮捕了 772 名波兰人（据苏联资料显示，1944 年 10 月 1 日，波兰人占该市总人口的 66.75%），其中包括 14 名教授、6 名医生、2 名工程师、3 名天主教艺术家和 5 名神父。波兰社会对此逮捕行动义愤填膺。利沃夫的波兰地下媒体将这些行为描述为试图加速将波兰人驱逐出这座城市。被捕者在签署同意移民波兰的文件后获释。

## 来自白俄罗斯的迁移

与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的行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白俄罗斯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的共产党官员并不积极支持驱逐波兰人。白俄罗斯官员使波兰活动人士难以与那些犹豫不决、不确定自己是波兰人还是白俄罗斯人的人沟通。西白俄罗斯许多农村人口通常没有官方身份证件，他们被剥夺了遣返波兰的“权利”，理由是他们没有证明自己是波兰第二共和国公民的文件。在这场被称为“为人民而战”的斗争中，波兰官员试图让尽可能多的人遣返，而白俄罗斯官员则试图留住他们，尤其是农民，同时驱逐了大多数波兰知识分子。据估计，约有15万至25万人被驱逐出白俄罗斯。类似数量的人被登记为波兰人，但被白俄罗斯官员强迫留在白俄罗斯，或被直接拒绝登记为波兰人。

作为回应，波兰对比亚韦斯托克省境内的白俄罗斯人口也采取了类似的措施。二战后，该省部分归波兰所有。波兰试图保留一部分白俄罗斯人。

## 来自立陶宛的迁移

立陶宛波兰人的安置工作屡屡受阻。当地波兰神职人员积极鼓动民众反对离开，地下媒体则称那些登记遣返的人为叛徒。许多波兰人希望战后和会能将维尔纽斯地区划归波兰。在这些希望破灭后，希望离开的人数逐渐增多，他们签署了波兰人民共和国国家遣返办公室代表的文件。

立陶宛共产党支持驱逐波兰知识分子，尤其是从争夺激烈的维尔纽斯地区驱逐。立陶宛政府认为农村的波兰人口对农业经济很重要，并相信这些人相对容易接受同化政策（立陶宛化）。

但立陶宛政府亦鼓励并协助将波兰人驱逐出维尔纽斯。结果导致该市迅速去波兰化和立陶宛化（80% 的当地波兰人口离开了维尔纽斯）。此外，立陶宛的“民族志立陶宛”意识形态宣称，许多被认定为波兰人的人实际上是“波兰化的立陶宛人”。由于缺乏二战前波兰第二共和国的公民身份证明文件，农村人口被剥夺了离开立陶宛的权利。与政府与波兰达成的协议相反，许多人受到威胁，如果他们选择遣返，将面临逮捕或偿还未偿债务的威胁。苏联当局迫害与波兰抵抗运动（波兰家乡军和波兰地下国）有关的个人。最终，在登记等待迁移的 40 万人口中，约有 50% 获准离开。政治学家多维利·‧布德雷特（Dovilė Budrytė）估计，立陶宛约有 15 万人迁至波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