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蒙古

明代蒙古，又称明代蒙古诸部或后蒙古帝国时期（Монголын эзэнт гүрний дараах Монгол Улс），是1368年元朝灭亡后的北元政权及北元瓦解后存在于蒙古高原上的东部蒙古（明朝所称的“鞑靼”）、西部蒙古（瓦剌）、兀良哈三卫等蒙古势力的统称。同时期的蒙古史书则将这些蒙古人合称为四十四万蒙古，蒙古诸部与统治中国本部的明朝长期并存，明朝称之为“北虏”。成吉思汗建立的蒙古帝国瓦解后，蒙古高原上的诸部在此时期大多处于分裂状态，一直延续到17世纪。虽然以察哈尔部为代表的蒙古本部势力名义上继承了蒙古大汗的称号，但蒙古汗权衰弱，诸部割据各自为政的局面持续至明末清初，最终先后被后金以及清朝所征服。同时代，尚有已突厥化的蒙古四大汗国残余势力位于西边的中亚腹地和东欧地区。

## 称谓

1616年（明末万历四十四年）后金建国时，明朝与蒙古本部（鞑靼）及四卫拉特（瓦剌）对峙示意图。

当蒙古帝国于1368年瓦解，元朝残余势力从中原北退至蒙古高原后，元顺帝父子继续使用“大元”国号，而蒙古语中亦继续称为“大元大蒙古国”。此政权通称为北元。直至天元十年十月初三日（1388年11月1日）忽必烈后代的汗位最终被阿里不哥后裔也速迭儿推翻，北元灭亡后蒙古也取消了国号上的“大元”，而元朝建立前的“大蒙古国”国号则被使用直至政权结束，大元国号的废弃一定意义上意味着蒙古政权放弃争夺中原的目标，转为立足于蒙古本身。中国明朝的相关史籍也普遍记载了“凡夷地称莽官儿噶扎刺，北虏即野克莽官儿”。

中文史学界一般将14世纪中叶至17世纪的蒙古史称作明代蒙古史，原因是它和明朝的起始时间（1368-1644年）大体相同，而且当时的蒙古与明朝南北对峙，双方有着极为密切的政治、军事和经济交往。“明代蒙古”中的“明代”主要是时代的符号，以表示14世纪中叶至17世纪的蒙古，而并非指“明朝的蒙古”。英文对应“北元”的“Northern Yuan”一词通常用于涵盖1368年至1635年的整个蒙古历史，但在中文中“北元”一般在使用上仅指代1368至1388年的时期。14世纪中叶至17世纪的蒙古高原诸部也被称为“明代蒙古诸部”、“后蒙古帝国时期”、“蒙古汗国”等，尽管“蒙古汗国”等术语也可以指代在13至14世纪的蒙古帝国或元朝。

明代同时期位于蒙古高原的蒙古人自称为“四十四万蒙古”（“都沁·都尔本”），同时期的蒙古史书亦称为“四十与四的蒙古政治分裂时期”，意思为四十个东部蒙古部落和四个西部蒙古部落的政治分裂时期，或称其分别为四十万户及四万户。这其中又分为两大部分：一是东部蒙古，蒙文音译为“都沁”，用来称呼“四十万蒙古”，也就是蒙古本部；一是西部蒙古，蒙文音译为“都尔本”，用来称呼“四万卫拉特”，即瓦剌部。蒙古本部四十万户，被明朝人称为“鞑靼”。《明史·鞑靼传》称：“鞑靼，即蒙古，故元后也。”此外，以蒙古语为主的蒙古史学者还使用“群王时代”、“政治分裂时期”、“蒙古的政治动乱时期”以及“14－17世纪的蒙古国”等词汇概括此段时间的蒙古史。

## 政制

### 封爵

特进金紫光禄大夫、顺宁王

- 马哈木（瓦剌马哈木部）
- 脱欢（瓦剌脱欢部）
- 也先（瓦剌也先部）

特进金紫光禄大夫、贤义王

- 太平（瓦剌太平部）
- 捏烈忽（瓦剌捏烈忽部）

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安乐王

- 把秃孛罗（瓦剌把秃孛罗部）

特进光禄大夫、和宁王

- 阿鲁台（鞑靼阿鲁台部）

## 历史年表

1368年蒙古人建立的元朝为汉人建立的明朝所灭，其残余势力从中原退往蒙古高原，史称北元。《蒙古黄金史纲》又记元顺帝北奔时所吟哀诗，称由于自己的愚昧而把“上天之命失掉了”﹔《阿勒坦汗传》亦载﹕“于乌哈噶图妥欢帖睦尔汗时，时去运转失大政于汉人手中”。至正三十年（1370年），元顺帝病死，明军追击到漠南应昌府，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勉强脱走后继帝位，这就是元昭宗。此后，元昭宗以漠北哈拉和林为根据地，对明朝进行防御。这时，元朝残余势力依旧强大。元昭宗即位以来，其控制区域有元岭北行省以及辽阳行省、甘肃行省的大部分地区，包括女真地区，东至高丽，西接中亚东察合台汗国，南面还有梁王的云南行省，是元廷北徒之后最鼎盛的时期。

明军占领元大都后，为了占领北方，迅速发动了三次较大的战役—太原之役，庆阳会战和沈儿峪决战，消灭盘踞各地的汉族军阀武装，同时使元顺帝恢复中原的计划彻底失败。宣光二年（1372年），明军15万人分三路进入漠北蒙古高原，在土拉河方面遭到元军迎击，数万人战死后退却。明太祖北伐受挫之后，双方暂时无力大举进攻对方，因此形成南北对峙的局面。宣光八年（1378年），元昭宗爱猷识理达腊死去，继承他的是被认为是其弟的天元帝脱古思帖木儿。明朝采取了各个击破的策略，在西、北地区先铲除其羽翼，后出击蒙古汗廷。“平定云南”、“平定辽东”和“捕鱼儿海之战”等事件，均在这一时期发生。天元九年（1387年），明军进入东北地区，木华黎国王的后人纳哈出率领的二十余万元军降于明军。为了挽救由此产生的东部战线的危机，脱古思帖木儿亲自前往捕鱼儿海湖畔，打算与高丽取得联系夹击明军。然而在天元十年（1388年）却遭到明军奇袭而大败，在数十骑的陪伴下，向哈拉和林落荒而逃。途中，在土拉河畔被阿里不哥后人也速迭儿的军队杀死。也速迭儿杀死北元皇帝，废弃大元国号，自立为蒙古可汗，明人称其为“鞑靼可汗”。

明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北元灭亡后，蒙古本部（鞑靼）与四卫拉特联盟（瓦剌）、兀良哈三卫分裂。鞑靼部在今鄂嫩河、克鲁伦河以及贝加尔湖一带，瓦剌部在今科布多河、额尔齐斯河及其以南的准噶尔盆地；兀良哈三卫，明初居住在今兴安岭以东、海西江（今松花江）以西、北海之南、潢水（今西拉木伦河）之北。《明史·鞑靼传》载：“鞑靼地，东至兀良哈，西至瓦剌”。三部之中，被明朝称为“鞑靼”的蒙古本部居中，实力最强，与明朝的关系也最为复杂曲折。明朝史料称，脱古思帖木儿被杀之后“五传至坤帖木儿，咸被杀，不复知帝号”，此时的黄金家族实力大为削弱，对明边的威胁也有所减轻。

东蒙古鞑靼部衰退的同时，西部的瓦剌势力日盛。明成祖靖难初，起兵时曾与瓦剌通好。但在继位后继续对蒙古诸部用兵。明永乐七年（1409年）丘福北伐惨败后，朱棣决定亲征。1410年，明军在斡难河击败鞑靼主力，又在回师途中击溃阿鲁台部。在明朝连年出征阿台汗和阿鲁台之际，蒙古西部的瓦剌势力迅速发展。1414年，明成祖第二次北征。明军与瓦剌三部主力会战于忽兰忽失温。1422年到1424年，明成祖又三次亲征蒙古，在第五次亲征的归途上病死。明成祖五次远征漠北，主要目的均为消灭蒙古的汗廷。其征伐虽然未能达到预期目的，但加剧了蒙古政权内部分裂，削弱了蒙古各部的力量。明宣宗时，瓦剌首领脱懽袭杀阿鲁台，拥立元裔脱脱不花为可汗，而自为太师，尽有鞑靼旧众，雄视漠北。此期间蒙古社会的思想混乱和社会危机已至为严重，《蒙古黄金史纲》记脱懽太师时鞑靼旧众的混乱情况﹕“贤臣放逐于外，让知识浅薄的人当权，以背叛之人掌管国家，恰似没有风驼的驼群，没有公牛的牛群，没有儿马的马群，没有羯羊的羊群一般”。脱懽死后，其子也先继位，尤枭杰，黄金家族出身的蒙古可汗仅拥虚名。明正统十四年（1449年），也先在“求大元一统天下”的旗号下，率领“都沁·都尔本二部落行兵于汉地”，与明朝发生冲突，最终在“土木之役”中50万明军全部覆没，明英宗被俘，也先由此声名大震。添元元年八月初十日（1453年9月12日），也先自封为“大元田盛（天圣）大可汗”，建年号曰“添元”（天元）。然而在蒙古正统势力的打击和瓦剌集团内部斗争的影响下，添元二年（1454年），也先兵败被杀。尽管也先政权的统一是短暂的，但经历了百年的内忧外患之后，社会的统一和稳定已成为人心所向。此后的瓦剌逐步向西发展，蒙古本土由元朝后裔的鞑靼各部称霸。明成化十六年（1480年），巴图蒙克称汗，史称达延汗。他统一大漠南北蒙古本土各部之后，加强了可汗的地位，并采取了分封制度，将异姓贵族原有小领地调整合并为6万户，把6万户分成左、右两翼，各3万户，均受达延汗的统率。达延汗对蒙古族各部的统一，对与明朝的正常贸易关系的发展，都起过积极作用。

明正德十二年（1517年），达延汗去世以后，蒙古地区又出现了封建割据局面，直至明末，逐渐形成三大系统，即漠南蒙古、漠北喀尔喀蒙古和漠西卫拉特（厄鲁特）蒙古。漠南蒙古右翼诸部领袖俺答汗与明朝建立和平互市关系，明封俺答汗为顺义王，并授其属下各级封建主为都督、指挥等官职。明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林丹汗继位后，蒙古的外部形势发生了急剧变化，明朝政治腐败，财政枯竭，国内动荡，大规模的农民起义正在酝酿之中；建州女真崛起，努尔哈赤统一女真诸部，于明万历四十四年正月初一日（1616年2月17日）建立后金，力图战胜明朝，征服蒙古各部。对明朝和蒙古两者均构成了极大威胁。蒙古内部却汗权旁落，诸部更加分散，蒙古诺颜们各自为政，左翼诸部同时与辽东明军发生激烈对抗，面对后金咄咄逼人之势束手无策。

林丹汗死后，察哈尔部众纷纷投往后金，只有汗室困守大漠。明崇祯八年二月二十六日（1635年4月13日），后金派多尔衮等人率精骑一万，远征察哈尔余部。明崇祯八年四月二十八日（1635年6月12日），后金军抵达林丹汗子额尔克孔果尔额哲驻地托里图，林丹汗妻子苏泰太后与其子额哲，因大势已去，乃献皇帝国玺归降。至此，成吉思汗孛儿只斤氏建立的王朝经430余年后崩溃。后金天聪十年（1636年），漠南蒙古16部归属后金，努尔哈赤之子皇太极亦于同年将后金改为清朝。清康熙三十年（1691年），漠北蒙古三大汗部在多伦诺尔会盟，编旗设爵，也成为清朝的组成部分。至此，除漠西卫拉特蒙古外，清朝基本完成了对蒙古高原的征服和统一。

## 蒙古诸部

### 蒙古本部六万户

翼｜万户｜鄂托克数量｜细分｜鄂托克名称｜信息来源

左翼｜察哈尔（插汉）｜8｜左翼（山阳察罕儿）四部｜阿剌处（阿喇克卓特）、敖汉、乃蛮（奈曼）、主亦惕

右翼（阿鲁察罕儿、山阴察罕儿）四部｜浩齐特、乌珠穆沁、苏尼特、克什旦（克什克腾）

喀尔喀（罕哈）｜12｜内喀尔喀五部｜扎鲁特、巴林、翁吉剌特（弘吉剌）、巴岳忒（巴岳特）、乌济叶特（乌齐叶特）

外喀尔喀七部｜札剌亦儿、别速惕、额勒吉斤、郭尔罗斯、呼黑特、哈答斤、兀良哈

乌梁海（兀良哈）｜10｜（具体属部不详，达延汗驾崩之后因叛乱被灭）

右翼｜鄂尔多斯（阿尔秃斯、阿儿秃斯）｜12｜哱合厮（孛合厮）、偶甚（乌审）、叭哈纳思、打郎（达拉特）

土默特｜12｜左翼｜蒙古勒津（满官嗔、蒙古真、蒙郭勒津）、巴林、麻古明安（茂明安、毛明暗）、达拉特（打郎）、杭锦

右翼｜多罗土闷（多伦土默特、多罗土蛮）、畏吾儿（畏吾儿沁）、兀甚（乌古新、兀慎、乌审）、叭要（巴岳特、摆要）、兀鲁（乌鲁特）、王吉喇（弘吉喇特）

永谢布（应绍不）｜10｜阿速（阿苏特）、哈喇嗔（喀喇沁）、舍奴郎、孛来、当剌儿罕、失保嗔（锡包沁）、叭儿廒（巴儿忽）、荒花旦、奴母嗔、塔不乃麻

### 四卫拉特

都尔本·卫拉特绰罗斯、杜尔伯特、土尔扈特、和硕特

卫拉特一向称“都尔本·卫拉特”，即由四个部分组成，但不同史料记载的组成不同。《蒙古源流》中作厄鲁特、巴噶图特、辉特、奇喇古特；罗卜藏丹津《黄金史》作卫拉特、额鲁特、巴噶图特、辉特；噶班沙拉布《四卫拉特史》则分为四组：①额鲁特、②辉特、巴噶图特、③巴尔虎、布里亚特、④杜尔伯特、准噶尔、和硕特、土尔扈特。

## 明蒙贸易

在蒙古与明代中国的关系中，除了军事征战外，还有经济交往。双边经济贸易始于明朝永乐年间。政治上投降明朝的蒙古部落可以向明朝进贡并进行贸易。随着东、西部蒙古政权的兴衰及其与明朝关系之亲疏，他们交替与明朝进行贸易往来。最有名的是俺答封贡。1546年至1547年，漠南蒙古右翼土默特部首领俺答汗向明朝求贡遭到拒绝后，发动了一支军队攻打明朝，史称庚戌之变。1550年，俺答汗率领鞑靼右翼军队进军古北口。兵临北京城下。明朝权臣严嵩不让将领出战。鞑靼军队对北京郊区进行了几天的掠夺后，军队撤退了。北京解围后，明朝承诺开放市场，严禁马匹价值仅以缎马支付，并严禁交易铁锅、大米等物品。1570年，明朝官员张居正、高拱，以及地方官员王崇古、方逢时成功利用汉纳吉与俺答汗之间的存在家事争执而降明的机会，达成了封贡及互市。俺答汗以后，明蒙贸易正常进行，直至明朝灭亡。

## 其它蒙古帝国残余政权

除位于蒙古高原的蒙古势力外，蒙古四大汗国残余势力此时仍存在于原蒙古帝国的西部，主要是钦察汗国和察合台汗国的残余势力，互不隶属，且最后势力一直持续到清朝征服蒙古高原以后。

### 钦察汗国残余势力

钦察汗国（又称金帐汗国）建立后，又分出白帐汗国（拔都的哥哥所建）、青帐汗国（拔都的弟弟所建）等。因为蒙古人居于少数，钦察汗国到14世纪前期已经突厥化，万户即形同独立王国，彼此内战。14世纪末，花剌子模、克里木、保加尔逐渐从金帐汗国中分裂出去。15世纪时，钦察汗国先后分出了西伯利亚汗国、喀山汗国、克里木汗国、阿斯特拉罕汗国等独立王国（王室都是蒙古贵族），钦察汗国的残余政权大帐汗国只剩下不多的领土。这时，曾经被蒙古人统治了二百余年的的莫斯科公国强大起来。1480年，莫斯科公国摆脱钦察汗国控制。1502年，大帐汗国被克里米亚汗国攻灭。不过，出自钦察汗国一系的希瓦汗国、布哈拉汗国和浩罕汗国等汗国继续由黄金家族后裔统治，被称为蒙古帝国的最后残余。除位于欧洲东部的克里米亚汗国于1783年灭亡而被称为“蒙古帝国在欧洲的最后残余”外，其它位于中亚的汗国在19世纪下半叶逐步伦为俄罗斯帝国的附庸，但希瓦汗国（及布哈拉酋长国）直到1920年才被苏俄红军灭亡。

### 察合台汗国残余势力

元朝后期，皇室内讧，无暇西顾，天山南北各地实际控制权都落入军事实力强盛的成吉思汗二子察合台及后裔们建立的察合台汗国统治下，察合台汗国对天山南北各地的政治统治使该地政治、经济、文化强制性地走向一体化。至正七年（1347年），察合台汗国分为东、西两部分，西部广大中亚绿洲城镇地区后来演化为帖木儿建立的帖木儿帝国；东部的天山南北诸地则以察合台汗后裔秃忽鲁帖木儿为首建立了东察合台汗国（1554年～约1700年这段历史也称做叶尔羌汗国）。东察合台汗国时期，蒙古统治者与中原王朝如明朝、清朝都有密切交往，商贸关系非常频繁。据各种文献记载，这些察合台后人自称臣属，朝贡不断。这种局面为后来清朝统一天山南北创造了一定条件。除此之外，这一时期由于察合台后代及王公贵族的大力倡导推广，伊斯兰教在天山北部地区得到广泛传播，蒙古贵族集团的伊斯兰化极大地促进了伊斯兰教在西域诸地各民族的传播。至16世纪初，包括哈密在内的新疆各地都因各种原因放弃佛教，皈依伊斯兰教。随着民族迁徙融合程度的不断加深，经过分化和重新组合，哈萨克、乌孜别克、柯尔克孜、回、维吾尔等民族经过这场洗礼后开始走向近代民族。1680年，叶尔羌汗国为南下的信仰藏传佛教的西蒙古准噶尔部首领噶尔丹领兵所败而成为其附庸国，至1700年左右完全灭亡，天山南北皆在准噶尔部贵族统治之下，而准噶尔汗国则于18世纪中期为清朝所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