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帕病毒感染

尼帕病毒感染（Nipah virus infection）又称立百病毒感染，是由尼帕病毒引起的一种人畜共通的病毒性疾病，属于新兴传染病，可引起人类中枢神经系统、呼吸系统病变，尤其以脑炎为特征。

尼帕病毒感染的天然宿主是狐蝠属的果蝠，病毒可透过受感染的动物（如猪）、被污染的食物或人与人之间的密切接触传播。一般是通过直接接触受感染动物的呼吸道飞沫、鼻腔分泌物和组织传播，其亦可通过食用受感染蝙蝠尿液、粪便或唾液污染的食物而传播，通常是水果或水果产品。此外，也可在人与人之间传播，主要是通过密切接触受感染病人的分泌物和排泄物。

由于此病致死率高、有引发大规模疫情的潜力，且目前缺乏有效的治疗方法或疫苗，尼帕病毒被世界卫生组织列为重点研究的病原体，在实验室操作时需在生物安全第四级的高规格防护设施中进行。

感染者可能完全没有症状，也可能出现发烧、头痛、呼吸困难等症状，严重时会引发致命的脑炎（脑部发炎）。此病的致死率极高，约在40%至75%之间，目前的治疗仅限于支持性护理，尚无特效药物。

此疾病于1998年在马来西亚首次被确认，之后主要在孟加拉和印度等地反复爆发。截至2026年初，全球已通报超过750例确诊病例，因其高度致命性与潜在的传播风险，已成为区域性的重要公共卫生威胁。

## 致病原

尼帕病毒属于副黏液病毒科亨尼巴病毒属，是一种直径约40至1900奈米、带有包膜（外套膜）的单股负链RNA病毒。其基因组长度约为18.2 kb，包含六个结构蛋白基因，分别为核壳蛋白（N）、磷蛋白（P）、基质蛋白（M）、融合蛋白（F）、糖蛋白（G）以及大蛋白或聚合酶（L）。其中，P基因还能进一步转译出三种非结构蛋白（C、V、W），这些蛋白在抑制人体免疫反应方面扮演关键角色。

目前已知的尼帕病毒主要分为两种在遗传学上有所区别的病毒株。第一种是马来西亚株，于1998至1999年间在马来西亚和新加坡首次发现，其传播与猪只作为中间宿主密切相关，临床表现以脑炎为主，致死率约为40%，人际传播能力较低。第二种是孟加拉株，自2001年以来在孟加拉和印度被发现，此病毒株的传播不依赖猪只，可直接由蝙蝠传染给人类，或是在人与人之间传播。在临床上，孟加拉株常导致严重的急性呼吸窘迫症候群，致死率显著更高，可达75%甚至90%以上。虽然两种病毒株的基因序列相似度高达91.8%，但动物实验显示孟加拉株的致病性更强。例如，在感染非洲绿猴的实验中，孟加拉株造成的死亡率为100%，而马来西亚株为50%。

## 流行病学

尼帕病毒的疫情在地理分布上相当集中。首次爆发于1998年的马来西亚，随后蔓延至新加坡。自2001年以来，孟加拉几乎每年都会在12月至隔年5月间出现季节性疫情，主要与当地人饮用受污染的生椰枣汁的习惯有关。根据统计，从2001年至2023年，孟加拉累计报告了357例感染病例，其中241人死亡，整体致死率约为73%。印度则经历了多次疫情，初期集中于东部的西孟加拉邦，近年则以南部喀拉拉邦的频繁爆发为主。此外，2014年菲律宾也曾报告与接触病马相关的疫情。

世界卫生组织已将尼帕病毒与埃博拉、兹卡病毒等一同列为需要优先研究的重点疾病，这类疾病通常具有高致死率、人际传播能力，且缺乏有效的疫苗和药物，因此被视为具有引发大规模流行的潜在风险。

## 天然传染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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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帕病毒的天然宿主是狐蝠属的果蝠，病毒存在于它们的尿液、粪便和唾液中，但通常不会引起蝙蝠本身出现明显的疾病症状。已检测到病毒的蝙蝠种类包括马来西亚的大狐蝠、印度的印度狐蝠等。研究显示，病毒在蝙蝠尿液中的半衰期可达18小时。栖息地破坏与食物短缺等生态压力，被认为会促使蝙蝠排出更多的病毒，并改变其觅食行为，从而增加病毒传播给其他动物或人类的机会。

病毒能够感染多种中间宿主，包括猪、马、山羊、绵羊、狗和猫等。这些动物在接触病毒后可能发病，并成为将病毒传染给人类的桥梁。在马来西亚的首次疫情中，猪只便扮演了关键的“扩增宿主”角色；而在菲律宾的疫情中，马则是主要的中间宿主。

## 传染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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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帕病毒的传播途径主要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动物传人：人类透过直接接触受感染动物（特别是猪和马）的呼吸道飞沫、口鼻分泌物或组织而感染。第二类是食物传播：食用被感染果蝠的尿液、唾液或粪便所污染的水果或其他食物；在孟加拉和印度，饮用未经高温杀菌处理的生椰枣汁是造成季节性疫情的主要原因。第三类是人际传播：此方式在孟加拉株引起的疫情中尤为明显，病毒可透过密切接触患者的呼吸道飞沫、唾液、尿液等体液而传播，使病患的家属、照顾者及医护人员成为高风险族群。在通风不良的环境下，透过空气中的微小飞沫（气溶胶）传播的风险也会增加。

## 病理生理学

### 病毒进入与复制

尼帕病毒主要经由口、鼻等呼吸道途径进入人体，首先在呼吸道上皮细胞内进行复制，引发局部发炎反应。随后，病毒透过血液循环散播至全身，感染多个器官的血管内皮细胞，特别是肺部、肾脏、脾脏和大脑。

病毒的附着与进入过程由其表面的G蛋白和F蛋白协同完成。G蛋白首先与宿主细胞表面的受体（主要是肝配蛋白B2和肝配蛋白B3）结合，这两种受体广泛分布于动脉内皮细胞和神经元上。结合后，G蛋白的结构发生改变，进而触发F蛋白从“融合前”形态转变为“融合后”形态，促使病毒的包膜与宿主细胞的细胞膜融合，将病毒的遗传物质（核壳）释放到细胞质中。病毒的基质蛋白（M）则在病毒颗粒的组装和释放过程中扮演核心角色。

### 组织趋性与病变

尼帕病毒感染的标志性病理特征是广泛的血管炎，尤其是在小血管中。病毒感染血管内皮细胞后，会导致细胞相互融合，形成含有包涵体的多核巨大细胞（合胞体），破坏血管壁的完整性，引发血栓、缺血和组织坏死。

病毒可透过多种途径侵入中枢神经系统，包括：直接感染构成血脑障壁的内皮细胞、借由受感染的白血球“特洛伊木马”式地穿越障壁，或沿着嗅觉神经从鼻腔进入大脑。进入中枢神经系统后，病毒主要攻击神经元，引发脑炎，导致严重的神经症状。

### 免疫逃脱

尼帕病毒演化出多种机制来逃避人体的先天免疫反应。其P基因所编码的V、W和C蛋白是主要的免疫拮抗因子。例如，V和W蛋白能与STAT1和STAT2蛋白结合，阻止它们被活化（磷酸化），从而阻断第一型干扰素信号通路。V蛋白还能抑制MDA5的活化，而C蛋白则能抑制病毒RNA的合成，间接减少干扰素的产生。

## 临床症状

尼帕病毒感染的潜伏期通常为4至14天，但也有短至3天或长达45天的纪录。临床表现差异极大，可能从无症状感染到致命的脑炎。感染初期常出现类似流感的非特异性症状，例如发烧、头痛、肌肉酸痛、呕吐和喉咙痛。随着病情恶化，多数患者会出现急性脑炎，表现为头晕、嗜睡、意识模糊、定向力障碍，并可能在24至48小时内迅速恶化至昏迷。其他常见的神经症状包括肌肉阵挛、反射消失、肌肉张力低下、小脑功能失调（如步态不稳）及癫痫发作。约70%的孟加拉株感染者会出现呼吸道症状，从咳嗽、呼吸困难到严重的急性呼吸窘迫症候群。此外，约20%的脑炎康复者会留下长期的神经系统后遗症，例如持续性癫痫、性格改变、极度疲劳、局部神经功能缺损（如脸部麻痹、颈部肌肉张力异常）等。极少数患者可能在康复数月或数年后，出现晚发性或复发性脑炎。

## 实验室诊断

尼帕病毒的实验室诊断工作，因其高度危险性，必须在生物安全第三级或第四级的高度防护实验室中进行。

在病毒学检测方面，即时聚合酶链式反应是急性期诊断的首选方法，其灵敏度及特异性都很高，可从患者的咽喉拭子、脑脊髓液、尿液和血液等检体中侦测病毒的RNA，检测目标通常是病毒基因组中较为保守的N、M或P基因。印度已开发并验证了名为“Truenat”的便携式快速PCR检测系统，可在疫情现场使用。病毒分离培养虽然可以从临床检体中分离出活病毒，但由于操作风险极高，不适用于常规诊断，主要用于科学研究。

血清学检测则常用于检测血液中是否含有尼帕病毒的特异性抗体，例如使用酵素免疫分析法。其中，IgM抗体通常在症状出现后约5天可被检测到，持续约2至3个月，是判断急性或近期感染的指标；而IgG抗体通常在症状出现后2至4周达到高峰，可持续存在数年，主要用于流行病学调查或确认过去是否曾感染。

其他诊断方法还包括主要用于尸体解剖的免疫组织化学染色，可在福尔马林固定的组织样本中检测病毒抗原，以作死后确诊。近年也开发出结合恒温扩增与CRISPR技术的新检测方法，具有快速、灵敏且不需昂贵仪器的优点，适合用于资源有限地区的现场检测。

在影像学与辅助检查方面，脑部磁振造影在脑炎患者中可能呈现典型变化，例如大脑白质出现多发性小型高信号病灶。脑电图可能显示双侧颞叶出现周期性尖波和慢波。脑脊髓液分析则多数会发现白血球数量或蛋白质浓度升高，若能在其中检测到病毒RNA，则与高死亡率密切相关。

## 治疗

截至2026年，尚无针对尼帕病毒感染的特效药物，现阶段的治疗方式以支持性护理为主。重点在于维持患者的呼吸与心血管功能、控制癫痫发作、维持体内水分与电解质平衡等。

在实验性疗法方面，有多种药物与疗法正在研究中。抗病毒药物方面，利巴韦林曾在早期疫情中使用，但疗效存在争议；瑞德西韦和法匹拉韦则分别在非洲绿猴和叙利亚仓鼠的动物模型中显示出疗效。单株抗体方面，一种针对病毒G蛋白的单株抗体m102.4已完成第一期人体安全性试验，并曾在“恩慈疗法”原则下用于治疗患者；另一种针对F蛋白的单株抗体h5B3.1则在雪貂模型中展现出保护效力。

## 预防与疫苗

由于目前尚无有效的疫苗，预防便成为控制尼帕病毒感染的关键。卫生当局建议的措施包括个人防护、饮食安全、职业防护及医疗机构的感染控制。在个人层面，前往流行地区的民众应避免接触蝙蝠与猪、马等动物，并勤洗手。饮食方面，应避免饮用未经处理的生椰枣汁，食用水果前则应彻底清洗并去皮，同时丢弃任何有蝙蝠咬痕或已损坏的水果。对于屠宰场工人、兽医等高风险职业人员，在处理动物时应穿戴适当的个人防护装备。医疗机构则需对疑似或确诊病患采取严格的隔离与感染控制措施，以防病毒在医院内传播。

在疫苗开发方面，多款针对尼帕病毒的疫苗正在研发中，其中几款已进入临床试验阶段。例如，一种基于亨德拉病毒G蛋白的次单位疫苗，其兽用版本已在澳洲获准用于马匹，而人用版本正在进行第一期临床试验。由莫德纳公司开发的mRNA疫苗mRNA-1215，以及由牛津大学开发的腺病毒载体疫苗ChAdOx1 NiVB，也均已进入第一期人体临床试验。

## 疫情爆发与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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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来西亚与新加坡

尼帕病毒首次爆发于1998年至1999年的马来西亚，主要影响霹雳州、森美兰州和雪兰莪州的养猪户，共报告265例急性脑炎病例，其中105例死亡（致死率约40%）。疫情随后透过受感染的猪只传播至新加坡，导致11名屠宰场工人感染，其中1人死亡。

### 孟加拉与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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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疫情的地理重心转移至南亚。孟加拉自2001年起几乎每年都有疫情报告，截至2015年，在17次爆发中累计报告261例病例，其中196人死亡，平均致死率高达75%。印度的疫情最初于2001年在西孟加拉邦的西里古里爆发，共计66例病例，致死率高达74%，并出现了显著的人际传播。近年来，南部的喀拉拉邦成为新的疫情热点，疫情发生频率显著增加。截至2025年5月，该邦自2018年以来已报告七次疫情。其中，2018年的疫情最为严重，18名确诊患者中有17人死亡；而2023年的疫情则有6例确诊，2人死亡。

#### 2026年西孟加拉邦疫情与各地应对

2025年底至2026年初，印度西孟加拉邦再度爆发疫情，官方确认有两例医护人员确诊，但疫情已获控制。此次疫情促使亚洲多国加强边境检疫。泰国、尼泊尔及马来西亚等国在机场启动了对来自疫区旅客的健康筛检。香港亦于机场加强健康监测，但卫生当局评估病毒传入的风险为低。台湾则计划将尼帕病毒感染症提升为第五类法定传染病，以强化监测预警系统。中国大陆表示境内无病例，但已启动风险评估并储备核酸检测试剂，以防范境外移入风险。

### 菲律宾

2014年，菲律宾南部爆发疫情，共报告17例病例，其中9人死亡。此次疫情的传播与屠宰马匹及食用马肉有关，同时也发生了人际传播。

## 外部链接

- 世界卫生组织：https://www.who.int/zh/news-room/fact-sheets/detail/nipah-virus
- 卫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https://www.cdc.gov.tw/Category/Page/IU6GugVW32eOyz7veTvWow
- 卫生防护中心：https://www.chp.gov.hk/tc/healthtopics/content/24/100584.html

## 基本资料

- 医学专科：传染病学、病毒学
- 症状：无症状、发烧、咳嗽、头痛、呼吸困难、意识混乱
- 并发症：脑炎、癫痫、急性呼吸窘迫症候群、败血症、肾衰竭
- 起病年龄：接触后4至14天（亦可能长达45天）
- 病因：尼帕病毒（透过动物接触、受污染的食物或人际传播）
- 风险因素：照顾病患、接触病畜（特别是猪、马）、饮用未经处理的椰枣汁
- diagnosis：根据临床症状，透过实验室检测（如RT-PCR）确认
- 鉴别诊断：日本脑炎、麻疹、狂犬病、登革热、脑膜炎
- 预防：避免接触蝙蝠、病畜和病人；避免饮用生椰枣汁；水果食用前应彻底清洗和去皮
- 管理层：支持性护理
- 患病率：全球通报逾750例
- 死亡数：致死率介于40%–75%之间，部分疫情可达90%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