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梅利利亚事件

2022年梅利利亚事件发生于2022年6月24日。当天约有两千名移民试图越过摩洛哥与西班牙飞地梅利利亚之间的边境围栏，随后与两国安全部队爆发严重暴力冲突。这场冲突引发人群踩踏，造成大量伤亡，成为欧洲联盟位于非洲的陆地边界史上最致命的事件之一。

摩洛哥官方统计显示，事件造成23名移民丧生。但多个人权组织与独立调查机构估计，实际死亡人数至少37人，另有数十人至今下落不明。事发后，现场流出的影像显示，大量受伤与失去知觉的移民层层堆叠在地上，引发国际社会哗然。摩洛哥当局随后逮捕并起诉数十名参与越境的移民，部分人员遭判处有期徒刑；西班牙方面则面临外界对其执法过当与非法遣返的强烈质疑。

这起悲剧引发联合国、非洲联盟以及国际特赦组织等机构强烈谴责，各界纷纷呼吁展开独立且透明的调查。后续的地理数据与媒体重建报导指出，部分死伤发生于西班牙领土范围内。尽管如此，西班牙检察机关最终仍以执法符合比例原则为由，宣布将针对内政部与警方的调查结案。此事件持续引发国际社会关于边境管制政策与移民人权保障的激烈辩论。

## 背景

<image>

梅利利亚边境围栏长约11公里，是西班牙政府为阻截无证移民与违禁品交易所建造的实体隔离设施。这道屏障与休达边境围栏并列为欧洲联盟与非洲大陆之间仅有的两处陆地边界。西班牙政府于1998年动工兴建这条防线，其背后动机来自欧盟要求会员国强化外部边界管制的压力。这套防御体系除了铁丝网之外，还部署了红外线摄影机、动态感测器与监视塔台，执法单位因此能在最短时间内对任何攀爬行为做出反应。

面对跨国人口流动压力持续升温，西班牙当局于2005年将围栏高度翻倍至6米。整条防线采取三层平行铁丝网的结构，摩洛哥方面也在其境内侧加设栅栏与深沟，以阻挡移民接近。欧洲联盟、西班牙与摩洛哥三方在边境管理上维持紧密协作：欧盟以政治支持与经济援助作为交换，要求摩洛哥配合拦阻试图进入欧洲的移民。

## 事发经过

<image>

<image>

2022年3月，西班牙政府改变了对西撒哈拉问题的长期中立立场，转而支持摩洛哥的自治计划，两国借此修复外交关系。然而，边境紧张局势并未完全平息。早在同年3月初，便曾发生数千人试图攀越围栏的事件。当时西班牙内政部长强烈捍卫警方的执法行动，认为警方使用了符合比例原则的武力来抵御暴力越境。

6月24日事件发生前几周，摩洛哥安全部队加强了对纳祖尔附近森林中移民非正式营地的搜捕与攻击。根据人权组织与幸存者证词，摩洛哥警方频繁突袭营地，烧毁移民的帐篷与个人物品，并没收食物与饮水。这些移民主要来自撒哈拉以南非洲，特别是苏丹与南苏丹。他们在极度绝望与饥饿的情况下，决定集体向边境推进。

2022年6月24日清晨，约有1,500至2,000名移民聚集并接近梅利利亚的“中国区”（Barrio Chino）边境过境点。超过五百名移民使用剪断工具破坏边境管制区的围栏，试图强行进入西班牙领土。西班牙首相佩德罗·桑切斯随后将此事件定调为对西班牙领土完整性的攻击，并指责人口贩卖黑手党策划了这场暴力行动。然而，许多幸存移民强烈否认有黑手党介入，表示他们因在摩洛哥遭受严重迫害与资源匮乏，才出于求生本能自行组织这次越境。

我们意识到自己被困在一个盒子里。摩洛哥和西班牙的安全部队向我们投掷各种东西：催泪弹、石头、橡胶子弹、橡胶球。一颗橡胶球击中我的肩膀，让我受了伤。最糟的是现场有大量催泪气体。他们投掷了某种装满气体的球。我们什么都看不见，呼吸非常困难。

两国安全部队随即部署大量人力试图驱散人群，双方爆发长达两小时的激烈冲突。摩洛哥边防部队使用了催泪瓦斯、橡胶子弹与警棍进行镇压。当移民突破第一道防线，进入边境通道的封闭区域时，西班牙国民警卫队也从另一侧向这个密闭空间发射催泪瓦斯与胡椒喷雾。移民在狭窄且被锁死的旋转门前发生严重踩踏，许多人因吸入浓烟窒息，或从高耸的围栏上摔落。现场影像显示，大量流血且失去知觉的移民层层堆叠在地上。摩洛哥安全部队人员甚至对已经倒地、毫无反抗能力的移民进行殴打与踢踹。

即使我们躺在地上，他们还是不停殴打我们。我们已经没有力气了，彻底筋疲力尽了。

## 伤亡与失踪

这场冲突造成极为惨重的人员伤亡，许多人权组织形容这是一场“大屠杀”。摩洛哥官方最初宣布有18名移民丧生，随后将死亡人数上修至23人，并表示有140名摩洛哥执法人员与76名移民受伤。然而，多个人权组织与非政府组织指出，实际死亡人数远高于官方数据。行走的边界（Walking Borders）与国际特赦组织等机构确认至少有37名移民罹难，且有高达77人至今下落不明。英国广播公司非洲之眼节目的调查报导也指出，事件造成至少24人死亡。

伤亡如此惨重，部分原因在于两国当局严重延误并拒绝提供紧急医疗救援。据幸存者与人权团体指出，数百名受伤的移民在烈日下被留置在地上长达8至10小时，完全没有获得任何基本急救。摩洛哥救护车抵达现场后，优先处理受伤的执法人员与搬运尸体；而在西班牙一侧，红十字会的医疗人员遭西班牙警方阻挡在外，无法进入缓冲区救援。

事件发生后，摩洛哥当局在未进行验尸、未查明死者身份、未通知家属的情况下，迅速于纳祖尔郊区的西迪塞勒姆公墓（Cimetière Sidi Salem）挖掘了约21个坟墓，准备将罹难者草草下葬。这种企图掩盖真相的作法引发人权团体强烈抗议。此外，数百名幸存的移民在未经医疗评估的情况下，遭摩洛哥当局强行押上巴士，流放到距离边境长达1000公里外的偏远地区丢弃。

## 司法程序与调查

针对这起悲剧，摩洛哥当局展开了严厉的司法打击。摩洛哥检察机关起诉了65名参与越境的移民。其中32名移民面临严重的重罪指控，包括“组织与促进非法出入境”（即人口贩运）、绑架与挟持公务员作为人质、纵火，以及对安全部队使用暴力等。另外33名移民则面临较轻的指控。随后，有13名移民遭纳祖尔初审法院判处两年半有期徒刑，并处以罚款。人权组织强烈批评这项判决，认为司法系统沦为打压寻求庇护者的工具，且审判过程缺乏公平性。

在西班牙方面，事件的发生地点与执法合法性成为究责的关键。西班牙地籍总局与国家地理研究所 (西班牙)的官方地图数据显示，发生致命踩踏的边境检查站广场与围栏区域，实际上完全位于西班牙领土范围内。灯塔报告（Lighthouse Reports）、《国家报》与《世界报》等国际媒体的联合调查透过视觉重建也证实了这一点。调查还揭露，西班牙警方不仅在自己领土上发射催泪瓦斯导致致命踩踏，还允许摩洛哥军警越界进入西班牙领土，将已经过境的移民强行拖回摩洛哥。西班牙监察使的调查报告更指出，当天至少有470名移民在未经任何合法程序与风险评估的情况下，遭西班牙当局非法“热遣返”（devoluciones en caliente）。

尽管面临排山倒海的证据与国际质疑，西班牙检察官办公室最终仍决定将针对内政部与国民警卫队的调查结案。检方声称，警方在面对极端暴力的越境行为时，使用了符合比例原则的武力，且并未意识到现场发生了致命的踩踏事件。检方也认定边境的遣返行动皆属合法。不过，检方确实发现有部分警员向移民投掷石块，仅要求国民警卫队内部对此进行纪律处分。

## 各界反应与后续

<image>

这起被形容为大屠杀的事件引发了广泛的国际谴责。联合国专家发表声明，要求对事件进行全面问责，并呼吁两国政府停止过度使用武力。非洲联盟委员会也公开要求对梅利利亚悲剧展开独立调查。国际特赦组织严厉批评西班牙与摩洛哥安全部队使用了非法且致命的武力，导致大量寻求庇护者无辜丧命。

面对国际社会的压力，西班牙政府曾承诺配合相关调查，但首相桑切斯仍坚持将责任归咎于人口贩运集团。事件发生后，西班牙多个城市爆发大规模示威游行，民众走上街头抗议政府的边境政策，要求为死难的移民伸张正义。

为持续强化边界安全，西班牙部长会议于2023年9月批准了一项近500万欧元（约4,971,776欧元）的紧急预算，专门用于修复与升级梅利利亚北堤的边界围栏。这项工程与西摩两国在2022年4月达成的关系正常化路线图息息相关。当时西班牙政府改变立场，转而支持摩洛哥对西撒哈拉的自治计划，此举促使两国恢复双边合作，并逐步重启海关运作。事件发生两年后，国际特赦组织仍发表报告，批评摩洛哥与西班牙政府未能交代失踪移民的下落，让家属持续承受不知亲人生死的痛苦。

## 基本资料

- 日期：2022年6月24日
- 地点：摩洛哥与西班牙之间的梅利利亚边境围栏
- 死亡：23至37名移民
- 受伤：140名执法人员、77名移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