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水

《甘露水》是台湾近代艺术家黄土水于1919年开始创作、1921年完成的大理石雕刻作品，是台湾首件等身高的现代大理石雕、也是台湾第一件女性裸体雕刻创作。

《甘露水》曾入选第三回帝国美术展览会。1931年在台北市中山堂举行的“黄土水遗作展”中公开，展览结束后入藏台湾教育会馆（今二二八国家纪念馆）并陈列于入口楼梯旁。

1958年台湾省临时省议会迁址台中县，《甘露水》在搬移过程遭弃置后下落不明，超过40年来台湾艺文前辈努力追寻；在2021年由林曼丽教授与北师美术馆团队寻获，在中华民国总统蔡英文的见证下交付中华民国文化部典藏。

2021年12月18日于北师美术馆举办的展览“光——台湾文化的启蒙与自觉”展出。2022年5月21日移师至高雄市立美术馆展出，同年9月26日移入国立台湾美术馆典藏。文化部于2023年2月14日指定其为中华民国国宝。

## 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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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年，黄土水于日本开始创作《甘露水》大理石雕，并于1921年完成作品。是台湾第一件女性裸体雕刻创作。佛教中的“甘露水”是观世音菩萨一手拿着杨柳枝、一手拿着净瓶水洒给众生的水，具有普润众生、消灾解厄的力量。《甘露水》黄土水以写实的手法，刻划年轻女性的成熟美。体态丰腴，神情自若的女性，从混沌中挺身而出，是母性的东方“维纳斯”造型。

1921年，《甘露水》入围第三届的帝国美术展览会，这是黄土水暨《蕃童》后二度入选帝展，是黄土水一生中少数参展竞赛型的作品之一，隔年此作受邀于东京和平纪念博览会台湾馆展出。黄土水过世后，《甘露水》由遗孀廖秋桂于1931年运返台湾，当时为祝贺台湾教育会馆落成，《甘露水》入藏为台湾教育会馆所有，并以该馆藏品的身份，于台湾总督府旧厅舍（今中山堂）的“黄土水遗作展”中，一并亮相。

### 遗失

1945年，国民政府来台，台湾教育会馆台湾省政府接收之后改为台湾参议会，1958年，因参议会搬迁，遭到遗弃至旧台中火车站外。林曼丽表示，国民政府对日治时期的作品不熟悉，不懂得保存价值所在，“她又是一个裸体的雕像，对很多一般民众来讲，好像是一个不雅的作品，因为大家也没这样的知识跟理解”。

当时在旧台中火车站旁开业的外科医师张鸿标，因见此心有不忍而将她搬运到自家诊所里“收治”到1974年。张鸿标一家人在当时台湾社会的白色恐怖下，持有黄土水的作品而备感压力。1974年，张鸿标感到身体状况大不如前，于是将《甘露水》移至张家位于雾峰的工厂里封藏。

### 所有权

张鸿标之子张士文先生于北师美术馆展览《光──台湾文化的启蒙与自觉》开幕式表示《甘露水》要以谦卑的心情归还给国家，转述其父不认为拥有甘露水所有权。

### 追寻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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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水》从1950年代遭到遗弃失踪后，1979年陈毓卿受访时指出在1935年见过《甘露水》，呼吁寻回《甘露水》，谢里法投书《雄狮美术》（六月一百期）指出《甘露水》藏于张家，并收到诸多读者回信，指出多个《甘露水》可能的踪迹。1988年文建会已找寻到《甘露水》藏于台中张家，以政府地位向“甘露水”张家提出“借后一定归还”，以及不追溯其收藏过程的保证，遭台中张家拒绝。雕塑家朱铭亲自到台中寻找未果，朱铭接受媒体采访表示不管原作毁损程度如何，他都愿意高价收藏。民众向报纸投书，呼吁台北市立美术馆编列预算典藏《甘露水》。

1993年林惺岳撰写〈黄土水悲剧何时了〉刊载在中国时报：“甘露水为什么会落难呢？原因是令人羞愧痛心，不是因于异族的压迫，而是受到祖国的驱逐”，呼吁政府重视《甘露水》的美术史地位，并积极寻回。1998年谢里法呼吁政府应该出面给予民间收藏家荣誉，颁发奖章，盼《甘露水》转入公立美术馆收藏。记者陈长华报导已知《甘露水》收藏于台中张医师的诊所，后代有共识要捐赠给国家，但需尊重母亲意愿。文建会主委林澄枝表示近年来民间捐赠文物意愿相当高，但欠缺收藏场所及审查原则未订，已指示会内人员研拟鼓励民间捐赠办法。时任北美馆馆长林曼丽、高美馆馆长黄才郎皆积极争取《甘露水》入藏或是寄藏该馆。2002年时任国美馆馆长李戊崑馆长，委托谢里法共同寻找《甘露水》，访问徐灶生后代徐宇琼试图还原民间收藏过程，并且确认《甘露水》被收藏于张鸿标外科诊所。

2020年国家文化艺术基金会董事长林曼丽率领的国立台北教育大学北师美术馆团队与和张氏家族交好的台中妇产科权威李茂盛医生联系。由于李茂盛医生正是总统府资政，林曼丽便将《甘露水》的事件报告总统府，请府方转知来意。2021年在总统府引荐下，林曼丽团队首次与张家收藏者会面，张鸿标的后代张士文表示希望无偿捐出《甘露水》。林曼丽团队前往雾峰工厂进行开箱作业，《甘露水》被塑料袋与麻布袋层层包裹，外面再以木箱封装。因为封存时间长达47年，包装的材料劣化严重，幸而《甘露水》除了脏污之外，外观仍维持完好。总统府进行捐赠仪式，正式交由中华民国文化部典藏。

2024年9月6日，经一年前置作业及日方取得借展国之免司法追诉或扣押保证文件后，〈甘露水〉在国立台湾美术馆与日本东京艺术大学共同合作策划之特展“黄土水与他的时代－台湾首位西洋雕塑家与20世纪初期的东京美术学校”中首次前往日本展出，也是首次国宝身份前往海外展出。

## 作品意义

国立台湾艺术大学书画艺术学系助理教授羊文漪认为，这是一件结合宗教主题与拟人化的雕塑创作，作品题旨跟文化认同有关，为一则关于“台湾，在神明庇佑下，自海洋崛起”的寓意性创作。羊文漪认为，黄土水刻画的少女，头部仰起、眼睛微闭的姿态，正是在接受“甘露水”的润泽，是“黄土水聚焦在神迹的收受者身上，让它独立自主化现身，沉浸在福祉恩泽中。”至于少女所象征的意涵，黄土水在《甘露水》入选帝展隔年，于《东洋》杂志发表文章《出生于台湾》：“台湾是充满了天赐之美的地上乐土”。

国家文化艺术基金会董事长林曼丽认为，她不太同意《甘露水》被称为“台湾的维纳斯”。她表示：“黄土水虽然学习西方的雕塑技法，但他没有承袭西方的美学标准。《甘露水》的造型非常东方，可以说是非常台湾人，身材不是西方美学九头身，而是有点矮短可亲、又充满力量与希望，非常非常美。”

台湾美术史学者萧琼瑞认为：“这件作品取名《甘露水》，既是春雨甘霖之意，也是观音大士净瓶中点化人心的一滴圣水，具有深层的象征意涵。”萧琼瑞认为黄土水的《甘露水》极易让人联想到波蒂切利的《维纳斯的诞生》，如同《维纳斯的诞生》预告文艺复兴时代的来临，黄土水的《甘露水》也宣告台湾新美术运动时代的来临。裸体女性的雕塑原是西方的传统，但到黄土水手中，则被务实地予以东方化、本地化。在《甘露水》中，是东方女子的身材比例，并以原始艺术的正面坦露的形式，展现自信与坦率，取代西方侧身曲折的形式。

## 学者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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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水》以西洋美术传统里的裸女为题材，取东方佛教中“甘露水”之隐喻，创作风格比较接近古典主义与自然主义的融合。裸女题材在近代日本美术发展过程备受争议，创作者表现裸女题材的同时，常与负责审查的政府以及普罗大众冲突。虽日本政府站在想革新立场，愿接纳西洋传统裸女题材，“裸女”亦是美术学校的基本训练主题，却非一般世人能接纳。台湾宗教里的“女神”是形象保守的妈祖或观音，艺术里亦无裸露的传统，衣不蔽体的“女神”对普遍大众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事。

《甘露水》创作时，日本艺坛正以罗丹写实主义为主流，主张雕刻的本质不在从事物外型、外在皮相的精确描写，启发雕塑家探讨雕刻光和个性，因此作品风格自然倾向罗丹的雕塑风格。但黄土水在日本与西方文化图像的环境下，能摆脱帝展的沿袭，以西洋写实主义技法表达台湾文化题材。

《甘露水》参考对象甚多，包括波提切利的《维纳斯的诞生》、狩野芳崖的《悲母观音》绢本、黑田清辉的《智、感、情》三联画作、山崎朝云写实宗教性主题的木雕《龗》、朝仓文夫所制的《从山里来的男子》石膏作、罗丹之成名作《青铜时代》，以及西方基督教艺术中古末文艺复兴盛行的圣母玛利亚《悲悯圣母》图像。

## 流行文化

2022年，黄邦铨与林君昵共同执导纪录片《甘露水》，记录美术馆团队寻获〈甘露水〉雕像后展开的修复与展览计划。该片使用16毫米胶卷拍摄，并获财团法人福禄文化基金会赞助。影片后来入选2022年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影展，亦于国立台北教育大学北师美术馆“光——台湾文化的启蒙与自觉”展览中放映。其长篇纪录片《甘露水》后于2025年完成，并在第62届金马奖共入围2项奖项。

2023年，艺术总监李天爵（笔名齐天）发表首部漫画作品《他山之石》，以黄土水创作甘露水的历程为故事主轴。

2024年，剧情长片《甘露水》宣告制作，电影由湠台湾电影出品，林君阳担任导演，编剧为蔡坤霖与张逸宁，监制张永昌，制片王师。该片以雕塑家黄土水与廖秋桂之间的爱情为背景，该项目亦入选2024年金马创投会议。

## 基本资料

- 艺术家：黄土水
- 年份：1919年－1921年
- 尺寸：175
- 收藏地：国立台湾美术馆
- 尺寸：80
- 尺寸：40
- 媒介：大理石雕塑
- 藏主：中华民国文化部、张鸿标家族
- 国家：中华民国（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