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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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人（英语：Lindow Man），也被称为林道2号（英语：Lindow II），或戏称为“皮特·马什”（英语：Pete Marsh）这里有一个英语双关语的玩味：Marsh（马什）是英国人名姓氏，同时解作“沼泽”的意思。是一具保存完好的沼泽木乃伊，于英国柴郡威姆斯洛附近的林道沼泽中发现。这具木乃伊于1984年8月1日被泥炭工人发现。林道人并非在该沼泽中发现的唯一沼泽木乃伊；前一年发现了“林道女人”，并且还找到了其他人体部位。林道人的发现被描述为“1980年代最重要的考古发现之一”，并引起了媒体轰动；英国的沼泽木乃伊在事件之前一直被学术界忽视，林道人的发现无疑加速这方面的研究。

要对这具木乃伊进行年代测定有一定困难，但据推测他是在公元前2年至公元119年间，被面朝下地放置在林道沼泽中。这大概是在英国铁器时代或罗马不列颠时期。在死亡时，林道人是一名健康的男性，年约二十几岁；从身体显示出他一生中没有从事过重体力劳动的迹象，推测他可能具有较高的社会地位。林道人死亡原因存在争议，可能含有暴力、具宗教仪式性质。

该遗体经过冷冻干燥处理，现实永久于大英博物馆 展示，但偶尔会到其他地方展出，如曼彻斯特博物馆。

## 背景

### 林道沼泽

林道沼泽是英国柴郡威姆斯洛地区的一个泥炭沼泽，从中世纪时期开始就被用作公共土地。它是在最后一次冰川期之后形成的，是柴郡东北部和默西河流域许多此类泥炭沼泽之一，这些沼泽是由融化的冰块形成的凹地所形成的。调查尚未发现林道沼泽边缘有与林道人同期的定居或农业活动；然而，对泥炭中花粉的分析显示，附近曾经有一些耕作活动。

该沼泽曾经覆盖超过600ha的面积，但现在已缩小到原来的十分之一。该地区地形危：18世纪有一位作家记录有人曾在那里溺水；几个世纪以来，该沼泽中的泥炭被用作燃料，并且提取活动一直持续到1980年代，当时该过程已经机械化。林道沼泽是一个低地高位泥潭；这种类型的泥炭沼泽通常会产生保存最完好的泥潭木乃伊，允许更详细的分析。低地高位泥潭主要发生在英格兰北部，并延伸到中部地区。林道人是从这些地区回收的27具木乃伊之一。

### 沼泽木乃伊的保存

沼泽木乃伊的保存依赖于一组特定的物理条件，这些条件可以在泥炭沼泽中发生。当遗体沉积时，泥炭沼泽的温度必须低于摄氏4度。随后的年平均温度必须低于摄氏10度。沼泽中的水分必须全年稳定：不能干燥。

泥炭苔影响附近水的化学性质，使其变得相对于普通环境高度酸性（pH值约为3.3至4.5）。溶解的矿物质浓度也往往较低。死亡的苔藓形成沉积层并释放糖和腐殖酸，这些物质会消耗氧气。由于水面被活苔藓覆盖，水变成厌氧环境。因此，埋在沼泽中的人体组织往往会鞣制而不是腐烂。

### 林道女人

1983年5月13日，两名泥炭工人在林道沼泽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物体——约一个足球大小——在泥炭切割机的输送带上。他们取下物体进行更仔细的检查，开玩笑说这是一颗恐龙蛋。当泥炭被去除后，他们的发现是一个腐烂的、不完整的人头，带有一只眼睛和一些头发。

法医鉴定该头颅属于一名欧洲女性，可能年龄在30至50岁之间。警方最初认为该头颅属于在1960年失踪、案件仍在调查中的玛丽卡·雷恩巴特（Malika Reyn-Bardt）。在因其他指控入狱期间，她的丈夫彼得·雷恩巴特（Peter Reyn-Bardt）曾吹嘘说他杀了妻子，并将她埋在他们平房后院，而该后院位于泥炭开采区边缘。后院期后已被检查，但并未发现尸体。当雷恩巴特被告知在林道沼泽发现的头颅时，他承认了杀害妻子的罪行。

随后，该头颅进行了放射性碳定年法，显示其接近2000年历史。“林道女人”因此得名，年代约为公元210年。这一发现恰逢雷恩巴特的审判前不久，但他仍因自白证据被定罪。

### 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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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在距离林道女人发现地点西南约820ft处的林道沼泽又有发现。1984年8月1日，曾参与发现林道女人的安迪·莫尔德（Andy Mould）从泥炭切割机的传送带上取下了一块他认为是木头的物体。他将物体扔向同事艾迪·斯莱克（Eddie Slack）。当物体落地时，泥炭脱落，露出了一只人脚。后来，警方到场，并将这只脚带走检查。

柴郡郡考古学家 里克·特纳 （Rick Turner）被通知此发现，并成功找到遗体的其余部分，后来这具遗体被称为“林道人”。由于一些皮肤已暴露并开始腐烂，为防止遗体进一步恶化，它被重新覆盖上泥炭。1984年8月6日，整块包含遗体的块状物被完全挖掘出来。在确定其年代之前，它被移至麦克尔斯菲尔德区域综合医院保存。由于玛丽卡·雷恩巴特的尸体仍未找到，最初认为该遗体可能是她的，直到确定其为男性并进行放射性碳定年。

发现林道人的土地拥有者将遗体捐赠给大英博物馆，并于8月21日运往伦敦。当时，米德尔塞克斯医院的放射科医生将这具遗体戏称为“皮特·马什”（Pete Marsh），这个名字随后被当地记者采用，与“Pete Bogg”类似。

这一发现于调查第二周向传媒公布。作为英国发现的保存最完好的沼泽木乃伊，其发现引起了国内媒体的轰动并获得全球报导。这一发现激起了国内考古学界的亢奋，因为他们长期以来一直期待这样的发现，并被誉为1980年代最重要的考古发现之一。英国广播公司于1985年播出的关于林道人的《Q.E.D.》纪录片，吸引了1000万观众。

林道人的官方名称是林道2号（Lindow II），因为该地区还有其他发现：林道1号（即林道女人）指的是一个人头骨，林道3号是一具“分解的无头尸体”，而林道4号则是成年男性的上大腿，可能是林道人的一部分。在发现林道人后，1987年前林道沼泽没有进行进一步的考古挖掘。1987年2月6日，工人在传送带上发现了一大块皮肤。这次警方将调查交给了考古学家。发现了70多块组成林道3号的部件。虽然骨头保存得不如林道人，但其他组织则保存得更好。最后一次发现是1988年6月14日的林道4号。在距离林道人发现地点西约50ft处的传送带上发现了部分左腿和臀部。近三个月后，9月12日在挖掘机的桶中发现了一条右大腿。由于发现地点的接近，加上遗体显示来自一名成年男性，林道4号可能是林道人的一部分。

### 遗体和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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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人标志着英国首次发现保存良好的沼泽木乃伊；其状况可与丹麦的格劳堡人和托伦德人相比。在发现林道人之前，估计英格兰和威尔士发现了41具沼泽木乃伊，苏格兰则有15具。在林道人发现后，编制了一份详细名录，揭示了更多的沼泽木乃伊：英格兰和威尔士超过85具，苏格兰超过36具。在发现林道沼泽的木乃伊之前，英国的沼泽木乃伊相较于欧洲的例子相对被忽视。林道人的发现促使了自17世纪以来对泥潭发现的更深入研究；到1995年，数量变为英格兰和威尔士106具，苏格兰34具。这些遗体涵盖了很长的时间范围。

生前，林道人的身高在5'6" 至 5'8"（1.68 至 1.73 米）之间，体重约为132lb。可以确定其死亡年龄在二十几岁左右。遗体保留了一个修剪整齐的胡须、鬓角和棕色头发，以及健康的牙齿和修剪整齐的指甲，表明他很少从事繁重或粗糙的工作。目前林道人的头发是红色的，这是由于他被埋葬的泥潭引起的化学变化；然而，他的头发可能最初为深棕色的。除了一条狐狸毛的臂环外，林道人被发现时完全赤裸。死亡时，林道人患有轻微的骨关节炎，并受鞭虫及蛔虫感染。由于骨骼脱钙加上压力，林道人的头骨变形。虽然一些保存的人体遗骸可能含有DNA，但像林道沼泽这样的泥炭沼泽通常不适合进行这样的测试，因此不太可能从林道人身上提取DNA。

林道人和林道3号被发现皮肤上铜含量较高。由于可能有自然原因，这一现象的原因尚不确定，但皮亚特（Pyatt）等人的研究提出遗体可能被涂上了铜基颜料。为了测试这一点，研究团队就取自可能被涂色的部位的皮肤样本与不太可能被涂色的部位的样本进行比较。结果显示，躯干皮肤的铜含量高于对照区域，这表明皮亚特等人的理论可能是正确的。然而，结论并不明确，因为整体含量高于男性的预期值，并且全身的变化可能是由于环境因素造成的。同样，在头发中发现了绿色沉积物，最初认为这是用于装饰的铜基颜料，但后来发现这是头发中的角蛋白与泥炭沼泽发生了酸反应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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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林道人进行年代测定有一定困难，因为从木乃伊和周围泥炭中提取的样本已经得出了跨越 900 年的日期。虽然包裹林道人的泥炭已经过放射性碳定年法，显示为大约公元前300年，但与林道人本身的日期不同。不同实验室的早期测试对遗体给出了互相矛盾的日期；后来的测试则建议日期在公元前2年至公元119年之间。由于解释林道人的死亡可能是祭祀或处决，故倾向于将遗体归于铁器时代而非罗马时期。至于包裹木乃伊的泥炭比起木乃伊本身为何更古老，科学界也有所解释。考古学家P·C·巴克兰（Buckland）推论，由于泥炭的地层看似未被扰动，林道人可能被放置在一个已有约300年历史的水池中。然而，地理学家K·E·巴伯（Barber）反对这一假设，认为林道沼泽的水池太浅，并指出泥炭有可能先被剥回以便埋葬，然后再次放回，留下看似未被扰动的地层。

林道人的胃和肠道中保存了他的最后一餐，科学家就此进行了详细分析，希望对胃内容物的调查能揭示当时的饮食，就像1950年代对格劳堡人和托伦德人的情况一样；对沼泽木乃伊消化系统的内容物作出分析成为调查此类遗体的主要工作之一。分析结果显示，他的饮食主要是谷物。他可能吃了略微烧焦的面包，虽然烧焦可能具有仪式意义而不是意外。在胃中还发现了一些槲寄生花粉，表明林道人死于3月或4月。

研究的一个结论是，埋葬在林道沼泽的人们的饮食可能比他们的欧洲同行更为单一。根据大英博物馆铁器时代收藏的策展人乔迪·乔伊（Jody Joy）的说法，林道人的重要性更多在于他怎样生活，而非他怎样死亡，因为他死亡的情况可能永远无法完全确定。

### 死亡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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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实验室清理掉遗体上的泥炭时，林道人身上有明显的证据显示他遭受了极为暴力的死亡。受伤的证据包括：头顶有一个V形的3.5cm切口；头后部可能有撕裂伤，脖子上有被筋腱绳索造成的勒痕，颈部右侧可能有伤口，右上胸部可能有刺伤，颈部骨折和肋骨骨折。X射线照相术显示，头顶的打击（造成V形切口）是由一个相对钝的物体造成的；它使头骨骨折并将碎片推入大脑。伤口边缘的肿胀表明林道人在被击中后仍然活着。这一打击可能来自小斧头，会导致受害者昏迷，但可能在之后存活了几个小时。脖子上的勒痕是由于紧绷筋腱绳索引起的，有可能是绞索或项链。

由于遗体的腐烂状态，无法确认某些伤害是否发生在死亡之前或之后。这种情况适用于右上胸部的伤口和头骨后部的撕裂伤。颈部右侧的切口可能是由于身体膨胀造成皮肤裂开；然而，伤口的直边缘表明它可能是由锋利的工具（如刀子）所造成的。颈部的勒痕可能在死亡后出现。在一些对林道人死亡的解释中，筋腱是用来折断受害者脖子的绞索。然而，物理人类学讲师罗伯特·康纳利（Robert Connolly）提出，筋腱可能是装饰物，勒痕可能是由于身体浸泡时肿胀造成的。肋骨骨折也可能在死后发生，可能是在发现遗体过程中，但在一些关于林道人死亡的叙述中包含了这一点。无论是由于筋腱绳索紧绷还是后脑的打击，颈骨骨折被认为是致命的伤害。死后，林道人面朝下被放置在林道沼泽中。

## 假设

考古学家唐·布罗斯威尔认为，许多较早的遗体需要用现代技术重新检查，比如用于分析林道人的技术。对包括在林道沼泽中发现的泥潭木乃伊的研究，有助于更广泛地了解保存良好的人类遗骸，帮助开发新的分析和调查方法。使用诸如电脑断层扫描等先进技术，使得林道人遗体的调查尤其重要。这些扫描允许重建遗体和内部检查。在英格兰和威尔士的低地高位泥潭中回收的27具遗体中，只有来自林道沼泽的和沃斯利人的遗骸幸存下来，还有一具来自另一具遗体的鞋子。这些遗骸的日期范围从1世纪初到4世纪。对其他遗体的调查依赖于当时的发现描述。

物理证据允许大致重建林道人的死亡过程，虽然一些细节存在争议，但它依然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被杀。在英格兰西北部，铁器时代的宗教或仪式活动的证据罕见。现有的证据通常以泥炭沼泽中回收的文物形式存在。该地区晚期铁器时代的葬礼通常采用蹲式土葬，有时带有个人装饰物。虽然林道人的墓葬类型被定为公元1世纪中期，但这种类型的墓葬在史前时期更为常见。20世纪后期，学者普遍认为颈部或头部有伤的沼泽木乃伊是仪式中作为牺牲品的例子。沼泽木乃伊与日耳曼和凯尔特文化相关，特别是与头部崇拜有关。

根据布罗斯威尔的说法，林道人是沼泽木乃伊中最复杂的“过度杀害”例子之一，可能具有仪式意义，因为它对于简单的谋杀来说过于奢侈。考古学家约翰·霍奇森（John Hodgson）和马克·布伦南德（Mark Brennand）认为，泥潭木乃伊可能与宗教活动有关，尽管学术界对此问题存在分歧。在林道人的案例中，学者们争论杀戮是谋杀还是仪式的一部分。铁器时代宗教专家安妮·罗斯（Anne Ross）提出，这次死亡是一个人祭的例子，“三重死亡”（割喉、绞杀和击打头部）是对几个不同神灵的供奉。林道人死亡的广泛日期范围（公元前2年至公元119年）意味着他可能在公元60年代罗马征服英格兰北部后遇难。由于罗马人禁止人祭，这样的时间会打开其他可能性。历史学家罗纳德·赫顿（Ronald Hutton）强调这一结论，质疑人祭死亡的解释。康纳利建议，由于林道人被发现时是赤裸的，他可能是暴力抢劫的受害者。

乔伊说：

“对这些尸体的评判仍然悬而未决，无论他们是贵族、祭司、罪犯、外来者，他们是自愿赴死还是被处决——但林道在那个时代是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不太可能是伏击或谋杀的地点。”

据凯尔特历史学者安妮·罗斯（Anne Ross）和伦敦大学化学家唐·罗宾斯（Don Robins）称，林道人可能是具有非凡重要性的祭品受害者。他们确定他的胃内容物包括部分烧焦的大麦煎饼未消化的遗留物，这种煎饼是古代凯尔特人用来选择祭品的。这些煎饼被撕成碎片放在袋子里，然后所有候选祭品从中抽取一块，抽到烧焦部分的人将被献祭。他们认为林道人可能是一个高级德鲁伊，在最后一搏中被献祭，呼吁三个凯尔特神灵的帮助，以阻止公元60年的罗马进攻凯尔特人。

## 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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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和情况是决定尸体腐烂方式的关键因素。例如，尸体的腐烂会因天气、埋葬方式和埋葬介质的不同而有所不同。泥炭减缓了尸体的腐烂。人们担心，一旦林道人被移出保存其近2000年的环境，遗体会迅速开始恶化，因此采取了措施以确保保存。在拒绝了用于其他泥潭木乃伊的保持完整性的方法后，如用于格劳堡人的“坑鞣法”（耗时一年半），科学家选择了冷冻干燥。准备过程中，遗体被覆盖上15%聚乙二醇400和85%水的溶液以防止变形。然后将遗体冻结至固体，并通过升华去除冰以确保林道人不会缩小。随后，林道人被放置在一个专门建造的展示柜中以控制环境，将温度维持在20°C，湿度维持在55%。

林道人现存于大英博物馆。在遗体被转移到那里之前，英格兰西北部的人们发起了一场并未成功的运动，试图将遗体留在曼彻斯特。这具泥潭木乃伊曾在其他地点临时展出：在曼彻斯特博物馆展出过三次，分别为1987年4月至12月、1991年3月至9月，以及2008年4月至2009年4月；并于2009年8月至11月在纽卡斯尔的大北方博物馆展出。2008-09年曼彻斯特的展览，名为“林道人：曼彻斯特博物馆的泥潭木乃伊之谜展览”，在2010年由英国考古学委员会举办的英国考古奖中获得“最佳考古创新”奖。

批评者抱怨说，通过博物馆展示遗体，林道人的遗体被物化，而不是以应有的尊重对待死者。这是关于科学处理人类遗骸以及博物馆研究人员和考古学家将它们用作信息来源的更广泛讨论的一部分。

## 文化参考

英国考古学家和人类学家唐·布罗斯威尔的《沼泽木乃伊与人类考古学》提供了保存和分析林道人的现代科学技术的说明。凯尔特历史、语言和传说学者安妮·罗斯和考古化学家唐·罗宾斯的《德鲁伊王子的生与死》则提供了围绕林道人生活和死亡情况的说明，部分假设他曾经是高贵的，甚至可能是德鲁伊，在梅奈海峡大屠杀和布狄卡叛乱期间被献祭给众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