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马智多星

《鬼马智多星》（All the Wrong Clues (...For The Right Solution)），是1981年上映的一部香港动作喜剧电影，以民初时期香港为背景，由新艺城出品，徐克执导，黄百鸣、司徒卓汉编剧，林子祥、泰迪罗宾、麦嘉等主演。故事讲述黑帮教父卡邦欲谋夺上海大亨胡老头的财产，但胡老头其实也非善男信女，主角林子祥饰演的私家侦探阿哟卷入当中的阴谋，同时阿哟的旧识罗宾探长亦在调查卡邦，各方展开斗智斗力。

本片为1981年第18届金马奖获奖及提名最多之电影，也被视为徐克首部在商业上取得成功的电影，对新艺城及1980年代香港喜剧电影的发展均有着重要影响。续作为1983年的《我爱夜来香》。

## 故事背景与剧情

故事以近似民初时期的香港作为背景（如衣着、物品、建筑风格），有说为1930年代，有说以1940-50年代西洋文化包装民初，但情节、人物言行上历史感模糊，是虚构的过去、以香港为名的抽象城市。

故事讲述探长罗宾（泰迪罗宾饰）获得线报，怀疑即将出狱的黑帮教父卡邦（麦嘉饰）将计划杀死让他入狱的私家侦探阿哟（林子祥饰）。卡邦的情妇Mimi（陈琪琪饰）忽然来到阿哟的侦探社声称要与其私奔，引来卡邦旗下第一号杀手（曾志伟饰）的追杀。卡邦入狱期间被黑帮四大家族抢去不少地盘，但他出狱后表示要集中精力对付阿哟，主动与四大家族和解。

罗宾与阿哟是旧识，欲以拘留阿哟的名义保护他于警署中，但一名神秘的富裕女子（姚炜饰）前来保释阿哟。原来女子的丈夫是从上海而来的大亨胡老头（邓寄尘饰）。卡邦得悉此事后掳走阿哟及胡妻，威逼阿哟助他谋夺胡老头手上的巨额股票，遭到拒绝。阿哟脱险后回到胡家，卡邦已派Mimi接近胡老头，胡老头也误会自己妻子与阿哟有奸情，驱逐两人。阿哟逃走时巧遇一名年青女子（黄造时饰），其实她是胡老头的女儿。罗宾探长认为阿哟处境非常危险，劝他离开香港，但阿哟不听劝告。

胡老头与Mimi再婚，随即被她气死，但死前透露已立遗嘱由女儿继承遗产，卡邦遂派人到处寻找胡女。另一方面卡邦邀四大家族开会重新划分地盘，怀疑胡女已被绑架的罗宾探长前来搜查，并向四大家族揭穿了卡邦的划分地盘计划暗藏阴谋。及后卡邦收到胡妻来电，表示胡女在她手上，要求卡邦斥巨款赎人。此时只有阿哟查出胡老头只是诈死，其真名叫阎四爷，此胡氏一家实为骗子集团，目的是骗取卡邦的赎金。阿哟向阎四爷提议合作，亦以同类方法引诱四大家族前往交易。卡邦与四大家族在阿哟的设局下互相驳火，罗宾探长带人前来捉拿他们，阿哟趁乱取走他们准备的赎金，赶往与阎四爷一家会合，但被卡邦、罗宾探长等人所察觉，各方展开追逐。而等待阿哟的阎四爷实亦另有盘算。

## 角色

演员｜角色｜备注

林子祥｜阿哟｜私家侦探，在“夜来香波楼”（台球馆）内开设私家侦探社，擅于泡妞。

泰迪罗宾｜罗宾探长｜自诩“神探罗宾”，身材短小精干，擅于射击。阿哟识于微时的好友。自称黄埔军校毕业，以前是教音乐的。曾教音乐是调侃演员泰迪罗宾的背景。

麦嘉｜卡邦｜黑帮教父。角色名字取自美国著名黑帮人物卡邦。

邓寄尘｜胡老头｜从上海带了巨额股票到香港的富商，身患糖尿病及神经衰弱，需坐轮椅。实为过去的江湖大老千阎四爷，为人深藏不露。其轮椅和假牙的设定疑为影射1980年电影《欲火焚琴》（指关海山饰演的老翁角色，同是娇妻出轨）。

姚炜｜胡妻｜胡老头（阎四爷）之妻，协助他实行骗局。冶艳风格。

黄造时｜胡女｜声称是胡老头（阎四爷）之女，实为其外甥女，协助他实行骗局。纯情风格，惹人怜爱。

陈琪琪｜Mimi｜特别客串。卡邦之情妇，按其指示亲近胡老头，骗取其财产。13点风格。

曹达华｜华｜屈于卡邦之下的黑帮四大家族老大之一，比卡邦年长，但被卡邦谑称其为华仔（台山话口音）。以前曾当探长。曾当探长是调侃演员曹达华过去的演艺经历。

冯敬文｜四大家族老大｜其他屈于卡邦之下的黑帮四大家族老大，皆比卡邦年长。

李鹏飞吴殷志

曾志伟｜第一号杀手｜特别客串。卡邦的部下，随身带着印有骷髅标志和No.1的卡片，性格莽撞狂放。此角有一幕从二、三楼跳下，乃曾志伟亲自演出，没使用替身演员及剪接技巧。他把私家侦探社破坏一幕，及常模仿李小龙出招时的叫喊声，被认为是戏仿李小龙于美国电影《丑闻喋血》中的客串演出。

胡大为｜卡邦部下｜卡邦的部下，常失言。

岑建勋｜舞厅乐手｜特别客串。舞厅的钢琴演奏者，自弹自唱时代曲假正经，并在大混战中继续弹奏乐曲，包括林子祥歌曲狂欢的旋律。

麦国良｜探员｜罗宾探长的部下，身材高瘦。他在一开始诱骗非法赌档开门时所说对白：“我地好多人介绍嚟嘅，但系绝对唔系阿虫”（很多人介绍我们来的，但绝对不是阿虫），乃是调侃当时一杀虫剂广告对白“阿虫介绍我嚟架”（阿虫介绍我来的）。

施介强｜探员｜罗宾探长的部下，身材肥胖，高度中等。

傅玉兰｜波楼美女｜“夜来香波楼”的女职员。

## 构思与制作

### 构思

本片是导演徐克加盟新艺城后的首部作品，亦是他第一部喜剧作品，类型与风格与其前三作《第一类型危险》、《蝶变》、《地狱无门》截然不同。徐克表示自己的首三作是有渗入了学生时代对社会的不满，但到了创作本片的时期，已感悟该种不满使人烦恼，希望改以幽默角度看世界，本片是讲“跟社会完全不协调的人所制造出来的笑话”。纵使有些影评人分析本片仍略有悲观成分，但徐克很强调本片是完全乐观，且并非（向现实）妥协，而且所有角色都尽量塑造得讨喜可爱，包括大反派卡邦，不像以往故意刻意提升暴戾。徐克又承认本片纯粹想娱乐观众，不希望观众从中感受到任何现实。

在本片之前，新艺城的创作班底（麦嘉、石天、黄百鸣等）亦一直有民初背景喜剧，例如模仿差利卓别灵的《滑稽时代》、《欢乐神仙窝》，均是低层人物的苦中作乐，相对这些前作，本片“靓人靓衫”，风格有很大革新。结合徐克在1998年及2001年的访问中忆述，新艺城希望徐克拍美国卡邦式（侦探与黑帮斗争）的民初背景喜剧，徐克不想拍新艺城旧有的风格，提议找林子祥和泰迪罗宾演出，并建议以1940-50年代西洋文化重新包装民初背景。而剧本是大家共同创作，经过“角力”后的产物。徐克当年称与新艺城合作愉快，“认识一些很有诚意，很热心搞电影的人”。

本片与新艺城另一重点电影《追女仔》（麦嘉执导、石天主演）同期摄制。

### 选角

本片演员阵容在当时被视为强劲。徐克属意由当红歌手演出主要角色，于是选择了林子祥及泰迪罗宾。

饰演主角阿哟的林子祥当时为无线电视旗下演员，他本请求无线电视以外借形式让他拍摄本片，但无线电视当时亦缺乏男演员，予以拒绝，于是林子祥以需赴美国为借口，向无线告假两个月，偷偷拍摄本片。后来无线电视得悉后亦没有计较。

徐克塑造罗宾探长一角时参考了美国侦探剧《哥伦布探长》及推理小说作家阿嘉莎·克莉丝蒂，他认为外型独特、个人风格强烈的泰迪罗宾是此角不二人选，亦称赞泰迪罗宾对喜剧节奏掌握得宜。泰迪罗宾当时是珠城电影公司的演员及幕后主创人员，获珠城同意他离巢加盟新艺城。

本片与《追女仔》为晚年的邓寄尘1980年代复出影圈的首两部作品，他拍摄本片时对于有危险的镜头仍坚持亲自演出，屡次受伤。要求严格、喜欢长时间连续拍摄的徐克，对他予以赞扬，徐克亦曾要邓寄尘配合连续48小时的拍摄，因而表示歉意。

配角陈琪琪在1981年与霍震寰订婚并决定婚后息影，本片是她最后的电影作品之一。

### 音乐

电影主题曲活色生香由主角林子祥作曲兼演唱，调性为小调，加入了探戈舞节奏；作词人是郑国江，他曾表示此歌是自己创作情爱题材尺度的极限。此歌初收录于林子祥1982年的同名个人专辑《活色生香》，该专辑获白金销量。多年后音乐人许愿曾在著作《离地半尺》中将此歌列为香港1981年的重要歌曲之一，并作出评价，他指此歌曲风有着当时粤语流行音乐从未有过的味道，而歌词则“让它歌名里的生命力发放得淋漓尽致”。

另一主要演员泰迪罗宾则兼任配乐工作，他在片中全用上电子音乐，在当时属于新颖做法。当中采用了时代曲夜来香的旋律重新编曲，作为对片中“夜来香”私家侦探社的点题（阿哟在“夜来香波楼”出场一幕的背景音乐）。泰迪罗宾称本片是1980年代他比较满意的配乐作品之一，导演徐克富有音乐感，“在配乐上给了很多精彩的input”，例如接近结尾时一场汽车追逐戏再次使用了夜来香作为背景音乐，便是徐克的建议，泰迪罗宾本来认为节奏及感觉跟该场戏的画面完全不匹配，结果两者相结合后却收到意想不到的精彩效果。

由于林子祥和泰迪罗宾同为音乐人，策划本片的黄百鸣有意促成两人合作推出以本片为主题的唱片，虽然两人皆乐意，但因各自所属的唱片公司不同意，此计划被搁置。

### 其他

取景地点方面，包括黄埔船坞。

## 公映与宣传

本片在香港上映前，于1981年7月14日晚在无线电视翡翠台播映了制作特辑。

香港上映：本片于1981年7月22日至8月11日在丽声院线上映共21天，票房为港币7,479,976元，是年华语片票房排名第三，不及排名第二的《追女仔》（940多万元）。

台湾上映：本片于1981年（民国七十年）下半年上映，由龙祥电影公司发行，票房约为台币1,600万元。

## 回响

### 评价

本片是较纯粹的商业喜剧，并没有主题或中心思想，没有社会关怀或批判（徐克其他作品中有很多隐喻），从容风格亦有别于徐克其他作品多有的激烈火爆（或粤语中的“肉紧”）。虽然在商业上成功，但亦会令一些偏爱其原有风格的观众感到失望，影评人石琪称当时有人视为投机媚俗之作。然而，主流影评中对于本片的喜剧手法、视觉技巧、节奏掌握等，亦有颇高评价，如石琪称“比他的激情电影多了一份风采和幽默，从容地掌握了风格、节奏和情趣，是他讲故事讲得特别成功的一部”，还有音画配合出色，众角色尤其罗宾探长举手投足都有音乐节拍感，并非撞火与盲动，他对片中笑料的趣妙亦最为赞誉；影评人李焯桃指为“从容幽默，流丽的节奏”，与石琪说法甚似；侨木认为视觉上色彩纷呈夸张而有品味，相较美术指导张叔平前作《爱杀》有进步，但层次有待更一步提高，影评人陈耀成认为本片显出张叔平已渐有个人风格；尼尔更称视觉上自成一格，“达到瑰丽潇洒，而且赏心悦目”。美国电影学者David Bordwell指出（按翻译）“徐克摒弃粤语喜剧惯用的平光”，“大胆运用漫画似的饱和色彩，还搞出有趣的剪影效果”，“不无实验意味”。外籍影评人John Charles亦指徐克具创意的视觉技巧提升了闹剧。对于徐克的创意及技巧最为肯定的说法，是陈耀成认为“鬼马智多星”一词应该用在徐克自己身上。

本片有很多场面以卡通化与漫画化手法处理。当时的影评人侨木认为当中漫画化的人物、欢喜冤家关系、笑料，颇有麦嘉作品的影子，徐克之于本片如“技匠”多于“作者”。历来多位影评人均以“无伤大雅”一词形容本片纯粹的喜剧元素。

对于本片的包装，石琪于1981年的评论中认为在当时的港产片中有着与别不同的“贵格”，与1980年代香港工商业、消费品、楼宇的趋势相同，其他影评人也指本片高格调、提升了港产喜剧的格调。

当时的影评人尼尔虽然也有所赞誉，但他亦有着与其他影评迥异的观点。他注意到本片与徐克前三作的相似之处，徐克喜欢描写一帮人为争夺一些事物（诸如秘笈、名誉、地位）斗智斗力，一山还有一山高。美式警匪元素其实在《地狱无门》已有，反而比本片更流畅热闹。本片的笑料缺乏创新，在当时已属常见（例如新年派对中的大混战），且有堆砌之感。徐克未能纯熟地兼顾人物关系上制造笑料、情节推进和动作场面。相对石琪的“喜剧灵感非常丰富，比很多同类西片过之而无不及”，他的看法完全相反。

场面方面，以下数幕较为突出，获影评人所赞誉或分析：

- 开场时身材矮小的罗宾探长与高度各异的两名部下，矮、中、高三人从黑暗中排列步出，由灯光形成三合一的影子移动。
- 艳丽的姚炜于警署首次登场，引起探员骚动。
- 陈琪琪、傅玉兰、黄造时、姚炜四名美女同时在阿哟家中出现，令他忙于掩饰。
- 阿哟为逃避黑帮，拆除医院病房门牌。
- 舞厅新年派对中的大混战闹剧。
- 黑帮货仓火并。

当时的影评人健二曾专门撰文分析徐克作品中的人物出场手法。他提到三种惯用的手法：其一是先营造符合该片特色的气氛，本片的例子是罗宾探长；其二是先以其他角色的对白交代，本片的例子是陈琪琪演的卡邦情妇（其实卡邦的出场亦属此例），陈琪琪的出场被他誉为“香港新电影中最精彩的经验之一”；其三是出人意表的突然出现，本片的例子是第一号杀手。姚炜饰演角色的出场虽刻意营造，但他认为不算成功，反不及陈琪琪出场“轻轻一笔的光茫”。黄造时饰演角色的出场，他认为是故作平淡、文艺性，但笔墨太重，反达不到预期效果，亦是失败。主角阿哟的出场则甚为平淡。

演员演出方面，侨木认为本片演员多演回自己惯常形象，主演之中以泰迪罗宾最为传神，林子祥较为失色。陈耀成则称演员们均形象鲜明，当时林子祥和泰迪罗宾电影演出经验不多，但亦演出生动，当属徐克指导之功。John Charles亦称赞演员们整体表现，他尤其称赞曾志伟模仿李小龙，但石琪认为曾志伟的演出夸张过火，不及其他演出；他认为表现最突出的是泰迪罗宾和姚炜。

影评人何思颖认为本片面对历史的模糊取态，反映了当年观众的心态（指开始面临香港前途问题）。而徐克在1981年访问中表明不想观众从中感受到任何现实（见上）。

### 影响

本片在商业上的成功，令徐克在主流市场站稳脚步，成为票房与质量兼备的保证、影圈红人。有说本片的成功使另一电影公司嘉禾愿意斥巨资投资于徐克其后的经典之作《新蜀山剑侠》（1983年），但按徐克在1998年的访问中忆述，他是一面替新艺城开戏一面筹备《新蜀山剑侠》，同一访问整理中又注引刘大木所言，是《鬼马智多星》卖座后徐克才向嘉禾建议拍蜀山。

本片的成功启发了新艺城以至香港影圈其后一系列都市喜剧风潮（如《最佳拍档》系列），李焯桃称为“使摩登豪华的流线型喜剧蔚为成风”。从历史取态角度分析的何颖思，认为同以民初香港为背景的成龙电影《A计划》（1982年）亦属本片的跟风之作。

本片除了使新艺城在香港市场大受欢迎，在台湾市场亦获得很高口碑，使新艺城在1980年代台湾市场的影响力超越邵氏兄弟，与嘉禾并驾齐驱。

### 奖项及提名

本片为1981年第18届金马奖获奖及提名最多之电影。其中凭本片获得相关专业奖项的摄影师黄仲标、剪接师周国忠，后来分别成为香港专业电影摄影师学会（HKSC）、香港电影剪辑协会（HKSE）的创会会长，两会均为香港电影工作者总会中代表有关专业范畴的属会。

年份｜颁奖典礼｜奖项｜提名名单｜结果｜官方评语（节录）

1981｜第18届金马奖｜最佳剧情片｜夜来香｜提名

最佳导演｜徐克｜获奖｜纯熟高超的技巧和富讽刺意味的题材。

最佳原著剧本｜黄百鸣、司徒卓汉｜提名

最佳摄影｜黄仲标｜获奖｜熟练的摄影技巧。

最佳剪辑｜周国忠｜获奖｜流畅而快节奏的剪辑，强烈的映像感。

最佳美术设计｜张叔平｜提名

1982｜第1届香港电影金像奖｜十大华语片｜鬼马智多星｜获奖

## 基本资料

- 原名：All the Wrong Clues (...For The Right Solution)
- 导演：徐克
- 制片：石天 * 麦嘉
- 制片：黎永强
- 编剧：黄百鸣、司徒卓汉
- 故事：麦嘉* 徐克* 黄百鸣* 曾志伟 * 司徒卓汉
- 主题曲：《活色生香》／林子祥、作曲：林子祥、填词：郑国江
- 主演：林子祥、泰迪罗宾、麦嘉、姚炜、邓寄尘、黄造时、陈琪琪
- 配乐：泰迪罗宾
- 摄影：黄仲标
- 剪辑：周国忠
- 制片商：新艺城影业有限公司
- 发行商：金公主娱乐有限公司
- 片长：99分钟
- 国家：英属香港
- 语言：粤语
- 续作：《我爱夜来香》（1983年）
- 台湾：夜来香
- 统筹：黄百鸣策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