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伊内起义

塞伊内起义（Powstanie sejneńskie；Seinų sukilimas）是1919年8月23日起，在塞伊内镇周边民族混居地区，由波兰人发动的反立陶宛政府起义。1919年5月，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占领塞伊内地区的德军撤离，并移交给立陶宛。为了防止波兰与立陶宛发生冲突，协约国划定福煦线，将有主权争议的苏瓦乌基地区大部分划归波兰，并要求立陶宛自该地区撤军。立陶宛虽自苏瓦乌基大部分地区撤离，却拒绝撤离塞伊内，因为该镇有大量立陶宛人口。波兰非正规军事组织遂于1919年8月23日发动起义，迅速获得波兰陆军支援。经过几次小规模武装冲突后，波兰军队占领塞伊内，立陶宛陆军则撤回福煦线内。

塞伊内起义并未解决苏瓦乌基地区民族混居导致的族群冲突，波兰与立陶宛双方都抱怨彼此的镇压手段。1920年，两族群冲突加剧，在波兰－立陶宛战争期间爆发数次小型冲突；塞伊内则在两国间多次易手，直到1920年10月两国签订《苏瓦乌基协议》，塞伊内的主权才正式划归波兰。1919年的塞伊内起义也破坏波兰国家元首约瑟夫·毕苏斯基的计划，他原本计划1919年立陶宛未遂政变，以亲波兰政权取代既有政权，并促成波兰、立陶宛组成联邦国家（海间联邦）。塞伊内起义爆发，促使立陶宛情报部门加强调查境内波兰势力的活动迹象，进而破获政变阴谋、阻止政变、逮捕亲波兰人士。塞伊内起义与上述后续事件都让立陶宛－波兰关系更加紧绷。

## 背景

19世纪，塞伊内划归俄罗斯帝国治下的波兰会议王国；德意志帝国于一战期间占领该地区，并计划将其并入东普鲁士。德国战败后，协约国同意将塞伊内地区划归新独立的波兰或立陶宛，并于1919年1月的巴黎和会上讨论塞伊内地区未来归属。德国方面，东部领地政府已开始撤离；该国最初支持将塞伊内地区移交波兰，但因波兰逐渐向法国靠拢，改为支持移交立陶宛。因此，1919年7月，德国自该地区缓慢撤退时，也将塞伊内地区管理权交给立陶宛地方政府。立陶宛官员及部队于1919年5月首次抵达塞伊内地区，在战争开打前组织塞伊内县的地方军事单位。

根据俄罗斯帝国1889年的统计数据，苏瓦乌基省人口以立陶宛人居多（57.8%），波兰人（19.1%）及白俄罗斯人（3.5%）次之。人们普遍认为，立陶宛人在苏瓦乌基省北部地区有人口优势，波兰人则主要聚居于该省南部。但双方历史学家对“两族群人口占优势地区的界线”仍意见分歧。立陶宛方声称塞伊内镇及其周边地区以立陶宛人为主，波兰方的主张则相反。而1916年德国人口普查则显示，塞伊内有51%的人口为立陶宛人。

## 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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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战结束后，大使会议于1919年6月8日在波兰和立陶宛之间第一次划定边界，但无人满意，波兰军队仍持续深入立陶宛控制的领土。两国交战时正逢6月28日各国签署《凡尔赛和约》，终止德国军事威胁。法国元帅费迪南·福煦试图阻止波兰与立陶宛间的冲突，而在同年7月18日提出新的边界，也就是福煦线。

波兰第二共和国由塔德乌什·约尔丹-罗兹瓦多夫斯基将军率领的波兰战争代表团参与协商、划定福煦线，立陶宛则未受邀。和6月18日的边界相比，福煦线有两大差异：第一，整个边界向西偏移，保护有重要战略价值的圣彼得堡－华沙铁路；第二，苏瓦乌基地区，包括塞伊内、苏瓦乌基镇、普恩斯克等城镇都划归波兰。协商代表当时虽承诺，福煦线仅是波兰与立陶宛展开全面谈判前，为了让局势正常化而为的临时措施；但福煦线南段仍成为今日的立陶宛－波兰边界。

1919年7月26日，大使会议正式承认福煦线为立陶宛和波兰间的临时边界，立陶宛至同年8月3日才被告知此事。两国对此都不满意：立陶宛与波兰军队需分别自苏瓦乌基地区和维尔纽斯地区撤军。仍驻守于当地的德军也反对福煦线。立陶宛军（约350人）于同年8月7日撤离苏瓦乌基镇，但未自塞伊内镇撤军，并以黑汉恰河－维格雷湖建立新边界，实质上背弃“福煦线”。立陶宛军方认为，福煦线并非最终决定，他们有义务保卫该地区的立陶宛前哨基地。

## 策划起义

1919年8月12日，德军撤离塞伊内2天后，波兰镇民召开波兰人会议，吸引周边波兰社区100多名代表参与。该次会议决议：“只有波兰军队出动保护当地，才能解决问题。”波兰军事组织塞伊内分部在波兰陆军军官亚当·鲁德尼基（Adam Rudnicki）中尉及瓦茨瓦夫·萨瓦茨基（Wacław Zawadzki）领导下，于同年8月16日开始策划起义。波兰军事组织与塞伊内当地志愿军共约900人至1,200人（因资料来源不同而有所差异）。起义定于同年8月22日至23日夜间发动，选择这个日期，是因为德军将于该日撤离苏瓦乌基镇。波兰人不只希望占领福煦线内的波兰领土，还希望更进一步，占领塞里亚、拉兹迪亚伊、卡普恰米斯蒂斯，甚至锡姆纳斯等立陶宛城镇。

波兰历史学家塔德乌什·曼祖克（Tadeusz Mańczuk）指出，波兰国家元首约瑟夫·毕苏斯基当时正计划在立陶宛临时首都考那斯发动政变，而劝阻塞伊内的波兰军事组织激进人士不要发动起义。毕苏斯基的理由是：任何敌对行为都会让立陶宛人更加反对两国组成联邦国家（海间联邦）。然而，当地人士却无视他的建议，径自发动起义；最终，起义虽有成功，却也破坏毕苏斯基策划的立陶宛全国性政变。

1919年8月17日，立陶宛民众举办反波兰示威活动，参与者大声朗读刚发布的立陶宛志愿军招募公告：“国民们！我们的国家正处于危险之中！拿起武器！赶走所有窃占立陶宛国土者！”8月20日，立陶宛总理米科拉斯·斯莱热维丘斯到访塞伊内，呼吁立陶宛人：“举起斧头、干草叉和镰刀，尽己所能保卫自己的家园”。斯莱热维丘斯指出，立陶宛塞伊内指挥部仅有260名步兵及70名骑兵，散开防御国界；而塞伊内镇本身仅有10名立陶宛卫兵及20名文职人员驻守。波兰历史学家曼祖克及克日什托夫·布霍夫斯基指出，起义者预估立陶宛有1,200名步兵及120名骑兵（曼祖克补充），包括塞伊内镇的400名守军。

## 小规模军事冲突

根据立陶宛历史学家维陶塔斯·列舍斯的说法，8月22日由300名波兰军事组织成员发动的袭击遭立陶宛击退；但隔天（8月23日）立陶宛军就被迫向拉兹迪亚伊方向撤退。塞伊内镇指挥官巴尔道斯卡斯（Bardauskas）向波兰倒戈，转身囚禁100多名立陶宛人。波兰起义者也同步袭击福煦线立陶宛侧的拉兹迪亚伊及卡普恰米斯蒂斯。

8月25日清晨，立陶宛军反攻，夺回塞伊内。波兰方面声称当地立陶宛人获得德国志愿军协助；但立陶宛方面则断言，这是波兰起义领袖亚当·鲁德尼基中尉掩饰失败的借口。立陶宛军夺回一些重要文件和财产，并释放立陶宛籍囚犯。波兰历史学家曼祖克指控，立陶宛军也处决数名被其寻获的波兰军事组织伤兵。

8月25日傍晚，波兰陆军第41步兵团接到指令，要求该部队向塞伊内挺进，是第一支接获相关指令的波兰陆军部队。立陶宛军得知波兰援军即将抵达时，便从塞伊内撤军。波兰历史学家曼祖克指出，立陶宛之所以撤军，是因为他们收到有“大股波兰骑兵部队”在其后方出没的假情报；事实上，当时该处仅有小股波兰志愿军出没。8月26日下午，波兰陆军第41步兵团抵达塞伊内，与波兰军事组织志愿军会师。

8月26日，拉兹迪亚伊爆发大规模反波兰示威抗议活动，群众呼喊“向塞伊内进军”。8月28日，立陶宛军（约650人）最后一次尝试夺回塞伊内，被波兰陆军（800人）及波兰军事组织志愿军（500人）联手击退。8月27日，波兰正式要求立陶宛军撤回福煦线后方。9月1日，鲁德尼基中尉宣布，波兰军事组织志愿军正式编入波兰陆军第41步兵团。波兰与立陶宛在9月5日展开谈判，两国代表同意划定更清楚的国界线，立陶宛也同意于9月7日前撤军。波兰陆军并未跨越福煦线，也拒绝支援在福煦线立陶宛侧活动的波兰军事组织份子。

波兰方面的文献显示，塞伊内起义中，波兰方有37人阵亡，70人受伤。

## 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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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伊内起义结束后，波兰开始镇压当地立陶宛人的文化生活：关闭塞伊内及附近村庄的立陶宛学校、驱逐立陶宛神职人员，塞伊内神父学院也被迫迁离。立陶宛方也指出，波兰镇压的影响相当深远，包括禁止当地人民公开使用立陶宛语、关闭立陶宛人组织，这些组织共有1,300名成员。1920年，两国再度爆发冲突；《纽约时报》报导时，也回顾了1919年的塞伊内事件，并将之描述为波兰人的暴力占领，立陶宛居民、教师、神职人员遭受虐待与驱逐。而波兰历史学家彼得·洛索夫斯基则认为，双方都曾虐待平民，并夸大报告以争取国内外支持。

塞伊内起义导致立陶宛－波兰关系恶化，阻碍立陶宛加入波兰提议的“海间联邦”，也让1919年立陶宛未遂政变落空。立陶宛自1919年8月27日起至9月底大规模逮捕波兰人，并在调查过程中发现波兰军事组织支持者名单，促使立陶宛执法机关全面镇压该组织活动。

1920年夏季，两国在苏瓦乌基地区再度爆发冲突。波兰军队在波苏战争中被迫撤退时，立陶宛随即展开行动，保护该国在1920年7月与苏联签订的《苏俄-立陶宛和平条约》中宣称的国界线，波兰则不承认该条约。两国关系因此日趋紧绷，最终爆发波兰－立陶宛战争。塞伊内在两国间多次易手，直到1920年9月22日才被波兰军队完全控制。1920年10月7日，波兰与立陶宛签订《苏瓦乌基协议》，认可波兰占领塞伊内，正式将其划入波兰领土。

## 基本资料

- 地点：苏瓦乌基地区
- 日期：1919年8月23日－1919年9月7日
- 结果：立陶宛军撤回福煦线后方，波兰获得塞伊内的主权
- 参战方一：波兰军事组织、第41步兵团
- 参战方二：立陶宛塞伊内司令部、第一预备营
- 指挥官一：亚当·鲁德尼基（Adam Rudnicki）、米齐斯瓦夫·麦基维奇
- 指挥官二：卡济斯·拉迪加
- strength1：900名至1,200名波兰军事组织志愿军、800名陆军士兵
- strength2：900名陆军士兵、300名志愿军
- 伤亡一：37人阵亡、70人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