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尔战役

策尔战役（Церска битка）是1914年8月奥匈帝国与塞尔维亚之间爆发的一场军事行动，也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最初的一场战役。

这场战役是奥匈帝国入侵塞尔维亚的一部分，战场位于策尔山周边与沙巴茨附近的地域。1914年8月15日，塞尔维亚第1联合师遭遇试图在策尔山设置前哨的奥匈军，冲突随后扩大为对附近村镇及主要城镇萨巴茨的争夺战。8月19日，士气崩盘的奥匈军仓皇撤退，不少官兵在德里纳河落水溺毙；塞尔维亚军队于8月24日进驻沙巴茨，战斗以塞尔维亚方面胜利落幕，这也是协约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首胜，首次空中缠斗也在此次战役中发生。

在10天的战斗中，塞尔维亚方面有3,000至5,000名官兵阵亡，约15,000人负伤；奥匈方面估计有6,000至10,000人战死，30,000人负伤，另外尚有4,500人被俘。

## 背景

<image>

自1903年五月政变以来，奥匈帝国与塞尔维亚的外交关系严重恶化，新任国王佩塔尔一世选择交好俄国，防止要匈帝国进一步的蚕食。在1906年的猪战争中，奥匈帝国关闭边境并禁止塞尔维亚的农产品出口；而在1908年更是无视柏林会议的保证，片面宣布兼并了具有大量塞尔维亚人口的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阻碍塞尔维亚在当地的扩张，几乎造成双方兵戎相见，但因塞尔维亚的盟友俄国尚未从日俄战争中恢复元气，使得塞尔维亚被迫忍气吞声。奥匈帝国总参谋长弗朗兹·康拉德·冯·赫岑多夫更宣称，若塞尔维亚与奥匈帝国开战，奥匈军只要三个星期便能踏平塞尔维亚。

波斯尼亚危机同时敲响了鄂图曼土耳其的丧钟，包含塞尔维亚在内的巴尔干诸国发起巴尔干战争，几乎瓜分了土耳其的欧洲领土。塞尔维亚虽然夺下科索沃与马其顿，但取得出海口的目标又被奥匈帝国干预而落空，阿尔巴尼亚则获得独立。

1914年6月28日，狂热的波斯尼亚塞族民族主义者加夫里洛·普林齐普在萨拉热窝刺杀了奥地利王储弗朗茨·斐迪南大公，引发七月危机。奥匈帝国于7月23日向塞尔维亚提出最后通牒，指控贝尔格莱德方面策划了这起暗杀事件。最后通牒的十项条件相当严苛，意在挑起战端，塞尔维亚在最后关头勉为其难的同意其中八项，但箭在弦上的奥匈帝国仍于7月28日宣战。同日，塞尔维亚军队自行拆毁萨瓦河与多瑙河上的桥梁，以免遭到敌军所夺；奥匈军则在次日展开炮击，第一次世界大战于焉爆发。

1914年8月上旬，奥匈军队对塞尔维亚展开第一波入侵，由第5军团指挥官、波斯尼亚总督奥斯卡·波蒂奥雷克炮兵上将主持进攻塞尔维亚的行动。波蒂奥雷克在萨拉热窝事件中负责斐迪南大公的保安，却依然发生憾事，为此更急于立功折罪。奥匈军队拥有更好的步枪，机关枪与野战炮数量是塞尔维亚的两倍，弹药库存也相当充裕，交通运输与工业基础更是远胜对方，波蒂奥雷克认为奥匈军将会轻易击败塞尔维亚，他甚至蔑称敌方官兵为“猪农”（Pig Farmers）。

尽管奥匈方面宣称将投入至少30万兵力，但实际参战的官兵数量远少于此，由于加利西亚前线吃紧，奥匈第2军团 (奥匈帝国)主力被迫临时北调，使得南线的奥匈军少了三分之一的兵力，且做为主力的第5军团 (奥匈帝国)有40%官兵由南斯拉夫裔组成，忠诚度相当可疑。

塞尔维亚方面由王储亚历山大挂名统筹，实际上由塞尔维亚参谋总长拉多米尔·普特尼克元帅指挥，他曾参与塞尔维亚独立以来的所有战争，在巴尔干战争中享誉盛名。塞尔维亚方面充分动员了45万人，共编成4个军团、18万人迎战来犯的奥匈军，做为主力的第1、第2、第3军团分别由佩塔尔·博约维奇、斯捷帕·斯捷潘诺维奇、帕夫勒·尤里希奇·史图姆分别指挥。

由于巴尔干战争的损伤尚未复原，当时有9万名塞尔维亚官兵伤亡，影响了塞军的战力，且塞尔维亚方面苦于装备补给不足、新领土的不稳定，以及保加利亚、阿尔巴尼亚的骚扰。塞尔维亚方面尤其缺乏炮兵，弹药库存需仰赖进口；许多临时征召的新兵只能使用老朽的枪支，连基本的制服、军靴都没有，顶多只能分到一件大衣和一顶塞尔维亚小帽充数。据估计，动员后的塞尔维亚军队仍有5万人毫无装备可用。然而经过巴尔干战争的洗礼，塞尔维亚官兵普遍具有战斗经验，训练程度高于对手；尽管缺乏重武器，却也因此获得更好的机动力。

## 战斗过程

```
[[File:Austro-Hungarian troops sent across Sarajevo for Serbia, 1914.jpg|thumb|200px|在塞拉耶佛集結，準備進軍塞爾維亞的奧匈軍隊。]]
```

### 前奏

从7月29日至8月11日，奥匈军在塞尔维亚边境发动一系列炮击，同时在萨瓦河与德里纳河上搭建浮桥。塞尔维亚方面深知长达550公里的边界难以防御，普特尼克决定将部队集中于舒马贾地区，以利迅速向北或向西支援；此外在瓦列沃与乌日策都布署了强大的分遣队，每个边境要地也建立哨站，塞尔维亚方面已经严阵以待。

8月上旬，奥匈军持续轰炸贝尔格莱德、斯梅代雷沃、大格拉迪什泰等城镇，但几次越过多瑙河的尝试都以失败收场，并蒙受不小的损伤。塞尔维亚方面判断奥匈军主力第5军团位于波斯尼亚，多瑙河的炮击只是引诱，因此德里纳河一带的防御至关重要。正如普特尼克所料，奥匈军于8月12日强渡德里纳河，占领边境小镇洛兹尼察，同时第13军进入列斯尼察、第4军在北边越过萨瓦河，沙巴茨很快失守。到8月14日，奥匈军底经抵达了瓦列沃，第2军团与第5军团指挥部也进驻不设防的贝尔格莱德，但他们即将面对3个塞尔维亚军团的围攻，普特尼克在8月15日展开反击。

### 战斗

“前锋营朝着特洛伊峰（Trojan Peak）前进，当我们抵达帕尔罗格峰（Parlog Peak）开始下起阵雨，天空响彻火山爆发般的雷鸣与闪电，雨水很快的浸透了我们......这时突然有个士兵尖叫着：‘少校！长官！是德国佬（Krauts）！’这便是我们第1联合师与敌军第21步兵师在夜间交锋的开端，随之而来的便是策尔山之战。”

——塞尔维亚的耶沙·托帕罗维奇上尉（Ješa Topalović）叙述他的单位于1914年8月15日午夜在策尔山山坡上遇见奥匈军的情况。

8月15日23时，塞尔维亚第1联合师在策尔山的山坡上发现了奥匈军的哨所，这场接触战以塞军胜利落幕，奥匈军在混乱中被击退。随着战斗进行，塞军占领了迪瓦察岭（Divača Range），再将波里诺村（Borino Selo）的奥匈守军逐出。在16日的战斗中，奥匈第21步兵师败下阵来，与沙巴茨的第2军团失去联系并陷入混乱。

8月17日，塞军试图反攻沙巴茨但功败垂成，只夺回了几个周边的村庄；而奥匈军则击退了塞尔维亚第3军团的攻击，并迫使其抽调一部分兵力回防瓦列沃，阻止奥匈第42山地师的威胁。

8月18日清晨，奥匈军展开下一波攻击，企图将挡在沙巴茨桥头堡的第1舒马贾师（1st Šumadija Division）击退，让第5军团可以继续前进，却遭到塞军的强力阻击，在多布拉瓦河（Dobrava River）的败退使奥匈军被迫后撤。同时，塞尔维亚第2军团和第1联合师正朝策尔山的科萨宁镇（Kosanin Grad）发动猛攻，奥匈第9步兵师坚守了一整天，仍在19日早上被击败，塞尔维亚的第1摩拉瓦河师（1st Morava Division）夺下这个制高点。奥匈第4军持续攻击舒马贾师，尽管迫使其战术撤退，但已无法支援受困于策尔山周边的奥匈军。

<image>

19日中午，塞尔维亚第1联合师与第1摩拉瓦河师继续反击，接连收复列斯尼察附近的多座村庄，奥匈军的士气大受打击，后撤变成溃退；奥匈第36步兵师也在塞尔维亚第3军团的压力下崩溃，与先前撤退的友军撞在一起，造成混乱加剧。20日，大部分奥匈军已经退回德里纳河西岸，塞军依然穷追不舍，许多抢着过河的奥匈军官兵甚至在惊惶中落水溺毙。塞尔维亚方面宣称奥匈军在严重的混乱中大败而逃，普特尼克亦向国王发出捷报，指出“敌军主力在亚达尔河（Jadar River）与策尔山被击败，我军正在积极追击”。

在策尔山取胜后，塞军继续攻击沙巴茨，于23日完成包围并准备展开炮击。当塞军于24日入城时，才发现奥匈军已在前一晚撤走。当天下午4时，塞军抵达萨瓦河畔，宣告奥匈军对塞尔维亚的第一次入侵遭到终结。

## 伤亡

奥匈与塞尔维亚双方在战斗中同样损失惨重。史家对奥匈军损失的估计有所不同，大卫·乔丹（David Jordan）认为奥匈军损失37,000人，其中7,000人阵亡。米夏·格伦尼认为约有30,000奥匈官兵受伤，6,000至10,000人阵亡。查尔斯·霍恩主张奥匈军有8,000人战死、30,000人负伤，另外失去了46门火炮、30挺机枪及140辆弹药车。大卫·史蒂文森 (历史学者)则提及尚有4,500名奥匈官兵被俘。

对塞尔维亚的估计同样出现些许差异，霍恩与乔丹都指出约有3,000名塞尔维亚官兵阵亡、15,000人受伤；格伦尼则估计有3,000至5,000人战死。法国记者亨利·巴比则写道：

发生恶战的策尔山与亚达尔河之间只剩下大量的坟冢与腐肉，树荫中残留的恶臭太过惊人，根本没人敢接近策尔山山顶一步......由于遗体实在太多，忙着整备的第2军团根本没时间好好收葬他们。

双方同样犯下了可怕的暴行，劳伦斯·桑德豪斯（Lawrence Sondhaus）指称，奥匈军指控塞尔维亚居民袭杀他们的官兵，为此毫无纪律的处决了数百位塞族男性，许多妇女和孩童也遭到强暴，桑德豪斯归咎于奥匈帝国官方刻意煽动的民族仇恨。不少受害者是被迫为奥匈军服务的当地人，却在溃退中遭到报复性屠杀。塞尔维亚的史图姆将军记述道：

奥匈军队在我们的领土上犯下可怕的暴行，在克里瓦伊卡（Krivajica）的一家旅店中，有19个人（男人、女人、小孩）被绑在一起杀害。在札夫拉卡（Zavlaka）也有15个人同样遇害。不少村庄都发现了被毁容后杀死的妇女和儿童，有个女人的皮肤被剥下，另一个则被割去乳房，还有12个女人和儿童被绑在一起杀死。农民们说，到处都有这样的景况。

## 影响

<image>

尽管塞尔维亚人挡下了奥匈军的攻势，塞尔维亚第2军团指挥官斯捷潘诺维奇以战功晋升为元帅（Vojvoda；војвода），但他们在战斗中消耗了大量弹药，至少需要650万枚子弹和35,000枚炮弹补充。不死心的波蒂奥雷克很快卷土重来，在9月份发动第二波入侵，但条件是“不得重蹈覆辙并导致进一步的失败”，策尔战役的失败已经严重打击了奥匈军的士气。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首场空战即发生于策尔山上空，塞尔维亚飞行员米奥德拉格·托米奇在执行空中侦察任务时遭遇奥匈军的飞机，对方飞行员掏出手枪朝他射击，但被托米奇脱逃。几周之后，双方的飞机都装上了机枪。

策尔战役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协约国的首次胜利，引起了全世界对塞维利亚的关注，不少旅外的塞族人开始回乡参战，或提供各类支援。英国舆论涌现同情塞尔维亚的声浪，意大利则有意仿效塞尔维亚的胜利，加入协约国一边作战。

塞尔维亚作曲家斯坦尼斯拉夫·比尼茨基为此谱写了《向德里纳河进军》进行曲，献给他最欣赏、但随后在战斗中殉国的米利沃耶·斯托亚诺维奇上校。南斯拉夫在1964年的同名电影《进军德里纳河》同样基于这场战斗改编。

## 基本资料

- 属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巴尔干战场塞尔维亚战役
- 日期：1914年8月15日–8月24日
- 地点：塞尔维亚王国西北部，策尔山与沙巴茨周边地区。
- 结果：塞尔维亚胜利
- 参战方一：奥匈帝国
- 参战方二：塞尔维亚王国 (近代)
- 指挥官一：奥斯卡·波蒂奥雷克、爱德华·冯·柏姆-厄尔默利、利伯里乌斯·冯·弗朗克
- 指挥官二：拉多米尔·普特尼克、斯捷帕·斯捷潘诺维奇、帕夫勒·尤里希奇·史图姆
- 单位：第2军团 (奥匈帝国)、第5军团 (奥匈帝国)
- 单位：第2军团 (塞尔维亚王国)、第3军团 (塞尔维亚王国)
- strength1：200,000
- strength2：180,000
- 伤亡一：6,000–10,000 阵亡、30,000 负伤、4,500 被俘、46 门火炮、30挺机关枪、140辆弹药车被缴获、合计： 40,500–45,500损失
- 伤亡二：3,000–5,000 阵亡、15,000 负伤、合计： 18,000–20,000 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