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原住民寄宿学校旧址发现的坟墓

自2021年5月开始，加拿大的原住民部族相继在原住民寄宿学校旧址发现大量儿童遗体，这些遗体是过去加拿大政府强迫原住民送往寄宿学校的原住民学生。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第一民族大会认为，加拿大全国有数以千计死于原住民寄宿学校的原住民儿童在没有坟墓标记下被埋葬。同年6月3日，加拿大议会通过了C-5法案，将9月30日定为法定假日，取名全国真相与和解日，以此悼念在寄宿学校丧生的儿童和寄宿学校的幸存者、他们的家人和社区。

## 背景

加拿大自成立以来就试图强制同化原住民。加拿大的原住民寄宿学校自1883年开始建立，在最初几年，寄宿学生像“苍蝇一样死去”，死亡率高达50%。高峰时（1931年）加拿大全国有80所寄宿学校，整个寄宿学校制度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基本废止，最后一所寄宿学校于1997年正式关闭。原住民孩童被强迫送去寄宿学校，在学校内接受同化教育，学习西方文化，接受基督教洗礼，直到忘记原民族的礼仪和语言，而暴力和性侵事件在寄宿学校十分常见。寄宿学校的原住民每25人有一人死亡，死亡率高于二战时的加拿大军人。1920年代开始加拿大政府已经不再记录原住民儿童的死亡个案，原因是当时的印第安事务部首席医疗官认为儿童的死亡速度太快了。到1940年代学校环境稍微改善，寄宿学校的原住民儿童死亡率仍然是加拿大儿童死亡率的五倍。加拿大印第安事务部也销毁了很多相关文件，仅1936年到1944年期间就销毁了20万份文件。

在2008年加拿大成立真相与和解委员会调查寄宿学校，费时六年在2015年发表《最终报告书》。调查显示加拿大的原住民寄宿学校制度强制分离了原住民儿童和家人，构成“文化灭绝”，15万名寄宿学生部分有遭到虐待的经历，此外很多在寄宿学校就读的儿童都得不到足够的食物及营养，而医疗不足亦导致他们早夭，死于包括肺结核在内的疾病。委员会估计在1880年到1996年间，加拿大至少有6000名儿童死于寄宿学校，目前委员会根据现有资料整理出4100人的名单。前委员会主席默里·辛克莱在2021年5月原住民寄宿学校旧址发现无名儿童坟墓后，认为相关数字可能被低估，“远远超过一万”。麦基尔大学教授和第一民族儿童和家庭关怀协会执行主任辛迪·布莱克斯托克认为“使用学校这个词是一个错误的说法，其实就是监狱，目的是为了同化这些学生。”也有报道披露加拿大一些机构使用寄宿学校的原住民儿童进行药物试验。

根据印第安寄宿学校幸存者协会的统计，70%的加拿大原住民寄宿学校是由罗马天主教会管理的。余下的一小部分由属于联合基督教会、英国国教和长老会等教派管理。

## 地点

### 甘露市

甘露印第安寄宿学校位于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甘露市，1890年由天主教开办，高峰时在校学生有500人，1969年被政府回收学校后改为日间学校直到1977年关闭。2021年5月27日，当地原住民部族坎卢普斯舒什瓦普政府在地雷专家的协助下在学校遗址下发现了215具儿童的遗骸，年龄最少的只有3岁，而且这些遗骸并没有死亡记录。该校旧生麦克劳德接受美国有线新闻网络访问，表示他的父母和兄弟姊妹在法律规定下强制在该校就读，他个人在就读期间遭遇到性虐待，这些遭遇让他在1966年的时候一度不想再活下去。7月15日，坎卢普斯舒什瓦普族公布了调查进展，地雷专家修正先前发现数量，改为200个潜在无名坟墓。整个调查区域有65公顷，目前只完成调查1公顷，未来可能会有更多的发现。

### 布兰登

布兰登印第安寄宿学校位于马尼托巴省布兰登，1895年开始营运直到1972关闭。1895到1925年由卫理公会营运，学校主要接受温尼伯湖北部的原住民学生。1925到1969年由加拿大联合教会营运，1969到1972年由无玷圣母献主会营运。2012年开始苏谷达科他原住民社区和西蒙弗雷泽大学、布兰登大学和温莎大学对寄宿学校遗址的坟墓和无名坟墓进行搜索和研究，希望找回这些无名坟墓的埋葬者身份和资料。搜索计划在2019年4月获得加拿大社会科学与人文研究委员会的资助。在旧址他们发现两个墓地，其中一个为布兰登研究中心所有，另一个现在为露天营地，还有一处墓地有待确认，目前发现了104个潜在坟墓，确认资料的有78个。

### 玛丽瓦尔

玛丽瓦尔印第安寄宿学校位于萨斯喀彻温省的玛丽瓦尔，1899年由天主教开办直到1997年关闭，学校主要接收萨斯喀彻温省东南部和曼尼托巴省西南部的原住民学生。1970年代当地原住民部族接手该校墓地，他们一直怀疑寄宿学校附近有大量原住民儿童的坟墓，在接手墓地管理权之后就进行调查。2021年6月科韦塞斯第一民族和萨斯喀彻温省理工学院对墓地约44000平方米的区域进行搜索。6月24日科韦塞斯第一民族在网络上举行发布会，表示在寄宿学校的墓地发现751个无名坟墓，每个坟墓可能有不止一具遗骸。

### 克兰布鲁克

圣尤金天主教寄宿学校位于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克兰布鲁克， 1912年由天主教开办直到1970年关闭。现在改建为酒店。2021年7月1日，时值加拿大国庆日下库特尼原住民部族宣布使用雷达技术在寄宿学校遗址发现了182具遗骸。

### 库珀岛

库珀岛印第安寄宿学校位于不列颠哥伦比亚省佩内拉库岛，1889年由天主教会开办直到1975年关闭。2021年7月12日，原住民部落佩内拉库第一民族宣布在寄宿学校附近发现160多个无名坟墓，佩内拉库第一民族酋长琼·布朗表示，将在8月2日在彻梅纳斯举办游行以纪念库珀岛印第安寄宿学校死去的学生。

## 反应

### 加拿大国内

2021年5月28日，加拿大议会下议院通过法案，将每年的9月30日确定为法定节假日全国真相与和解日。6月3日，法案在加拿大上议院获得批准并得到御准。

5月30日，加拿大全国降半旗以示哀悼。加拿大文化遗产部发表声明全国范围内所有联邦政府的建筑物和场所的国旗降半旗，直到有另行通知。渥太华市长吉姆·沃森表示渥太华市政厅在5月31日到6月8日期间降半旗，为每一个死去的儿童降半旗一小时。加拿大国家美术馆也表示会使用橙色灯215小时以悼念死去的儿童。爱德华王子岛省首府查洛顿决定拆除市中心加拿大首任总理约翰·亚历山大·麦克唐纳的雕像，寄宿学校制度是他任内推行的原住民政策之一。

6月4日，加拿大总理贾斯汀·杜鲁多表示，作为天主教徒，他对天主教会没有就原住民寄宿学校的事情作公开道歉、也拒绝公开寄宿学校历史纪录的作法感到失望。6月6日，教宗方济各就原住民寄宿学校的事情表达哀伤，呼吁加拿大政治与教会领袖致力合作寻找真相、和解与疗愈，但未代表天主教会道歉。6月25日，贾斯汀·杜鲁多呼吁方济各“在加拿大土地上对加拿大原住民作出道歉”。加拿大原住民服务部部长米勒（Marc Miller）说，天主教会不道歉是“可耻的”。

6月15日，安大略省省长道格·福特宣布，安大略省政府在未来三年拨款一千万加元，用于寻找和纪念省内原住民寄宿学校墓地，并向寄宿学校的幸存者提供心理辅导服务。安大略省政府将组织考古学家、历史学家和法医学专家参与搜查工作，该省历史上有18座寄宿学校，真相与和解委员会只发现其中12处墓地遗址，委员会估计至少有426名原住民儿童在该省寄宿学校死去。

6月18日，加拿大政府表示，原住民现在可以在加拿大护照和其他政府身份证件中使用自己的传统姓名，过去原住民在加拿大各机构系统性地改成欧洲人或者来自基督教的名字，政府会承担修改名字的相关费用。这个决定是2015年真相与和解委员会提出的94项建议之一。

6月21日加拿大全国原住民日，位于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和育空地区交界的下普斯社区的原住民寄宿学校拆毁。

7月1日加拿大日，加拿大各地举行集会游行，民众在渥太华、多伦多、温哥华等地进行游行示威，呼吁“取消加拿大日”（＃CancelCanadaDay）。原住民组织认为，加拿大日是殖民统治者的节日，“我们不会为被盗取的原民土地和生活而庆祝，我们聚在一起是要纪念那些在加拿大统治之下的牺牲者”。示威者喊着“以加拿大为耻”、“带他们回家”的口号，希望国家反思过去的殖民历史。在温尼伯市议会广场，民众推倒了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和维多利亚的雕像。亚伯达省第一大城市卡加利有10座教堂被泼橘色油漆，并留下手印和“215”数字。贾斯汀·杜鲁多在加拿大日演讲中说，“在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寄宿学校遗址发现上百具孩童遗体，要求我们省思这个国家的历史失败、以及对于原住民族的不公义”，“身为加拿大人，我们必须诚实面对自己的过去”。

7月6日，加拿大总理贾斯汀·特鲁多宣布将任命具有因纽特人血统的玛丽·梅·西蒙出任加拿大总督。7月26日，西蒙在加拿大上议院议事厅内宣誓就职总督，成为首位出任该职务的加拿大原住民。

### 国际

6月22日，美国宣布调查美国原住民寄宿学校。同日，2021年第47届联合国人权理事会会议召开，中国和60多个国家在会议上呼吁加拿大调查甘露印第安寄宿学校旧址发现的215具儿童遗骸，中华人民共和国常驻联合国日内瓦办事处和瑞士其他国际组织代表团公使蒋端朗读中国、俄罗斯、白俄罗斯、伊朗、朝鲜、叙利亚和委内瑞拉的联合声明，“我们呼吁，对所有针对原住民、特别是儿童的犯罪，进行彻底、公正的调查，让该为其负责的人接受法律审判，并为受害者提供充分的救济”；加拿大驻联合国大使莱斯利·诺顿（Leslie E. Norton）承认，发生在甘露印第安寄宿学校的事情“不是例外、也不是孤立的事件”，加拿大原住民儿童在长达数十年的时间内遭受严重的不公正待遇与虐待。

7月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副部长乐玉成接受观察者网采访时表示，西方国家人权记录劣迹斑斑，对土著居民搞种族灭绝、对少数族裔搞歧视迫害，加拿大原住民寄宿学校旧址的儿童遗骸与无名坟墓就是例子；他们却以“人权卫士”、“人权教师爷”自居，对别国颐指气使、指手画脚，打着人权旗号干涉他国内政。

2022年4月，罗马天主教皇方济各在梵蒂冈向加拿大原住民代表就事情道歉。7月24日，方济各访问加拿大，并声称行程为“赎罪之旅”，旅行期间向加拿大原住民道歉，并表示对部分管理寄宿学校的天主教神职人员的行为感到“悲哀、愤怒和耻辱”。

## 基本资料

- 日期：2021年5月28日至今
- 地点：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甘露市、加拿大马尼托巴省布兰登、加拿大萨斯喀彻温省玛丽瓦尔、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克兰布鲁克、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佩内拉库岛
- 死亡：1000人以上
- 起因：加拿大印地安人寄宿学校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