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婆罗米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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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婆罗米文（英文：Mongolian Brāhmī Script）是一种源自印度的文字，由梵文婆罗米文演变而来，于公元4至5世纪创造，并于公元6世纪被古代蒙古人（原始蒙古人）使用。该文字表示8个短元音和21个辅音，共31个字符。它具有从上到下、从右到左的垂直音节结构（元音附标文字），是一种垂直的蒙古文字，其元音和谐和正字法规则有严格的系统性。关于回鹘-蒙古文和蒙古-婆罗米文的详细正字法规则，以及对该系统的更多学术解释，可参见专门文献（4）。在学术界对柔然语和文字结构还未出现一个权威性学术著作，但有些学者愿称之为柔然语。

该系统区分为：2个独立元音（dang egesig ᠳᠠᠩ ᠡᠭᠡᠰᠢᠭ）

- 3个附属元音（qariyatu egesig ᠬᠠᠷᠢᠶᠠᠲᠤ ᠡᠭᠡᠰᠢᠭ），共包含4个符号，表记6个音位（3个强/阳性附属元音与3个弱/阴性附属元音）
- 24个自带元音的辅音（egesigtü geigülügči ᠡᠭᠡᠰᠢᠭᠲᠦ ᠭᠡᠢᠭᠦᠯᠦᠭᠴᠢ），共代表21个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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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母表（文字系统）

元音符号的结构

- 独立元音：存在2个独立元音。在慧斯陶勒盖碑文（HT1）中，和作为两个独立元音出现，书写在阳性词首，作为词首元音（initial vowels）；参见 anaqaya（第14词）、uqah（第11词）、uqaju（第12词）和 uqabar（第54词）。元音根据古代蒙古语元音和谐律有两种不同的发音与使用方式：它既可以发作后元音（阳性），也可以发作前元音（阴性）e。
- 附属元音：有3个附属元音（外加1个附加特殊符号-ü）。其中区分为三个附属的后/阳性元音（-ï、-o、-u）与三个附属的前/阴性元音（-i、-ö、-ü）。这些元音既书写 in 词音节内部，也书写在词尾音节。附属元音只有在与辅音或基础符号（字位）结合时，才能构成独立的音节；参见 ba, be, bï, bi, bo, bu, bö, bü。

独立的词首元音（在这种情况下，该A基础符号/字位具有不发音的零功能［zero-function］，如同八思巴字中的A字位）与三个附属的阳性元音-ï、-o、-u以及三个附属的阴性元音-i、-ö、-ü结合时，各自构成一个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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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龙格德 L·胡日查巴特尔博士在研究中得出结论，由于结构上的相似性，蒙古婆罗米字母中单词的词首元音与八思巴字的词首元音具有可比性。当元音符号与附属的后（阳性）元音-ï、-o结合时，便产生了词首元音I、O。这同样适用于附属的前（阴性）元音-i、-ö、-ü。以此方式，便构成了阴性词首元音I、Ö、Ü。元音和辅音的结构在蒙古婆罗米字母和八思巴字中是完全相同的。蒙古婆罗米字母的七个词首元音音节为：A, E, Ï / I, O, U, Ö, Ü。

辅音符号的结构

蒙古婆罗米字母中24个辅音符号与21个音位的对比。该文字共有24个辅音或自带元音的辅音。

- 中性辅音：这些辅音自带元音 a 和 e，并根据辅音组合规律构成。具体包括：n (2×), b, p (2×), m, l, s, š, t, d, č, ǰ, y, r (2×)。
- 阳性辅音：在蒙古婆罗米字母中，单词是严格按照元音与辅音和谐律（性别属性/阴阳性配对）精确构成的。两个阳性辅音 γ(a) 和 h(a) 只能与后元音（阳性附属元音）-ï、-o、-u 相结合。这两个辅音自带元音 a，例如 qaγan（第3词）和 hanï（第57词）。阳性音节 ka (qa) 同样自带元音 a。参见 qaγan（第3词）。含ka (qa)辅音也可称3个阳性辅音。
- 阴性辅音：两个阴性辅音 g(e) 和 k(e) 只能与前元音（阴性附属元音）-i、-ö、-ü 相结合，例如 kügbü（第23词）和 kergin（第49词）。这两个辅音自带元音 e，例如 tügeniye（第60词）和 kergin（第49词）。
- 特殊辅音 ŋ (ng)：辅音 ŋ (ng) 不能与附属元音构成音节。它只书写在符合和谐律的词音节末尾。在蒙古语中，这被称为“enggelge”（后鼻音尾），例如 γang（第29词）（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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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来语演变（w 和 v）：字母 w 和 v 两个辅音常用于外来借词，例如 tüwer（第30词）、wo 或 bodisattva（菩萨，第6词）。

## 蒙古婆罗米文字母特征

特征｜表现形式 / 规范｜文献依据

书写方向｜自上而下竖写；行款自右向左排列。

位置变体｜无。符号在词首、词中和词尾保持字形不变。

独立元音｜词首仅存在 A 和 U。A 和 E 共用同一个符号（通过元音和谐律进行区分）。

自带元音｜辅音自带元音（固有元音）：16个为中性（a/e），3个为纯阳性（a），2个为纯阴性（e）。

附属元音｜严格按阴阳性区分：阳性（-ï, -o, -u）与阴性（-i, -ö, -ü）。

元音长短｜反映了具有8个短元音的原始蒙古语特征；无长元音或双元音。

特殊符号｜印度婆罗米字母中所没有的五个特定符号：ha, γa, qa, wa 和 ng。

音节结构｜允许 V、CV、VC 和 CVC 类型。不允许无元音连接的辅音丛（辅音连缀）。

词的分离｜单词之间通过横线进行分隔。

句法（主从关系）｜严格的“主语-宾语-谓语”（SOV）结构，与古典蒙古语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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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源与发展

蒙古婆罗米文是对印度笈多婆罗米文（Gupta Brahmi）的改写与后裔 (变异)，而笈多婆罗米文又可追溯至公元前3世纪的古印度婆罗米文（一种用于梵语及其他语言的元音附标文字/Abugida）。蒙古婆罗米文的字母与符号起源极具历史；它衍生自笈多婆罗米文，而笈多婆罗米文的根源则在于阿育王婆罗米文（Abugida Ashoka Brahmi）——这是一种公元前的古印度梵语文字。约公元400年，它发展成为一种独立的书写系统，并从印度向北越过喜马拉雅山脉和塔里木盆地，传播至西藏、蒙古、中国和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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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元4至6世纪期间，塔里木盆地地区的诸国和族群并行使用着六种“亲缘婆罗米文字”：于阗婆罗米文（于阗-和田）、吐火罗语婆罗米文（吐火罗语）、图木舒克婆罗米文（图木舒克语）、粟特婆罗米文（粟特语）、回鹘婆罗米文（回鹘语）和蒙古婆罗米文（蒙古语）。其中，于阗、吐火罗、图木舒克、粟特、回鹘和蒙古等名称，指代的是当时各民族的对应语言。此处所称的“婆罗米文”，是指特定民族根据自身语言调整后的婆罗米字母与符号，通过添加新字母来表达相应的发音与语音。换言之，前者指其语言，而后者指其文字系统。

## 蒙古婆罗米文碑铭（文献）

迄今为止，已知仅有三处蒙古婆罗米文碑铭。它们均出自公元6/ 7世纪，发现于蒙古草原，现保存在蒙古国（47）。

布古特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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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语的布古特碑文属于草原民族于公元571年撰写的最古老碑铭之一，分别使用粟特语与粟特字母，以及蒙古婆罗米字母与蒙古语。其中蒙古婆罗米文的章节最早由迪特尔·毛厄博士（Dr. Dieter Maue）释读，随后亚历山大·沃文教授（Prof. Alexander Vovin）尝试对蒙古语文本进行了分析与翻译。该原碑目前保存在蒙古国后杭爱省（Arkhangai）的博物馆中。

慧斯陶勒盖碑文（HT1）

慧斯陶勒盖碑文（HT1）于2018年由迪特尔·毛厄博士进行了首次铭文释读，随后由亚历山大·沃文教授对其进行了首次语言学与蒙古语分析及试译。基于前者的研究，苏龙格德 L·胡日查巴特尔博士2019年提交了一份对该碑铭内容的重新分析和翻译，并首次详细阐述了蒙古婆罗米文的语法结构。因此，在学术界形成了对该碑文的内容的两种不同的读法与译文。该碑作为珍贵的国家文化遗产，现陈列于蒙古国成吉思汗国家博物馆。2025年，它被正式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的《世界记忆名录》（Memory of the World）。

苏龙格德 L·胡日查巴特尔博士的转写与翻译（HT1）

转写

- (wo.1-7) biti ner qaγan digin šinin bodisatva töröh(a/ke)
- (wo.8-14) qaγan buda qaγan-u uqah uqaǰu(12) hïrï anaqaya
- (wo.15-23) …bidin ǰaha bodï bigiye ner beyi doluǰaǰu kügbü
- (wo.24-34) biti ǰïlo nar qara naya γang tüwer pürör čičiri pügtig nel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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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35-44) niri qaγan-na qato nar degid niri qaγan türüg qaγan
- (wo.45-52) uča dor tayïǰu hïrï kergin barγo pahïruhačï kigbiǰü
- (wo.53-58) tügeǰü uqabar nar qaγan hanï ǰulaba
- (wo.59-61) tünü tügeniye tüwer
- (wo.62-69) …dïsatva ti qaton qaγan pügtigči šinin bodïsatva töröh(e) qaγan
- (wo.70-79) dolaǰaǰu lo(la) uča-da bitigin qaγan-hï tüwer ner qaγan töröh(a/ke) qaγa-nu-na…
- (wo.80-89) pada niri qaγan türüg qaγan göǰin ubïǰü ǰulabaǰu darqad ǰeyibi
- (wo.90-100) uh bitig... seg paγ (paγa)…. ǰa(ǰu)… darqan bitibe qa

翻译

- 我们（我与你）感念这位身具菩萨圣力、承袭诸可汗及特勤（Digin）诸王室成员魂魄而诞生的新可汗，以及布达可汗（Buda Qaγan）的远古历史。
- 我们〔祈愿〕〔先〕可汗和特勤〔们〕的〔神灵〕降生菩提萨埵（般）新〔可汗〕，悟觉到布达〔博格达〕可汗之本源。
- 〔为此〕，克烈一方、阿纳卡牙一方、〔？〕一方、我们一方、扎合一方、宝迪一方、别乞牙一方，全体七方聚齐议决。
- 我们引领者们与哈喇、纳牙、冈、图斡尔等全体合伙，将帐篷、布客提毡包（穹庐）搭建在一起。
- 由于泥利可汗和突厥可汗的缘故，泥利可汗的哈屯们和诸弟举行祭典〔仪式〕。
- 克烈部巫师、巴尔忽部呼唤者手舞足蹈，分赏祭品。
- 贤者们点燃圣灯，祭典〔先〕可汗和诸汗。
- 黑林之图戈泥亚图斡尔……〔菩〕提萨埵 ti〔？〕哈屯 可汗 布客提齐（建布客提毡包者）新的 菩提萨埵（般）降生可汗 59–70 （因句子结构未解析，故未译为现代汉语语句）。
- lo…… 可汗之…… 图斡尔…… 诸可汗…… 降生…… 可汗之 因句子结构未解析，故未译为现代汉语语句）。
- 我们〔祈愿〕泥利可汗与突厥可汗〔显灵〕，〔带来〕再度振兴，点燃圣灯，举行祭典〔仪式〕。
- 达尔扈特〔人〕哲伊比撰此碑文……神圣地铭刻矣。呜呼哀哉！88–100

补充说明：

- 第 59–79 字（共 20 个字）原文结构尚未最终解析完成，故此处未予完整翻译。
- 对本译写内容及具体学术细节若有疑问，请以原著中的蒙古文表述及研究成果为准。
- 本文释读及最终解释权归苏龙格德 L·胡日查巴特尔博士所有。（哈达奇·刚 译）

此外，还存在英文、中文、俄文、土耳其文和哈萨克文的译本。读者可通过相应的科研平台，查阅该碑铭五种语言译文的完整对照总览（同步对照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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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斯陶勒盖碑文（HT2）

由于风化和损毁极其严重，慧斯陶勒盖2号（HT2）碑文至今尚未得到系统性研究或完整释读。苏龙格德 L·胡日查巴特尔博士于2019年进行了首次释读尝试，并在其专著中解析出约30个单词或符号。然而，HT2碑文的连贯完整内容以及历史背景目前仍未阐明。该碑现保存在乌兰巴托的蒙古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

## 蒙古婆罗米字母的音节结构

HT1 碑文音节结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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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蒙古语言学院士多米因·特木尔托戈（Tumurtogoo Domii）所阐述的，对音节结构及其演变的研究，构成了历史复原中古蒙古语词汇与语素结构、以及确定现代蒙古语中音位分布（distribution of phonemes）的基础。他定义了原始蒙古语中词根、词干和词缀的四种基本音节结构，这些结构可进一步细分为开音节和闭音节。

音节结构类型学

- V：纯元音音节 – uqaǰu（第12词）
- CV：辅音 + 元音 – bičibe（第99词）
- VC：元音 + 辅音 – uh（第90词）
- CVC：辅音 + 元音 + 辅音 – barγo（第50词）

音节构成的四条基本正字法规则

- 严格按属性区分（元音和谐律）：音节构成与词缀连接严格按照语法元音规律进行区分：阳性（带有元音 -ï、-o、-u）与阴性（带有元音 -i、-ö、-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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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有的音节基础与禁止辅音：每个孤立的辅音字母都自带一个固有元音，并独立构成一个 CV 音节（例如，字母 “n” 会自动生成 “Na” 或 “Ne” 音节）。在书写形式中，绝对不会在没有中介元音符号的情况下同一个音节中不会出现辅音连缀情况。
- 构词中的元音嵌接：当两个辅音作为一个独立的单词书写时，它们会自动被视为两个独立的音节（CV-CV，例如 pada，第80词）。
- 闭音节中固有元音的脱落：当两个辅音共同构成一个复合音节结构时（如在词缀中），第二个辅音会失去固有元音，并作为纯尾辅音发音（例如复数词缀 -nar/-ner）。

HT1 碑文 CV（辅音+元音）音节构成的结构对比

为了深入研究并确认蒙古婆罗米文24个辅音加附属元音的CV型音节系统，有必要将其与蒙古文、巴思巴文、西里尔字母及拉丁字母转写形式进行直接比对。接下来的分析提供了一个三阶段的对照：探究了蒙古婆罗米音节、古典回鹘式蒙古文音节与现代西里尔蒙古文音节之间的内在关系。以此方式，CV 结构的机械生成过程便得以系统性地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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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节构成的底层系统性规律可以以辅音 b- 为例进行清晰的说明，在此将展现它与七种元音结合的形式。关于24个辅音及其完整音节矩阵（syllable matrices）的总览，读者可通过相应的科研平台进行查阅（mongolian-brahmi-script.com）。

## 外部链接

- Study on the inscription of Khüis Tolgoi (HT1)
- Mongolian-Brahmi-Script
- Origin, development and influence of Mongolian Brahmi 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