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调查局对唐纳德·特朗普处理政府文件行为的调查

2022年11月，美国司法部长梅域·加兰任命特别检察官杰克·史密斯 (律师)领导美国联邦调查局团队，对前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是否不当处理政府美国的机密情报和国防文件展开持续的刑事侦查，以判断特朗普和相关人员是否触犯了间谍法或妨碍司法公正法。2023年6月8日，特朗普在迈阿密联邦地方法院因不当处理敏感文件被起诉，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名遭到联邦政府起诉的前总统。

## 背景

唐纳德·特朗普于2017年至2021年间就任第45届美国总统的时候，他处理美国机密情报的手法就引起美国联邦情报部门和执法部门的担忧，认为他经常迎接宾客到私人官邸海湖庄园的习惯是“向收集美国最高权力核心情报的外国间谍招手”。媒体报导特朗普于2021年向他的亲信表示他认为一些以总统名义收发的函件是他的私人财产。

### 销毁总统函件

尽管是经过至少两名白宫幕僚长和白宫高级顾问的严正劝谕，特朗普不论是在白宫、海湖庄园还是空军一号上都会“惯性地”撕毁高度敏感情报和一般的总统文件。特朗普的助手于特朗普就任总统早期就开发出一套白宫内部特别流程，将被特朗普撕毁的文件用胶带重新贴上。对于一些无法被修复的总统文件，特朗普的助手经常使用专用焚烧袋将碎纸烧毁。另外特朗普被指至少两度将总统文件丢进白宫的厕所中试图冲进排污水道。

### 卸任总统

特朗普的总统任期于2021年1月20日正午完结。卸任过程被媒体形容为“匆忙而混乱的”，特朗普卸任前数周内接连有白宫助手辞职，导致剩余的人员需要处理日益加重的业务。有前特朗普助手称他们至少还多须30天才能完成总统卸任的流程，并指特朗普和他的幕僚长马克·米道斯没有在卸任前专注于管理总统文件。

特朗普卸任的两年后的2023年5月，向有线电视新闻网的采访承认他将机密文件从白宫运到海湖庄园，坚称他拥有“一切权力”这么做和卸任当时没有刻意隐瞒，又指他已经将机密文件“解密 (保密制度)”并有权向任何人展示，尽管他不记得曾向谁这么做过。

前白宫幕僚长约翰·法兰西斯·凯利指特朗普卸任时理应已经被告知，不再是美国总统的特朗普不能触犯的机密情报规条。继任的乔·拜登上任初就基于特朗普的“飘忽作风”指示不要对特朗普进行恒例的情报简报，尽管对前总统提供机密情报简报是美国白宫的传统礼仪，这是美国历史上首次有前总统遭拒绝授予此权限。

2023年6月26日，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播出了一段于2021年录制的近两分钟的录音，录音中的特朗普承认自己拥有一份机密文件，而且该文件在他卸任总统前并未解密。

## 归还政府文件

当特朗普于2020年美国总统选举中败给乔·拜登后，国家档案和记录管理局（NARA）就开始要求特朗普政权准备归还政府文件的手续。根据《总统档案法》，所有总统文件都必须在卸任前归还给美国档案管理员，特朗普的幕僚长马克·米道斯回复国家档案局承诺他会负责着手处理相关文件。2021年5月，国家档案局发现有缺失文件，其中包含特朗普在任时与金正恩的官方书信及一封来自第44届总统巴拉克·奥巴马的祝贺信。2021年5月，国家档案局的总顾问以电邮向特朗普的代表知会有文件缺失，国家档案局指白宫有12箱文件本应移交给档案局却不知所踪。2021年12月，特朗普的律师向国家档案局承认该12箱文件正存放于海湖庄园。

2022年1月，国家档案和记录管理局开始从海湖庄园回收15箱来自白宫的文件，这些文件当中包含高度机密情报。随后国家档案局知会美国司法部相关问题，美国众议院监督与问责委员会亦对涉事文件展开调查。司法部指示国家档案局不要再向问责委员会透露更多细节，暗示联邦调查局已经展开独自的侦查。国家档案局和联邦特工从海湖庄园成功回收的文件中发现有148份文件包含了机密标记，其中25份是“最高机密（top secret）”、92份为“机密（secret）”和67份为“保密（confidential）”。部分文件受特别阅览程序（SAP）监管，此类文件一般包含美国于海外的极敏感行动资讯，要求非常高的阅览权限。

## 刑事侦查

### 司法部文件传票

2022年5月，司法部对国家档案局发出传票以求获取相关曾被存放于海湖庄园的文件，并与多名曾参与特朗普卸任过程的白宫职员面谈，意味着司法部正准备为侦查不当处理文件罪行成立大陪审团，同月司法部指示特朗普必须立即归还所有剩余含有机密标记的政府文件。5月11日至6月3日期间，特朗普的其中一名律师埃文·科克伦亦向特朗普解释他必须服从司法部归还机密文件的传票。

6月3日，司法部派遣反谍报主管杰伊·布拉特（Jay I. Bratt）及三名联邦调查局特工前往海湖庄园与特朗普的法律团队会面并回收传票中提及的政府文件。会面中负责传票的文件保管人向司法部递交署名信证明传票执行团队已经对海湖庄园进行了彻底的搜查并回收所有传票中要求的文件，特朗普的律师表示所有的政府文件都是收藏于庄园中一个地底仓库。6月8日，反谍报主管布拉特电邮特朗普的律师要求他们加强保管政府文件的仓库的保安并确保所有保存在庄园的政府文件都不得移出该仓库，直到另行通知为止。6月19日，特朗普以书信知会国家档案和记录管理局，将前代理美国国防部长的幕僚长卡什·帕特尔和政治专栏作家约翰·所罗门列入特朗普政权文件管理代理人的行列中。

### 海湖庄园保安影像传票

2022年6月22日，司法部对海湖庄园发出传票，要求获取可能拍摄到有人将政府文件擅自搬离地底仓库的影像。联邦调查局基于线人的举报，怀疑有人触犯了间谍法或妨碍司法公正法并申请对海湖庄园的搜查令。

### 联邦调查局搜查海湖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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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获得海湖庄园可能还保留着机密政府文件并且有人有意图地将文件从仓库移走以妨碍政府调查的情报下，司法部向联邦治安法官申请对海湖庄园的搜查令。2022年8月8日，联邦调查局到海湖庄园执行搜查令，结果搜出数千份政府文件，其中包含有最高机密级别的敏感隔离情报（SCI）文件，此类文件只能在保安级别极高的敏感隔离情报设施中才能开启阅览。

在前后三次与特朗普团队的交涉中，联邦政府总共回收了约1万3千份政府文件，合计21,792页。部分回收回来的文件中，包括含有机密标记的，曾被存放在含有个人物品如剪报、衣物、礼物或杂志的箱子中，另外回收了数十个印有机密标记的空文件夹。

#### 特朗普的回应

特朗普称他曾下令将所有运往海湖庄园的机密文件“解密”，但司法部和情报部都指他们找不到任何特朗普下令解密的官方文件，亦没有任何一名前特朗普政权班子承认听从过此项指令。只有卡什·帕特尔在一开始同意特朗普下达过此指令，但于2022年10月在大陪审团前宣誓作证时拒绝回答大部分提问。不过就算机密文件获正式解密，特朗普擅自拿走属于政府的文件都是违法行为。

尽管特朗普一开始并没有配合司法部归还所有机密文件，特朗普认为2022年8月的搜查令是不必要的，称“只要是我们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都能得到。”

特朗普于2023年6月在迈阿密联邦法院遭到提审后，公开表示《总统档案法》只是民事而非刑事法律，该法案赋予它管有任何总统文件的权力。美联社引用法律专家反驳特朗普对该法案的解读，指法案清晰定明只有非常小部分的总统文件属于可以由卸任总统拿走的个人档案，其余大部分包括外交和国防决策等总统文件都是总统卸任时必须归还给国家档案局。

#### 特别专员法官

2022年8月22日特朗普入禀联邦法院要求委任特别专员法官以清点所有被回收的政府文件并暂停司法部利用其文件进行调查，以确保不属于搜查令涵盖的文件归还给特朗普。曾由特朗普任命的联邦法官艾琳·坎农批准特朗普的申请并委任了雷蒙德·迪里出任此案的特别专员法官，迪里须于2022年11月30日前完成审核，全部费用由特朗普承担。2022年9月21日，美国第十一巡回上诉法院判定司法部可以继续以从海湖庄园回收回来的机密文件进行刑事调查，而迪里无须对机密文件进行审查。9月29日，联邦法官坎农延长迪里的审查截止日至2022年12月16日。12月1日，第十一巡回上诉法院驳回坎农对迪里的委任，指“对搜查令的质疑不能在搜查令被执行后用于妨碍政府部门的调查工作，亦不能给予前总统这种特权。”特朗普并没有上诉，迪里的审查到12月8日正式完结，司法部亦可以利用所有文件继续进行调查。12月12日，联邦法官坎农基于“缺乏管辖权”驳回特朗普的诉讼，同时亦让特朗普无法获得用来申请海湖庄园搜查令的未经涂改宣誓书。

### 额外缺失文件

司法部在法庭文件中指，就算是2022年8月的搜查后依然调查是否有政府文件缺失，由于在海湖庄园搜出了有机密标记的空文件夹，特朗普被怀疑是否依然不法管有政府文件。2022年9月，反谍报主管布拉特就向特朗普的法律团队提出过这个质疑，国家档案局亦知会美国国会特朗普依然没有交还所有总统记录。

2022年12月初，有报导指在联邦法院的施压下，特朗普的律师招聘了专门人士对特朗普的物业进行更彻底的搜索，终于在佛罗里达州西棕榈滩的一个仓库中找出了两份有机密标记的文件及一部保存了将政府文件转为电子文件的手提电脑并转交给了联邦调查局。该仓库是由联邦总务署安排以储存特朗普任内其助手于北佛吉尼亚州办事处的物品。其余被搜查过但没有发现政府文件的地方包括位于纽约的川普大厦、特朗普贝德明斯特高尔夫俱乐部及一个佛罗里达州的办公室。特朗普的律师称这样就满足了六个月前的归还文件传票，但司法部不同意并向华盛顿特区首席法官贝瑞尔·豪威尔指控特朗普藐视法庭。尽管这次司法程序是不公开的，豪威尔据报决定不起诉特朗普藐视法庭，要求双方私底下解决归还文件的问题。

### 司法程序

2022年10月13日，卡什·帕特尔出席大陪审团作证，但他提出第五修正案赋予的缄默权拒绝回答大部分提问。司法部要求联邦法官强制他作证，但法官指除非帕特尔获保证得到证人豁免权，否则不会同意这项要求。司法部后来赋予帕特尔有限度的豁免权（证人的证词不能用于指证证人本身的罪行），前提是他不能作伪证，帕特尔于11月3日再度作证。

10月27日，特朗普的律师和联邦检察官到华盛顿特区出席听证会，虽然听证内容不公开，但据报是关于特朗普是否归还了所有政府文件，同月司法部委任了负责过国际反恐和袭击国会案件的联邦检察官大卫·拉斯金（David Raskin）负责海湖庄园文件案。

### 特别检察官调查

2022年11月18日，美国司法部长梅域·加兰任命特别检察官杰克·史密斯 (律师)领导美国联邦调查局团队调查不当处理政府文件案及特朗普在2021年美国国会大厦袭击事件中扮演的角色，特别是2020年美国总统选举后是否有任何意图妨碍总统权力交接。12月，史密斯与他的20名检察官团队对特朗普曾于2020年总统选举中在地区或州政府办公室工作过的盟友发出传票。

### 起诉

2023年6月8日，特朗普于迈阿密联邦地区法院被起诉37项文件处理相关罪名，这是美国史上第一位遭联邦起诉的前美国总统。6月13日，特朗普自行到法院出堂接受提审，他否认全部控罪。特朗普不用缴交保释金就获得临时释放，但条件是他不能与任何与本案相关证人或同样于本案遭起诉的助手沃尔特·诺塔讨论本案件。

2024年7月15日，美国佛罗里达州联邦地区法院法官艾琳·坎农裁定，负责前总统特朗普涉嫌不当处理机密文件案的特别检察官史密斯的任命违宪，无权提出诉讼而驳回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