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丹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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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丹交易，或称山丹贸易，是明清时期发展到日本江户时代，黑龙江下游的乌尔奇人、尼夫赫人等在与中原朝廷间进行贡赏贸易的基础上，与库页岛阿伊努人之间的贸易往来。阿伊努人当时透过贸易获得的山丹锦丝绸和其他产品，再经由北海道阿伊努人传入松前藩。对应贸易路线在日本也被称作北方之路，在华则被称为东北亚丝绸之路。

俄与清廷1689年订立《尼布楚条约》后，逐步扩张范围至黑龙江、库页岛和千岛群岛，以1739年俄海军马丁·斯庞贝里率队探测北海、在时奥州仙台领牡鹿郡附近登陆的“元文黑船”事件所触动，俄方南下政策引致幕府开始重视向库页岛一带延伸管辖权。1855年幕府将虾夷地置于直接统治之下，并将山丹贸易纳入其控制范围,然而由于时沙俄军队入侵阿穆尔河下游盆地，导致山丹住民家园陷入政治和军事动荡，贸易量开始下降，同时清朝国力衰落，棉布、玻璃珠等在19世纪上半叶仍供应充足的商品进口量锐减。1812年以日本松田传十郎交易改革为标志，幕府介入排除原本充当中介的阿伊努人，而直接和黑龙江一边开展贸易，透过偿还债务、制定价格体系等经济政策，逐渐将清朝影响力排除出库页岛。随着1868年幕府倒台日本进入明治维新，箱馆奉行所宣布正式结束山丹贸易。

## 释义

山丹人又称山旦、山靼，日本文献中又写山鞑、山靼等，初时作香旦，为时库页岛、北海道原住民等虾夷人对居黑龙江下游的乌尔奇人、尼夫赫人等的称呼，表邻人之意。据说源自尼夫赫语yanto，后从阿伊努语shanta或santa传入日本本土，而被写作山丹（山靼、山旦）。日本方面“山丹”一词最早出现在坂仓源次郎1739年出版的《北海随笔》中，并在18世纪后半叶开始流行，而对应地区在此之前被称为“东鞑”。“山丹交易”这个术语是在1928年（昭和3年）首次由日本朝鲜史研究先驱末松保和使用。当时通过库页岛（桦太岛）和宗谷的阿伊努人作为中介，日本本土与中国东北上述社群间接展开贸易。

## 概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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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早在中世纪就已了解位于日本北部的虾夷与中国和朝鲜北部地区之间存在联系，并称之为鞑靼或鞑地。库页岛阿伊努人提供毛皮与中国丝绸贸易的主要目的，则是为满足当时中国国内对毛皮的旺盛需求，并用这些毛皮换取来自黑龙江下游的中国丝绸和其他商品。女真人和其他当地原住民在这一贸易中扮演关键角色，据悉从13世纪金朝、13至14世纪的元朝、15世纪的明朝直至17世纪后清朝，中国历代王朝都有参与山丹贸易。

清代朝廷在明朝对黑龙江下游贡赏贸易基础上，正式建立“贡貂赏乌绫”制度，“贡貂”制度化被视为对汉魏以来以“挹娄貂”为标志的“黑貂之路”的延续与复兴，可视为明至清代朝贡体系及贡赏贸易的一部分延伸，当时内地丝绸诸物如官服、布匹、雕羽、青玉等，经由东北亚古道运抵黑龙江下游木城（现吉林市），由赏乌林官颁赏给噶珊进贡貂皮者。而得到赏品的当地人们，后来发展扩大交易范围，与日本北海道之间进行物物交换为主的如此交易。另一方面的阿伊努人，则用自己猎得的毛皮换取日本人的铁制品、米、酒等物，又转手与山丹人获赐的这些物品进行交换，然后卖给日本人。间宫林藏的《东鞑地方纪行》对此有描述。

## 位置和路线

### 华界输出东北、海西

蒙元时期的东北全境统归辽阳行省管辖，在辽代鹰路、金代站铺基础上，朝廷开始沿松花江、黑龙江水道设置通往黑龙江口、库页岛、北海道地区的海西东水陆城站。至明廷时，对东北亚极边地区输送丝织品，主要透过水路运抵奴儿干、苦兀（库页岛）、奇集等黑龙江下游地区。明代亦失哈对东北黑龙江下游巡视行使权威同时，沿江中“水陆并用、水陆联运”的“海西东水陆城站”，赏赐“丝绸诸物”予黑龙江下游当地赫哲、费雅喀等原住民，在日本海以西（海西）建立起密切的物资供应联系。经“海西东水陆城站”至满泾站，渡鞑靼海峡，丝织品便可输入到“苦兀”（库页岛）地区。

### 日本北部互通黑龙江东北

在德川幕府奉行锁国时期，本州岛透过北方虾夷地与中国东北间进行跨境贸易却完全不受影响，时日本开辟松前口、长崎口、对马口、萨摩口四个正规贸易口岸。其中松前口进行对山丹人的山丹贸易，长崎口进行对荷兰和清朝的长崎贸易，对马口进行对朝鲜的日朝贸易，萨摩口进行对琉球国的琉球贸易。日本豪商钱屋五兵卫曾在山丹贸易中获利。

库页岛和日本北海道的原住民前往黑龙江下游进行山旦交易 , 一般经由库页海峡德卡斯特里湾登岸 , 肩扛小船行走20余里陆路，入甫里河（胡伊河）至奇集地（现马林斯科耶，Маринское） , 下黑龙江过普禄（现布拉瓦附近），过五如吉站，直抵德楞（台伦）等地进行贸易，而有时黑龙江下游原住民们也会到库页岛南端白主土城 , 甚至北海道宗谷村进行交易。

## 贡赏和互换物活动

银鼠，和林朔北者为精，产山石罅中。初生赤毛青，经雪则白。愈经年深而雪者愈奇，辽东嵬骨多之。有野人于海上山薮中铺设以易中国之物，彼此俱不相见，此风俗也。

元朝时在黑龙江下游的奴儿干设立东征元帅府，推行征服海对岸库页岛原住民、强迫其缴纳毛皮贡赋的政策。到明朝则透过当地朝贡兽皮、回报以丝绸，从而控制当地毛皮产区。明朝沿袭元朝策略继续在奴儿干地区设立都城和官署，向黑龙江中下游的土著居民收取优质毛皮作为贡品，并以丝绸和棉花作为回报，当时也利用当地满人管理兽皮的采集和贸易，来垄断毛皮贸易。据宣德七年（1432年）重建永宁寺记载有赠予布物的记录，显示当时已存在一条服饰及其他商品通往日本北海道的流通路径，表明自元代以来，黑龙江下游流域与库页岛之间就存在经济文化互动。北海道的阿伊努人可用船只运送毛皮和其他货物，经由库页岛住民与山丹部落进行贸易。

至清代朝廷施行“贡貂赏乌绫”，即当时让黑龙江下游、库页岛等地的赫哲、费雅喀、雅尔哈、奇楞、恰喀拉、库野、鄂伦春、乌德盖、吉利雅克等原住民们，向宁古塔、三姓副都统上贡貂皮，两地副都统再代表清朝回赏赐“乌绫”。“乌绫”又作“乌林”，为满语“财帛”之意，包括织锦、棉帛、丝绸等丝织品。清朝副都统定期会在当时黑龙江畔的满洲行署举行进贡仪式和贡赏活动，接收朝贡并赏赐回礼。

“贡貂赏乌林”中清朝廷所颁赐中华织物，成为山丹贸易中的高价交换品，即时称之虾夷锦，成为输入日本的一个重要物品，它也是松前藩进贡给江户幕府的重要贡品之一。时日本人氏一直认为这种丝绸官服 , 是中国古代龙袍 , 但其实是蟒袍。交易中也往往包括朝贡赏赐的绸缎、锦缎、蓝毛青布、高丽布、妆缎、红绢、家机布、白布、棉、帽子、带子、梳子、包头、棉线 , 甚至官服袭衣，与山丹和北海道的阿伊努人，交换水獭皮、狐皮和貂皮以及从日本本土带来的铁器和铁制品（斧头、刀具、锅、针、燧发枪、刀剑等），还有清酒、大米和烟草。清光绪年间曹廷杰考察黑龙江下游俄罗斯占领区后，著《西伯利东纪要》中有记载库页岛人在贡貂之后，持受赏物品渡海至日本交易的事情：

二十年以前，每年渡海至西山国穿官，即以木城所受衣物服饰贡于该国。该国命官至所止海滨，赏赐黄狐、水獭、白貂诸皮，彼此授受俱跪，携皮归家，俟明年木城穿官卖之，亦至三姓城。

## 对东北亚地域的政权管辖和贸易衰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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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0年代开始松前藩为建立渔场，派出由藩士同行的商船进入库页岛。1790年松前藩在库页岛南端的白主设立独立贸易场所，开始对库页岛进行贸易，同时将山丹人、库页岛阿伊努人和宗谷阿伊努人之间的贸易限制在白土辖域，宣示松前藩的管辖权。在此之前，松前藩的统治范围尚未延伸至库页岛北部，尼夫赫人和阿伊努人可以自由地与在其各自区域内进行贸易。而松前藩与清政府的直接官方互动开始于18世纪末，其家臣曾向满洲官员投递文书，未获积极回应。而俄罗斯因应在雅克萨战争败走后，继续寻求获取毛皮、貂皮等资源，拓殖西伯利亚的方向就从勘察加半岛转向阿拉斯加和日本列岛北方，其船只在18世纪开始探索日本近海。以阿留申群岛和千岛群岛、北美西北海岸等一带，为拥有毛皮质量远高于貂的海狮繁殖地，初时俄罗斯船只就常在千岛群岛和库页岛沿海地区测量海岸，同时于1799年设立俄美公司以求垄断北美和远东的毛皮贸易，当时长途输送大批皮草回圣彼得堡的需要，也令俄方对贯通中国、日本的黑龙江航道倍感兴趣。松前藩起初对俄罗斯南下几乎束手无策，因当时虾夷地属幕藩体制管辖范围外，幕府仅视之为松前藩的草料供应场。迫于对俄向南扩张的担忧，日本从18世纪后半叶开始，有意识对山丹贸易所在的日本北部岛屿建立真正管辖权。如1812年松田传十郎实行交易改革，透过废除对阿伊努人不利的赊账交易，并制定官方交换比率、价格体系等经济政策，规范山丹交易而置其于幕府影响之下。

而俄罗斯违反《尼布楚条约》规定越过华界侵入，1850年在庙街设立尼古拉耶夫斯克哨所，开始在黑龙江下游流域建立自己的据点。1858年,少数俄兵又在乌苏里江右岸伯力嘎珊的那乃村附近登陆，建立哈巴罗夫斯克哨所。而当时清政府面对俄入侵反应迟钝，尽管黑龙江将军衙门和吉林将军衙门不断向清廷中央报告俄罗斯人动向，但清政府没能像康熙时代那样做出迅速而有力的对应，没能阻止俄罗斯人屡屡越过华界侵扰黑龙江下游原住民，仅是多次向当地发出安民劝告。截至1858年《瑷珲条约》和1860年《北京条约》，黑龙江以北和乌苏里江以东含库页岛在内地域，被俄方正式占据声张管辖。在1870年以后，当地人还有坚持跨界到三姓进行朝贡和贸易，甚至还有不少当地住民接受官府任命为乡长，但是由于俄国势力南侵骚扰当地，山丹贸易开始衰落。而据当时官方档案统计，由1799年乾隆皇帝去世以降，到三姓和从库页岛出发到黑龙江下游流域的满洲行署朝贡的边民数量一直急剧减少，“贡貂赏乌绫”因应俄罗斯人阻挠原住民前往上贡而遭到破坏，导致以织物为中心的山丹贸易出现严重危机。尽管由于沙俄军队入侵导致山丹住民家园陷入动荡而削弱贸易活跃度，来自山丹和尼夫赫的商人继续从俄罗斯人手中购入商品，并前往库页岛白主进行山丹贸易。到19世纪末期，俄罗斯和日本在对应东北亚地域，相互之间建立明确的硬边界管治，排挤清廷管辖影响，山丹交易中以俄罗斯出品如天鹅绒、罗纱、纱罗纱等取代中华织物、占据位置，同时山丹人前往白主的贸易频次也急剧减少。到日本明治维新后，箱馆奉行所宣布正式结束山丹贸易，同时国际贸易关系在19世纪末转由国家间出入口贸易主导，日本退出与北方原住民的小规模贸易，剩下当地住民单独消化有关活动所输入的中国商品，长久靠中日棉布和毛皮价格差牟利的山丹交易商们就此也迅速衰落。

## 参考

### 延伸阅读

- 菊地勇夫“虾夷地の探検と开発”小学馆编‘日本历史馆’小学馆、1993年12月。ISBN 4-09-623001-4
- 菊池勇夫著‘アイヌ民族と日本人－东アジアのなかの虾夷地－’朝日新闻社、1994年9月。ISBN 4022596104
- 佐々木史郎著‘北方からきた交易民－绢と毛皮のサンタン人－’日本放送出版协会、1996年6月。ISBN 4140017724

## 外部链接

- 佐佐木史郎 “松前と山丹交易－大陆との経済文化交流における松前藩の役割について－”（北海道阿伊努文化研究中心，2001年阿伊努文化讲座）
- 西见尚子 “‘北夷分界余话’‘东鞑地方纪行’解说”（九州大学综合研究博物馆）
- 民族の窗“山丹服”（市立函馆博物馆）
- 儿岛恭子、“ 山丹交易と桦太诸民族の状况” ‘昭和女子大学国际文化研究所纪要’ 1996年 2巻 p.11-17,
- 稚内史 第五章 桦太诘松田伝十郎の山丹交易改革
- 池添博彦、北虾夷地纪行の食文化考 北夷谈について ‘帯広大谷短期大学纪要’ 1995年 32巻 p.33-48, 10.20682/oojc.32.0_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