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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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学是指研究陶渊明以及是其诗文阅读、鉴赏、评估的学问。对于陶渊明的研究最早可以由颜延之所作的《陶征士诔》算起，至今已经有一千五百多余年的历史。

## 历史

在古代，对于陶渊明的赞赏、注释、评论陶渊明的学者众多。在南北朝的时候，锺嵘的《诗品》、萧统所编的《陶渊明集》、阳休之重编的《陶渊明集》为学者后来的研究打下了基础。在隋唐五代拓展深入，初唐、中唐时期，陶渊明的诗史地位尚没有大量提升，但文人开始推许他的气韵、艺术等，地位开始增加。在宋代达到第一个高潮，学者开始对陶渊明制作年谱，当时诗话、笔记论及陶渊明的达70多种。在元朝，基于当时的历史背景有所沈寂，文学批评理论大多沿袭宋人，较少新见。于明代有所复苏后，于清代研究达到第二个高峰。在清代，学者关于陶渊明的著作达百种以上，涉及生平、思想、时代、艺术、作品等问题，较前人深入。

对于陶渊明的研究由19世纪末开始现代化。在1898年至1928年，大量西方的文学理论引进了中国，对于陶学的研究有所影响，学者如王国维、粱启超等开始以西方的美学思想以观察陶诗，鲁迅、胡适等都对于陶渊明有所研究。在1928年至1949年，近代的科学思想和文化理念在中国进一步发展，使对于陶渊明的研究进一步深化。在这时期，朱自清对于陶渊明的年谱进行了辨证和总结、陈寅恪提出了陶氏的思想是“新自然说”。在五、六十年代，陶学界产生了两次较大规模的争论，包括是对于张芝（李长之）《陶渊明传论》的争议，以及是陶氏究竟是现实主义诗人，还是反现实主义诗人的争论。后者的争议得到了广大的研究者争论，《光明日报》《文学遗产》编辑部一共收到论文251篇，约124万字。在文化大革命结束后，此期以研究观点和表现方式多样化为主要特征，也是陶渊明研究最昌盛的时期。在1978年至1999年间，一共有论文约1150篇，著作及注本21种。但在此时期，陶学重复研究的问题严重，“只讲成绩，不讲缺点”现象较为普遍。

## 名号

### 名称出典

学界对于他的名号来自何人有所不同。一说指陶渊明的名称和诸葛亮有所关系。“元亮”取自于诸葛亮的“亮”，即“始于亮”之意，“渊明”指的是“渊源于孔明”，表达了到诸葛亮的向往。明代朱同认为：“士有当世不相知异世而相慕者......陶渊明慕诸葛孔明名曰元亮，字曰渊明，所谓异世相慕者也。”。而“潜”则暗含“潜龙”的意思，取自于诸葛亮“卧龙”一号。一说指他的名称出自于《诗经·小雅·正月》：“鱼在于沼，亦匪克乐。潜在伏矣，亦孔之昭。”，《毛诗郑笺》解释指：“池鱼之所，而非能乐其潜伏于渊又不足以逃。甚昭昭易见也。以喻时贤在朝廷，道不行，无所乐退而穷处，又无所止施也认为。”，在郑玄所作《毛诗郑笺》中明确有提及“潜”和“渊明”的字句。第三说认为他的名字出典于《周易》“潜龙勿用，阳气潜藏”、“或跃在渊，乾道乃革”。

### 姓名争议

名｜字｜小名｜更名｜更时

来源｜潜｜渊明｜元亮｜渊明｜元亮｜深明｜潜｜渊明｜潜改渊明｜渊明改潜｜元嘉｜入宋

沈约《宋书·隐逸传》萧统《陶渊明传》或说佚名《莲社高贤传》李延寿《南史·隐逸传》｜是｜是

萧统说《宋书》或说｜是｜是

《晋书·陶潜传》｜是｜是

《南史》或说｜是｜是

叶梦得｜是｜是｜是｜是

晁公武《郡斋读书志》｜是｜是

吴仁杰《陶靖节先生年谱》｜是｜是｜是｜是

熊人霖《陶渊明集序》｜是｜是｜是｜是

梁启超《陶渊明论略》｜是｜是｜是

古直《陶靖节年谱》｜是｜是｜是

学者对于他的本名为何，又或者是中年有所更改，见解有所不同。陶渊明的名号在他身后不久已经有不同的说法。在《陶渊明集》中，《孟府君传》、《祭程氏妹文》皆自名的“渊明”，而颜延之《陶征士诔》也是称之为“渊明”。至沈约写作宋书的时候，开治出现两说并录的说法，即“陶潜，字渊明，或云渊明字元亮”，同时代的萧统说法和之相反，即“陶渊明，字元亮，或云潜字元亮”，说法有所不一。最早认为陶渊明有所更名的是黄庭坚，在他的《宿旧彭泽怀陶令》中认为“岁晚以字行，更始号元亮”，认为是因为仰慕诸葛亮、耻屈身异代的缘故。除了梁启超、古直、袁行需外，多数学者都认为陶潜有改名，但对于改什么名字有所分歧。叶梦得主张陶渊明由“潜改渊明”，并以字行（即“渊明”）依从黄庭坚之说诗。王鸣盛、杨希阂、朱自清都依从此说。

关于更名的时间，一说认为因为晋恭帝让国玺书引用了 《周易》“或跃在渊” 的说话，对于换朝心怀悲愤，因此放弃了“渊明”，而在入宋的时候改名作陶潜。一说认为按《辛丑》诗末两句“养真衡茅下，始以善自名”，应是隆安五年（401年）前后更名，原因是因为晋宋间的改名习俗，以及是面对于桓玄的迫仕，对于晋室灭亡的自责和自愧，因而更名。

## 生平

对于陶渊明的生平，除了是陶渊明自身的作品之外，最早相关的文章则只有四篇，包括是南朝宋颜延之所作的《陶征士诔》、梁沈约在陶渊明逝世后60年所作的《宋书·隐逸传》、梁萧统在陶渊明逝世后约一百年所作的《陶渊明传》、佚名所作的《莲社高贤传》。后代有关于陶渊明生平的历史记载，除了按陶渊明自身作品考证之外，都不出这四文的范围。再加上当时的战争和社会的不稳定，以及晋宋着重门第和出身的背景，虽然他的生平并不复杂，在上述的原因下，他的资料并不多。在卒年方面，以上三篇资料都称卒于元嘉四年（427年），没有争议。但在以上的三篇资料中，部分的资料是有所冲突的。生年方面，《宋书》、萧统都作63岁，按卒年倒推，即生于兴宁三年（365年）。此说的支持者是最多的，宋代王质、吴仁杰，清代的陶澍，当代朱自清、王孟白、李华、唐梅先等等，都支持此说。李文初指在解放以来，几乎所有关于陶渊明的的正式出版物都依沈约63岁说。但颜延之《陶征士诔》有两个版本，一说指“春秋若干”，一说是“春秋六十有三”，出现了不确定的因素。若然是颜延之作为他的朋友也不清楚他的岁数，时代更加后的描述可信也是成疑的。因此，针对于生年学者有不同的见解，并为他作不同的年谱。

最早作陶渊明年谱的是李焘，他作有《陶潜新传》和《诗谱》三卷，但今已不存。目前最早可见的是王质所作的《栗里谱》，于南宋淳熙十年（1183年）所作。之后在依然有不少学者为陶渊明作谱，包括吴仁杰所作《陶靖节先生年谱》、张𬙂作《吴谱辨证》、清代顾易有《柳村陶谱》、丁晏有《晋陶靖节年谱》、陶澍有《靖节先生年谱考异》、杨希闵有《晋陶征士年谱》。在民国年间，梁启超、古直、傅东华、逯钦立都在为陶渊明作谱，在解放后也有不少学者为他作谱，包括有李辰东、潘重规、杨勇、吴云等等。在日本，村上嘉实，一海知义、大矢根文次郎、都留春雄、冈村繁、南史一等等学者都有为他作谱。

以生年的主张分类，第一派主张陶渊明76岁卒，有张𬙂、袁行霈支持。张𬙂认为陶渊明在《游斜川》序中指：“辛丑正月五日”，此诗是辛丑年（341年）的作品，而诗中又指“开岁倏五十，吾生行归休。”，由此可以推算生年应该是永和八年（352年）。但此说因为《游斜川》有“开岁倏五日”的另一个版本，未可足实。第二派认为陶渊明52岁卒。最早提出的是清代的吴汝纶，他在《古诗钞》中认定陶渊明生于太元元年（376年）。当代古直在《陶靖节年谱》引用大量陶渊明诗文支持了此说。逯钦立最初在《陶渊明年谱稿》也支持这种观点，但后来也改为支持传统63岁说。梁启超认为陶渊明是56岁卒，在他所作的《陶渊明论略》中提出论据八条，以支持此说。李文初指，此说“在今天殊受冷落”。龚斌指，此说是除了六十三岁之说以外，影响最大的一说。朱自清指，除了当中所提出的第三证成理之外，其他理由都不能支持56岁说。第四说认为陶渊明59岁卒，于太和四年（369年）生，支持者有邓安生、龚斌。各家所主张之生平详见下表：

说法｜62岁说｜52岁说｜56岁说｜59岁说｜76岁说

出处｜吴仁杰《陶靖节先生年谱》｜古直《陶靖节年谱》｜梁启超《陶渊明年谱》｜龚斌《陶渊明年谱考辨》｜袁行霈《陶渊明年谱汇考》

生平｜出生｜兴宁三年（365年）｜376年｜372年｜369年｜352年

家人过世｜没有记述｜387年（12岁）（认为是父亲）｜383年（12岁）（认为是父亲）｜380年（12岁）（认为是父亲）｜363年（12岁）（认为是庶母）

开始游宦｜没有记述｜395年（20岁）｜没有记述｜388年（20岁）｜371年（19岁）

任祭酒｜太元十八年（393年，29岁）｜没有记述｜不认同陶氏曾任祭酒｜396年（28岁）｜380年（28岁）

丧妻｜太元十九年（394年，30岁）（只说明是家人）｜没有记述｜391年（20岁）｜393年（30岁）｜381年（29岁）

任镇军参军｜隆安四年（400年，36岁）｜404年（31岁）（认为从刘裕）｜398年（27岁）（认为从刘牢之）｜404年（36岁）（认为从刘裕）｜403年（52岁）（认为从刘裕）

入桓玄幕｜没有记述｜399年（24岁）｜404年（33岁）｜394年（31岁）｜398年（47岁）

母亲过世｜隆安五年（401年，37岁）｜401年（26岁）｜401年（30岁）｜401年（33岁）｜401年（50岁）

任彭泽令归隐，作《归去来辞》｜元兴三年（404年，40岁）｜405年（30岁）｜405年（34岁）｜405年（37岁）｜405年（54岁）

作《归园田居》｜义熙二年（406年，42岁）｜406年（31岁）｜没有记述｜406年（38岁）｜406年（55岁）

家中遇火｜义熙四年（408年，44岁）｜408年（34岁）｜408年（37岁）｜408年（40岁）｜408年（57岁）

作《五柳先生传》｜没有记述｜没有记述｜没有记述｜395年（27岁）｜415年（64岁）前后

作《饮酒》｜元兴二年（403年，39岁）｜418年（39岁）｜411年（40岁）前后｜416年（48岁）｜417年（66岁）

王弘见陶渊明｜元熙元年（419年，55岁）｜419年（40岁）｜418年（47岁）｜418年（50岁）｜418年（67岁）或稍后一、二年

和颜延之相聚｜永初三年（422年，58岁）｜424年（49岁）｜415-416年（44-45岁）｜424年（56岁）｜424年（73岁）

作《自祭文》，卒｜元嘉四年（427年）

## 思想

### 哲学思想

关于陶渊明的思想是儒家、道家，又或者是佛家，在宋朝开始成为了学者讨论的问题。大致来说，在清末之前，认为陶渊明是属于儒家的占大多数。在宋代，南宋儒学家陆九渊指：“李白、杜甫、陶渊明，皆有志于吾道”，认为陶渊明的思想是属于儒家。真德秀指，“以余观之，渊明之学，正是经术中来，故形之于诗，有不可掩。”，附和了陆九渊说法。罗大经认为陶氏对于“《六经》、孔孟之书，固已探其微矣”。也有学者认为陶渊明的思想是属于道家，如朱熹认为“靖节见趣，多是老子”，“渊明所悦者老、庄，然辞却简古”。汪藻认为，“《归去来》托然超然，《庄》、《骚》不能过矣”。认为陶渊明的思想归于佛家的文人也有，如施德操、葛立方等，但总的而言，认为陶潜是佛家和道家的人数较少。

在元代，学者依然探讨他的哲学思想。宋九嘉认为陶潜终是佛门保持距离，不入佛门之中，“壮哉抵柱颓波里，唯有渊明挽不来”。张雨赞许了他虽然有应慧远之招，但终归不入佛门的决定。吴师道指出以陶氏的《始作镇军参军经曲阿作》中“被褐欣自得，屡空常晏如”一句，认为当中的“空”并非先人所指的《庄子》中的“空”，而是儒家中“空匮”的“空”，同意了真德秀的说法，认为是儒家思想。胡长儒他所作的《题李待诏虎溪三笑图》中认为“元亮缵孔业”，认可陶渊明抱有儒家思想。

在明代同样是主张倾向为儒家的为多数，主张他是属于儒家的有安磐、归有光、蔡道宪等。安磐依据陶诗中的“先师遗训”、“朝与仁义生”等句，主张“汉、魏以来，知遵孔子而有志圣贤之学者，渊明也”，认为陶潜熟知孔子的圣贤之学。归有光认为陶氏“非独不困于穷，而直以穷为娱”，“信乎古之善处穷者”，认为他的品德和颜回相同。宋濂认为，陶潜“出言制行，不求甚异于俗，而动乎道，盖和而节，质而文，风雅之亚也。”，认为他发扬了先秦儒家《诗经》中的文学观。都穆认为他创作上“盖真得于道也，非常人能蹈其轨辙也”，认为他创作上合于儒家之道。但也有文人认为他不是属于儒家，郎瑛则结合了《饮酒·第五》分析，认为陶氏的学问“自性理中来”，认为他的学问是属于理学。赵台鼎从《归去来辞》以分析，认为从“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一句中，从“悟”、“知”、“识”、“觉”的一些字眼中可见，他是属于佛家思想。屠隆以佛教以论述他在中国诗史中的地位，认为《诗经》是如来袓师、《古诗十九首》是大乘菩萨，而陶渊明则是深山野衲。

在清代，多数学者都认为他的思想是属于儒家，沈德潜指，他和广泛征引《老子》、《庄子》的晋代诗人不同，专好引用《论语》，指汉代之后，宋朝之前，正宗的孔门弟子只有陶氏一人。刘熙载指，“阮步兵出于《庄》，陶渊明则大要出于《论语》，指他的作品“则亦孔子贤、齐之志也”，受儒家思想的影响很深。潘德舆指，陶潜的道德思想、观察事物的方法，都依从的儒家《六经》。厉志明确指陶氏思想和道家无关：“陶公学问和老、庄不同，老、庄废礼，废仁义、废读书；陶公言礼服，言‘朝与仁义生’，言‘游好在《六经》’，‘上赖古人书’，‘诗书敦宿好’，确是圣贤之学。”。也有学者认为陶氏思想和道教有关，方东树认为陶氏和主张“文以载道”的学者不同，行为过于放肆，“其失在纵浪大化，有放肆意”，和儒家思想不同。也有文人主张陶渊明的思想是佛家。查初白认为，渊明的思想和佛门相通，指他“精于释理，但不入社耳”。方熊评价《形影神》诗的时候也指：“公于禅理似达”（陶渊明似乎通达于禅理）。

### 政治思想

在南北朝至晚唐五代，文人大多都认为陶渊明是忠于晋室，没有异议。颜延之《陶征士诔》中以“有晋征士陶渊明”以描述陶氏，表明他是晋朝遗民、不认可刘宋。沈约认为陶氏“耻复屈身后代”，李延寿《南史》延续了这个说法。李善在《文选注》、刘良在《五臣文选注》看法也相同。颜真卿更是对其《咏陶渊明诗》中对于他忠于晋室的思想大力鼓吹，可谓是唐人的普遍看法。

在治平年间（1064年至1067年），虎丘僧思悦是第一个提出异议的人，他指出陶氏所作的诗中，只有九首以甲子纪年，而都是在晋安帝时的作品，对于他是否忠于晋室有所疑问。他的疑问得到了曾季狸、晁补之的同意，都认为陶渊明不存在忠于晋室的说法。对于此说法，谢枋得提出了异议，认为他以甲子纪年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估计桓玄篡位之后，即使晋朝依然是持续，但是天下权势依然归于刘裕，认为窃国是迟早的事，“盖之末流必至于此，忠之至，义之尽也”，认为思悦和曾季狸的说法不对。宋代的苏轼、秦观、惠洪、韩驹、黄庭坚、吴仁杰、葛立方等都不同意思悦的说法，认为陶氏是忠于晋室的。吴仁杰指出，陶氏虽然只以甲子称晋代时的作品，但是在他的作品中也没有使用南朝宋的年号，可见他是忠于晋室。黄庭坚在他的作品中将陶氏和诸葛亮相比，指他有和诸葛亮一样复国的抱负。葛立方认为，陶渊明不出仕，只是单纯因为耻事二姓的缘故。

在金元时期，对于前人讨论以甲子纪年的问题，大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阿鲁威“信甲子题诗五柳，算庚寅合赋三秋”，邓文原“诗中甲子春秋邦，篱下黄花两露枝”等等。基于当时的政治背景，大多文人都认为他是晋于晋室，如陈绎曾认为“陶渊明心存忠义，心处闲逸”，刘因“庙堂衮衮宋完勋，争信东篱有忠臣”等等。姚燧认为“陶渊明既仕矣，则其心为不忘君，知其不可.......正得孔子燔肉不至微罪行之遗意”，认为他无论出仕与否，都和晋室有所关系。吴澄更加认为他是实践儒家纲常的典范，“充其志节，异时讵肯忍于二姓哉？.......先生一身而三纲举无愧焉”。

在明代，张燧为他忠于晋室提出新的理由，认为他在《责子篇》中刻意描写自己的子女粗于文墨，是为了不让他的儿子出仕宋室。黄之焕一反锺嵘所指陶渊明是“隐逸之宗”的说法，认为单纯以“隐逸”以描述陶潜是过于片面的作法，认为他“忧时念乱，思扶晋衰”，认可他反对宋室、积极用世的品德。许学夷则和黄之涣一说相反，认为陶氏除了在《拟古》和《述酒》的两篇“中有悼国伤时之语”，其他作品只是描述了日常生活，认为讨论陶渊明的时候应该从诗人和实际作品出发，不应该讨论他政治思想。

在清代，学者依然对于陶潜诗中以“年号”和“甲子”纪年有所争论。何焯不同意《文选六臣注》中所言“入宋所作者但题甲子而已”的说法，指这和实际不符。黄丕烈针对于何焯的评论，指他正误参半，单以文章来说，《祭程氏妹文》、《祭从弟敬远文》等等确是以甲子记年，合六臣注的说法。但以诗来论，则是晋时以甲子纪年，入宋则不以甲子纪年，指“自来辨此者，都未明晰”。钱大昕则对于何焯持而不取，指《隋志》记《陶渊明集》有九卷，但至当时已经所余不多，而何焯所参照的诗赋数量和晋、唐代人所见的数量有异，因此自然应该相信《宋书》的说法（入宋所作者但题甲子而已）。陶澍认为《文选》的说法是因为《陶渊明集》在当时可能有目录，沈约《宋书》指陶公诗文都有纪年的说法也可能来自于目录中的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