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佛逊民主

杰斐逊民主（Jeffersonian democracy）以其倡导者托马斯·杰斐逊命名，是1790年代至1820年代在美国两大主导下的政治观点和运动之一。杰斐逊主义者坚定地致力于美国共和主义，他们反对虚伪的所谓贵族政治，反对腐败并坚持美德，优先考虑“自耕农”、“种植园主”和“普通百姓”。他们对商人、银行家和实业家的贵族精英主义持敌对态度，不信任工厂工人，并强烈反对并警惕威斯敏斯特体系的支持者。

这一术语通常用于杰斐逊创立的民主共和党，以对抗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的联邦党。在杰斐逊时代初期，只有佛蒙特州和肯塔基州两个州通过废除财产资格制度确立了白人男性普选权。但到杰斐逊时代末期，超过半数的州已效仿此举，包括几乎所有旧西北地区的州。随后，各州开始允许白人男性普选总统选举，并以更现代的方式动员选民。杰斐逊的政党随后完全控制了政府机构——从州议会到市政厅，再到白宫。

杰斐逊民主作为民主党的一个元素一直延续到20世纪初，体现在日后杰克逊民主的兴起和威廉·詹宁斯·布莱恩的三次总统竞选中。

## 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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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玛斯·杰佛逊本人被称作“美国开国元勋中最民主的一位”。杰佛逊派主张，赋权联邦政府的宪法第一条条文内容须作狭义解释，强烈反对以财政部长亚历山大·汉弥尔顿为首的联邦党。但乔治·华盛顿总统大体上支持汉弥尔顿建立总绾财政的大有为联邦政府之计划。杰佛逊于其自称为“1800年革命”的1800年美国总统选举中当选总统，联邦党人也从此败落，仅余最高法院席位。

杰佛逊民主一词包罗万象，其内各派系各有立场。尽管杰佛逊主义者坚定不移地秉持自身原则及其核心信念，但也有派系质疑其信条之真义。例如在1812年战争期间，人们发现，各自为政的州民兵部队不足与另个大国正面对决。新任战争部长约翰·考宏身为杰佛逊主义者，提议扩充军队，并在国会占大多数的民主共和党人支持下得以遂行。但自称忠于1998年杰佛逊原则的“老共和党”派系与之抗争，并在西属佛罗里达卖予美国后裁军。

历史学家认为杰佛逊民主包括以下核心理念：

- 美国政治核心价值即共和主义 ──公民有义务协助国家并抵抗腐败，尤其是其中的君主制和贵族体制。
- 杰佛逊主义的价值观最好经由组织性的政党来展现。该党的正式名称是“共和党”。后来的政治学家则称之为民主共和党，以区别于亚伯拉罕·林肯领导的共和党。
- 投票为公民义务，杰佛逊主义者发明了许多用以争取选票的现代竞选技巧。投票率确实全国性飙升。杰佛逊的宾州代理人约翰·詹姆斯·柏克莱的努力在1790年代树立新标竿。在1796年的总统选举中，柏克莱遍及全州的代理人们分发写满全部15位选举人姓名的3万张手写选票（当时不允许使用印刷的选票）。历史学家认为柏克莱是美国最早的职业竞选经理之一，其技巧很快就被其他州所效仿。
- 视接受贵族政治和英治方式的联邦党为宿敌，尤其是其领导人亚历山大·汉弥尔顿。
- 设立中央政府是为国为民，为社会共同利益、保护、和安全的必要之恶——应受严密监视，并限制其权力。1787年至1788年间，大多数的反联邦主义者都入了杰佛逊派。
- 政教分离是既确保政府不卷入宗教纠纷，而宗教也免受政府腐败波及的最佳方法。
- 联邦政府不得侵犯民权。《权利法案》即其核心原则。
- 联邦政府不得侵犯州权。1798年的《肯塔基及维吉尼亚决议案》（由杰佛逊和詹姆斯·麦迪逊秘密起草）宣告这些原则。
- 言论自由和出版自由是防止政府暴政的最佳方式。联邦党人侵犯此自由的1798年《外国人与煽动叛乱法案》是重大议题。
- 自耕农最是彰显公民美德，摆脱城市腐败影响——政府政策应以其利益为重。而令城市变成“化粪池”的金融家、银行家、和工业家应予忽视。农业受青睐，资本主义遭冷落。
- 美国宪法的制定保障人民自由。然而，正如杰佛逊在1789年致詹姆斯·麦迪逊信中所述：“任何社会都不可能制订出永久性的宪法，甚至不可能制订永久性的法律。地球永属于活着的一代。”
- 人人有知情权，从而对政务具发言权。视保护和拓展人类自由为主要目标之一的杰佛逊主义者也改革了各自州内的教育体系。他们认为公民皆有受教权，不分境遇或社会地位。
- 司法机构应服从民选部门，最高法院不应有权推翻国会通过的法律。杰佛逊派的这番缠斗败于自1801年至1835年去世止一直主宰最高法院的联邦党首席大法官约翰·马歇尔。

### 对外政策

杰佛逊派对于外交政策也有自己的一套：

- 美国人有责任向世界传播杰佛逊所言之“自由帝国”，但应避免“深陷于同盟之中”。
- 不列颠是最大威胁，尤以其君主制、贵族政治、腐败、和商业模式为然——1794年的《杰伊条约》却过于有利不列颠，威胁了美国价值。
- 法国大革命坚守共和主义、自由、平等和、博爱等原则，使法兰西成为欧洲的理想国家。据麦可‧哈特所言：“杰佛逊之支持法国大革命常于其心中成为捍卫共和主义，对抗亲英派的君主主义。”反过来说，拿破仑则是共和主义的反面，不可支持。
- 密西西比河航行权对美国国家利益至关重要。由西班牙控制尚可容忍，但法国的控制无法接受。路易斯安那购地于杰佛逊派而言可谓立得相关权利之天赐良机。
- 常备军危及自由，应予避免－最好还是使出禁运等经济胁迫手段。参阅《1807年禁运法案》。
- 大多数杰佛逊主义者断言廉价的近岸炮艇、浮动炮台、移动岸炮和海岸防御工事即足以守卫港口，无须卷入长程战争，价昂的公海海军并无必要。但杰佛逊本人却希望有几艘护卫舰能对付地中海巴巴里海盗以保护美国航运。
- 地方所驱策的非职业民兵即足以保家卫国。在1812年战争证明凭民兵不足以成事后，麦迪逊总统决定扩充国家军队。

### 西向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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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张美国领土是杰佛逊主义者的主目标，因其可为自耕农提供新的可耕地。杰佛逊主义者希望印地安人融入美国社会，拒绝融入的部落或再向西移。Sheehan(1974)认为杰佛逊主义者对印地安人心存善意，却以其误导性的慈善毁了他们独特的文化。

杰佛逊党人对于在1803年与法国达成路易斯安那购地协议无比自豪。协议辟出了自路易斯安那到蒙大拿间的千里沃野，杰佛逊视之为让人口稠密的东部人民也能自有农场的经济安全阀。但立足于新英格兰的政治利益团体则担心西部的发展，联邦党内大多数人也反对这项购地协议。杰佛逊党人认为这片新领土有助于维护理想共和社会之愿景，即以农立国、小政府、自力更生、并崇尚美德之社会。

杰佛逊主义者的梦想未能实现，路易斯安那购地案成为美利坚帝国的历史转捩点。杰佛逊所认同的农民征服了西部，但往往是以暴力对待美洲原住民来实现。杰佛逊本人也同情美洲原住民，但并未就此停下继续掠取原住民土地的手订政策。

### 经济学

杰佛逊派重农主义者认为，美国经济应更依赖于以农业获取战略物资，而非工业。杰佛逊明确地认为：“在土地上劳作的人民即天选之民，若上天真有所选，他们胸怀上帝所倾注之丰沛真诚的美德。”但杰佛逊的理想并非反对所有制造业，而是认为所有人都有权以工作维持生计，损害这一权利的任何经济制度都不可接受。

杰佛逊认为，工业和贸易的扩张或导出依赖他人维生的受薪劳工阶级，致使工人成为依赖性的选民。这种信念使杰佛逊担心美国人面临经济剥削和政治胁迫的风险。杰佛逊的解决方案，正如学者Clay Jenkinson所指出，是“一种可抑制财富钜额积累，且为某种良性的向下再分配提供资金的，累进式所得税”，并对主要由富人所购买的进口商品征收关税。1811年，杰佛逊写信给一位朋友：

这些收入将全部征自富人……只有富人使用进口商品，他们也只用进口货，中央政府的全部税收也只征自这些。穷人……对中央政府分文不缴，只除了盐。

但杰佛逊又认为，对收入和消费征税将构成过度征税，他在1816年的一封信中写道：

……若该制度的建立以收入作基础，且已自各人身上公平提取适切的额度，那么涉入消费领域并对特殊商品征税……即对同一商品双重征税。因为用于购买商品的收入，已缴过所得税，再为其所购买的商品又缴一次税，就是为同一商品缴纳两次税。这就委曲了使用这些商品的人民却宽纵那些不用的，有违政府最神圣之职责，即法律之前人人平等

最后，杰佛逊和其追随者相信禁运的力量，认为可用以惩戒敌国。杰佛逊更倾向于使用胁迫手段以代战争。

### 有限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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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党人主张建立大有为的中央政府，而杰佛逊主义者则主张建立强大的州与地方政府，弱化联邦政府。自给自足、自主、和个人责任，在杰佛逊主义者的世界观中为美国革命构成基础中最重要的理想之一。杰佛逊认为，联邦政府不应插手地方人士可行之事。联邦政府将只集中精力于全国性和国际性事务。杰佛逊对有限政府的倡议导致与亚历山大·汉弥尔顿等联邦党人之间尖锐分歧。杰佛逊认为汉弥尔顿赞同财阀政治，并希望在美国建立强大的贵族政治以不断积累权力，直到美国的政治和社会秩序与旧世界无别。

在经最初的怀疑论后，杰佛逊支持批准美国宪法，尤支持其着重于权力分立。美国权利法案，尤其是第一修正案的批准，使杰佛逊对宪法更具信心。杰佛逊主义者赞成对宪法第一条所描述的联邦政府权力进行严格建构主义式解释。例如，杰佛逊曾致信查尔斯·威尔逊·皮尔解释，虽说史密森尼式的国家博物馆将是极好的资源，但他不能支持使用联邦资金来建造和维护此建案。今日的“严格结构主义”即杰佛逊观点之孑遗。

## 政治与派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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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佛逊民主的精神自1800年至1824年主导美国政坛，即由杰佛逊连同继其位的詹姆斯·麦迪逊和詹姆斯·门罗两位总统所领导下的第一政党体系。事实证明，杰佛逊党人在建立州级和地方政党组织并团结派系方面都优于联邦党。各州都有选民组成团体，效忠杰佛逊党的联盟。

为杰佛逊主义之原则代言的著名人士有麦迪逊、艾伯特·加勒廷、约翰·伦道夫、纳撒尼尔·梅肯、卡罗琳的约翰·泰勒，还有詹姆斯·门罗、约翰·考宏、约翰·昆西·亚当斯和亨利·克莱。但其中的考宏、亚当斯和克莱于1828年后另行择路而行。

伦道夫在1801年至1815年期间是国会内杰佛逊派的领袖，但后因认为总统不再坚持1798年杰佛逊主义之真原则而与杰佛逊决裂，自组特挺奎德斯（意为第三势力）。该派系希望积极处置并驱除行政和司法系统中的联邦党人。杰佛逊本人则与以麦迪逊等人为代表的温和派站同一边，对于联邦主义态度和缓。

麦迪逊政府在为1812年战争筹措资金上遭遇严重困难，又发现陆军和民兵不足以成事后，新一代更具战斗力的共和党国族主义者应运而生。他们得到身为杰佛逊原教义派的总统詹姆斯·门罗支持，另加约翰·昆西·亚当斯、亨利·克莱和约翰·考宏。1824年，亚当斯击败了奎德斯所支持的安德鲁·杰克森。两个继承政党数年后相继出现：创立［［杰克森民主］］的民主党，迄今犹存；以及亨利·克莱的辉格党。两党的竞逐标志着第二政党体系的诞生。

1830年后，这些原则仍受议论，但并成为政党的基础；编辑霍勒斯·格里利为此于1838年创办《杰佛逊主义者》杂志。他表示：“将实际展现对杰佛逊民主基本原则的尊重，唯一且能安全掌管一切权力、原则、和指导政府之意见的是人民”。

富兰克林·D·罗斯福总统宣称其新政为杰佛逊主义，并于1943年建造杰佛逊纪念堂以强化这一主张。他在1932年的竞选中论断：“杰佛逊意识到，行使财产权或极度涉及个人权利，微政府之助，财产权即无法存在，政府须介入，目的不在摧毁个人主义，而是予以保护。”反过来说，隆纳·雷根这样的小政府保守派人士则欢迎杰佛逊党人之反对大有为的中央政府。

## 杰佛逊和杰佛逊主义原则

杰佛逊式民主并非一人主导，而是由众多地方和州的领导人及各种派系所组成的大党。彼此之间，或与杰佛逊本人，都不见得意见一致。

杰佛逊被政敌指责前后矛盾。“老共和党人”称杰佛逊背弃了1798年的原则。杰佛逊认为国家安全问题紧迫，不等宪法修正案出炉就先购下路易斯安那有其必要。杰佛逊的强制执行［［1807年禁运法案］］扩大了联邦权力。杰佛逊虽然是位缙绅、种植园主，却将“自耕农”理想化。许多历史学家都注意到杰佛逊知与行之间的差异。Staloff归因于其方成型的浪漫主义；约翰·昆西·亚当斯称其为纯粹的虚伪，或说是“对于原则的灵活性”；而Bailyn则声称这不过是杰佛逊的矛盾，即他“既是个激进的乌托邦理想主义者，又是个务实、机敏、时而狡猾的政客”。但Jenkinson认为，个人缺失不应令今之思想家忽略掉杰佛逊的理想。60

反对民主的欧洲贵族Erik von Kuehnelt-Leddihn认为，“杰佛逊民主”实为误称。杰佛逊并非民主主义者，相信的是精英统治：“杰佛逊梦想着建立由有格调的智慧精英所统治的共和国，实际上是个农业浪漫主义者。”

历史学家史恩·威伦茨认为，身为当选公职的务实政治家，杰佛逊必须协调出解方，而非坚持自身抽象的立场。其结果，就威伦茨之论断，是“灵活应对不可预见的事件……所追求的理想广及扩增勤劳的美国大众之机会到有原则地避战”。

长期以来，历史学家一直将杰佛逊和汉弥尔顿之争描绘成标明合众国之政纲、政治理念、经济政策、和未来走向。在2010年，威伦茨认识到利于汉弥尔顿的学术趋势：

近年来，汉弥尔顿连同其声誉无疑在学术圈占得先机，学者们将之描绘成具远见的设计师，之于现代自由资本主义经济及灵活的联邦政府，由生机勃勃的行政首长领导。杰佛逊及其盟友反被当成天真爱做梦的理想主义者。往好了讲，多名历史学家认为杰佛逊主义者为抵制资本主义现代化冲击的反动乌托邦主义者，图将美国变成自耕农的世外桃源。往坏了说，他们是支持奴隶制的种族主义者，图将印第安人赶出西部，扩大奴隶制帝国，将政权留在地方人士手中——所有这些皆为利于扩大奴隶制度，护住奴主把人当财产的权利。

约瑟夫·埃利斯写道，20世纪之交的城市化和工业化发展使得杰佛逊的农业梦想相形之下大为失色。

1801年3月4日，杰佛逊于其首次就职演说中总结其政府的基本原则，阐述了“我们政府的基本原则，及应就此形塑之治理”，他指出：

对所有人一律平等且公正，无分州份或信仰、宗教或政治；与所有国家和睦、通商、亲善，不结盟；支持各州政府行使其一切权利，以其为处理国内事务最有为的政府,和抵御反共和倾向之最坚实的壁垒；以宪法全文之朝气维护全民政府，作为我们家乡安定和外部安全之定海神针；翼护人民选举权......；绝对默认多数决......；一支训练有素的民兵，安危之最佳倚仗，直至正规军换防；文官领军；薄赋以轻徭；实在地偿债并圣洁地保障公共信仰；以农业为主，商贸佐之；资讯流通，并在公正的法庭检控所有相关滥行；宗教自由；出版自由；受人身保护，受无私甄选陪审团审判之，人身自由。

## 更多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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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anning, Lance. "Jeffersonian Ideology Revisited: Liberal and Classical Ideas in the New American Republic," William and Mary Quarterly (1986) 43#1 pp. 3–19 in JS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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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own; Stuart Gerry. The First Republicans: Political Philosophy and Public Policy in the Party of Jefferson and Madison (1954) online
- Cunningham, Noble E. The Jeffersonian Republicans in power; party operations, 1801–1809 (1963) online
- Elkins, Stanley M. and Eric L. McKitrick. The Age of Federalism: The Early American Republic, 1788–1800 (1995), the standard political history of the 1790s on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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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efferson, Thomas. "The Jeffersonian cyclopedia: a ...". topical compendium of Jefferson's statements and quotes
- Jenkinson, Clay S. Becoming Jefferson's People: Re-Inventing the American Republic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Reno: Marmouth Press,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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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本资料

- 日语原文：杰佛逊时代
- 位置：美利坚合众国
- 1825：1801
- before：联邦党时代
- 后续条约：美好时代、-、美国内战前时期
- 总统：汤玛斯·杰佛逊、詹姆士·麦迪逊、詹姆士·门罗
- 重要事件：路易斯安那购地、刘易斯与克拉克远征、马伯利诉麦迪逊案、1812年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