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CC气候变化与土地特别报告

由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于2019年发表的IPCC气候变化与土地特别报告（Special Report on Climate Change and Land，简称SRCCL），又称“关于气候变化、沙漠化、土地退化、可持续土地管理、粮食安全与陆地生态系统中温室气体通量特别报告”，是由来自52个国家/地区的107位专家共同完成的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研究报告。此为史上首度对整个陆地气候系统做全面概述，并把土地确定列为“关键资源”的报告。IPCC在其第50届会议 (IPCC-50) 正式通过IPCC决策者摘要 (SPM) 及此特别报告。并于2019年8月8日发布。这份报告共有1,300多页。

特别报告是当前IPCC第六次评估报告 (AR6，评估周期涵盖2015年 - 2022年之间) 中要发布三份特别报告中的第二份。第一份是IPCC全球升温1.5°C特别报告（简称SR15，发表于2018年），第三份是2019年9月25日发布的IPCC气候变化中海洋和冰冻圈特别报告（简称SROCC）。AR6周期被IPCC认为是其自1988年成立以来最具企图心的一个。

## 此报告之前评估周期与特别报告

IPCC于1988年成立后即定期向195个成员国政府提供关于气候变化驱动因素的科学评估综合摘要，包括当前发生的影响和潜在风险。报告还提出气候变化调适和气候变化缓解的对策。迄2022年，IPCC已发布六份评估报告 - 1990年的IPCC 第一次评估报告（简称FAR）、1995年的IPCC第二次评估报告（也称Climate Change 1995）、2001年的IPCC第三次评估报告（简称TAR）、2007年的IPCC第四次评估报告（简称AR4，也称Climate Change 2007）、2014年的IPCC第五次评估报告（简称AR5）以及2022年的IPCC第六次评估报告（简称AR6）。每份报告还包含“对气候变化的全面科学和技术评估，通常分为三卷，由IPCC的3个工作组各撰写一卷，随同报告的还有决策者摘要和一份综合报告。”

SRCCL是第六次评估报告 (AR6) 周期中一组特别报告和评估中的一部分，此周期于2015年开始（于新主席团选出之后），于2022年结束。IPCC认为此评估周期是他们成立30年期间企图心最强的一次。IPCC在此周期内，先于2018年10月发布全球升温1.5°C特别报告（并于2019年5月发布修订版）。第三篇《海洋和冰冻圈特别报告》(SROCC) 于2019年9月发布。此外，IPCC于2018年3月召开会议，准备在第七个评估周期中发布关于城市和气候变化的特别报告。

IPCC自成立后除发布评估报告之外，也随之发布十几份特别报告。特别报告还包括提供给决策者的摘要，内含“对特定问题的评估，并且通常遵循与评估报告和方法论报告卷相同的编排格式，这些报告是“为各国政府编制温室气体清单提供指南的实用材料”。

## 报告章节

### 决策者摘要

决策者摘要 (SPM) 中有四个部分。第一部分涉及“世界升温中的人、土地和气候”、第二部分涵盖"调适和缓解行动选项"、第三部分侧重于“促进行动选项”，第四部分提及“近期内该采取的行动”。SPM在第一部分中表达人为（消费增加和人口增长导致更多土地用于“生产食物、饲料、纤维、木材和能源”）而引起的土地退化，对全球无冰土地造成负面影响。大约“有25-30%粮食遭到损失或是浪费”，而同时有“8.21亿人有营养不良的问题”，另外有“20亿成年人有超重或患有肥胖症的问题”。SPM在第二部分中表达“提高粮食生产率、进行饮食内涵选择以及减少粮食损失与浪费，可减少土地利用改变的需求。”在第三部分中，建议消除贫困的应对方案，包括“改善市场准入、确保土地使用权、在粮食成本中加计环境成本、为生态系统服务付费，以及强化地方和社区的集体运作”。SPM中叙述“许多可持续土地管理技术和做法，可在3到10年内开始产生利润（中等置信度）。但此类做法需要前期投资，但可确保能提高作物产量和畜牧场地的经济价值。经由调适、缓解措施，恢复生物多样性及增强生态系统功能及服务，将土地复原及复育后可改善生计系统，产生短期的积极经济回报，以及长期利益。

### 各章

特别报告包含有七章，第一章：框架与背景、第二章：土地-气候相互作用、第三章：沙漠化、第四章：土地退化、第五章：粮食安全及第五章补充材料、第六章：沙漠化、土地退化、粮食安全和温室气体通量间的相互联系：协同效应、权衡取舍和综合应对方案，以及第七章：与可持续发展相关的风险管理与决策。SRCCL与所有IPCC报告相同，其中也备有“决策者摘要”。

#### 第一章：框架与背景

..."如果没土地生态系统和生物多样性所提供的多种资源、服务和生计系统，所有个人或社会身份以及世界经济均不可能存在。"

在第一章的执行摘要中，撰写者将地球上的土地描述为“有限”，称可持续土地利用是“人类福祉所依靠”。

《框架与背景》的撰写者之一，于卡尔斯鲁尔理工学院任教的Almut Arneth告诉德新社记者，“地球表面有限，在人口不断增长的情况下，将需要更多的土地来种植粮食和制作服装用的纤维。”

#### 第二章：陆地-气候相互作用

根据专门谈论气候变化政策的英国网站碳简报于2019年8月8日刊出有关SRCCL的深度报导，第二章提供全球畜养牲畜在甲烷排放量的数据，“全球甲烷排放中约66%来自农业”，以及“全球约33%的甲烷排放量”由畜养牲畜产生。

#### 第三章：沙漠化

为第三章撰写报告者说虽然气候变化在加剧土地沙漠化，但有一些技术和创新（包括由原住民和地方所拥有的知识 (ILK)），如果能付诸实施，可“避免，减少和扭转沙漠化的问题，同时促进减缓和调适的工作。”

#### 第四章：土地退化

"去揭发与气候相关的土地退化对贫困和生计上的影响，极具挑战性。此类复杂程度是由于多种社会、政治、文化和经济因素的相互作用，例如市场、技术、不平等、人口增长，每种因素都相互作用，并塑造出社会生态系统的反应方式。"

虽然土地退化对全球人民生计已造成明显的影响，“特别是对那些生活在脆弱和贫困地区的人”，但由于牵涉到多重因素（包括不平等、人口增长、技术和市场），第四章的撰写者并未在气候变化和土地退化之间建立明确的联系。

#### 第五章：粮食安全

"报告强调，气候变化正在影响构成粮食安全的四大支柱：可用性（产量和生产）、获取（价格和支付能力）、利用（营养和烹饪）和稳定性（可用性遭到阻断）。"

当全球经历人口增长的同时，气候变化又对植被产生负面影响。人类需要无冰土地来维持粮食安全。IPCC报告撰写者告诫不要将土地“转化为生物能源来源”，即经燃烧植被而非燃烧化石燃料来取得能源，并建议各国“限制”用于种植能源作物（生物燃料）的土地数量。以这种方式使用土地，表示能用于生产人类所急需粮食作物的土地面积会更少。在决策者摘要的原始草案中曾包含更强烈的警示文字，但经巴西、美国、英国和瑞典为首的国家干预后，用语已被大幅淡化。

第五章中描述因极端天气事件、气温升高以及雨水不足或是过多，导致粮食不安全的情况更为严重。在某些情况下，例如玉米和小麦的产量在海拔较高的地区有所增加，而相同作物在海拔较低的地区却有下降的情况。文中还论及“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中的八个国家”，因“气候变化引起的百姓流离失所以及人口迁徙”。文中叙述在危地马拉、洪都拉斯和尼加拉瓜等国有30%的农业依赖降雨，气候变化破坏了粮食安全。并引用研究资料，显示来自墨西哥和中美洲的移民潮随“因应气候变化结果”而波动。此外，这些国家的“粮食系统仰赖玉米和豆类生产，而长期气候变化和短期变率均会显著影响这些作物的生产力，而对其中占多数小农的生计产生负面影响。”

#### 第六章：各项因素间相互联系

第六章的标题为“沙漠化、土地退化、粮食安全和温室气体通量间的相互联系：协同效应、权衡取舍和综合应对方案”。本章提供减轻土地利用影响的途径，例如减少森林砍伐以移作农业用途而导致全球气候变化。第六章还指出，消费者转而摄取以植物为主的饮食，少摄取产自家畜（例如牛、羊类）的蛋白质，可把排放量降低。本章的三位主要撰写者之一，于英国亚伯丁大学服务的环境科学家皮特·史密斯教授说随著作物生长条件的恶化，将会出现“巨大的人口迁徙压力”。反刍类家畜不仅会产生大量甲烷（是种强大的温室气体），而且“导致关键森林系统受到砍伐” - 如巴西等国为应付市场需求而大规模进行森林砍伐以开辟牧场的结果。史密斯进一步澄清说，“我们并非要人们停止吃肉。在某些地方的人别无选择。但很明显的是西方世界的人已摄取过多。”

第六章共同撰写人之一 - 美国罗格斯大学环境与生物科学学院人类生态学系副教授Pamela McElwee女士说“改变饮食内涵”，“尤其是在西方世界国家”，比如减少“过量”消费“会造成大量温室气体排放的饮食（如牛羊肉）”，可达成“双赢”的结果，因为如此做可同时解决气候危机，以及健康问题。McElwee说，在逐渐升温的世界中，粮食安全是个重要问题，正如《纽约时报》所引述的，有可能“同时‘在几个大陆’发生粮食危机”。“土壤流失和土地退化”等问题会加重“粮食严重短缺”的风险。虽然有很多措施可处理这些问题，McElwee说，“但其中一些方案确实需要的是关注、资金支持以及有利的环境。”该报告所依据的科学证据显示，“提高土地生产力、减少食物浪费”以及“降低牛和其他肉类”的饮食可把碳足迹降低。根据2019年8月8日的PBS新闻一小时报导，如果“人们改变饮食，减少摄取红肉，并增加水果、蔬菜和种子等植物性食物的摄取，到本世纪中叶可把当前排放量减少约15%。” 国家航空暨太空总署（NASA）气候科学家Cynthia Rosenzweig补充说，这样做“也会让人们更为健康。”

第六章也讨论到材料替代方面，因为此与可持续森林管理有关，即生产更多碳足迹较低的伐木产品 (harvested wood products，HWP)，用以替代排放强度更高的金属、塑料或混凝土，种植这类树木也可从大气中去除二氧化碳。例如于加拿大雷吉那大学任教，参与第七章撰写的教授Margot Hurlbert女士鼓励林业增加其采伐实木产品的百分比，并降低纸浆和纸产品的产量。

#### 第七章：与可持续发展相关的风险管理与决策

风险管理包括改变饮食内容和种植“多种作物”（而防止土壤退化），可“减少土地和粮食系统的脆弱性”，并提高社区的韧性。风险管理也包括分担风险、“降低不平等及提高收入”。其他针对气候变化作调适，包括确保“公平获得食物”，特别是在那些“土地不能提供足够食物”的地区。

Margot Hurlbert女士也取得加拿大政府在气候变化、能源和可持续性政策研究计划主持人的头衔，是“与可持续发展相关的风险管理和决策制定（Risk management and decision making in relation to sustainable development）”一书的共同协调及共同作者之一，他说，“……有很多机会可产生改变，现在开始为时不算太晚。”做法包括使用自然遮荫，例如通过混农林业种植农作物，以及在热带气候的地方使用生物炭作为肥料。Margot Hurlbert女士说，像加拿大这样的国家可“利用自己的贸易条件和政策来施加影响”，以“确保进口食品在种植时不会破坏出口国的景观和扩大沙漠化后果”。消费者以及机构和政府在采购木制品和食品时可要求卖方出示可持续性认证。

## 主要声明

"土地是我们居住的地方，但目前正承受日益增高的人类压力。土地是解决方案中的一项，但无法依靠土地解决所有的问题"

这份特别报告是联合国首次对整个陆地 - 气候系统做的全面概述，并将土地本身视为“关键资源”。

负责IPCC第一工作组的法国气候科学家瓦莱丽·马森-德尔莫特女士于2019年8月9日推出的一段视频中引用刚发布的特别报告，说目前全球有超过5亿人生活在土地退化或沙漠化的土地上，目前正受到气候变化的负面影响，许多人被迫迁移。参与撰写这份报告的107位撰写者一致敦促所有国家采用可持续的土地利用方式，企望“在为时已晚之前就能限制温室气体排放”，并共同努力建立长期的粮食安全体系，透过不同方案协助农民建立韧性，参与市场运作。

IPCC副主席兼澳洲国立大学气候、能源及灾难解决方案研究所（Institute for Climate, Energy & Disaster Solutions）所长马克·豪登（Mark Howden）也是SRCCL的撰写者之一，他说“土地部门目前正在加剧气候变化”，更好的土地管理“将带来多重经济、环境和健康效益”并将“为农民、社区、政府和生物多样性带来多赢的结果，也同时有助于应对气候变化。”

### 参与撰写者

SRCCL的科学领导层有来自52个国家/地区的107名专家，他们是IPCC三个工作组中，以及国家温室气体清单工作组（由第三工作组内技术支持小组提供支援）的主要撰写者或是主要协调撰写者。报告的撰写者中有53%来自开发中国家，40%的主要协调撰写者为女性。

## 回响

《经济学人》指出这份报告“对地球现况，以及人类在几乎每个大陆均做出改变的行为再次发出警告。人类活动已影响到地球上大约四分之三的无冰土地，造成严重的气候问题。BBC针对报告发表一系列文章。BBC的能源与环境分析师罗杰·哈拉宾表示这份报告是“迄今有关人类利用以及滥用土地的最权威报告。”《纽约时报》于2019年8月8日刊出的一篇文章强调：SRCCL是“由52个国家的100多位专家共同编写”，并且指出“已有5亿人生活在转为沙漠的土地上，而土壤流失的速度高达其形成速度的10到100倍间。”《纽约时报》还指出，来自萨尔瓦多、危地马拉和洪都拉斯，抵达美国/墨西哥边境的移民人数已增加五倍，“恰逢这些国家处于干旱时期，许多人无法取得足够的食物来果腹。有些科学家“认为这情况就具有气候变化的信号。”一篇刊于《大西洋 (杂志)》上的文章以“这是我们仅有的一块土地”为标题。文章称SRCCL是个里程碑，揭示人类种植食物所需的无冰土地本身就已“稀缺，而且珍贵”。文章指出在SRCCL发表前，有气候科学家和研究人员偶尔把土地描绘成是座“地球海绵”，有“无限”的清洁能力，表达的是若重新种植足够数量的树木，即可显著减少全球的净二氧化碳负担。《华盛顿邮报》称SRCCL是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研究工作”。

## 参见

- 气候变化对农业的影响
- IPCC排放情景特别报告 (简称SRES，发表于2000年)
- IPCC全球升温1.5°C特别报告（简称SR15，发表于2018年）
- IPCC生物多样性与生态系统服务全球评估报告（发表于201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