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投六堡联庄战役

南北投六堡联庄战役，戴潮春事件系列战役之一，同治二年（1863年）农历四月由彰化县举人陈肇兴主导，彰化县境内南北投六堡（北投堡、南投堡、武东堡、沙仔仑堡、沙连堡、集集堡）首领相约于该年四月二十八日起事，对抗归附天地会戴潮春的村庄，鏖战至同年十月冬，直到清廷派赴福建陆路提督林文察率勇返台会师。

## 前哨战

同治元年（1862年）年初，台湾中部地区因朝廷有增税的流言，地方怀有不满而骚动频起不断，时任台湾道道尹孔昭慈为了防堵民乱，命磺溪举人陈肇兴前往南投、北投一带（今南投市与草屯镇），偕邱位南（字石庄）、简荣卿（字化成）、洪玉崑等人在草屯头人林锡爵家中，商讨联庄布防事宜。陈肇兴乃漳州籍彰化县人，在台湾中部地区多处曾设帐讲学，并担任地方政府幕僚人员，其资历被孔昭慈借重，故被派赴此一任务。

同治元年（1862年）三月间，中部大地主以戴潮春为首的天地会部众与官军首度交战于大墩乌日庄，戴潮春事件正式爆发，同月三月二十日，彰化县城陷落的消息传出；陈肇兴其时尚在草屯，为避难与家人陆续寄居许厝寮（今社头乡）、牛牯岭（今名间乡大庄村、田仔村一带）农舍，期间曾与沙连举人林凤池联手暗杀戴潮春未果，招来杀身之祸，只得逃往内山山区的集集堡（今集集镇、水里乡）窝藏。

## 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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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二年（1863年），在陈肇兴、邱位南（字石庄）、林凤池三位举人奔走之下，与许厝寮陈耀（山）及生员廖秉均、南投堡陈云龙、吴联辉，牛牯岭头人陈捷三与陈捷元兄弟（今名间乡）、北投堡简荣卿与林锡爵、沙仔仑陈贞元（今田中镇沙仑里）等六堡村庄建立盟约，同时在四月二十八日竖立白旗，共约起事响应官兵，与依附天地会红旗的村庄为敌。

### 四月、五月战事

集集头人陈再裕（陈捷三、陈捷元长兄）在五城堡一带（今鱼池乡与水里乡）招兵买马，屯兵力战红旗军，红军陈永明、陈辉、黄目丁率众杀入陈再裕集集宅邸，陈再裕妾室吴信娘，儿子陈番、陈天成、陈祥，婢女菊花以及庄丁总计28人被俘虏；陈再裕闻讯悲痛难当，孤军深入敌营亟欲报仇，被红军俘虏，送至斗六门向戴潮春邀功，陈再裕不愿投降戴潮春，仰药自尽。

同一时期，生员廖秉均在水沙连办局，当地与红军交战，廖秉均战败被执，亦被押解至戴潮春身前，戴潮春喝令廖秉均下跪臣服，廖秉均当庭怒斥：“吾天朝秀才也，岂跪尔无赖贼哉！”嗣后遇害。

武东堡萧金泉原同意加入六堡联庄盟约，忽而反悔，率众倒戈进攻许厝寮（今社头乡），许厝寮首领陈耀山力抗数日，奈何援兵不至，且红军乘着风势纵火烧庄，陈耀山溃不成军，陈耀山被刮面磔背而死，死状凄惨。其他，沙仔仑陈贞元、水沙连陈上治（字熙朝）皆不敌红军，仅能仓皇逃脱，老家宅邸皆被红军所毁。又有林克柳惊悸而死、北投堡水道被红军截断，致使五谷无法收成。

### 六月战事

台湾总督府颁定，通用于 1901 年至 1909 年间的台湾县彰化厅区域图。

六月十六日至十八日，红军杨目丁征伐浊水溪一带竖立白旗的村庄，当时陈捷三统领千名兵勇驻扎沙仔仑（今田中镇），出面与杨目丁会战，炮火四射，陈贞元率领沙仔仑本庄民兵驰援，却仍无法逼退杨目丁，所幸陈上治带水沙连兵勇从南面夹击敌军，红军杨目丁渐渐败退，陈捷三乘胜追击，生擒杨目丁，将杨目丁砍头、剖开杨目丁心脏，以慰其兄长陈再裕在天之灵，此外杨目丁总计四十余名手下皆被斩首。杨目丁虽阵亡，但红军势力犹盘据南投诸庄。

六月廿一日，陈捷三偕南投堡陈云龙率千人讨剿南投，并联络南投乡绅吴联辉为内应，互通消息，斩杀红军85名，顺利收复南投庄。陈捷三持续进攻北投，林锡爵出军助阵，吴联辉亦率兵会师，一时军威大振，红军节节败退，屯守施厝坪庄。

六月廿九日，红军驻扎施厝坪与牛牯岭相去甚近，而牛牯岭是陈捷三地盘，故陈捷三对施厝坪人地皆熟，夜间便派人放火偷袭，红军只得仓皇撤退，陈捷三顺利攻克施厝坪，并与陈云龙周遭巡逻，周遭村落同意顺伏官军。

### 七月战事

七月廿二日，红军埔社首领集结兵勇，攻打集集，番仔寮陈云龙接获消息，并联络陈捷三率领五千余勇支援集集，林凤池率领沙连民勇助阵，红军溃败，只得退守水社（今南投县鱼池乡）。

### 八月战事

八月间，天地会红军苦于南北投、水沙连一带依附官军，彰化县城与斗六门之间消息难通，决议再度集结千人包围集集，白军依然由陈云龙、陈捷三、林凤池各率兵团解围，大小役交战逾十场，多为白军胜出，嗣后红军俘虏，计两百余人被斩首，一时之间，溪水全被血水染红。

### 零星战事

北投堡林锡爵耗尽家财购买军火，仅能自守；南投堡的番仔寮陈云龙以及牛牯岭陈捷三，与红军短兵相接逾十日，总算稍使敌军后退。战况虽艰钜，武东山顶、沙仔仑、沙连、南投、北投等村庄尚能支撑，坚守至官军（林文察军队）农历十月抵达。

## 林文察抵台

林文察为彰化县阿罩雾豪族，手下民练团以骁勇善战而闻名，“大曾”曾玉明担任台湾北路协副将时，曾在其麾下协助镇压小刀会。咸丰九年（1859年）奉时任闽浙总督王懿德命令，率领自家“台勇”在福建省、浙江省一带镇压太平天国动乱，立下多场汗马功劳，同治元年（1862年）戴潮春在彰化县倡乱时，林文察深感家中基业危难，多次上书希望返台绥靖，却久久未获上级同意。

清廷起初对台湾出身的林文察，返回后赋予调度大量兵马之权甚有疑虑，但同治二年（1863年）七月底，时任闽浙总督左宗棠对清廷客军（外地军队，指吴鸿源率领军队）镇压叛乱效率不彰，深感不耐，便决议向朝廷推荐“福宁镇总兵”林文察回乡平叛。此议依然招致福建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张佑之和丁曰健的反对，但左宗棠与福建巡抚徐宗干几经商议，仍是下达此一人事命令，并为抚平杂音，以“避免加重负担”为由，拔去林文察“福建水师提督”衔，让林文察仅能以“福建陆路提督”身份来台。

另一方面，也为了监视林文察据兵自重，左宗棠举荐丁曰健接替六月因病卒于任的洪毓琛，出任台湾道道尹；由林文察、丁曰健共分在台湾的军队最高指挥权，林文察才得以率领 500 名亲兵返回台湾（林文察兵员先行，九月十日自泉州启程前往台湾，因从福建上书至北京需耗时四周，约在农历十月初才正式得到同治皇帝的批准，在十月十四日抵达台湾），嘉义县麦寮港登岸（或曰台南鹿耳门的安平港），绕道返回故乡阿罩雾；由于林文察下属多为猫罗堡人，沿途劝说及招募各处头人、乡勇，倒戈支持官军，至同治三年（1864年）春，林文察已招募 5000 名志愿兵，协助他反攻天地会。

## 评论

- 清末乡绅吴德功在《戴施两案纪略》中，以大篇幅详述六堡联庄力抗天地会部众，完全不假官兵之力，战功令人激赏之余，也有效切断彰化县城（林日成）与斗六门（戴潮春），分居南北两大反抗军首领的联系，在官军镇压戴潮春事件中，扮演至关重要的角色。
- 《戴施两案纪略》一书中，吴德功对六堡联境战役中，给陈捷三在数场血战中表现予以高度评价：

按六堡之树白帜，牛牯岭首当其冲。然地势据山为固，以高击下，势如破竹，尤得陈捷三为人精细多谋，善抚壮士，而粮米充裕，故与贼恶战数十阵而得保全义庄。甚矣！行军者，以地势为要也。按捷三即游击捷元之兄。

- 林豪在《东瀛纪事》中析论戴潮春事件的戴逆起事，主要依靠漳州裔股首支持，与泉州裔、广东客家裔的豪族形成对峙态势，属于“分类械斗”；台湾学者柯志明在《熟番与奸民》一书中提出不同的看法，柯志明以此次陈肇兴主导的南北投六堡联境战役为例，响应陈肇兴的反抗天地会悉数是漳州裔的村庄，所以认为戴潮春事件不单单是省籍原乡之间的分类械斗，“土豪争斗”毋宁说是更适切的说法。

## 南北投联庄列表

当代南投县行政区域图。

由陈肇兴主导，在南北投六堡中分据的庄头与地方头人，兹列表格如下：

彰化县堡里｜对照今行政区｜聚落名称｜地方头人｜备注｜参考来源

北投堡｜、南投县草屯镇｜、简荣卿、林锡爵

南投堡｜、南投县南投市大部分地区、南投县中寮乡全部、南投县名间乡东北部｜番仔寮｜、陈云龙｜约在名间乡东湖村

南投庄｜、吴联辉

牛牯岭｜、陈捷三、陈捷元｜约在名间乡大庄、田仔庄

武东堡｜、彰化县员林市南部、彰化县社头乡中东部、彰化县田中镇东部、南投县名间乡西部、南投县南投市西端｜许厝寮｜、陈耀山｜有时载作陈耀

- 萧金泉

东螺东堡｜、彰化县二水乡全部、彰化县溪州乡东部、彰化县田中镇西部、彰化县田尾乡中西部、彰化县永靖乡西南部｜沙仑庄｜、陈贞元｜亦载沙仔仑堡

集集堡｜、南投县集集镇东部、南投县水里乡中北部｜、陈再裕｜陈捷三与陈捷元的长兄

沙连堡｜、南投县竹山镇北部、南投县鹿谷乡全部、南投县水里乡西南部｜初乡庄｜、林凤池｜可分成沙连上堡、沙连下堡

## 轶事

- 陈肇兴、邱位南避居南北投堡，常为调度军事出谋划策，红军颇为忌惮，多次派刺客暗杀皆不得。邱位南（即邱石庄）某次与其他乡绅议事，约莫傍晚之际告辞，在途中某棵大树旁火光闪闪，邱位南立刻下令随从搜索追捕，果真押下两名大汉，皆藏利刃短枪在身，面对邱位南的质询皆闭口不应。邱位南于是下令缚住两人，巡村示众，无人熟识，确定两名大汉为刺客，便将两人活埋于溪洲荒地之下。

## 基本资料

- 属于：戴潮春事件
- 日期：同治二年（1863年）农历四月廿八日起，至十月冬止。
- 地点：台湾清代彰化县八卦山东侧与内山一带。（约今南投县、彰化县境内。）
- 结果：截断天地会彰化县城（林日成）与斗六门（戴潮春）间的联络通道。
- 参战方一：天地会红旗军：、彰化县民练
- 单位：天地会、四块厝民练、武东堡民练
- 指挥官一：林日成、戴潮春（天地会）、萧金泉、陈永明、陈辉、黄丁目
- 参战方二：民间白旗军：、彰化县六堡民练
- 指挥官二：陈肇兴、邱位南（邱石-{r
- 单位：牛牯岭民练、水沙连民练、集集民练、南投民练、北投民练、武东堡民练、沙仔仑民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