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米尔·普京掌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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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代初，随着弗拉基米尔·普京掌权，俄罗斯发生了重大的政治变化。普京此前曾担任过军事和政府的关键职位，成为俄罗斯总统鲍里斯·叶利钦的继任者。

普京在1999年8月出任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局长和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秘书，不久后就接掌政府。1999年12月31日，叶利钦在1999年底辞去总统职务，普京随即成为代理总统。他于2000年3月26日首次当选为俄罗斯总统，并于2004年、2012年和2018年连任。

## 背景

### 俄罗斯局势

俄罗斯在1990年代末期的政治风波不断。这段被称作“狂野的九十年代”的时期，社会经济动荡不安，犯罪率飙升，国家权威在国内外都受到动摇。时任总统叶利钦身体欠佳，酗酒成瘾。《俄罗斯联邦宪法》规定他不能再连任第三届。叶利钦虽然在应对各种危机时表现出魄力和专注力，但是在国家的长远发展方面，他却没有明确的蓝图。

该国的分裂势力也日益抬头，尤其是在车臣，车臣战争一直没有平息。1998年金融危机让俄罗斯陷入困境。在2000年总统大选即将来临之际，政治气氛依然紧张不安。

叶利钦在1996年俄罗斯总统选举时就曾压制政治对手。1996年大选后，叶利钦的的健康问题削弱他的影响力。他的女儿和女婿建立让自己和寡头们致富的计划。在国家即将换届的前夕，叶利钦的家人和寡头们担心自己的财务和安全，更倾向于维持自身的权势。1998年的金融危机后，叶利钦身边再没有民主的支持者，而到了1999年，执政的政治势力并不想进行政治竞争，而是想自己安排叶利钦的接班人。社会上对强化国家权威的呼声也越来越高。叶利钦并未将从1998年开始当俄罗斯总理的叶夫根尼·普里马科夫成为他的继任者，因为他跟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和苏联的联系太深。这样的局面让国家在换届前陷入不明朗的状态。

### 继任者行动

“继任者行动”行动是叶利钦和其亲信制定的战略计划，目的是为叶利钦的接班人铺平总统之路。这个计划的特点是没有让民众参与选择继任者的过程，这让该国的民主进程停滞不前。叶利钦受到美国总统乔治·华盛顿的理想启发，尤其是他的民主精神。叶利钦模仿他的一些民主作风，比如不加入任何俄罗斯政党。但与华盛顿不一样的是，他在卸任时没有让俄罗斯人自主选出新的领导人，而是走上了一条阻碍俄罗斯民主发展的路。

叶利钦不想让选民自主选择，而是觉得挑选继任者是自己的权利和责任。其计划目的是培育和推荐他的继任者登上政治舞台，同时不让自己在俄罗斯政坛失去话语权。叶利钦这种策略反映其保持稳定和强化自己的权力，并且在下台后还能保障自己和其亲信的政治利益。

叶利钦的亲信在1996年大选后就想到要准备继任者的必要性，叶利钦自己在1998年的金融危机后也加入该计划。叶利钦和他的寡头亲信——被称作“家族”的一伙人，开始着手挑选一个能干、可信、忠心和不酗酒的人选，他跟叶利钦没有牵扯，而且其能够强化国家和提出并宣扬“俄罗斯思想”。

这个过程涉及频繁更换总理，每个总理都是潜在的总统人选。换总理让叶利钦的亲信能够严格挑选候选人，为他们日后在重要岗位上的提拔做好准备。到了1999年底，“家族”已经对前景感到非常不安，并且急切地想办法让自己的人选上位。

“继任者行动”涉及两个目标。其一，要找一个人选，他跟叶利钦没有牵扯。其二，为了让他赢得选举，要制造一个问题，让“继任者”“解决”，这样就能赢得选民的信任。继任者上台的方式要用1996年大选上检验过的手法进行：动用国家资源和寡头的帮助，而叶利钦和他的亲信跟他们关系密切。

叶利钦也有一个挑选继任者的方法。这个方法就是由叶利钦任命的总理职位，这也是走向总统之路的一个跳板。从维克托·切尔诺梅尔金起，总理的位置都被安排给潜在的总统人选。从1998年起，叶利钦换了六个总理。

在准备选择继任者的过程中，叶利钦的亲信进行一项公众调查，问题是：“如果选举中有电影角色，你会投票给谁？”。领先的是苏联文学和电影虚构英雄——间谍施蒂利茨。其中一个参与“继任者行动”的人是政治策略专家格列布·巴甫洛夫斯基。

在“继任者行动”中，第一个被考验的人选是前联邦安全局局长谢尔盖·斯捷帕申，他被提拔为总理。叶利钦试探他的忠心和拉拢选民的本事。斯捷帕申却试图跟叶利钦的政敌妥协，这显示斯捷帕申在叶利钦卸任总统后不会忠实地保护他免受政敌的打压。斯捷帕申也没办法解决车臣的乱局，这都加深叶利钦对他的能力和处理棘手政治问题的怀疑。叶利钦的“考验”，斯捷帕申没有过关。

1999年8月，斯捷帕申被免除总理的职位，而他的位置被另一个前联邦安全局局长弗拉基米尔·普京取而代之。这个举措在“继任者行动”中很重要，也显示叶利钦和他的亲信想要找一个能够强化国家的政治局势，并且在叶利钦卸任总统后保障他们个人安全和影响力的领导人。

### 保护叶尔钦和统治精英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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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住自己的安全和财产，统治精英们都做出反民主的决定。他们担心在政治角逐中，会有一个跟“家族”势不两立的总统上任，并对他们进行清算和惩罚。部分统治精英认为，“这是必然的结局，叶利钦和他的‘家族’以及所有人都会被杀害”，所以“他们必须找一个能够接班的强势（总统），让他保护叶利钦的人身安全”。

叶利钦的女儿塔季扬娜·迪亚琴科，在决定让普京成为继任者一事上起了关键的作用。叶利钦的身体每况愈下，迪亚琴科作为总统的顾问和心腹，地位越来越重要。她和她的未婚夫瓦伦丁·尤马舍夫对此很多顾虑：他们拉拢寡头们来帮忙治国，所以可能会被新总统针对。随着叶利钦健康状况恶化，叶利钦越来越依赖他的亲信，包括他的女儿和尤马舍夫，可能还有其他一两个助理。叶利钦更关心他的核心圈子，而不是保护个别寡头。而他对寡头们干预他的政府很不满，但由于健康状况恶化，他无法有效遏制寡头的势力扩张。反过来，他的亲信也在为他们的富裕阶层朋友着想，他们担心自己的财富和生命的安危。

1992年，叶利钦-盖达尔政府对俄罗斯实施经济休克疗法，目的是使俄罗斯经济迅速从计划经济转变到市场经济，此事对俄罗斯政局有持续的影响。他们在没有足够的民主政制和法律制度支持下推行改革，结果让克里姆林宫的高层变得贪污成风。没有政治上的问责和监督，自由派的经济改革把新的体制搞得一团糟。叶利钦的第二个任期快要结束时，他的亲信们怕因贪污而被清算，所以他们找的新领导人不是看他的能力或选民的支持，而是看他能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也许还希望能够暗中操纵他。

## 普京掌权至上台期间

### 普京在1990年代的职业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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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代，前克格勃特工普京从联邦安全局局长，一路晋升到俄罗斯政府的要职。普京跟政府高层，还有寡头和叶利钦时代的政客建立良好的关系，这对他的事业有很大的帮助。普京是叶利钦的重要盟友圣彼得堡市长阿纳托利·索布恰克的顾问，这有助他打入统治精英圈子。

普京在1999年获任命为总理，这是由于他得到“家族”——一群围绕叶利钦的寡头组织肯定和支持。他们觉得普京不只是继任者，还是叶利钦和他们自己的利益的保护者。叶利钦和他的亲信们希望普京能够保护他们免受政敌的攻击，以及普京有望在选举中赢得胜利。

普京在当上总理之前，就已经表现出对叶利钦的忠心和贡献，那时他是联邦安全局局长。他在叶利钦的反对者总检察长尤里·斯库拉托夫调查寡头期间，给出一段足以让斯库拉托夫被摆免的丑闻录音证据。这让寡头们不用再怕检察院的麻烦，保住他们的安全，也让他在叶利钦心目中的地位和信任更高。普京被提拔为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的秘书。普京在作为潜在继任者的角色中，表现出可信赖和忠诚。

普京接管权力的过程可能没有事先安排。就连普京自己在1998年12月，也没有对自己的政治前景有信心。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在政府里的经历，是“我人生中的有趣的一章”，很快就会结束。叶利钦表示不愿寻求连任第三届任期，而普京也觉得，他在政府里的日子也快要结束：“下一任总统肯定是忠于自己的能人，我很明显要离开。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叶利钦）自有打算，我对此事没什么意见。”那时候，俄罗斯社会，包括普京自己看来，叶夫根尼·普里马科夫像是最有希望的接班人。普京甚至想要得到普里马科夫的信任，并获得他过去在联邦安全局特别部门的领导职位。

普京得到官媒和寡头控制的媒体积极支持。他们把他塑造成一个有活力、果断的领导人，能够保护俄罗斯免受内外的威胁。普京的人气迅速上升。这个连俄罗斯统治精英都不太知道的“官僚”，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成了最受欢迎的政治人物：如果在1999年8月，只有2%的选民愿意投票给他，那么到了年底，他的支持率就增加到51%。这个增长是媒体和寡头精英的积极支持的结果，他们想要维持其在未来俄罗斯政治版图中的影响力。

### 1999年俄罗斯公寓楼爆炸案与车臣战争

1999年8月，叶利钦任命普京负责针对车臣叛军的战争。普京以高调的方式进行战争宣传，其出现在电视上，展示镇压叛乱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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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9月，俄罗斯发生的一系列公寓楼爆炸案，是导致第二次车臣战争爆发的最重要的导火线之一。这些发生在布伊纳克斯克、莫斯科和伏尔加顿斯克的爆炸，具有可疑的性质，引起公众的关注，并留下了许多未解之谜。

由于一系列协调的爆炸，令至307人死亡，超过1700人受伤。这些攻击不仅引起社会的恐慌，也引发关于谁应为爆炸负责的问题。在梁赞，当地警方逮捕联邦安全局的特工，他们被抓到在一栋住宅大楼里放置炸药。联邦安全局称这是一次演习，而批评者则推测爆炸与即将到来的选举有关，目的是为制造恐慌的气氛，亦为在车臣的军事行动找借口。

爆炸及与政府当局的联系仍然是一个争议问题。有些评论家和专家推测，这些恐怖袭击可能是由联邦安全局发动，目的是为获得社会的支持，从而展开第二次车臣战争。该事件为普京提供额外的理由，开始在车臣进行军事行动，并将其称为对恐怖主义行为的回应。然而，爆炸案的主谋仍然不明。

对车臣的战争得到俄罗斯人广泛支持。新军事行动头几周看起来比第一次车臣战争更成功。俄罗斯军队迅速夺取车臣首府格罗兹尼的控制权。这场战争被普京描述为与恐怖主义的斗争，他赢取自己作为一个果断领导人的声誉，恢复国家的秩序和力量。这种说法得到俄罗斯社会的认同，他们早已厌倦不稳定。在普京被任命为总理之后，叶利钦公开宣布他支持普京为继承者。分析家们最初并不认为普京是一个潜在的未来总统，俄罗斯记者兼政治人物阿列克谢·沃林称唯一能够想像到“帮助一个没有希望的客户，他有低的评价和没有公众形象”的人成为总统，就是“一场战争的小小胜利”。社会对车臣战争的支持，让他提高评价。每个星期，他的支持率都增加几个百分点。

### 2000年普京担任俄罗斯代理总统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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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俄罗斯联邦宪法》，当现任总统离职时，总理将成为代理总统。1999年12月31日，叶利钦宣布辞去俄罗斯总统职务，而担任总理的普京，自动成为代理总统。而普京作为一个忠诚的继承者，他就任代理总统的第一个法令，就是给予叶利钦未来免受贪污指控的豁免权。

1999年底，俄罗斯通过一项法律，规定总统候选人的严苛条件，包括收集100万个签名和高昂的资金规范，此法律令政府支持的候选人获得优势。

叶利钦的辞职导致提前举行总统选举，而普京的潜在竞争对手都对此没有作出准备。总统候选人尤里·卢日科夫和叶夫根尼·普里马科夫皆退出竞选。而在叶利钦辞职的时候，普京的支持率已经超过50%。在代理总统的领导下，官媒和行政资源都对他的胜选起重要的作用。

## 影响

1999年至2000年期间，从叶利钦到普京的权力过度缺乏民主的过程，此对俄罗斯政治体制和其未来的发展产生重大的影响。这段时期的特点是缺乏真正的民主选举程序，令至俄罗斯形成威权国家的政治格局，和俄罗斯的民主发展受碍，起了关键的作用。

支持自由主义观点的人没有机会及时准备和参与选举，他们认输并支持选定的继承者。同样地，中间派也没有办法组织选举活动。叶利钦的辞职和普京被任命为代理总统都是早已安排好，这让任何民主选举机制沦为形式上的摆设。结果自由派和中间派的代表都没有成为政治斗争的焦点，也没有办法组织有效的选举活动。

叶利钦决定在没有广泛社会参与的情况下进行权力交接，这成为俄罗斯政治历史上一个重要的先例。此让普京在国内的地位更加稳固，也使其在俄罗斯建立专制政权。由于权力交接中缺乏民主程序，导致俄罗斯建立一个更加集权和专制的管理系统，削弱民主的机制，也限制政治反对派的发展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