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新疆乌鲁木齐高层住宅楼火灾

2022年11月24日19时49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吉祥苑小区发生火灾，造成10人死亡，9人受伤。一些民众认为，严重特殊传染性肺炎封控措施阻碍了救援，居民无法逃生。此火灾在中国大陆引发争议，并成为“白纸运动”的导火索，最终推动了国务院在12月7日发布新十条终结清零政策。

## 背景

导致此次火灾的关键性因素是该小区的消防条件不合格。吉祥苑小区水电工艾力·苏力坦说明，为方便车辆进出管理，进入小区大门10余米，右转弯处道路中间设置了升降栏杆，同时延伸设置了地桩。右侧沿路边台阶安装了栅栏，隔出人行通道。乌鲁木齐市消防救援支队副支队长徐宝勇介绍，消防车进入后，需右转才能抵达事发楼栋，工作人员先后拆除了行人栅栏和升降栏杆，但因车辆转弯半径大，必须将地桩一并拆除。

2022年以来，多个中国大陆城市因应严重特殊传染性肺炎疫情而封城，导致物资供给和就医不便，引起部分民众的不满。美国之音认为，3至6月的上海封城事件和9月当局为“清零”而连夜将居民送往隔离点而导致的贵州大巴侧翻事件等事件都致使越来越多的人对中国的防疫措施感到愤怒。与此同时，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就所罗门群岛地震事件中伤亡人员致慰问电，却未慰问乌鲁木齐火灾，激起公愤并迅速在中国社交平台发酵，网民群起抨击领导人。

## 过程

24日19时许，天山区吉祥苑小区8号楼2单元1502室住户布阿依仙木·买买提艾力在做蒸汽浴，中途电路突然跳闸，布阿依仙木随后将电闸复位并返回继续蒸浴。期间，布阿依仙木的女儿闻到浓烈的焦糊味，循着气味发现卧室插座起火，随后赶忙跑到门口大喊，而布阿依仙木立即赶去查看，但火苗已将床上用品和木质墙裙引燃，加之墙裙和天花板吊顶均为易燃木质材料，火势蔓延极快。布阿依仙木先后接了两壶水灭火，但仍无法控制火势，随即拉着女儿跑出家门求救。而闻讯而来的社区工作者邓明星则带着她俩朝楼下奔去，同时拨打了119火警电话。三人到14楼求助，并与该层住户返回15楼灭火，未能成功，遂一起下楼避险。到一楼单元门口时，楼上的燃烧物纷纷坠落，为防止受伤，在救援人员指引下，他们进入一楼住户，从窗户逃出，安全到达楼外。

接到报警后，乌鲁木齐市消防救援支队赶赴现场处置，急救、应急、公安等力量到现场开展救援行动。自治区党委、政府主要领导和乌鲁木齐市委、市政府主要负责人赶赴现场指挥处置工作。22时35分许，现场明火被扑灭。伤者均因吸入有毒烟气紧急送往医院救治，10人经抢救无效死亡；9人为中度吸入性肺损伤，生命体征平稳，无生命危险。据官方通报，起火部位在高层住宅楼15层，火势蔓延至17层，烟气扩散至21层。经现场勘查和当事人陈述，初步确定火灾因家庭卧室插线板着火引发。

有网传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吉祥苑“社区”因核酸采样出现阳性个案，自11月21日起实行为期3天的静默管控，期间居民要“足不出户”，且大厦的门亦被贴上封条，居民不得随意出入。不过，官方通报称，该小区为疫情低风险区，居民可下楼活动。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区长哈米提·买买提伊明表示，经与小区所在街道、社区以及现场消防救援人员反复核实，小区不存在铁丝捆绑的问题，楼栋所有住户门、单元门均未封闭。网上所传楼层门用铁丝捆绑的图片为移花接木、恶意拼接。他说，2022年11月12日起，事发小区由高风险区降为低风险区，随后天山区疫情防控指挥部进行综合评估后，自11月20日起，小区居民已经实行错峰有序出户下楼，在小区内活动。乌鲁木齐消防救援支队支队长李文胜介绍，此次火灾具有火灾荷载大、蔓延速度快、被困人员多、疏散搜救难等特点，消防部门共调集23辆消防车、109名指战员参与处置。“事发小区进出道狭窄，且停车位较少，道路两侧停放大量私家车，大型消防车难以进入小区实施作业。在开展搜救及楼内扑火的同时，组织相关部门对楼前私家车道进行移位，拆除日常设立的地桩，全面打开建筑南北侧火灾扑救作业面。”他还表示，“部分居民自防自救能力弱，对居住建筑中通往楼顶的第二安全出口位置不熟悉，火灾发生时未进行有效的扑救及及时的逃生自救。”

## 示威抗议

### 乌鲁木齐

火灾后有人怀疑住宅小区的通道门因防疫政策被锁死，导致困在火灾中的居民无法逃生。其后，乌鲁木齐当局在报导中称吉祥苑小区是低风险区的说法亦遭到网民质疑。民众自发悼念死难者，及后演变成示威。

### 南京

2022年11月26日，南京传媒学院学生率先自发聚集，发起哀悼11.24乌鲁木齐大火的死难者的活动。并由此点燃了各地抗议运动，并进而引发了以南京传媒学院学生为开端的高举空白纸张，抗议当局长期的封控政策，至演变为争取民主自由等政治诉求的“白纸革命”。

### 上海

2022年11月26至27日，上海有民众聚集在乌鲁木齐中路的汇贤居和亦园门外，呼吁摘掉口罩，结束“动态清零”政策，结束中国共产党执政地位。有民众在“乌鲁木齐中路”路标下点起白色蜡烛，以此悼念乌鲁木齐火灾死难者。有民众高呼“新疆解封”“共产党下台”“习近平下台”，另有民众高呼“不要核酸要自由”，呼应北京四通桥事件的口号，传递并手持无字白纸抗议言论封锁。

### 北京

2022年11月27日，北京市朝阳区多名市民在亮马桥一带高举白纸，悼念火灾死者。

### 高等院校

全国各地陆续有十多间高校有学生聚会表达不满，其中包括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中山大学，澳门大学等，有大批学生聚集悼念和抗议。

## 政府回应

11月25日晚，乌鲁木齐市长买买提明·卡德就大火向全市人民道歉，表示已经成立联合调查组，将依法依规严肃追责，绝不姑息。

11月26日，乌鲁木齐市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召开疫情防控工作新闻发布会，会上宣布防控工作取得重大阶段性成果并已实现社会面基本清零目标。在经乌鲁木齐市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考虑，该市将分阶段有序恢复低风险区居民生活秩序。低风险区居民按楼栋单元分时段错峰下楼有序活动，而位于低风险社区的居民可跨（小）区在其他社区或街道范围内活动。据发布会，该小区进出道狭窄，且停车位较少，道路两侧停放大量私家车，大型消防车难以进入小区实施作业。初步判定，因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小区不存在铁丝捆绑问题，楼栋所有住户门单元门均未封闭，网传图片为恶意拼接。

11月28日，赵立坚表示，有一群别有用心的人将防疫政策和乌鲁木齐火灾联系在一起，并强调中国将坚持“动态清零”政策。

## 争议

### 防疫过度

自2022年8月开始，新疆多地爆发疫情，当地党政机关对此制定多项封控政策（包括强制核酸检测、静默措施等）。在兰州婴儿因小区封控送医途中不治以后，尽管中央政府要求并向各地防控部门传达“人民生命安全比防疫更加重要”，所有防疫措施是不允许阻挡紧急情况，但是这条命令并没能在新疆地方政府手上生效。事故发生前，吉祥苑小区被规划为低风险地区，居民每天有“一到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其余时间需封控在家。而事故发生后，有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疑似在紧急破拆围栏和路障，而小区部分违规停放在消防通道上的车辆无法挪位导致消防车被堵。有市民批评政府防疫过度令消防设备无法即时抵达现场。对此，新疆日报对于小区有否存在铁丝捆绑进行调查并访问该区住户，该住宅楼的火灾亲历者木尼热·艾合买提表示其所在单元可错峰下楼，期间，单元大门始终保持开启状态，未曾被铁丝绑死或焊死。而小区门外的地桩和栅栏并非为疫情防控所设，设置目的是为了人车分流和小区车辆管理。

自由亚洲电台进行事实查核后表示，清零封控的防疫措施并不必然与疫情的“高风险”或者“低风险”相关，不同地域、不同民族甚至不同楼层的人受到的管控可能都不一样。并称至少有5名死者因防疫管控措施或者说“以防疫为名义的管控措施”受困家中身亡。

### 消防设备薄弱

乌鲁木齐消防支队抵达现场后，消防车似乎被其他物品挡住了去路，喷出最高的水柱也喷不到起火点，无法有效灭火，导致火势蔓延。该小区水电工力·苏力坦则辟谣指，阻挡物（地桩和栅栏）在小区大门10余米范围内，设置目的是为了人车分流和小区车辆管理，并非为疫情防控所设。

### 言论封锁

11月25日，官方通报称苏某（女，24岁）在微信群中散布吉祥苑小区火灾事故死亡人数的不实信息，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公安机关决定对苏某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

当地网友在微博上传披露吉祥苑小区正处“静默”封控期、逃生通道被锁，消防人员因受阻于封控路障、耽误救援时间等细节遭官方删除。

25日晚，乌鲁木齐市就这场火灾举办新闻发布会。不过乌鲁木齐的官方说辞并没有让网民信服。相反，官员将责任归结到死亡的居民“自防自救能力弱”“不熟悉安全出口位置”“未进行有效的扑救及及时的逃生自救”身上更是引爆了网民的愤怒。

美国之音观察到，热搜话题“乌鲁木齐1124火灾事故发布会”下的贴文遭到了过滤，几乎只显示认证账号和官方账号（黄V和蓝V）发布的内容。但就算如此，每分钟依然有十多条新贴文出现，内容多是对官方说法的不满。三至五分钟内，每一条贴文都能收获上百个点赞。然而，在微博的热搜榜上，这个话题却一直卡在第四位，无法超过一些阅读量和讨论度远没有其高的话题。到记者截稿为止，“乌鲁木齐1124火灾事故发布会”拥有7.7亿的今日阅读量。而前三名有关吴亦凡、卡塔尔世界杯、中国空间站的热搜话题各自阅读量分别有1.2亿、1970万、5057万。有观点认为当局故意使用吴亦凡判决结果压制引导舆情。

早些时候，另外几条和乌鲁木齐大火有关的热搜话题也都无法攀登上热搜榜的前几位，尽管这些话题的阅读量远高于那些在它们之上的话题。这也引起了一些网民的质疑。

另外，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乌鲁木齐大火的隔天对所罗门群岛遭受地震致慰问电引起民愤，微博随即删除所有评论，只保留外交部等蓝V（官方账号）发布的消息并禁止评论，且将“所罗门群岛”列为禁搜词。

微信上的相关审查工作也在马不停蹄地进行着。包括《通路不跑》《你能想到的坏事都会发生》等多篇和此次事件有关、质疑政府说法的公众号文章已经被删除。随后，一些用户开始转发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的一篇讲话，标题是《让人说话，天塌不下来》。同时，几篇行为艺术式的文章也受到大量转发。其中一篇文章完全由黑色方块代替文字构成，每一个方块都代表一个被审查了的字。另一篇则是从标题到内容都只重复一个字：“好”，表达对当局只允许支持声音的不满。

## 各界反应

- 据移居瑞士的阿卜杜勒哈菲兹·买买提明透露，火灾受害者中的凯梅尔尼萨·阿卜杜拉赫曼为其姨母，一家五人遇难。穆罕默德和沙拉帕特两人为此户子女，向CNN对此事表达悲痛，称因为新疆种族灭绝指控无法从土耳其回乡参加葬礼。
- 在北京封控了5天后解封的《环球时报》媒体人胡锡进在微博上为乌鲁木齐发声，乌鲁木齐是全国连续封控时间最长的大城市，大量居民从8月中旬以来就被禁止离开小区。这样的超长时间封控显然是不合理的，超过了人们身心能够承受的限度。这次火灾引起了人群愤怒，胡认为乌鲁木齐政府应当调整防疫措施，尽快回归正常才是推动人民与政府和防疫的和解。许多网友回复感谢胡的发声。
- 《香港01》发评论员文章指，事故发生小区为低风险区，却因过度防疫而耽搁了灭火与救援时间，认为对于当下中国内地来说，当局应尝试以更大力度曝光、查处和问责过度防疫，守住经济发展和民众生活、就医和安全的基本底线，不要再让一些地方的过度防疫侵蚀民众的信心和耐心，尤其不要再出现那种因过度防疫而酿成的生命悲剧。
- 耶鲁大学法学院教授张泰苏在推特上评论说：“如果你在关注乌鲁木齐大火之后中国社媒上的巨大爆发的话，你也许会有一种梦回2020年3月李文亮事件的感觉。只不过这一次，（中国）政府或许无法那么容易地把形势逆转了。”
- 有网民称该小区为低风险说法是谎言，小程序上明确显示为高风险；而死亡人数远不止10人，质疑当地官员谎报死亡数据。而吉祥苑小区所在社区的中共支部书记阿孜古丽·克里木反驳指自11月12日起，吉祥苑小区由高风险区降为低风险区，随后，经天山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综合评估，自20日起，该小区居民错峰有序出户下楼，可在小区内活动。
- 居住在华盛顿的维吾尔族学者伊明表示，政府处理此事非常糟糕，表明了他们不在乎维吾尔人的性命。伊明质疑：“在中国这种拥有各种设施、设备和人力的国家，消防部门为什么会无法在3小时内控制火势？”伊明透露，“这起火灾发生当下，相关人员还在周边进行病毒检测，导致火灾持续蔓延、拖延救火，白白浪费两小时宝贵时间，进而导致维族民众丧生。”

## 国际反应

- 土耳其外交部11月26日发声明表示，他们希望乌鲁木齐火灾的原因可以公开，对于民众伤亡他们深感痛心。

## 相关文艺作品

在2023年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春节联欢晚会小品节目《坑》中，“郝主任”（沈腾饰）的一句台词“人民群众对道路潜在风险的察觉性不足”，被一些网民解读为是在暗讽此次火灾后政府官员在发布会上称“部分居民自防自救能力弱”。

## 基本资料

- 项目：2022年新疆乌鲁木齐高层住宅楼非自然火灾
- 日期：2022年11月24日
- 地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吉祥苑小区
- 座标：43°N 46°E
- 起因：插线板着火
- 死亡：10人（官方数字，民间统计数字不一，一说44人）
- 受伤：9人
- 时间：19时49分
- 持续时间：约3小时
- 结果：直接引发2022年乌鲁木齐抗议
- 地理坐标：43.7803°N 87.6189°E
- 长度：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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