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敦仁

白敦仁（1918年1月21日－2004年5月21日），字梅盫，一字梅崦，斋号水明楼，四川成都人。中国古典文学研究家、校勘学家。中华民国大陆时期就读于成都县立中学（今成都市第七中学）、四川大学中文系及华西协合大学中文系。先后执教于华西协合大学、成都县立中学、成华大学、波兰华沙大学、成都师范学院及成都大学，曾受聘于四川省社会科学联合会、成都杜甫研究会（今四川省杜甫学会）及四川省李白研究会。于北宋诗人陈与义、清代中叶诗人郑珍及晚清词人朱祖谋之研究用力尤深。毕生所撰专著十余种，论文数十篇。工诗词。

## 生平

### 中华民国大陆时期

1918年1月21日（丁巳年腊月初九日），白敦仁生于四川成都。祖籍顺天府通州（今北京市通州区），因自高祖父白汝衡宦游成都，白家遂定居该处。白氏幼承庭训，5岁入家办私塾，始习四书五经、《古文观止》等典籍。1929年，考入成都县立第一小学，两年后毕业，升读成都县立中学。1936年，与数名高中同学如雷履平等共结旧体诗诗社“春吟社”，后改名“朴社”，开始旧体诗词创作；同年高中毕业。

1937年，白敦仁考入四川大学中文系，先后师从龚向农、祝屺怀、林山腴、向宗鲁、李培甫、庞石帚等教授。翌年，因不愿参与军阀所组织的军训而向校方请假，但不果，遂休学。期间继续自学，习《毛诗》、《仪礼》、《庄子》等书。同年又曾与知交雷履平和锺树梁合刻词集《焦桐集》。1939年8月，于四川大学复学。当时校方因躲避第二次中日战争中日军飞机轰炸，而将校址迁往峨眉山，同年白氏于该地撰成《古今注校注》及《石渠礼记疏证》（今二书俱不存）。1940年8月，转往华西协合大学中文系就学，专攻《三礼》，并对郑珍诗及朱祖谋词产生浓厚兴趣，遂开始笺注相关作品。1942年，于华西协合大学中文系毕业，毕业论文题为《释食》，获导师李培甫给予100分满分。毕业后，白氏获时任中文系系主任庞石帚推荐，于华西协合大学留任该系助教，并于成都南虹艺专兼任国文教师。1943年，华西协合大学爆发学潮，反对闻宥出任中文系系主任，更引发系内全体教职员辞职，当中包括白氏，并发表宣言反对外国人干涉中国学术。同年8月，到位于青城山的成都私立荫唐中学任职国文教师。白氏亦开始对京剧抱有兴趣，曾跟随为京剧票友的父亲到成都著名票社“己巳友集”观赏及学唱京剧。

1944年，华西协合大学国学研究所成立，2月该所聘任白敦仁为助理研究员，然而其并无执行具体工作。同年，经雷履平介绍，到成都县立中学任教。1945年至1946年间，曾先后于成都县立中学、成都县立女子中学、建中会计学校、成都私立南薰中学、天府中学、私立济川中学等学校兼任国文教师。其时又对川剧产生兴趣，曾加入成都著名川剧票社“娱闲社”，更曾与当时成都教育界中爱好川剧的人士组织票社“吹万友集”，并经常以艺名“遣有涯斋主人”于川剧剧院中票戏，著名川剧演员阳友鹤亦时有客串。1947年至1949年间，白氏经庞石帚介绍，于成华大学中文系先后担任兼职教师及专职讲师，开设“大一基本国文”、“历代文选”、“中国通史”等课程，并开始笺注朱祖谋词集《彊村语业》；期间仍于成都县立中学等校任教。

### 中华人民共和国时期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自1950年起，白敦仁接受思想改造。1956年，在成都市第七中学（原成都县立中学）任教，并获评为“成都市优秀教师”。同年，经个人申请获批准加入中国共产党。1956年9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委派白氏前往波兰华沙大学任教两年，既为该大学开设“中国古代文学史”、“中国古代文选”、“中国现代文学史”等课程，亦负责协助波兰汉学家开展中国文学研究。1957年，时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总理周恩来访问波兰，并曾于宴请中国驻波兰大使馆工作人员及中国专家代表之宴会上与白氏交谈。白氏于波兰任教期间，曾为波兰历史学家、时任华沙大学教授暨文学院院长亨里克·雅布翁斯基解答有关东汉王充《论衡》的问题，雅布翁斯基后透过大使馆称许白氏为“渊博的学者”。波兰政府后因白氏于华沙大学任教期间促进了中波两地的学术及文化交流，将白氏任教年期由两年延至四年，直至1960年。

1960年9月，白敦仁结束于波兰的教学工作，并返回成都市第七中学任教，主要教授政论文及古典文学。1962年，著名教育家、时任教育部副部长叶圣陶赴四川视察访学，并在时任四川省教育厅厅长张秀熟陪同下，到第七中学旁听白氏课堂，叶氏其后对白氏的教学法予以肯定，并曾于《光明日报》公开表扬。同年，白氏获成都市政府授予“成都市先进工作（生产）者”称号，以表扬其教学表现。1963年至1965年间，在成都市教育局安排下，多次举办讲座，向市内各中学教师分享教学经验。1966年，文化大革命爆发，白氏先后负上“反动学术权威”、“邓拓式的黑帮”及“混进党内的阶级异己分子”等指控。“破四旧”时，白氏遭抄家，所藏数千册典籍遭中学造反派没收，其教职遭停止之余，平日行动亦受限制，并被命令打扫第七中学校园及厕所。1967年，白氏继续于第七中学接受批斗，同时仍以打扫校园为主要职责。1968年，遭赶进“牛棚”，既失去人身自由，亦遭扣薪，仅获发基本生活费。1969年，从牛棚获释，并获补发部分工资及归还少量被查抄书籍，同年于第七中学恢复教授语文课，并担任班主任。1973年至1974年间，曾带领第七中学学生上山下乡。1975年9月，从第七中学调往成都师范学院任教，并开始着手编撰《陈与义年谱》及整理四川大学先师庞石帚之遗著。1977年，恢复以普通高考招生，成都师范学院乃招收汉语言文学及数学两个“高师班”，白氏则负责组织汉语言文学高师班的教学工作。

1979年，成都师范学院高师班并入于1978年12月成立的成都大学，白敦仁遂亦调入成都大学，担任大学师范部中文科科主任，并始教授古典文学及现代文学课程。6月，获成都市政府授予“1978年度成都市先进工作（生产）者”。9月，赴北京为大学购置图书，期间两访作家及文学研究家钱锺书以探讨学术问题。同年，开始笺注《陈与义集》。1980年，到位于成都市青羊区的杜甫草堂参与成立成都杜甫研究会并任职该会顾问，此后多年均有参加杜甫学术年会；同年5月获成都市政府评为“1979年度成都市先进工作（生产）者”。1981年1月6日，获成都市委授予“1980年度优秀共产党员”称号。3月，升任成都大学副教授。1982年5月29日，获选为第九届成都市人大代表。7月1日，获成都市委授予“1981年度优秀共产党员”称号。1983年，成都大学师范部中文科改组为中文系，白氏乃获任命为该系创系系主任，并负责教授古典文学课程。9月12日，获评为“四川省劳动模范”。同年所撰《陈与义年谱》出版。1984年2月18日，获成都市政府授予“1982、83年度成都市劳动模范”称号。10月12日，获选为四川省科学联合会理事。12月19日，《陈与义年谱》获颁四川省哲学社会科学科研成果二等奖。1985年，开始笺注郑珍《巢经巢诗钞》。1987年3月28日，升任成都大学中文系正教授。7月1日，第三度获成都市委授予“优秀共产党员”称号。10月20日，当选为四川省李白研究会副会长。

1990年，白敦仁从成都大学中文系退休，后获大学返聘并继续进行研究工作。校方为其召开“白敦仁执教五十周年庆祝会”，与会者包括四川大学杨明照、张志烈、曾枣庄、唐正序；四川师范大学屈守元、王仲镛、王文才、郭君恕、汤炳正、刘君惠；西南财经大学刘成金等学者，以及作曲家兼白氏胞弟白诚仁。同年，《陈与义集校笺》出版。1995年，自费万余元为先师庞石帚编印其遗著《养晴室遗集》。翌年，《巢经巢诗钞笺注》付梓。1997年，白氏诗词作品辑成《水明楼诗词集》出版。2002年，经三易其稿，《彊村语业笺注》正式出版。

### 逝世

白敦仁晚年偶发眩晕症状。2004年5月21日，白氏在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红花南路教师苑的教职员宿舍家中沐浴期间，疑因眩晕发作，不慎溺于浴盆中，抢救不及而于当日下午4时30分逝世，享寿86岁。翌日，家属于白氏家中为其设灵。5月25日，于成都市北郊殡仪馆出殡。

## 学术

在学术上，白敦仁主要研究兴趣为宋代及清代诗词，也是文化大革命后较早留意宋诗研究的中国大陆学者。1985年，白氏发表〈宋诗略论〉一文，按时间将宋诗分为五期并阐述各期特点，掌握了宋诗演变的实质状态。1986年，白氏又发表了〈为开展宋诗研究进一言〉一文，强调在唐诗研究以外，学术界更应多加关注宋诗，一方面找出唐宋诗之间的传承关系，另一方面考察后世学宋诗的情况，从而研究宋诗本身在中国文学中的影响，包括其如何影响清代乃至近代诗歌。有论者认为，白敦仁虽着重于探讨宋代及清代诗词，但从他毕生对三位诗人陈与义、郑珍和朱祖谋的研究用力最勤，且在相关论著中皆主要探讨及寻绎出诗人作品与杜甫诗之间的关系，仍可见白氏受杜诗影响甚深。白氏斋号“水明楼”，亦当出自杜甫五言律诗〈月〉中首二句“四更山吐月，残夜水明楼”，可知其钟爱杜诗。白氏不少诗词作品亦继承了杜甫反映时代现实的“诗史”精神，或多用杜语。

之于陈与义乃至其他宋诗名家如王安石、苏轼及黄庭坚的研究，白敦仁特别关注他们学杜诗写实风格的得失，从而考析宋诗与唐诗之间在现实主义方面的传承关系。其中白氏特别对陈与义其人及作品作尤其深入的研究和考述，可见白氏认为陈与义为宋人学杜诗最成功者，其诗能真正体现杜诗反映社会现实的精神。

就郑珍而言，白敦仁曾认为他是清代中叶诗坛中，其诗既具有尚宋及宗唐、特别是学杜的特点，又有自己独特创造而且诗情真挚的诗人。白氏从探讨陈与义诗到探讨郑珍诗的研究，构成了宋诗及其艺术风格渊源研究的论述系统，对当代宋诗研究有所助益。

至于朱祖谋，白敦仁透过典实详备的考证，广引与朱词所涉及人、地、事有关的资料，探讨作品与清末民初现实背景的关系，兼及词人交游唱和的情况，凸显朱祖谋近于“词史”的特点，可与杜甫“诗史”之名相合。

## 家族

白敦仁五世祖白镕，嘉庆四年（1799年）进士，道光年间曾官至工部尚书。高祖父白汝衡，道光时廪生，曾知岳池县、巴县、成都县。曾祖父白赓棣，同治十年（1871年）知成都县。祖父白曾煦，历知巫山县、富顺县、仁寿县、资阳县等县。父白堮，曾就读于成都客籍学堂、成都法政学堂，为京剧及川剧票友，早逝，终年39岁。弟白诚仁，作曲家，曾任中国音乐家协会常务理事。

1936年，白敦仁尚在就读高中时，与其大姨父之女儿吴赓慧结婚，二人婚后恩爱甚笃。吴氏于1994年12月逝世，享年82岁。长女白璧，1979年7月28日因心脏病逝世。次女白璜，曾任民办中学语文教师及幼儿园教师。子白与群。

## 主要著述

注：以下只列出白敦仁已出版之主要著述其主要通行版本。单篇论文及遗佚之作恕未能尽录，故不收入下列书目。

著作名称｜著者｜出版社｜出版年分

《陈与义年谱》｜白敦仁著｜中华书局｜1983年

《周邦彦词赏析集》｜白敦仁主编｜巴蜀书社｜1988年

《陈与义集校笺》｜陈与义著、白敦仁校笺｜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年

《巢经巢诗钞笺注》｜郑珍著、白敦仁笺注｜巴蜀书社｜1990年

《水明楼诗词集》｜白敦仁著｜1997年

《彊村语业笺注》｜朱孝臧（朱祖谋）著、白敦仁笺注｜2002年

《水明楼诗词论集》｜白敦仁著｜2006年

《养晴室遗集》｜庞石帚（庞俊）著、白敦仁纂辑、王大厚校理｜2013年

## 外部链接

- 成都大学校友工作办公室：著名杜诗学者 白敦仁先生
- 【方志四川 记忆】王果：从前的少年

## 基本资料

- 罗马拼音：Bai Dunren
- 字：梅盫、梅崦
- 别名：遣有涯斋主人（川剧票友艺名）
- 出生：1918年1月21日（丁巳年腊月初九日）
- 出生：四川省西川道成都县
- 逝世：2004年5月21日
- 逝世：中国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红花南路成都大学教师苑
- 政党：（1956年－2004年）
- 籍贯：四川成都
- 种族：汉族
- 语言：国语
- 母校：成都县立中学、四川大学中文系、华西协合大学中文系
- 职业：教授、中学教师、文学家、校勘学家
- 知名于：教育界、文学界、校勘学界
- 研究领域：中国古典文学、校勘学
- 儿女：白璧（长女）、白璜（次女）、白与群（子）
- 亲属：白镕（五世祖）、白汝衡（高祖父）、白赓棣（曾祖父）、白曾煦（祖父）、白堮（父）、白诚仁（弟）
- past：1931年，考入成都县立中学。1937年，考入四川大学中文系。1940年8月，转往华西协合大学中文系就学。1942年，于华西协合大学中文系毕业，后留任该系助教。1943年至1947年，于成都各中学任国文教师，当中包括成都县立中学。1947年至1949年，于成华大学中文系先后担任兼职教师及专职讲师。1956年，于成都市第七中学（原成都县立中学）任教，同年经个人申请获批准加入中国共产党。1956年至1960年，于波兰华沙大学任教，期间曾与时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总理周恩来会面。1960年至1965年，于成都市第七中学任教。1966年，文化大革命爆发，遭指控为“反动学术权威”、“邓拓式的黑帮”及“混进党内的阶级异己分子”，又遭抄家，所藏历代线装书三万余册遭查抄。其教职遭停止之余，并被命令打扫第七中学校园及厕所。1968年，遭赶进“牛棚”。1969年，从牛棚获释，并于第七中学恢复教授语文课。1975年9月，从第七中学调往成都师范学院任教。1979年，调入成都大学，担任大学师范部中文科科主任。1982年5月29日，获选为第九届成都市人大代表。1983年，成都大学师范部中文科改组为中文系，乃获任命为该系创系系主任。1990年，从成都大学中文系退休，后返聘为大学进行研究工作。
- 主要著作：《陈与义年谱》、《陈与义集校笺》、《巢经巢诗钞笺注》、《水明楼诗词集》、《彊村语业笺注》、《水明楼诗词论集》、主编《周邦彦词赏析集》、纂辑《养晴室遗集》、撰有论文数十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