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大韩民国空军C-123运输机坠机事件

1982年大韩民国空军C-123运输机坠机事件，又称凤凰1号作战事件（봉황새 1호작전），是发生于韩国时间1982年2月5日15时15分的空军运输机坠毁事故，造成运输机上53名士兵全数死亡。

此事件为韩国国军在非战争时期死亡最惨重的事件，但由于事件发生于第五共和国时期，在事后处理及调查方面皆被当局隐瞒，并在言论统废合的背景下，媒体未有跟进报导事件。虽然遗属在全斗焕政府于1988年结束后，组成联谊会向当局争取查明事件的真相，但当时社会对事件的回响不大，韩国政府至今仍未正式道歉及开展调查。

## 事故

### 事件背景

1982年2月初立春前后，当时韩国北部地区天气晴朗，但南部的湖南地方及岭南地方一带有持续的雨雪。2月4日立春当日，韩国除首尔及京畿道外的地域皆出现广泛下雪，当中前述的湖南及岭南两地，降雪情况较大，令当地民生受到影响，例如釜山直辖市当日出现事隔四年最高的积雪量，当地教育委员会宣布149所国民学校停课。此外，连接首尔与釜山的快速巴士，亦因道路积雪严重而停运。2月5日，受大陆性高气压影响，韩国全境转为晴朗或多云天气，但济州岛、郁陵岛及独岛依然有雨雪。

时任汉拏山国立公园管理公团职员杨松南（양송남，音译）指出，自2月2日起，济州岛一带持续天阴及下大雪，汉拏山一直下着近一米高的雪。2月4日凌晨，杨氏接到青瓦台方面的电话，指出总统秘书团要攀登汉拏山，需要导游服务，因此委托他给予协助。杨松南指出，当时天气恶劣，汉拏山入口就积了20厘米以上的雪，加上大雾令能见度不足50米，除非为专业登山家，否则并非适合登山的天气。然则，由于青瓦台提出的引导登山委托几乎是“命令”，因而他无法拒绝。

### 坠机事件发生

1982年2月，时任韩国总统全斗焕访问济州岛。事前，韩国国军制定保护全斗焕的计划，计划以“凤凰作战”（봉황새 작전）为名，并投入特种部队近250多名兵力。该批特种兵分为三队于首尔空军基地出发，最先出发的为特殊战司令部707大队的47名特种兵队员（隶属陆军第7787部队）和6名空军队员（隶属空军第5672部队）。

2月5日早上，因大雪令气候极其恶劣，首尔空军基地控制局禁止所有飞机起飞，第5战术空运团方面向青瓦台两次报告，指出运输机无论如何都不能起飞。根据2007年《OhmyNews》的侦查报道，当事人的证言指出，时任大韩民国总统警护室室长张世东（全斗焕亲信，全斗焕政府后半期的实权二号人物）在闻讯后大发雷霆，因此运输机在天候不佳的状况下起飞。当日下午1时30分，707大队的C-123运输机首先由京畿道城南市首尔空军基地出发，但在下午3时15分左右，在汉拏山山顶以北近3.7公里的位置，即汉拏山约1060米处的蚂蚁溪谷坠落，全机53人当场罹难。当日，《济州日报》编辑部在事后接到紧急报道电传，指出“空军飞机在济州训练时在楸子岛附近坠毁”，其后电文改为“济州海域”，当晚九时晚间新闻简短地提及事故。其后，国防部在发布会上，陈述此事件为运输机突然卷入西北风的强烈异常气流所致，但此陈述是否为真确，因缺乏正式调查而不得而知。

2月6日中午，全斗焕出席济州国际机场新跑道竣工仪式，席间听取了交通部航空局长关于新跑道建设概况的报告，以及鼓励推行工程的交通部及韩日开发公社相关人士。

### 搜索行动

#### 搜索经过

2月6日凌晨3点左右，汉拏山公园职员杨松南接到一通电话，命他前往龙潭洞 (济州市)事务所。杨氏在到达后，现场职员便命他与两名公园职员同事坐上警车。其后，本部搜索队在三人的带领下，从汉拏山观音寺入口出发，前往山川坛检查站。由于道路结冰，军人的运输车在途中掉进了沟里，因此搜索队从凌晨4时之后改用徒步方式上山。当日中午12时，搜索队到达海拔1200米的耽罗溪谷。约下午1时，领导搜索的崔洛道少校（최락도，音译）接到无线电，指出找到失事飞机。因此，搜索队急忙转向，于下午5时到达事发的蚂蚁溪谷入口。

在入口前进100米左右，搜索队到达事发现场。当时，运输机撞上岩层，因而令山谷凹陷。机身周围冒出黑烟，官兵携带的手榴弹及弹药爆炸，令载在飞机上的物品和碎尸散落在周边白雪上，尸体在严重损坏的情况下，无法区分面容与身份。根据杨松南的证言，虽然崔洛道召集军人后，分为尸体处理组、爆炸物取出组等着手工作，但军人却犹豫不决而没有行动。当时，崔洛道指出，杨松南为首个目睹事件的民间人士，因此向他表示绝对不要对外泄露事件。

2月6日早上8点45分，时任特战司令官朴熙道向707大队长金斗清发送信息，下达了将保护全斗焕的“凤凰作战”改名为“冬季特别训练”（反间谍渗透作战），以掩盖罹难军人前往济州的真正目的。同日，他向家属发送紧急信件，表示罹难军人在“反渗透作战”训练中遭遇了坠落事故。

2月7日，军人聚集于汉拏山观音寺售票处周围执行警戒任务，上午8时开始清理事故现场，104名搜救队员被动员参加搜救工作，经过9个小时的搜索，在事故现场共找到了37具尸体。根据当时为观音寺售票处职员的姜氏的证言，他目睹当局以麻袋将遇难者的尸体运下山，售票处的军人用推车搬运尸体。当时，军人提醒他们说，被烧毁的尸体“形象可怕”。当局在短短一天内，便将53人的尸体运离现场，之后再没有军人前往事发现场进行善后行动。当日，据《OhmyNews》取得的军队内部资料显示，全斗焕于下午2时40分访问济州六海域司令部，并听取约20多分钟的搜索报告。之后，全斗焕发言，指出“此次事件是飞行员的错觉导致的事故。人命在天，能怎么办”，将事件定调为飞行员错失导致意外发生。

2月8日，根据军队搜索队报告，他们陈述已找到余下16具前日没有找到的尸体。同日上午11时55分，军队在现场炸毁事故飞机的残骸，但在下午1点5分又找到14具尸体；下午3点30分找到23具尸体。然则，尸体计算数字并不正确，由于死亡人数为53人，但找到的尸体共有90具，因此根据《OhmyNews》指出，数字有可能被伪造，或尸体的一部分被打成一团。

#### 禁制媒体报道

时任《济州日报》摄影记者徐在哲（서재철），由于取得机场竣工仪式的近距离采访权，因此从2月6日早晨开始就在机场等待全斗焕的出现。其证言指出，他听到几位事先出席的长官的谈话，讲述“搜索汉拏山了，还没找到吗？”——“是的。”他综合2月5日的电文与长官的谈话，认定事故在汉拏山发生，随即在当日下午进入公司进行报告，并起行前往现场采访。徐氏在观音寺入口遇到杨松南，并获告知事发地点在蚂蚁谷，杨氏叮嘱他们小心点。由于当时军人在现场聚集，因此很难进行采访，徐在哲决定先撤退，在人迹罕至的凌晨上去重新拍摄。徐在哲与首尔唯一一位接到事故消息前来采访的《京乡新闻》记者同行，两人假扮成登山客，于7日凌晨在结冰路面上驱车到达现场，并目睹现场摆放着尸体和哑弹。他们在匆忙拍摄后急忙下山，并遇到认得他的道厅公务员。该公务员向他警告，说“徐记者，你知道这个连报道都看不到吧？这个是不可以报道的。”

徐在哲一共拍摄六卷黑白照片，虽然他费尽心思上山采访，但因报道管制的背景下，他无法将报道刊登于版面上。公司相关人士令他将胶卷全部给予公司，由于感觉奇怪，因此徐在哲将五卷交给公司，自己保留余下的一卷。徐在哲指出，五卷胶卷其后都交予特种兵方面。

### 官方事后处理

2月7日，约二三十名部队亲属闻讯前往首尔松坡区巨余洞的特战司令部7787部队查询消息，但军方并未告知家属具体的消息。当时，家属听到传闻说剩下的人全数罹难，令会客室顿时乱成一团，家属砸碎椅子及掀翻桌子，要求军方让他们看儿子的尸体。2月9日上午10时，陆军联合在首尔国立首尔显忠院举行遗体告别仪式。当时，失去儿子的父母在场失声痛哭。由于当时媒体报导受管制，因此告别仪式并未获任何报章报道。

当局在之后向全体罹难者授予勋章，并追授一级军衔。抚恤金方面，每名罹难者遗属按照死亡补偿金、反间谍作战援助补偿金、军事援助法及军人年金法规定的遗属年金，以及工资等定制，连同全斗焕给予500万韩元、国防部长周永福给予200万韩元、各军给予合共1000万韩元的慰问金，合共获得约每人2500万韩元的补偿金。

### 遗属前往事发现场搜索

由于军方在运走罹难者尸体后，并没有再为现场善后，因此现场余下的遗骸并未有清理。1982年5月5日，特种兵司令部邀请死者家属参与于济州岛举行的“百日慰灵祭”，当日举行在事故现场附近立忠魂碑的揭幕仪式。其后，部分死者遗属有意前往事故现场查看。慰灵祭当日，有家属前往事故现场，发现现场的树被砍光，并用铁丝网围住，写上“注意危险爆炸物”。家属在越过铁丝网后，发现路上散落骨头和肉屑。家属随即向军方反映目睹军装、手表等许多遗物散落在现场，并指出遗骸上有乌鸦和苍蝇撕咬，请求军方将穿着皮鞋的腿、胳膊、骨头和肉屑收集起来，再举行一次葬礼。军方其后再度以炸毁方式处理飞机残骸，但令埋在飞机下面的遗骸被炸成碎片。

5月25日，10多名男性遗属和故人的遗孀再次前往事发现场，当日有军人紧随其后。遗孀在进入事发现场后，争先恐后地寻找丈夫的遗物，并捡起现场的骨头与残留形体不明的遗骸，是次从现场带走的肉屑状遗骸有满载三个麻袋之多，家属在现场亦目睹穿军靴的断肢、指关节散落一地等场面。其后，其中一名遗属李在秀（已故李在勋准尉的姐姐）携同遗骸，在济州机场准备乘坐飞往首尔的飞机时，被航空公司职员问麻袋里装了什么。她坦言麻袋内的为罹难者的遗骸，随即被航空公司拒绝登机，并指出军人尸体必须有部队司令官的搬运许可证才可登机。李氏其后携同遗骸前往木厂，打算用木盒盛起遗骸。在前往一间偏僻的旅馆期间，李氏与一名军方人士会面，席间该名军人要求她将遗骸交出，指出军人尸体属于国家，不会让他们自行携走。

根据李氏的证言，指出他们本来打算把事故现场找到的三袋尸体残骸和遗属一起运回首尔，将军方的行为公诸于世。但在军方的干涉下，他们被关在济州一家酒店内一周，期间与三袋尸体在同一个房间里共处，尸体散发浓烈的腐烂气味。之后，数名遗属与军方协商，军方命他们必须在济州火葬场火化遗骸后，才能将遗骸带回首尔。最后，李氏带同骨灰到首尔，在士兵和军官的墓地中撒下他们搜索到的遗骸骨灰。

1982年7月至8月间，遗属先后7次前往济州岛处理尸体，他们依然发现现场散落腐尸与遗骨，并火葬了数十件骷髅和臀部模样的骨头。

## 事后行动

### 家属组成联谊会

1982年5月15日，家属组成特种兵2·5遗属联谊会。1988年10月，时任民主党国会议员金沄桓在国会建设委员会济州岛国政监查中，揭露事故的警卫目的实际为保护总统，并出面表示将彻底查明事件的真相。然则，虽然金沄桓揭露此事，但社会影响并不大。同年12月，联谊会向当时的国会议长李载滢发送请愿书，要求当局彻查事件负责人并进行处罚。

1989年9月，当局首次在建立忠魂碑的汉拏山国立公园举行慰灵祭，遗属们向采访记者哭喊要求以杀人嫌疑等处罚相关人员，并要查明事故原因。同年12月，遗属以过失杀人、滥用职权等罪名，向首尔地方检察厅起诉全斗焕、周永福、朴熙道，与空军参谋总长李熙根。1992年12月，检察机关以“没有嫌疑”和“没有公诉权”为由结案。

### 建立纪念设施

事发后，当局在案发现场建立原点碑以纪念逝世军人，2003年在汉拏山观音寺入口附近建立忠魂碑作纪念。2015年，当局将忠魂碑碑文上的“反间谍渗透作战”改为“保护总统”，改正错误的历史陈述。

## 相关条目

- 清溪山运输机坠落事故：1982年6月1日，一架韩国空军C-123运输机于京畿道果川市因大雾迷失方向，在清溪山上空坠毁。该事件同样为C-123机型，亦同样造成53人全数罹难。

## 基本资料

- 日期：1982年2月5日
- 类型：气候不佳导致坠毁（推测）
- 地点：大韩民国济州道济州市汉拏山蚂蚁谷
- 死亡：53
- 类型：C-123运输机
- 运营单位：韩国空军
- 原产国：大韩民国首尔空军基地
- 目的地：大韩民国济州国际机场
- 乘客：53
- 生还者：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