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蛇

《梦蛇》（Dreamsnake）是美国作家冯达·麦金泰尔1978年的科幻小说，由她1973年首获星云奖的短篇小说《雾草沙》扩充而成。故事发生在核浩劫后的地球，主人翁叫舞蛇，能用转基因蛇治病，书名“梦蛇”是舞蛇用于治病的外星蛇，毒液能让人在临死前进入美妙梦境。小说情节主线是舞蛇在梦蛇死亡后寻找替代品。

《梦蛇》是科幻文学第二波女权主义的典范之作，作者笔下的英雄征程以女子为核心，颠覆传统文艺作品的性别定势，还通过避免性别代词等手段挑战读者对角色的性别认同。小说从女权立场探讨各种社会结构和性别固定思维，检视治疗与跨文化互动主题。

小说面世后广受好评，获1978年星云奖最佳长篇小说奖，1979年雨果奖最佳长篇小说和轨迹奖最佳长篇小说。评论关注主角舞蛇的实力，称赞作者文笔和小说主题。学者黛安·伍德声称《梦蛇》体现“科幻文学以语言和文化规范实验产生美感的潜力”；娥苏拉·勒瑰恩称赞小说“如山上溪流般迅速、干净、清晰、美丽，令人兴奋不已”。

## 背景

1971年，住在西雅图的冯达·麦金泰尔（Vonda N. McIntyre）创办号角西作家工作坊并协助运作到1973年，娥苏拉·勒瑰恩是工作坊讲师。1972年工作坊开课期间布署的写作任务是随机选择两个词为题创作，一个是精神类辞汇，另一个是技术类。麦金泰尔的作品发展成1973年短篇小说《雾草沙》（Of Mist, and Grass, and Sand），后来进一步扩张成《梦蛇》，第一章与《雾草沙》内容相同。麦金泰尔1978年作品《破碎圆顶》（The Broken Dome）和《蛇之死》（The Serpent's Death）均包含《梦蛇》部分段落，因此《梦蛇》是在多部短篇小说基础上扩充而成的长篇。

《梦蛇》是麦金泰尔第二部长篇小说，1978年霍顿·米夫林出版社（Houghton Mifflin）发行，斯蒂芬·亚历山大（Stephen Alexander）绘制封面。故事发生在核浩劫后的地球，“所有知道或在乎（核浩劫）原因的人”无一幸存，大部分动物灭绝，地球上众多区域充满辐射，漫天的尘土如黑云遮天。人类社会虽然存在，但据新闻工作者山姆·乔迪森所述已退化成科技水平很低的部落，例外书中人物阿雷文（Arevin）就从未见过书籍。只有名为“中心”的城市拥有先进科技且能与其他行星接触，但城内等级森严且不准外来者进入。麦金泰尔的第一部小说《流亡等待》（The Exile Waiting，1975年）也以“中心”为背景。《梦蛇》的主角名叫“舞蛇”（Snake），能用蛇毒治病。她带着三条转基因蛇出行，分别是名叫“沙”的响尾蛇，名叫“雾”的眼镜蛇，以及名叫“草”的“梦蛇”，梦蛇来自外星球，能让垂死的病人进入美梦来缓解病痛。

## 情节大纲

小说以舞蛇到游牧部落治疗身患癌症的男童史达宾（Stavin）开始，她让梦蛇“草”送患者入眠，眼镜蛇“雾”用毒腺制作解毒剂。牧民阿雷文帮舞蛇控制当晚一直在抽搐的眼镜蛇，部落其他人对蛇非常害怕。早上舞蛇来到史达宾身边，发现孩子的父母生怕蛇会伤人，已经把“草”打成重伤，她也回天乏术。舞蛇虽然愤怒，但还是让“雾”去咬史达宾来注入解毒剂。部落首领向舞蛇致歉，阿雷文请她留在部落，但舞蛇表示她需要梦蛇才能治病，必须回家另找一条。她担心其他治疗师会把她驱逐并将蛇抢走，阿雷文在她离开时邀请舞蛇今后回来作客。《雾草沙》以舞蛇离开牧师部落营地结束。

舞蛇在绿洲歇脚，梅里迪斯（Merideth）的女伴杰西（Jesse）跌落马背受伤，把舞蛇带到营地要求救治，把治疗师的行李留在绿洲。舞蛇发现杰西因脊椎骨折瘫痪，她根本没法儿治。杰西来自“中心”，梅里迪斯和同伴亚历克斯（Alex）劝她回去，希望外星人能治好她。舞蛇在营地附近转悠，发现杰西的马已死，明白这里的放射污染很强，杰西停留时间太长，辐射中毒足以致命。舞蛇表示可以用“雾”咬杰西缓解痛苦，杰西同意，梅里迪斯和亚历克斯向她告别。杰西临死前告诉舞蛇，能这样解脱她很感激，请舞蛇去找她的家人，或许他们能帮忙从外星球找来梦蛇。

舞蛇回到绿洲后发现行李被盗，日记也没了，同在绿洲扎营的商队领袖格鲁姆（Grum）宣称这是“疯子”干的。游牧部落的阿雷文决定去找舞蛇。舞蛇穿过西部沙漠抵达“山腰”城，市长之子加布里埃尔（Gabriel）请她救治市长。舞蛇邀请加布里埃尔和她上床，得知他曾因“生物控制”技能没学到家令朋友怀孕，进而导致他和父亲关系紧张。舞蛇告诉加布里埃尔继续学习，遵从心中打算离开“山腰”后另找老师。

舞蛇在检查马匹时遇到面部严重烧伤的梅丽莎（Melissa），后者帮马厩主喂马。梅丽莎因面部疤痕自卑，觉得山腰其他人都比她好看。舞蛇前往市长家时遇人偷袭，估计是“疯子”所为。她发现梅丽莎受到马厩主的肉体和性虐待后告诉市长，市长同意放梅丽莎自由。舞蛇离开山腰前往中心，已是她养女的梅丽莎一起上路。舞蛇告诉养女，梦蛇非常罕见，而且人们至今不知如何让它们繁殖。阿雷文抵达舞蛇位于山腰北面的住所，得知她不在后南下寻找。山腰的人误以为是阿雷文之前偷袭舞蛇而将他逮捕，但发现只是误会后释放。

舞蛇与梅丽莎经东部沙漠抵达中心，但就像其他治疗师一样被拒之门外。返回山区后两人又遇到疯子袭击，原来他已对梦蛇的毒液上瘾，得知舞蛇的梦蛇已死后精神崩溃。舞蛇迫使疯子带路前往“北方”（North）统领的社区，原来“北方”拥有很多舞蛇，有时为奖励追随者会用舞蛇咬他们。这帮人在“破碎的圆顶”生活，昔日文明所在如今只剩下残破遗迹。北方非常憎恨治疗师，把舞蛇扔进满是梦蛇的寒冷大坑。舞蛇根据眼前所见明白梦蛇要在寒冷环境才会性成熟，并且不像地球上那样雌雄交配，需三条梦蛇才能繁殖。舞蛇已对蛇毒免疫，所以在大堆梦蛇中活下来并爬出深坑。北方的部下已陷入蛇毒产生的美梦，舞蛇借机找到同样昏迷的梅丽莎，带着满袋梦蛇一起逃走。她离开破碎的圆顶后遇到阿雷文，后者帮忙救醒梅丽莎。

## 主题与结构

《梦蛇》是科幻文学第二波女权主义的典范之作，20世纪60到70年代大量女作家投入创作前，科幻文学以强调阳刚气质的男子历险为主，但第二波女权主义已经颠覆这种传统。麦金泰尔立足末日浩劫后的世界，站在女权立场探讨各种社会结构和性别固定思维。女人的欲望在她笔下地位突出，以舞蛇到访各社区的所见所闻和行为呈现性别关系。女人占据众多领导位置，作者后来的《星际战士》（Starfarers）系列作品也是如此。传统的英雄旅程在此改写，《梦蛇》的核心人物是女子，她面临的挑战不需要武力对抗，而需治疗和照顾。科幻小说中女爱人追求或等待男英雄的传统模式在此逆转，变成阿雷文追随舞蛇，而且女主角不需要他去拯救。文中梅里迪斯始终性别不明，作者为颠覆性别期望完全不用性别代词，以此营造“女权构想”，表明人的性格与能力比性别重要。人物出场时通常先透露职业，后来才在不经意间揭示她们是女人，潜移默化地扭转读者期望。

学者英格丽丝·保尔森（Inge-Lise Paulsen）认为书中对治疗和整体化的探讨也涉及女权主题。舞蛇是职业治疗师，从表面上看似乎符合女子养育、护理的传统形象。但情节展开后读者不难发现，舞蛇是因为接受这方面训练而当治疗师，属于道德选择，与她是女人无关。书尾她和阿雷文、梅丽莎似乎组成家庭，但这不是她“身为女人的终极成就”。小说结束时她最重要的成就是发现梦蛇如何繁殖。爱情不足以维系关系，阿雷文必须学会信任舞蛇的实力，而不是老想着要保护她。小说开头游牧部落的乌托邦社会结构体现互相尊重。游牧民族尊重个人，相互帮助，与为自我保护与世界隔离的城镇人口截然相反。保尔森认为书中城镇人口带有典型的父权制文化倾向，作者描绘整体道德需求和对社会各方面联系的理解，与勒瑰恩的作品和多丽丝·莱辛《阿尔戈斯老人星》（Canopus in Argos）系列异曲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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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蛇》的行文传达复杂和多重含义，激发读者深入思考。主人翁叫舞蛇、结合用来治病的蛇让人想到宗教和神话影像。商神杖或双蛇绕杖是现代医学的标志，希腊神话中商神杖代表赫耳墨斯，拥有各种神圣知识。蛇还有死亡、复兴等其他象征意义，在小说中以各种角色或形式反复出现。蛇象征毒药和治疗，书中的舞蛇带蛇治病，让人想到手持蛇杖的罗马神话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梦蛇“草”同样包含双重含义，既是治疗师的有力工具，又令沙漠牧民恐惧不已。舞蛇用蛇治疗与圣经的创世纪神话呼应，但又将神话反转变成女人控制蛇。书中拥有尖端科技的城市“中心”与其他社会隔绝，以此探索“中心与边缘、内与外、自我与他人”的关系，这也是麦金泰尔小说《流亡等待》和《超光速》的主题。中心的社会秩序非常严格，相比之下，中心以外、包括社会边缘都会发生社会变革，“中心”空有其名，对书中绝大多数人物和读者根本无关紧要。

《梦蛇》与麦金泰尔大部分作品一样探讨自由和监禁的影响。她笔下许多角色都力图摆脱某种束缚，如自我强加的心理限制，体能或外表缺陷引起的挑战，其他人的压迫等。舞蛇遇到两名为山腰市长工作的奴隶，市长已在全城禁止奴隶制还他们自由。其中一人脚后跟附有代表奴隶身份的标志环，舞蛇告诉她可以帮忙去掉，但有可能导致瘸脚，她听后依然喜出望外。另一人自由后出于感激自认有义务落实市长的所有构想。梅丽莎因烧伤毁容，当地社会根据外表裁定人的价值，所以她隐藏起来，对社会而言几乎不存在。其他角色同样身处束缚：“北方”患有无药可治的巨人症，导致一直身陷精神病型愤怒；“疯子”对蛇毒上瘾无法自拔；加布里埃尔对未能控制生育感到羞愧；阿雷文为家庭责任所困。

文化规范间互动的主题在《梦蛇》反复出现，有时还具双重含义，如舞蛇与阿雷文探讨“朋友”时，阿雷文更加重视，山区居民还用这个词来表示愿与他人发生性关系。阿雷文起初不愿把姓名告诉舞蛇，他对“朋友”的解释说明游牧民族对外来人士疑虑根深蒂固，离开部落后，他从文化角度向舞蛇解释为什么牧民会杀死梦蛇“草”。文化偏见导致治疗师难以理解梦蛇的生理机能。对地球生物的了解导致他们误以为梦蛇也是雌雄两条配对繁殖，只有舞蛇因对蛇毒免疫才发现需要三条才能繁殖的真相。作者以此传达接受不同能带来成长和变革的理念。

## 人物

评论家特别关注《梦蛇》的强势女主角。作者借舞蛇的核心地位把性别当成核心主题，颠覆性别思维定势。与麦金泰尔许多作品的主人翁一样，舞蛇也是自信的女人，扮演传统上属于男人的角色，只不过她是治疗师而不是典型的男英雄。《梦蛇》大部分男角色形象趋于负面，如山腰城市长、虐待梅丽莎的马厩主、“北方”等；“温柔而执着”的阿雷文在书中出场极少，大部分时间只是背景人物。

奥森·斯科特·卡德认为舞蛇完全做到独立自主乃至自给自足：遇到的问题她自己解决，在结尾也不像传统小说那样等待男人拯救。舞蛇和独行侠非常相似，以“爱和理解”改善人民生活：她为格鲁姆的商队免疫、救出梅丽莎，帮加布里埃尔克服执念并鼓励他成长和独立。学者莎拉·勒范努（Sarah LeFanu）觉得舞蛇就像《流亡等待》排除万难竭力逃出“中心”的主人翁米沙（Mischa），只不过“年纪更大、更有智慧”。在勒范努看来，舞蛇“勇敢、忠诚、聪明”，为人善良且有强烈的正义感。

学者卡罗琳·温德尔（Carolyn Wendell）指出，舞蛇与书中大部分人物相比更能自主决择。自由赋予她更大的责任，令她有能力解放加布里埃尔和梅丽莎等人。发生性关系后，舞蛇与传统科幻小说中的女角色相比更能保留自我。勒范努认为作者在书中描写女主角发生性关系，结合贯穿全书始终的性别政治，意在表达《舞蛇》的世界里“女人就可以代表全人类”。还有作家认为，舞蛇堪称女权思想下的女巫原型，父权社会对她们避之唯恐不及，在此摇身一变成为女人权力的象征。

## 评价和影响

《梦蛇》获1978年星云奖最佳长篇小说奖、1979年雨果奖最佳长篇小说和轨迹奖最佳长篇小说；还赢得西北太平洋书商奖肯定和1979年迪特玛奖国际小说奖提名。1995年，《梦蛇》获詹姆斯·提普奇纪念奖提名。1974年，麦金泰尔因《雾草沙》首获星云奖（最佳短篇小说），并获雨果奖最佳短篇小说及轨迹奖最佳短篇小说提名。1980年，小说平装书获美国图书奖提名美国图书奖把精装书和平装书分开处理，《梦蛇》的平装书1979年首发，所以有资格角逐1980年奖项，1978年出版的是精装书。女作家在推想文学领域一度趋于边缘化，但20世纪70年代众多女作家以女权主义推想小说脱颖而出，《梦蛇》便是其中的重要作品。除麦金泰尔外，勒瑰恩、凯特·威廉（Kate Wilhelm）和小詹姆斯·提普奇均对此贡献很大。

众多评论称赞作者文笔。《圣塔克鲁斯哨兵报》（Santa Cruz Sentinel）赞扬小说情节“着实令人着迷”，美国图书馆协会的萨莉·埃斯蒂斯（Sally Estes）也称“扣人心弦”，《辛辛那提问询报》（Cincinnati Enquirer）宣称《梦蛇》在1978年所有小说中无论情感还是诗意表现都名列前茅。勒瑰恩赞扬小说“如山上溪流般迅速、干净、清晰、美丽，令人兴奋不已”。她还在2011年撰文更进一步：“《梦蛇》文笔清晰、节奏明快，简短且情绪饱满的景观桥段直接把读者带到半熟悉、半陌生的沙漠世界，人物情感状态、情绪和情感变化的描写详尽、细致”。科幻学者马歇尔·泰姆（Marshall Tymn）1981年表示，《梦蛇》主人翁的历险富含诗意、值得细致探讨而且倍感真实，这正是小说成功的重要原因，在众多雨果奖和星云奖获奖作品中可谓历久弥新。2012年《卫报》刊文宣称《梦蛇》“充满挑战，令人坐立不安”，称赞麦金泰尔以精细的笔触描绘虚构世界。

小说的主题、符号和遣词用句同样引起关注。学者黛安·伍德（Diane Wood）声称《梦蛇》体现“科幻文学以语言和文化规范实验产生美感的潜力”。她称赞作者弘扬跨文化交流主题，写作风格与“生动人物”令作品在倡导“更加充分的同情与理解”时更具说服力，小说“极具质感”，读来心旷神怡。学者加里·韦斯法尔（Gary Wesfahl）把麦金泰尔笔下的蛇与其他推想小说相比，声称《梦蛇》在描绘虚构人蛇关系领域达到领先地位。卡德强调舞蛇的自给自足，赞扬作者以浅显情节创造“邪恶而美丽的世界”，人物塑造丰满生动。

部分评论从篇幅和结构入手，从多个角度对比《梦蛇》和《雾草沙》。《夏洛特观察家报》（Charlotte Observer）发文批评《梦蛇》绝大部分篇幅没有实质内容，证明优秀的短篇小说不一定适合扩充成长篇；埃斯蒂斯也觉得长篇与短篇原作相比“少了某些微妙之处”。还有评论认为阿雷文出场情节太少，根本没必要保留。温德尔1982年撰文表示，阿雷文出场也是颠覆传统，看不惯的评论员其实是不习惯女主人翁自行解决困难。布莱恩·斯坦伯福德（Brian Stableford）觉得《梦蛇》的情节过于简单，但这不影响成效。在他看来，本文“很有想法和诚意”，非常值得一看。卡德认为《雾草沙》已经算得上“完美抛光的宝石”，一度觉得扩充可能得不偿失。他批评长篇有些桥段过于感伤，如描写梅丽莎的部分，还有些情节拖得太长。但整体而言，他觉得小说意犹未尽。

## 基本资料

- 作者：冯达·麦金泰尔
- 国家：美国
- 语言：英语
- 类型：科幻
- 出版社：霍顿·米夫林出版社
- 出版时间：1978年
- 媒介：印刷（精装书和平装书）
- 页数：277
- 获奖：雨果奖最佳长篇小说（1979年）、轨迹奖最佳长篇小说（1979年）、星云奖最佳长篇小说奖（1978年）
- ISBN：0-395-2647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