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生物实验室阴谋论

乌克兰生物实验室阴谋论最早出现在2009年，关于在美国的支持下在军事生物实验室在乌克兰开发生物和化学武器的虚假资讯出现在俄罗斯媒体上。2022年3月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期间被大范围传播，俄罗斯官员声称乌克兰的公共卫生设施是“秘密的美国资助的生物实验室”，声称正在开发生物武器，这被多家媒体、科学团体和国际机构质疑为虚假资讯。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和官方媒体放大了这一虚假信息。该主张也得到了匿名者Q的推动，并获得了美国极右翼团体的支持。

俄罗斯国内外的俄罗斯科学家公开指责俄罗斯政府就乌克兰秘密“生物武器实验室”的证据撒谎，称俄罗斯国防部提交的文件描述的是为公共卫生研究而收集的病原体。美国、乌克兰、联合国、和《原子科学家公报》也驳斥了这一说法。

## 俄罗斯的指控

自2009年以来，俄罗斯一直声称乌克兰和美国正在开发生物武器。2022年2月24日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之后，这类指控急剧增加。

俄罗斯联邦国防部指责乌克兰参与了生物武器的开发，包括经典生物武器、基于对人类或动物造成非特异性损害的特别危险病原体的基础上而开发的生物武器，以及专门针对某些种族群体的遗传武器。俄罗斯辐射、生物和化学防护部队负责人伊戈尔·基里洛夫声称，乌克兰实验室正在研究通过候鸟和蝙蝠传播特别危险的感染的可能性。外交部长谢尔盖·拉夫罗夫声称“美国及其盟友的任务之一是创造出能够选择性地影响不同种族人口的生物制剂”；拉夫罗夫认为，美国和乌克兰进行的“不是和平实验，而是旨在制造生物武器的实验，可以说是种族导向的”。统一俄罗斯主席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俄罗斯驻萨拉热窝大使馆官方Twitter账号、俄罗斯国有媒体卫星通讯社和塔斯社也发布了类似的观点。

作为证据，俄罗斯国防部透过俄罗斯新闻社发表了关于破坏性病原微生物的文件，声称是从美国及其北约盟友在乌克兰生物实验室中获取到的 材料。这些文件的内容包括：

- 乌克兰实验室向澳大利亚、德国转移生物材料。
- UP-4项目：研究候鸟迁徙来传播特别危险的传染病的可能性，包括高致病性H5N1流感、纽卡斯尔病毒，项目持续到2020年。
- P-781项目：哈尔科夫实验室研究通过蝙蝠传播细菌和病毒等病原体到人类，这些病原体包括鼠疫、钩端螺旋体病、布鲁氏菌病、冠状病毒和丝虫病毒，此项目与位于格鲁吉亚第比利斯的卢加尔研究中心联合研究。
- UP-8项目：美国国防部威胁降低局选择位于乌克兰基辅、敖德萨、利沃夫和哈尔科夫的生物实验室来进行该项目，而这些实验室则是研究刚果-克里米亚出血热、钩端螺旋体病、汉他病毒。

然而，其所公布的文件本身不包含任何类似生物武器的内容。文件中指出的细菌菌株可以从西方收藏品、商业公司购买，许多菌株储存在俄罗斯科学微生物收藏品中，也许其中一些菌株是从那里提取的。

2022年5月11日，在俄罗斯国防部新闻发布会上，伊戈尔·基里洛夫称，美国在乌克兰的生物研究室进行非人道的实验。有大量的美国公司以及资金来自美国民主党控制基金会的非政府组织，例如辉瑞、莫德纳、默克以及吉利德在乌克兰境内进行的实验，其目的是研究在具体的地方形成可控制流行病的可能。北约盟国也在乌克兰领土上实施自己的军事生物项目。

2023年4月7日，俄罗斯武装力量辐射、化学和生物防护部队司令称，美国已经重启在乌克兰建设生物实验室的计划，并正在扩大乌克兰生物学家的培训规模。

##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反应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声称“（美国在关于美在乌实验室的）5个问题上，美国欠世界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则要求美国“对其境内生物军事化活动做出全面澄清”并“呼吁美国开放在乌克兰的生物实验室供国际专家独立调查”。

## 美国的反驳

美国国家情报总监艾薇儿·海恩斯表示，乌克兰既没有生物武器也没有核子武器。与此同时，美国负责政治事务的副国务卿维多利亚·努兰承认，乌克兰存在正在开展研究的生物实验室，但与发展生物武器无关。美国国防部发布了一份新闻稿，其中提供了有关美国与乌克兰政府合作减少病原体威胁的关键事实，该文件显示，在乌生物研究活动旨在降低苏联生物武器计划的危险残留物的影响，并且这些研究活动甚至与俄罗斯相关实验室有着紧密的合作，直到2014年。

在乌克兰，确实有一些类似于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的实验室，其中包含高度危险的传染性病原体样本，用于预防传染病的爆发和开发疫苗，以及防止可用于开发生物武器的技术、病原体和专业知识的传播。自2005年以来，在美国国防部威胁降低局的参与下，在敖德萨州、哈尔科夫州、利沃夫州、基辅州、文尼察州、赫尔松州、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运营的一些实验室已经实现了现代化。有关美国在乌克兰的减少生物威胁计划的信息以及作为该计划一部分的乌克兰实验室名单，已被发布在美国驻乌克兰大使馆的网站上。

白宫新闻秘书珍·莎琪表示，“透过传播有关五角大楼据称开发生物武器的乌克兰生物实验室的虚假信息，莫斯科希望为进一步升级乌克兰的无理侵略战争铺平道路。”她还表示，俄罗斯可能会在乌克兰使用化学武器，或制造使用这些武器的假旗行动。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内德·普莱斯称俄罗斯的说法是虚假资讯，并澄清说美国没有在乌克兰设立生产生物武器的实验室。美国总统乔·拜登也表示俄罗斯的相关指控是错误的，并说明普京正在考虑在对乌克兰的战争中使用这类武器，但拜登并未提出证据。

2022年5月13日，美国驻联合国副大使理查德·米尔斯指责俄罗斯透过安理会散布美国在乌克兰实施秘密生化武器计划是“错误和荒谬的”，指出俄罗斯散布假消息是为了转移大众对于俄国侵略乌克兰的注意力。

## 科学界的观点

俄罗斯其他国家科学界的代表批评俄罗斯有关乌克兰发展生物以及种族或种族（基因）武器证据的声明。专家指责俄罗斯国防部在3月6日于俄罗斯多家媒体公开发表的一份声明中故意直接提供虚假资讯。这份俄罗斯国防部发言人伊戈尔·科纳申科夫少将所声称的是乌克兰实验室用于制造生物武器的菌株的明确证据中，并不存在包含特别危险感染菌株的名称。

专家们将俄罗斯国防部和俄罗斯代表在联合国提出宣称时提交的材料描述为与生物武器没有直接关系的文件。例如，据Yevgeny Levitin在接受新闻门户网站“ TheIntercept ”采访时说，在这些文件中，有外国科学家会议邀请、鸟类环志记录、在生物实验室工作时的安全规则等，以及微生物的致病和非致病菌株清单，包括从俄罗斯收集的那些。生物学家还批评据称已被发现的开发种族武器的证据。在Evgeny Kunin接受三位一体选项 - 科学和新报的采访，Mikhail Favorov接受Naryshkin ad的YouTube频道的采访，以及Alistair Hay、Oliver Jones、Richard Parsons在一份声明中代表科学媒体中心的声明中，都指出种族或基因武器是假设性的，在科学理论和科学技术发展的现阶段是不可能的。

## 联合国的调查

俄罗斯外交部声称，在乌克兰没收的文件证明了存在制造生物武器。在此基础上，俄罗斯代表向联合国提起了针对乌克兰的诉讼。2022年3月11日，联合国安理会应俄罗斯要求举行会议。在3月18日举行的第8999号安理会会议上，联合国裁军事务负责人中满泉表示，关于乌克兰的生物武器计划，正如她在3月11日的类似会议上向安理会通报的那样，联合国并不了解此类生物武器计划，并强调联合国既没有授权也没有能力调查这种指控。她还指出，俄罗斯联邦和乌克兰都是1972年《生物武器公约》的缔约国，该公约有效地禁止了开发、生产、获取、转让、储存和使用生物和毒素武器。

美国及其盟友则指责俄罗斯将这一主张作为俄罗斯可能发生生物或化学攻击的前奏。2022年11月2日，俄罗斯与中国在安理会上提倡要求调查美国在乌克兰研究生化武器的指控被否决。美国和其盟国批评俄罗斯此举是在浪费安理会时间和传播阴谋论。

## 互联网上的阴谋论者

2022年3月，CNN、法兰西24和外交政策报导称，匿名者Q的推动者正在呼应俄罗斯制造的关于美国资助乌克兰实验室的阴谋论的2000年以来俄罗斯的虚假资讯。俄罗斯官方媒体错误地声称“美国的秘密生物实验室”正在制造武器，这一说法已遭到美国、乌克兰和联合国的驳斥。实际上，乌克兰卫生部和美国国防部于2005年签署了一项协议，以防止可能用于生物武器开发的技术和病原体的传播。新的实验室建立了起来，用以保护和拆除苏联生物武器计划的残余物，且从那时起这些实验室就用于监测和预防新的流行病。这些实验室是公开上市而非俄罗斯所宣称那样“秘密的”；其是由乌克兰等东道国拥有和运营，并非俄罗斯所声称的美国。

尽管有关俄罗斯的说法被多方驳斥为散播虚假信息，但并不阻止一些阴谋论者的继续传播。在阴谋论的解释中，匿名者Q的追随者为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辩护，声称是弗拉迪米尔·普丁和唐纳德·特朗普试图摧毁乌克兰的“军事”实验室。信息战也支持这一阴谋论。在中文区，中国《环球时报》引描美国阴谋论网站《信息战》（InfoWars.com），发布一篇新冠病毒起源于美国实验室的误导性文章的帖子，在微博引起大量传播：超过16.7亿用户浏览了这篇文章，并产生了292,000条评论。《环球时报》文章认为，乌克兰实验室对冠状病毒病的起源方面“更接近真相”，并介绍俄罗斯军方“在乌克兰有大量证据”，表明美国附属实验室正在生产生物武器。该篇报导获得45家中国媒体报道，但都没有提供任何文件或视频证据来支持其说法。

Zignal Labs评估说，有影响力的英文使用者最初阐述了这一话题，此后透过俄罗斯宣传进行传播；3月6日之后，关于“生物实验室”的俄文贴文增加，超过了关于该主题的英文贴文。据网络安全和威胁情报公司Pyrra Technologies的说法，第一次提到乌克兰生物实验室是2月14日在另类科技极右翼社交网络Gab上发布的一篇文章，时间是入侵开始前十天。

## 阴谋论的传播和反应

据记者贾斯汀·林（Justin Ling）称，乌克兰生物武器的虚构故事“从一个边缘的匿名者Q频道直接传播到福克斯新闻和小唐纳德·特朗普那里”。福克斯新闻的评论员塔克·卡森声称美国正在“资助制造致命病原体”，并播放了俄罗斯和中国政府发言人指责华盛顿在欧洲实施生物武器计划的声明。塔克·卡森在接下来的几集中继续这个故事，包括2022年3月10日葛伦·葛林华德的客串一集。

据琼斯母亲报导，该月，克里姆林宫向对国家友好的媒体发送了一份备忘录，称“尽可能多地”使用卡森的视频剪辑是“必要的”。琼斯母亲进一步观察到，卡森是唯一被克里姆林宫采用这种方式的西方媒体专家。

新闻周刊报导称，来自夏威夷州的前美国众议员图尔西·加巴德因赞成乌克兰“受美国资助的生物实验室”正在研究“致命病原体”的观点而被批评者称为“俄罗斯资产”，尽管加巴德“没有重复乌克兰在美国军方支持下开发生物武器的说法……但一些人批评加巴德的推文似乎与俄罗斯兜售的谎言相呼应”，这些批评者包括伊利诺伊州共和党议员亚当·金辛格和米特·罗姆尼。加巴德也出现在福克斯新闻上，与卡森讨论这些说法，俄罗斯的国家电视台播放了这段视频。加巴德后来澄清了评论，称她不相信乌克兰存在生物武器，但表示据称在活跃战区的研究病原体实验室可能遭到俄罗斯破坏。

布鲁金斯学会的数据集追踪了3月8日至18日期间一组右翼政治Podcast如何宣传“乌克兰生物武器实验室”的虚构故事，其中最多产的是史蒂夫·班农和查理·柯克，他们分别在五集中支持了这一叙述。以前的COVID-19阴谋论经常被重新讨论，对安东尼·佛奇各种未经证实的指控被提及超过50次。根据布鲁金斯学会的说法，Podcast媒体传播虚假资讯的速度可能比“社交”媒体更快，因为没有“内置机制”让听众反对索赔或事实核查。

丹麦哥本哈根大学俄罗斯虚假信息研究员叶夫根尼·戈洛夫琴科（Yevgeniy Golovchenko）接受《法兰西24》访问时表示，对于中国支持乌克兰实验室的谣言并不感到惊讶：“我们没有忘记在Covid-19大流行期间，北京和华盛顿之间已经就秘密实验室进行了热烈的交流”。叶夫根尼·戈洛夫琴科认为，对于北京来说，这种新阴谋论来的及时，这使中国能够在不公开承诺入侵乌克兰的情况下，向其“朋友”弗拉基米尔·普京表示支持，又能就新冠病毒起源归咎于美国。

## 与以前的阴谋论的联系

政治学家兼间谍学者托马斯·里德 (政治学家)认为，这可能是克里姆林宫根据历史先例“指责他们实际上正在做的事情的另一方”的一个案例。1980年代，当苏联在老挝和阿富汗部署化学武器时，与苏联保持一致的媒体发布虚假资讯，声称中央情报局正在将蚊子武器化。苏联的虚假报导将艾滋病归咎于美国，他们称之为“感染行动”，其目的也是为了转移人们对当代苏联活动的注意力。此外，里德表示，右翼采用的乌克兰生物实验室阴谋论，可能受到先前极右翼关于中国与COVID-19之间的阴谋论的影响。

克里姆林宫有在前苏联加盟共和国煽动关于普通生物实验室的阴谋论的历史，此前曾传播有关乔治亚和哈萨克的宣传，与最近针对乌克兰的指控类似。例如，乔治亚的公共卫生机构卢加尔研究中心正在致力于抗击COVID-19大流行的时候，克里姆林宫对该研究中心进行虚假指控。自从纳恩-卢加尔减少威胁合作计划成立以来，这些实验室一直受到国际合作伙伴的广泛关注，该合作旨在遏制和消除前苏联遗留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核武器、化学武器和生物武器）。当这种威胁减少完成后，新独立国家拥有的研究设施开始了公共卫生研究的任务，包括监测和预防新的流行病。作为减少生物威胁的国际协议延续的一部分，国防部“自2005年以来向乌克兰卫生部提供技术支持，以改善公共卫生实验室”，但不控制或向公共卫生设施提供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