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权资本主义

威权资本主义（Authoritarian capitalism），又称非自由资本主义（illiberal capitalism），是一种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与威权政府并存的经济体系。与国家资本主义相关并与之重叠的是国家进行商业活动的制度，威权资本主义将私有财产和市场力量的运作与镇压异议、限制言论自由以及缺乏选举或选举制度相结合一个占主导地位的政党。

## 简介

通常被称为专制资本主义国家的国家包括经济改革开放以来的中国、奥班·维克多领导下的匈牙利、弗拉基米尔·普京领导下的俄罗斯、奥古斯托·皮诺切特领导下的智利、李光耀领导下的新加坡和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领导下的土耳其以及冷战期间第三世界众多法西斯和军事独裁政权。早期纳粹德国也被描述为威权资本主义，尤其是因为其在1930年代的私有化政策。

政治学家就威权资本主义是否具有长期可持续性以及在资本主义自由市场经济体系条件下进行政治镇压的长期可行性持有不同意见。

## 历史

作为一种政治经济模式，威权资本主义并不是最近才出现的现象。纵观历史，威权资本主义的例子包括曼努埃尔·埃斯特拉达·卡布雷拉和豪尔赫·乌比科在危地马拉的统治、奥古斯托·皮诺切特在智利的统治、苏哈托在印度尼西亚的新秩序和人民行动党在新加坡的早期执政。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威权主义和自由主义政权之间的意识形态分歧明显不那么明显，因为两者都与资本主义经济模式保持一致。此外，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轴心国被描述为拥有极权资本主义经济体系，是威权资本主义早期发展的例子。

二战结束后，各种威权资本主义政权在欠发达的东亚、南欧（西班牙、葡萄牙、希腊）和拉丁美洲出现、发展并转变为自由资本主义模式。有观点认为，这些早期政权的自由化主要是由于美国等自由资本主义国家的主导地位，而不是自然、内生性的过渡。也就是说，当代威权资本主义政权可能会进一步发展该制度。

由于冷战期间第一世界内的威权主义失败，威权资本主义成为一个相对不为人知的制度，但随着中国和俄罗斯等威权国家向资本主义经济模式的转变，威权资本主义最近声名鹊起。虽然最初认为转变为资本主义模式会导致威权国家内部形成自由民主，但威权资本主义模式的持续存在导致这种观点的接受程度下降。此外，一些人认为，通过使用资本主义经济模型，威权政府通过提高公民的生活质量来提高其政权的稳定性。罗伯特·卡根强调了这一吸引力，他说：“毫无疑问，对于希望能够在不失去权力控制权的情况下追求经济增长的独裁者来说，中国是一个有吸引力的模式”。

此外，威权资本主义政权的经济生产也出现了显著增长，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表示，威权资本主义国家的GDP增长率平均为6.28%，而自由资本主义国家的GDP增长率为2.62%。此外，许多人认为，自由资本主义在全球金融危机和美国政府反应迟缓的情况下，与更专制的制度相比，无法迅速应对危机。事实上，许多人认为威权资本主义和自由资本主义已经或将要在全球舞台上展开竞争。

## 案例

### 中国

人们普遍认为，中国是一个威权政权。加拿大弗雷泽研究所的个人自由排名上名列第136位，人权观察组织2018年的报告描述了中国因对待活动人士的待遇而“广泛而持续地侵犯人权”，限制信息自由、政治表达、宗教自由和少数群体权利。而传统基金会在2018年的经济自由度指数中将中国列为第110位。

记者库兰茨克（Joseph Kurlantzick）和政治学家Yuen Yuen Ang认为，如果中国继续保持威权控制，就无法充分利用推动未来增长所需的创业要素。“为了实现这种增长，政府必须释放和引导公民社会的巨大创造潜力，这需要更大的言论自由、更多的公众参与和更少的国家干预”。

### 匈牙利

尽管仍存争议，但有些人声称，在2010年奥班·维克多当选后，匈牙利不再是东欧自由民主的主要典范，而成为威权资本主义政权的典范。奥班·维克多政权被描述为严重限制新闻自由和权力平衡，同时通过诸如选区划分等手段破坏民主程序。除了日益增强的威权主义之外，匈牙利还保留了其资本主义元素，在2016年弗雷泽经济自由研究所全球排名第59位，跨国研究所将匈牙利作为高度威权资本主义政权的例子。由于工资增长缓慢、失业率上升和实施政策改革的高债务，匈牙利威权资本主义的兴起被描述为对自由资本主义的幻想破灭。这些改革被描述为既涉及通过低公司税率获得企业的支持，又涉及通过使用威权措施防止工会或低收入工人等实体的反对。

### 俄罗斯

加特（Azar Gat）将俄罗斯现代威权资本主义国家的一个突出例子，在保持资本主义经济模式的同时变得愈加威权。弗里贝格（Aaron L. Friedberg）指出：“俄罗斯制度从共产主义极权主义演变为一种民族主义威权资本主义形式，至少目前看来是相对稳定的”。弗里伯格还将1996年的总统选举描述为威权资本主义在俄罗斯开始形成的时刻，一个由寡头控制的媒体支持并由鲍里斯·叶利钦和后来的弗拉基米尔·普京领导的日益强大的多数党。自1999年来普京的领导下，俄罗斯政府重新获得国家对自然资源的控制、获得对媒体的控制以及通过限制非政府组织活动等措施限制异议来巩固其权力。

### 沙特阿拉伯

沙特阿拉伯被自由之家视为一个威权国家，其公民自由得分为7/100，这是因为其绝对君主制禁止任何政治权利，言论和宗教自由受到政府的极度控制。在传统基金会的经济自由度排名中，沙特阿拉伯在2021年排名第63位，领先于中国和俄罗斯。尽管沙特经济存在国有化，但一直拥有开放市场。

### 新加坡

新加坡被人权观察等机构视为一个高压政权，缺乏言论自由和性自由，存在死刑和未经审判的拘留。此外，李光耀统治下新加坡拥抱资本主义的核心方面，在弗雷泽研究所2016年的经济自由度排名位列第二，创造了一个威权资本主义国家。然而，关于新加坡经济成功的持续可行性存在争议，新加坡的人均GDP从1960年的427.88美元增加到2017年的57,714.3美元。一些经济学家认为，新加坡压制个人言论和思想自由，严重限制了其获得未来增长的能力。尽管如此，就其稳定性而言，新加坡被认为是一个例外，丹尼尔·W·德雷兹纳表示“除了新加坡，这种（威权资本主义）模式从未长期奏效”。

## 评价

威权资本主义作为一种政治经济模式，其性质的各个方面都面临着各种批评，包括资本主义与威权主义有效共存的能力。一些专家认为，威权资本主义模式是不稳定的，最终会转变为自由资本主义模式，德雷兹纳 (Daniel W. Drezner) 指出：“比较政治中的传统智慧是，随着社会变得更富有，他们也开始要求更多政治问责”。与之相反，也有人认为，资本主义政权财富的增加使威权政权能够更充分地利用技术来帮助维持其政权。

### 威权崩溃论

德雷兹纳（Daniel W. Drezner）为《外交政策》杂志认为，当社会变得更富有时，其公民开始要求更多的政治问责和民主。因此，成功促进经济增长的资本主义经济政策本质上不利于专制政权的延续。随着生活质量和通讯资源的增加，个人将越来越多地寻求减少对其人权的限制，因此成功的经济将不可避免地导致公民反抗专制政府。一个恰当的例子是穆罕默德-礼萨·巴列维统治时期的伊朗王国，一个威权资本主义制度，享有令人难以置信的增长，但仍然引发了伊朗伊斯兰革命。

安（Yuen Yuen Ang）在《外交事务》中写道，威权政权对言论自由的限制不利于公民创新和创业的能力，导致国家经济增长放缓。约翰·李、迈克尔·威特和戈登·雷丁认为，威权资本主义政权主要通过其实现经济增长的能力获得合法性，因此这种对经济增长的固有限制最终会导致政权崩溃。

### 威权延续论

约翰·李（John Lee）和布拉玛·切拉尼（Brahma Chellaney）认为，威权资本主义是自由资本主义的潜在竞争对手，中国等威权资本主义政权最近的成功被用作他们论点的核心。切拉尼进一步表示，通过使用资本主义的元素，政权可以更有效地利用现代技术来压制对政府的异议，例如在中国使用的防火长城。霍勒斯（Niv Horesh）认为，中国提供的威权资本主义模式是自由资本主义的可行替代方案，具有更有效的决策过程。

此外，尼夫·霍雷什认为资本主义的自由市场政策导致专制政策的增加，例如玛格丽特·撒切尔所追求的那些。这一论点的核心在于这样一种观点，即公民将支持任何提供物质舒适的政权，而自由资本主义国家日益加剧的经济不平等和自动化会破坏这种舒适。此外，自由资本主义也因无法充分应对技术进步而受到挑战，澳大利亚前总理陆克文在声明中总结道：“民主国家，就像公司一样，现在可以被黑客攻击”。除了这些技术挑战，维特（Michael Witt）和勒丁（Gordon Redding——还指出了似乎未能解决诸如杰利蝾螈之类的结构性问题。安德斯·科尔将中国的扩张描述为其威权资本主义政权成功的有力论据。

笹川和平基金会的亚伦·弗里伯格（Aaron Friedberg）认为，威权资本主义国家利用西方世界的剥削、重塑国际秩序和排斥国际行为者来试图建立自己的治理体系。他还表示，与冷战时期不同，当代威权国家可能会在试图巩固其政权的过程中互相合作。

### 经商便利度

近年来，威权资本主义国家匈牙利和波兰的营商便利度得分和排名在同一水平上波动，而新加坡仍然位居世界前列，而中国则显著提高。中国的全球创新指数排名也大幅提升，而匈牙利和波兰的排名在同一水平上下波动，尽管右翼民粹主义统治。这一证据表明，威权资本主义对企业非常友好，对企业具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