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吉尼斯·阿克里特

《狄吉尼斯·阿克里特》（Διγενῆς Ἀκρίτας，aˈkritas），是最知名的拜占庭边境诗歌，也被认为是拜占庭帝国时期仅存的史诗。诗歌详细介绍了一位被称为“狄吉尼斯·阿克里特”的英雄巴西尔（Βασίλειος）的生平，其中，“狄吉尼斯（Digenes）”意为生于两个民族的结合，是指他为罗马人和阿拉伯人混血；“阿克里特（Akritas）”是指边境武士。史诗开篇详细介绍了其父母的生平，包括他们如何相遇，以及其父亲，一位埃米尔，如何绑架并迎娶狄吉尼斯的母亲，并皈依为基督徒。史诗的其余部分则以第一人称视角为主，讨论了巴西尔在拜占庭边境的英雄主义行为。该史诗的灵感可能来自于历史上卡帕多细亚将军以及皇帝罗曼努斯·第欧根尼。

## 手抄本版本

《狄吉尼斯·阿克里特》是一篇广为流传的叙事文，但并非纯粹的史诗英雄风格。与其相关的故事已发现不少于六份手抄本。最古老的两个版本分别为埃斯科里亚尔手抄本（El Escorial，或称“E本”，1867行）和格罗塔费拉塔手抄本（Grottaferrata，或称“G本”，3749行），这些版本的名字来源于其所在的图书馆。现存内容的格式并非口头创作的产物，但还是保有数量可观的口述来源的特征。E、G两个版本现存的共同核心部分可以追溯到12世纪。E本的内容似乎更接近于原始作品，而G本的内容则经过了大量的修改。两个版本的正文都对帝国边境地区的军事社会进行了引人入胜的描述，而狄吉尼斯的形象则集合了当地英雄的传说。这两个版本中，E本的战斗场景更直接有力，且在风格上也更加紧凑。对骑士和战斗的史诗般描述以戏剧性、快节奏和生动的视觉细节为特征。

此外还存在一个古斯拉夫语版本，标题为《古代勇者的事迹》（Дѣяніе прежнихъ временъ храбрыхъ человѣкъ），其改编自G本的一行。斯拉夫语版本常被称为《Devgenievo deianie》，但在手抄本中找不到这一标题。该手抄本既包含了直译内容，又包含了对G本希腊语版本的自行复述。其可能产生于希腊语—南斯拉夫语双语环境中，或许出现自塞尔维亚帝国（14世纪）或其继承者统治下的马其顿。它具有口头程式理论的特点。

## 故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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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拜占庭战争从7世纪持续到了11世纪初期，为用中古希腊语写作的拜占庭英雄诗提供了背景。这一时期的“阿克里特”是拜占庭帝国的一个军事阶层，负责守卫帝国边界区域，免受此处活跃的流寇或外敌的侵扰。全书包括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题为《埃米尔之歌》（Lay of the Emir），这一部分带有明显的史诗特征；故事讲述了一位阿拉伯埃米尔侵入卡帕多细亚，掳走了一位拜占庭将领的女儿。为了她，埃米尔同意皈依基督教并携其属民定居在拜占庭帝国（罗马尼亚）境内。二人结合后产下一子，是为狄吉尼斯·阿克里特。

第二部分则关于这位年轻英雄的成长历程，以及他超乎常人的勇敢和力量。在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他同父亲一起去狩猎，手无寸铁的情况下杀死两只熊，将第一只勒死，并打断了第二只的脊骨。他还徒手将一只赤鹿撕成两半，并用同样方式杀死一只狮子。和他的父亲一样，他也掳走一位拜占庭将领的女儿并迎娶了她。他曾杀死一条龙；还曾与一伙被称为阿波拉特人（ἀπελάται，原指“赶走牲畜的人”）的强盗战斗，并单挑击败三名他们的头领。无人能够与之比拟，甚至包括与之偷情的，极为强壮的女战士马克西姆（Maximu）。在击败所有敌人后，狄吉尼斯在幼发拉底河畔建造了一座奢华的宫殿，平静地度过了余生。在塞浦路斯希腊语传说中，他抓着位于尼科西亚以北的五指山脉，一跃到了安纳托利亚。这座山脉顾名思义，就像从地面长出的五根手指。

狄吉尼斯的故事在此后几个世纪仍在流传，其故事以多个版本传唱下来，甚至一直到17世纪。其史诗故事在很多方面都能与其他一些较短的边境诗歌对应起来，特别是来自安纳托利亚、塞浦路斯和克里特的诗歌，其中一些流传至今。在后来的传说中，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后，狄吉尼斯最终被桑纳托斯/卡戎形象的死神打败。其中桑纳托斯在事前就和赫拉克勒斯搏斗了一番，希腊裔加拿大作曲家克里斯托斯·哈齐斯的曾获朱诺奖的歌曲《君士坦丁堡》部分内容就以这段文字作为基础。而第杰尼斯·阿克里塔斯被死神亲自击败的故事则是俄罗斯民间故事《战士阿尼卡》的基础。

## 格式

该作品以早期通俗希腊语写成，行文为十五音节无韵诗，很少有押韵。

该作品与拜占庭通俗文学中的标准政治诗类似。每行都有自己的特点，每个半句都经过精心平衡。其内文行文流畅，抑扬顿挫，音调和谐，很少重复。

下文摘录自E本英译本，包括第32行到55行，英文翻译来自伊丽莎白·杰弗里斯（第240–243页）：

行数｜原文｜翻译

32｜Εὐθὺς ἐκαβαλίκευσαν, 'ς τὸν κάμπον κατεβαίνουν.｜They mounted at once and they came to the battlefield.

他们当即上马，来到了战场。

33｜ Ὡς δράκοντες ἐσύριζαν καὶ ὡς λέοντες ἐβρυχοῦντα｜ They hissed like dragons, they roared like lions,

他们像龙一样嘶叫，像狮子一样咆哮。

34｜καὶ ὡς ἀετοί ἐπέτουντα, καὶ ἐσμίξασιν οἱ δύο·｜they soared like eagles, and the two clashed.

他们像鹰一样翱翔，双方冲撞到一起。

35｜καὶ τότε νὰ ἰδῆς πόλεμον καλῶν παλληκαρίων.｜And then you could see a fight between fine brave youths.

然后就能看到年轻勇者之间的战斗。

36｜Καὶ ἀπὸ τῆς μάχης τῆς πολλῆς κροῦσιν δι`|`ασυντόμως·｜In the heat of the battle they struck continuously,

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他们不停攻击。

37｜καὶ απὸ τὸν κτύπον τὸν πολὺν καὶ ἀπὸ τὸ δὸς καὶ λάβε｜and from the great clashing and the cut and thrust

从巨大的冲撞和厮杀中

38｜οἱ κάμποι φόβον εἴχασιν καὶ τὰ βουνιὰ ἀηδονοῦσαν,｜the plains grew fearful and the mountains re-echoed,

平原变得恐惧——山峦发出回响。

39｜τὰ δένδρη ἐξεριζὠνουντα καὶ ὁ ἥλιος ἐσκοτίσθη.｜trees were uprooted and the sun was darkened.

树木连根拔起——太阳黯淡无光。

40｜Tὸ αἷμαν ἐκατέρεεν εἰς τὰ σκαλόλουρά των｜Blood flowed down over their horse-trappings

鲜血从他们的马具上滴落

41｜καὶ ὁ ἵδρος τους ἐξέβαινεν ἀπάνω ἀπ' τὰ λουρίκια.｜and their sweat ran out over their breastplates.

汗水从他们的胸甲上流出。

42｜Ἦτον γὰρ τοῦ Κωνσταντῆ γοργότερος ὁ μαῦρος,｜Constantine’s black horse was speedier,

君士坦丁的黑马更快。

43｜καὶ θαυμαστὸς νεώτερος ἦτον ὁ καβελάρης·｜and its rider was a marvellous young man.

它的骑手是个了不起的年轻人。

44｜κατέβηκε εἰς τὸν αμιρὰν καὶ κρούει του ραβδέα｜He charged at the emir and struck him a blow with his stick

他冲向埃米尔——用棍子击打了他一下。

45｜καὶ τότε ἐχέρισε ὁ ἀμιρὰς νὰ τρέμη καὶ νὰ φεύγη.｜and then the emir began to tremble and flee.

随后埃米尔开始害怕并逃跑。

46｜ Σαρακηνὸς ἐλάλησεν τὸν ἀμιρὰν τῆς γλώσσης:｜ A Saracen addressed the emir in his own tongue:

一位撒拉森人用他们的语言对埃米尔说道：

47｜«Πιάσε, μούλε, τὸν ἄγουρον, ταχέως νὰ τὸν νικήσης,｜"Seize the youngster, my lord, and grab a quick victory,

“抓住这年轻人，大人，赶快取得胜利。

48｜μὴ εἰς σύντομόν του γύρισμα πάρη τὴν κεφαλὴν σου·｜so that he doesn’t take your head off with his sudden turn.

这样他就不会突然转过来将您的头砍下。

49｜αὑτὸς καλὰ σ' ἐσέβηκεν, τώρα νὰ σὲ γκρεμνίση.｜He has made a fine attack on you and now he might finish you off.

他对你发动了一次漂亮的攻击——现在他可能会把您干掉。

50｜Ἐγώ, μούλε, οὐ τὸ ἐγνοιάζομαι νὰ τὸν καταπονέσης,｜I don’t think, my lord, you are going to do him much harm,

我不认为，大人，您会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51｜ἀλλὰ μὴ τὸ καυχάσεται ὅτι ἔτρεψεν φουσάτα.»｜but don’t let him boast that he routed an army."

但不要让他吹嘘说自己击溃了一支军队。”

52｜ Καὶ ὁ αμιρὰς ὡς τὸ ἤκουσεν, μακρέα τὸν ἀποξέβην,｜ When the emir heard this, he withdrew some way from the youth,

埃米尔听闻这些话——从年轻人那边后撤了一些。

53｜ἔριψεν τὸ κοντάριν του καὶ δάκτυλόν τοῦ δείχνει｜he threw away his spear and showed him his finger,

他扔掉长矛——伸出手指。

54｜καὶ μετὰ τοῦ δακτύλου του τοιοῦτον λόγον λέγει:｜and with this gesture he said these words:

他摆出这个手势并说了这些话:

55｜«Ζῆς, νὰ χαίρεσαι, νεώτερε, ἐδικόν σου ἔν' τὸ νίκος.»｜"May you live and rejoice, young man, victory is yours."

“愿你活着且快乐，年轻人，胜利属于你。”

## 基本资料

- 图片说明：雅典国家图书馆手抄本
- 原名：Διγενῆς Ἀκρίτας
- 类型惊悚：边境诗歌
- 出版地点：拜占庭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