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与自杀

佛教对自杀的观点在三大教派（南传、大乘和密宗）的佛典经规上有所不同，但对安乐死或“慈悲杀人”（Mercy-killing）这一概念持谴责态度，包括自愿安乐死、非自愿安乐死和无意识安乐死。

在过去，随着佛教分化出各种派别，佛教经规记录下佛陀本人传达的佛教原则和价值观，指引着全球约五亿佛教徒走向涅槃之路。在僧规或毗奈耶律藏中，佛陀对安乐死和辅助自杀达成共识，表达不赞同这种做法。

佛教并不认为生命应该通过采取任何必要手段延迟死亡，而是认为说在任何情况下故意加速死亡，在伦理上都是不可接受的。

## 律藏

《律藏》是佛教三藏佛典之一，与安乐死最相关。《律藏》涵盖佛陀对各种事务作出判决的一系列佛教戒律，尽管其中并没有专门提到“安乐死”这个词。

僧侣和尼姑应遵守《律藏》所传达的礼教，无论是神令论，都被认为是错误地杀害他人，违反佛教戒律。在《律藏》之外，早期佛教经典中并未明确提及安乐死。

在佛陀生前，曾发生过修行医术的僧人，置身于必须做出协助他人自杀的决定的情况，包括亲手结束对方的生命、提供用于结束生命的工具，或者任由患者受苦，正如《律藏》中所述的案例所示。

因此，佛陀在《律藏》中增设戒律禁止结束他人的生命，佛陀发现有些僧侣要么自杀，要么请求他人杀害自己，因为他们对自己的身体感到不满。佛陀说道：

若有比丘故意剥夺他人生命，或为他寻找刺客，或赞美死亡的好处，或煽动他去死，说：“善男子，这种邪恶、悲惨的生活对你有何益处？死亡对你而言比生命更好。”或者心怀这样的想法，以及目的，用各种方式赞美死亡或怂恿他去死，他也会是败坏的败种，不再属于僧团。

因此，佛陀后来在第三《波逸提法》中扩大了戒律，对一些僧侣故意煽动病人相信他应该选择死亡而不是生命，规定将其终身开除出僧团。

在这案例中，僧侣们对一个生病的僧侣赞扬死亡是美好的观念，劝说他采取不为人知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由于其他僧人告知他表现出戒德，将获得美好的转生机会，因此这位僧人停止进食，后来去世。

## 死亡和因果报应

佛教徒相信生命始于出生，终于个体死亡。在个体生命的过程中，无论其精神能力或心理功能的状态如何，都应受到尊重与尊严。身体内包含的生命要素有热量、生命力和知觉（识）。

在佛教徒中，对于何时算是真正死亡存在着很多困惑混淆。一些人认为当大脑失去功能时就是死亡，但也有人不同意这个观点。据古籍记载，佛陀圆寂时，他的25年个人侍从侍者阿难宣布他已死亡。然而，后来有一位比他资历更老的僧侣纠正了阿难，声称佛陀只是处于极度的恍惚沉思状态。在这种恍惚状态下，佛陀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这使得未来的佛教徒难以确定何时是死亡的界限，特别是当这些生理恍惚状态存在，并在佛教文献中有所描述时。

虽然在死亡时会失去所有物质财产，离开家人、爱人和成就，但死亡并不摧毁一个人所有的一切。通过善良和冥想实践净化自己的品格将延续到下一生，影响个体的心智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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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徒相信，死后他们将轮回转世，直到达到无欲的涅槃境地。与个人之前积累的因果报应相结合，临终时的心境对于决定下一世将投生何种轮回至关重要。

佛教的宇宙观中有六道生命领域：地狱道（无间地狱）、饿鬼道（饿鬼）、畜生道（佛教中的动物）、人道（人）、修罗道（修罗）、天道（天人）。在所有存在的道中，人道是最受期待的，但也是最难获得的。

根据个体当前生命中所积累的业力水平（因果报应），决定了他们在死后转生到哪个领域。根据一个人在当前生命中积累的，决定了他们死后会转生到哪个领域。六道中的前三道旨在带来苦难（地狱道、饿鬼道和畜生道）是最受唾弃的，由于前世所做恶行所造成的负面业力，导致转生到这三道会剥夺正常的心智能力。

尽管比前三者更为可接受，修罗界和天界仍然不受青睐，因为修罗界和天界让人获得终极幸福，却阻碍灵魂进步的机会。只有通过善业，一个人的灵魂才能到达人间界（人道）。

安乐死虽然可以视为一种慈悲行为，但在佛教中并不被看作是无私和仁慈的行为，而更像是伪装成帮助的伤害行为，从而可能导致负面因果。如果有人因疾病而受苦，那可能是业力的结果，结束他们的生命不太可能终吉他们的困境，因为由业力引起的苦难将会在死后继续跟随他们，直到其能量消逝。

## 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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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悲是佛教价值观，强调佛教对怜悯的看法，在三大佛教学派中都有所体现。尽管慈悲行为可能视为道德上的善行，但并非所有出于慈悲的行为都能正当化。出于慈悲而结束生命，以减轻疾病或伤害带来的痛苦，这种做法可能会让人觉得自己有权利实施安乐死。然而，在佛教和菩萨理念中，这可能会侵害生命。

《律藏》案例其中，一名罪犯在一位僧侣请求刽子手迅速处决他，以免延长他的痛苦和等待的悲伤时期，这就为一起不合理的慈悲行为。

如果在医院一位头脑清醒的病人，感到自己的疾病消耗了有限的宝贵资源，或者让家人花费大量资金支付医疗费用以维持他们的生命，而这些资金并不易得，这就为道德上良好的慈悲行为。

出于道德上的慈悲，这位病人他可能会决定停止生命维持的来源，而不受他人的压力。如果组织强迫病人放弃进一步的抢救治疗，这就可能会视为谋杀。如果病人处于晚期疾病且无法自行进食，那么协助他们是其亲属的责任，即使需要进行静脉营养。

佛教将生命存在描绘为根本宝贵的东西，生命不应该因为任何理由而被放弃，无论是出于怜悯、友爱还是其他价值。用怜悯作为理由来支持死亡，是基于误解的一种错误做法，也是一种不明智表达慈悲的方式。

## 植物人状态

根据佛教戒律，处于植物人状态的人既不是死亡也不是活着，而是被认为处于某种模糊的意识状态，仍然是一个有生命的个体。他们除了需要补充营养以维持生命机能外，无需依赖外界帮助来保持生存多年。因此，佛教认为植物人是一个有生命、有呼吸的生命形式，因为生命的价值并非通过个体主义来观察。

尽管佛教将这种存在状态视为受损，但处于植物人状态的人应该得到与以前相同的对待。在动物和人类出生之前，他们在母亲的子宫中等待时都有价值，因此不应该被剥夺生命。然而，一些佛教徒认为无意识的生命或缺乏意识的生命是没有价值的，这是一个备受争议的观点。

佛教表明，即使是身体器官受损，比如大脑，一个人仍然值得慈悲，因为他们仍然能够在关心他们的人身上引起各种情感。因为慈悲是佛教徒对所有生命都怀有坚定信念，所以因患者的精神状态而终结生命并拒绝治疗，将视为放弃生命的行为，认为这是不理智和不公平的。

植物人状态可以视为一种变异的冥想状态，其中人的知觉表现出一种与通常所见不同的方式。另一种身体不做出反应的意识形式是“无形”再生。由于这些冥想状态，通常很难以物理方式确定意识状态。

在当时，意识状态可能正在经历死亡过程的演示，最终准备好接受最佳的再生。在这个准备过程中，眼睛和其他感官器官将停止功能，但人的触觉、大脑功能和生命力位于心脏。

在佛教中，考虑到冥想状态的概念，因此一些植物人仍然具有知觉。处于持续的植物状态并不同于为死亡做准备的过程，尽管其看起来类似。一个人可能失去呼吸和思考的功能，但仍然是活着的。

## 安乐死的替代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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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患绝症的人转入临终关怀中，通过镇痛药物缓解身体疼痛，而非意图结束他们的生命，让他们能够在无痛苦、舒适的状态下离世，这是一种高度值得考虑的安乐死替代方案。临终关怀旨在帮助患者拥有所谓的“美好的死亡”。临近死亡时，患者应该能够平静地反思自己的一生。

自1971年以来，旧金山禅修中心便为患绝症的患者提供帮助，并自1987年成立临终关怀培训计划以来，已经有培训有素的临终关怀员工。不仅提供志愿者去探望临终的人，而且为那些失去所关心的人的人提供咨询和同情。目的在于真正减轻一个人面对死亡、离开所爱的人以及确保心境清晰平静时可能经历的任何焦虑情绪。

因此，安宁病房员工更倾向于不让一个人在麻醉、无意识的状态下死去。当一个人在没有愤怒、异议和焦虑的清晰良知和放松状态中离世时，最好能积极过渡到未来的生活。在佛教中，“美好的往生”是由家人和朋友共同促成，尽力确保垂危的人心境安宁和振奋。

## 延伸阅读

- 佛教与堕胎
- Koike, Kiyoyuki (2001/2002). Suicide and Euthanasia from a Buddhist Viewpoint: On Nikáya, Vinaya Pitaka and the Chinese Canon , Indogaku chibettogaku kenkyą (Journal of Indian and Tibetan Studies) 5/6, 144-190
- Kawamoto, Kanae (2017). Suicide and Euthanasia in Buddhism: Ethicization of the Narratives in the Pali Canon. PhD thesis, Kyoto: Ryokoku Univers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