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独立学院转设职业本科运动

反独立学院转设职业本科运动是自2021年6月4日起爆发的中国学生运动。此运动主要发起者为江浙地方（江苏、浙江）独立学院的学生，目标是阻止江苏省教育厅与浙江省教育厅推行独立学院改制政策，并反对将独立学院与职业院校合并为本科层次职业学校。学生以示威、集会、罢课，向江浙地方政府与独立学院高层抗议改制政策。另除江浙地方以外，山东、江西、湖南、甘肃、山西、天津等地皆有学生响应该运动。本次运动发起时正值1989年北京学运的32周年纪念日。

## 事件背景

### 职业教育新政策

“独立院校”前身为20世纪90年代中国大陆一些公立大学内部设立以民办形式运作的二级学院。2003年，中国教育部将独立学院界定为“由普通本科高校按新机制、新模式举办的本科层次的二级学院”以及“一些普通本科高校按公办机制和模式建立的二级学院、分校或其它类似的二级办学机构不属此范畴”。

2014年3月，时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副部长鲁昕出席2014年中国发展高层论坛表示，中国大陆的职业教育是断头桥，学制较短，且难以攻读更高学位，教育主管部门希望搭建人才培养的“立交桥”，让学生可以从中等职业教育直通专科教育、本科教育、专业硕士甚至专业博士，拟推动600多所本科院校转做职业教育。6月，教育部等六部委印发《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规划（2014-2020年）》，该规划文件称，鼓励独立学院转设为独立设置的学校时定位为应用技术类型高校。2018年，教育部批准了一批高职院校转设为职业技术大学。

### 转设计划

2020年5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颁布《关于加快推进独立学院转设工作的实施方案》要求各独立学院到2020年末制定转设工作方案，要求各独立学院针对该学院不同情况，转为民办、转为公办或停止招生。12月，教育部发展规划司时任司长刘昌亚表示，教育部正在推动2000年以后新设立的本科学校转型发展为应用型高等学校，而一部分学校正跟高职学校进行结对、合并，转设为职业技术大学。

2020年5月，江苏、浙江两省教育厅提交改制方案；其中江苏政府将江苏大学京江学院与江苏农林职业技术学院合并为江苏农林职业技术大学、南京师范大学泰州学院与江苏农牧科技职业学院合并为江苏农牧科技职业技术大学、南京师范大学中北学院与江苏经贸职业技术学院合并为南京经贸职业技术大学、南通大学杏林学院与江苏工程职业技术学院合并为南京工程职业技术大学、南京中医药大学翰林学院与江苏医药职业学院合并为江苏医科职业技术大学；学生担心，原本普通本科学历“降格”为职业本科学历，影响就业、报考研究生等机会，认为不公平。

## 运动过程

### 浙江

在2021年6月4日，教育部公布《关于拟同意设置本科高等学校的公示》，宣布计划将13所独立学院转设成职业技术大学。同日浙江工业大学之江学院学生在校内发起运动，拉起横幅上书“公办普本，别的免谈”“之江学子绝不低头，改名换姓不能接受”“拒绝职本，还我普本”等口号在校内游行示威。稍后于6月6日，陆续发生抗议运动的还有杭州电子科技大学信息工程学院、浙江财经大学东方学院、浙江工商大学杭州商学院、中国计量大学现代科技学院等。次日，浙江省教育厅对学潮作出妥协，宣布将暂停转设工作。而部分示威者则认为这只是浙江教育厅有意拖延，6月8日开始仍然举起写有“拒绝学校私自转设”“要么普本！要么停办”的横幅继续示威，并提出“追究打人警察的责任”的诉求。

### 江苏

2021年6月6日，江苏南京师范大学中北学院学生于当地时间下午发起运动抗议转设方案；江苏教育厅于6月7日发表声明，称根据国家教育局5月发布“独立学院转设方案”，要对“校中校”独立学院（没有社会合作方，仅由高校举办）探索“省内高职高专教育资源合并转设”，亦即将独立学院和高职学校或高等专科学校合并成为“本科层次职业学校”。同日，五所面临转设之院校学生作出回应，并于新浪微博发表“五校联合声明”，称学生决不接受教育厅的“降级转设”工作，并继续校内的示威运动。当天，南京师范大学中北学院校园内大批警员与学生发生冲突。有学生打出写有“拒绝职本，还我本科！”等标语的横幅。部分学生被警察逮捕。

6月8日，江苏省丹阳市公安局在其官方微博 丹阳警方在线通报并对“暴力执法”的质疑作出回应；6月6日下午，南京师范大学中北学院部分学生因对独立学院与高职院校合并转设工作不满，在校内长时间聚集，并将前来做解释说明工作的学院院长常青扣留限制其人身自由达30余小时，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必要手段将被困人员带离，正在调查该起事件涉及的违法行为。

稍后中国大陆有部分媒体（如头条新闻与观察者网）报道这一事件时引用了丹阳警方通报，然而网络舆论不乏有学生及支持运动者留言批评，认为其“缺乏公正性与真实”并回应丹阳警方“院长是自愿留下陪我们直到诉求被听到”，另有网络流传图片显示当时常青与学生席地而坐，神态轻松。

## 影响与反应

### 浙江省教育厅

浙江省人民政府教育厅于6月5日官网颁布《浙江省教育厅关于独立学院转设有关情况的通告》；经研究决定，浙江省全面暂停独立学院与职业院校合并转设为职业技术大学的工作。根据教育部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独立学院转设工作的实施方案》（教发厅〔2020〕2号）、浙江省教育厅等六部门《关于推进全省独立学院转设工作的指导意见》（浙教规〔2020〕38号）精神，按照“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原则，对以独立学院名义招生录取的在校学生，凡符合毕业条件和学位授予条件的，毕业证、学位证均以独立学院具名用印。学信网上的个人信息与招生录取学籍注册时信息一致。我厅和各有关高校将认真听取广大师生对独立学院转设的意见建议。次日，各已有转设目标的独立学院也相继宣布终止独立学院与职校合并转设。

### 江苏省教育厅

在浙江省教育厅颁布通告后，江苏省教育厅也在6月7日晚于官网颁布通告；经研究决定，江苏省暂停独立学院与高职院校合并转设工作。随后，面临改制的五所独立学院也相继宣布终止与职校合并事项。

### 警方

根据江苏公安局的公告，警方“多次向学生喊话警告，开展法律宣传，但遭到一些学生的围攻谩骂、阻碍执法”，并指控示威者对常青的扣留。但有示威者回应称“学生没有任何伤害常青校长的行为”。有报道与现场目击者指警察将学生按倒在地，殴打至头破血流，向眼睛喷洒辣椒水，拉扯女生头发，用警棍围攻等，部分示威者要求当局追究警察责任。

### 网络舆论

微博、推特等网络社群上依旧有学生在进行抗议，表示“暂停转设”不等于“终止转设”，要求其院校停止转设工作。

部分网友对学生表示支持，认为学生是在正当维权；持反对意见网友则批评学生采取包括扣留常青在内的激进做法。学生中有人曾被证实在2019年批评香港反送中运动的示威者并支持香港警察对其武力镇压，有部分支持反送中的网友因而仿效这些学生在当年看待反送中运动的态度，讽刺其“示威活动可能被境外敌对势力介入”，并戏称抗议学生为“废青”、“暴徒”等，支持浙江警方“依法执法、稳定社会秩序”，并开始传播“我支持中国公安，你们可以打我了”、“我支持南京警察，你们可以打他们了”等类似的口号（改编自付国豪在2019年被袭击时所说的名言）。

### 学术界

上海交通大学教授熊丙奇发表文章，认为独立学院合并高职院校成为职业技术大学是转设路径之一，但学生和家长对职业教育的认可度低，认为独立院校转身职业技术大学是“降格”，其根本原因在于职业教育低人一等的问题客观存在，90%的高校客观上应该进行职业教育以满足社会人才需要，专业硕士本身也属于职业教育序列，但是没有高校愿意坚持职业教育定位，本质原因是因为中国大陆采取层次教育的方式发展职业教育，职业教育遭到了普遍的污名化，各地政府教育部门也以类似思维配置教育资源，客观上歧视、矮化职业教育，学生、家长对职校也颇有恐慌。

原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教授、美国卡托研究所客座研究员夏业良认为“如果人家考试的时候，人家进去的是一个普通的本科学校，结果毕业的时候你告诉人家，你说‘我现在变成职业学院了’，那么这样的学生的预期、家长的预期，还有他的经济投入，和他们未来的产出不相符了，感觉受到欺骗，上当了对不对？我看到网上流传的那些视频，警察在教室、阶梯式教室里边就用警棍，他们自己带着盾牌，学生是手无寸铁，什么都没有，他们拿着盾牌、他们拿着警棍去对付学生，所以共产党在这个方面比旧时代的军阀还要暴力，这个是非常无耻的一种做法。那你怎么补偿我？从经济上怎么补偿我是吧？还有精神上的损害呢？还有一些一生中的缺憾，是无法弥补的”。

原上海工程技术大学教师顾国平认为，学生运动已经取得阶段性胜利，中国政府应尽量避免暴力，“几十年的洗脑教育都白废了，一下子让他们清醒了，就像前两年打压退役军人。你采用原始的镇压手段，坦克、机关枪是行不通的。你越用暴力，亡得越快。国际国内矛盾这么紧张，一旦爆发，一下子就垮台……不管你是本科、专科，还是职校，总之一点，一定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一定要有个性，不能做一个温顺、服从的机器人，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芝加哥大学政治学教授杨大利认为“这些学生在入学前有一定预期，但是现在政策的变化却损害了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才团结起来反抗政策的改变”。

### 维权人士与持不同政见者

滕彪认为“表面上教育厅做出了一些让步，但中共首先考虑的并不是学生的权利，或是一些法律政策的合理性和合法性。”他表示：“中共为了维稳的需要，他们很可能考虑到了7月1日建党一百周年乃至接下来的10月1日国庆节。”他同时提到“之前的经验表明，无论是中央政府，还是地方政府，他（当权者，下同）可能会做出一些让步或是一些妥协，但他仍然会已某种方式继续推行这个政策。中共对于一些组织者、参与者和积极的活跃分子会进行秋后算账”。

巴丢草认为“即便很多学生都有所谓的爱国主义的思潮，之前也发表过粉红言论，我觉得这跟他们现在的抗争没有很大关系，粉红就没有人权吗？粉红就没有权利去抗争吗？作为一个支持人权、支持维权的人，你就应该支持他们的行动”。

## 基本资料

- 头衔：反独立学院转设职业本科运动
- 属于：中国学生运动、中国维权运动
- 日期：江苏、浙江：2021年6月4日至2021年6月8日、山西：2021年6月10日
- 地点：中华人民共和国
- 起因：江苏、浙江两省教育厅开始推行独立院校转设方案
- 目标：撤回独立学院转设方案、政府与相关独立学院今后不得再提出与“本科层次职业学校”合并之转设案、追究警察暴力执法问题
- 方法：示威、呐喊、集会、罢课、静坐、网络论战、堵塞街道、非法扣留（学生方面拒绝承认警方“非法扣留”的定论）
- 结果：两省教育厅与各独立学院颁布通告，宣布将停止独立学院改制方案（教育厅声明“暂停”；学院方声明“终止”）、部分参与运动的学生遭到警方武力镇压、抓捕
- side1：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政府、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部分面临改制之独立学院
- side2：江苏省、浙江省（五校联合组织）与其他省份独立学院部分学生、部分学生家长
- leadfigures1：浙江省人民政府：、陈根芳（浙江省教育厅厅长）、王双全（浙江省公安厅厅长）江苏省人民政府：、葛道凯（江苏省教育厅厅长）、刘旸（江苏省公安厅厅长）山西省人民政府：、李秋柱（山西省教育厅厅长）、刘新云（山西省公安厅厅长）山东省人民政府：、邓云锋（山东省教育厅厅长）、范华平（山东省公安厅厅长）
- leadfigures2：无统一代表示威者的领导人或组织运作
- howmany2：中北学院冲突：约3000人
- howmany1：中北学院冲突：约400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