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村绘本案

羊村绘本案是香港警务处国家安全处以刊发煽动刊物及违反《港区国安法》为由，拘捕香港言语治疗师总工会的成员，而引起的政治审讯及政治争议。该工会于2020至2021年，先后出版了《羊村守卫者》、《羊村十二勇士》及《羊村清道夫》3本以羊村为主题的“儿童绘本”，以反对逃犯条例修订人士角度，分别描述2019年反对逃犯条例修订草案运动、12港人案及2020年2月3日—7日香港医护罢工行动3件事件。警方批评绘本合理化暴力事件及违法行为“荼毒下一代”。支持者认为绘本只是反映事实，并不构成煽动暴力或社会仇恨。反对者认为绘本立场偏颇，未能真实全面准确反应有关社会事件。此外，外界担心，是次事件会削弱香港的言论自由，令香港人未来难以安心创作艺术作品、政治漫画及评论政治。

工会5名成员因涉嫌串谋刊印、发布、分发、展示或复制煽动刊物罪被捕，包括主席黎雯龄及外务副主席杨逸意，以及工会其余3名理事会成员。其中黎雯龄及杨逸意随即被落案起诉，不获保释，须还柙候审。工会资金十六万港元遭到冻结。工会及工会成员的电脑、传单、电话等亦被扣留。到2022年9月10日，法官裁定5人全部“串谋发布煽动刊物”罪成，被判监禁19个月。5人仍要服刑约一个月，同年10月10日早上刑满出狱。

## 香港言语治疗师总工会

香港言语治疗师总工会于2019年11月29日刊宪正式成立（职工会登记编号：1357），并于同年12月12日举行第一次会员大会，通过该会规则，并由会员以不记名投票方式选出第一届理事会理事，授权理事管理本会及处理会务。根据传媒报道，工会拥有约二百名成员，占该行业专业人员总数的六分之一。工会认为，自香港回归以来，香港总是暗藏政治干涉的蛛丝马迹。以语言教学政策为例，过往2008年普教中风波及2019年港府删减中文会话卷的提议，都令人怀疑港府有意削弱粤语的文化地位。言语治疗业界以服务无声者为己任，而反对逃犯条例修订草案运动中示威者的反抗也是无声者的呐喊。因此，工会以“捍卫公义、团结业界、促进沟通、争取权益”为宗旨，捍卫民主、自由、人权等普世价值，必与无声无权者同行，要求港府回应五大诉求，求一尽绵力，以沟通平台和民主机制连结业界，回馈社会。工会已于2021年10月13日被职工会登记局依《职工会条例》撤销登记。

工会主席黎雯龄除成立香港言语治疗师总工会外，亦参与医管局员工阵线。该工会曾发起2020年2月香港医护罢工，要求港府全面封关抗疫，以降低前线医护感染风险。

2024年9月26日，高等法院原讼法庭批准律政司充公“香港言语治疗师总工会”银行户口内约 11 万元资金，以及约 6,000 元的备用现金；另有约 5 万元预留作清盘费用，包括刊宪费等，余额则充公。此案为首宗引用《香港国安法》作出充公的案件。律政司提出的理据不只依赖工会被裁定违反国安相关罪行，又指其危及国安的行为，不止“羊村”绘本，并举例时任主席受访的内容等证据，指工会所作的行为有违反国安之元素。

## 《羊村》系列绘本

### 《羊村守卫者》

2020年6月，香港言语治疗师总工会出版一本名为《羊村守卫者》的绘本，以2019年发生的反修例事件作背景，将中共政权描绘成狼，香港人则描绘成羊。故事内容讲述有两条村落，一条村是住了善良的羊，另一条村是住了邪恶的狼。有一天，守护羊的牧羊人突然离开了，狼村落便派了大灰狼去带领羊群，并颁布“狼羊规矩”，规定狼群可随意吃掉羊，结果羊起来反抗。绘本里列有反修例事件的时序表，以及相应故事的页数。故事最后向读者发问：“如果你是羊，会否勇敢继续守卫家园？”

### 《羊村十二勇士》

2020年9月，香港言语治疗师总工会再次出版另一本“羊村系列”绘本，名为《羊村十二勇士》，故事继承上一本《羊村守卫者》的内容，都是讲述狼欺压羊，而《羊村十二勇士》就以2020年8月时发生的12名逃犯潜逃台湾的案件作背景。

在《羊村十二勇士》中，羊群为了对抗狼群而变得团结和英勇，狼群首领大灰狼担心未来不能再欺负羊群，便下令要杀死羊群中最勇敢的12只羊。12只羊便尝试逃走结果失败，被狼抓回狼村。然而，故事里该12只羊的名字都和偷越边境案的12名逃犯相同，有声音批评此举明显是将12名逃犯英雄化，将其描述是守卫香港、却被迫害以致要离开香港的勇士。故事最后向读者发问：“如果你是羊，会否用尽办法拯救十二位勇士？”

### 《羊村清道夫》

2021年3月，香港言语治疗师总工会出版第三本名为《羊村清道夫》的绘本，继续将内地人描绘为狼，香港人则是羊，并以2020年2月医护于新冠疫情期间罢工事件作背景。故事描述狼在羊村开了一个“窿”，肮脏的狼不断进进出出，狼不单随地抛垃圾，更四处吐痰，令周围环境变得污秽，而羊就罢工要求封关，禁止狼再进入羊村。此故事是指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有内地人把病毒带来香港，令病毒在香港传播，医护人员遂罢工要求封关。

## 亲子读书会

2021年6月20日，工会在一拳书馆举行亲子读书会，推广三本羊村绘本。工会原本拟于2021年7月25日在观塘进行《羊村守卫者》亲子读书会第二场，但因工会理事会成员被捕而取消。警方批评相关活动是诱导家长及幼稚园小朋友讨论及宣传歪理仇恨。

## 关于违反国安法的指控

2021年2月19日，国家安全教育中心成员到警察总部向警方国安处举报，指香港言语治疗师总工会的《羊村守卫者》及《羊村十二勇士》绘本美化12港人案中被告为勇士，内容具错误讯息，应立即下架及向全港市民致歉声明不会再犯同样错误。

2021年7月22日，警方国安处在进行调查后采取行动，拘捕工会5名理事会成员，年龄介乎25至28岁，包括主席黎雯龄及外务副主席杨逸意，以及工会其余3名理事会成员伍巧怡、陈源森、方梓皓，涉嫌串谋刊印、发布、分发、展示或复制煽动刊物罪。行动期间，警方在被捕人住所、工作地点及会址检获 550 本刊物、电脑、传单、电话等及冻结工会16万元。

主席黎雯龄及外务副主席杨逸意各被控一项串谋刊印、发布、分发、展示或复制煽动刊物罪，并于7月23日在西九龙裁判法院提堂。

警方表示，首两本绘本（即《羊村守卫者》及《羊村十二勇士》）设有导读及对照表，分别反映反修例事件及12港人案，并旨在制造仇恨，对小朋友灌输反政府思想，将反修例期间示威者作出的暴力行为合理化成为守护家园的反抗。而第三本《羊村清道夫》，内容谈及2020年医护罢工，目的是挑起仇恨，令香港社会继续纷乱。当中狼群随地吐痰的情节丑化内地人。警方又指，工会透过儿童漫画将小朋友无法理解的政治议题美化、简单化，美化反修例示威中发生的违法行为，英雄化12名潜逃的逃犯，合理化医护人员罢工，荼毒儿童，引起公众特别是年幼儿童的憎恨，煽惑使用暴力、散播不守法意识。

## 案件审讯

5人被捕后还押近一年，案件到2022年7月4日在区域法院开审，是回归后首宗串谋发布煽动刊物罪的审讯。案件由《港区国安法》指定法官郭伟健审理。5人表示不认罪。控方开案陈辞指出，各被告合力创作及发布的绘本影射反修例运动、“12港人”及医护罢工。控方认为“羊村”及“狼村”分别代表香港及中国内地，形容内容“公然漠视一国两制”。《羊村守卫者》是煽动他人使用暴力，《羊村十二勇士》是“严重贬损”政府当局对12人的合法逮捕及拘留权，是引起市民对政府及司法的憎恨；而《羊村清道夫》将新型肺炎的责任归咎内地和提议巿民罢工，认为是激起对政府的离叛和增加香港居民之间的不满。加上首、次被告接受网媒访问，联络“黄店”分发绘本和举办亲子读书会等情况，认为是“荼毒儿童及成人的思想”，目的是在香港凝聚“反中乱港”势力。到7月18日，控方结案陈辞指出仅需证明刊物有煽动意图，以及被告知道刊物有煽动意图便足以入罪。刑事检控专员伍淑娟陈词指《羊村十二勇士》描述12人遭内地水警截获，认为此书本挑起读者对内地政府及部门的仇恨。同时指出煽动罪是否合宪，法庭需要考虑《国安法》及《基本法》第23条的立法背景，而煽动罪曾处于“休眠”状态，但目前仍然适用，强调律政司不会轻易以此罪名起诉。控方引述案例指，煽动罪亦可视为叛国罪，不但挑动仇恨和打破社会宁静，甚至鼓吹革命和内战，指出任何政府都有责任避免社会卷入内战，因此须尽早识别煽动文字。

到2022年9月7日，《港区国安法》指定法官郭伟健判辞中指出“煽动意图并非单单源自文宇，而是这些文字在儿童脑海中所产生的效果”，认为绘本最大问题在于向读者，而且绘本内容真实。总结时更指目前政治形势“表面上平静，但内里反复无常”，因此有必要维护国家安全。他又认为有人会利用假资讯、政治宣传等令人拒绝信任甚至憎恨政府，引起严重社会动荡。指出煽动罪应作为维护国家安全的重要工具，而非裁定违宪。最后裁定5人罪名成立，案件押后到9月10日求情及判刑，其间各被告继续还押。

2022年9月10日，郭伟健判刑指，被告藉带有危害港府及中央政府意图的绘本，对儿童读者进行洗脑。尤其是故事结尾中要求儿童思考如何应对狼，有儿童回答要战斗，反映出绘本在儿童心中种下仇恨，荼毒儿童思想，属于构成伤害。加上涉案绘本广为流传，如首部绘本刊印量多达3000份，由75个区议员办事处及组织分发，以及被告在《国安法》实施后仍刊印另外2本绘本。而被告求情时，均认为不应过分限制言论自由。首被告黎雯龄质疑本案是否代表自由受限是否真自由？而次被告杨逸意表示无悔自己的选择，“唯一后悔只系赶唔切喺被捕前出版更多绘本”。不过法官对询问被告称“你们何时才会离开思想的牢笼呢？”、“为何不提牧羊人无权管而离开？”。他质疑被告声称要以绘本记录社会事件，却未有依从事实，如书中提及羊村与狼村原本分开，但没补充香港是在“武力入侵”下被割据，书中的“牧羊人”无权继续占据羊村，“中华人民共和国只是取回原本属于她的地方”，法官又指儿童如白纸一纸，但是被告非但没有将基本事实及真相告知他们，反而利用言论自由去否定中国对香港的主权，又引述辩方求情指，众人是“精英”及“聪明人”，相信他们会明白。

法官考虑本案比派发港独传单的“曹雪芯案”严重，最终5人各被判处监禁19个月。不过由于各被告已经还押逾1年，据悉各人扣除假期后，应可在一个月后刑满获释。

## 相关案件

### 转载下载绘本网址案

中大前学生会代表会成员王浩锵被指于2022年11至12月期间，在连登讨论区及其Facebook个人账户发布196 则煽动帖文，包括转载煽动刊物《羊村绘本系列》下载网址，扬言“Catch me if you can”（有本事来捉我）、煽动推翻中央及香港政府等；他亦在Facebook转载“羊村2.0”专页帖文，附上“羊村绘本系列”的下载网址，又在连登评论内地发生的“白纸运动”，借此提倡街头抗争，被控“作出一项或多项具煽动意图的作为”罪，被告于2023年3月27日在西九龙裁判法院认罪。辩方求情指，被告学业“非常之好”，他在中大修读学士以一级荣誉毕业，他是一时“谂歪咗”而犯案，重申其帖文只是口号式，没有新意，又指他某程度上是“被他人煽动行为所煽动”。不过主任裁判官罗德泉判刑时指，虽然社会乱象已沉寂一段时间，但部分人心有不忿，容易被挑起情绪；被告在连登持续发布白纸示威，借题发挥，若说被告行为如同埋下“计时炸弹”，并非危言耸听。考虑到被告重复口号，而口号与暴力离不开，容易令人勾起暴力场面，影响他人情绪，终以监禁7.5个月为量刑起点，认罪减刑后判囚5个月。

### 收邮寄绘本案

38岁男文员被控2023年3月7日在香港连同另一名男子输入18本煽动刊物，分别名为《羊村守卫者》、《羊村十二勇士》、《羊村清道夫》、《羊村投票日》、《羊村建筑师》及《羊村日报》的书各3本。被控“输入煽动刊物罪”，是法律制订至少半世纪以来，首次以此罪提控的人士。值得留意的是，后三本书籍则是五人被定罪后由一批自称海外团队的人独立创作的新书系列，未经审讯定罪。

案情指，2023年3月，海关截查“Wing Tat Choi”由英国输入香港的包裹，发现载有6款“羊村”系列书本各三册，除上述书本1至3外，另有《羊村投票日》、《羊村建筑师》及《羊村日报》。该包裹指定收件人为“John Choi”，地址为尖沙咀一商业中心单位。同月8日，警方派员乔装送递包裹，被告应门称“John Choi”是其公司人员，但当时不在，故代取包裹。两日后警方见包裹原装纸箱被弃置公司同层后楼梯。警方同月13日获得搜查令搜查单位，见经理桌上有该批“羊村”刊物，被告梁俱铭以“管有煽动刊物”罪被捕。梁警诫下称“我唔系John Choi，Choi Wing Tat（蔡荣达），即系叫Pan Choi，系我以前嘅同事，佢用电话通知我会有份包裹寄畀我帮收…书嘅内容我完全唔知”。案情续指，警方检取梁的手机后，发现2023年1月至3月讯息通讯纪录中，梁与蔡曾讨论寄“羊村”至香港的计划，而梁会协助取书。其中蔡曾发送他准备寄出的书本照，而梁覆“我会向国安的警察举报，拘捕你”，可见被告清楚知道包裹内是“羊村”书本，及它们具煽动性质。

案情指对话亦显示，二人曾讨论如何寄能避免截查等，最终认为以普通空邮邮寄，被截查机会较低，其中梁称涉案物只是书本，海关检查包裹可能性不大。对话另提到，蔡2021年7月曾转发“羊村”书本PDF档至群组内。

而被告在西九龙裁判法院承认“输入煽动刊物”罪。《国安法》指定法官、总裁判官苏惠德判刑时指，“羊村”刊物以儿童为对象，罪责较重，又指情节充斥歪曲观念、不尽不实的讯息，若具煽动性思想成功在思想脆弱年幼一辈植根及渗透，或带来跨代影响。而被告伙他人在英国输入刊物，变相助长、鼓励海外者继续制作、印制物品，令危害国安讯息散播。最后判处他监禁4个月。

## 各界评价

### 教育局

2021年1月12日，教育局副局长蔡若莲在立法会研究中小幼教科书及教材编制小组委员会上回应议员提问时表示，言语治疗师总工会所制作有关12港人案的绘本《羊村12勇士》，是借童话故事包装政治宣传，不适合用作教材，如发现有言语治疗师接触学生时采用有关绘本，局方会严肃跟进，又呼吁教师及家长留意图书内容真确性及价值观是否健康正面，留意是否涉及“挂羊头卖狗肉”的政治宣传。

### 行会成员汤家骅

资深大律师、行政会议成员汤家骅在商台节目表示，挑拨仇恨亦可能影响公共安全。因为发布煽动性的绘本，有可能影响风化道德，透过绘本荼毒儿童，是社会不容，有关原则并非只适用于民主社会。

### 职工盟

香港职工会联盟在其Facebook社交平台发文，指此案件是香港首次以以儿童寓言故事入罪的案件，批评这会影响创作和工会活动的自由。职工盟的邓建华指出村羊绘本案让香港人往后不能安心地进行艺术创作、比喻或评论。此案是香港的言论自由受到损害的一个重要警号。

### 商人考虑收购产品版权

2021年7月23日，连锁童装店Chickeeduck老板周小龙在其Facebook个人账号公开宣称，会慎重考虑全面收购香港言语治疗师总工会属下的《羊村》产品及版权，并会马上与工会展开商业谈判，期望将工会努力创作的版权发扬光大。至同年8月19日，周小龙在其Facebook表示未能找到相关人士，收购行动不了了之。

### 海外媒体

2022年9月9日，《华盛顿邮报》发表社论，指羊村绘本案的判决是表示香港倒退的司法系统再创新低，形容该系列的绘本只是间接反映和批评社会问题，反映香港已经从自由、法治的堡垒变成专制和封闭的社会，情况令人不安。到同年9月15日，政务司长陈国基去信《华盛顿邮报》，强烈谴责有关文章完全不尊重香港司法制度，指出港府坚守《基本法》赋予的法治和司法独立，所有执法和检控基于法律和证据，形容案中的被告在公平审讯下被定罪。而有关法例在维护国家安全和保护言论自由之间取得适当平衡，指出批评煽动罪是压制异见的看法是毫无根据。

## 基本资料

- 日语原文：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诉黎雯龄等人
- 法院：区域法院
- 说明：Judiciary of Hong Kong
- 案件全名：HKSAR v. Lai Man Ling and Others
- 宣判日期：2022年9月7日
- 判例引注：DCCC854/2021
- 庭审记录：裁决理由、判刑理由、判决书全文
- 法官：郭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