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三院李东海小学教师校内自杀事件

东华三院李东海小学教师校内自杀事件发生于2019年3月6日，于天水围东华三院李东海小学任教的女教师林丽棠疑因工作压力于校内跳楼自杀，事后矛头指向该校校长罗婉仪。事件引起社会关注，不少人要求为死者讨回公道。

事发近半年后，校长罗婉仪被解雇。事件亦促使香港教育局重新审视学校投诉机制。

## 源起及经过

2019年3月6日早上7时许，警方接报有人在位于天水围的东华三院李东海小学堕楼，救护员赶到现场发现在该校任教的林丽棠老师倒卧于有盖操场外空地，证实已死亡，经调查后相信她在学校六楼攀过走廊围栏堕下，现场未发现遗书。由于当时正值学生上课时间，校方以围板围封现场，避免学生目睹情况，并安排学生如常上课及在小息时不可落操场，须留在课室。

死者为48岁女教师林丽棠，她早于1996年入职东华三院姚达之下午校，其后学校改名为东华三院李东海小学，已任职23年，生前主要任教中文科，同时担任校内的图书科长。

报道称三名胞弟妹接通知赶到学校，他们透露死者生前曾经诉说工作压力大，又指“校长好多无理要求”，并称“佢（死者）一向同学校关系唔系咁好”（她一直以来和学校的关系不是很好）。

### 堕毙前夕遭校长责骂痛哭

事后有传媒作深入报道，引述其他同事透露林丽棠在校内工作量甚大，更遭校长罗婉仪多番针对、为难，情绪一直饱受困扰。其中林丽棠2019年2月底起病重，罗婉仪却在病假期间要求她返校工作。此后罗婉仪又以处事不力为由要求死者回家写悔过书，同事称死者当时步出校长室后走到教员休息室，一度哭成泪人。

至2019年3月5日，即林丽棠自杀的前一天，她交回悔过书，惟罗婉仪仍未满意，报道称林丽棠哭诉“今次校长要迫走我”（这次校长要逼我走），并在当日早退回家，外界怀疑此事为自杀导火索。

### 事发前夕曾赴东华三院总部投诉

有传媒报道指，林丽棠自杀前一日曾亲自到东华三院总部教育科投诉，要求与东华三院学务总主任吴奇埙会面，惟吴奇埙当时身在东莞，接见林丽棠的东华三院小学部学务主任周志坚却直接向校长罗婉仪查询林丽棠在校内的情况。

### 校长即日撰写报告解画

罗婉仪于事发当天即撰写报告解画，称已作安排支援林丽棠面对压力，并指因林丽棠漏发通告，于2月28日林丽棠“病假期间自行回校”时“适时约林老师面谈”，但当日林丽棠声沙未能回应，于是3月5日再与林丽棠面谈“指导恰当行政程序”。从报告可见，罗婉仪早知死者睡眠不足、情绪不稳和身体不适，声称校方“体谅和弹性处理教师病假”，即使来不及取得校长同意，也由副校长安排予以早退和请假等。

## 校长其他劣行

另有报道在未经证实下指出罗婉仪并非只针对林丽棠，而是一直以来均有不少劣行，其他教职员只是“敢怒不敢言”：

- 有该校教师表示，罗婉仪经常在教职员全体会议提出问题，然后要求个别老师站起来解释，但老师说不到两句便会被校长拍桌打断，直接指出其问题和责骂。该教师又称有同事因病请假，也会在会议中遭受批评，罗婉仪更曾说：“我呢就唔会畀自己病！作为一个老师，你要照顾好自己健康！”（我就不会让自己生病；作为一个老师，你应该照顾好自己的健康）
- 2018年9月16日台风山竹袭港，因香港的道路交通受到广泛破坏，教育局宣布翌日（9月17日）全港停课。罗婉仪却在十号风球下向全体老师发电邮，要求老师翌日须准时上班处理事务，强调“学生停课都唔代表老师要停工”（学生停课不代表老师停工）
- 有李东海小学教师分别在2015年及2018年匿名向东华三院投诉罗婉仪，惟东华两次均接受罗婉仪书面解释；罗婉仪事后在学校教职员大会上炫耀，称“揾吓文件解释就搞掂啦”（拿些文件解释便能解决），并恐吓老师“唔好再谂住投诉”（别再想投诉）。
- 校长罗婉仪不时指示教职员或工友为她处理未必跟教学有关的工作。有一次，罗婉仪因扭伤脚未能回校，遂要求校工将文件送到府上，并要对方为她买早餐。其后，校工需于她的门外等候，至她完成文件后始能离去。

## 各界反应

### 王贤志Facebook亲自回应

曾为艺人的东华三院主席王贤志在事件发生后三日于Facebook专页发文，称事件“令我感到十分震惊及难过，心情久久也不能平复”，并于翌日亲自到学校了解事件，以及慰问家属和校内教职员，并公开承诺会彻查真相。不过，有网民担忧王贤志此举“纯粹为自己添光环”、“人地星期日休息，仲要人地专登返去，似系做骚，完全冇谂过人地感受”。王贤志则亲自回复称并非“做show”，而是家属与校方在衡量过后，为免影响平日学生上课，而挑选于星期日去到现场进行拜祭，又表示当其他教职员知道安排亦自发出现，所以才选择星期日跟他们会面。他又叹谓“怎做也有反对声音”。

### “有心人”联署撑校长

连日外界矛头均直指罗婉仪，不过一群自称校长、教师和“教育有心人”却于2019年3月14日发起联署，指对林丽棠不幸离世深感哀痛，但结果事件演变成社会声讨教育负责单位的不是，“是我们一众满怀理想从事教育工作的人始料不及和甚感心痛的”，批评声讨、怪罪、搏掌声的文化造成教育界对立分化，无助改善教育制度。有参与联署者在联署网站留言指，责骂与声讨解决不了问题，亦有人称“希望传媒停止妖魔化校长”、“校长也是人，没完没了的逼迫，是否要当事人以死谢过才收手”。联署者包括香港教育工作者联会副主席胡少伟、李求恩纪念中学校长赖炳华、香港能仁专上学院校长黄景波、中华基督教会拔臣小学校长刘余权等。

### 千教师联署促独立调查

在“教育有心人”联署出现后，超过1000名大专教授、中小学教师和退休校长于2019年3月17日具名联署，表示教师就学校管理问题向教育局申诉无果的情况绝不罕见，直指现存投诉机制有问题，认为应交予独立及具代表性的组织处理教师投诉。声明指，教育局新制订的校本处理投诉机制，将大部分的投诉交回学校处理，但校董会开会次数有限，未能处理所有针对校长及管理层的投诉，必须要设立具公信力的第三方来处理问题。参与联署的包括香港教育大学副教授梁恩荣、礼贤会学校校长关淑玲、中学教师周子恩、退休教师韩连山等。

### 教协要求召开死因研讯

香港教育专业人员协会于2019年3月22日分别去信死因庭、律政司及警务处，以工会身份要求就其会员林丽棠的死亡事件召开死因研讯。教协表示，因应事件涉及重大公众利益及广大教师的人身安全，教协首次以工会身份要求召开死因研讯。

### 校长与罗倩儿校长的关系

校长罗婉仪与罗倩儿校长没有任何亲属关系。

## 事后跟进

### 校长疑不堪压力入院

女教师堕楼事件曝光后，涉事校长罗婉仪一直未有露面回应及解释，并随即休假，其Facebook个人账户工作状态亦改为李东海小学的“前任女校长”。及后有传媒揭发罗婉仪疑因备受各界批评不堪压力，于3月中旬到威尔士亲王医院急症室求诊，并转介到沙田医院精神科，入住该院精神科病房。

### 资深主任署任校长一职

自罗婉仪请病假后，其校长职务一直未有人暂代，校方本属意由副校长蔡淑萍及郑月嫦署任，但东华三院董事局与校内老师会面时，有老师当面表达对蔡不满，指其处事作风与罗相若，若由蔡带领学校有如在老师伤口上洒盐。东华三院其后决定不安排两名副校长署任校长，至4月初始公布由校内最资深的主任、联课活动主任曾玉莲署任校长一职。

## 尾声

### 校长终被解雇

东华三院李东海小学法团校董会成立的独立调查委员会至7月底提交报告，校董会于8月8日审议报告后宣布，不接受罗婉仪提出的“有条件辞职”，决定将罗婉仪即时解雇。东华三院执行总监苏祐安表示，罗婉仪管理学校方式不理想，与同事沟通不达标，处理校政亦无充分咨询，校董会认为罗婉仪需要对事件承担责任，虽然她提出免除缴付 3 个月代通知金即时辞职，但这做法不能反映足够承担，校董会最终大比数通过即时解雇罗婉仪。2020年，罗婉仪向劳资审裁处提起诉讼，指控校董会无理由解雇她，要求追讨超过860万元的赔偿，同时要求恢复其职位。

### 当局审视学校投诉机制

教育统筹委员会成立的校本管理专责小组重新审视学校投诉机制，建议教育局扩大现时由独立人士组成、负责处理家长、学生或公众人士投诉的“学校投诉复检委员团”职能，日后可复检教师向学校和教育局提出的投诉个案。

### 死因研讯

死因庭裁定林丽棠死于自杀。死因裁判官周慧珠认为，林丽裳选择在校内跳楼，是想令罗婉仪的事业一并完结，又指若罗婉仪未有在三月五日再召见林丽裳，或者罗婉仪撤回要求林丽裳辞职的说话，或者林丽裳被召见时副校长能为她澄清等，林丽裳的死是可以避免。

## 外部链接

- 香港教育专业人员协会：教协公布教师堕楼事件跟进行动 检讨校本管理政策 从制度建立关爱互信的校园
- 东华三院：东华三院李东海小学事件独立调查委员会报告建议
- 教育统筹委员会：校本管理政策专责小组检讨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