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辞：不必悲伤

《告别辞：不必悲伤》为诗人约翰·多恩在旅欧前写给妻子安娜的一首三十六行玄诗。此诗约写于1611、1612年，并归类于玄学诗当中；此诗收录于《歌与十四行诗》（Songs and Sonnets），在多恩过世后的两年（1633年）首次出版。此诗善于利用想像及巧妙的比喻来描绘此诗的主题—一对分隔两地许久的夫妻。在多恩的其他作品中，与此诗有着相似主题的包括：〈告别辞：关于窗户上我的名字〉、〈告别辞：关于哭泣〉（A Valediction: of Weeping）以及神学冥想第三章（Meditation III from the Holy Sonnets）。

在此诗当中，约翰·多恩借由圆规来类比夫妻之间尽管为两个独立个体，却拥有着千丝万缕的连系关系，此写作方式受到褒贬不一的评价：一部分的人认为这种譬喻技巧用得极为精湛；一部分的人则批评此种譬喻方式过于抽象，但尽管如此，此诗仍被誉为英国诗当中最著名、历久不衰的幻想诗。除此之外，评论家亦点出多恩在此诗中的用词极为精妙，尤其是遍及《诗歌集》当中的炼金术主题。

## 背景

约翰·多恩生于1527年1月21日的富商之家，父亲名约翰·多恩，从事五金产业，并且为伦敦同业公会的会长之一，母亲为伊丽莎白。约翰·多恩的父亲在他四岁时去世，然而他却没有被教育要从商，反而是接受绅士教育；靠着父亲留下来的钱，多恩得以聘请私人家教来学习文法、修辞、数学、历史及外语。伊丽莎白很快便改嫁给一位富裕的医生，也让家庭能继续宽裕的生活。因此，尽管身为五金商的儿子，且多恩也在早期的诗中描绘自己为一个外行人，他仍坚持自己是一名绅士。在就读完牛津大学赫特福德学院后，也进入律师学院之一的林肯学院就读，学习历史、诗歌、神学及人文和语言。也是在这个时期，多恩开始了诗的创作。但多恩把诗的创作称为“一个生命中的迹象或是轻微的刺激”，而不是定义他生命的东西。

1597年11月，约翰·多恩成为了汤玛士·艾杰顿的秘书，并在1599年认识了艾杰顿的侄女安娜·摩尔，并且于1600年的夏天热恋。由两人往来的书信中可以看到摩尔的父亲乔治·摩尔的逐渐加深的怀疑，以及多恩在艾杰顿的应允下誓言要接过安娜。乔治·摩尔在1602年发现了两人已经偷偷完婚，因此以违反教会法的名义将多恩送进了伦敦的佛里特监狱。艾杰顿在被多次要求后同意解雇多恩，而多恩在写信给艾杰顿后出狱，且在审判中判定婚姻合法，并被免除罪名。〈告别辞：不必悲伤〉为多恩在1611年或1612年，即将与罗伯特·德鲁力前往欧洲大陆前写给已经怀孕的妻子安娜的诗歌，并在多恩过世后，于1633年与其他作品一起出版为《歌与十四行诗》。

## 诗文

本诗共有36句：

像好人善终的时候。

低声呼唤他们的灵魂走。

他们的一些哀伤的朋友

说“现在断气了”，有些说“没有”。

我们要一声不响的消融。

不要泪痕滔滔，叹息如风暴。

对俗人讲说我们的爱情

那是把我们的快乐亵渎了。

在上述几节诗中，多恩将一对恋人的别离与死亡相比，期待恋人的分离是安静的、没有挣扎的，能够自愿离开，即使离别无可避免。同时，他认为恋人的分开如同死时灵魂和肉体分离。瑞米‧塔格夫反驳这个看法，他认为多恩并没有将恋人别离视为永恒（如同死亡），而是用死亡比拟分离所带来的挑战，是对两人关系在未来能否持续的一种确认。

地震带来灾害与恐怖。

大家了解其意义。

但是天体圆壳转动的幅度

虽然大得多，却是无害的。

文学与语言研究－德克萨斯州 的作者彼得·L·拉德尼基在书中特别提到这节诗中“极端复杂的意象”。"Moving of th' earth"不被解读为地震。

当时哥白尼在1543年发表的地动说中关于地球移动的理论。这个说法被下一句"trepidation of the spheres"佐证，关于天球的说法被用于托勒密系统。从对新理论的接受与否，对比出约翰·多恩及其爱人的分离，不同于其他被困在过时理论中恋人的分离。

尘世间平庸的爱人

（他们的灵魂即是官感）忍受不了别离，因为别离会搬走

构成爱情的材料。

但我们的爱情崇高得多。

我们自己也不知道它是什么。

两心相印，眼、唇、手，不能相接

也不会觉得太难过。

泰瑞莎·M·迪帕斯夸尔指出"refined"这个词的使用接续了诗的前几节诗中所设定的炼金术主题，"so much refined"有两个岐义。是因为恋人的相处使爱升华，抑或是恋人因为两人之间的爱而使双方变成更好的人。

我俩灵魂因而，合而为一。

纵使我需远离此地。

也不至于分裂。

却是像金子被锤炼成飘渺的丝箔。

这些句子运用黄金来形容笔者与诗中对象之间的爱情。于将黄金延展的同时，这对佳偶之间的距离亦更加遥远，而金子能覆盖更广的空间—它已然延展、遍布。

将黄金锤炼成飘渺的薄丝—以空气将之广布—也意味着此份爱情已经无所不在，成为如空气一般的存在。

若必须一分为二。

也像圆规的双脚一般笃定。

你那坚稳地站立，丝毫不为所动的支脚。

随着 另一只脚伫停与游走。

虽说这只固定的支脚独自在中心点矗立。

当另一支在他处漫游。

这只脚便朝他所在倾听向往。

在其回返时归回原点。

就像你之于我，当我必须在外倾斜游移。

而你的坚定始终持续如一。

使我能构出完全的圆。

在远离之后仍能回到起始点。

在这里以画圆时所运用的圆规来象征两位爱人之间的对比。当其中一位始终固定、成为不动的中心，另一位却不停的漫游，这两者有着无法分离的连结与相互依存的羁绊，持续持有无法分割的情感就算两只圆规支脚间的距离不断增远。爱可莎・古柏莉在此诗文中指认出了一个双关语， "the fix'd foot... Thy firmness makes my circle just”，一个在中心带有原点的圆型是黄金的炼金术符号，亦是上一诗节中提到的元素。

## 主题

这是一首以爱情为主题的诗。亚利桑那州大学的 梅格·洛塔·布朗教授说，整首诗，形容爱情会因为环境的不同而稍有变化但又始终未变。尤其是最后三行圆规的比喻，一个人是圆规的轴心，另一个人是圆规的脚，虽然在外游移但两个人从未分离。爱可莎・古柏莉强调这首告别的诗可以看出诗人对于死亡的恐惧，再再在他的情诗里出现，一如诗人在其他首诗可看出他认为情欲的神圣。诗以一对爱侣的分离与死亡做为开头，接着以宗教式的方式描述了性，并说如果恋人们叙述爱情，便会污蔑了爱本身。

塔格夫认为这首诗跟他更早之前的另一首〈告别辞：关于窗户上我的名字〉是相互呼应的，一首告别诗的首段宛若另一首告别诗的结尾。在〈大学评论〉中发表评论的J.D. 珍则将这首诗与神学冥想第三章做了比较。卡萝·马克思·薛德曼并将其与另一首〈告别辞：关于哭泣〉再做比较，认为这首诗以哀悼做为开头，哭泣做为结尾，因为他知道“泪流满面”与“满腹的忧愁”并不是他与他的爱人所喜欢用以形容他们的爱情的。

多恩用死亡来隐喻离别，是一个非典型且出乎意料的隐喻。这是一首劝离别的爱人不要哀伤的情诗，然而多恩却精妙地使用并转化死亡所代表的永远离别之意，变成劝慰爱人此生永不分离之意。多恩时常在诗中注入天主教的精神，以此观点可以理解诗中“死亡”的意象。好人善终的时候，他们因为生前做了许多合乎神旨意的善行，因此神会在他们死后拥抱他们进入永生世界，有了这样的信心，所以他们对死亡是无所畏惧且感到安静平和。此外，如同好人(义人)的灵魂会通过最后的审判而复活，回到他的身体，诗人与爱人离别后终究会再次复合。所以，这个死亡的意象，是多恩想要劝慰爱人不要为短暂的分离而哀伤，因为凭着彼此间爱情的高尚与稳固，可以如好人临终时那样的安然与感到信心。

## 评价

这是约翰·多恩最负盛名的离别诗，西奥多·瑞帕特赞赏其"告别辞"中的高尚且引人入胜的限制，以及诗中和谐的韵律。塔格夫坚信，让〈告别辞：不必哀伤〉与其他多恩的离别类诗作区隔的特点，在于多恩留下东西给爱人。多恩并没有留给他的挚爱任何生理上与精神上的他，反而留给她作诗的力量。也就是说，能让她不再哀伤的事物不是让她拥有他的名字、书、心或是灵魂。而是譬喻，正因为譬喻能使他们之间的合一显得无坚不摧、不会分离。古柏莉以“告别辞”来强调与凸显多恩的地位。他说:“约翰·多恩是活用单音节字汇的大师，少数的字就能精准抓住诗中句子的意义。”如他在诗中使用“敲击”而非“绕转”来说明诗中金箔的比喻。然而，伊恩·诺斯比用罗盘来比喻约翰·多恩塑造精妙比喻的技巧。他说:“有时约翰·多恩用精湛的比喻技巧，来呈现相同意思的词，并扩充延伸整首诗。”杰佛瑞·格尔特·哈波姆同样赞同这样的观点。他提到约翰·多恩的精妙比喻是“最广为人知且流传许久的”。

薛德曼指出，〈告别辞〉是约翰·多恩写作特色的展现，作品展现了“明确的开头、中段以新的观点逐渐取代开头的论点、以及一个表达清晰且立意明确的结尾”。同时，她也评论这首诗“发展如此的巧妙、结尾如此的完美、却能使人在面对模式发掘时而在不知觉中地被触动。”其中，金薄叶的比喻受到T·S·艾略特强烈的批评，认为其并没有哲学理论的依据；塔格夫不认同此一论点，他指出约翰·多恩有着一贯不变的人生哲学，且该金薄叶的比喻可以追溯至特土良的写作作品，而特土良对约翰·多恩有着显著的宗教上的影响。另一位评论者，塞缪尔·詹森，提到诗中圆规的比喻凸显了玄学诗中被使用，“将相异极大的想法硬是拼凑一起”的"暴力"用法。

## 外部链接

- The poem with notes, from The Norton Anthology of Poetry

## 基本资料

- 作者：约翰·多恩
- 出版时间：1633年
- 创作：1611年或1612年
- 国家：英格兰王国
- 语言：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