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目睹中之日军暴行

《外人目睹中之日军暴行》（What war means: the Japanese terror in China: a documentary record）是英国《曼彻斯特卫报》记者田伯烈编著、出版于1938年的纪实著作，是世界上第一本有关南京大屠杀的史料专著图书。

## 写作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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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作者田伯烈全名为哈罗德·约翰·田伯烈（Harold John Timperley），于1898年出生在澳大利亚班伯里，是英国早期移民的后代，之后搬至英国定居，曾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1918年起，田伯烈任英国路透社驻北京记者，1928年至1938年则转任英国《曼彻斯特卫报》和“美国联合通讯社”驻北京记者。驻华期间，田伯烈不仅在新闻报导的工作中表现亮眼，还参加多种社会工作，如北京协和礼拜堂主席，在当地教会组织颇有声望。在华近20年的工作经历使田伯烈结识了许多中国政治、军事和新闻界、以及日本的友人。1936年，因欧洲西班牙爆发内战，田伯烈曾短期前往报导，之后1936年5月又受《曼彻斯特卫报》返华，驻于上海观察中国战局。田伯烈也因公益活动活跃，受“华洋义赈会”推崇而被选为上海扬子江流域赈灾顾问委员会委员。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件”后，中日爆发全面战争。由于战事激烈，上海也极可能卷入战局，“华洋义赈会”联合“中国红十字会”、“世界红卍字会”、“上海慈善团体联合救灾会”等组织，合组为“上海国际救济会”，为日后上海战斗开始时的救济活动做准备，田伯烈也被选为该委员会成员。同年8月，“松沪会战”爆发，田伯烈眼见上海百姓颠沛流离，决定以自己的特殊身份帮助后者，与日本重要外交官员日高信六郎和同盟通讯社社长松本重治达成合作，同法国神父饶家驹于上海南市建立安全区收容难民，即“南市难民区”。与此同时，田伯烈还主动参加了由上海麦伦书院校长夏晋麟、沪江大学校长刘湛恩和立法委员温源宁等人组成的“抗敌委员会”，组织各种抗日救亡工作，并成为其核心人物之一。9月8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于上海成立从事对外宣传的“第五部”，11月6日又将其改为“国际宣传处”，由于田伯烈等人的抗敌宣传活动受“国际宣传处”肯定，在几经商议后，“抗敌委员会”正式成为“国际宣传处”的外围组织。

1937年12月13日，日军攻下中国首都南京，随即开始对南京市民进行大规模掠夺、奸淫和杀戮，即“南京大屠杀”。人在上海的田伯烈则自12月底至1938年1月初数次致电向日军当局提出赴南京参访的申请，但日军封锁消息，皆断然拒绝。田伯烈留意到日本新闻界近期的变化，日本报纸对日军占领南京后的情形几乎没有记载。1938年1月16日，田伯烈根据收集来的资料，了解日军在南京所犯的大规模暴行，拟成新闻电讯稿准备拍发回英国报社，田伯烈的这封电报是第一个就宏观角度、统整各方资料而非驻南京记者以亲身经历所做的南京大屠杀综合性报导，也是第一个提出受害者达30万这个具体数字的报导，内容写道：

16日晚，上海的外文电报局的日本检查员发现田伯烈的电稿内容，向上级请示后，决定予以扣押，理由是内容“过于夸张”，有损日军声誉，以及“可能危及（日本）军方的感情”。日方还要求田伯烈前往军部接受盘问，且若对电报中的“不当内容”予以修正方可拍发，而田氏予以拒绝，并透过英国总领事馆向日方抗议。隔天下午，日军当局于上海举办记者招待会，田伯烈当场质问日方提出扣押电报和被命令前往审问之事，后者则回以“并非如此”，并建议与田伯烈“直接商讨此事”、试图透过私下场合逼使其屈服，而田断然拒绝。之后田伯烈又就新的材料而撰写了多篇电报痛斥日军军纪松弛、对中国百姓依旧奸淫掳掠，同样受到日方的阻挠。由于电报屡屡被扣，使田伯烈决心整理搜集的文献，以证明自己的资讯正确，而在过程中他察觉到暴行事态极度严重，有必要将其公诸于世，他认为单凭报纸上小小的报导不足以使全世界认识到日军暴行的严重程度，特别是不能引起长时间的关注，必须编成一本具有分量的专著来详实报导，而这也成了田伯烈编撰本书的直接动机。

## 取材与内容

田伯烈于1938年1月底开始其写作计划，于1月底至2月初全力搜集与整理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成员的物证。田伯烈得到了金陵大学美籍教授贝德士的帮助，前往上海中华全国基督教总会，取得保存于图书馆的“南京安全区”文件，内容包括贝德士写于1937年12月15日、纪录了日军进入南京两天后的暴行的《南京一瞥》新闻稿、贝德士写给日本使馆抗议日军暴行的多封信件、担任安全区委员会总干事的基督教青年会牧师费吴生写于1937年12月10日至1938年1月11日的日记、安全区委员会总稽查约翰·马吉现场录制日军暴行的《南京暴行纪实》短片（田伯烈是最先看到该影片的人士之一）、史迈士、米尔士的证词，以及上海租界的《密勒氏评论报》、《字林西报》等报章媒体内容。起初，田伯烈想将本书主题订在南京大屠杀，并起名为《在南京的考验》（The Ordeal of Nanking），但贝德士反对将范围局限于南京，而是希望田能让读者了解日军的暴行并非在南京所独有，田伯烈接受了大部分的意见，将书中描写范围扩及至日军在长江三角洲、华北和华南的暴行，而重点放在南京大屠杀上。3月中旬，田伯烈自上海出发至武汉，沿路上一边搜集、充实资讯，一边撰写书稿。3月21日，田伯烈在上海完成撰写工作，全书共21万字，分为九个章节、约十万字的正文与共七件的附录两大部分。

正文第一章题名为《南京的活地狱》、第二章《劫掠、屠杀、奸淫》、第三章《甜蜜的欺骗与血腥的行动”、第四章《恶魔重重》、第五章《华北的恐怖》、第六章《黑暗垄罩下的城市》、第七章《空袭与死亡》、第八章《恶魔的阴谋》以及第九章《结论》。正文第一至第四章为本书核心部分，田伯烈引用了贝德士和费奇的书信、日记等材料，以战乱中的中国难民起头，讲述日军在南京展开大屠杀的暴行；第五章描写日军在华北的暴行；第六章则纪录在长江三角洲地区的苏州、无锡、芜湖等地的暴行，引用的是西方传教士提供的书信与日记等来源。第七与第八章则引用洋商报刊的记录，描写日军的空袭与各种破坏行动；第九章则为田伯烈以著书作者本人所作的结论，并呼吁全世界应正视日本对中国的侵略：

附录一至三为中立的外籍人士所纪录的《南京暴行报告》，时间自1937年12月13日日军攻占南京起至1938年1月12日止，共428件；“附录”四为《国际委员会之书函文件》，多为国际委员会向英、美、日、德等使馆和日军当局所致的公函，内容包括抗议日军奸淫妇女、为难民筹备粮食等等，共34件；“附录”五为1937年10月中旬至12月下旬为止，攻占中国各城市的日军部队名录；“附录”六为对日军在南京进行杀人竞赛的“百人斩”新闻报导；“附录”七为日本方面对有关事件之报导。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本书出版时南京尚处于日军占领之下，而“南京安全区委员会”仍在进行救助工作，为防止节外生枝，田伯烈略去了姓名，这也给日后史学家研究上的一些不便与误解，如洞富雄曾在著作中将提供田伯烈资料的费吴生误认成马吉。

## 出版与回响

《外人目睹中之日军暴行》是世界第一本全面性、有系统地揭露南京大屠杀暴行的著作，也是中国抗日战争期间唯一一本向欧美国家介绍南京大屠杀的著作，共以五种语言出版上市，分别如下：

- 英文版：分作伦敦版与纽约版，前者书名为《What war means : the Japanese terror in China A Documentary Record》，于1938年由伦敦维克多·格兰茨出版社出版、由伯勒尔父子公司印刷，共发行六万册；后者书名为《Japanese Terror in China》，由美国纽约现代丛书公司（Modern Age Books,Inc）出版，较伦敦偏少了附录两篇，其余皆同，共发行六万册。之后英属印度加尔各答英文版也跟着出版上市。
- 丹麦文版：于哥本哈根发行，共一万册。
- 法文版：书名为《战争意味着什么：日军在中国的暴行》（Ce que signifie la guerre ("What war means"): la terreur japonaise en Chine），于1939年由比利时“中国友谊会”（Amitiés chinoises）以英文版翻译作法文，于比利时印行。
- 中文版：在田伯烈完稿后不久，中国国民政府“国际宣传处”便与其接洽，购买了中文版版权，于1938年6月中旬完成翻译，原拟名《日军在华暴行录》，后改为《外人目睹中之日军暴行》，以国民出版社（汉口）出版，译者为杨明。至1938年9月底为止，该书共印制六万册，之后又因战事政府西迁至重庆，本书继续增印，总计共印制十万册。1991年7月7日，天津人民出版社以1980年代的日本译本为基础，再度翻译出版。
- 日文版：存在三种译本，一是由国民政府“国际宣传处”翻译，书名为《所谓战争》（戦争とは何か），序文有日本反战作家青山和夫所题写的序言，并附带多张日军暴行的照片，于香港、上海和海外各地共发行一万册。二是日军大本营的译本，仅作为日军内部出版发行的特殊读物。三是日本学者新岛淳良的译本，书名为《外国人的见证日本军之暴行》（外国人の见た日本军の暴行）。其中第三种译本数量稀少，直到1980年代在偶然的机会下，“日中促进会”会长斋藤正雄发现了此译本，再将其影印1000份出版发行。

本书在欧美国家引起广泛的回响，许多读者投书报社，抨击日军的暴行，表达对中国人民的同情与声援，英国主流媒体《爱丁堡晚报》、《泰晤士报》皆刊登了对本书的书评，亦有多位读者写信给田伯烈，均称自己“被书中讲述的事实所震撼”。曾与田伯烈有过合作的松本重治也同样购买了一本英文版阅读，阅后表示书中陈述的事实使人“不忍卒读”，并对田出于反对战争的善意深表敬意。日本时任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也曾阅读过此书，读后发表了《告全体将士书》，承认日军在华有“辱国行动”，并提出“训诫”。本书常作为南京大屠杀史料的重要参考，为多部学术论文引用，甚至在南京军事法庭审理时被作为证物而提出，由“南京安全区”最后一任主席、以证人身份传唤的贝德士交给审判长石美瑜和被告第6师团师团长谷寿夫阅读。本书也使田伯烈声名大噪，在英文与中文版出版发售后，田便辞去了《曼彻斯特卫报》记者职务，后于1938年7月正式受聘担任国民政府宣传处驻欧洲办事处主任，常以对外宣传顾问的身份被派往纽约、墨尔本、伦敦等地，直到1943年5月合约到期未获续聘而结束。

## 批评

日本有几名作家、学者对本书的公正性抱持怀疑态度，并撰文质疑田伯烈的写作动机，如铃木明在著作《新“南京大屠杀”的虚构》（新“南京大虐杀”のまぼろし）中认为本书为田伯烈与国民党宣传机关的共同创作。立命馆大学荣誉教授北村稔也在《“南京事件”的探究》（“南京事件”の探究）评论田伯烈此书与《南京安全区档案》等最早一批向西方世界宣传大屠杀的英文文献一样，均出于国民党国际宣传处的控制之下，田伯烈此书并非是“具有正义感的第三者”，而存在着为国民党外交战略贡献的部分。评论员樱井良子于杂志《诸君》中批判本书内容源自于“国民党提供的虚假情报和资金援助”。东中野修道同样将本书断定为“百分之百的宣传品”。

中日友好协会副会长、骏河台大学教授井上久士则撰文驳斥上述说法，指出北村引用的参考文献，如《曾虚白自传》记载了数处不符事实之处，如田伯烈实际上并没有亲眼目睹屠杀的发生，国民政府也不是花钱让田伯烈写作，而是在后者完成后购买其原稿。井上还指出东中野将国民党宣传处在工作概要中对本书注记“本处编印”，就视为该单位主导了本书的编写之证据是“缺乏印证的武断谬论”，井上认为这应是国际宣传处为了邀功才如此注记，将本书当作自己所“编印”。井上亦批评这些“质疑派”存在逻辑矛盾之处，认为后者既然称本书属宣传性质，却无法对其说法如何“夸大”、是否有“捏造”提出论证，北村甚至还写了本书内容“基本上公平”的字句，进而与他“（本书）存在为国民党外交战略贡献的部分”自相矛盾。

## 相关条目

- 广田电报
- 《南京暴行：被遗忘的大屠杀》
- 南京大屠杀
- 《日寇暴行实录》

## 基本资料

- 图像说明：初版封面
- 作者：田伯烈
- 原名：What war means : the Japanese terror in China : a documentary record
- 出版地点：伦敦
- 语言：英文
- 主题：南京大屠杀
- 类型惊悚：历史 / 军事 / 战争
- 出版机构：维克多·格兰茨出版社
- 出版时间：1938年
- 出版时间：1938年（中国）
- 媒介：打印（精装）
- 页数：288页（初版）
- 杜威十进分类法：951.0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