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参议院泰坦尼克号沉没调查

1912年4月15日发生的泰坦尼克号沉没事故导致美国参议院对事故发起调查。该调查由参议员威廉·阿尔登·史密斯主持，并由美国参议院美国参议院商务、科学与运输委员会下的一个小组委员会负责。听证会于1912年4月19日在纽约开始，随后迁至华盛顿特区。5月25日，听证会重新返回到纽约并公布了结论。

官方调查共持续了18天。史密斯以及七名其他议员对幸存乘客、船员和第一时间施救的人员进行了询问。80余名目击者出庭作证或写下证词。证词涉及的主题包括：所收到的冰山警告、救生艇数量不足之情况、船只的操控与速度情形、泰坦尼克号的遇险呼救信号，以及船只的疏散状况。

委员会报告于1912年5月28日提交美国参议院。报告中所给出的建议，以及英国对事故的调查，导致了相关安全法规的革新。

## 背景

1912年4月15日凌晨，白星航运跨大西洋航班的泰坦尼克号在南安普顿至纽约航程之中发生沉没。事故发生在北大西洋上，哈利法克斯以东700海里处。泰坦尼克号在海面上撞上冰山，并于几小时之后沉没。共有1500多名乘客及船员丧生，仅有710人登上救生艇，并于几小时后被卡柏菲亚号搭救。起初，美国和英国对于灾难程度都有所困惑，然而一些报纸却报导说船上乘客和船员皆很安全。但在卡柏菲亚号到达纽约后，人们才清楚地认识到，被认为永不沉没的泰坦尼克号已经沉没，还有许多人罹难。美英两国皆成立了官方调查机构调查此次事故的情况。

## 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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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灾难的消息传至参议员威廉·阿登·史密斯耳中时，他意识到可借此机会发起对海事安全的调查。史密斯是来自密歇根州的共和党参议员，先前曾调查过铁路安全问题，并为许多国会通过的安全与运行条例投过赞成票，而这些法令用于来管理美国铁路行业的运行。他还意识到，如果美国要在幸存乘客及船员返回家乡之前对其进行调查，就必须迅速采取行动。他最初试图联系美国总统威廉·霍华德·塔夫脱，但被总统秘书告知无意采取行动。

尽管如此，史密斯还是发起倡议。1912年4月17日，他在参议院发表讲话，并提出一项决议，以授权商务委员下辖的委员会举行听证会，调查沉船事故。该决议获得通过，商务委员会主席克努特·纳尔逊议员钦点史密斯为小组委员会主席，并由他主持听证会。第二天，史密斯前往拜谒了塔夫脱总统。总统在先前刚刚得到消息，称其朋友兼军事顾问阿奇博尔德·巴特未能幸免于难。于是两人一同安排了调查相关的额外措施，包括派遣海军为卡柏菲号护航，以确保无人可在船靠岸之前离开。

当天下午，史密斯、另一位参议员，一位委员会成员弗朗西斯·G·纽兰兹，以及其他官员一同乘火车前往纽约市，准备在卡柏菲号靠岸时前往迎接。卡柏菲号于4月28日抵达。根据已知信息，白星航运董事长兼总经理约瑟夫·布鲁斯·伊斯梅在此次事故中幸存，而他们此行目的就是向伊斯梅及幸存官员和船员送达，要求他们留在美国参与调查，并出席作证。史密斯及其同事登上卡柏菲号，向伊斯梅传达通知，要求其在第二天上午在委员会面前作证。听证会最初于4月19日在纽约华尔道夫酒店举行，随后改在华盛顿特区的罗素参议院办公楼举行。

## 法务人员

小组委员会共有七名参议员，除委员会主席史密斯之外，还有三名共和党人和三名民主党人，这六人分别是乔纳森·伯恩（俄勒冈州共和党人）、（俄亥俄州共和党人）、邓肯·U·弗莱彻（佛罗里达州民主党人）、弗朗西斯·G·纽兰兹（内华达州民主党人）、乔治·克莱门特·珀金斯（加利福尼亚州共和党人）和佛尼夫德·麦可兰多·西蒙斯（北卡罗来纳州民主党人）。委员会成员经过精心挑选，分别代表两党中的保守派、温和派和自由派。

委员会的成员会在不同时间进行质询，而非七人一块发起询问。然而，委员会的大部分工作皆由史密斯主导，他亲自主持了对所有关键证人的质询。这使得委员会内部出现一些紧张情绪，史密斯也被一些人看作敌人，因为他的行为被视为企图夺人眼球。与此同时，这也导致一些成员很少参加听证会，因为他们实在没什么事情可做。

## 听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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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8天的官方调查中，共有80多位证人的证词记录在案。这些人包括：幸存乘客和船员、在场其他船只的船长与船员、专家证人、许多官员以及其他一些接收传达灾难消息的人。证据来源多种多样，从口供到听证，从通信证词到宣誓证词。主题包括了所收到的冰山警告、救生艇数量不足（但又合乎法律）之情况、船只的操控与速度情形、泰坦尼克号的遇险呼救信号、以及船只的疏散状况。

幸存官员、船员以及乘客中接受质询或是提供证据的有：J·布鲁斯·伊斯梅（首位接受质询的证人）、最高等级幸存官员查理·莱托勒（泰坦尼克号二副）、拉响警报的瞭望员范德瑞克·弗莱特、无线电报员哈罗德·布莱德、以及头等舱乘客阿奇博·格雷西四世。其他船只作证的船长及船员有：亚瑟·罗斯特龙（卡柏菲号船长）、哈罗德·科塔姆（卡柏菲号上的无线电报员）、斯坦利·罗德（加州人号船长）、以及赫伯特·哈多克（奥林匹克号船长）。提供无线电交流，冰山警报以及媒体报道等通话通讯信息的专家证人有：古列尔莫·马可尼（马可尼公司董事长）、乔治·奥蒂斯史密斯（美国地质调查局局长）、以及梅尔维尔·埃利贾·斯通（美联社总经理）。

国际商业海洋公司副总裁菲利浦·A·S·富兰克林也被召来作证（该公司是以约翰·皮尔庞特·摩根为首的航运联盟，为白星航运母公司）。1912年5月25日，调查工作以史密斯拜访泰坦尼克号的姊妹舰奥林匹克号作结。他访问了一些船员，并检视了与泰坦尼克号相同的水密门和舱壁。

## 报告与结论

最终报告于1912年5月28日递交参议院。该报告共19页长，还附有44页展品，以及1145页的证词与宣誓词。报告中所给出的建议，以及英国对事故的调查，导致了相关安全法规的革新。下列为报告的主要发现：

- 对紧急情况应对不足，使得泰坦尼克号上的乘客与船员处于一种毫无准备的情境之下，撤离一直杂乱无章：“未对全船发出警报，未能正式集结船只的官员，也未能按照预案有序逃生。”
- 船上的安全与救生器材未经过适当测试。
- 泰坦尼克号船长爱德华·约翰·史密斯对危险的漠不关心也是导致这次悲剧的直接因素之一，这一切本不应当发生。
- 救生艇不足是英国贸易委员会失责所致，“其监管松弛且检验仓促，很大程度上要为这场可怕的悲剧负责。”
- 加州人号远比其他愿意施救的船只靠近泰坦尼克号，因而英国政府需对其船长采取强硬措施。
- J·布鲁斯·伊斯梅虽然没有指使船长加快速度，但是他在船上可能促使了船长这样去做。
- 三等舱乘客虽未被阻止前往救生艇，但在许多时候，当他们意识到船只正下沉时，都为时已晚。

该报告强烈抨击了现有的航海做法，并批评该船建造者，拥有者，官员和船员促使了这场灾难。报告中还强调，船上普遍存在着傲慢和自满的现象，在航运业和英国贸易局内，这种现象更为严重。两国调查均未发现国际商业海洋公司或白星航运存在过失，两家公司只是遵循了标准惯例，因而这场灾难只能归咎于上帝。

参议员史密斯建议对停靠美国的客船实施新的制度，并就此提出了一系列建议：

- 船只在进入已知的浮冰区域时应当减速慢行，并增派额外的瞭望员。
- 航行信息应迅速传达舰桥，并根据需要进行传播。
- 船上应配备足够的救生艇，足以搭载所有人。
- 所有船只都应配备无线电且日夜值守。
- 需要制定新的规则，对无线电报的使用进行管理。
- 应对乘客进行适当的救生艇培训。
- 船只在海上发射火箭只应作为遇险信号，而非用于任何其他目的。

美方调查报告在呈交之时，还进行了两场演讲，分别由史密斯和参议员伊西多·雷纳（马里兰州民主党人）举行。在其演说的结尾，史密斯宣称：我们刚刚经历了这场灾难，到处都留下了深切的悲伤；我们心痛欲裂，满腔伤痛无处表达；艺术家将因其描述海洋的笔触而成为代表；国家士兵，贸易的守护者将会得到应有的尊重；山峰也会为纪念这些英雄事迹而裂开，露出白色大理石。在这里，亲属关系是维系这些丧生者与他们家庭的唯一纽带，一小群亲属围在厨房的炉火旁，讲述着那些随船沉没的人的同情与怜悯。这些都是情感宝库中的精选片段，但有时其也会褪色；海洋成为永久纪念死者的地方；该事件应该作为提高警惕的契机，以使得我们的后代将来可以为这一事件赋予追求更美好事物的最高动机。

雷纳的结语收到了与会议员的热烈掌声：令人惊叹的安魂曲声飘荡在海上，沉入到海底，那些给予他们生命的器物都安静了下来，就如柳树上的琴寂静了下来，只有“与主更亲近”的旋律在这片地方回荡。其回声甚至可以在这些立法大厅听到，在每一处立法者和代表们颁布及管理法律的地方听到，在每个家庭中，每个火炉边听到，从富人的豪宅到穷人的棚屋，如果我们想要感受到这一种服从和调节的神圣法则，作为补偿，我们则需要怀有虔诚，这一存在远高于我们的法律。在这可怕时刻的黑暗之后，我们将进入更美好的一天，总统阁下，在这宿命之夜的人们，他们的性命不会白白消逝。

史密斯提请了三项决议：其一是授予卡柏菲号船长罗斯特龙一枚国会金质奖章，其二是重新评估现行海事法案，其三是建立委员会负责海上船只的建造与器材相关的法律法规。该报告中对无线电报监管的建议在1912年《无线电法案》中得到实施。该法案规定，美国境内所有的无线电台都必须获得联邦政府的许可，与此同时，要求远洋船只持续监视呼救频率。当时正在施行的1910年《无线船舶法案》也得以修订，增加了船上无线电管理的新规。

## 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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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调查的进行过程和史密斯的质询风格，在英国都饱受批判。有一次他询问泰坦尼克号的五副哈罗德·罗威，冰山是由什么组成的，罗威回答说："我猜是冰，先生。"尽管泰坦尼克号间接属于一家美国财团——国际商业海洋公司，但是该调查被视作一次对英国航运业的打压，和一场对英国尊严的冒犯。小组委员会因其肆无忌惮地传唤英国臣民而受到抨击，史密斯本人也因其显而易见的无知而备受嘲笑。他成为音乐厅的笑柄，被赋予“防水”史密斯（"Watertight" Smith）的绰号。伦敦竞技场作为领先的音乐厅，准备为他提供5万美元，让他在舞台上演出他喜欢的任何主题（但该提议未被接受），媒体对其进行了无情嘲讽。当时一首讽刺歌谣如此唱道：

我是合众国参议员史密斯。

参议员史密斯，就是我。

调查方式存在着大问题。

参议员史密斯，就是我！

你会怔住，因为你发现我是个铁石心肠的家伙。

当我说一件事必须怎样。

你看那件事会做得很好。

我要开始质询并发现些什么。

我就坐在这里等待联合王国前来——这就是我！

合众国参议员史密斯。

许多报纸都发表了尖锐的社论漫画，描绘史密斯令人不愉快的方面，例如由爱尔兰漫画家大卫·威尔逊绘制，并由《The Graphic》出版的插画——《认真的重要性》。这些观点甚至超越了党派和阶级纷争。《晨报》断言道：“即便是学童也会为史密斯先生的无知感到脸红”，《每日镜报》谴责他“使得自己在英国海员眼中荒唐可笑，英国船员尚且懂得船只的知识，而参议员史密斯则是一无所知。” 称其“质询暴露了他的无知，并使得全世界都在嘲笑他。”《每日电讯报》表示，雇用非专业人士进行调查存在着致命的缺陷，这“有效地说明，以外行思维无法掌握海上航行问题。”《每日邮报》也表达了相同的顾虑，它称，“这之中全无专业知识，整个过程都只体现想要熟悉航海事物和海洋的渴求”，《晚间标准报》批评其“有如专家一样对海上事故发起调查，做了本应由国家法官做的事情。”就连史密斯的身世也遭到嘲讽，《每日快报》称他为“来自密歇根州偏远地区的人”，并将该州描绘为，“人员皆由袋鼠与牛仔组成，他们和篷车关系亲密，这为当地仅有的一种船只。”他在参议院的闭幕演讲受到英国媒体的无情抨击，后者称其“夸夸其谈”，“怪诞不经”，“是暴力且无理的诽谤”。

英国政府也对这次调查怀有敌意。外交及联邦事务大臣爱德华·格雷提到，他对参议员们故意刁难贸易委员会，并将责任归咎于其法规不充分这一做法嗤之以鼻。英国驻美国大使詹姆斯·布莱斯要求塔夫脱总统解散委员会，并拒绝承认其管辖权。

一些英国作家，却对调查赞赏有加。G·K·却斯特顿称：“史密斯议员是否知晓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确实在努力寻查。”《Review of Reviews》创办者威廉·托马斯·斯特德亦是事故亲历者，他宣称：“我们宁愿不知道史密斯参议员，也不知道伊斯梅先生。专家告诉我们，泰坦尼克号是永不沉没的——但我更愿意从未听说过这句话！”

美国对此反应积极。纽约先驱报发表了一篇社论表示支持：“没有什么比参议院委员会的调查更具同情心，更加温和了，但是自傲的英格兰大亨们却觉得调查无关紧要……这个国家打算找到问题的原因：为什么这么多美国人的生命因英国海员的无能而白白浪费，为什么妇女儿童被送向死亡，但却有如此多的英国船员得救。” 美国媒体对史密斯的调查结果表示欢迎，并对其建议表示接纳，还赞扬他确定了灾难的关键事实。

## 延伸阅读

- Complete transcripts of the inquiry and report are available at The U.S. Senate Inquiry (Titanic Inquiry Project)
- The opening stages of the inquiry are covered in chapters 12 and 13 ('Yamsi' and 'Investigation') in Titanic's Last Secrets (Brad Matson, 2008)
- Chapter 2 ('He Ought to Have Gone Down with the Ship') of The Titanic Story: Hard Choices, Dangerous Decisions (Stephen Cox, 1999)
- For more on the role played by Senator Newlands, see Senator Newlands' Forgotten Titanic Role (Nevada State Library and Archives)
- Notes on Life and Letters by Joseph Conrad includes an essay ("Certain Aspects of the Admirable Inquiry into the Loss of the Titanic") on the inquiries (Wikisour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