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草稿模型

意识的多重草稿模型，又称为多重草案模型（英语：Multiple drafts model），是一种基于认知主义的物理主义意识理论，由丹尼尔•丹尼特提出。该理论以讯息处理的角度来看待心灵。丹尼特在1991年出版的《意识的解释》（Consciousness Explained）一书中对该理论进行了深入的描述。正如书名所述，这本书对意识提出了一种高层次的解释，支持了强人工智能的可能性。

丹尼特将该理论描述为第一人称操作主义。正如他所说的：

## 多重草稿的论点

丹尼特认为，现代对意识的理解过度受到笛卡尔思想的影响。为了说明原因，他首先描述了色彩飞现象（Color phi phenomenon）。在该实验中，两种不同颜色的光点相隔一些角度，连续闪烁。如果闪烁的时间间隔小于一秒左右，第一个光点似乎会往第二个光点的位置移动。此外，光点在视野中移动时似乎会改变颜色。随着绿色光点移动到红色光点的位置，绿光光点看起来会变成红色。丹尼特问道，我们如何在观察到第二个光点之前就看到光的颜色发生改变。

丹尼特声称，传统上对色彩飞现象的解释可以归结为“欧威尔式假设”（Orwellian hypotheses）或“斯大林式假设”（Stalinesque hypotheses），这些都是笛卡尔为我们对心灵的想像所持续带来的影响。在欧威尔式假设中，主体会先得出一个结论，然后回过头来根据随后的事件改变记忆。这类似于乔治·奥威尔（George Orwell）所著的小说《一九八四》，在这部小说中，过去的历史记录经常会遭到篡改。在斯大林式假设中，在这两个事件在进入主体的意识之前会被先调和，最终将所呈现的结果视为确定无疑的。这类似于约瑟夫·斯大林的摆样子公审，裁决结果已经预先决定好了，审判只是机械式的宣读。

我们可以假设，两派理论家对你大脑中发生的事情给出完全一样的理论；他们都同意大脑里错误的内容是于某时某地进入因果链的；他们不一致的地方只是，这个位置到底是在经验之前还是在经验之后。他们对非言语效果给出同样的说明，只除了一个细微的差别：一个说它们是无意识区分的内容的结果，另一个则说它们是有意识区分但却忘掉了的内容的结果。最后，他们都说明了主观的数据，也就是从第一人称视角可以获得的任何东西，因为，甚至在受试如何“感觉”主观数据方面，他们的意见也是一致的：受试应该无法分辨错误生成的经验与直接记错的经验之间的差别。第125页，最初的重点。

丹尼特认为，选择当中一种理论而不是另一种是没有原则依据的，因为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错误，那就是假设有个特殊的时间和地点，而无意识历程会在这个时间和地点进到丹尼特所说的 "笛卡尔剧院"，成为有意识的体验。这两种理论都要求我们明确地把一连串的知觉和反应划分成到达意识之前和之后的瞬间，但丹尼特否认存在这样的时刻，因为这将导致无穷倒退。与此相反，他断言在大脑中并不存在发生意识的特殊位置。丹尼特指出，"这里并不存在...........像'意识招募'这样的历程（进入何处？)

没有剧院，就没有屏幕，因此也没有理由在分析完资料后还将其重新呈现。丹尼特认为“多重草稿模型继续主张，大脑并未劳神“建构”任何表征去费事地“填入”空白。那会是在时间和（我们可以说？）颜料上的浪费。判断已经在那里，所以大脑可以去做别的事！”

根据该模型，一个给定事件会有多种感官输入，而对于这些输入也有多种解释。这些感官输入会在不同的时间点抵达大脑并被解释，引起一连串对该事件的识别，相当于一个故事的多个草稿。个别的识别一旦完成，就可以用来诱发行为，不必等到在剧院上演。

同其它理论一样，多重草稿模型认为意识经验需要时间才能产生，这使得知觉不会立刻在脑海中生成丰富的内容。不同的是，丹尼特的理论否认任何清晰明确的界限将意识经验与其他历程区分开来。根据丹尼特的观点，意识是在动作和某两点之间的讯息流中找到，而不是在某些容纳经验的奇特风景中找到。没有任何特定草稿会被中心体验者长久认可。

不同的神经处理过程声称，在不同的时间点或多或少有着控制力。对于达到意识的东西，就像出名一样，必须面对为人所知的结果。换句话说，意识是有足够的影响力，可以影响到嘴上说什么，手上做什么。将某些输入 "编辑 "到草稿中是网络自组织功能的一部分，并非外在的监督行为所造成，这与自下而上传递讯息的电路处于同一层次。

自我意识被认为是作为一种抽象的存在，在刻意立场（intentional stance）层面上可见，就像有“重心”的质量体一样。与此类似，丹尼特将自我称为“叙事重心”，即我们对自己所讲述的自身经验。意识是存在的，但不是独立于行为和行为倾向而存在，而这可以透过他者现象学（Heterophenomenology）来研究。

在丹尼特之前的工作中可以找到这种操作主义方法的端倪。丹尼特（Dennett，1988）仅仅借由“取用意识”（access consciousness）来解释意识，否认了内德·布洛克（Ned Block）所称的“现象意识”（phenomenal consciousness）之自立性。丹尼特认为“一切真实的东西都有属性，既然我不否认意识经验的实在性，那么我就承认意识经验有属性”。在把所有的意识与属性联系起来之后，他得出结论说，意识与我们对意识的判断不能有意义地区别开来。丹尼特写道：

换句话说，一旦我们完全根据知觉对我们造成影响来解释知觉，就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了。特别是，不存在一种感知可以在感知自身之中（感质）被考虑，还有不存在一种感知可以考虑感知自身（感质）。相反地，主体诚实地报告道，对于主体而言“事物在他们看起来如何”这问题“在天生就已是专断的了”而不是“事物实际看起来如何”。

多重草稿模型的关键即为“在除去感质之后，对于意识的解释可归结为解释我们所认识到的意识行为。意识只是如意识所为。”

## 批评回应

对丹尼特的理论的部分批评是由于对其演讲语气感到不快。正如一位不情不愿的支持者承认“这本书充满了争议，而丹尼特有时会对自己的观点洋洋得意，信心十足……总而言之，丹尼特的书恼人、令人沮丧、富有洞察力、挑衅，而最重要的是恼人”（Korb 1993）。Bogen（1992）指出大脑有着双侧对称的结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笛卡尔唯物主义正确，那可能会有两个笛卡尔剧院，所以反对唯一的笛卡尔剧院是有瑕疵的观点。威尔曼斯（1992）认为色彩飞效应和跳兔错觉（Cutaneous rabbit illusion）表明在建模过程中存在着由利贝特所发现的延迟。

也有人声称，多重草稿模型的论点并不支持其结论。

### 稻草人

许多批评认为，丹尼特的理论攻击了错误目标，未能解释它的主张。查尔莫斯（1996）认为，丹尼特只是提出主体如何报告事件的理论。有些人甚至模仿书名《把意识给解释没了》（Consciousness Explained Away）用以指责丹尼特的贪婪简化论。另一派批评则质疑了丹尼特对现有理论在刻划上的准确性。

### 非独创性

多重草稿也因为声称具有新颖性而受到攻击。这可能是误解了丹尼特自称具有新颖性的情形。Korb说:“我相信，对于大多数认知科学家来说，这个中心论点相对来说是没有争议的，但在大多数人看来，把它当作解决棘手难题的方案就不那么令人满意了。”（Korb 1993）透过这种方式，丹尼特用无争议的想法来达到更具争议性的目的，这使得无争议的部分被关注时，让他很容易被人认为缺乏独创性。

即使是意识作为草稿的概念也并非丹尼特所独有。根据Hankins的说法，Dieter Teichert提出，Paul Ricoeur的理论与丹尼特的理论在“自我基本上是一个叙事实体，任何试图赋予它自由漂浮的独立地位的做法都是错误的”这观念上是一致的。还有人认为德里达（1982）的表征主义与“心灵的知觉内容不断变化，却没有一个明确的当下。”在概念上是一致的。

对于那些相信意识不只是意味着“以各种有意识的方式行事”的人来说，丹尼特的观点被看作是取消唯物主义，因为它否定了感质和哲学僵尸存在的可能性。然而，丹尼特并没有否认心灵或意识的存在，只是他认为那些是天真的想法。争论的焦点在于丹尼特自己的定义是否真的更准确：我们在谈到知觉和意识时，我们的想法是否只能从它们对行为的影响来理解。

### 讯息处理与意识

讯息处理在意识中的作用受到了希尔勒的批评，他在《中文房间论》中指出，在一个单纯依靠事物在不同地方转移的运动系统中，他找不到任何可以被承认为意识经验的东西。丹尼特认为这一论点有误导性，他认为意识不是在系统的某一特定部分中找到的，而是在整体的行动中找到的。从本质上说，他否认了意识除了行为能力之外还需要其他的东西，他说，像希尔勒这样的哲学家“只是不能想像，理解是如何才能成为从大量分布的准理解中涌现出来的属性？”（第439页）。

## 进一步阅读

- Dennett, D. and Kinsbourne, M. (1995) Multiple Drafts (Response to Glicksohn and Salter in Behavioral and Brain Sciences, vol. 18, no. 4, 1995, pp. 810–11.) (Response to Glicksohn and Salter in Behavioral and Brain Sciences, vol. 18, no. 4, 1995, pp. 810–11.)
- Ryle, Gilbert. The Concept of Mind,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49.
- Tye, M. (1993). Reflections on Dennett and consciousness. Philosophy and Phenomenological Research 53, 893–898.
- Williams L.M., Liddell B.J., Rathjen J., Brown K.J., Shevrin H., Gray J.A., Phillips M., Young A. & Gordon E. (2004). Mapping the time course of nonconscious and conscious perception of fear: An integration of central and peripheral measures. Human Brain Mapping,21, 64–74

## 外部链接

- "Multiple drafts model" , a Scholarpedia article by Daniel Dennett and Kathleen Akins.
- The Philosophers Magazine: Philosopher of the Month, April 2003: Daniel Dennett
- 'Self and Consciousness: Multiple Perspectives' 1992, The Self as a Center of Narrative Gravity: Daniel Dennett
- 'Daniel Dennett – the intentional stance: Peter Hankins'
- 'Stage Effects in the Cartesian Theater: A review of Daniel Dennett's Consciousness Explained'
- Multiple Drafts, 1 December 2004, Peter Hank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