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攻击性

《论攻击性》（Das sogenannte Böse zur Naturgeschichte der Aggression，所谓的邪恶：攻击性的自然史）是一本出版于1963年的著作，作者为动物行为学家康拉德·洛伦兹。作者于序章中写道：“本书的主题为攻击性，也就是人类与野兽，针对种内其他个体的战斗本能。”（第3页）。

本书曾多次被拿出来重新讨论，有支持者也有反对者，有生物学家、人类学家、精神分析学家等各领域的学者，大部分的批评针对其把在非人类生物上的发现套用到人类之上。

## 出版史

论攻击性初版是由德文撰写并出版于1963年，于1966年出版英文翻译本，本书再版多次且被翻译成至少12种语言。本书于1986年由远流出版社出版繁体中文翻译本，书名为《攻击与人性》。

## 书中内容

### 生来如此

根据本书作者洛伦兹，动物，尤其是雄性，以生物学角度来看，天生就是被设计来竞争资源的，竞争行为必须被视为自然选汰的一部分，尤其是攻击性会导致死亡与重伤，在某些情况下，如果攻击性扮演着这么一个角色，它甚至能导致物种灭绝。

然而，洛伦兹并没有提到攻击行为比其他较为和平的行为（如求偶），来得更有力量，更加有效，更是剧烈，相反地，他反对将攻击性划分为“正面”本能（如爱情）的“对立面”，他把攻击性描述为其他本能的基石，与其在动物沟通中扮演的角色。

### 水工模型

洛伦兹也讨论了人类的种内暴力与谋杀的行为，讨论了情绪及本能压力与释放的“水工”模型（Hydraulic model），水工模型的概念来自于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在劳论兹的水工模型中，将攻击性视为一种没有缘由且不断累积的力量，最终一定会被释放，洛伦兹的水工模型概念接受度低，接受度较高的是另一个模型，其将攻击性视为无法达成欲望与目标之挫折的反馈。

### 仪式化

劳伦兹在书中提到，攻击行为的仪式起初的原则是将利益最大化，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倾向于固定的形式，直到最后，其表现出的行为可能完全是象征性的，也丢失了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取而代之的新功能是沟通，劳伦兹写道：

因此，虽然这种煽动性讯息在渎凫或埃及雁中可以用文字解释为“把他赶走！攻击他！”，在潜水鸭中，它却代表“我爱你”，在某些族群中，如赤膀鸭或赤颈鸭中，讯息的意义介于上述两个极端之间，意思可以是“你是我的英雄，我信任你。”

## 对书的回应

### 支持

J. L. Fischer 在 1968 年于 American Anthropologist 期刊回顾了这本书，将其誉为“拥有独特灵魂的动物行为学家所著作的迷人书籍”，能够“困扰大部分的社会或文化人类学者”，Fischer特别提到了“一个重要的论点”，也就是种内攻击行为是“人类的本能，就如同多次在其他物种中所出现的一般”；而洛伦兹于书的开头中，根据自身经验所写道的对于非人类动物的论点，Fischer将其称为“极具说服力且发人深省”。Fischer提到，洛伦兹意识到了文化对于人类生活的重要性，但他却低估了其对于个体发展的影响，Fischer反驳洛伦兹将人类攻击性的本能视为“单纯的打斗”的论点，他评论“洛伦兹真该把那些针对他著作的愤怒评论引用到他的论点中。”

Edmund R. Leach 于 1966 年在纽约书评上将此书与 Robert Ardrey 的著作《领地法则》做比较，他评道《论攻击性》“并不是多么卓越的成就，但却谨慎且合理，然而 Ardrey 的著作就只是单纯的恼人又愚蠢”，Leach 写道 Ardrey 只着眼于领域性，洛伦兹却着重于证明“动物的攻击性只不过单纯被称作‘邪恶’罢了，其行为所衍生的结果是正面的，或至少是中立无害的”，Leach 也因此质疑洛伦兹将动物与人类的攻击性混为一谈的正当性，前者遵循着固定的仪式型态，而后者却极为复杂。

心理健康研究者 Peter M. Driver 于 1967 年在《冲突解决法》（Conflict Resolution）中回顾了本书、Ardrey的著作、Claire Russell 与 W. M. S. Russell 的著作《人类行为：一个全新的观点》（Human Behavior – A New Approach），他评论了那些反对本书的人，他认为，S. A. Barnett、和 是动物行为学的专家，但往往受欢迎的评论都是由“其他领域的专家”所提出。Driver 提到洛伦兹用以解释人类“失控的攻击性”的论点强而有力，Driver 同时也反驳本书对世界大战中的百万死伤的看法，他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比起非人类动物中有限的种内互斗，攻击性更像是种间不受控制的侵略行为，就如同掠食者与猎物。Driver 最后总结，动物行为学可以在解决冲突中做出贡献，就如同神经生理学及心理学。

### 批评

动物学家 Richard D. Alexander 与 Donald W. Tinkle 于1968年在 期刊中比较本书与 Ardrey 的《领地法则》，提到了没有太多书像它们一样如此频繁的被回顾，以及，“在支持方与反对方中都充斥着这么多的愤怒”，在 Alexander 与 Tinkle 的看法，这是因为两位作者都尝试诠释一个敏感却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人性，及其受演化影响的程度。他们说道，《论攻击性》是出自于一名专业动物学者的个人评论，然而《领地法则》却是一本由非生物学家所著作，有足够证据支持其论点的书，他们认为，这两本书试图“重燃一个无意义的争论，也就是先天本能与后天学习的差异”，两书都包含了一些“非演化的及反演化的的议题。”

精神分析学家埃里希·弗罗姆（Erich Fromm）在 1972 年于纽约时报上写道，洛伦兹的理论“复杂且有些模棱两可”，Fromm 认为从某个角度来看，洛伦兹的确在佛洛伊德失败的地方成功了，也就是洛伦兹关于攻击性的水工模型，内化的本能，比佛洛伊德更为合理，佛洛伊德的反热情理论（opposed passions）的论点包括生活的动力（drives for life, "eros"），及死亡或毁灭（death or destruction, "thanatos"），然而，Fromm 提到动物行为学家尼古拉斯·廷贝亨（Nico Tinbergen）反对水工模型理论，而洛伦兹本人也在 1966 年“改进”其理论，但在英文译本中却没有呈现，Fromm 从神经科学中引用证据，他认为攻击性是“必要的防卫”，是动物或人类在受威胁时所激发的战斗或逃跑反应（Fight or Flight），其反应是由在系统发育过程中就决定的特定大脑区域所控制。

生物学家爱德华‧威尔森在《论人性》（1978年）中反驳洛伦兹与弗罗姆从根本上就是错的，他列出了一系列的攻击性分级，每级都分别对应自然选汰，他同时提到，从基因上来看，攻击性是最不稳定的特征之一。他保留了“攻击性是一种取得必须资源控制权的方式”的论点，在族群控制中作为一种“密度依变因素”（density-dependent factor）。他反驳了佛洛伊德与洛伦兹的“驱动-释放”模型（drive-discharge），其模型认为替代性的攻击活动（如战斗类型的运动）可以降低战争的可能性，他引用 Richard G. Sipes 的“文化模式”（culture-pattern）模型来支持他的论点，其模型显示战争与替代性的活动从根本上就不同。比起“不断在容器中累积压力的流体”，威尔森将攻击性比喻为“一群各式各样，随时准备和加入的催化剂反应，早已存在的化学物质”。

人类学家 在其著作 《人类的性演化》（The Evolution of Human Sexuality）中指责洛伦兹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自己的论点。

演化生物学家理查‧道金森在其著作《自私的基因》（1976年）中形容洛伦兹是一位“对物种有益”的人，他批评《论攻击性》中关于攻击行为有益于“保存物种”的循环论证，也就是“最强壮的个体才有繁殖的可能性”，道金森认为，族群选择的概念对洛伦兹的影响极大，导致他“很明显地没有意识到他的论点违背了正统的达尔文理论。”

## 延伸阅读

- 狩猎假说（Hunting hypothesis）
- 人猿谋杀犯理论（Killer ape theory）
- 社会防御（Social defeat）

## 基本资料

- 原始文本：《论攻击性》、Das sogenannte Böse
- 原名：Das sogenannte Böse
- 作者：康拉德·洛伦兹
- 国家：澳洲
- 语言：德语
- 主题：行为学
- 出版社：梅休因出版社
- 出版时间：1963
- 出版时间：1986
- 媒介：印刷 (精装版 和 平装版)
- 页数：273
- ISBN：978-0-415-28320-5
- OCLC 编号：722263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