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钦东厂风波

张天钦东厂风波，是指2018年中华民国促进转型正义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张天钦在内部会议中发言偏离行政中立的录音被媒体公布，以致促转会被质疑涉嫌政治操作而引发的风波。

## 录音发布

2018年9月11日，《镜周刊》在网络上发布了一段中华民国促进转型正义委员会副研究员吴佩蓉公开的该会内部会议秘密录音。录音显示，该会副主任委员张天钦在8月24日该会内部会议提及“除垢”时，把矛头指向中国国民党新北市市长候选人侯友宜，称“你看侯友宜，这个如果没有操作，很可惜”，要求该会研究员加班也要找出各国类似侯友宜的案例，称侯友宜“是转型正义最恶劣的例子”；该会研究员萧吉男随后表示“我们现在正义是一只脚是奠基在东厂，本来是西厂跟南厂，现在变东厂”，张天钦立刻接口纠正称“我们本来是南厂，现在变西厂，后来升格变东厂”，并意图和民主进步党立法委员套招影响侯友宜选举。张天钦在会中指示，要部属赶快搜集国外小故事，至于国内部分就让民进党立委自行发挥。“如果侯友宜在那些国家会怎样？我不是谈个案，但我子弹准备好了。”“民进党立委每一个都问这个，我要是有十个例子，每一个人喂一个。”“不直接去讲这个，间接影射杀伤力最强了。”萧吉男更建议，操作“‘在’怎么‘野’蛮，也不能砍正义”意象，借此强化促转会正义形象，“投侯友宜一票就等于投污垢一票啦”。消息传出，引发舆论哗然，外界纷纷批评张天钦的言论。

## 背景

促转会成立于2018年5月31日，主要任务统筹规划“开放政治档案”、“清除威权象征及保存不义遗址”、“平复司法不法、还原历史真相并促进社会和解”、“处理不当党产”、“其他转型正义事项”。“转型正义”一词，是指民主政权对过去独裁政权实施的违法和不正义行为的弥补。促转会的独立性，一直受到部分民众和中国国民党的质疑。

东厂，全名“东缉事厂”，明朝的厂卫之一，是由宦官执掌的特权监察、情治机构，侦查异见人士以镇压反对力量，对官吏、士大夫甚至于一般庶民制造了大量冤案。

## 促转会反应

2018年9月12日，张天钦发布声明宣布辞去促转会副主委一职，吴佩蓉和萧吉男先后宣布辞职，在该会议中同样被质疑有争议发言的促转会副研究员张世岳亦宣布辞职、促转会主任秘书许君如申请归建大陆委员会，促转会主任委员黄煌雄及行政院院长赖清德也先后向公众道歉。黄煌雄随后于2018年10月6日请辞促转会主委。

2019年10月1日，监察院弹劾案审查会全票通过监察委员高凤仙、杨美铃提案弹劾张天钦，全案移送公务员惩戒委员会审理。2020年3月11日，公务员惩戒委员会判决，张天钦撤职并停止任用两年。

## 评论

2018年9月14日，昆山科技大学公共关系暨广告学系教授冯国豪表示，张天钦事件让中国国民党受到民主进步党政权迫害的指涉得到了证实，对蔡英文政府带来了严重伤害，但并不代表可以停止转型正义；“东厂效应”的指谪已经延烧到不当党产处理委员会与中央选举委员会，蔡英文政府最好的止血方法就是促转会重新改组、以公开透明方式重新征聘委员及研究员。

9月16日，名嘴朱学恒表示，民进党中央评议委员詹晋鉴在《读报》发文要求蔡英文政府追究吴佩蓉泄密的法律责任，不但没有反省“东厂之错”，反而立刻气急败坏要求惩处吴佩蓉，“好棒的转型正义，好棒的民进党中评委”。

9月18日，促转会委员兼发言人杨翠在脸书发文表示，中国国民党立法委员指控促转会是东厂，“一个过去手染无数鲜血的政党，竟可如此狂言”。9月19日，国立台湾师范大学教授林保淳在脸书发文表示，杨翠的文章含有“冲天的仇恨与怨念”，如果一些受过迫害、甚至未曾受迫害的人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帜，摇身一变成为“迫害人”，从而迫害他人，这才是台湾最大的悲哀与危机。

9月21日，中国国民党台北市议员候选人罗智强在脸书贴文，讥讽段宜康、尤美女等被张天钦点名为侧翼的八人为“东厂八犬”，称他们是总统兼民主进步党主席蔡英文的权力打手。9月30日，罗智强讥讽，“下台一个张天钦，民进党还有千千万万个张天钦，只是有没有被录音的差别”。

9月26日，前副总统吕秀莲接受台北流行广播电台《POP抢先爆》专访时说，要推动转型正义，就必须找对的人、了解这段历史的人，而不是靠着裙带关系带一群人来就说要推动转型正义；促转会委员的资格必须有严格的规定，“组织要正义，人选也要正义”，否则现在促转会副主委权力凌驾主委“太离谱”。

9月27日，由于中国国民党质疑促转会是“东厂”，台湾戒严时期政治受难者关怀协会等政治受难者团体至中国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大门前踢馆。三大政治受难者团体代表等十余位受难者前辈及家属先是造访促转会献花致意，团体带着带着他们在威权时期遭国民党政府剥夺性命的先人遗照，前往促转会鼓励、打气，并签署“物归原主，奉还东厂名号”联合声明，表达对国民党污名化转型正义的痛心。联合声明斥责，中国国民党不知反省，从二二八事件、白色恐怖相关档案中，一再显示国民党在威权统治时期，利用特务、间谍、《检肃匪谍条例》等法律工具，剥夺无数人的生命与财产。声明强调，国民党不仅是转型正义所应检讨的对象，许多参与威权压迫的打手正在阻挠转型正义、意图掩盖过去的历史，“加害者竟然成为受害者，令真正的受害者难以忍受。”声明提及，政治受难者及家属们认为张天钦的失当言行、轻佻态度十分不妥、应予谴责，但认同促转会调查报告指出“该事件属于张天钦个人行为，不会影响促转会运作”。声明指出，规划人事清查制度，明文规定于《促进转型正义条例》中，是转型正义应讨论的课题；政治受难者团体不赞成官员措辞不当，但如果促转会畏于社会舆论而不敢再进行人事清查规划，台湾将持续处在“有受害者，却无加害者”的荒谬情境。再转往中国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大门前抗议，手捧受难者遗照，并摆有“国民党作贼喊抓贼”、“送还东厂”等标语。受难者代表也在现场宣读共同声明批评，国民党不知悔改，证明台湾转型正义工作还需要再次加深；声明中也感谢了蔡英文、前总统李登辉、前总统陈水扁对转型正义的贡献，唯独遗漏前总统马英九。之后双方在中国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大门外对峙，要求国民党为在威权时期对人民生命财产的迫害正式认错。抗议群众一度想要冲进中国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将写有“东厂”两字的塑胶牌子贴在党部内；但国民党动员数名党工固守大门前，手举“找东厂请至促转会”、“斗争制造冲突”、“仇恨撕裂社会”等标语，并且在现场播放爱国歌曲，用相同的音量反制抗议群众；中国国民党文化传播委员会代理主任委员唐德明则透过麦克风不断高喊“找东厂请至促转会，私人土地请勿违法闯入”。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抗议群众无法进入中国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只好将“东厂”等标语往大门方向投掷，更有抗议者大骂“东厂就在国民党”、“国民党混蛋”、“国民党滚出台湾”等，场面十分混乱。冲突将近15分钟后，群众才逐渐散去。台湾戒严时期政治受难者关怀协会名誉理事长蔡宽裕表示，在国民党威权统治下，政治受难者其实不分本省与外省籍；虽然这次张天钦事件确实有不妥，但是看到国民党立委将“东厂”二字贴到促转会墙上，是再次在受难者与家属伤口上洒盐。蔡宽裕表示，国民党1949年到1987年的42年统治期间，用八大情治系统、8万情治大军监控、迫害台湾民众，这才叫做“东厂”。

9月28日，台湾地区政治受难人互助会、台湾地区戒严时期政治事件处理协会共同召开记者会表示，中国国民党与台湾独立运动团体剑拔弩张、相互指责彼此为“东厂”，只会激化早已让台湾一般民众深恶痛绝的蓝绿对立，让政治受难者团体整体形象陷入蓝绿恶斗、成为政党斗争的棋子。台湾地区政治受难人互助会总会长林燿呈表示，国民党作为“旧威权”，过去借由台海两岸军事对峙，在台湾进行政治肃清与威权统治；而今日民进党走回两岸对抗的老路，甚至在台湾展开一连串损害公民合法权益的政策，让人担心台湾距离“新威权”还有多远。前台湾地区政治受难人互助会总会长吴荣元表示，如果民进党有私心、只把转型正义当成政党斗争工具，民进党就没资格推动转型正义；张天钦事件爆发后，民进党虽然道歉，却没有彻底改革促转会的人事结构，禁不起检验；国民党不能因为民进党犯错就全面抵制、否定促转会的成立，坦然面对挑战、承担历史责任才有可能浴火重生。

10月6日，民进党籍律师黄帝颖在国家人权博物馆《解严30·人权落实》新书发表暨座谈会上指出，“1124灭东厂”行动等是转型正义因政治因素被污名化，是正义是非颠倒的问题，用政治性的操作将录音事件无限上纲，污名化、干扰转型正义，完全颠倒是非；如果因为政治因素干扰、“灭东厂计划”而动摇了促转会“平复司法不法”的法律基础，促进转型正义的国家义务就会大幅受到影响。

11月14日，前二二八事件纪念基金会董事长赵守博表示，张天钦的“东厂说”绝非偶然，这种把促转会当东厂的想法当然不能使人“对民进党的转型正义有所指望、敢于相信”。

11月25日，908台湾国运动创办人兼台湾国行动协会理事长王献极表示，促转会从主委遴选不当就种下错因，一步错、步步错，没有办法交出成绩单，还沾满血腥，反被咬成东厂，公亲变事主，失去民心。

11月26日，台湾竞争力论坛执行长谢明辉在《超讯》专访时提出，蔡英文政府“促进转型正义失败”：东厂在中国人心目中就是罪恶的代名词，张天钦却自比东厂；促转会内部会议秘密录音一出来，天下哗然，台湾的老百姓会觉得民进党“进步”到明朝去了；所以张天钦在道德上站不住脚，转型正义就运转不下去了。

11月29日，国立中正大学传播学系教授罗世宏表示，蔡英文政府执政两年多以来推动一系列改革，但诸多改革针对性极强，而且急于抄捷径，罔顾民主法治的基本原则，例如《政党及其附随组织不当取得财产处理条例》涉嫌滥权与违宪、《促进转型正义条例》隐然有过度扩大化的倾向；张天钦事件的爆发，更确证了民进党以改革之名行政治清算斗争之实，造成蔡英文政府的公信力在一夕之间崩塌。

12月7日，赖清德提出行政院对2018年九合一选举的检讨，承认张天钦事件重创蔡英文政府的公信力。

12月10日，杨翠在脸书贴文：“台湾转型正义的必走之路……我和促转会所有同仁，也都会坚持下去，不会退缩，不会畏怯。”蔡英文在脸书分享杨翠的贴文，说：“我必须要重申：失言事件已经让促转会付出重大代价，这就是责任政治。……促转会不是东厂；脱离威权时代后，台湾就不可能再有东厂。”

12月11日，精神科医师沈政男表示，蔡英文政府把亲国民党人士都视为“党国余孽”，欲除之而后快，才会发生张天钦事件与低估国民党，导致民进党在2018年九合一选举惨败。

12月17日，民进党立法院党团总召集人柯建铭说，国民党是威权时代长期的加害者，现在不断抹黑促转会，将促转会抹黑成东厂，“国民党的政治红利已经拿够多了吧，抹黑够了吧”。但柯建铭也说，促转会应该做一些能累积公信力的事情。

12月18日，台北论坛基金会主任华志豪表示，12月17日促转会记者会，杨翠提出“撤除中正纪念堂的国军仪队”、“改版具蒋中正肖像之新台币”及“移除国军军营的蒋中正铜像”等去蒋化提议，“以召开记者会方式对其他部会指指点点……声势宛如超越明朝东厂及锦衣卫的西厂，俾倪各部会而无视政府之一体性……只在乎自己偏狭的历史观”。同日，朱学恒表示，促转会“正事不干、只想斗争”，看完杨翠的言论就能明白，东厂根本没有被消灭、反而变本加厉，看来1124灭东厂要改成“2020（年）灭东厂”。同日，前民进党立委林国庆在东森新闻台《关键时刻》直言，促转会在台湾人民心目中“已经不是一个公理公义的组织”，如果蔡英文身边继续用这些人，“‘灭东厂’可以用到2020年”，蔡英文会更惨。

12月21日，亲民党立法院党团表示，杨翠提出的去蒋化提议是劳民伤财、制造对立、背离《促进转型正义条例》立法宗旨，促进和解共生才是促进转型正义的终极目的，党团建议现任促转会委员总辞、行政院重新提名促转会委员，否则党团将提案冻结促转会2019年度预算新台币1.6亿元。亲民党立法院党团干事长陈怡洁表示，杨翠这位斗鸡性格、充满仇恨的促转会代理主委，说法已遭蔡英文打脸；张天钦引发的1124灭东厂，已让民进党在2018年九合一选举尝到苦头。

2019年1月2日，罗智强在脸书发文表示，“过去2年多，让人胆颤心惊地见识到，傲慢如黑色的瘟疫，如何快速地让民进党和蔡英文‘希特勒化’”，“东厂尚未倒台，同志仍须努力”。

2021年2月27日，国立台湾大学历史学系教授兼台湾民间真相与和解促进会理事陈翠莲指出，转型正义工作需要国家领导人超越党派的远见与决心，“一旦统治当局计较政党或个人利益、盘算短期选举得失，转型正义工作转眼间就会变成政治操作或斗争工具而失去正当性”，陈水扁政府在选举前“大动作拆中正庙”、促转会爆发张天钦事件都是前车之鉴。3月30日，伦敦大学伯贝克学院博士施威全表示，已经升任促转会主委的杨翠曾说国民党是“一个过去手染无数鲜血的政党”，这是犯法的言论，“促转会主委不可以搅进政治辩论，因为她是独立机关首长，不得接受民进党高层指挥；她的责任是创建平台，让大众一起来骂国民党或民进党，而不是自己跳出来骂”。4月4日，世新大学客座教授王健壮指出，促转会成员背景单一、经常有出自强烈政党对抗意识的言论，主委杨翠不但位列政务官、更有受害者家属的背景，“中立已不可能，公正更属难求，其结果当然难以获得社会信任”。

10月27日，吕秀莲接受震传媒影音节目《新闻不芹菜》专访时对主持人黄光芹说，促转会在社会上没什么公信力，专业素养都不够，“任命的人不用负一点责任吗？”促转会一定要找国内最有公信力且位高权重的人，下面用的人也应该要有法律背景，各方面也要很熟悉，“不是请自己认识的人凑在一起就算数”。

11月1日，资深媒体人陈国祥表示，转型正义的初衷，是深究当年国民党威权体制的不当作为；但民进党刻意去掉历史脉络，纯以现在标尺套量过去，而且只选择性地挑错而不论功，以求政治追杀显得振振有词。意想不到的是，当年自愿或被迫参与监控的民进党人士所在多有，所以揭露历史真相必然会使这一大票当事人露出真面目；不但无法让民进党内哄与内斗止血，未来必定还会揪出更多的特务，引发更大的猜忌，进行更多的猎巫与批斗。以转型正义之名行政治追杀之实，固然伤了旧时代的国民党，也让新时代的民进党自残自伤不已。

2023年1月15日，吕秀莲表示，民进党高喊转型正义，却因“所用非人”而使转型正义沦为“东厂锦衣卫”同义词。

2023年1月6日，国家政策研究基金会副研究员刘新圆表示，2018年“东厂事件”发生后，促转会名声大坏，转型正义变成了排除异己的不义手段。

2026年2月28日，国立清华大学人文社会学院学士班荣誉讲座教授小笠原欣幸在脸书发文表示，张天钦意图利用转型正义议题打击侯友宜的选情，言论曝光后引发轩然大波，造成台湾社会对转型正义的强烈负面观感，是转型正义偏离正轨的典型案例：转型正义议题被武器化，只会加剧反对者的警惕与社会阻碍。小笠原欣幸表示，转型正义要超越同温层，必须跳脱政党攻防；尽管民进党支持者或许难以接受，但从海外观察家的视角来看，这无疑是关键教训。

## 其他条目

- 滥权
- 渎职
- 公职人员行为失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