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靠的叙事者

不可靠的叙事者是指在文学、电影、戏剧等作品中，可信度受到质疑的叙事者。这个名词由韦恩·C·布思在1961年的著作《小说修辞学》中提出。在作品中，不可靠的叙事者可以是第一人称叙事者、第二人称叙事者或第三人称叙事者。叙事者的不可靠性可能不会立刻显现，而是会在故事中途或结局揭露一些线索，表示这个故事的叙事者是不可靠的，并促使阅听者重新思考先前所接收的故事内容是否真实可靠。

## 概述

### 分类

威廉·里根（William Riggan）在他的研究中分析了不可靠叙事者的类型，他侧重于第一人称叙事者，因为这是最常见的类型。根据他的调查结果、改写如下：

- 吹牛（Pícaro）：喜欢夸大其辞的叙事者，例如普劳图斯的喜剧《吹牛军人》中的主角逢人吹嘘自己的英勇、《骗子菲利克斯·克鲁尔的自白》的主角冒名招摇撞骗。
- 疯狂（Madman）：叙事者因为精神上的异常而启动心理防卫机制，例如罗伯特·钱伯斯的《黄衣之王》。
- 小丑（clown）：刻意玩弄读者、不符常规、搬弄是非的叙事者。
- 天真无邪（Naïf）：心智尚未发展成熟或受限于自身视野的叙事者。例如马克·吐温的《顽童历险记》、温斯顿·葛鲁姆的《阿甘正传》。
- 骗子（Liar）：一个心智健全的叙事者，刻意掩盖自己过去的某些行为。例如福特·马多克斯·福特的作品《好兵》。

以上的类型并不能包含所有的不可靠叙事者，而不可靠叙事者的类型也是无穷尽的。

### 定义与理论方法

最早以读者为中心去界定不可靠叙事者的是韦恩·C·布思，他以叙事者的言论是否符合或违反常规为由来界定叙事者是否可靠。他写道：“当叙事者按照作品的规范（即作者的规范）行动时，我称之为可靠的叙事者，反之为不可靠的叙事者。” 彼得 J.拉宾诺维茨批评布思的方法必定受到主观想法的污染，而且太过于依赖诸如规范和伦理之类的引渡事实，因此他修改了不可靠叙事者的定义。

### 不可靠叙事者的迹象

无论是哪一种不可靠的叙事者都有一些基本迹象能暗示他的不可靠性，Nünning 将这些迹象分为三大类：

- 叙事者对他人说谎、记忆有缺陷，或其行为与思维自相矛盾。
- 叙事者有不合逻辑或超乎一般常识的思维、情感或行为。
- 读者的文学造诣限制，包括读者对文学类型、流派的了解程度，会让读者无法得知叙事者所述内容的真伪。

## 举例

### 小说

不可靠叙事者的例子之一，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罗杰疑案》，在该作品中叙事者不是透过撒谎，而是透过规避、省略或混淆的叙述来隐藏了某些重要的讯息，误导读者在故事高潮的大逆转前为他抱屈。

有许多小说是由儿童做为叙事者的，而儿童的经验可能影响他们的判断、以致于他们成为不可靠的叙事者。例如《顽童历险记》的主角哈克贝利·芬由于稚气未脱，导致他对作品中的角色做出过于仁慈的误判。

意大利小说家伊塔洛·斯韦沃的作品《季诺的意识》里的主角季诺是一个典型的不可靠叙事者。在《季诺的意识》中，主角季诺接受精神分析治疗，医生建议他记下自己的回忆，以便分析，但不久他决定终止治疗，医生为了“报复”而出版了病人的回忆录。因此全书内容混合了事实与谎言。

扬·马特尔的作品《少年Pi的奇幻漂流》中，主角Pi搭乘的货船遇到暴风雨，他在海上漂流许多天后获救。他对救了他的人描述了几个奇特的事件，包括与孟加拉虎共存于一艘小船上；之后、他又叙述一个救生艇上的人透过同类相食而生存下来的故事。救难人员发现这两个故事的角色相互呼应，虽然无法证明哪一个是真的，但救难人员选择相信动物的故事，因为情节较为正向。

在台湾文学中，琦君的《髻》一文，借由幼时琦君的视角，以当时还不懂人情事故的她，带出姨娘与母亲之间的冲突以及母亲的挣扎，同样属于不可靠叙事者。

### 电影

在电影里使用不可靠叙事者的早期例子之一，是1920年的德国表现主义电影《卡里加里博士的小屋》，电影中的演员透过夸张的、舞蹈似的动作，使影片风格更显怪异，在结尾则揭露了故事其实是围绕在精神病患的心理错觉，因此该片也被认为是将大逆转引入电影的先例。

在1945年黑色电影《绕道 (1945年电影)》的主角是个不可靠的叙事者，他试图为自己的言行辩解。

改编自日本作家芥川龙之介的小说《竹林中》的电影《罗生门》中，以多个视角描述一名武士的死亡，每个证人所描述的事件是相同的，但细节部分却有诸多矛盾，让整个案件变得扑朔迷离，亦不能知武士究竟是自杀、他杀或意外死亡。在故事中，亦没有一个“真相”。

1995年的电影《普通嫌疑犯》描述骗子罗杰·金特接受警方讯问，金特向审讯他的海关探员、同时也是向观众讲述了一个情节错综复杂的故事，但直到结局才揭露该故事纯属虚构，全是金特撒下的弥天大谎。

1999年的电影《斗阵俱乐部》的主角患有解离性人格疾患，在白天、他仅是一个无名的旁白，在夜里则成了充满魅力的泰勒·德顿。

### 电视节目

美国电视剧《老爸老妈的浪漫史》中，主角泰德·莫斯比在未来向他的子女叙述了自己遇见他们母亲的故事。而编剧克雷格·汤玛士在2008年中的采访中表示，未来的泰德所述的内容是不可靠的。

2014年的美国电视剧《婚外情事》中，故事的基础是两个描述同一起事件、但却相异的报告，而两个报告的内容都并非完全准确。

### 漫画

在阿兰·摩尔的作品《蝙蝠侠：致命玩笑》中，故事主要反派小丑表示他曾有一段悲惨遭遇、导致他成了疯狂杀手；但在故事最后，他又表示不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否为真。

在《学园孤岛》这部僵尸题材漫画中，主角不愿接受世界已被僵尸侵占，因而产生退行，作品透过不同的视点描述主角以其主观视点进行快乐社团活动，同时描述主角群在满布僵尸的环境下求存的客观情况。

## 叙事者不可靠的作品

### 文学

- 爱伦坡 –《黑猫》《告密的心》
- 马丁·艾米斯 – 《时间的箭头》
- 奥古斯托·罗亚·巴斯托斯 –《我，至高无上者》
- 艾蜜莉·勃朗特 – 《咆哮山庄》
- 彼得·凯里 – 《魔术师》
- 安洁拉·卡特 – 《明智的孩子》
- 杰弗里·乔叟 – 《坎特伯里故事集》
- 威廉·威尔基·柯林斯 – 《月亮宝石》
- 布列特·伊斯顿·艾利斯– 《美国杀人魔》
- 威廉·福克纳 – 《喧哗与骚动》
- 吉莉安·弗琳 – 《控制》
- 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 – 《了不起的盖茨比》
- 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纳博科夫 – 《微暗的火》、《洛丽塔》
- 恰克·帕拉尼克 – 《斗阵俱乐部》
- 杰洛姆·大卫·沙林杰 – 《麦田捕手》
- R‧J‧安德森 – 《完美的你去死》
- 伊恩·麦克尤恩 – 《立体几何》
- 道尾秀介 – 《向日葵不开的夏天》
- 琦君 – 《髻》
- 住野夜 – 《又做了，同样的梦》

### 电影

- 《卡里加里博士的小屋》 (1920)，导演罗伯特·威恩
- 《罗娜秘记》(1944)，导演奥托·普雷明格
- 《罗生门》 (1950)，导演黑泽明
- 《阿玛柯德》 (1973)，导演费德里柯·费里尼。
- 《阿甘正传》 (1994)，导演罗拔·湛米基斯
- 《泰坦尼克号》 (1997)，导演詹姆斯·卡梅伦
- 《斗阵俱乐部》 (1999)，导演大卫·芬奇
- 《英雄》(2002)，导演张艺谋
- 《大智若鱼》 (2003)，导演蒂姆·伯顿
- 《死无对证》 (2017)，导演奥瑞欧·保罗
- 《无双》（2018），导演庄文强

### 电视剧

- 《白色官邸杀人事件》（2025）

## 关联项目

- 叙述性诡计
- 戏中戏
- 罗生门效应

## 延伸阅读

- Shan, Den: "Unreliability", in Peter Hühn (ed.): The Living Handbook of Narratology, Hamburg: Hamburg University Press. (. Retrieved 11 May 2012)
- Smith, M. W. (1991). Understanding Unreliable Narrators. Urbana, IL: National Council of Teachers of Engli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