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文革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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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目是关于文化大革命期间（1966年—1976年）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的屠杀事件。文革期间湖南省下辖103个县，依据拨乱反正、改革开放以后公开的76个县的县志，宁远县死亡人数最多、达1093人，各县在文革期间平均非正常死亡80人；还有学者依据公开的县志，得出湖南全省各县平均非正常死亡147人的数据。但研究学者普遍认为，1967年8-10月发生的道县大屠杀是湖南最为严重的文革屠杀事件，道县实际死亡4519人（公开县志只报道了7人死亡），而此次大屠杀共造成零陵地区包括道县、宁远县在内的10余个县市共9093人死亡（7696人被杀、1397人被逼自杀）。受道县屠杀影响，1968年7-9月发生的邵阳县大屠杀共造成991人死亡（322人被杀、669人被逼自杀），也有研究人员称实际死亡人数达数千人。此外，湖南溆浦等地区也发生过屠杀事件。

湖南省是文革时期屠杀情况最为严重的省份之一，屠杀主要发生于1967-1968年间，主要针对的是当地的黑五类分子（“地、富、反、坏、右”）及其亲属，具体由各地方政府、革命委员会、人民公社、生产队、武装部、民兵等组织实施。在此后全国性的“一打三反运动”期间，湖南亦有多人被迫害致死，其中一些地区的造反派头目、革命委员会领导被整肃甚至枪决。文化大革命结束后，部分屠杀事件的受害者获得了中共中央及湖南省委的平反及一定赔偿，部分屠杀参与者获得了刑事审判或被开除中共党籍。

## 历史背景

### 两派对立冲突

1966年5月，毛泽东在中国大陆发动并领导了文化大革命。自1967年1月上海的“一月风暴”起，全国各地造反派向党政机关发起了夺权运动，但随后各群众组织之间亦产生了诸多矛盾，分裂为互相对立的团体。湖南省内出现了如“湘江风雷”、“工联”等造反派组织，以及与其相对立的组织“长沙高司”，双方多次爆发武斗。

1967年，湖南省道县亦出现了观点对立的两个群众组织：其中保守派组织称为“毛泽东思想红战士联合司令部”（简称“红联”），而造反派组织则称为“无产阶级革命派斗批改联合指挥部”（简称“革联”），其中“革联”基本从属于湖南省最大的造反派“湘江风雷”。红联、革联两派之间的斗争在1967年7月趋向白热化，8月份起爆发多次武斗，期间道县武装部的枪支弹药被“革联”抢夺，“红联”则称“革联”抢枪是“反革命政变”，双发爆发激烈冲突，并由此引发了杀人事件。

### “黑杀风”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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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道县的贫下中农造反组织编造了“黑杀队”一词，即当时的黑五类分子及其子弟等21种人要联合起来成立黑杀队，目的是要向干部和贫下中农们反攻倒算、报仇雪恨。1967年8-10月，道县大屠杀爆发，杀戮多为贫下中农等人所为，主要针对当地的“四类分子”（地、富、反、坏）及其子女，其中属于保守派的“红联”成员常将四类分子与“革联”成员捆绑定义，并将杀害四类分子的行为看作是一种革命行动。一些大屠杀的组织者和执行者还认为他们的杀戮行为是进行“第二次土改”。道县到处是“斩尽杀绝黑四类，永保江山万代红”的口号，以及“贫下中农最高法院”的杀人布告，整个道县以及周边地区完全处于红色恐怖之中。1968年4月，湖南省革命委员会成立，时任解放军第47军军长黎原出任革委会主任。但省革委会、省军区与部分地方革委会、地方军分区在某些问题上意见向左，甚至对立。期间，在47军的支持下（“支左”），受打压的“革联”曾一度于1967年底至1968年8月掌权，并对道县屠杀有过一定的清查和处理，但到了1968年8月后，“红联”重新掌权直至文革结束。

1968年7月，“黑杀风”或抓“黑杀队”的行动经毗邻的东安县传播到邵阳县等地，邵阳开始出现群众被杀死或逼死的情况。8月4日，邵阳县黄塘公社爆发“八·四血案”、共死9人，引发了此后的邵阳县大屠杀。该县的贫下中农为此成立了“贫下中农最高人民法院”，具体的杀人行动则由县生产大队党支书和民兵营长牵头。与此同时，“清理阶级队伍”和“一打三反运动”等政治清洗也先后在全国各地展开，加剧了湖南地区的政治迫害和杀戮。

## 具体事件

### 道县大屠杀

道县大屠杀，又称道县事件、道县惨案，1967年8-10月发生在零陵地区包括道县在内的10余个县市。道县和周边县市的屠杀在当地政府包括县人武部和县委、县政府策划支持下，经当地各级行政机构包括县人武部、县委、革委会、公社、区武装部、大队村干部、民兵等实施的。大屠杀中的杀人手段包括枪杀、刀砍、沉水、身上放火药炸死、活埋、暴力打死、勒死、火烧熏死、摔死未成年婴幼儿。

从1967年8月13日到10月17日，共有7696人被杀，1397人被逼自杀，2146人被致残。死者绝大部分是“地主、富农、反革命、坏分子和右派”的五类分子（3576人）以及他们的子女（4057人），还包括贫下中农1049人、其他411人；其中未成年人826人，年纪最大的78岁，最小的10天，14000多人参与了大屠杀。

### 邵阳县大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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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阳县大屠杀，又称邵阳“黑杀风”事件，发生在湖南省邵阳县，受到道县屠杀的影响。1968年7-9月间，依据1974年当地、县联合调查团的统计数据，全县在抓“黑杀队”运动中，共抓了11,177人，关押7,781人，私设监狱702处，自制镣铐1,587副；其中，322人被杀、669人被逼自杀，共计死亡991人，另有113人致残，而有学者指出邵阳大屠杀实际死亡人达数千人。

该大屠杀中使用的杀人手段包括活埋、石砸、淹死、打死、勒死、烫死、压死、火烧、分尸等等，不少女性死前受到凌辱。被屠杀的尸体被弃置于资江河中、顺流而下，引发河两岸群众聚集观看，漂流死尸曾堵塞邵阳市自来水厂的抽水机，导致市民逾半月不敢饮用自来水。

## 死亡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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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大革命期间，湖南省非正常死亡人数位居全国前列，2016年清华大学教授严飞通过县志数据库分析，得出湖南省各县平均非正常死亡147人的数据、排名全国第6。而依据斯坦福大学教授魏昂德、加州大学欧文分校教授苏阳于2003年的研究结果，湖南省在文革期间下辖103个县，文革期间各县平均非正常死亡人数为80人、排名全国第10（依据拨乱反正、改革开放后公开的76个县的县志），其中宁远县县志显示宁远死亡1093人、为湖南省最高。

文革期间屠杀事件在湖南省相对落后的地区均有发生，譬如溆浦地区（1967年8-11月，据官方记载，怀化地区武斗中有3000余人参与、268人死亡）。研究学者认为湖南较为严重的屠杀事件如下。

- 道县大屠杀，共造成零陵地区包括道县、宁远县在内的10余个县市9093人死亡，道县实际死亡4519人（但县志只报道了7人死亡）。
- 邵阳县大屠杀，共造成991人死亡，其中322人被杀、669人被逼自杀，但也有学者称实际死亡人数达数千人。
- 在1970年初开始的“一打三反运动”中，邵阳县一年内共有19,721人受到迫害、其中贫下中农17,016人，6,417人被关押，有307人被迫害致死，91人被打成残废。

## 事件后续

文革期间，时任湖南革委会主任、解放军第47军军长黎原等人曾出面干预屠杀，47军的6950部队进驻道县，对屠杀行为进行了多次阻止、支持遭打压的“革联”派（支左），1967年9月中旬屠杀基本得到制止。但是，道县大屠杀中，其它县杀人事件到10月底才陆续结束，部分县的零星杀人事件持续到了1968年秋。此外，47军也多次出面干预邵阳县的屠杀事件，尤其是47军国防线路施工大队副政委陶柏荣等人，最终邵阳县大屠杀才逐渐结束。

文化大革命结束后，拨乱反正、改革开放开启，包括道县大屠杀、邵阳县大屠杀等湖南省内的大屠杀受害者获得了中共中央及湖南省委的平反，并获得了一定的补助或赔偿。部分屠杀参与者则遭到了起诉和刑事审判，或者被开除出中国共产党，但无人被判处死刑。

## 延伸阅读

- 启之：《记忆》。《记忆》期刊，2020年，第2卷（第一期）。
- 苏阳：《文革时期中国农村的集体杀戮》。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繁体中文版），2017年。
- 《记忆——道县文革大屠杀专辑》。《记忆》期刊，2016年11月15日（第173期）。
- 谭合成：《血的神话：公元1967年湖南道县文革大屠杀纪实》。天行健出版社（香港），2010年出版、2011年再版。
- 程鹤、宋永毅：《湖南道县及周边地区文革大屠杀机密档案》。国史出版社（美国），2017年。
- 罗丹：《1967年六千长沙知青大逃亡始末》。凤凰网知青频道-摘自《知青笔记》。
- 宋永毅：《文革大屠杀》。香港《开放杂志》社，200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