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招牌

<image>

<image>

城市霓虹灯招牌属于一种特殊的大型氖灯。管内气体的实际成分为99.5%氖气及0.5%氩气，比纯氖气有较低的运作电压。霓虹灯是一种内含气体的灯，通常用于广户外广告与城市商业景观。“霓虹灯”是半英语音译：“霓虹”发音近似于英语的“neon”（氖）并在汉语里有彩虹的含义。

## 原理及步骤

<image>

制作霓虹灯光管的要点：

- 师傅首先因应制成品颜色，有需要时选用适当萤光粉涂在玻璃管内。
- 之后将玻璃管加热，屈曲成客人订制的图案或文字。
- 然后再封好玻璃管的两端，抽走空气及加入不同气体（氦、氖、氩、氪或氙），使其发出不同颜色的光线。

## 设计

<image>

<image>

<image>

<image>

### 文字勾线

文字勾线通常有两种方法：“单勾”的霓虹光管按照文字笔划，而“双勾”以线条勾勒字的外框。

在香港，店铺多以双勾用于名称，再用单勾写上服务内容或英文译名，中文使用最多的字体分别有隶书、行书和楷书。

<image>

- 单勾

<image>

- 双勾

<image>

- 单双勾并用

### 框内元素

框内除了文字外，空白位置或会加上几何排列图案，更可以随着不同光管的闪动频率造成动画。

在香港，横向书写的中文字在招牌两面通常在同一方向开始，即一面“香港茶楼”，另一面则写作“楼茶港香”，情况类似镜像。

<image>

- 字内划线

<image>

- 店铺位置及指示图案

<image>

- 公司标志

### 外框设计

招牌的边界通常设外框，形状各异，而且颜色有别于内框文字以作对比。外框亦未必单纯用上直线，像押铺般就有复杂的线条。

在香港，招牌的角落或许会加有相关的图案，如东南亚餐厅选用椰树图案为例。如果店铺名称与动物有关，也会纳入设计当中。

<image>

- 常见的双线外框

<image>

- 押铺独有的外框

<image>

- 服务产品的图案（例如啤酒）

### 安装位置

招牌会因应城市的楼宇设计和街道布局，选择出能够与行人和城市环境之间互动的展示方式。

在香港，在楼宇有三种常见安装的位置，分别是在建筑物上伸延、在建筑物外墙以及在店面三大类。

<image>

- 建筑物外墙

<image>

- 建筑物上伸延

<image>

- 店面

## 城市与霓虹灯

霓虹灯在20世纪的广泛应用，也成为了一些城市的特色标志。

### 巴黎

1910年12月，发明家佐治·哥迪在巴黎车展首次展示了霓虹灯。

1913年，世上第一个霓虹灯招牌由一位巴黎发型师在蒙马特大道拥有，上面写有 Palais Coiffeur 的光管。

### 东京

1926年，日比谷公园里安装了日本第一个霓虹灯招牌。

1964东京奥运后，国内对户外霓虹灯招牌的需求大增。除了1973年石油危机，往后的霓虹灯生产随经济发展而倍增，到1990年代达到顶峰之后明显减少。

### 上海

1926年，上海成为中国内出现首个霓虹灯招牌的地方。1920年代至1930年代，上海的商业活动频繁，同时租界使该地接触西方技术，令煤气灯及电灯得以较早普及，譬如1930年代的南京路已经布满霓虹灯的招牌广告。

后来，在1937年第二次中日战争爆发和1940年代国共内战的情况下，不少上海的霓虹灯师傅基于社会动荡南下香港，携带技术、资金等继续发展。

### 香港

<image>

#### 背景

霓虹灯原本为西方的产物，但香港昔日殖民地的身份使到大众接触到这种外来传入的技术，并将其加入本地的元素。

同时香港的地理形势造就了稠密的市区，高密度的楼宇加上狭窄的街道，唐楼和综合用途建筑物的“下铺上居”建筑结构，让一个一个的霓虹灯招牌从墙身伸延至马路，组成有层次的景观，相比起其他城市较独特的街道面貌。

#### 文化象征

霓虹灯招牌的街道景观源于各个商铺不同的招牌设计，而当时政府没有刻意规管亦无规划，使商户可以大小、形状、高度等任意发挥，跟竞争者争艳斗丽。

这景观不但代表香港，尤其经济起飞年代时被冠以“东方之珠”的称号，后来更引申到数码庞克的科幻题材，作为一个未来反乌托邦城市的视觉元素。这种蕴含乱中有序的理念亦出现于香港另一个曾经存在过的地方：九龙寨城，两者均启发不少科幻故事的背景。

霓虹灯繁荣映衬了香港1960至1980年代的发展，在许多摄影师，如 Nick DeWolf、Greg Girard 的记录中出现。

#### 行业兴衰

以前适逢香港制造业蓬勃，加上霓虹灯招牌大行其道，相关行业亦得以受惠。现在已退休，曾经在创办于1953年的“南华霓虹灯电器厂有限公司”担当霓虹灯师傅的刘稳指出，香港1970至1980年代的霓虹灯订单几乎做不完，当时每一个霓虹灯都是订制，比起今时大量生产的招牌，对家庭生意和小本经营的店铺更有意义。当大部分工厂北移，本地生产成本相对昂贵，更甚是霓虹灯的式微，使写字师傅、霓虹玻璃光管师傅、招牌安装师傅等在香港都成为夕阳行业。

#### 式微与灭亡

香港在二战后经济发展迅速，加上霓虹灯为当时较前卫的科技，不论大小公司都以此作为宣传方式，数量于1980至1990年代达到高峰，不过相反近年有减无增，可归纳以下原因：

<image>

<image>

- 技术方面：LED 的出现提供更便宜和省电的选择，让不少店铺在添加新招牌或更换招牌时用上此照明方式吸引顾客
- 建筑方面：霓虹灯多见于较早发展的港岛和九龙地区，但旧区逐渐面临楼宇老化和重建，适合悬挂招牌的唐楼会拆卸，而新式建筑外墙未预留空间，同时发展商亦未必愿意出租相关的位置予店铺
- 模式方面：互联网的普及，令宣传方式更广泛和流通，不必要借助大型的招牌作招徕；同时网上购物的出现取代了实体店，部分商品以更直接方式售卖，亦无机会挂上招牌
- 政策方面：2010年政府全面实施“小型工程监管制度”，新制度下的招牌不能自外墙伸出多于4.2米，离地不能少于3.5米。未经屋宇署批准或根据规定均属违例，当局将发出清拆令要求拆除。无数已成地标的霓虹灯招牌因此遭到拆除，例如深水埗的“信兴酒楼”招牌及西环森美餐厅自1977年竖设的“Sammy's Kitchen”牛形霓虹招牌
- 租金方面：香港的铺租日益昂贵，店铺未能长期保留相同位置加上昂贵成本，减少制作招牌的意欲；就算有了招牌，如果日后需要搬迁亦要承担额外费用
- 疫情方面：香港在2020年初开始的2019冠状病毒病疫情，使依赖本地及游客消费的零售及饮食行业均受顾客减少而影响，加上部分指定场所需为保持社交距离而关闭，甚至开业较悠久而仍挂有招牌的店铺都处于结业潮中，当中包括湾仔春园街的“大金龙”麻雀馆、铜锣湾波斯富街的“蛇王二”及旺角西洋菜南街的“维珍尼亚宾馆”等等。

自2010年起，每年约有3,000个被屋宇署评为危险的招牌被要求拆去，至今已有逾九成的霓虹灯招牌在香港的闹市中消失。单计油尖旺区，由2015年至2018年11月四年间，总共有803个招牌拥有人承诺会遵从屋宇署的《小型工程监管制度》，或已经完成拆除工程。

### 哈瓦那

加勒比海岛国古巴，首都哈瓦那在20世纪中期也经历过霓虹灯繁荣，但在1959年卡斯特罗的古巴革命后，许多营业性场所关闭，使得霓虹灯招牌数量下降；之后美国贸易禁令也使得整体景气不再。伴随社会结构转变，哈瓦那也开始了霓虹灯的复苏迹象。

### 各地街道霓虹景观

<image>

- 加拿大温哥华固兰湖街（2010年）

<image>

- 韩国首尔江南区（2004年）

<image>

- 美国拉斯维加斯佛蒙街（1986年）

<image>

- 中国上海南京路（2009年）

<image>

- 日本东京涩谷（2008年）

## 世界纪录

1965年佐敦，左方普庆戏院巨型招牌；1973年再全栋更换并创下健力士纪录

### 吉尼斯世界纪录

吉尼斯世界纪录曾记载世界上面积最大的霓虹招牌，以下为历年打破纪录的例子：

1973年

- 香港弥敦道与加士居道交界，普庆戏院外墙之“乐声牌”霓虹招牌，红白两色，楼高20层，由乐声牌港澳区总代理信兴集团建造，南华霓虹灯电器厂有限公司负责制作，用4,000多支霓虹光管组成，于1995年拆卸

1980年代

- 香港“万宝路”香烟霓虹广告牌（大小：210英尺 x 55英尺）

1982年

- 香港铜锣湾伊利莎伯大厦天台的“星辰表”霓虹招牌，由总代理太平洋行建造，明华光管公司负责制作，组成的霓虹光管共有3英里长，于1990年代由“Panasonic”霓虹招牌取代并列为当时世界上最长的霓虹招牌，到2021年再被更换作同样设计的 LED 招牌

1993年

- 香港上环林士街多层停车场“三九胃泰”霓虹招牌，其横跨建筑物两面外墙，上面写有“999 San Jiu”字样，组成的霓虹光管共有13公里长

1999年

- 香港的一座巨龙霓虹招牌（大小：299英尺x 151英尺）

## 文化作品

### 电影

- 1964年：中国大陆在改革开放前，以大规模的霓虹灯隐喻资产阶级的纸醉金迷，其中以电影《霓虹灯下的哨兵》为代表
- 1982年：科幻题材的赛博朋克分支，其视觉作品通常出现大量霓虹招牌，如电影《银翼杀手》，也使得霓虹招牌成为其标志性的象征
- 1994年：导演王家卫执导的电影《重庆森林》中曾选用不少香港霓虹街道作场景
- 2023年：《灯火阑珊》

### 音乐

- 1987年：达明一派歌曲《今夜星光灿烂》以霓虹灯光描写香港城市的繁华璀璨，同时隐喻九七回归的前景问题，其音乐影片亦以街道的霓虹招牌作背景

### 摄影集

- 2002年：Keith MacGregor 《Neon Fantasy》
- 2014年：夏永康“我的霓虹城市系列”《被遗下》
- 2014年：Romain Jacquet Lagreze《HK Neon Signs》

## 纪录与保育

<image>

### 拉斯维加斯

位于美国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的霓虹博物馆（Neon Museum），成立于1996年，旨在收集、保留、研究和展示标志性的拉斯维加斯霓虹灯招牌。展馆内收藏数个从赌城大道和赌城市中心获得并完成修复的招牌，令它们得以继续运作；另外设有一个名为“霓虹墓地”（Neon Boneyard）的户外展览空间，入面收集超过150个退役的霓虹灯招牌。

### 香港

<image>

2015年

西九文化区与 Google 虚拟博物馆合办“NEONSIGNS.HK探索霓虹”网上体验项目，推出了“ 霓虹香港－电照不夜城 ”及“ 香港霓虹招牌今昔 ”数码展览，是次为 Google 首次拍摄夜间霓虹灯街景图。此外，M+视觉文化博物馆表示会把少量清拆后的街头霓虹招牌收为馆藏，目前就分别有两块来自深水埗“信兴酒楼”和西环“森美餐厅”。

2017年

长春社文化古迹资源中心获香港赛马会资助，透过社区文化遗产保育计划出版筹备近两年的《城市字海 – 香港城市景观研究》，并举办导赏团及展出多位工匠的字体工艺作品。

2018年

理工大学设计学院助理教授郭斯恒出版《霓虹黯色：香港街道视觉文化记录》一书，过程中走访了香港15条主要马路和40多条街道，记录了超过500多个霓虹灯招牌。

2019年

北角油街实现举行小型怀旧霓虹灯展览“城街．招牌”，由建筑师冯达炜及麦憬淮组成的招牌保育组织“街招 streetsignhk”筹备，其中有一间放满霓虹字体的200呎镜房。

法籍摄影师 Romain Jacquet-Lagrèze 推出名为“城市诗意”的个人企划，把所拍摄下的霓虹招牌相片印到瓷砖上，于湾仔及尖沙咀 K11 Musea 旗舰店旗舰店发售。

2020年

非牟利机构“ 霓虹交汇 ”年中成立，以观察记录霓虹灯招牌的制作和保育为目的，同时举办各类展览及工作坊。其首个大型项目为拆除并保留佐敦白加士街的翠华餐厅巨型招牌，总经理陈倩雯当时负责联络各方（包括招牌下方的小巴站负责人）协调沟通，最后工程顺利完成。

### 台东

2016年经历尼伯特风灾后，为了鼓励招牌受损的店家，台东县政府推动“小招牌大景观”计划重建街道景观。建筑管理科会取缔并限期改善不符合建筑法规的招牌，县府亦有预算补助部分有意重制符合规范的招牌的店家。

## 学术研究

<image>

早于1970年代，美国建筑师 Robert Venturi、Denise Scott Brown 和 Steven Izenour 的著作《向拉斯维加斯学习》（Learning from Las Vegas），尝试从空间的文字（textual）与视觉沟通（visual communication）元素探讨当地本土建筑，而非时人着重现代主义提倡的建筑物本身。他们认为，相比无个性的盒子楼宇，以及人类活动移师到室内，招牌需要变得更大更夸张以吸引人注目，尤其当时拉斯维加斯是个以汽车主导的城市。所以书中提出，建筑就是符号（sign），而这样以沟通主导的建筑概念被视为“反空间”（antispatial）。

近年，两位对香港霓虹光管招牌感兴趣的学者 Brian Kwok（郭斯恒）及 Anneke Coppoolse，认为霓虹光管招牌是香港独有文化特色，决定透过 Designing the Spectacle 计划，收集招牌，进行修复外，亦探究它们字款设计和制作过程，对其起源、工艺及演变进行深入研究。

他们的研究发现香港霓虹灯比起其他地方不只限于娱乐场所，反而较多元化，并归纳为：

- 消遣类：酒吧、宾馆、蔴雀馆、按摩店、夜总会、桑拿、桌球中心
- 饮食类：茶餐厅、中式餐馆、火锅店、面家、私房菜、海鲜酒家
- 商业类：服装店、电器公司、购物商场
- 其他：中药铺、押铺、茶室

## 参见

- 光污染
- 北魏真书（一种招牌常见字体）
- 发光二极管（LED，在招牌方面替代霓虹灯的技术）

## 外部链接

弥敦道乐声牌霓虹招牌 (1)，1970年代

香港

- 香港霓虹灯招牌的图像语言 - 香港理工大学
- 《建筑物条例》：安装及维修广告招牌指引（2004年） - 香港屋宇署
- “霓虹香港 – 电照不夜城”、 “香港霓虹招牌今昔” - Google 虚拟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