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席地而坐

《大象席地而坐》（An Elephant Sitting Still），是中国大陆出产的电影，胡波（笔名胡迁）执导的唯一长篇电影作品，剧本由胡波改编自自己的小说集《大裂》中之同名篇章，由章宇、彭昱畅、王玉雯、李从喜等主演，于2018年2月16日在第68届柏林影展全球首映，同年11月获台湾金马奖最佳剧情片。2019年1月11日于台湾正式上映，为台湾当年最卖座的纯中国大陆电影。目前未在中国大陆上映。

导演胡波于影片首映数月前的2017年10月12日自杀，本片是他的遗作。

## 剧情

本片讲述了四个陷入绝望的人，坐长途巴士到满洲里市的动物园，想看一只据说席地而坐的大象的故事。

高中生韦布生活在一个压抑的家庭中。被父亲骂出家门后，他前往即将倒闭的学校上学。在学校，他的朋友黎凯被怀疑偷了学校霸王于帅的手机。为了帮朋友出头，韦布与于帅发生推搡，导致对方意外滚落楼梯。韦布试图借钱逃离这座城市，前往满洲里。

韦布的邻居王金是个晚年落魄的退役军官。由于女儿和女婿想搬到学区房，他们要他搬到养老院去住。在遛狗时，他的狗在路上被一只未拴绳的狗咬死了，当他上门与狗主人讨要说法时，不仅没有得到道歉，反而遭到对方的推诿和羞辱。韦布在街上找到了王金，用他的台球杆换取了去满洲里的资金。王金前往养老院参观，看到了很多晚景凄凉的老人。随后，王金购买了去满洲里的车票，接到放学的孙女后，告诉她要带她去他当年当兵的地方玩。

于帅的哥哥于城是个社会混混，他在家中因为弟弟受宠而被冷落。他与朋友的妻子偷情被发现后，朋友一气之下跳楼自杀。他得知自己的弟弟于帅被人打了之后，他派人寻找韦布的下落。同时，因为他朋友自杀的事情，他想要去满洲里避避风头。

韦布的同学黄玲与妈妈住在一起，母女俩人的关系也不好经常吵架。她与学校的教导处副主任有不正当关系。此前黄玲与副主任在KTV唱歌的视频被于帅拍下并在同学间传播开来，副主任的妻子也找上门来。黄玲打伤副主任和副主任的妻子后，想要逃避，决定和韦布一起去满洲里。

韦布在买车票时被假票贩子骗了钱，他想讨回自己的钱却面临被打的局面，由于卖假票的认识于城，接获通报的于城终于找到了韦布，但此时于帅已经在医院伤重不治。于城并不再想一心为弟弟报仇，听闻韦布要去满洲里看大象，想起自己自杀的朋友跟自己说起同样的故事，决定放韦布一马。然而此时带枪的黎凯赶来想要救韦布，却错手打伤于城，韦布趁隙逃走，黎凯最终选择在于城面前吞枪自尽。

最后，韦布、黄玲、王金和他孙女四人坐上前往满洲里的大巴。在朝阳尚未升起的凌晨，巴士停了下来，游客纷纷下了车，在车灯前踢起了毽子，不久后在黑暗中传来象吼声。

## 角色

演员｜角色｜介绍

彭昱畅｜韦布｜中学生，黎凯好友，擅长踢毽子。因他相信黎凯没有偷手机，和于帅争执时于帅滚下楼梯死亡，离家后打算到满洲里看大象。

章宇｜于城｜社会混混，在小县城中横行霸道。和好友老婆发生关系，被好友撞破后，好友受刺激跳楼，事后他后想到满洲里避风头。

李从喜｜王金｜韦布的邻居，落魄老人，被女儿及女婿要求搬到养老院居住，带着小孙女前往满洲里看大象。

王玉雯｜黄玲｜中学生，韦布的好友，活在单亲家庭，和学校副主任有不正当关系，打伤副主任之妻后出走离家，跟随好友韦布一起去满洲里。

张小龙｜于帅｜于城弟弟，中学生，学校霸王，经常欺凌同学，手机被黎凯偷了，和韦布争执中滚下楼梯，后伤重不治。

凌正辉｜黎凯｜中学生，偷了于帅手机，却对韦布否认此事，救韦布时枪伤了于城。

王柠｜黄玲妈妈｜任药品销售代表，整天不在家，没时间打理家务，令家中环境恶劣，与黄玲关系差劣。

董向荣｜教导处副主任｜与黄玲有不正当关系，两人在 KTV 唱歌的视频被于帅拍下并在班级群里传播。

赵燕国彰｜韦布爸爸｜曾任警察，因受贿离职。与韦布关系恶劣，经常拿韦当出气筒，骂他是狗东西。

韦布妈妈｜在矿区卖衣服，以支撑一家人的生活开支。

朱颜曼滋｜于城前女友｜拒绝了于城的追求。

王超北｜于城朋友｜只得于城一个好朋友，突然回家时发现于城和妻子有染，受刺激后跳楼自杀身亡。

王雪洋｜于城朋友妻子｜跟于城发生婚外情，被突然回家丈夫撞破。

厉槟源｜假车票贩子｜于城朋友，向韦布卖了假车票。

## 主题解读

评论认为影片充满了压抑、荒凉、暴力、孤独与死亡，展示出了存在主义、弱肉强食的世界，以及对社会和生活的控诉。“席地而坐的大象”被关在动物园里，拒绝进食和移动，仿佛在否认自己的存在，被认为是对主角四个人自身疏离处境的写照，也被认为代表着庞大而颓废的现代中国本身。最后的象吼被解读为愤怒和反抗的呐喊。《金融时报》认为这部电影可被视为艺术家的遗书。

尽管影片充满了绝望的氛围，但电影结尾又尝试给予人希望。去满洲里看大象，可以看作逃避现实世界的隐喻，乌托邦式的希望，也是一种叛逆的反抗。影片结尾处下车踢毽子的情节是电影中最轻松愉快的部分，影片用奇异而超现实的情感平衡了全片的压抑感。《新左翼评论》认为这部电影与胡波以往弥漫着虚无主义的小说不同的是，失败者不再是逃避者，而是战士：王金使用台球杆击退了流氓、黄玲在老师夫妇辱骂时挥舞的棒球棍都体现出了鲜明的战斗精神。

## 制作

这个故事对我具有重大意义，它带我走向了彻底的自我否定，从而使我从自我中解脱出来，去继续书写他人的故事。

### 筹备

《大象席地而坐》改编自胡波小说集《大裂》中的同名短篇小说。原作中场景设置在台湾花莲市，主角只有于城一人且以其第一人称叙述。电影最初的剧本名为《金羊毛》。2016年5月，胡波给他同学范超看了剧本。7月胡波参加了FIRST青年电影节创投，但没有获奖。王小帅的妻子刘璇看中了剧本，并介绍给了王小帅。王小帅认为剧本“散发出一股迷人和离奇的氛围”。之后，他名下的冬春影业决定投资这部影片。在剧本创作过程中，王小帅与刘璇给予了胡波充分的自由。王小帅唯一一次对剧本提出意见，是关于结尾的处理：他想将结尾客车歇脚改为警察拦下客车，但没有被胡波采纳。

### 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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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2月电影开机，花了25天的时间完成拍摄，影片取景于石家庄井陉县。开机前，王小帅提醒胡波不要执迷于长镜头，并希望多设机位来以便后期剪辑。但胡波认为加机位需要时间，而且，在他的设想中，片中的每一场戏都应该由一个单机位的长镜头拍摄完成，所以没有采纳意见。胡波希望电影有灰暗朦胧的效果。但由于当地工厂关闭，雾霾消失，当地晴空万里。为了达到这种镜头效果，剧组每天在早晨和傍晚时拍摄，每天只有3小时的拍摄时间。有限的拍摄时间也使得剧本中用以标示从黎明到夜晚的时序递进（如晨、午、暮、夜等）对单日叙事电影至关重要的微妙过渡无法得以呈现。由于没有专业制片组清场，平拍会有很多路人盯镜头，所以电影使用了大量的仰视和跟拍镜头。在演员表演上影片充满了克制和冷处理，在某些场景中胡波要求演员不要有任何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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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使用Arri Alexa Mini摄影机拍摄。没有使用滤镜，全部采用自然光，以让画面呈现出一种写实感。由于长镜头中曝光的剧烈变化，摄影师需要刻意选择人物何时会变成剪影。最初胡波和范超并没有计划大量使用长镜头，但在剧本创作阶段，胡波就没给剪辑留下太多空间，因为他认为这不应该是一部在剪辑室里被“重制”或“改写”的电影。但后来原定30天拍摄计划被缩减到了25天，所以，在考察外景时，他们决定每个场景都采用一镜到底的拍摄方式。他们希望把焦点集中在四个主角身上，因此其他与他们互动的角色都被模糊化，甚至对剧情至关重要的动作场面也被处理得模糊不清。之所以这样处理，是因为他们认为所有的配角和其他事物都代表着一种同质化的外部压力，即来自社会对主角施加的压力。将焦点放在人物身上，也能让观众进入角色的内心世界。影片前三分之二主要采用特写和中景镜头，以营造一种紧张和压抑的氛围。在结尾处四位主角最终聚首时，是影片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远景镜头，制作人希望通过此镜头释放出影片长期积累的紧张感。

《Cinéaste》杂志称《大象席地而坐》是一部“在移动中”的电影：角色与摄影机永远在游荡和行走，展现出了紧张且充满不确定性的情绪。在每个场景开始时，胡波通过将摄影机贴近角色，并将角色置于画框一侧来确立其视点，为另一位角色的出现预留空间。这名角色通常处于背景中，且略微超出焦距范围，但又不至于模糊到让观众看不清画框里是谁。在某些群戏中，他的摄影机充当了一个额外的角色，仿佛观众或角色被锁死其中无法逃脱。而在其他亲密场景中，他颠覆了光学规则，将前景角色置于焦外。在这样的设定下，摄影师范超极少进行拉焦。演员们通常在镜头移动的过程中完成整场戏。

### 后期

杀青后，胡波通过将镜头按剧本顺序连接起来，剪辑出230分钟的初版；同时也按照王小帅的建议，剪了两小时的版本。王小帅喜欢更短的版本，而胡波把电影拿给廖庆松和塔尔·贝拉看后，他们喜欢更长的版本。随后胡波与王小帅发生口角。6月，冬春影业要求胡波解除导演合约，剥夺署名，胡波没有同意。10月12日胡波因自杀逝世，冬春影业承诺将电影版权赠予他的父母。

### 配乐

本片由花伦乐队配乐。配乐工作在电影完成后才开始。导演收到花伦乐队提交的电影配乐小样后，决定请他们加入制作团队。原声带专辑于2018年11月26日起在流媒体平台上线。

配乐使用了失真吉他和廉价合成器。片尾曲《大象》使用了教堂礼拜赞美诗的人声采样。乐队使用人声采样的起因是当时他们有朋友在云南做田野录音时发来这段福音歌，由于乐队觉得很贴合，经过声音处理和剪辑后有了这首歌。人声配合原音吉他，呈现出了充满山河情感的演奏。坂本龙一认为配乐增进了影片阴郁又甜蜜、充满怀旧气息的基调。

## 奖项及提名

- 第68届柏林影展费比西国际影评人奖（论坛单元）、GWFF最佳长片处女作奖－特别提及
- 第42届香港国际电影节观众票选大奖
- 第18届波兰新视野国际电影节观众奖
- 文艺复兴奖 2019 影像/剧情片

### 第55届金马奖

2018年｜《大象席地而坐》｜观众票选最佳影片｜获奖

《大象席地而坐》｜最佳剧情长片

彭昱畅｜最佳男主角｜提名

胡波｜最佳新导演｜提名

最佳改编剧本｜获奖

范超｜最佳摄影｜提名

花伦｜最佳原创电影音乐｜提名

### 第39届香港电影金像奖

2020年｜《大象席地而坐》｜最佳亚洲华语电影｜获奖

## 评价

Metacritic评分86，烂番茄网站根据51篇评论（49篇好评，2篇负评），给出《大象席地而坐》的新鲜度为96%，平均得分8.4/10。《好莱坞报导》的Clarence Tsui说：“是的，长而略为笨拙，有些部分自觉地哲学；但是胡波的第一部（可惜也是最后一部）剧情片将各条叙事线清晰而结实地交织在一起”。《银幕周刊》的Sarah Ward说：“胡波对氛围、意象和节奏作出如此精细的控制，来描绘对生存意义的不安，以致最终结果彷似贾樟柯和塔尔·贝拉的结合”。

导演侯孝贤、塔尔·贝拉、李沧东、葛斯·范桑、王兵、李安等人皆给予《大象席地而坐》正面评价。

澎湃新闻影评：“被孤立的少年，漠不关心的青年，不被理解的少女，无处可去的老人，他们言辞含糊的质问存在。说砸死一只猫，不是因为从小受的欺负，而是那一瞬间真的快乐；说为朋友打架不是因为多么信任朋友，而是觉得‘按流程来’就该这样，有些人把成年人的谎言重复咀嚼成了真理，有些人百口莫辩放弃抵抗。‘我什么都不会。’‘会了又能怎样呢？’那些丧到骨子里的台词，可能也就是导演当下内心的写照。大象的叫声是中性的，如果在影片结束的时候听到悲愤和苍凉，那是基于电影的化合反应。”

## 外部链接

- AnElephantSittingStillTaiwan
- an_elephant_sitting_still
- fdcn68020896

## 基本资料

- 原名：An Elephant Sitting Still
- 原型：胡波
- 导演：胡波
- 编剧：胡波
- 主演：章宇、彭昱畅、王玉雯、李从喜
- 配乐：花伦乐队
- 摄影：范超
- 剪辑：胡波
- 制片商：冬春影业（版权捐出）、楚延华 胡永振（版权拥有者）
- 片长：234分钟（3小时54分钟）
- 产地：中国大陆
- 语言：普通话
- 发行商：繁盛映画有限公司（台湾）、高先电影有限公司（香港）、KimStim（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