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建交公报

《中华人民共和国和美利坚合众国关于建立外交关系的联合公报》（Joint Communiqué on the Establishment of Diplomatic Relations），简称中美建交公报，于1978年12月16日发表，宣布美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之间自1979年1月1日起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同时双方还决定1979年3月1日起互派大使并建立大使馆。此外，该联合公报还重申了1971年双方签署的《上海公报》中的各项原则。

该公报发表当天，美国总统吉米·卡特宣布终止美国与中华民国之间的外交关系。卡特还宣布撤离所有驻台美军，并宣布《中美共同防御条约》失效。美国国会很快通过《台湾关系法》，并由吉米·卡特签署后生效，美国与中华民国将维持非官方的经贸和文化关系，美国继续对台军售，并且在台湾设立美国在台协会，以取代先前的美国驻中华民国大使馆。

美国在该联合公报中首次承认（recognize）“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但“美国人民将同台湾人民保持文化、商务和其他非官方关系”。两个国家也重申了反对任何国家在亚洲建立霸权的共识，暗示着两国对苏联的共同立场。

## 重申上海公报

中美在建交公报中重申了《上海公报》中双方一致同意的各项原则，即：各国不论社会制度如何，都应根据尊重各国主权和领土完整、不侵犯别国、不干涉别国内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处的原则来处理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国际争端应在此基础上予以解决，而不诉诸武力和武力威胁。“美国认识到，在台湾海峡两边的所有中国人都认为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

中美在建交公报中再次强调：双方都希望减少国际军事冲突的危险。任何一方都不应该在亚洲－太平洋地区以及世界上任何地区谋求霸权，每一方都反对任何国家或国家集团建立这种霸权的努力。任何一方都不准备代表任何第三方进行谈判，也不准备同对方达成针对其他国家的协议或谅解。

## 关于“acknowledge”含义的争议

关于中国对于“一个中国”与“台湾主权”的立场，美国在《中美建交公报》中声明：

1972年《上海公报》谈到台湾主权时，将"acknowledges"译成“认识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副部长章文晋在公报发表前夜的最后校对阶段发现“acknowledges”与“recognizes”含义的微妙区别后，认为将两词同样译为“承认”更符合中方立场，敲定“就这样吧，不改了”。美国外交官费浩伟于1999年在接受访问时指出，参与谈判的美国驻北京联络处副主任芮效俭“完全了解中方译成“承认”的含义，理应提出异议，但他认为芮效俭急于中美关系正常化，因此保持沉默”。因而，《公报》在美方谈判人员“沉默”及中方谈判人员敲定“就这样吧，不改了”的情况下，由美国总统吉米·卡特与中共中央主席华国锋在记者会上分别以英、中文同时宣读。

### 美国政府观点

事后，美国卡特政府副国务卿沃伦·克里斯托弗、特朗普政府国务卿雷克斯·蒂勒森等表示只有公报英文本才对美国政府有约束力。美国国会研究处于2007年及2013年认为美国在美中“三个联合公报”中“没有明确说明台湾的主权地位”。

美国国会调查报告中，美国外交官等认为acknowledge表示是“认识到”。

1979年2月22日，卡特总统的副国务卿沃伦·克里斯托弗在参议院的听证会上说，美国认知了（acknowledge）中国认为“台湾是中国一部分”的立场，但美国自己并没有同意（agree）这一立场。

1991年出版的《中华杂志》称，美国在台协会主席白乐崎说，“在中美公报中美国只有用了acknowledge(认知），而没有使用recognize(承认）”

1999年3月11日，美国国务院最后一任中华民国科科长费浩伟在接受卡尔·爱德华·迪勒里的访问中谈到，当时美国驻北京联络处副主任芮效俭完全了解中方译成“承认”的含义，理应提出异议，但他认为芮效俭急于中美关系正常化，因此保持沉默。随着时间的流逝，甚至包括现在在内的各政府部门的发言人也误解了“认知”（acknowledge）一词。克林顿政府不时表示，美国“接受”（accepted）了中国关于台湾是中国一部分的观点。实际上，正式而言，美国从未“接受”中国的观点。我们只是“认知”它。

2007年7月9日，美国国会研究处在研究“一个中国政策”报告书中阐述美国的立场，并总结了五点：

- 在1972年、1979年和1982年三个美中联合公报中，美国没有明确说明台湾的主权地位。
- 美国“认知”两岸“一个中国”的立场。
- 美国的政策“没有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台湾的主权。
- 美国的政策“没有承认”台湾为主权国家。
- 美国的政策认为台湾地位未定。

这些内容在2013年美国国会研究处的研究报告中保持不变。

2014年10月10日，国会研究处亚洲安全事务专员Shirley A. Kan在发表的报告中称，在签署《联合公报》前，美国政府发现中文版中“acknowledge”的翻译从上海公报“认识”变更为“承认”，1979年2月，参议员雅各布·贾维茨在关于《台湾关系法》的辩论中指出了这一点，并说“我们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在一个中国的立场）的两种不同称谓都不采用是非常重要的。”美国副国务卿沃伦·克里斯托弗回应说，“我们认为具有约束力的文本是英文文本。我们认为“acknowledge”一词对美国来说是决定性的。”翻译稿在1983年美国政府出版的参议院记录中也出现了影印页。

2017年1月11日，副国务卿沃伦·克里斯托弗的观点被当选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提名的国务卿雷克斯·蒂勒森在参议院听证会引用。

2017年6月15日，美国国务卿雷克斯·提勒森表示，美国的“一中政策”与中共的“一中原则”有不同解释，美方亦信守台湾关系法履行所有对台承诺。

### 美国学界观点

2018年11月16日，哈佛大学费正清中心台湾研究小组召集人戈迪温（Steven M. Goldstein）在就台湾关系法的历史背景及意涵发表演讲时称，他在美中之间的三个公报之中，美国仅“认知”（acknowledge）中国认为只有一个中国且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的立场。戈迪温强调，美国仅是“认知”，但非“承认”，认知并不表示“承认与接受”，但中国将美国所用的“认知”一词，中译为“承认”，并以此混淆视听。

###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及学界之观点

公报发布前夜，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副部长章文晋在公报发布前的最后检查校对中，曾对“acknowledge”与“recognize”翻译的微妙差别提出了质疑，并与外交部高级翻译施燕华进行了探讨。外交部高级翻译施燕华回忆道，“我们就看字典，一个一个地看，结果美国的字典Webster里面，它这个“acknowledge”的第一个定义就是“承认”，就跟“recognize”是一样的。当然因为它是两个字，程度上是有不同的，是稍微轻一点的，所以翻译成“承认”也不是错的，我翻译了之后给他看，他看了看，想了想，说就这样吧，不改了。”章文晋事后也回忆道，“但在建交公报中用‘承认’更符合中国的立场”，于是章文晋最后亲自敲定译为‘承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认为公报中文版也对美国有约束力。

2002年，北京师范大学的黄安年在《学术界》发表文章反驳四川大学罗志田《学者立言宜谨慎——也说中美外交中的“承认”与“认识到”》的观点，认为在联合公报没有规定标准文本的情况下，中文本和英文本都是两国政府共同认可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外交文件。根据国际惯例，不能将中文本当作英文本的译文进而加以联想。

2017年1月14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陆慷说，“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代表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这是国际社会公认的事实，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2020年5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就美方涉台举动发表声明：“《中美建交公报》明确规定：美国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唯一合法政府。”

### 中华民国政府及学界之观点

1985年，中华民国外交官酆邰在其撰写的《台湾法律地位问题的研究》中表示：“中美建交公报中，美国政府仅表示‘认知’‘中国’的立场，‘中国’只有一个，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中共将英文‘认知’译为‘承认’）。”

1990年出版的《中共对台政策之硏究》中，陈庆（King C. Chen）认为，“尽管中共将“认知”（acknowledge）译为“承认”，这是中共故意曲解并错译，美国的态度，十余年如一日，从未更改。这个对“主权”看法不同的问题，关系重大。”

1993年出版，中华民国外交官施克敏在其撰写的《从华府看台北》中认为，“中共方面把（acknowledge）自译为“承认”，那要不是英文程度有问题，就是蓄意曲解，以从中取利。”

胡伟星教授认为，美国都用“认知”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但在中文翻译中，《建交公报》中的“认知”被译为“承认”。

1995年出版的《中国时报周刊》认为，“建交公报”里中共把“认知”（acknowledge）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译作“承认”。

2001年，陈伯志等认为，“一九七八年和美国的建交公报，中共将“认知”翻译成“承认”。”

2002年，中华民国副总统吕秀莲于《总统府公报》中表示，“中共将美国“承认”中共政权与“认知”（acknowledge）只有一个中国都中译成‘承认’二字，这是相当狡诘（tricky）的事。”

2019年2月28日新新闻报第1669期的封面故事称：“它涉及中美三个联合公报、《台湾关系法》（Taiwan Relation Act）与《六项保证》所构成美国对两岸关系的“战略性模糊”（strategic ambiguity），包括美国只是“认知”（acknowledge）而非“承认”（recognize）中国自称“台湾是其一部分”的“一个中国政策”立场”

还有一些未声称是否了解该翻译争议，但于文献中使用了“认知”的来源。

### 公报用词的语源与语义

根据《韦氏词典》，acknowledge的语源来自ac-（in acknow "to confess knowledge of,"）+ knowledge，意为“表示知道”。用于法律上，意义包括"to make known to a sender or giver the receipt of (what has been sent or given) or the fact of (one's having received what has been sent or given)"，如"acknowledge receipt of a letter"。例如在互联网协定中广泛使用的传输控制协定（Transmission Control Protocol，TCP），接收端就用确认讯息（acknowledgement）来通知发送端己经成功收到的字节流的序号，以此确保传输字节流的可靠性。而NORM多播网络传输协议则用否定应答（negative acknowledgement）来通知发送端接收有问题，需要重送。

在剑桥词典、科林斯高级英语词典、麦克米伦词典、朗文当代英语词典中、韦伯斯特学习词典中，acknowledge和recognize多共用一个解释：接受（accept）、承认（admit）、发现（aware）或不否认（do not deny）某人或某物的真实性或存在性。

## 基本资料

- 车队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和美利坚合众国关于建立外交关系的联合公报
- 签署日：1978年12月16日
- 缔约方：美国
- 语言：中文、英文
- wikisource：中华人民共和国和美利坚合众国关于建立外交关系的联合公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