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导师制

导师制是中国高等教育体系中研究生、博士生阶段主要的教育模式。据教育部数据，2023年中国在学研究生增至388.29万人，2021年全国共有研究生导师55.7万人。

## 历史

1953年，中国的研究生教育开始实行导师制，高等教育部颁发了《高等学校培养研究生暂行办法（草案）》。2002年，北京大学、浙江大学实行本科生导师制，后扩大到全国。2010年代后期，中华人民共和国一些省份的高中开始引入导师制。

在导师制下，高校导师和学生之间形成从属关系，双方关系全面异化。2014年时，主管中国大陆高校的中国教育部面对高校导师压榨、性侵学生的丑闻此起彼伏的现实，试图从制度方面解决的尝试未能成功。2020年，中国教育部印发《研究生导师指导行为准则》，规定了“研究生导师是研究生培养的第一责任人”。

不得有违背党的理论和路线方针政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损害党和国家形象、背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言行。

不得组织或参与任何有可能损害考试招生公平公正的活动。

不得对研究生的学业进程及面临的学业问题疏于监督和指导。

不得要求研究生从事与学业、科研、社会服务无关的事务，不得违规随意拖延研究生毕业时间。

不得有违反学术规范、损害研究生学术科研权益等行为。

不得将不符合学术规范和质量要求的学位论文提交评审和答辩。

不得以研究生名义虚报、冒领、挪用、侵占科研经费或其他费用。

不得侮辱研究生人格，不得与研究生发生不正当关系。

## 争议

中国高校对教师的考评体系，是以论文数量和课题项目为核心。办学的初衷——教学，反成为边缘工作，学生亦沦为导师控制下的廉价人力资源。2005年，中国教育部公布《教育部关于进一步加强高等学校本科教学工作的若干意见》，提出“有条件的高校要积极推行导师”。或认为，以本科生为廉价劳动力资源方是推广本科生导师制的动力。

在研究生、博士生阶段，导师个人主宰学生学业，决定学生命运，形成人身依附。而在理工科类高校实验室中，其工作团队通常以企业的方式运作。导师作为负责人，职责与企业老板相同。学生的学习过程实质变为工作，双方形成隐形的雇佣关系或从属关系，故学生多将导师称为老板。但此种劳动关系不被中国法律承认，亦不受保护。与普通劳动者相比，甚至在校外、休息时间，学生仍需为导师无休止的劳动。对于导师压榨学生，高校可能会因经济利益而不愿干涉，进而纵容。2007年的研究文章指出，师生关系在导师制下呈现冷漠化、利益化、紧张化、简单化的特点。

自2000年代起，因导师制造成师生关系的异化，双方冲突化、紧张化愈演愈烈。2014年，中国教育部出台"红七条"规定，试图为高校师德治理方面提供制度支撑，但实施效果并未达到预期目标。全国各地高校，因导师压榨学生，学生举报，以及学生以自杀寻求解脱的个案比比皆是。2018年曝光的陶崇园事件，2020年曝光的南开大学曹亚安教授画大饼欺骗、压榨研究生事件，即是此类情况中的典型。各类导师性侵犯女生的事件屡见不鲜，例如2022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南开大学多名导师侵犯女生的新闻——天津南开大学四位教师尹沧海、陈泰锁、李文韬，邢晓东分别被实名举报玩弄女学生。

造成导师和学生矛盾的主要原因包括：

### 导师品德败坏

有些导师品德败坏。例如2022年天津南开大学四位教师尹沧海、陈泰锁、李文韬，邢晓东分别被实名举报玩弄女学生。在陶崇园事件中，陶的导师王攀对陶长期PUA，甚至逼迫陶向他叫“爸爸”。《研究生导师指导行为准则》规定，不得侮辱研究生人格，不得与研究生发生不正当关系。

### 导师权力极大

在中国目前的导师制下，导师招生资格与科研成果、经费配置等紧密挂钩，加之国家规定了“研究生导师是研究生培养的第一责任人”，这导致导师对学生有了生杀给予的大权，学生处于弱势地位，往往只能唯导师命是从，在学术甚至生活上遭到无良导师控制。

### 更换导师困难

在导师权力极大的前提下，被压榨的研究生想要更换导师困难。中国的大学一般不允许更换导师，即使是师生关系恶劣的情况下，也需要有另一位导师愿意接收才能更换。在这种制度下，被压榨的研究生要么逆来顺受、要么集体起义，个别则走上极端道路。应当建立对导师滥权的问责机制和独立的投诉、举报、转导师机制。一篇2017年的硕士论文《她为什么换了导师》曾引发网友的关注。“换导师”的诉求，对导师似乎是“侮辱”，学生也会被视为“大逆不道”；有学生在更换导师失败后遭到导师报复性侮辱。

### 师生各自的压力

目前中国高校的导师和研究生压力都很大。导师要承担授课、申请科研项目、做科研项目、发表论文等很多职务，甚至还有发表或死亡、非升即走和家庭等压力，而研究生也要面临在学时间短、找工作、实习等压力。有些导师还提出了远远高出申请学位标准的要求（比如学校规定发表1篇论文即可毕业，导师却要求发3篇才能毕业），耽误学生找工作的同时还激化了导学矛盾。还有些导师把研究生作为廉价的牛马，从企业拉来“横向”课题，让研究生来做，但项目成果无法写入研究生的学位论文。

### 师生认知差异

中国研究生和导师往往在职业生涯规划认知上存在差异，例如研究生幻想能出国交流，而导师不放人。高校虽然可能对导师和研究生进行培训，介绍如何处理导学关系，但往往效果不好，有些不良导师在接受培训后依然我行我素。

### 师生缺乏沟通

很多研究生不提前写学位论文，也不和导师商量好，到了deadline才匆匆把论文给导师。还有的导师和研究生经常发生口角。

## 案例

时间｜导师姓名｜事件经过｜处理结果｜注释

2004年2月｜上海交通大学教授王永成｜王永成和妻子创办皮包公司“上海纳讯高科技应用研究所有限公司”（王曾否认该公司是自己创办），将自己的研究生当做廉价劳动力赚钱。王的研究生不堪压榨，遂找到学院、学校领导逐级上访，历时三个多月，交大BBS上也大量声援。9名博士生表示“如果学校不同意更换博士导师，我们就集体退学。”｜2004年2月，上海交通大学在不征求王教授意见的情况下，同意王的研究生集体更换导师。这相当于承认研究生“罢免导师”成功。

2007年4月至2008年10月｜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教授程春明｜中国政法大学教师程春明在已婚的情况下，“潜规则”研究生陈某，并与她发生过一年多性关系。｜2008年10月，程春明被陈某男友捅死。

2008年1月｜中山大学生物学院教授艾云灿｜2008年1月，中山大学论坛中，一名署名“伤心博士”的网友发布《中山大学微生物专业艾云灿教授：请您不要再害人了好吗？》，控诉艾云灿延毕他的研究生、故意阻碍研究生换导师，甚至动辄打骂学生。《新民周刊》记者采访艾云灿已毕业的学生，证实文中内容基本属实，并总结艾的行为是“对学生自尊的伤害；侮辱学生的家庭、出身，说你‘没家教’；再次，是对学生精神上的控制，我在他实验室时，他不希望我跟其他实验室的老师或同学过多交流，也希望实验室内部学生对各自的实验内容保密”。｜艾云灿随后公开道歉，但继续执教。

2011年到2020年｜天津大学原教授张裕卿｜2020年，天津大学原硕士研究生吕某以123页的证据举报，其导师张裕卿在2011年到2020年间所做的实验、发表的论文多次造假，并多次帮助其女儿发表论文申请国外大学，还在毕业前逼学生签保证书。｜天津大学解除与张裕卿的聘用合同，2022年张裕卿被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通报，并取消申请资格5年。

2017年｜西安交通大学周某｜西安交通大学博士研究生杨宝德曾被导师长期压榨、批评，经常被导师要求周末早上去停车场接送她去办公室，拎包送水；中午给她买饭，陪她吃饭。周某一方面给杨宝德画大饼，称可以给予他出国的机会，另一方面又限制他学英语。2017年12月26日，杨宝德被发现溺亡在西安灞河中。｜学校取消周某的研究生招生资格，给予杨宝德家属8万元帮扶金。

2014年至2018年3月｜武汉理工大学王攀｜因为长期受到导师王攀精神压迫（包括被迫叫导师爸爸、喊“爸我永远爱你”、给导师买饭、打扫卫生、被导师阻止深造等恶劣行为），武汉理工大学研究生学生陶崇园自杀。｜王攀被判赔偿65万元。武汉理工大学停止王攀的研究生招生资格，2年后王攀欲复出，在公示时即被举报，最终失败。

2015年7月至2018年12月｜同济大学医学院陆琰君｜在被女导师陆琰君要求延期毕业后，同济大学医学院研究生学生陆经纬自杀。经同济大学调查，陆琰君通过PUA的方式，自该学生于2015年大四保研开始，便严重压榨他，将他2016年的一篇论文分给关系户，全年365天极少休息，并让其睡在实验室（已违反同济大学相关规定）。在学生研三面临毕业压力时，又要求学生将手上两个难度较高的课题写成论文发表；学生提出拒绝后，陆琰君就威胁学生“别想毕业了”。学生最终留下一句“我去跳楼了”后自杀。｜同济大学对此事表示，目前掌握的证据和资料有限，希望能找到更多事实证据，与家属共同做好善后工作。导师则已跑路到芬兰。

2019年至2022年3月｜深圳大学教授胡明伟｜硕士生导师胡明伟被学生吕某举报强迫学生延迟毕业及违规报销。据举报的吕姓学生称，该导师课题组早在2019年就发生五名硕士生有四名要求换导师的恶劣事件，胡明伟也因此于次年被暂停招生两年。2021年胡明伟旗下的研究生又有退学者。｜3月18日，胡明伟被暂停硕士研究生指导资格，并接受深圳大学调查。

2021年10月｜西北大学教授陈某｜硕士生导师王南被西北大学教授陈某长期、多次辱骂后，在2021年10月22日跳楼自杀。王南原为陕西省延安大学的研究生，但被导师吕某安排去西北大学“交换”两个月，陈某为西北大学期间的导师。但两个月之后老师不允许王南返回，而是让其继续在西北大学做研究。每月只有500元补助。此外陈某和吕某是大学校友。｜延安大学和西北大学于10月28日成立调查组。

2023年11月｜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教授宋尔卫院士、苏士成主任｜苏士成研究团队被爆出有3人罹患癌症（2人为本院医生、1名为外地进修人员，均曾经在该课题组研究），而当其中一名黄姓学生将自己确诊的报告发到群组后，随即被苏士成踢出群聊（后于2026年逝世）。媒体猜测可能与科研中频繁接触有毒试剂、又缺乏防护有关。此外宋尔卫的儿子在中学时就发表三篇学术论文，被怀疑是盗用研究生的成果当枪手。｜中山大学附属医院先是于11月7日称报道不实，又在次日通报证实3人患癌症，同日广州市卫健委宣布组织第三方调查。苏士成和宋尔卫则分别对媒体回应称“造谣”。截止2024年2月，尚无官方调查结论。

2024年4月｜北京邮电大学副教授郑凤｜据郑凤手下的15名研究生举报，郑凤涉嫌对学生长期辱骂、差遣学生做了很多科研之外的事（甚至包括给郑凤女儿当枪手），无视学生身心健康，强迫学生大规模加班，导致大多数手下研究生出现心理和生理问题。｜郑凤由七级副教授被降为十级讲师，取消研究生招生资格，并建议党委给予党纪处分

2018年至2024年1月｜华中农业大学教授黄飞若｜黄飞若在2018年以来，其论文存在大面积的篡改、伪造数据、不当署名等行为，师风师德恶劣，指导学生言语失当。2024年，黄手下的15名研究生集体举报黄的上述行为。｜华中农业大学确认黄存在学术不端行为，于2024年2月6日撤销其校内职务并解除聘用合同，追缴其科研项目资金。指导的15名研究生均已顺利安排到其他导师下。

2023年至2026年1月｜四川大学机械工程学院特聘研究员、博士生导师王竹卿教授｜王竹卿曾任四川大学，四川大学微机电系统与智能传感创新中心负责人。他被研究生集体举报存在学术不端（例如篡改实验数据、一稿多投、署名不当）、财务违规、违背师德（例如经常辱骂学生、逼学生在甲醛超标、满地耗子和虫子的房屋里办公）、政治立场（例如经常在工作群转发精日言行）等四大罪状。｜1月16日起，四川大学启动调解机制，但被王竹卿一直阻挠，2月四川大学声明“严肃处理，绝不姑息”，成立了工作专班，并按规定启动调查程序。2月14日，四川大学宣布给予王竹卿降低岗位等级处分，由特聘研究员降为特聘副研究员；停止研究生招生资格；取消财政性资金支持科技项目等的申请资格5年，并对涉及科研失信行为的科研论文、项目等报送有关部门。

2025年5月｜上海交通大学生物医学工程学院邵志峰教授｜据邵手下的博士研究生魏某举报，邵强行“攫取”（原文如此）她的开题课题，威逼魏为其干私活。当魏面临结业、表示厌倦时，被邵报复性禁止进入实验室做实验2年，还让魏签协议自酬经费并限制其课题，甚至要其承诺“毕不了业不是导师的责任”等。此外魏还称，邵的课题组手下博士延毕严重。邵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情况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这些完全是她个人的臆想，相关情况学校都有调查也有报告，我不想多说，等学校回应吧。”｜上海交通大学声称“正在积极处理此事”。

2024年10月至2026年3月14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神经内科副主任、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谷文萍教授｜2026年3月14日，湘雅医学院一孙姓女研究生（2023级）在离开宿舍后，从橘子洲大桥跳湘江自杀，其遗体于次日被打捞上岸。死者离世前留下遗言，控诉自2024年10月，自己遭到性格急躁的导师谷文萍的长期压榨，自己在规培期间需要完成谷文萍给她布置的各种任务，并承受对方“无论时间地点的训斥”。她不堪重负，曾经尝试跳楼无果，被救下后马上被“丢进湘雅二医院精神科”，一边吃精神病药物一边继续临床工作。导师威胁“再闹一次就别想从精神病院出来”，最后以死明志“想作为一个正常人死去”。｜3月16日，中南大学和湖南省卫健委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宣布对此事展开调查。次日，《上游新闻》记者发现谷文萍已被停诊。

## 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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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部链接

- 谁来约束“野蛮”导师，来源：腾讯网、今日话题·第485期、2008年1月8日
- 高校教授学术造假、滥用科研经费、压榨学生、违规利用学校资源谋私，来源: 未名海外人才网 2022年5月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