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自行之路

<image>

男人自行之路（Men Going Their Own Way），在中国大陆也音译为米格道（MGTOW，ˈ），是发起于北美的一个以网站、论坛和社交媒体等虚拟社区为平台、以匿名男性用户为主体、倡导男性解放和自我所有权为口号的男性主义运动，致力于告诫男人杜绝与女人发生任何严肃的恋爱关系，特别是婚姻关系。米格道的单数形式为米格豪（MGHOW），即“Man Going His Own Way”，指信奉米格道哲学并赋予实践的个体男性。其中比较激进性禁欲的成员则被称为“米格道僧侣”（MGTOW monk）或“自愿独身者”（voluntary celibate，简称Volcel），类似于食草男或佛系男的概念。

米格道是一个虚拟网络文化的社区“男性圈”重要组成部分，与男权运动（MRA）有区别和差异性。男权运动分子倾向用“好说好商量”式的公开对话和辩论来获得关注，试图争取更多权力改变现有体制。而米格道主义者则认为MRA人士追求合法改变现状虽然勇气和精神可以鼓励，但无异于与与虎谋皮而已，最终结果是无济于事，因此倾向于使用“坚壁清野”般防守反击和被动攻击的方式反抗体制，主张断绝提供一切能被女性投机利用的自身资源，拒绝对女性负责（杯葛婚姻、拒绝供养和保护女性）、不生养子女，采用极简主义生活抵制消费主义，甚至激进点的米格道主义者主张采用“遁形”（ghosting，指故意避免被他人重视）的方式回避与女性往来以防被有机可乘。

做为红药丸（Red Pill）思潮的领军派，米格道与其他的男性主义网络社区分支（比如MRA和各种自称“红药丸”的PUA团体）也有显著不同。米格道认为男人真正价值只能源于自我认证（self-validation），任何生活意义只能由自己有权决定，只有做到自我实现为自身喜好奋斗才能获得幸福和生活意义，应尽力追求获得“逃逸速度”并且摆脱女本位社会的剥削。同时米格道也鄙视任何指望靠取悦异性来换取自身价值被认证的行为（比如PUA和Incel）特别仇视那些主动献殷勤维护女性的“白衣骑士”（white knighting）行为，认为这些拥护“蓝丸舔狗”（blue pill simp）将女性“供上神坛”的行径才是推动两性关系恶化的罪魁祸首。

## 思想诞生史

虽然尚不清楚米格道意识形态的起源，但据消息得知最早是在2000年代初出现的。一个名为No Ma'am的网友创建最早致力于米格道意识形态的网站之一，于2001年发布“米格道宣言”。

米格道的早期成员主要为自由意志主义者。社区的早期成员和当代成员之间存在分歧，保守者认为LGBT是组织存在部分，但是后现代却对反同抱有反对的意见，这也就使得早期成员表达对米格道社区及社群的嘲笑。

从2015年开始，米格道社群与其同伙的男性空间团体勾引社群，开始与另类右派合并。两个团体在成员和意识形态上都有重叠；两者都认为女权主义正在摧毁了西方社会。米格道社群和其他男性空间社群与世界各地的各种白人至上主义、威权主义和民粹主义运动有思想重叠性。

极右派评论员及辩论家米罗·雅诺波鲁斯在2014年布莱巴特新闻网的一篇关于〈性爱出走〉（the Sexodus）的文章推广米格道，文章描述了由于女权主义而回避女性、爱情、性和婚姻的男性。

米格道社群在网络线上聚集，包括subreddit r/MGTOW和较小的附属subreddits，以及独立的米格道论坛网站。

r/MGTOW成立于2011年，MGTOW论坛于2014年出现。

中国大陆网友创建的第一个米格道网站，时间无从查证

Reddit于2017年禁止非自愿独身subreddit以后，r/MGTOW曾短暂成为最大和最活跃的男性空间subreddit，不久跌至第二大热门。

Reddit于2020年1月隔离了r/MGTOW subreddit，平台适用于被确定为“对普通redditor极具攻击性或令人感到不安”的subreddit的限制，这会阻止它们出现在流行的Reddit提要中，将它们排除在搜索和推荐之外，并要求访问者在进入之前同意查看可能令人反感的内容。

## 理念

这种“雄性可弃置性”（male disposability）使得男性受到女本位社会方方面面的系统性剥削、打压和排挤，包括在两性性别角色上的双重标准、工作报酬与付出不对等（男性工作时间、工作量、压力强度和环境危险性都通常高于女性，两性同酬实际上恰恰是违背了同工同酬，对男性不公）、执法和司法机构针对男性的有罪推定（比如投诉亲密暴力时的杜鲁斯模式）以及在处理同等犯罪时倾向于针对男性重判而对女性轻判、家庭法院在财产分配（见离婚赡养费）和子女抚养权方面所对夫方的歧视性对待、被戴绿帽和遭遇家暴时缺乏舆论关注甚至被嘲讽、男性受到强奸诬告时得不到公正对待甚至应享有正当法律程序的权力都不被承认（见＃MeToo）以及许多强奸诬告者及女性家暴者在被曝光后丝毫无需担心承担相应法律和舆论后果的现象。即使是男性全面掌控社会地位和权力的时候，仍然会运行女本位主义，牺牲中下层男子的利益来保全女性。

### 两性择偶策略

- 雄性竞争（male competition）：因为除了海马等少数动物以外的绝大多数雄性动物在生理上只负责制造精子提供基因多样性，并不承担妊娠胎儿的生理成本，所以雄性在族群中的价值也几乎完全取决于其做为收集和维护生存资源的“供养者”（provider）和“保护者”（protector）的能力高低。为了保证交配成功率，雄性之间会发生激烈的攀比竞争，用获取更多资源做为展现自身“资源工具”价值更高以求得异性认证的砝码。这种优胜劣汰的雄性竞争在动物行为学上的展现就是雄性较高的支配本性（dominance instinct）、领地意识（territoriality）和更可能赋予行动的冒险冲动（risk-taking），面对与自己价值相近的雄性时也会产生很强的敌对欲望。这种争强好胜的天性也造成自然界绝大多数雄性很容易发生内斗并难逃“拼命且短命”（live fast, die young）的命运，从另一层面契合了女本位主义的雄性可弃置性。在择偶方面，雄性也通常偏向r选择，喜欢来者不拒、多多益善，而且并不特别在乎对方（雌性）是否能长期繁衍自己的后代。
- 雌性选择（female choice）：因为大部分雌性动物都负责妊娠的主要生理成本，并且是族群生育率的直接限制因素，所以除非丧失生育能力，其在族群中做为“繁衍者”（procreator）的身份价值是与生俱来而且很难撼动的。这也就决定了雌性不像雄性那样需要用自身参与生死竞争获得资源来证明基因价值，而是需要去选择高价值的雄性为自己繁衍后代提供优质基因和资源供养——即高嫁意识（hypergamy instinct）。这种慕强的天性使得雌性偏向K选择，交配时只会接受雄性竞争中的少数胜者（因为竞争通常取决于体能高低，在一定程度上与基因质量和资源供养能力优势挂钩），并且在遇到比之前雄性更强的新雄性时并不会犹豫辞旧迎新——即“攀高枝”（monkey-branching）。而雌性选择完全遵从“布里夫法则”（Briffault's law）：

The female, not the male, determines all the conditions of the animal family. Where the female can derive no benefit from association with the male, no such association takes place.雌性，而非雄性，决定了一个动物家庭的所有状况。当雌性不能从与一个雄性的结合中获取好处时，这样的结合就不会发生。

### 女本位周期循环

米格道认为，整个历史循环过程中虽然社会形态的表象发生了重大变化，但其女本位主义“兴，男人苦；亡，男人苦”的底层逻辑并未发生本质上的改变，只是一个系统的周期状态不同，因此将这个循环称作“女本位循环”（gynocentrism cycle）。米格道还倡导抵制消费主义，用返璞归真的简朴生活积累足够财富和资源、磨炼意志并培养实用技能（比如野外生存、狩猎、防身术、使用武器和维修机械等），以便能在社会一旦转变成极端父权的时候有幸存的机会。

### 红色药丸

所谓“红色药丸”（red pill）或“红丸”是现今男性圈社区的一个重要概念，来源于1999年的电影《黑客帝国》中的经典桥段。电影中，反叛者头领莫菲斯给主角尼奥展现了两个不同颜色胶囊的药丸选项：服下蓝色药丸就可以回归沉眠继续被机器奴役，虽然肉体被抽食但可安享矩阵中虚拟的梦境世界；服下红色药丸则可以觉醒认清真相并摆脱奴役，但是需要面对现实世界的艰苦生活和残酷现状。男性圈普遍认为女本位主义的耗男利女才是人类社会的残酷真相，将还拒绝承认女本位剥削论的人称为“蓝丸人”（blue piller），将那些接受社会女尊男贱的实际本质并意识到需要解放男性的人称为“红丸人”（red piller），而那些接受女本位剥削论但是对现有体系仍侥幸抱有幻想并愿讨好女性的“半信徒”（比如PUA之类和部分接受剥削论但仍想“赌运一搏”的传统主义者）则被称为“紫丸人”（purple piller）。2016年有关现代男权运动的纪实片《红色药丸》的名字也是来自于此。

自称是“红药丸”认同的团体中也有不同流派，许多对外自称“红丸”的社团虽然主张不婚主义但不反对约会和约炮，甚至提倡利用研究女性择偶的下意识心理来取巧提高约炮的成功率（即所谓的“泡学”）。更何况在现有法律情况下被诬告性侵犯的风险太大，而且一旦造成女方意外怀孕就会被迫接盘失去自由，并且会成为现今已严重偏向女方的家庭法的潜在打压目标。

## 与其他男性群体的关系

男性圈（manosphere）是一个主要以自媒体网站、博客、播客和网络论坛为交流平台的亚文化虚拟社群，除了以男性问题做为共同话题外，成分非常复杂多元，可以跨越种族、国籍、文化、宗教、阶级、政治意识形态等世俗标签，所讨论的也涵盖男性气质、哲学、体育爱好、个人发展、求偶建议、婚姻和离婚中的父亲权益问题、反女权主义、厌女思维等等一大堆涉及任何政治光谱和价值观的话题。除了米格道之外，男权运动者（MRA）/父亲权益运动者（FRM）、搭讪艺术家（PUA）、非自愿独身者（Incel）、男性传统主义者（即所谓的Tradcon）等等都是这个文化圈的组成部分，但男性女权主义者通常被排除在外。

根据纪录片《红色药丸》的作者卡茜·杰伊（Cassie Jaye）的观察，各男性群体之间参与对男权和男性主义话题讨论最有代表性的群体是男权运动者、“红丸”PUA和米格道，三者之间比较明显的区别是：

While MRAs want to change the system, Reddit's "The Red Pill" want to take advantage of the system, and MGTOW want to leave the system.

男权运动者想要改变体制；Reddit的“红药丸”团体想利用体制占便宜*；米格道想要脱离体制。

- Reddit的“红药丸”分论坛充斥着各类打着红丸理论旗帜的泡学家和“情感教练”

### 男权运动

虽然许多人把米格道看做男权运动的一个分支，大部分人都看出米格道颇具“离经叛道”的分离主义思想，与积极参与政治讨论意图驱动现有社会体制改变的男权运动者（men's rights activitist，简称MRA）截然不同。根据多娜·扎克伯格（Donna Zuckerberg，马克·扎克伯格的妹妹）观察，早期的米格道团体主要是反对大政府的自由意志主义者，这导致了与希望游说政府政策变化的传统MRA产生割裂，特别是在子女抚养权和离婚法的议题上。

### 勾引社群

米格道对各类打着“红药丸”旗号的“搭讪艺术家”（pickup artist，简称PUA）和“情感教练”群体有着天然的蔑视和敌视，原因是这些勾引社群研究的“绝招”和“技巧”都是如何短期骗得女人愿意与之约会并上床的旁门左道，本质上追求的是女性认证而非自我认证。米格道自认是红丸学说的清流，认为PUA群体虽然口头上自称“红丸”也在一定程度上承认女本位剥削论，但是行为上却与Incel等尽全力讨女性接受的“蓝丸人”无根本差别，只配称作“紫丸”。同时米格道认为PUA群体的基本盘大多都是急于摆脱Incel状态的“蓝丸”男性，因此他们恰好助长了女本位社会利用男女间交往剥削各方的运作，是“问题的一部分”。

相应的，PUA群体也反向嘲讽米格道选择忽视异性是没有女人缘，是“处男自行之路”（Virgins Going Their Own Way）。在MeToo运动兴起后，因为欧美爆发大量女性约会后针对男性的性骚扰指控，被指控者往往未经正当法律程序就遭到媒体审判导致社会性死亡，因此米格道经常公开嘲笑PUA在第四波女权运动后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 非自愿独身

米格道对“非自愿独身”（involuntary celibate，简称Incel）团体的态度与对PUA相同，只不过干脆就把他们定义为“全蓝”的舔狗。米格道认为Incel的问题和PUA一样，都是把个人价值完全绑定在和女性交往成功与否之上（区别只是PUA因为部分涉足红丸理论和演化心理学，对女性的择偶偏好有所研究，可能保持些成功率；Incel则是不知己也不知彼，懵懵然导致屡战屡败），其处境属于始终无法自主掌控自身命运而产生无助的性强迫症焦虑，是典型的“蓝丸者悲哀”（blue pill sorrow），以至于其中一部分发生宿命化变成了自暴自弃的“黑丸人”（black piller），或者干脆思维极端化变成实施仇恨犯罪的土生暴恐分子。

米格道同时也对一些舆论将自己与Incel划等号看做是恶意混淆概念以图污蔑的污名策略，因为米格道主张的是自愿独身，和非自愿独身者从出发点就完全是相反的。

### 传统主义者

米格道对男性传统主义者（traditionalist）的看法是，他们和Incel一样都属于不惜牺牲男性权益和尊严去供给并取悦女性的“蓝丸人”，是男性解放的最大障碍。米格道认为传统主义者虽然不停强调男性气质和家庭价值的重要性，但只知道单方面用羞辱战术（shaming tactic）的心理操纵进行双重标准的道德绑架要求男性都必须“做个男人”（man up）去担责奉献，却丝毫不关心去保障公正让男性的付出能从女性那里得到互补回报，本质上是女本位主义中推行“雄性弃置”的走狗帮凶，和《黑客帝国》中可能瞬间变成特工的NPC一样会随时和女权分子狼狈为奸。况且传统的婚恋体系早就因女权兴起而趋于崩溃，传统主义者顽固的迷信“女人不全都是那样”（not all women are like that，简称NAWALT），坚持想用“供女人上神坛”（put women on a pedestal）和“养她为妻”（wife her up）的方式意图挽救核心家庭，属于犯有重度“繁殖癌”（baby fever）和“真命天女症”（oneitis），只会让自己更易于“被离婚爆菊”（divorce-raped），下场不会比男权运动者的窘境好多少，甚至会更加尴尬悲惨。

因为大多数遭受伴侣施暴和家庭法不公正对待的男性受害者都曾是坚持传统主义价值观的顾家老实人，所以米格道认为传统主义者死抱着已经不合时宜的老旧传统婚恋价值拒绝与时俱进，被自己的配偶抛弃甚至诬告只是时间问题，说不定被出轨背叛或在利用价值榨干后被“扔到公车底下”时还在自我陶醉。因此在米格道群体中经常用“传统龟男”（tradcuck）、“蓝丸舔狗”（blue pill simp）、“娘炮”（mangina）等侮辱性名词用来称呼传统主义者，并且用“白衣侠士”（white knight）或“护逼使者”（Captain Save-A-Hoe）等较为讽刺性的称呼去形容只知道主动跳出来无条件维护女性的男人。

## 男性圈外各方反应

美国著名的左翼团体南方贫困法律中心（SPLC）将米格道团体定义成白人至上主义的一支（原因是其中有许多人士是具有另类右派思想的白人男性），并且从2018年开始就加入其对仇恨团体追踪的名单上。

一些女性研究学者指控米格道团体在对女性进行网络骚扰。2020年1月一群电脑科学家发布了一篇名为“男性圈在网络上的进化”（The Evolution of the Manosphere Across the Web）的预印本，其中声称Reddit的“r/MGTOW”分论坛和MGTOW Forum是“规模增长并且参与网络骚扰和现实世界暴力”的网络社区中的一员。这片文章在2020年被《麻省理工科技评论》称为“目前最全面的助长非自愿独身线上运动的仇女团体描绘图”；2021年《明镜周刊》称其是“目前最全面的网上男性圈的分析试图”。在这片文章发布后不就，Reddit开始对r/MGTOW进行审查管制并且切断了广告收入，并且在2021年8月以违反规则为由彻底封禁了这个分论坛。

《信息、通信与社会》在2020年发表的一篇文章称“米格道在推特上广泛并多样的散布消极或间接的骚扰和厌女思想”。以针对Incel为主要工作的男性至上主义研究所（Institute for Research on Male Supremacism）则伙同位于荷兰的国际反恐中心（International Centre for Counter-Terrorism）一起声称米格道成员“公开蔑视女性，并且通过网络骚扰将其正常化”。

加拿大著名的右派保守主义学者乔丹·彼得森曾在2017年3月30日的一个主要面向女性学生的授课视频中称米格道男性回避风险不去进行两性交往是“可怜的鼠辈”（pathetic weasels），但很快遭到大量YouTube和博客自媒体的驳斥和嘲讽，并被冠以“龙虾老爹”（Lobster Daddy，原因是彼得森在授课时曾形容人类的习惯认知和龙虾相似）的戏称。彼得森本人也随后在5月6日的一个访谈上主动向米格道团体公开道歉，因为“他们规模有多大我不知道，但是够大了”而且“他们也有一定道理，我确实认为法院系统是惊人的、离谱的、残酷的反男性”，声称自己说话习惯带有“干苦讽刺性的黑暗幽默”并非有意冒犯男性群体。

面对各种外界批判，米格道团体常用的表态是反向嘲讽并引用广泛传言源自圣雄甘地的名言：“一开始她（他）们无视你；然后她（他）们嘲笑你；然后她（他）们攻击你；然后你赢了。”（First they ignore you, then they laugh at you, then they fight you, then you win.），认为对方的各种攻击恰恰证明己方的策略有效，而通常主张的反击模式是“不屑一屌”（zero fucks given，简称ZF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