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陆与澳门驾照互认争议

中国大陆与澳门驾照互认争议，是指澳门政府自2013年起欲推出中国大陆驾驶证与澳门驾驶执照的互认及互换制度而在当地社会引起的争议。澳门的交通问题严重，交通设施无法满足当地高度密集人口的生活需求，配套不足，道路挤塞，且当局管理不善，在此情况下，澳门政府仍意欲推行两地驾驶执照免试互认制度，被批评会导致当地交通问题进一步恶化，徒添区域矛盾以及加剧一直以来外劳违法在当地驾驶车辆的问题（例如多次出现因外劳违法兼危险驾驶而造成伤亡的案件），在社会上引发争议，亦引起市民游行示威抗议。

## 背景

澳门的土地面积截至2018年为30多平方公里，人口60多万，其密度是全球之冠。根据2015年统计暨普查局的资料显示，当地登记汽车数量为约12万，摩托车数量约13万，即每4名澳门居民（不包括外来劳动人口）中就有一人拥有一部汽车，每3.6名澳门居民中就有一人有一部摩托车。由于澳门的公交及其配套并非处于理想状况，加上楼价高企，市民比起房屋更愿意购买汽车，故汽车数量进一步增加，改变了澳门这一原本适易以步行或乘坐公共交通方式出行的城市。

澳门的交通问题一直处于当地民生问题首位，当地交通设施落后，难以应付60多万人口以及每年约3000万人流的旅客，加上政府规划及前瞻性不足，导致众多民生问题未能解决，令问题日益恶化。2009年，澳门政府开始进行轻轨工程，然而由于超支、延期、官司、路线等争议，直至2024年已通车氹仔线一条主线与横琴线、石排湾线两条支线。三条线乘坐数据均不佳，对道路交通状况的舒压效果较差。在此情况下，当地道路不胜负荷，塞车问题严重。加上政府没有妥善控制人口增长，又对外劳不加限制，令交通情况雪上加霜。

在交通事故方面，截至2018年，澳门已有2071宗中国大陆人士通过“内地与香港驾照互认制度”到澳门申请驾驶许可，根据2015年的数据，香港中国大陆驾照占整体意外比率为百分之零点零五，而根据2017年首十月的数据，涉及非澳门驾驶执照人士的交通意外约有930宗，占整体交通意外的百分之八，两地数据差距高逾百倍。

## 推行驾照互认

2013年，澳门政府希望推行广东省与澳门两地驾驶执照免试互认制度，提出《粤澳小型汽车驾驶证互认》，因遭到民间反对而搁置，行政长官崔世安重申政府会以居民利益为依归作整体考虑。2014年，政府委托澳门大学进行《粤澳小型汽车驾驶证互认之社会观点调查研究》报告。

2017年，政府再度重推驾照互认制度，并将互认范围从广东省推展至整个中国大陆，再度引起一系列社会争议，包括对道路安全及当地道路承载力的影响等。

2017年12月，政府公开《粤澳小型汽车驾驶证互认之社会观点调查研究》报告，报告建议当局“在决定是否实施驾照互认前拟订计划内容，制作咨询文件，清楚介绍政策内容及涵盖范围，以及全面、客观说明政策实施后对本澳社会可能衍生的问题，及当局相应的措施”，而当局表示“2014年进行有关驾照互认的研究报告，其数据分析和意见内容已不足反映澳门现况”，故“不以此作为参考”，政府给予的理由被批评是对不利的意见和数据视而不见。

2018年4月16日，行政长官颁布行政命令，授权运输工务司司长罗立文代表澳门特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签署“内地与澳门关于互认换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协议。此前特区政府已向外界透露有意与中国大陆实行驾照互认政策，引起外界争议。社会担心中国大陆与澳门两地驾驶文化不同，制度实施后会增加道路风险之余亦加重道路承载力，令当地交通挤塞问题进一步恶化，亦有驾驶从业员担心会加剧“过界司机”（违法驾驶车辆的外劳）问题。

## 争议

### 官方及支持声音

罗立文认为澳门已经比香港晚了一步签署相关协议，质疑为何加入了国际公约的澳门与100多个国家有驾照互认协议，但唯独不能承认“祖国的驾驶执照”。当被记者问及驾照互认的检讨机制如何时，罗立文回应“（将来若出现问题就）到时再算”。对于为何不是解决预见的问题才签署协议，他回应：“就算有很大问题，我也要签署。祖国的驾驶执照，你不互认，是不是有问题？你不觉得奇怪吗？”又说市民不应该对此有疑问。此外，他说就算没有驾照互认，澳门的交通压力依然都是个大问题，坚持不会就驾照互认展开公开咨询。

交通事务局局长林衍新认为驾照互认是为配合市民出行中国大陆，因近年前往中国大陆考取中国大陆驾照的澳门居民不断增多，他又以近邻的香港作参考，指香港早已实行有关政策多年也未见出现太大交通问题。他又认为澳门与中国大陆驾照互认的出发点是为了便利澳门居民未来在大湾区生活、经商和旅行。又指近年到中国大陆考取驾照的澳门居民，每年有3000至5000人，且有持续增长的趋势。他又表示，2017年1至10月，澳门人在广东省驾驶涉及伤亡或其他交通意外共12宗，但在中国大陆驾驶的违法数字则有20,700宗。认为驾照互认后不代表中国大陆人都会在澳门驾驶，又指现时全澳合法租用的私家车只有100部，假使日后租车公司希望增加车辆，亦需经严谨繁复的申请程序。

由澳门行政长官崔世安委任的官委议员柳智毅和马志成表示“听到了很多朋友的期望，希望可以快些实施驾照互认”，柳智毅认为澳门在承认逾百个国家的驾照前没有公开咨询，以及200多国家承认了中国驾照前也没有公开咨询，所以中国大陆与澳门驾照互认也没有公开咨询的需要。

### 质疑声音

有当地媒体指出，在香港政府回复澳门当局的文件中，显示了有逾26万中国大陆司机获免试签发香港正式驾照，在2017年已新增逾35,000人，以免试签发方式取得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士涉及的交通意外数目实际上在近3年上升了百分之二十五。此外，政府一直未有向市民提供数据以及科学的评估报告，没有提供合理理据，一直主观性地重复以“不觉得有问题”或“看不到问题”回应社会的质疑。另外，政府对违法驾驶车辆的外劳的打击力度一直备受运输业界批评，若驾照互认落实后漏洞将会扩大，执法部门在取证上会更加困难，故外界并不相信政府所作的承诺。媒体又指出，虽然政府称绝大部分访澳中国大陆旅客一直以来均使用公交或免费交通工具出行，认为中国大陆旅客对赴澳自驾没有太大需求，但3亿人当中有百万分之一去澳门初试自驾游，已经足以瘫痪澳门交通。

直选议员区锦新认为政府各级官员声称驾照互认是为了方便澳门人在中国大陆发展是借口，认为根本原因是特区政府要完成国家交托的政治任务，但在面对政治任务时当权者亦有责任向中央反映澳门的特定情况和条件局限，他亦指出“过界司机”问题在还未有驾照互认的情况前已是相当严重，当局已基本上束手无策。又表示在未有公开咨询、社会共识、具体时间表之下不应匆匆授权签署有关协议。他又说，驾照互认这种涉及澳门道路安全的重大政策下应从施政角度思考，而非根据罗立文自己的个人意见，又质疑为何驾照被认可但赴澳机会不多的110国家及地区的人士，能与每年数千万中国大陆游客混为一谈，以及质疑为何在清楚知道澳门的交通状况差的情况下还继续加重交通负担。

直选议员苏嘉豪认为将驾照互认的问题上纲上线到国家认同和身份认同是“感性绑架理性”，他引用中国国务院副总理韩正的言论：“要互相尊重，换位思考，特别是要充分尊重特区政府的意见。比如，处理港澳的事情，同时有几个方案都可以接受的，应尽量采用特区政府所提方案”，又问特区政府有没有勇气在充分考虑到澳门是一个面积极小的地方后，为澳门人向中央提出中国大陆单向认可澳门的驾照这一方案。他又指出2011年行政长官批示的《公共政策咨询规范性指引》明订“重大政策”即包括“与本澳社会发展方向及规划、全体或大部分公众相关”的重点政策，必须按规定进行咨询工作，然而当局坚持不愿意进行公开咨询，是不尊重专业意见，也没有尊重法律文件规定。

前交通咨询委员会委员、时事评论员黄东说，澳门现时当有市民对政府的政策提出反对意见或表达忧虑时，就会有声音批评反对者是“澳独”、“反对国家大政”，他谴责这类上纲上线的说法。另外，他批评当局以香港作对比不恰当，因为澳门无论在法治水平、执法能力、城市面积、道路状况等方面都与香港存在明显差异，又指澳门曾经发生过“富二代”驾驶名车撞死人后不用负责任的事，而这种事不会在香港出现，他又指出交通问题是澳门最大的民生障碍，驾照互认实施后，交通问题将会更加恶化。

### 游行抗议

2019年3月9日，当地团体澳门社区发展新动力及新澳门学社在雨下发起游行，从华士古达嘉马花园聚集，新澳门学社副理事长、澳门立法会议员苏嘉豪表示，驾照互认一旦实施，拥有驾驶执照的3亿中国大陆人口将会是潜在的受惠对象，就算是当中千分之一到澳门驾驶也会产生很大问题，他提及过往有致命交通沙发过职及过界外劳司机，批评当局不能以一时方便牺牲市民安全，他亦表示未来将会与政府进一步倾谈，不排除将行动升级。社区发展新动力主席、立法会议员吴国昌表示交通事务局理应慎重考虑驾照互认一事，质疑澳门政府是否已有一系列措施保障市民基本权益，且已充分作公众咨询。他重申是次游行并非否认驾照互认，而是指出政府是否可争取单方面为澳门市民取得中国大陆驾照的要求，以及当局是否可以在地少人多的澳门继续以公共交通工具方式接待旅客。据澳门媒体《力报》报导，游行人数不少，且天气不稳，不时下起骤雨。

## 相关事故案例

2017年，一名驾驶单车的老翁途经被一辆运送石油气的轻型货车撞倒死亡。肇事中国内地司机持外地雇员身份认别证，职业为非驾车工种的送货员，属“过界劳工”，则过职工作，违法在当地驾驶车辆。

2019年1月31日，一名持往来港澳通行证入境及持有韩国驾驶执照的中国籍司机在逆向驾驶期间与一辆摩托车迎头相撞，导致摩托车男司机受重伤，该名司机的妻子在议员苏嘉豪陪同下召开记者会，她引述其丈夫指，事发时看到车上有一名红衣女子仓皇逃走，质疑当中可能存在“顶包”、醉驾或毒驾等情况。苏嘉豪亦指，肇事司机是中国内地人，并持韩国驾照在澳门驾车，认为这是澳门法律上的漏洞。他亦引述法律意见指，如果不能证实当事人是蓄意地导致他人受伤或有生命危险，检察院未必会羁押当事人或扣留其旅行证件，当事人有可能会离开澳门，此外，中国内地与澳门缺乏司法互助协议，即使判了刑也未必能处罚当事人，而当事人在民事上亦可能会逃避责任。有时事评论员指出，肇事者持旅游签证到澳门，然而案件在逗留期限快到期前还没处理完成，警方应加快或用特别程序处理，以及对受害者给予更多支援。

2019年3月1日，一名驾驶摩托车的22岁澳门大学学生在氹仔莲花海滨大马路被一辆突然调头、车身标示“盛景集团”的七人座位私家车撞倒，女司机死亡，涉事40岁中国内地男司机因涉嫌触犯过失杀人罪被移送至检察院处理，警方表示涉事司机持有外地雇员身份认别证，涉嫌过职工作。死者朋友批评政府漠视过界司机乱象。事件发生后，澳门作家李展鹏在脸书发表标题为《救救澳门》的贴文：“30平方公里的面积，只有台北市文山区那么小，人口却有68万，密度是全球之冠；这个道路狭小的小城有20多万机动车辆，密度同样在世界上名列前矛；澳门每年接待三、四千万游客，数量是整个台湾的游客量的三、四倍，每天逼爆（非常挤）。”他又说澳门的交通早已超出负荷，交通意外及致命车祸屡见不鲜。

## 正式实行

2023年2月20日，澳门特别行政区政府于该年2月15日与中国大陆公安部签署驾驶证互认换领协议，协议自同年5月16日起生效。根据签署的驾驶证互认换领协议，中国大陆与澳门承认对方核发的有效驾驶证，一方准许持有对方驾驶证的人员直接驾车或者免试换领驾驶证。互认换领的驾驶证准驾车型包括小型汽车和小型自动挡汽车。对持有效正式澳门驾驶执照的澳门永久性居民，持正式澳门驾驶执照，以及身份证明原件、身体条件证明、照片，可以直接免试换领中国大陆驾驶证，无需参加考试；持有效中国大陆纸质驾驶证人员，在入境澳门14日内可直接驾驶规定车型，无需换领澳门驾驶执照；入境超过14日需继续驾车的，经澳门治安警察局交通厅登记后一年内可以在澳门直接驾驶规定车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