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尔戈兰湾空战

黑尔戈兰湾空战（Battle of the Heligoland Bight）发生于1939年12月18日，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第一场定名的空战，也是人类史上最长空战——帝国保卫战的开端。1939年9月3日，英法两国在纳粹德国入侵波兰2天后，英法对德宣战，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英国人并未在海陆中为波兰提供任何实质帮助，仅有英国皇家空军轰炸机指挥部对德国境内目标发动过少少几次攻击。为了排除德国军舰出现在大西洋的可能性，英国人对德国人停泊在港口的军舰发动了数场空袭。在1939年9月到隔年5月这段被后人称为假战或静坐战争的期间里，德法战线的变化不大，陆上和空中只发生了零星的战斗。

德国的U型潜艇对同盟国的海上运输产生巨大威胁。因此，英国空军部决定对德国的水面船舰发动攻击，以防它们前往北大西洋协助这些U艇。1939年12月18日，三个英国皇家空军的轰炸机中队 (空军)，受命前往空袭停泊于德国威廉港内的德军主力舰。是次任务最初有24架威灵顿轰炸机起飞，但在进入德国空域前，有2架因为引擎问题返航。德军很慢才对英军的空袭做出反应，并总计派出了80至120架战斗机升空拦截，但其中只有44架战斗机接触到英国的轰炸机。在这22架抵达目标区域的英国轰炸机中，超过半数被德国空军击落，数量多达12架。

这场空战深刻的影响了双方战略。英国皇家空军因日间作战的损失过大，逐渐改采夜间轰炸。而敌人绝无可能攻击到本国国土的思维开始在德国空军中萌芽，又随着德军随后的法国战役取得重大胜利，导致敌空军因距离过远而无法有效地对德本土进行轰炸，更加坚定了德空军的这种想法。

德国对日间战斗机的轻视，在数年后对战略带来了严重后果。德国空军总司令部开始组织部队防御美国的战略轰炸时，德国将自己卷入了一场毫无准备的消耗战中。这一错误也成为德国空军在帝国保卫战中失败的原因之一。后来也有人称黑尔戈兰湾空战为“整场战争中最为重要的行动之一”。

## 背景

### 英国皇家空军的战略

战争爆发前，英国皇家空军轰炸机司令部坚信轰炸机总能突破敌方防线，只需要依靠空军，便能在不发生海战和陆战的情况下赢得胜利。他们认为让轰炸机以紧密队形飞行，再加上严密的防御火力，轰炸机就可以在没有战斗机护航的情况下击退来犯的战斗机。但是英军缺少同时具有足够炸弹酬载力，和足够防御火力的四引擎轰炸机来轰炸德国。以英国现有轰炸机的航程，能够攻击的也只有德国的鲁尔工业区。

荷兰与比利时两国为保持中立，拒绝英国空军在其境内建立基地，以深入德国的要求，同时也禁止英、德两国轰炸机飞越他们的领空。战争爆发后，法国因为担心德国报复，禁止英国轰炸机从自家机场起飞轰炸德国城市。法国所拥有的轰炸机早已过时，难以用来攻击德国空军，法国的战斗机部队也还没做好全面防御德军的准备。因此英国轰炸机只能从本土起飞，前往比较容易到达的德国港口和海岸城市。但这对英国实际上是相对有利的，特别是英国海军。

假战期间，盟军最急迫的威胁便是德国U艇。德国潜艇早在英国宣战前便已出海潜伏，英国宣战后，便随即对来自北美或其他大英帝国领土，携带着补给物资的英国船只发动攻击。1939年10月，德国的U-47潜艇在斯卡帕湾击沉英军皇家橡树号战舰，造成舰上786名船员死亡。英国海军部因此事向英国皇家空军施压，要求后者专注在海岸司令部上，而非战略轰炸。英军内部一直到1941年都有类似的争执反复出现。由于美国要求避免轰炸非军事目标，英军因此制定了“西方航空计划7B”（Western Air Plan 7B），准备对德国军舰发动攻击。至于德国则是到1939年9月18日确立对波兰的胜利后，才开始遵守美国的要求。港口或海中的德国军舰离平民区有段距离，能够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整个计划内容都围绕着如何消灭德舰，以防他们出海援助U艇。

### 对德宣战至空战前一日

英国皇家空军为了符合自家战略，根据航空侦查的结果来对德国船舰发动攻击的方式，出现在他们最初的数个计划中。英军在9月3日曾尝试执行这个计划，当时英国皇家空军第139中队的安德鲁·麦克弗森空军中尉，正驾驶着布伦亨式轰炸机在北海进行侦查，他发现德国威廉港外的希利希锚地中有大量的海军舰艇。但是由于机上无线电失效，攻击行动一直到麦克弗森返回基地后才发动。15架亨德里·佩奇汉普登中型轰炸机和9架威灵顿轰炸机出发后，因天候不佳而未能发现攻击目标。

隔天，英军再次执行同样的计划，这次麦克弗森中尉在布伦斯比特尔附近、威廉港和希利希锚地中又发现了德国军舰。机上的无线电再次失效，使得攻击又得等到麦克弗森回到基地后才发动。这次的攻击机队由英国皇家空军第110中队、英国皇家空军第107中队和第139三个中队的15架布伦亨式轰炸机组成，前两个中队共同派出其中10架，剩余5架则来自第139中队。而第149中队则派出8架威灵顿轰炸机，起飞寻找先前被其他飞机发现的格奈森瑙号战舰、沙恩霍斯特号战舰以及舍尔将军号装甲舰。可是第149中队的战备并不齐全，至少有一架飞机几乎连炸弹都没装就起飞了，队伍中的空军中尉比尔·麦克雷（Bill McRae）就发现他的轰炸机弹舱是空的。在前往任务目标的路上，保罗·哈里斯（Paul Harris）空军少校要求他的炮手们进行武器测试，结果却发现机上武器全数失效，飞机正毫无防备的进入德国空域。但哈里斯不想让他的第一次攻击任务半途告吹，所以他选择硬著头皮前进。

在当天稍晚，英国空军第9中队在布伦斯比特尔附近攻击了同个目标。第9中队在攻击中仅使德舰轻微损伤，却承受5架布伦亨式和2架威灵顿轰炸机被击落的严重损失，战果十分难堪。舍尔将军号被三枚没有爆炸的炸弹击中，而一架布伦亨式撞上了不在首要攻击目标中的埃姆登号轻巡洋舰艏艛。这一撞导致11名水手死亡、30名水手受伤。

德军卡尔-阿尔弗雷德·舒马赫中校 (德国)指挥的第77战斗机联队第II大队，从诺尔德霍尔茨海军航空基地起飞拦截来犯的英军第9中队。汉斯·托伊奇（Hans Troitzsch）和阿尔弗雷德·黑尔德（Alfred Held）上士 (德国)，以及梅兹（Metz）少尉 (德国)三人皆宣称取得空战胜利。在第9中队与德军战斗机的战斗中，英国飞机在二战首次被德军战斗机击落，托伊奇极可能是首位击落英军飞机的德国飞行员。德国防空火力也击坠了4架第107中队的布伦亨式。德军开始相信他们的防空能力能够阻挡盟军的攻击。透过早期的弗蕾亚雷达，德国战斗机能在接敌前八分钟内得到敌机接近的警告。

英军认为，从发现德国军舰到自家轰炸机抵达的时间间隔太久，因此英军决定进行威力侦察，派出编队飞行的轰炸机队，前往北海寻找并袭击德国军舰。命令禁止他们攻击停靠在港中的船只、不得在中立空域开火，甚至是攻击护航商船的德军战舰。9月29日的巡逻任务，导致5架汉普登轰炸机被第77战斗机联队第II大队的Bf 109战斗机击坠。12月3日的攻击就成功多了，第149、英国皇家空军第38中队和英国皇家空军第115中队三个中队的24架威灵顿轰炸机，在毫无损失的情况下，宣称击沉一艘德军扫雷舰（经德国资料确认击沉），并以轰炸机上的防御武器击坠一架德国战斗机。被击落的德军飞行员金特·施佩希特，在日后成为德国的空战王牌。击落他的是英军第38中队的科普利（Copley）下士。被击沉的德国船只有两艘，分别为布鲁玛号（Brummer）以及M1407号扫雷舰，两舰都因被未爆的炸弹击穿船身而沉没。德国的一份报告中写到，英军的攻击巧妙地利用太阳升起时的位置，同时也避开了平民区。

12月14日的一次武装侦察，12架编队飞行的威灵顿轰炸机，由于云底高度的关系，而在非常低的高度飞行，他们后来遭遇了敌方战斗机和防空火炮的攻击，导致5架轰炸机被击落。英国空军认为这5架轰炸机皆是被防空火力击坠，所以对轰炸机以紧密队形飞行时，轰炸机自卫武器的能力多少还保持一些信心。这样的结论相当古怪，因为几架存活的轰炸机都受到小口径武器损伤。德国空军宣称自身损失1架战斗机，并击落了5架英军轰炸机，防空作战单位则无宣称取得空战胜利。

### 德国的防御

德国空军的防空单位在战争初期的几个月里，经历了一些变化。北德港口和重要战略目标的防空任务交给了当地或最近的防空司令部（Luftverteidigungskommando）。因此负责防御战争海军船只的责任，被交给了汉堡防空司令部（Luftverteidigungskommando Hamburg）。

这个系统很不灵活，汉堡防空区控制着空中和地面的防御，但两者在地理位置上却无法互相支援。无法组成联合兵种，即代表地面上的防空武力无法直接的支援德军的防御，从而组成一股大规模的防御力量。此外，防卫海岸的战斗机部队，与海军的防空单位待在一块，而汉堡防空区的火炮却在遥远的内陆，导致德国空军的战斗机与地面防空火炮单位，因为距离过远而无法相互协调作战。

德国空军总司令赫尔曼·戈林帝国元帅，和海军总司令埃里希·雷德尔海军元帅 (德国)彼此的关系恶劣，更是使这两个军种无法相互协调支援的状况雪上加霜。德国的防空系统仰赖这两个军种相互合作，但这种对立情形导致双方难以合作。为解决这个问题，德国人想出了两个方法。负责防卫北海海岸的战斗机部队，交由汉诺威的第11空军军区司令部（Luftgaukommando XI）管辖。这些战斗机部队能够作为独立存在的战斗机指挥部（Jagdfliegerführer）。战斗机指挥部的指挥权，交给了卡尔-阿尔弗雷德·舒马赫中校，他曾是第77战斗机联队第2大队的队长。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舒马赫曾以军校生身份服役于德意志帝国海军，并参加了日德兰海战。德军希望他的海军背景和轻松的个性，能够克服与海军合作的难题。但是舒马赫与海军对接军官的军阶相同，无法以上下级的方式指挥彼此，降低了指令的统一性。

## 双方战力

### 德国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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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马赫接收到了一支新的战斗机部队，名为第1战斗机联队 (纳粹德国)指挥大队（Stab./Jagdgeschwader 1），有时也被称为北方战斗机联队（JG Nord）或舒马赫战斗机联队（JG Schumacher）。这支队伍配有Bf 109D型、E型，以及Bf 110重型战斗机。在假战期间鲜少有作战任务，因此平常被航空队用于进攻的战斗机，现在能够转用于防御任务。

第1战斗机联队指挥大队掌管下列各个大队（Gruppen），共计80架到100架飞机：

- 第77战斗机联队第2大队（II./Jagdgeschwader 77），由希尔默·冯·比洛-博特坎普指挥。
- 第186舰载机联队第2大队（II./Trägergruppe 186），这个大队实际上隶属于第1重型战斗机联队，但为了防御任务而指派给第1战斗机联队，由海因里希·泽利格（Heinrich Seeliger）指挥。
- 第26战斗机联队第10夜间作战大队（10. (Nacht)./Jagdgeschwader 26）和两个中队（Staffel），由约翰内斯·施坦因霍夫中队长指挥。
- 第76重型战斗机联队第1大队（I./Zerstörergeschwader 76）以及两个中队，由金特·赖内克（Günther Reinecke）上尉 (德国)指挥。
- 第26重型战斗机联队第1大队（I./Zerstörergeschwader 26），由沃夫甘·法尔克联队长 (纳粹德国空军)指挥。
- 101战斗机大队（JGr. 101）原先附属于第1重型战斗机联队（ZG 1），后来成为第1重型战斗机第II大队。由赫尔穆特·莱卡特（Hellmuth Reichardt）少校指挥。

### 英国皇家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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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皇家空军指派英国皇家空军第3联队进行攻击。通常该联队由英国皇家空军第9中队、英国皇家空军第37中队、第38中队、英国皇家空军第99中队、第115中队、第149中队，以及后备的英国皇家空军第214中队、英国皇家空军第21中队组成。这支联队原先预定用于夜间轰炸，现在却草草改为执行日间任务。联队的训练水平很难不被质疑，甚至许多队员都没有受到适当的编队飞行训练，只有第9和第214中队能够在飞行时保持正确队形。为了增进编队飞行能力和组员的作战经验，第37中队与战斗机指挥部英国皇家空军汤密尔基地的喷火战斗机进行了数次模拟作战。喷火战斗机的飞行员警告第37中队，他们糟糕的队形加上没有战斗机护航，战斗机能够在10分钟内将整个中队消灭掉，但这个警告仍旧被忽略。

第149中队的哈里斯少校和凯利特（Kellett）中校是唯二拥有作战经验的指挥官，但是凯利特从未与第9和第37中队一起进行编队飞行，又或是编队飞行和轰炸训练。他也没有时间能够与联队、中队，甚至是小队组员讨论和计划如何轰炸海军船只，更别说是讨论或给予任何在遭遇战斗机攻击时，应该保持什么编队飞行等等的战术建议。可以说他被交付了一个几乎毫无经验又毫无秩序的联队。12月18日，凯利特指挥第9、第37和第149中队的24架威灵顿轰炸机出发执行攻击任务。轰炸机队以钻石型编队飞行。

## 作战

### 目标

1939年12月18日的早晨，伦敦的泰晤士报报导了拉普拉塔河口海战和德军施佩伯爵将军号沉没的消息，而几个小时后，英军轰炸机指挥部决定要再击沉一艘德国的主力战舰。根据12月17日的B.60行动命令，攻击目标为在港中或海上的德国战舰。轰炸机指挥部下令飞往黑尔戈兰湾和威廉港对敌舰发动攻击，同时避免攻击平民区、商船和土地。

### 轰炸机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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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12月18日早上9点27分，理查德·凯利特（Richard Kellett）中校驾驶N2960号威灵顿轰炸机，从萨福克米登霍尔基地率先起飞。第9中队则从附近的英国皇家空军霍宁顿基地起飞，在金斯林上空集结后开始飞往北海。第37中队没能赶上集结时间，他们在一个小时后才在北海上空追上联队。通过沃什湾后，他们保持真航向040°持续飞行到北纬55度。作战计划希望能使联队避开集中在弗里西亚群岛重型防空火炮攻击。但当联队离开英格兰后，空中的云便开始散去，最后联队发现自己正在空中毫无遮掩地飞行。途中，杜吉德（Duguid）驾驶的N2984号机出现引擎问题，只好由凯利（Kelly）驾驶的N2894号护送返航。剩下的轰炸机则在往北绕过弗里西亚群岛后，向南方继续飞行，而无云的天空提供了良好的视野，加大了被德国飞机发现的机会。

当联队抵达北纬55度东经5度的德国丹麦边境后，他们开始转往南方飞行。编队开始飞向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并计划向西转往威廉港，经由“后门”（Back door）从东边发动攻击。计划成功奏效，轰炸机在未遭受拦截的状况下抵达目的地。但是在向南飞行时，德国的弗蕾亚雷达在联队还在海岸30mi外时就侦测到了编队，并在一个小时前就给德军发出警告。联队一开始飞越海岸，已经注意到他们的港口守军，以及德军船舰上的防空火炮便开始射击。轰炸机进入攻击区域后，立刻遭受大量布莱梅港和威廉港的防空火炮攻击。希利希锚地附近的船只也开始对轰炸机射击。轰炸机用机上的机枪进行回击，希望能把敌人的防空炮手给赶跑。德国的防空炮虽然设定在正确的高度上，但炮弹爆炸的时间却用的太晚，而在轰炸机的后方引爆。很快的，轰炸机飞到了格奈森瑙号和沙恩霍斯特号下锚停靠的威廉港上空。但是因为两艘船停靠的位置太靠近岸边，凯利特决定不投下炸弹，以避免波及平民。指挥联队的凯利特，被要求在大约10000ft的最低高度进行攻击。当时英国皇家空军行动准则中认为，轰炸机的最大威胁是敌方的防空炮火，并非敌方的战斗机。

德国空军运作效率不佳的情况下，德军的防御单位花上了一段时间，才从雷达站获得资讯。指挥第77战斗机联队第2大队的哈利·冯·比洛夫-博特坎普上校曾表示，给他们发出警报的竟然是海军的弗雷雅雷达，而不是空军的预警雷达。借此，英国空军在未受到拦截的状况下飞抵德国领土。德国空军的弗雷雅雷达发出第一次报告后一个小时，空战正式打响。

当凯利特起飞时，舒马赫还不肯相信英国人会在晴朗无云的日子发动轰炸。德国旺格岛上，一名叫做赫尔曼·迪尔（Hermann Diehl）的少尉 (德国)，正在向到访的海军军官展示弗蕾雅雷达。被用来测试雷达的是沃夫冈·法尔克的第76重型战斗机联队第2大队（2./ZG 76）。做了几次演示后，迪尔将雷达转向北方并对准黑尔戈兰湾。与此同时，雷达随即出现反应。迪尔打了电话给舒马赫在耶弗尔的联队（Geschwader），而接到电话的是冯·比洛-博特坎普。联队被告知海军雷达没有侦测到任何东西，英国人会在如此晴朗的天气发动攻击，则被说成是无稽之谈。约20分钟后，海军的弗蕾雅雷达也发现了轰炸机队，但是依旧没有战斗机升空。德国雷达的效率其实并不比英国差，真正的问题点在于德军的资讯流通。英国人将他们的雷达和高效的战斗机管控系统结合在一起，但德国空军与海军间的讯息传递能力很差，以及双方因负责范围重叠，造成彼此的责任归属混乱。再加上德军不认为英国皇家空军轰炸机司令部，会将轰炸机暴露在对战斗机有利的日子。直到轰炸机队被陆上的观测员发现，战斗机才开始升空。观测员回报了一支有44架飞机的英军编队，但实际数量却只有其中一半。

### 空中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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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点10分，英国轰炸机队飞越泥滩，向西前往库克斯港和威瑟蒙德军港（Wesermünde）时，受到了德国214、244和264号防空阵地的攻击。在凯利特向西飞越亚德湾 (德国)和威廉港时，212、222、252、262与272号防空阵地也开始发动攻击，沙恩霍斯特、格奈森瑙等停靠在码头的军舰也在此时开火攻击。在希利希海角（Schillig Point），英军机队也能看见德国战机，正在从一段距离外且经过迷彩伪装的跑道起飞。德军第1战斗机联队的指挥官在简报时，告诉手下的飞行员要从威林顿轰炸机的死角，也就是轰炸机的侧面发动攻击。从轰炸机的后方攻击相对危险，因为轰炸机的炮手可能会集中火力反击。同时也提到了早期型的威灵顿轰炸机没有自封油箱，当德国战斗机击中轰炸机的机翼时，轰炸机很容易就会起火燃烧。

在这场英国空军对德国发动的第一次大型袭击中，比较没有受到德军注意的第149中队，是联队中唯一成功对威廉港船只投弹的队伍，总共投下了6颗500lb的炸弹，但结果未知，除此之外就没有取得其他战果。当轰炸机队遭遇防空火炮攻击时，机队队型便开始崩解。凯利特和哈里斯指挥的编队虽然保持着阵型，但负责领头第9中队的中队长格思里（Guthrie）飞得太过靠前，殿后的第37中队则阵型大乱。第37中队的指挥官休-威廉斯（Hue-Williams）把他的编队抛在后面，自顾自地想跟上联队，使其编队中的其他飞机必须加速跟上他们的指挥官。

德军的约翰内斯·施坦因霍夫中尉 (德国)，率领德军第26战斗机联队第10夜间作战大队的数架Bf 109D型战机起飞，并有第77战斗机联队第II大队的两架飞机护航。防空火力停止射击后，他们在下午1点30分对一队飞机发动攻击，宣称击坠7架轰炸机，施坦因霍夫宣称击坠其中2架。最先获得击坠纪录的是赫尔迈尔（Heolmayr）下士。下午1点40分，法尔克·沃夫冈上尉 (德国)指挥的第26重型战斗机联队，有两架Bf 110重型战斗机宣称击坠4架轰炸机。法尔克的座机在战斗中重伤，迫使他脱离战斗并以滑翔的方式返回基地，最后他在无动力的状况下完成熄火迫降。弗雷伊亚（Fresia）下士也宣称击落两架敌机，其中被击坠的第二架飞机，是由艾利森（Allison）中尉 (英国空军)所驾驶的轰炸机。哈里斯曾受到驾驶Bf 109战机的约翰·傅尔曼（Johann Fuhrmann）中尉攻击，约翰从轰炸机的侧面发动攻击未果后，又尝试从轰炸机后方进行攻击，但如同先前第1战斗机联队指挥官的警告，约翰最后被英军击坠。他降落在施皮克岛外数百码的海上，而目击者表示约翰曾试着游上岸，但最后还是溺水而亡。他很有可能是被里德尔斯沃思（Riddlesworth）机上的古尔森（Gouldson）二等兵击坠。戈登·格卢布中尉驾驶Bf 110战斗机击坠第9中队的格思里，第37中队的休-威廉斯同样也被击落，击落他的可能是赖卡克（Reinecke）上尉。没过多久，德军的罗曼·史蒂格勒（Roman Stiegler）少尉在追击莱蒙（Lemon）中尉驾驶的轰炸机时被击坠，罗曼因此坠入海中阵亡。与此同时，第101战斗机大队又宣称击坠两架轰炸机。第76重型战斗机联队的Bf 110战斗机也宣称击坠5架轰炸机。

海穆·兰特是德军在这次空战中，取得最多空战胜利的飞行员，总计取得两次空战胜利。结束巡逻任务的海穆·兰特降落在耶弗尔后，便随即起飞拦截来犯的轰炸机。他首先攻击了赫比·鲁斯（Herbie Ruse）驾驶的威灵顿轰炸机，并杀死了机上大部分的组员。之后赫比的轰炸机开始冒出黑烟，海姆认为赫比即将坠机，便脱离了战斗。接下来他开始追击汤普森（Thompson）驾驶的威灵顿轰炸机，而汤普森最后坠毁在博尔库姆的海岸边。其宣称的第3次空战胜利，因为海穆·兰特开火时敌机已经严重受损且摇摇欲坠，因此该笔空战胜利纪录被归给了第1战斗机联队联队本部的卡尔-阿尔弗雷德·舒马赫联队指挥官（Geschwaderkommodore）。被击坠的飞机由温伯利（Wimberley）所驾驶。此外，卡尔-阿尔弗雷德在博尔库姆附近击落了刘易斯（Lewis）少尉驾驶的飞机。下午1点45分，德国战斗机因为续航力不足而返回基地。下午2点05分，剩余的英国轰炸机脱离了拦截范围，空战结束。

## 结果

### 英德双方夸大战果

在黑尔戈兰湾空战中，德国战斗机飞行员总共宣称击落38架轰炸机，但实际上英国皇家空军仅损失了12架飞机。英军轰炸机上的炮手们则宣称击落12架、重伤12架德军战机。德军实际上仅损失3架Bf 109战斗机、2架严重受损，2架Bf 110重型战斗机重伤、7架轻伤。双方都有浮报战果的状况出现。此次空战中仅有2名飞行员阵亡，且皆隶属德国空军，分别是约翰·傅尔曼和罗曼·史蒂格勒。第101战斗机大队的迪特里希·卢比奇（Dietrich Robitzsch）摔毁了他的Bf 109战斗机，但其并未受伤。驾驶Bf 109战斗机的汉斯·特罗伊奇（Hans Troitzsch）上士和驾驶Bf 110战斗机的古斯塔夫·乌兰贝克（Gustav Uellenbeck）少尉，则是在战斗中负伤。英军的机组员宣称在黑尔戈兰湾的战斗中遭遇60到80架的德军战机。

德军为了配合宣称击坠的数量，德国空军认为英国派出了44架轰炸机，德国空军总司令部更将数量增为52架。几个小时后，宣称击坠的数量减少至34架，空战过后几个月，德军分析了空战时的回报，将“确认”的空战胜利数减少到27个。但这个数量仍超过英军被击落数的两倍，甚至比英国实际派出的机数还多出5架。德国史学家称英国官方为了掩饰损失而美化了纪录，但经过考究后这一论述被否定。根据英联邦战争公墓委员会发出的讣闻，上面记载了所有在战争中死亡且无法立墓的士兵资料，例如坠落在海中的空军士兵。空战发生当天除了第9、第37和第149中队以外，并无其他空军士兵失踪的报告。

### 英军的评估

英德双方在战术评估上可以说是天差地远。英国轰炸机指挥部认为糟糕的飞行编队和指挥能力是此次空战失败的原因，轰炸机必须加强防御侧袭的能力并加装自封油箱。英军认为这些战术上的考量，或许能挽回日间轰炸机的颓势。12月22日，第3联队 (英国皇家空军)一份无署名的报告上写着：

我们完全能相信，6架保持紧密队形的威灵顿轰炸机，能够在敌人战斗机长时间且大量的攻击中存活下来，而且就算有人员或机体的损伤，也会十分轻微。但如果轰炸机队形松散，在同样攻击下就很可能出现大量损伤。

1939年12月19日，杰克·鲍德温 (英国空军军官)空军少将 (英国空军)在交给轰炸机司令部总司令爱德嘉·卢德卓-赫维特的报告中认为，格思里和休-威廉斯飞得太过趋前，破坏了防御队形，后者在12月23日的回复中同意了杰克的说法，并指责第9和第37中队的指挥官抛弃自己的任务。爱德嘉将这种行为称为“无法原谅的过错”，第149中队的队长哈里斯认为，格里斯和休-威廉斯不仅未接受训练且没有接敌经验，这样的说法是不公平的。此外，哈里斯批评第3联队指挥部没有让各中队沟通或讨论计划，也没有提供任何的编队飞行训练。

在任务要点的“编队飞行”中特别写道，编队飞行并不是单纯的聚集在一起，由6架飞机构成的编队必须自成一个防御单位，编队中的飞机得保持在不同高度飞行，而数量超过12架飞机的编队对一个指挥官来说，飞机的数量太多且难以领导。任务要点中也提到，保持编队的阵型十分重要，要是编队长只顾著跟上联队指挥官而危及自己的编队，可能会使得阵型崩解。为彼此提供保护是编队飞行的基础，要是编队崩解，轰炸机则必须各自为战，这样就给了敌机将他们一一击落的机会。遵守要点的凯利特和哈里斯两人，前者的编队仅损失一架轰炸机，而哈里斯则是一机未损。反之，格里斯和休-威廉斯两人则忽视了这个一要点。在后来几周内，英国空军一直在争论该不该将空袭改在夜间执行，而爱德嘉则偏向改在夜间进行轰炸。

### 德军的评估

战术层面上，德军注意到早已知晓的教训与弱点，尤其是威灵顿轰炸机机鼻、机尾炮塔的射击范围不足以抵御敌方侧袭这点，僵硬的飞行编队更是帮了大忙，借此德军的战斗机驾驶员能够挑选想要的攻击位置和角度。德军的报告中称，英国空军试图在视线良好且无云的10000–高空发动空袭，简直是“笨的可以”。舒马赫则认为防空炮不只有效的破坏轰炸机队的队形，同时也对轰炸机造成伤害，为战斗机们提供了良好机会。

波兰战役结束后，德国陆军严加分析自身在战役中的表现。德国陆军总参谋部对领导阶层、战术、指挥和管制等层面的问题进行评估，并加以改进。然而舒马赫的战斗机部队只顾著享受自己的胜利。没有太多证据能显示德国空军取得黑尔戈兰湾空战的胜利后，曾做过类似陆军在波兰战役结束后的工作。尽管这场空战给了英德双方一些警示，并显现出他们的运作问题，然而德军却只把这场胜利用来进行战争宣传。

1939年9月到1941年夏季这段期间，除了少数特例外，似乎证明德国空军在战前把自家战斗机打造成进攻工具的做法是正确的。德国空军在挪威、比利时、法国、南斯拉夫和希腊的胜利，证明了他们的做法是正确的。德国空军借着把敌国空军逐出自家边境并将之击败击败于敌国空域的手段，成功的保卫德国空域。而占领敌国领土，更使得敌国空军失去空袭德国的基地。因此，德国在段期间的日间防御鲜少受到考验。这一连串的空战，加上德军意识到即便英国空军从法国起飞，其穿透能力也十分的低，使得德国空军认为德国不可能遭受攻击。为了保持前线的进攻能力，轰炸机主导了飞机的生产，而战斗机的生产次序也因此降到轰炸机之后。

随着1941年12月11日德国对美国宣战，以及巴巴罗萨行动的失败，使得德国空军将所有资源集中在前线的作法逐渐不可行。英国皇家空军在1940年早期便开始对德国发动夜间轰炸，1942年8月中旬，美国陆军航空队也加入战局。即使如此，德国空军总司令部仍不愿抽掉前线部队加强本土防御。直到1941年5月，美国第八航空队开始对德占区进行空袭，德国空军开始在日间与美国空军作战，德国空军总司令部才开始担心盟军的日间轰炸。1942年底，提升防空炮日间作战能力的措施不止尚未完成外，甚至降低了防空单位的作战能力。汉斯·耶匈尼克“德国空军只需要一个战斗机联队就能够抵挡同盟国日间空袭”的言论，显现出了德国空军总司令部的态度。1943到44年间的空战，将会显现出他的论点是错误的。在1941年到1945年担任德国战斗机总监的阿道夫·加兰德认为，防空的组织与计划上的不足，是德国空军在战争中的重大错误之一。

## 基本资料

- 属于：第二次世界大战西线帝国保卫战
- 日期：1939年12月18日
- 地点：黑尔戈兰湾、北海，以及纳粹德国
- 结果：德国获胜
- 参战方一：英国
- 参战方二：纳粹德国
- 指挥官一：理查德·凯利特（Richard Kellett）
- 指挥官二：卡尔-阿尔弗雷德·舒马赫
- 单位：英国皇家空军第9中队、英国皇家空军第37中队、第149中队
- 单位：第1战斗机联队 (纳粹德国)联队本部、第77战斗机联队第II大队、第186舰载机联队（Trägergruppe 186）第II大队、第26战斗机联队第10夜间作战大队、第76重型战斗机联队第I大队、第26战斗机联队第I大队
- strength1：22架威灵顿轰炸机
- strength2：44架战斗机
- 伤亡一：12架轰炸机被摧毁、3架轰炸机受损、57人死亡
- 伤亡二：2架Bf 109被摧毁、2架Bf 109重伤、1架 Bf 109非作战损毁、1架Bf 109轻伤、2架Bf 110重伤、7架Bf 110轻伤、2名飞行员死亡、2名飞行员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