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天在中华地区传统文化当中是相关信仰体系中的最高核心之一，狭义上的“天”仅指与穹地相对比的穹天；而广义上的“天”，可指太一、天道、天下、大自然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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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些宗教的教义中，天是神格化的，所指的是最高之神，被称为皇天上帝、皇皇帝天、昊天上帝、天皇大帝、太帝泰一等等，有时会被等同于道教及民间宗教所崇信的玉皇大帝，又称苍天、上苍，俗称老天、老天爷等等。有学者表示，天不被视为造物主，但仍然受到崇信。一般百姓所说的上天一词在不少情况下实质是指相关观念中有着人格化特质的造化者，例如“天公作美”、“皇天不负有心人”等俗话便表达出这种思想。

## 关于天的不同观点

### 古时的神话

有说法声称，在古时的神话中，昊天上帝是地位至高的天，祂是第一位统治天地的君主，祂的地位高于元始天尊的地位，而在昊天上帝掌权之前已有天皇氏，其在天地被辟出后便成为统治天下的君主，天皇氏继承了盘古氏所留下的大权。

### 华夏文明关于天的观念

有人认为，孔子删《诗》、《书》，目的是整理儒门的理论基础，以供学子入门之用，其中《诗经》偏重人伦哲学，《书经》则偏重政治哲学、任何哲学论述都不可避免的立论于某种假设，这一点与宗教之间是共通的。有人认为，如果人们定义“迷信”为“对一套未知的述说，无条件的、绝对的相信”，那么人们可以说，宗教是建立在“迷信”的基础上，没有迷信，就没有宗教。有人认为，哲学上的假设是可以讨论的，宗教上的迷信是不容置疑的，这是它们之间最根本的差别。

《尚书》是太史收藏的，一千多年的国家档案。大概是华夏文明最古老的典籍。华夏文明相关观念的基本假设是“昊天上帝”的存在性。根据老子对这个“昊天”所作的说明，天是要遵从道的，而道是遵从自然法则的。根据这个观点，昊天是自然法则的代称，是一个没有形体的抽象概念，老子姑且把他称之为“道”，而且“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道德经》）所以昊天是不能够用文字语言加以定义的，人们了解昊天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找出《尚书》对昊天的描述，并且从描述中了解昊天的原始定义。

#### 天的名称

有许多不同的对于昊天的称呼，包括天地、天、上天、帝、上帝、昊天上帝、皇天上帝、皇上帝、皇天、皇。这些不同的称呼，散布在《尚书》里。很明显，指的都是同一者。可能是不同时代、不同地域、不同场合的异称。

#### 《尚书》对天的定义

“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尚书．泰誓上》）、《诗经．大雅．烝民》：“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有人认为，天是造物者，天并不是自己动手创造，而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德经》），设定一套“天道”也就是“自然法则”，然后依据这套法则，万物可以自我创造，这个造物者是“ 生而不有，为而不持，长而不宰”（《道德经》），所以他不拥有万物，不管辖万物，只站在旁边，以保证万物按照天道运行，天不是静止不动的，他借助宇宙运行，展现他的动能，“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易经》），儒家“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地有载物之厚”（《论语》）这是“天生地养”的观念，而昊天上帝的存在，是为了生养万物，所以天道是“好生”，是“善”，是“慈悲”的。

##### 天命

“天其命哲，命吉凶，命历年”（《尚书．召诰》）有人认为，根据现代遗传学理论，一个人的聪明以及他的体质，是与生俱来的，体质决定一个人的寿命；所以智慧水平与生命久长是天所赋予的。

##### 赏善罚恶

有人认为，天道是善恶分明的，“天道，福善祸淫。《尚书·汤诰》”根据天道，决定一个人的吉凶。可是“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尚书·伊训》”一个人的吉凶是根据人的行为，随时改变。

##### 君以及师领导人民

有人认为，人既无坚甲厚皮以自保，又无长牙利爪以御敌，“群居”是保障个体生存，种族延续的唯一生存方式。“贪、懒”是动物保障个体生存带来的天性。贪懒的个性，表现在行为上就是自私，自私的天性本来无所谓好坏。可是在一个群居的社会，自私是造成纠纷的原因，因为“惟天生民有欲，无主乃乱，《尚书·仲虺之诰》”所以“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尚书·泰誓上》”这是天命思想的来源。

##### 君王要照顾百姓

有人认为，“惟天惠民，惟辟（君王）奉天”（《尚书．泰誓中》），故此君王是 “命于帝庭，敷佑四方”（《尚书．金藤》），这是天意，天意就是要君王照顾百姓。

### 中国皇室中独特的一神论

商朝提出天子直接向上帝祭祀的祭天礼仪。其他人则通过祖先祭祀上帝，上帝降福给有德行的人。《尚书·高宗肜日》：“惟天监下民、典厥义。降年、有永、有不永。非天夭民中绝命。民有不若徳、不聴罪、天既孚命、正厥徳、乃曰、其如台。呜呼、王司敬民、罔非天胤、典祀无豊于昵。”中国虽然有民间多神及自然崇拜，但是皇室中独特的一神论“天子祭天”，仍在许多朝代以非偶（图）像崇拜的祭天仪式绵延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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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格天/个人上帝(personal God)：中国传统宗法性宗教

《毛诗传》：“元气昊大，则称昊天。远视苍苍，则称苍天。此则天以苍昊为体，不入星辰之列。”昊天上帝和天相比，具有一定的人格化的意味。

《尚书》“商书·伊训第四”中提到：“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

《春秋左传·僖公五年》：“鬼神非人实亲，惟德是依，故《周书》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又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又曰：“民不易物，惟德紧物。”如是则非德，民不和，神不享矣。””

墨子有关于天志的观念。

### 自然天/非个人上帝(impersonal God)

春秋战国之时，思想进步，人文理性精神勃发，季梁曰：“夫民，神之主也，是以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神为人创，民为神主，则上古神秘观念渐消，“皇天上帝”之概念渐由自然之“天”取代，天为道德民意之化身，这构成了后世中国文化信仰的一个基础，而“敬天祭祖”是中国文化中最基本的信仰要素。

### 与儒家思想有关的不可知论思想和其所衍伸出来儒教关于人格天的观念

#### 儒家

中国的某些传统，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一种不可知论，例如在《论语》中，孔子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并没有说，“子不信鬼神”，亦曾说过“未知生，焉知死”，很典型地说明了在东方的不可知论思想。

#### 儒教

郑玄曰：“上帝者，天之别名也”；另一方面，有时又作了区分，如《汉书》记载：“四年春，郊祀高祖以配天，宗祀孝文皇帝以配上帝”，其中又将天和上帝区分开来，上帝地位低于天。以郑玄为代表的神学体系认为上帝为天之别名，总共有六天、六上帝。六天上帝即昊天上帝与五方上帝。昊天上帝（天皇大帝）为全天之帝；五方天帝各为一方天帝，分别为中央土德黄帝含枢纽、东方木德青帝灵威仰、南方火德赤帝赤熛弩、西方金德白帝白招拒、北方水德玄帝汁光纪。

以王肃为代表的宗教系统认为五行人帝可称为上帝，但不可称为天；昊天上帝则可称为天，祭祀昊天上帝即代表祭天。中华文化中单说上帝即指昊天上帝。其认为，六上帝中，五行人帝可称为上帝，但不可称为天；昊天上帝则可称为天，祭祀昊天上帝即代表祭天。按《隋书·礼仪》所载：“五时迎气，皆是祭五行之人帝太皞之属，非祭天也。天称皇天，亦称上帝，亦直称帝。五行人帝亦得称上帝，但不得称天。”周朝以后的儒教继承了周以前的中华宗教信仰传统，因而历代祭天延绵不绝。

### 汉初时期思想家董仲舒提出的一套经学理论──人格天相关理论

生活于西汉帝国统治时期的大儒董仲舒宣称，天是有意志的，它是能够支配一切的最高主宰，自然界的一切规律，以及人类的人事变化都是“天”所决定的，而人也是“天”按照自身的特点塑造出来的，人是为体现天意一事而被创造出来的。此套经学理论成为当时君王获得统治合法性此举的一个依据，同时也是儒生集团用以制衡君王的一个思想工具。

### 关于道的观念对关于天的观念的地位的取代

道家经典《老子》宣称，道先天地而有，人效法地，地效法天，天效法道，道纯任。地被认为指物理环境，天被认为指大自然物理状态，道被认为指大自然法则。

庄子认为，万事万物本于道，天由道而生。墨子把上帝鬼神视为凡人以外的另一种生灵。

道教的前身古道教在神仙家的思想的基础上，吸收了道家及阴阳家等等的部分观念。古道教认为太一神是地位最高的神灵，也认为世界上有许多长生不死的仙人。

在汉朝时期，在民间宗教教内占主导地位的仍然是关于“天”的观念 而非关于“道”的观念，虽然在《老子》中“道”被描述为先于“天”及“帝”而有，但是对“道”的描述仍然停留在哲理方面上，而且“道”没有被人格化，而道教完成了针对“道”的人格化进程及神格化进程一事是把道教与道家区分开来一事的重要标志，随着把“道”视为地位至高者的道教兴起，对“道”及作为把其人格化一事的产物的元始天尊等等的崇拜开始取代了对天帝的崇拜的地位，在六朝时期，在道教教义中，天帝的地位已经低于老子及太上等道教所崇信的主要神灵的地位。

### 道教关于天的结构和天君的观念

自东晋帝国统治时期起，因为道教受到佛教的天地观所影响，所以其开始认为天是有许多层次的。道教认为，神仙所居的天有三十六重，从下至上分别是欲界四天、色界十八天、无色界四天、四梵天界四天、三清天及大罗天，三清天是天庭的领导中枢，三清天之下的被统称为三十二天，在三十二天，共有三十二位天帝及三界大魔王，天帝统管一众神仙，而魔王负责考验修仙者。

道教所崇信的玉天大帝的形象大约是东汉帝国统治时期出现的，玉天大帝的形象大概是由儒教神话中的昊天上帝的形象转化而来的，但显得更加人格化。

在唐朝时期开始之前，民间尚未有关于玉皇大帝的观念。自唐朝时期起，这个人物开始被称为玉皇。久而久之，人们开始把传统观念中的天帝的形象与道教神话中的玉皇的形象融合在一起。

在宋朝时期开始之前，玉皇大帝被称为昊天大帝，在宋朝时期，宋真宗封玉皇大帝号曰“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玉皇大天帝”，宋徽宗加封玉帝为“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昊天玉皇上帝”，此事大大地提高了玉皇在民间的威望，导致对于玉皇的信仰流行开来。然而，此举没能在国家信仰层面上带来深刻影响，绝大多数皇帝都不承认所谓的昊天玉皇上帝的地位，但在民间信仰中，玉皇大帝的地位很高，民间称祂为“昊天金阙至尊玉皇上帝”，道教乘着这一风气，开始抬高玉皇上帝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其以佛教教内关于释尊成佛一事的故事为基础，编造出类似的故事，这个故事在民间流传甚广。

道教认为，玉皇上帝与昊天上帝，名称有异，而所指相同，实指一体，只是不同的场合使用不同的概念，儒教及在中国传统官方祭祀中一般称之动昊天上帝，民间宗教及道教多称之为玉皇大帝。然而，有说法声称，在道教的某些相关典籍中，昊天大帝与玉皇大帝是两个不同的人物。在《高上玉皇本行集经》中，昊天上帝曾经跪在玉皇尊帝面前并请求后者为众生演说妙法。

虽然玉皇大帝是中华民间信仰中地位最高的神灵，与太上老君一样在道教神话中有着极其崇高的地位，玉皇上帝被称为“诸天之主”、“万天之尊”，但是其地位低于道教神话中地位最高的三位神灵的组合三清，后者由元始天尊、道德天尊及灵宝天尊所共同组成，玉皇上帝的职能是“承三清之命，察紫微之庭”、“小事专掌，大事申呈”。在道教神话中，玉皇上帝是四御之一，三清道祖的地位高于祂的地位。

在道教神话中，三官大帝当中掌司天庭的是天官大帝，天官大帝是元始天尊用炁化出的，三官大帝的地位仅次于玉皇上帝的地位。

### 钟始生的作品《天学初征》及《天学再征》

在近代，儒学家钟始生声称，第一，天是苍苍之天，是与地相对的物质之天；第二，天是“统御世间、主善罚恶之天，即《诗》、《易》、《中庸》所称上帝是也”，但这个主宰之天只是“治世，而非生世，譬如帝王，但治民而非生民也”。钟始生声称天主教传教士利玛窦神父所提出的附儒之论是对关于天的儒学理论的曲解。

### 天主教信奉者所持有的观点

有信奉天主教的神学研究人在一篇论文中比较了儒家关于天的思想和《圣经》所包含的关于天主的观念，他声称，两者不但不互相违悖，而且应该被整合为一，中华人民应该在对于天的信仰的基础上，崇信《圣经》所谈论的天主并接受对于耶稣基督的信仰。

### 更正教信奉者所持有的观点

更正教传入中华之时，其传教士及神职人员常会撰写文章抨击当时中华的民间习俗。更正教司牧梁发在其作品中声称，“天上主”不是玉皇、菩萨、佛爷或圣人，祂是造出了万物的“天地大主宰”。更正教传教士杨格非司牧在〈上帝真理〉一文中抨击了民间关于所谓的上帝的观点，如佛或菩萨是上帝、玉皇是上帝、天地是上帝及上帝只是天理这些观点，他声称，除了释迦牟尼佛之外，诸佛皆非真有其者，而释迦牟尼本身只是一个已经出家的凡人，菩萨也只是凡人，该词原指学道者，所谓的玉皇只是古时一个姓张的羽士，诸多所谓的神灵若非已死的古人，便一定本来就没有这些人物，天地等事物都不是神，其只是惟一上帝所造之物，人们只应敬拜惟一上帝。

更正教司牧庄祖鲲声称，在商朝时期所称的“上帝”和在周朝时期所称的“天”都与基督教所崇信的耶和华非常相似，例如祂们都被认为是有位格的、独一的、公义的和仁慈的造物主及主宰者，其也从基督教的角度分析了道家关于天道的观念、声称 后者很接近于基督教所认可的关于神的理论，可是道家的代表人物老子所持有的观点仍有一些地方是模糊不清的。在探讨民间宗教及佛教的思想时，庄祖鲲批驳了一些佛教徒所提出的佛比基督教所崇信的神还大这一说法，他声称，在佛教徒的相关观念中，“人间道”之上有“天道”，仙神居住在此，佛教徒认为佛的位阶高于在“天道”中的仙神的位阶，然而，庄祖鲲表示在“天道”中的仙神不等于基督教教义中的神。

### 学术界人士所持有的观点

有哲学研究人声称，在西方宗教观念当中，不同领域的内容往往是被统一起来并以上帝为其最终的和唯一的核心的，而中华传统文化中的天通常是没有意志的，就文化意象而言，天这个概念更多的仅仅是一种个人情绪的外在投射，另外，在西方宗教观念中，有一位超然于现世的上帝和祂所许诺的永恒彼岸世界，但在中华传统文化当中，没有一种对于彼岸世界的渴求。

## 延伸阅读

- 李容珍. (2024). 华人自古拜的天，其实就是耶和华上帝？《风神榜》一书颠覆想像、揭开基督文化与中华文化同源之谜. 基督教论坛报.
- 李祥俊. (2021). 儒学“天”观念的含义演进与思想特征. 儒家网.

## 外部链接

- 天道 （《中华百科全书》）
- 吴震：〈“事天”与“尊天”——明末清初地方儒者的宗教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