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化

非人化（英语：Dehumanization），又称非人性化或去人性化，是指对他人的人性的充分否认，经常随之而来的是对其他人的残酷，以及对他人痛苦的不怜悯。一个实际的定义是，任何不将他人视作人的行为或者想法均属于非人化。在这个定义中，每一个将人视为“低于”人的行为或思想都是非人化。非人化往往是煽动种族灭绝的一种手段，它还常被用来为战争、法外处决、奴役等行为辩护，另外用来攻击敌人或政治对手。

## 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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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行为上，非人化描述了一种对待他人的倾向，这种倾向将他人的个性贬低为“个体”物种或“个体”对象（例如，对人类采取不人道行为的人）。作为一个过程，去人化可以被理解为拟人化的对立面，拟人化是一种修辞手法，其中无生命的物体或抽象事物被赋予了人类的品质；那么非人化就是对这些相同品质的剥夺或对抽象的还原。非人化为心理学家阿尔波特·班杜拉道德疏离的八种形式之一。道德疏离，即是把自己所做的不道德行为合理化。透过道德疏离，人类能够犯上可怕的罪行，使暴力合理化。

在几乎所有情况下，非人化与破坏社会规范一起被贬义地使用，前者适用于行为非人化的行为者，后者适用于非人化的行动或过程。例如，那些被认为缺乏文化或文明的人被非人化，这些概念被认为是将人类与动物区分开来的。社会规范定义了人道行为，并反身定义了人道行为之外的行为或不人道行为。非人化在提出竞争性社会规范的广度上不同于不人道的行为或过程。这是一种非人化行为，因为旧规范被贬低为相互竞争的新规范，然后重新定义非人化行为。如果新规范不被接受，那么这种行为仍然是一种非人化行为。非人化的定义仍然处于相对于个人和社会规模的类型标记歧义的反身状态。

用生物学方面来说，非人化可以描述为使人类物种边缘化的外来物种，或非人道地贬低其他人的过程。在政治学和法理学中，非人化行为是人权的推论异化或自然权利的非自然化，其定义取决于主导的国际法，而不是受人文地理限制的社会规范。在这种情况下，物种内的特殊性不需要构成全球公民或其不可剥夺的权利；人类基因组继承了两者。

从理论上讲，非人化有两种形式：动物性非人化，主要在群体间使用；和机械的非人化，主要是在人际关系的基础上使用。去人性化可能发生在话语上（例如，将个体人类比作非人类动物的惯用语、辱骂、从话语中抹去一个人的声音）、象征性地（例如，图像）或身体上的（例如，动产奴役、身体虐待、拒绝眼神 接触）。去人性化往往会忽视目标的个性（即他们个性中创造性和令人兴奋的方面），并且会阻碍人们产生同理心去正确理解被污名化的群体。

非人性化可以由社会机构（如国家、学校或家庭）、人际关系甚至个人内部进行。非人化可能是无意的，尤其是对个人而言，就像某些类型的事实上的种族主义一样。历史上，国家组织的非人化针对的是被视为政治、种族、民族、民族或宗教的少数群体。其他少数群体和边缘化的个人和群体（基于性取向、性别、残疾、阶级或其他一些组织原则）也容易受到各种形式的非人化。非人化的概念在心理学文献中受到实证关注，它在概念上与非人化、去合法化、道德排斥和客体化有关。非人化发生在多个领域；它受到地位、权力和社会关系的促进；并导致排斥、暴力和支持暴力侵害他人等行为。去人性化被视为群体间暴力的核心组成部分，因为它通常是道德排斥最重要的先兆，而道德排斥是一种将被污名化的群体置于道德价值观、规则和公平考虑适用范围之外的过程。

新英格兰大学人性项目的主任兼创始人戴维·利文斯通·史密斯（David Livingstone Smith）认为，从历史上看，人类几千年来一直在相互非人化。史密斯在他的著作《非人化的悖论》中提出，非人化同时将人视为人和非人。正如史密斯指出的那样，这个悖论浮出水面，因为人们被非人化的原因是他们的人性可以被利用。

在奥地利心理学家赫伯特·凯尔曼（Herbert Kelman）关于非人化的著作中，他指出人性具有两个特征：“身份”（即认为人“是独立的、有别于他人、能够做出选择的个体”）和“社区”（将此人视为“相互关心的个人相互联系的网络的一部分）。当目标在社区中的能动性和嵌入性被否认时，他们将不再引起同情或其他道德反应，并可能遭受暴力。

非人化表明，个人认为和对待外群体成员“不那么人性化”，更像动物，而奥地利民族学家 Irenäus Eibl-Eibesfeldt 使用术语“伪物种形成”，这是他从精神分析学家埃里克埃里克森那里借来的，暗示被非人化的人或人被视为非人类物种的成员。具体来说，与外群体相比，个人更多地将次级情绪（被视为人类独有的）与内群体联系起来。主要情绪（所有有情众生所经历的情绪，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动物）被发现与外群体更相关。

根据丹尼尔·巴尔-塔尔 (Daniel Bar-Tal)的说法，去合法化是“将群体分类为极端消极的社会类别，这些类别被排除在被认为在可接受的规范和价值观范围内行事的人类群体之外”。当外群体受制于一套与内群体成员的社会关系不同的道德价值观、规则和公平时，就会发生道德排斥。当个人将他人非人化时，当他们对待他人不当时，他们将不再感到痛苦。道德排斥被用来解释种族灭绝、严厉的移民政策和优生学等极端行为，但它也可能发生在更经常的、日常的歧视层面上。在实验室研究中，被描述为缺乏人性的人受到特别严厉和暴力的对待。

虽然与外群体目标的社会距离是非人化的必要条件，但一些研究表明仅此是不够的。心理学研究已将高地位、权力和社会关系确定为附加因素。高地位群体的成员更经常将人性与内群体联系在一起，而不是与外群体联系起来，而低地位群体的成员在与人性的联系上没有表现出差异。因此，地位高的人更有可能贬低他人。低地位群体更多地与人性特征（例如，温暖、情绪化）相关，而不是独特的人类特征，这意味着他们比人类更接近动物，因为这些特征是人类的典型特征，但可以在其他物种中看到。此外，另一项工作发现，处于权力地位的个人更有可能将他们的下属物化，将他们视为达到目的的手段，而不是关注他们本质上的人性品质。最后，社会联系——想着一个亲密的人或在一个亲密的人的实际存在中——通过减少人类精神状态的归因、增加对像对待动物一样对待目标的支持以及增加支持严厉审讯策略的意愿来实现非人化。这是违反直觉的，因为社会联系记录了个人健康和福祉的好处，但似乎损害了群体间的关系。

神经影像学研究发现，内侧前额叶皮层——一个明显参与将精神状态归因于他人的大脑区域——显示出对极度非人化目标（即，根据刻板印象内容模型被评为低热情和低能力的目标）的激活减少，如吸毒者或无家可归者）。

### 种族与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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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体间冲突经常导致非人化，在流行文化和学术研究中，其他种族通常被描绘成动物。在某种程度上，个人具有这种非人性化的隐性联想，他们更有可能支持针对非裔美国人的暴力行为（例如，陪审团决定处决被告）。从历史上看，非人化经常与种族灭绝冲突有关，因为冲突之前和期间的意识形态将受害者描述为非人类（例如啮齿动物）。移民也可能以这种方式被非人化。

1901 年，澳大利亚的六个殖民地同意建立联邦，创建了现代民族国家澳大利亚及其政府。第 51 (xxvi) 条将原住民排除在受特别法律保护的群体之外，第 127 条将原住民排除在人口统计之外。1902 年联邦特许经营法断然剥夺了原住民的投票权。原住民澳大利亚人无法享受提供给其他人的社会保障福利（例如，老年养老金和产假津贴）。农村地区的原住民在结婚、工作、生活和行动的地点和方式方面受到歧视和控制

### 媒体驱动的非人化

爱德华·塞缪尔·赫尔曼 (Edward S. Herman)和诺姆·杭士基提出的宣传模型认为，当企业媒体宣传公司根据合同有义务最大化的目标（营利）时，他们能够开展大规模、成功的非人化运动。国家媒体也有能力开展非人化运动，无论是在民主国家还是独裁国家，这种运动非常普遍，以至于人们无法避免非人化的模因。

非国家行为者——尤其是恐怖分子——也诉诸非人化来推进他们的事业。1960 年代的恐怖组织 Weather Underground 提倡对任何权威人物使用暴力，并使用“警察是猪”的模因来说服成员他们不是在伤害人类，而只是在杀死野生动物。同样，诸如“恐怖分子只是人渣”之类的言论是一种非人化行为。

## 例子

### 美洲原住民

美洲原住民在美国独立宣言中被非人化为“无情的印第安野蛮人”。在1890年12月伤膝河大屠杀之后，作家李曼·法兰克·鲍姆写道︰我们的先驱者之前曾宣称，我们唯一的安全取决于对印第安人的彻底灭绝。几个世纪以来，我们一直在冤枉他们，为了保护我们的文明，我们最好再冤枉他们一次，把这些野蛮的、无法驯服的生物从地球上抹去。在马丁路德金的民权著作《我们为什么不能等待》中，他写道︰我们的国家诞生于种族灭绝中，当时它接受了原始美国人 - 即印第安人 - 是劣等种族的学说。甚至在我们的海岸上出现大量黑人之前，种族仇恨的伤疤就已经毁坏了这个殖民社会。从16世纪开始，这个国家的种族至上斗争就已经开始流血，我们也许是唯一一个试图将消灭其土著人口作为国家政策的国家。此外，我们将这一悲惨经历提升为一场崇高的十字军东征。事实上，即使在今天，我们也不允许自己拒绝或为这一可耻的事件感到懊悔。我们的文学、我们的电影、我们的戏剧、我们的民间传说都在颂扬它。马丁路德金是美洲原住民权利运动的积极支持者，他将其与自己领导的黑人民权运动相提并论，这两个运动都旨在推翻广大公众对他们持有的非人化态度。

### 美国黑人

有证据表明，这种表现在美国持续存在，非裔美国人与猿类隐含着联系。在美国，非洲裔美国人被归类为非人类灵长类动物，从而失去了人性。一名也参与罗德尼·金殴打事件的加州警官将一对美国黑人夫妇之间的争执描述为“迷雾中的大猩猩”。

1921年的土尔沙种族屠杀也构成了涉及非人化的尊严剥夺。白人暴徒通过袭击、抢劫和摧毁格林伍德的房屋和企业，使非洲裔美国人失去人性，格林伍德是一个以黑人为主的社区，被称为“黑人华尔街”。

## 艺术上的非人化

西班牙浪漫主义时期著名画家和版画家弗朗西斯科·戈雅 (Francisco Goya) 经常描绘涉及战争暴行和残酷暴力的主观性，传达非人化的过程。在绘画的浪漫时期，殉难艺术通常是神化受压迫和折磨的人的一种手段，戈雅经常描绘邪恶的人物做出这些不公正的可怕行为。但画家通过非人化这些烈士形像打破了这一惯例，这是革命性的。“......人们不知道这幅画描绘的是谁，戈雅如此坚定地将他的主题从烈士减少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