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华之夜

《升华之夜》（Verklärte Nacht），第4号作品，是亚诺·荀伯克于1899年所作的单乐章弦乐六重奏。此曲主要的创作于三星期之内完成，被视为荀伯克最早的重要作品。他的创作受到理查·戴默尔的一首诗的影响，并使用了该诗作的标题；同时也受到对其师亚历山大·冯·哲林斯基之妹玛蒂达的强烈情感的影响。此单乐章作品可视作由五部分组成，对应诗作的五段诗节；但在不同录音中则对这五个部分有不同的划分。荀伯克后来为作品编成弦乐团版本，亦有其他人的改编版本流传。

## 写作背景

### 戴默尔的诗作

戴默尔于1896年出版的著作《女人与世界》中包含这首诗作。此诗描述一对情人在月光下的树林中行走，女子向新男友坦白自己怀了别人的孩子；两人无言之后是男子乐观的接纳。

Zwei Menschen gehn durch kahlen, kalten Hain;der Mond läuft mit, sie schaun hinein.Der Mond läuft über hohe Eichen;kein Wölkchen trübt das Himmelslicht,in das die schwarzen Zacken reichen.Die Stimme eines Weibes spricht:｜两人正走过冷冽的小疏林；月亮跟随着，受他们凝视。月亮跨越了高耸的橡树；无片云以朦胧的天上光芒，让阴暗的树梢攀升而至。一女性的声音说道：

Ich trag ein Kind, und nit von Dir,ich geh in Sünde neben Dir.Ich hab mich schwer an mir vergangen.Ich glaubte nicht mehr an ein Glückund hatte doch ein schwer Verlangennach Lebensinhalt, nach Mutterglückund Pflicht; da hab ich mich erfrecht,da ließ ich schaudernd mein Geschlechtvon einem fremden Mann umfangen,und hab mich noch dafür gesegnet.Nun hat das Leben sich gerächt:nun bin ich Dir, o Dir, begegnet.｜“我怀了一孩，并非你骨肉，我带着罪在你身旁同行。我当时确实是自招其辱。我再也不相信幸福但仍怀有一沉重的冀愿于生命之途、于人母之喜及天职；因为我胆敢、颤抖着将自身之性交到一陌生男子的怀里，更以为自己受到了恩宠。现在生命已然作出报复：现在我与你，就是你，邂逅。”

Sie geht mit ungelenkem Schritt.Sie schaut empor; der Mond läuft mit.Ihr dunkler Blick ertrinkt in Licht.Die Stimme eines Mannes spricht:｜她踏着蹒跚的步履。她举头张望；月亮跟随着。昏暗的双目遭月光淹没。一男性的声音说道：

Das Kind, das Du empfangen hast,sei Deiner Seele keine Last,o sieh, wie klar das Weltall schimmert!Es ist ein Glanz um alles her;Du treibst mit mir auf kaltem Meer,doch eine eigne Wärme flimmertvon Dir in mich, von mir in Dich.Die wird das fremde Kind verklären,Du wirst es mir, von mir gebären;Du hast den Glanz in mich gebracht,Du hast mich selbst zum Kind gemacht.｜“那孩子，你已怀上了，别让其成为你灵魂之担，看啊，宇宙的光何其明晰！光芒笼盖这里所有事物；你共我同在冷海中浮沉，但有一股内在热流晃荡自你至我，自我至你。这将那陌生的孩子升华，使其成为我的，由我而生；你把那光芒带到我之中，你使我也成为你的孩子。”

Er faßt sie um die starken Hüften.Ihr Atem küßt sich in den Lüften.Zwei Menschen gehn durch hohe, helle Nacht.｜他环抱着她强健的臀部。他们的呼吸在空中相吻。两人走过高远、明亮的夜。

### 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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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伯克于1899年秋与其师及其师之妹玛蒂达·冯·哲林斯基旅居奥地利的派尔巴赫，并在9月于三星期时间内基于戴默尔的《升华之夜》创作出此曲。此曲手稿的最后版本定稿于该年12月1日。据荀伯克的介绍，除了采用了诗作的标题外，此作品撷取了诗作中与其情景对应的16个片段。他亦自述此曲是标题音乐，但仍保留以绝对音乐的角度聆赏的可能，“因其并非描述某些动作或戏剧元素，而是保持自身速写式的性质亦表达出人的情感。”

### 首演

乐曲原版在1902年3月18日于维也纳音乐协会大楼中的小音乐厅由罗瑟弦乐四重奏团、拉奏中提琴的弗朗兹·耶利内克及拉奏大提琴的弗朗兹·施密特首演。弦乐团版则在1924年12月于泰恩河畔纽卡素由荀伯克的前学生艾华·克拉克 (指挥)指挥。《火柱》在1942年4月8日于大都会歌剧院由美国芭蕾舞剧院首演，安东尼·图德亦饰演朋友一角。

## 体式探微

虽乐曲明确地以D小调写成，但音乐材料充满半音音阶，并经常远离原调。乐曲的创作手法继承自德国后浪漫主义音乐：如其师哲林斯基，荀伯克尝试融合勃拉姆斯的乐曲结构及瓦格纳的和声语言，作品一方面如瓦格纳般在流动的和声之上作动机及和弦的模进，另一方面则以乐句将原有节拍模糊，形成荀伯克称为“发展变奏”的手法。分析认为当中和弦的变音、旋律的跳跃和音乐的动势等即是荀伯克接下来的作品特征。

### 布局

乐曲可以被分作五部分。第一部分即以稠密的动机及明显的动势营造明彻月夜的氛围，而第二部分为女子的坦白。其中第一主题以D小调起始，接着是戏剧性的爆发；第二主题则在B♭小调描述女子的不幸及孤独；C小调的第三主题则描述女子服从陌生人后对贞节、母亲天职等想法；第四主题采用已出现的材料，但引至另一个终结，并在与先前形成对比的乐句及音色中进入第三部分。第三部分运用开首动机作“发展变奏”；然后采用D大调以造出强烈对比的第四部分则是男子带着光辉的爱的回应，另外在此亦有运用弱音器及泛音演奏表达月光的美；第五部分则运用转到大调的开首动机及第三部分的变奏材料作尾声。

## 评价

最初连其师哲林斯基也不看好此作，向荀伯克说：“听似你拿来了一份仍湿的《特里斯坦》乐谱并涂沫了一番。”当作品被提交到维也纳作曲家社（Wiener Tonkünstlerverein）时，其中的一个转位九和弦（在排练号C后的第十个小节）因未被归类而未被承认，令此作遭到驳回。荀伯克曾表示：“不存在转位九和弦，也就不存在作品的演奏，因为没有人能演奏不存在的东西。为此我还要等待数年。”直至作品完成后三年首演才得以进行，但仍引起争议：一方面是认为此调性作品的和声进行过于前卫（尽管也有对荀伯克之创新的赞赏），一方面则是质疑戴默尔的诗作主题是否能如作曲家所愿设成音乐，以及对其中的女性地位的疑问。该诗被指没有对婚前性行为作恰当的批判，甚至有赞扬之嫌，而荀伯克的和声使用也让当时维也纳的听众进一步觉得作品有猥亵的含意。据报在首演中有观众报以嘘声及喘气声。

诗的作者戴默尔则十分欣赏此作品，他在1912年12月12日致函荀伯克：“我本打算将自己文字中的动机对应你的作品，但很快便忘了这样做，因你的音乐让我十分着迷。”有评论将此曲列为现今荀伯克最著名的作品。

## 衍生作品

继1899年为弦乐六重奏（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各两部）创作的版本，荀伯克于1917年将其改编成弦乐团版本，并加上低音提琴部分。他又在1943年修订弦乐团的改编版本，相较初版在演奏的发音、强弱、速度皆有改动。勋伯格表示：“新版改善了乐器的平衡，一方面是第一和第二小提琴部分，另一方面是中提琴和大提琴，从而恢复原版的六件乐器对等的设计。”另外他也授权安东尼·图德为此曲编成芭蕾舞剧《火柱 (芭蕾)》，其成为美国芭蕾舞剧院的经典剧目，并有若干再改编。

## 基本资料

- 日语原文：Verklärte Nacht
- 类型：弦乐六重奏
- 作品号：4
- 目录号：IAS 47
- 作曲：亚诺·荀伯克
- 乐章：1
- 时长：28分钟
- 配器：两部小提琴、两部中提琴、两部大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