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肃警察

自肃警察是日本的俚语、互联网用语及社会风潮。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症（COVID-19）日本疫情下，当局依《新型流行性感冒等对策特别措置法》发出紧急事态宣言，有个人或商店未理会行政机构的自我约束（自粛）请求，继续外出或营业；有普通民众则出于自我认知的正义感、嫉妒心及不安感，自行监管或攻击这些个人或商店，形成社会风潮。词语亦作冠状自警团（コロナ自警団）、自肃自警团（自粛自警団）或自肃Police（自粛ポリス）。

由于自我约束是基于自律，一般不应干涉他人行为；秘密举报他人或传播流言，令人联想到国民精神总动员下国民相互监视的社会，Twitter等SNS上有人称之为“简直像是战时体制的邻组”，引发讨论。

## 定义

2020年，随着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扩大，欧洲多国下令封城，封锁市镇及地区。由于日本的法律不容许这样做，日本政府及部分地方自治体转而请求国民避免外出。在自我约束请求下，一些人除自身行为外，亦出手干涉他人行为，引发争议。共同通信社报道，大阪府对民间设施发出停业请求后，截至4月20日，府开设的呼叫中心已接到超过500宗举报，指“某某店仍在营业”。在爱知县，爱知县警察本部4月收到的110 (求救电话)报案中，新型冠状病毒相关苦情及纠纷等占到220多宗（与3月的40宗相比为5倍以上），当中不少举报内容为有人未遵守停业或避免外出请求，大部分并非紧急事务，被指可能妨碍警察业务。在互联网上，一些在SNS等处公布未听从新型流行性感冒等对策特别措置法的休业的店铺，骚扰或举报在外游玩的小童，或是等到晚间关店后，在店铺卷闸上张贴人身攻击纸张（标贴）的人，被称作“自肃警察”或“自肃Police”。除在SNS公布店铺外，有人亦会传播没有事实根据的资讯。“自肃警察”的攻击对象还包括其他县日本车辆号牌列表的车辆，以及在电车内拿旅行包而被误认为旅客的护士，行为甚至发展至向医疗人员住宅掷石。分析认为，这些“监管”行为出于自我认知的正义感及嫉妒心，难以处理。

自肃警察一词最初见于4月上、中旬的互联网（Yahoo! JAPAN即时搜寻），多的时候1日有约500次使用。4月28日，词语获早间资讯节目介绍，不少公众人物在Twitter上称“列入流行趋势榜的自肃警察，并不是好行为”。4月29日，黄金周开始，词语的搜寻次数达到7000次，此后亦维持较高水平。5月9日，NHK报道，不少做过这类行为的人接受采访时，回答“未意识到做过称为自肃警察的行为”，不过亦有人指“不采取措施的人自由行动，生活中注意的人却感到疲累。为改善情况，只能这样做”。

政府对饮食店发出的“停业请求”并非“强制”，是否营业交由经营者判断。由于日本的补偿金制度并不健全，不少经营者面临破产危机。在德国，员工10人以下的机构3个月可获最大约180万日圆，员工5人以下的机构可获最大约107万日圆补贴，这些补贴已迅速发放。而早在新型冠状病毒蔓延前，德国即有短时间劳动补贴制度，雇主可请求劳动者缩短工作时间，由政府补偿部分因此减少的收入，这制度在疫情期间得到弹性运用。有观点认为，日本疫情自警团的活跃，反映出法例不完善。

## 攻击对象事例

- 在法律无规定有戴口罩义务下，批判不戴口罩的人，甚至言语辱骂、吐口水攻击，这样的人又被称为“口罩警察”（マスク警察）。
- NHK报道员桑子真帆与男性约会时，被写真周刊志独家报道，桑子随后因未戴口罩而遭批判。
- 未自我约束，或被误认为未自我约束的店铺。
- 在千叶县八千代市，有小食店3月下旬起即停业，但仍被人贴上“别吸引小孩，关店”的纸张。
- 在东京都，有居酒屋及Live Bar听从行政的自我约束请求，缩短营业时间，但仍被人贴上“这种情况下还营业吗？”“请自我约束。下次再发现就报警”等纸张。
- 在横滨中华街，有食堂贴出“本日自我约束”的关店告示，告示纸却被人写上“正好别干了吧！”“赶快倒闭”“去死”等字样。
- 被误认为旅客的人。
- 返乡者：厌恶、排斥返乡探亲者及其在地亲人，这样的人又被称为“返乡纠察”（帰省警察）。
- 其他府县号牌的车辆。
- 在德岛县，陆续有县外号牌车辆被划伤，或是驾驶时遭遇其他车阻碍。
- 为了自卫，各地开始销售写有“我住在县内”的贴纸，亦有行政机构开始发行“县内居住证明书”。有意见担心这反而会助长歧视。
- 在公园游玩的小童。
- 日本相扑协会及各相扑部屋陆续接到来信，指有力士不顾呼吁，在疫情期间外出，当中大部分是匿名人士的不实指控，有力士只是出去买相扑火锅的材料亦被举报。

## 违法性

律师本间久雄指，有关行为有机会干犯以下罪行。

- 轻犯罪法第1条第33项：未经许可，在店铺张贴纸张。
- 威力业务妨害罪（刑法 (日本)第234条）：张贴的纸张写有不当言论，令店铺经营者身心疲惫。
- 强要罪（日本刑法第223条）：张贴的纸张写有胁迫言论，透过威胁侵害生命、身体、财产等，强迫自我约束。
- 侮辱罪（日本刑法第231条）：张贴的纸张写有侮辱言论。

民事方面，若张贴的纸张构成诽谤或妨碍营业，令顾客减少，或店主、店员遭受精神损失，可透过主张不法行为（日本民法第709条），就销售额减少的逸失利益及慰谢料等请求损害赔偿。

2020年5月3日，官房长官菅义伟在记者会上，就自肃警察的行为，表示“若有违反法令，相关机关会适当处理”。

## 心理分析

独立行政法人经济产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藤和彦表示，在心理学上，“愿意为他人做出自我牺牲、认真工作的人，遇到不讲理的行为，会倾向于不顾自身损失，尝试透过所有手段，令对方知道厉害”，这种基于义愤的行动与身体合成的脑内物质血清素有关。脑内的血清素越少，就会倾向做出更多利他行为，同时对不讲理行为的容忍度亦越低，而放眼全世界，日本人脑内的血清素分泌量属最少的一类。藤认为，从这一点来看，自肃警察现象或可称作日本人的优势引发的负面效应。

## 学者及公众人物反应

- 评论家真锅厚认为，这是“为政者未发出请求下，自发形成的地狱绘图”，“市民间阴暗的相互监视大显神威，不理个别情况，‘同侪压力’形式的暴力大行其道”。
- 社会学者、东京都立大学教授宫台真司解释“自肃警察”的心理，称“在特殊情况下，他们想与周围有相同行动，并以此安心。与欺凌一样，他们嫉妒与自己行为不同者，并为消除不安而攻击这些人”，呼吁“每人情况各有不同，特殊情况下最合适的行动亦因人而异，请务必理解”。
- 创作歌手佐田雅志称，“自肃警察”大多是匿名，“觉得是懦夫”，批评他们的单方面高压作为。
- DOWN TOWN的松本人志，在自己主持的“Wide na Show”节目表示，“自肃警察”大行其道是“预想之内，早觉得一定会有这种人”，认为“还会有‘自肃警察（的）自肃警察’，互相角力”。

## 日本以外事例

与日本的自我约束请求不同，许多国家进入紧急状态后，由政府禁止民众外出，警察会强制管理外出者，并对违反限制者科以罚金等各种处罚（罚则）。

### 美国

在美国，有市民对他人是否遵守新型冠状病毒防疫措施变得神经质。因应确诊个案增加，白宫在前庭的玫瑰园举行记者会，美国“ABC新闻”记者Jonathan Karl拍摄白宫记者戴上口罩坐着的照片后，在Twitter上表示，没戴口罩的记者只有福斯新闻频道的John Roberts；后者所属频道被认为亲特朗普，时常被调侃为“特朗普御用频道”。Roberts则发推文反驳，称“当时我静静地坐着，离最近的人有差不多2米。记者会开始后，我就戴上了口罩。这种想让我丢丑的差劲伎俩，依据到底在哪？”。有普通Twitter用户及后发布照片，显示一个怀疑是Karl记者的人未戴口罩上街购物，批评他是“伪君子”，获得大量关注，Karl记者最后向Roberts记者道歉。

### 中国大陆

在中国大陆，由于春节期间确诊个案激增，秘密举报从湖北省回乡的人士在一些地方可获奖励，亦有不少回乡者的家被锁链、木板等围封。

### 韩国

在大韩民国，遭受攻击的主要是演艺人。有艺人向SNS上载离家外出的照片后，引来大量批判性评论。报道员及艺人朴芝润在Instagram发布的家庭旅行照片便有大量评论批判，还有不少人要求在KBS任报道员的丈夫崔东锡停止主持节目，朴及后刊出解释信道歉。歌手嘉熙及高志溶在SNS上发布与家人外出散步的照片后，亦引来大量批评，要求他们“避免外出！”。

## 其他

- 5月，石川县有温泉旅馆推出“各位自肃警察辛苦了!计划”，介绍此住宿计划的网络帖文获得超过13万个“喜欢”及超过6万次转推。计划介绍文首先透过巧妙的表现，称赞“自肃警察”为正义的组织，接着将新闻关注的针对其他县号牌车辆、向食肆标贴等不当行为（骚扰）比作必杀技“掷石”、“贴纸鎅刀”、“电话雷鸣”、“SNS火焰”，讥讽他们透过这些必杀技，打击不自我约束的恶人，并以盛情招待作结，邀请他们作为客人，享受身心清爽的环境及最高级会席料理，最后又希望自肃警察避免过激行为，指企画目的是将住宿费的50%捐赠给石川县内战斗在新型冠状病毒最前线的医事人员及其家人。
- 一般认为，“自肃警察”一词派生自网络用语，资讯节目等有意见认为，若“自肃警察”说法普及，“会不会令他们误以为自己的行为是正义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