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杰失踪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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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文杰失踪事件，是指2019年8月8日英国驻香港总领事馆雇员郑文杰（Simon Cheng）于香港西九龙高铁站被中国内地警方行政拘留而声称的被强迫失踪的事件。因事件发生于反对逃犯条例修订草案运动期间，及因为郑文杰身份特殊，而广受中港两地的关注。其后中国警方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对其所声称在内地失踪事件，于2019年8月26日在中国社交媒体“微博”发布情况通报，称郑文杰于深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多次进行嫖娼行为”，对其处以行政拘留15日。并于8月24日被如期释放。

郑文杰获释之初未有公开露面，到2019年11月20日，他发布对于失踪事件经过的完整声明 For the Record: An Enemy of the State - 《纪录：国家的敌人》，并接受了华尔街日报、每日电讯报及英国广播公司的采访，声称在被拘留期间遭受中国大陆秘密警察“国保”人员刑讯逼供，被要求交代英国在香港反修例抗争中的角色，并在胁迫下承认“嫖娼”及“背叛祖国”的认罪。据郑文杰称，他是在香港西九龙高铁站内地口岸区进行边检时被采取强制措施带走。

2020年7月1日，郑文杰召开线上记者会，表示自己是首名获英国当局给予政治庇护的香港公民（香港居民）及英国国民海外护照（BNO）持有人，可在英国逗留5年，及后可再申请永久居留权及英国公民资格。

## 相关人物

郑文杰（Simon Cheng，1990年－），香港居民，在香港屯门生活到中学毕业。2010年到2014年，郑文杰就读国立台湾大学政治学系国际关系组，就学期间曾至北京大学和东京大学做过短期交换生。

从国立台湾大学毕业后，郑文杰就读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欧洲政治经济硕士学位，并于2017年毕业，在此期间选修“中国政府与政治”。

2017年底，郑文杰回到香港，成为英国驻香港总领馆苏格兰国际发展局雇员，后因其在2019年8月的失踪事件中受到嫖娼指控以及中国警方的讯问，英国政府将其视作一个安全风险，要求他辞职。

## 失踪经过

2019年8月8日中午12点，郑文杰从佐敦家中出发，入境广东省深圳市，出席当日来回的商务会议。8月8日晚18时，郑文杰进入会所，21时离开。晚22时，郑文杰在发给女朋友的微信中自称正在搭乘高铁回程，其后即与家人失联。郑文杰事后接受BBC采访时，自称在西九龙站内地口岸区边检时被拦住，并被送上火车押往深圳交给了中国国家安全部门的三名便衣警察。

8月9日，深圳罗湖警方表示“香港居民郑某杰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即卖淫嫖娼），被罗湖警方处以行政拘留15日的处罚。

8日10日，郑文杰的的家属称，香港入境处表示当事人在中国大陆遭到行政拘留，拘留原因及地点不详。

8月21日，中国外交部举行例行记者会，发言人耿爽表示郑文杰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被深圳警方处以行政拘留15天。记者追问具体案情时，耿爽说“建议向有关部门询问”。同日，名为“释放Simon Cheng”的Facebook专页昨天上载署名为“Simon家人”的声明说：“经律师查证，该案为深圳市公安局负责，但至今仍未能查知Simon被关押于何处，亦未能会见律师。深圳市拘留所、宝安区拘留所、南山区拘留所都没有Simon的影子。广州及深圳的两家派出所，以及广州铁路公安局均称不知道Simon的下落。”“家人感到很无助，很担心Simon的安危，很希望Simon能早日回港。”

8月22日，广东省深圳市罗湖警方公告，香港居民郑某杰在8月9日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即卖淫嫖娼），被罗湖警方处以行政拘留15日的处罚，没有通报给郑氏家人一事，原因是“应郑本人提出的请求”，郑文杰于2019年11月20日之公开声明中否认此说法。

8月24日，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在微博上称，郑文杰已行政拘留期满释放，行政拘留期间公安机关依法保障了郑文杰的各项合法权益，并称郑文杰对其违法事实供认不讳。同日，Facebook专页“释放Simon Cheng”表示郑文杰已经返回香港，他与家人希望先休息安顿，暂时不接受采访，感谢外界关心。该专页并于26日关闭。

《苹果日报》报道指，通过闭路电视画面判断，涉事按摩场所是位于深圳罗湖区东门中路，有不少香港人光顾的老牌按摩店“丽水云间休闲会所”，该事件后仍正常营运。

## 郑文杰称遭非法酷刑逼供

8月22日，在罗湖警方公布拘留原因后，郑文杰家人称不会就报道作回应，称“公道自在人心”。8月23日，郑文杰家人的Facebook帐号发文称：“卖淫嫖娼是捏造的罪名。所有人都应该会认为这是个笑话。”当天，耿爽在记者会上，称此次事件不是外交问题，是一起普通的治安案件。

9月9日，郑文杰在Facebook发文：“Pray for Hong Kong！香港加油！”

11月20日，英国广播公司播出郑文杰受访录像。录像中，郑文杰称自己在深圳被拘留期间遭遇刑求，刑求者自称是国保工作人员。郑文杰被上镣铐，蒙眼，戴上头罩，铐在一个X型架子上，并被强迫半蹲长达数小时，若稍微移动即遭殴打脚踝和关节等身体脆弱的部位。此外他还遭到睡眠剥夺，被强迫唱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维持清醒。郑文杰也表示，在拘留期间目击到一群香港人也遭到逮捕和审讯。审讯人员还将他绑在椅子上，抓扯其头发强制利用面部解锁打开他的手机，翻阅他与英国官方的通联记录。在无所收获之后，中国政府要求他录下两段视频供词认罪。他说一段是有关“背叛祖国”，另一段则涉及“嫖娼”。录像末尾，主持人询问郑文杰是否嫖娼，郑文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不想把关注点放在我是否嫖娼上…因为那正是他们（内地政府）想要的”且“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所珍惜和爱的人的事情”。郑文杰的书面声明也提到，对于当局经非法程序（包括酷刑、威胁和强迫）搜证而作出的肆意指控，他一律否认。

在采访中他同时透露“英国领事馆指示工作人员收集有关示威活动的信息和情况”，而郑作为“支持民主运动的人”，得到领事馆的同意加入了一些示威者协调行动的社交群组，并开始向同事汇报所见的情况。领事馆还支付他加班费。郑文杰和英国政府消息人士都坚称，他的工作并非用任何方式指挥事件，而是纯粹地观察——就像很多大使馆所做的公民社会观察工作。

郑文杰接受网媒访问时表示，在罗湖派出所期间受拘留期间，听到公安之间耳语“国内安全保卫局”一词，预告郑将被控“武装叛乱及暴乱罪”。当他步入审讯室后，有17至20名警员，当中一半是便衣人员，郑估计他们是秘密警察，专门处理政治迫害案件，因想尽快脱身才改认嫖娼。国安在审讯期间曾展示他到过连侬墙的相片，令他质疑中共有线人在港工作，甚至混入香港警察。盘问他的部分国安更能操流利粤语，郑怀疑有港警于内地工作。他已返回英国寻求当地政府保护，盼藉经历唤起国际社会对失踪港人关注。

### 深圳警方公布监控及讯问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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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1日，中国官方媒体《环球时报》记者公布从深圳罗湖警方获取的两段视频。第一段视频显示，郑文杰在2019年7月23日、7月31日和8月8日晚间，共计3次出入深圳某会所。

日期｜进入会所时间｜进入房间时间｜离开会所时间

2019年7月23日｜17:42｜17:58｜20:18

2019年7月31日｜18:21｜18:34｜20:43

2019年8月8日｜18:42｜18:54｜21:03

第二段视频则为警方询问郑文杰为何有权利通知而未通知家里人。视频中，郑身穿粉色囚衣，上衣右侧胸口标注“罗拘XXI”，腹部标注“915”。郑文杰表示“不太好意思告诉家里人知道这件事”“内疚、后悔”“没脸去见女朋友、家里人”。中国官方媒体环球时报指其说话“表情自然”且与其11月时自述被虐待的情形不同。环球时报称警方向记者展示了另一段视频，视频中两名女性供述了她们在郑文杰要求下向他提供非法性服务的情况，报道刊登了该视频的一张截图并引述了一名女性的说法“他说如果我给他做了他可以给我多些小费”。

报道称警方表示该案中其审讯、羁押依法依规，完全不存在刑讯逼供，而在8月24日郑被释放时“驻所医生对其身体进行了全面检查，身体状况良好”。

## 后续

11月22日，《每日电讯报》报道称“郑文杰将获得英国签证”；而英国广播公司20日的报道称，郑文杰已获得英国的两年工作签证。

11月29日，有市民发起晚上7时半，到金钟的英国驻港总领事馆外集会声援郑文杰。不少人戴上郑文杰的面具，并手持标语声援郑文杰，并有人举起英国国旗。英国驻港副总领事其后到门外接收请愿信，发起人宣布集会结束。

11月29日，郑文杰向英国通讯管理局（Ofcom）投诉中国国际电视台（CGTN，又称中国环球电视网），称该电视台在英国播放了他被迫认罪的录像。郑文杰否认该指控，称他被迫招供嫖娼行为，并称中国警方实际上是在审问他有关英国在香港民主抗议中的角色，郑文杰说，他被单独关押在一个秘密地点，并遭受酷刑，认罪视频是在此之后所录，电视认罪并非出于自愿。该片段于11月21日播出，试图误导观众，郑文杰“已经承认违反法律”。2021年2月5日英国通讯管理局（Ofcom）吊销中国环球电视网的广播执照，几周后更罚款22万5千英镑，部分原因是该电视网隶属于中国共产党，并违反公平、隐私和公正性规定，违反了英国广播法。“我们发现有关个人受到了不公平的代价，他的个人隐私遭受了无端的侵犯。” 英国通讯管理局说，并补充说 “事实物证指出该广播公司（CGTN）使人严重怀疑其所谓供词的可靠性。”节目中播放了两人在被起诉期间的审前‘供词’，英国通讯管理局说，它正在考虑进一步的制裁。

2020年1月10日，郑文杰在Facebook发帖宣布与香港及中国内地的家属断绝关系，以免他们受到骚扰。后来，郑文杰接受香港《众新闻》采访时表示，在断绝关系声明发出的两小时前，母亲罕见地在WhatsApp上发讯息要求和他通话。母亲在电话中大骂郑文杰日前接受《大纪元时报》的采访，透露遭内地人员扣查及审讯的细节。她又要告诉郑文杰，即使郑不兼顾自己的安危，也要兼顾女友的安危，这让郑文杰感觉很奇怪，因为母亲以往不会对他说这种话。他回想起之前遭内地警方审讯的经历，当时警方了解到他最紧张女朋友，怀疑这次会否有人透过他母亲向他传话。后来，他意识到母亲那边好像开了电话扬声器，怀疑有人在监听母子通话。郑文杰担心当局对自己的监控逐渐加剧，为保证家人安全，于是公开断绝关系。

2020年6月14日，在英国广播公司发布的采访录像中，透露自己曾受托英国驻港领事馆，于反送中期间收集新闻、网络公开资讯、以及在抗争者群体中收集资讯。英国广播公司主持人对郑在受雇期间同时参加反送中运动表达疑惑，行为与间谍无疑。主持人亦直言：“你当时是在监视吗？郑先生？”郑略显慌张并立即回答：“我的……我的意思是，我有几个不同的身份。其中一个是我职场的身份，我作为英国驻港领事馆雇员，这份工作与政治完全无关。但同时，我的日常身份是香港公民（香港公民），在员工守则中有清楚列明，作为一名香港公民，自己在香港有参加集会抗议的自由和权利。”

2020年7月1日，郑文杰召开线上记者会表示去年底向英国内政部申请政治庇护，申请已在6月26日获批。郑文杰是首名获政治庇护的香港居民兼英国国民（海外）（BNO）护照持有人。

## 各方回应

### 中国大陆

2019年8月21日，深圳罗湖警方通报指，“8月9日，香港居民郑某杰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被罗湖警方处以行政拘留15日的处罚。”

8月20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耿爽在记者会上称不掌握相关信息。到了2019年8月21日举行的例行记者会，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耿爽被问道关于英国驻香港总领馆雇员疑似在内地被扣留的问题时，耿爽表示“这不是一个外交问题。根据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这个人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被深圳警方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耿爽在其他相关问题中表示“对于英方近来在涉港问题上的一系列言行，我们已经向英方多次提出严正交涉，要求英方停止发表不负责任的言论，停止插手香港事务，停止干涉中国内政，不要再说三道四。英方对此是非常清楚的。”

2019年11月21日，中国警方对于郑文杰于11月20日发布的“对此失踪事件经过的完整声明 For the Record: An Enemy of the State - 《纪录：国家的敌人》”及郑文杰在拘留期间警方被媒体质疑违反人权不通知其家属和律师的指责，回应指是“不存在刑讯逼供”的情况。深圳市公安通过媒体公布了两段影片，第一段影片为监控录像，显示郑文杰在深圳罗湖丽水云间休闲会所曾三次于不同时间与不同女性进入会所房间然后离开的过程。第二段影片则为警方在拘留后的讯问视频。其中内容显示郑对嫖娼的认罪与忏悔。第二段影片中显示，警方在询问郑当时在被公安机关拘捕时，告知其有权利通知其家里人而为何他拒绝通知，郑在视频中表示“因为觉得这件事很丢脸，就不太好意思告诉家里人知道这件事，所以就选择不通知家里人。”与媒体的质疑警方违反人权不符。视频中亦展示了两名女性供述了她们在郑文杰要求下向他提供非法性服务的情况。

### 香港

8月21日，香港警方举行记者会，被问到郑文杰一事时，警察公共关系科高级警司（媒体联络及传讯）江永祥称，警方调查发现郑文杰经罗湖口岸于8月8日中午离境，其后没有回港纪录，警方联络科有向中国大陆部门询问下落，但没有回复，指香港警方与中国大陆公安有相互通报机制，但行政拘留不包括在机制内，因此警方没有收到中国大陆通知。

### 英国

2019年11月21日，英国外交大臣多米尼克·拉布召见中国驻英大使，表示对郑文杰在遭到中国大陆警方扣留期间“所遭到的不光彩的虐待感到愤怒”，并期待中国政府追查并追究责任人。

同日中午11时，英国驻华使馆在新浪微博发布了英国外交大臣多米尼克·拉布召见中国驻英大使时的声明：

郑文杰是我们团队重要的一员，他在中国被拘期间被虐待，甚至被动刑。我们对此表示非震惊和惊恐。我召见了中国驻英国大使，表达了我们对郑文杰残忍和可耻遭遇的愤怒。这种做法违背了中国在国际社会的义务。我已明确表示，我们希望中方调查此事，并追究相关责任人。英国外交与联邦事务部正在协助郑文杰和他的未婚妻，其中包括协助他们来英国。

在深圳警方提供的两段视频公布后，英国驻华使馆的微博账号中的该声明疑被删除，22日，英国驻华使馆称并未主动删除此条微博，自己的账号主页仍然可以显示。另外，在英国外交部的网站上，英国外交大臣关于郑文杰事件发言的网页并没有被删除，且刊有中英双语版本。

2020年1月2日，路透引述5名消息人士指，由于中英关系紧张，中国已暂时喊停“沪伦通”计划。分别来自公职及投资银行的5名消息人士都曾经就“沪伦通”计划与中国官员沟通过，当中二人特别强调英国在香港示威问题上的立场，一名人士提及英国对英驻港领事馆前雇员（郑文杰）被拘捕事件的评论。

### 加拿大

8月23日，据路透社报道，加拿大驻香港总领事馆已经暂停香港员工前往中国大陆的行程。耿爽在外交部例行记者会用“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予以回应。

## 评论

8月23日，香港时事评论员刘锐绍指出，中英关系正处于敏感时期，不禁让人怀疑整件事情并非官方宣称的单纯，是否背后还有更加复杂的因素，例如中方向英方施压等。

11月21日，《环球时报》发布社评《嫖娼者变政治蒙难者，这太有创意了》，讽刺郑文杰和BBC，称“一个道德上有严重瑕疵、所编故事根本经不起推敲的人，却受到英国媒体和政府开足马力的支持，他说什么什么就是真的，这才是郑文杰风波最有意思的地方”。

香港律政司司长郑若骅在伦敦受访时说，不想在所有的事实浮现前做任何评论。

英国驻华使馆在新浪微博发布的谴责中方的声明消失后，其他微博受到中国大陆网友的诸多评论，如“这条微博呢？怎么删了？”、“嫖客是你们团队重要的一员？”、“王子嫖娼与庶民同罪”等，留言共计超过1.6万条。

2019年11月22日，英国广播公司有文章引述网民评论称有多个疑点，例如监控录像所显示的场所比较像是一个按摩与洗浴会所，不能够直接证明郑文杰有参与嫖娼，而且当地出现夫妻带小孩进入“会所”的不寻常画面，亦有网民质疑嫖娼都是现场抓拿．不会在事后过关时才被追究，又质疑公安如何知道郑文杰在房间里做了什么。

《苹果日报》报道表示“郑文杰光顾的会所“丽水云间”并没有在内地的色情论坛中被提及，记者的调查也没有发现“丽水云间”有提供成人服务”，“认为“丽水云间”只是一普通场所。”《环球时报》报导表示警方向环球时报提供了两段视频，第一段视频展现了郑文杰在深圳罗湖某会所于3个不同时间与不同女性进入会所房间然后离开的过程，以及他自己面对镜头对嫖娼的忏悔。警方表示，他们根据郑文杰的交代情况对相关场所进行调查，查明郑文杰分别于7月23日、7月31日和8月8日到同一场所进行了嫖娼。”

## 外部链接

- 郑文杰接受英国LADbible访问讲述经过

## 参考文献

- Simon Cheng on Hong Kong protests, China arrest and the "fight for democracy" - BBC HARDtal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