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版画

台湾版画是源于中国版画的刻印，而台湾的版画一直到清代中期后才开始有明显的进展，因反清复明的郑成功率军来台，赶走当时占领台湾的荷兰人及西班牙人，使汉人在台人数渐多，于移民过程中将民间的传统版画带入台湾，并且逐步发展了三〇年代的木刻版画、五〇年代的现代版画及其后的数位版画等。

## 发展历史

### 明郑时期

台湾版画渊源于中国福建、广东一带，明末，郑成功开台以后，关系更为密切。

郑成功攻台之役结束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台湾的经营，开启了明郑政权对台湾的统治，经由郑氏的引导，汉人大举移入。郑经继位后，在陈永华的辅佐之下文化发展日趋主导，设立府县、安抚司、颁行军民开垦条款及建立孔庙，又兴办学校，开启汉文化在台之端。1671年，明郑所刊《大明永历二十五年岁次辛亥大统历》历书刊本，是出现在台湾最早的雕版印刷品，不仅是在台首次发行的汉文字，也证明台湾官方出版事业的开启，虽然只有单薄的十四页，却是郑经在海角孤岛上藉以生聚教训、励精图治的蓝本。目前大统历存于英国剑桥麦格德伦学院柏贝斯图书馆、大英博物馆，而牛津大学藏有两部。

### 清治时期

中国东南沿海的居民逐渐自福建、广东渡海来台拓垦，而“木版水印”这项民俗巧艺也随着移民的脚步而引入，其风格与用途均与闽、粤相似。

台湾传统的木刻水印版画造型素朴、丰富多彩，无论公家或民间的刊刻，皆以实用为主，并不刻意求美，大致可分为用于经卷善书的版印图书，以及岁时节庆所使用的民俗版画两大类。

版印图画中，有官方的方志，以及民间刊行的经书、善书等。在各类图书中不乏插图，少则见于扉页或卷末，多则散见书中，达数十页。其中，1684年由诸罗知县季麟光所创的《台湾郡志稿》描绘当时的台湾山水风貌，这些志书卷首的版画风景，是明清时期展现台湾风情的重要图像史料，但全文已散佚，未曾刊行。目前所存最早的志书为高拱干于康熙年间所修的《台湾府志》，另有周元文的《续修台湾府志》及鲁鼎梅修《台湾县志》、杨浚修《淡水厅志》等。清代出版的志书中，内页插图最具历史价值及精美的为《诸罗县志》，刻画十幅有关台湾原住民生活的插图，包括：乘屋、插秧、获稻、登场、赛戏、会饮、舂米、补鹿、捕鱼、采槟榔等十页，可惜台湾不存其刊本。

而民间版画的印书事业，以道咸年间崛起的“松云轩刻字店”水准最高，是台湾最早的印书店，刊行包括时人著作、学堂用书、经书、善书、神像版画、寺庙签诗等。台南米街是年画核心产地。

台湾传统版画除了官印方志及民间图书之外，尚有民间广泛流传的“民俗版画”。民俗版画的印刷以纸店及散布各地的庙宇(銮坛)为传布中心，民俗版画的印刷数量不小、品类复杂，印本均缺年代可查。台湾早期的民俗版画的雕版印刷以台南为中心，历史较久的百年纸店，大都集中在赤嵌楼附近的米街(今新美术)，印制春联、斗方、门神、挂笺等民俗用品。最古老的一家为“王泉盈纸庄”，自福建泉州府晋江石狮来台，但其后雕版多毁于二次大战之中，现存早期泉盈出品的版画印本，有狮子衔剑及门神数种(神荼郁垒、秦琼尉迟公、加冠晋禄等)等。

台湾民俗版画的另一特色为“即用性”的印刷品，在使用过后会任其逐渐损毁，或者立即烧化，因此保存不易，大致可归纳为四类：一、吉祥版画：包括历史故事画、年画、门楣挂笺、斗方、对联等。二、宗教版画：祭祀用版画(观音妈联)、佛坛及道坛版画(观音菩萨)、庙宇及銮坛印制之版画(神马、神符等)、糊纸业用彩纸版画(灯座彩纸)。三、娱乐用版画：葫芦问、升官图、四色牌等。四、其他版画：官方雕印的功牌、执照、银票、契尾，民间的包装纸、信笺及商铺用印记。

明清在风格上重线刻、套色朴实，服务祭祀与节庆，兼具实用性与信仰功能。

同时期也有西方人描绘台湾风土民情的版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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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80年代描绘打狗（今高雄）一带原住民与西方人士相遇情景之版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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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80年代描绘打狗（今高雄）一带原住民参与舞龙舞狮情景的版画图

### 日治时期

日人来台后，西洋的石版印刷术也开始进入台湾，这种新式印刷技术的传入，使得雕版印刷走向式微之路，石版画因为画面线条清晰，色彩均匀艳丽，比水印木版更为细致；同时石版印刷又能大量生产、速度快且价格便宜，取代了水印版画的地位。出现兼具东洋趣味与本土风景的作品。

公元1883年英国基督场老教会巴克礼牧师（Dr. Thomas Barclay 1849-1935），自英国输入一批印刷器材到台南台湾教会公报社，用来印刷教会公报，坊间印刷厂也有利用铜版印刷民俗版画贩卖。至平版印刷术盛行后，实用性逐渐被现代印刷术取代，石版印刷及铜版印刷便相继没落了。现陈列于台南神学院教会历史资料馆中的四十八块铜版画的原版，是最先传入台湾的铜版画。

虽然在甲午战争一战，清廷将台湾、澎湖割让给日本，但在台湾已久的汉文化仍传承于人民的生活当中，其与民间信仰关系深厚的小型印刷品，如冥纸和佛像之雕刻，保守性特别强，利用木版印刷的技术印制流传，仍零星的保存于台湾各地。

《妈祖》期刊，是由日籍诗人作家西川满担任编辑与发行人，创刊于1934年10月10日，1938年3月3日休刊。刊名来自台湾传统信仰中的海洋女神“妈祖”，并于每册结尾皆附上妈祖小传。聘请当时在台的日本画家，如立石铁臣、宫田弥太郎、小林朝治、川上澄生、福井敬一等人，依诗句、散文内容，以台湾人的日常生活和台湾风物构筑出独特的版画世界，充满个性的作品受到高度评价。

《民俗台湾》月刊，是台湾在日治末期出版的民俗杂志，专门介绍台湾的风土民情，主要内容包括神明祭仪、年节岁时、占卜咒术、民间禁忌与生活信俗、生命礼俗、社会惯习、台语与俚谚传说、游戏竞技、民艺戏曲、民俗医疗、民俗文化与民俗学讨论等。1941年7月创刊，1945年1月停刊。日籍画家立石铁臣从创刊号起即参与编务，第二期开始负责封面设计，并推出脍炙人口的“台湾民俗图绘”，总共发表了101幅版画作品。立石铁臣将台湾社会现象、民艺、街头景观、民俗表演及古老建筑等充满乡土气息的风物，以纯朴单纯的刀法，呈现如童画般的稚气，予人印象深刻，为今天的台湾民俗留下珍贵的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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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2年《民俗台湾》第二卷第一号之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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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3年黄凤姿作品《台湾の少女》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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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石铁臣绘制的《台湾の家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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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石铁臣绘制的鹿港巷道，原载于《民俗台湾》10号（1942年4月）

### 战后时期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台湾结束了半世纪的日本殖民统治。另一方面，三Ｏ年代左翼思潮形成的全球性运动，在中国，以鲁迅倡导的新兴版画运动，其反帝国、反封建的精神成为中国当时的美术主流。

战后初期，这批作为左翼政治、宣传画为特色的木刻版画，也随着一批活跃于抗日期间国统区文宣队的木刻家们来到台湾，例如：黄荣灿、朱鸣冈、陈庭诗、汪刃锋、荒烟等人，他们与台湾当地的文艺家、美术家们共同开展了广泛而活跃的工作，如开书店、办展览、发表文章、创作作品、教学等方式。这批来自中国的木刻家，或惊叹于台湾的迷人风光，或感佩劳苦大众的坚忍求存，作品中充分流露出对台湾土地及人民深厚的情感。

1947年，台湾发生“二二八事件”，具有左倾色彩的木刻家恐怕国民党的迫害，纷纷返回中国，除黄荣灿及陈庭诗留下。两个月后黄荣灿以“力军”为笔名发表于上海《文汇报》的《恐怖的检查》，是当时最早、最快纪录当时二二八历史悲剧的形象，也是二二八事件发生期间唯一留下的美术作品，现存于日本神奈川县立近代美术馆。

1949年，国民政府在中国大陆的形势逆转，年底全面返台，除国军部队外，也引进了相当数量的移民及美术人口，方向、陈洪甄、陈其茂、朱啸秋、周瑛等木刻家来台。他们早期的创作题材及风格，与抗日期间偏重于政治性考量相同，富有浓厚的政治宣传意味，作品充满战斗性。

插图式的战斗版画，充分表现了反共复国的希望与决心，尤有政策背景的支持，俨然是反共动员时代的当权派。随着台海形势和缓，革命美术渐渐式微，加以抽象绘画崛起为为世界风潮，这些木刻家们也渐渐走向抒情式表现的道路。同时，也有一些青少年时期随军来台或是随父兄迁居台湾的艺术家，作品表现对中国家乡生活的怀念：也有以社会生活和人伦亲情为表现的主题，如吴昊、朱为白、江汉东、秦松、李国初等。

1949年5月，当戒严令发布生效，在铲除异己及反左倾的环境下，政府对美术家的迫害与威胁层出不穷，而二二八事件后留下的黄荣灿也在恐共情绪弥漫的白色恐怖时期，不幸成为第一批牺牲者，自此具有社会运动性格的木刻版画表现，在台湾全面式微。五〇年代开始的“白色恐怖”，政治气氛，使得版画在形式及内容方面收到限制。随着现代主义思潮的开启，欧美资讯的进入，国内画坛掀起一股现代艺术运动的风潮，版画家也借着作品半具象，甚至抽象的表现，进行形式和内容的实验。

1958年随着“现代版画会”的成立，版画作为一种创作的形式，取代了过去以传统木刻手法宣传反共、战斗情绪的战斗木刻版画。五〇年代末期为媒材实验的开展期，李仲生的精神感召及旅居海外的萧勤大量引介欧美艺术的影响之下，现代版画会的成员们倾向新媒材的实验，各自寻求拓展印制的手法，大多形成独幅版画，如秦松、江汉东、陈庭诗、李锡奇、施骅、吴昊等人作品均入选1959年第五届巴西圣保罗国际双年展，其中秦松的木刻版画作品《太阳节》更获得“荣誉奖”的殊荣；次年李锡奇的《中国古城》一作也入选法国巴黎第一届国际青年艺展。他们将传统版画的形式提升到现代艺术的精神领域中，也带动了六〇年代台湾美术现代化的开展。

1960年代是台湾现代绘画运动的高峰期，由1957年成立的“五月画会”、“东方画会”及1958年创立的“现代版画会”的启动，形成台湾美术史上罕见的“画会时期”。其中，现代版画会成员的创作多以抽象的造型作为表现，学校的版画教学则以传统木刻版画为主，也由于国外版画艺术资讯的取得不易，所以对木刻以外的版种乃显陌生。六〇年代末，一群热爱版画的艺术工作者方向、周瑛、朱啸秋、陈其茂、李锡奇、李国初、韩明哲等人，为“团结版画界人士，从事版画创作，研究版画理论，发扬中华文化，促进国际艺术文化之交流，加强反共宣传”，乃聚合同好五十二人（包括老、中、青三代）于1970年3月在台北组织“中华民国版画学会”以共同推动版画艺术。自学会成立后，举办研究展览，提高艺术水准，编印版画书刊，扩大社会影响，联系国际版画家，促进文化交流，对我国版画艺术之推广与发展具实质的影响。

七○年代初，台湾由于一连串外交失利，接连钓鱼台运动、退出联合国及中美断交等冲击，致许多国际性艺术活动被迫停止，艺术创作活动陷入低潮，加上许多会员出国，1972年现代版画会宣布解散。

1973年春，旅居美国的国际知名版画家廖修平回国传授现代版画，他除了在国立台湾师大、中国文化学院、国立艺专等校开设版画课程及在台北设立版画工作室外，并到处讲习示范，同时携带幻灯片及外国版画原作给国内展示，且指导一些爱好版画的艺术家从事版画制作的表现，如此逐渐唤起社会大众之注目；加上全省美展设置版画部、大专院校开设版画课程、版画展览亦趋于频繁，短短数年，版画制作成为热门，坊间也出现专供艺术家制作绢印的工作室，加以报章杂志不断的报导，现代版画就在国内生根茁壮起来。

1974年，由廖修平直接或间接指导过的爱好版画的年轻艺术家钟有辉、林雪卿、董振平等十人组织“十青版画会”，利用各种版种技法和照相并用技法尝试了不少新的素材，开拓了版画的表现领域。其中会员如董振平、钟有辉、杨明迭、杨成愿、龚智明等皆曾于国际版画中获得优异奖项，并且由于版画观念的扩张及创作的启发，很多会员也都是复合创作型艺术家，有制作油画、水墨、雕塑、摄影及混合媒材表现者，于七○年代可说是台湾复合媒体艺术创作的先趋团体，并且确立版画家创作的新方向。这一个在台湾成长的第二代现代版画团体组织，将现代版画艺术带入另一个空前蓬勃发展的阶段。由于现代版画观念与技法之推动，自1973年以后多数画家兼有各种版种并用的习惯，除廖修平精于铜版画之外，1967年自日本留学回国的陈景容于中国文化学院担任铜版画课程，由于对版画有丰富的创作经验和研究，而被聘参与国立编译馆国中教科书之编写，曾二度在中华民国版画学会年会中示范凹版技法及倡导铜版画；而李焜培、陈国展等人亦擅长于铜版画创作。此外，另有一批中坚画家如林智信、吴昊、潘元石、倪朝龙、邱忠均等则仍坚持木刻版画创作，题材的立足本土，使这些版画形成了明显的地方特色与乡土情怀。

到了八○年代初，政府除了致力于经济与科技的发展外，更积极地进行艺术文化发展与交流的工作，行政院文化建设委员会自1981年成立以来，本着“传统与创新”的原则，致力于文化艺术的推展工作，鉴于国内对于参与大型国际美展的需求逐日昇高，并且台湾以自身可观的经济长力，而版画由于邮寄方便，成为最便捷的国际文化交流尖兵，自1983年起开始办理“中华民国国际版画双年展”。中华民国国际版画双年展自举办以来，吸引世界数十个国家，数以千计的艺术家参与。此展的积极意义不只是可以让更多的国际知名艺术家到我国来展出，扩展国人的审美视野，提升我国文化形象，更能刺激国内的版画家拓宽艺术领域，丰富表现技法等形成实质的影响，在国际版画中大放异彩。

1987年的政治解严，提供给国内艺术家几乎毫无限制的创作空间。九○年代版画的面貌多元，只要合于间接式复数的定义，可用单刷，可用电脑，可用影印，可用照像显影，可以翻模，可以印后再拼贴，可以是平面，也可以是立体，表现领域宽广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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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鸣冈作品〈食摊〉（台北风光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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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荣灿作品〈台湾农民作家杨逵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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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荣灿作品〈恐怖的检查〉

## 参考资料

### 其他

- 《台湾传统版画源流特展》，行政院文建会策划编辑，台北市:行政院文建会，民国74年，ISBN 9788011711030
- 《版“话”台湾》，陈树升编著，台中市:国立台湾美术馆，民国92年，ISBN 957-01-5994-4
- 《版画创作艺术》，张家瑀编著，台北市:国立台湾艺术教育馆，2001年，ISBN 97995702798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