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英国休闭议会争议

2019年8月28日，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在保守党首相鲍里斯·约翰逊建议 (宪制)下，下令英国国会在同年9月10日开始英国国会会期中止（Prorogation；又译“zh;zh-hans;zh-hant|会期中止”），直至10月14日的国会开幕大典。由于休会长达五星期，而且复会日期距离英国脱离欧盟限期（即2019年10月31日）仅相距17日，因而有大量在野党政治人物和政治评论员批评政府意图令国会无法仔细审议脱欧方案，做法极具争议且甚至违反宪法。鲍里斯·强森及政府解释休会纯属惯例，容让新任首相和新一届政府制定新的立法议程。

2019年9月上旬，英格兰及威尔士高等法院法官裁定休会乃政治决定，不得司法复核。而由英格兰及苏格兰原讼法庭高等民事法院初审庭审理的另一案件，亦有同样裁决。但苏格兰高等民事法院复审庭推翻初审庭的判决，裁定休会是可讼性和不合法的。为了解决法院之间的判决差异，两宗案件均上诉至英国最高法院。最高法院在9月24日就女王（米勒）诉首相及车丽诉苏格兰法律事务专员颁下终极裁决，一致裁定休会是可讼和不合法。有鉴于此，命令国会休会的枢密令被撤销，而休会则属“无法律效力”。因此最终实际的休会期为9月10日至同月24日。

国会在9月25日复会，下议院议事录删去了开幕大典，议程则回复至休会前的情况。再下一次的休会在10月8日开始，只是为期六日。

## 背景

休闭议会象征着一个国会会期的终结，也代表国会会期之间的时间空档。休会期间，上下两院和辖下委员会都不会召开会议，所有议案、未回应的问答环节和未御准的法案都会自动失效，除非该法案获得“延续动议”而可以在下一会期恢复上一会期结束前的程序。休会属于皇家特权，在枢密院建议 (宪制)女王下，由女王陛下会同枢密院下达枢密令生效。当枢密院向两院宣读皇家宣言后，休会命令就正式生效，国会只会在开幕大典后才会复会。“休闭议会”（prorogation）与“休会待续”（adjournment）和“休假期”（recess）不同，后两者只是短暂暂停国会会议，而非中止所有议会议程。“休闭议会”亦与“解散议会”不一样，后者代表所有议员放弃议席，但前者不一定。自1854年起，休会的决定就落在枢密院国会专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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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历史，休闭议会实属常态。旧时英国君主通常只会在要审议皇家税项时召开国会会议，待国会通过后就会休会。到后来，休会成为君主阻挠国会议论皇家事务的手段，其中伊利沙伯一世就在1578年下令休会，避免公众评论她与安茹公爵法兰索瓦的恋情。查理一世的皇命成为休会常态的转捩点，当时国会反对皇家征税并因此宣读权利请愿书，触怒国王。英国君主及后下令休闭他的查理一世第三届议会，当时任下议院议长庄·傅显治，第一代傅显治男爵宣布休会时，怒发冲冠的议员们阻止他离席，且通过多项谴责国王滥权的动议。正式休会过后，查理一世展开皇治时期，更在1638年颁令关闭苏格兰议会，到2年后才短暂复会以通过更多税项。同年，英国国王召开第三届国会第二次会议，即后世称之为的长期议会，会议上议员通过禁止在未得国会同意下休闭国会，因此国会持续了超过20年，见证了内战和英格兰皇位悬空时期。长期议会期间出现过两个平行议会，先是1648年被肃清后的残缺议会，继而是1653年奥列华·恭维尔召开的小圈子议会。两个平行议会相继被解散后，长期议会最终迎来了皇朝的复辟。

十八世纪之后，休会依然继续发生，但相对无前一世纪般太大争议。1774年魁北克法令通过后，佐治三世在首相骆富勋爵建议下休闭国会，成为美国革命的一个导火线；1831年，下议院否决扩大选举权的第一次改革法令，及后威廉四世下令休会，触发贵族众怒；1948年，首相克莱门特·艾德礼短暂召开新会期，十日后提请休会。会期形式上，只是为了加快通过1949年英国国会法；1997年，首相马卓安在收钱问问题丑闻报告出台前，建议休会并提前大选。

2008年至2009年加拿大国会争端堪称近年最受争议的一次，时任少数派保守党政府的总理史提芬·哈珀在公布预算案前夕，提请总督庄美楷休闭国会，但在野的自由党和新民主党联同魁人政团正准备提出不信任动议，希望保守党政府倒阁。休会令不信任动议被逼押后，又因为自由党改变立场，而令哈珀成功逃过下台厄运。到2009年下旬，哈珀重施故技，再次建议庄总督下令休闭国会至2010年冬奥之后，当时国会正深入查证加拿大虐待阿富汗被捕者争议中总理的角色。同样涉及动用皇家权力去解决国会僵局的，还有1975年的澳洲宪政危机，时任总督庄·卡尔史无前例地将总理魏德伦革职，任命掌控参议院过半数的反对党领袖弗雷泽为新任总理，由工党控制的众议院通过弗雷泽的不信任动议，但卡尔决定双重解散国会、1975年澳洲大选，最终魏德伦无法凯旋归来。

## 先兆

### 特蕾莎·梅任内

2017年大选之后的6月13日，新一个国会会期正式展开。特蕾莎·梅领导的执政保守党因为失去过半数，而在施政上处处遭受制肘。到2019年初，休闭国会的提议开始浮现，主因是国会会期长达近两年，实属罕见。2010年以前的会期一般在10月开始，翌年9月结束。提早大选则会令前一个会期缩短，之后的一个会期延长。2011年的定期国会法生效后，英国君主解散英国国会的权力被废除，而会期一般定于五月开始。2017年6月，政府宣布当其时的会期将会历时两年，容让国会更仔细审议脱欧法案。另外英国脱欧后，欧盟法律将不再适用于英国，因此延长会期能够给予足够时间决定是否废除或修订部分法律。2019年5月7日，17至19年度国会会期正式成为长期议会后的最长。

脱欧协议首次被国会否决后，政府打算第二次递交协议进行表决。但负责解读议事常规的《埃斯金·梅：议事常规》一书则指出，若果国会已在实质的基础上否决某事项的话，该事项则不能在同一会期中再动议。因此，休闭议会的计划首次浮现。不过在2019年3月12日，下议院议长白高汉还是容许了第二次有意义表决，今次的同意率比上次高，但依然不过半数。3月18日，白高汉表示第三次表决的脱欧协议议案必定不能与上两次“实际上一样”，到3月27日再次告诫政府。两日后，下议院第三次表决脱欧协议，但今次没有关乎英欧未来关系的“欧洲联盟与英国的未来关系宣言”，最终都是被否决。

与此同时，英国脱离欧洲联盟的限期由2019年3月29日押后至4月12日。无协议脱欧的支持者建议透过休闭议会，确保英国能预期脱欧，而毋须国会批准协议、或寻求延长脱欧限期、或撤销英国引用里斯本条约第50条。休会也会避免针对政府的不信任动议和提前大选动议。传言越滚越炽热，促使国会先是英国国会涉及脱欧的表决，反对派议员继而夺取立法议程的控制权，及后又通过俗称“顾利氏议案”的2019年欧洲联盟（脱离）法令，命令政府要寻求延长脱欧谈判期。欧盟高峰会之后同意再押后脱欧至2019年10月31日，欧洲议会的英国选区选举也不得不继续进行。

保守党在欧洲议会选举中惨败，排在脱欧党、自由民主党、工党和绿党之后的第五位。及后特蕾莎·梅推动第四次表决脱欧协议，今次包括第二次脱欧公投计划，但党内倒戈浪潮还要更激烈，逼使她在5月24日宣布请辞，七月选出新任保守党党魁。在此交接期期间，在野党议员质疑新任首相会否用休会技俩，来减少议会审议脱欧政策的时间，其中一个保守党党魁候选人蓝韬文拒绝排除其可能性。白高汉回应指“国会不会在此重要议题的决策过程中心阶段撤离”，他补充道“声明已说得极其明显而毋须再解释”，对于要说得这么清楚感到沮丧。

### 鲍里斯·强森任内

鲜明反对当前脱欧协议的鲍里斯·强森在2019年7月23日当选保守党党魁，翌日问鼎相位。他提出英国必须要在10月31日离开欧盟的“不脱欧毋宁死”战略，竞选团队认为休闭议会是达致目标的其中一个可行方案。但在他就任前，反对派议员率先在7月18日通过2019年北爱尔兰（组成行政委员会等）法令，由于法令要求政府向国会提交报告，而国会就算休会也需要就报告进行辩论，因此下令10月下旬休会实际上变得不可能。7月25日，曾在担任后座议员期间暗示可能会休会的新任下议院领袖李思铭，表示政府视具政治目的的休闭议会为“古旧机制”。作为新政府的一员，他需履行内阁集体负责制，他因而认为政府不会动用休会制度。

国会暑假循例休会期间，外界认为休闭议会仍然有机会出现。白高汉在爱丁堡国际艺穗节期间表示“会用尽最后一口气”阻止国会被关闭，强调国会召开会议和辩论议题的权利是不容侵犯。8月27日，超过150名跨党派反对派议员签署《教堂大楼宣言》，承诺会“采取一切必要行动”阻止休会。反对派议员又提出在政党秋季大会召开会议，2019年的大会季节由9月14日的自民党大会开始，至10月2日的保守党大会结束收结。

## 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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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报导指在8月14日至24日期间，鲍里斯·强森曾咨询律政司郝思贤 QC 有关休会的法律意见，而休会暂定在9月3日至10月17日，即介乎暑假后复会到欧盟高峰会会议。8月28日，李思铭以枢密院议长身份召开枢密院小型会议，与会者有首席党鞭施炳森、上议院领袖宝园的欧乐怡女男爵，以及身处巴摩拉城堡行宫的女王。女王及后准许在9月第二个星期（9月9日至12日）起休闭议会，直至10月14日的国会开幕大典，历时五个星期。

如此悠长的休会可谓史无前例的，因为自1979年起，国会都未曾休会超过三星期，而且通常只少于一个星期。白高汉形容是特意“阻止国会审议脱欧”的“宪制暴行”。反对派议员都明确反对休会，苏格兰民族党的苏格兰首席部长施雅晴形容鲍里斯·强森是“不值被尊重的独裁者”、工党的威尔士首席部长翟景辉认为鲍里斯·强森打算“关上民主大门”、自民党党魁施咏淳批评休会是一个“危险且不可接受的做法”。而决定公布后数个小时，多个主要城市都爆发示威，其中国会外也有“制止政变”示威，主办方宣称有数千人出席。

不过执政党维护政府的举动，保守党主席祈维利表示休会是“每个新政府都会做的事”、民主统一党的北爱尔兰首席部长范爱玲欢迎休会的决定，容许他们检视和保守党与民统党协议。大西洋的另一边，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推特恭贺鲍里斯·强森阻止了一场不信任动议。

### 失去有效多数

9月3日，国会暑假后复会。反对无协议脱欧的保守党议员利凯辉紧急动议寻求押后脱欧至10月31日之后。议案又容许后座议员控制翌日的立法议程，期望在当日内通过有关脱欧的国会法令，议案在21名保守党议员倒戈支持下获通过。该廿一人亦因此被驱逐出党，加上保守党的李菲腊叛投自民党，鲍里斯·强森政府仅仅在复会后第二日就失去有效多数，意味施政近乎会被瘫痪。英廷及后在上议院发动拉布，阻止法令在休会前获通过，但最终放弃，而法令在9月6日获上议院同意，三日后御准生效。

纵然法令成法后，首相仍然强调会带领英国在10月31日离开欧盟，外界质疑他的言论形同藐视法庭，有机会被革职甚至沦为阶下囚。政府又先后在9月6号和9号两度试图提前大选但都不果，在野党指责提前大选等同阻挠国会审案和让无协议脱欧得以成事，与休闭议会无异。9月9日，下议院以311对302票通过恭请圣训，下令政府在48小时内交出首相府内所有与休会有关的通讯文件，以及预备硬脱欧的黄鹀行动的一切档案。西敏宫之后也辩论两项英国国会请愿网站，分别是获得10万个签名的支持休会联署，以及收集到170万个签名的反对休会请愿。白高汉同日宣布辞任下议院议长，10月31日生效。当时有传保守党将违背惯例，派人在下届大选挑战其议席。辞呈触发议长选举，但由于政府不过半数而难以选出较为对政府友善的继任人。

### 颁布休会令

黑杖传令女官通知议员赴上院倾听国会特派专员恭读谕旨

多名议员：不。

议长：黑杖，我尊重你以及你要说的话，我亦认可女王陛下特派专员期望我们出席。他们正在做他们认为对的事，而我也认可我在我此事上的角色……（被打断）请稍等，我不理会你喜欢与否……（被打断）不，若果人有基本的容忍和礼貌去聆听的话，我会更加高兴。就如我建议其他人般，他们会知道我对于做好自己感到非常快乐，但我需要表明今次并非一次标准或普通的议会休闭……（被打断）史提芬逊先生，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协助，你不会知道在此事上从何入手劝告我……（被打断）我不需要你回应，年轻人。走吧，你不会被记挂的。若果人们有礼貌地聆听的话，我已经表明我会尽我本分，但他们没有。不过，今次不是一次正常的议会休闭，不是一向惯例的，不是标准的。这是数十年来最长的一次休会，而此代表－不仅是很多同事，也是外面众多民众的想法－是一则行政命令。我颇明白的，我也表示我尊重正履行职责的黑杖。女王陛下的特派专员正履行职责，我也会尽我本分。我完全明白……（被打断）司徒特先生，此非混乱情况，我不需要你的意见，你才是混乱专家啊先生。我完全明白为何大批议员安坐自己的位上，司徒特先生若你不喜欢的话，你完全有权发表你的观点，但我根本不会理会你的观点而已……（被打断）确实非常感谢大家。

议长及议员们前往上院倾听女王陛下特派专员恭读谕旨毕。回到议事厅后，议长站在秘书桌前。

御准

议长：就像你们，我感觉这里更像家。

杜勤泰议员：那么你会否接受封爵呢？

议长：谁说我会获封呢？我要让本院知悉，本院已到上议院。获国玺钤盖的议案经已宣告，兹御准以下的法令： 2019年国会大楼（修复及翻新）法令。

9月10日凌晨1点多，黑杖传令女官莎拉·克拉克进入下议院议事厅，通知下议院议员到贵族院出席休会典礼。现场的在野党议员随即不满起哄，部分更高举“被灭声”标语和包围议长。白高汉在席上称是次休会程序是非普通的“行政命令”，但自己需做好本分，及后前赴上院。保守党议员紧随其后离开时，遭到在野党派议员报以嘘声和大喊“你们真可耻”。反对派的上下议员均杯葛休会典礼，其中包括身兼枢密院成员的影子上议院领袖巴兆敦的施安琪女男爵和上议院自民党党团领袖廖礼卓勋爵，令到典礼只有三名而非五名枢密院成员现身，同场也只有16名上议员（13名保守党籍、2名中立、1名灵职）。休会典礼历时数分钟，白高汉独自返回下议院议事厅时，获得在野党议员欢呼。他宣读休会通知后，国会正式休会，为长达341日的国会会期正式画上句号。2017-2019会期内共计有52项法案通过成法，包括8项与脱欧相关、6项预算法案、9项与北爱尔兰行政委员会倒台有关。3项法案延续动议，但涉及贸易、渔业、虐畜、离婚、家庭暴力等12项法案则要中止审议程序。休会亦取消原定在9月11日举行的首相及联络委员会委员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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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礼卓男爵（自民党，杯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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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敖林勋爵（上议院议长，无党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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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园的欧乐怡女男爵（上议院领袖，保守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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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黑德的贺德伟男爵 QC（中立议员召集人，无党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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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兆敦的施安琪女男爵（影子上议院领袖，工党，杯葛）

## 各地法院判决

由苏民党司法发言人祖安娜·车丽 QC 和反对脱欧的祖利昂·蒙 QC 领导的78名国会议员早在8月的暑假休会期间，就入禀爱丁堡的苏格兰高等民事法院原讼庭，要求裁定政府休会阻止国会仔细审议的命令是违宪和非法。法庭之后加快处理是次司法复核英国法律。

当局在8月28日宣布休会后，车丽马上入禀申请颁下休会临时禁止令。女王（米勒）诉脱离欧盟事务大臣的支娜·米勒同日亦紧急入禀伦敦的英格兰及威尔士高等法院，再次申请司法复核挑战政府能否动用特权。另外，利文·麦郝也入禀贝尔法斯特的北爱尔兰高等法院，起诉政府违反贝尔法斯特协议。8月30日，原讼法庭的利文·杜许迪认为“无逼切需要”，驳回苏格兰的临时禁制令申请。

苏格兰民事高院在9月3日开庭召开司法复核聆讯，听取控方理据。代表控方的爱丹·奥尼尔 QC 表示，起初英廷解释休会纯粹是技术举动，但新证据显示鲍里斯·强森在8月15日签署备忘予特别顾问妮基·德郭士打和甘明思，同意政府与皇室磋商休会事宜。强森又形容九月的短期会期是“无意义且繁琐”，让国会议员“赚钱糊口”。奥尼尔认为政府有误导法院之嫌。诉讼期间，政府并无附上证人陈述书作抗辩，法律评论员大卫·艾伦·格林认为此很像福尔摩斯的“深夜小狗神秘事件”故事般。

9月4日，杜许迪裁定休会事宜是不可讼性的，控方即时上诉至复审庭。两日后，英格兰高院亦裁定米勒案件是不可诉讼。9月11日，由菲腊·布狄勋爵、占士·湛文·容勋爵和苏格兰高等民事法院院长卡路维勋爵哥连·修打兰组成的上诉庭，一致裁定休会决定是不合法的。上诉庭认为首相的动机是“以不正当手段妨碍国会”，实际上“误导女王”，宣判政府动用的皇家特权“无效”。到9月12日，北爱高院裁定麦郝案件中除休会事宜外的其他范畴为不可诉讼，至于休会事宜则因为英苏两院已有判决而未有颁下判词。

由于英格兰和苏格兰的法院裁决有明显差异，米勒案和车丽案均上诉至英国最高法院。

## 休会政治事件

苏格兰民事高院上诉庭颁下判决后，反对派议员要求国会在当日下午马上复会，部分议员更加重返议事厅作抗议。首相府据报曾称请愿者“特意选了苏格兰法庭”，指责法庭偏颇，令公众回忆起2016年的米勒案。事源政府败诉后，《每日邮报》以“人民公敌”抨击法官，时任大法官卓慧思被批评未能捍卫司法独立。为释除公众疑虑，大法官白乐彬 QC 重申会捍卫法治，首相办公室亦发声明维护法官的公正性。当日下午，国务大臣关浩霆接受安德鲁·尼尔秀 (2019年电视节目)时发表“很多人认为法官有偏见”言论，再次引起热议。

### 黄鹀行动

9月12日黄昏，政府在“恭请圣训”限期前公开黄鹀行动文件摘要，但未有发表所有文件或与休会有关的通讯文件，辩称是要保护公务员享有的隐私合法权。外界质疑政府拒绝依从具法律效力的动议，有机会触犯藐视国会罪行，而且并非第一次。在2018年12月，特蕾莎·梅政府拒绝公开与脱欧协议相关的全数法律顾问，促使国会通过修例，令法律专业特权不再是藐视罪的辩护理由。

政府公开的部分黄鹀行动文件谈及无协议脱欧有机会打断食物、燃料和药物的供应，反对派因而要求马上复会商讨文件内容。另外，鲍里斯·强森否认苏格兰民事高院的说法，指英格兰高院的判决证明自己没有瞒骗和误导女王。曾在保守党政府任职律政司的葛伟富 QC 认为，一旦最高法院裁定英廷误导女王，那就代表君臣关系遭受“十分严重”的破坏，而鲍里斯·强森将需要马上请辞。9月15日，《星期日邮报》报导指甘明思在首相特别顾问会议上建议，一旦最高法院裁定休会违法，政府可颁令第二度休会。首相办公室以“明显是个笑话”回应有关传闻。

### 弹劾首相

9月15日，威尔士党党魁亚当·普赖斯认为，若然政府在最高法院败诉后鲍里斯·强森坚拒请辞，国会应当英国的弹劾程序其。下议院威尔士党党团领袖莉兹·萨维尔·罗伯茨则指，若政府拒绝延长脱欧谈判期或拒绝与他党协商争取支持，首相也应当被弹劾。弹劾程序久未动用，亦未曾有阁员和首相因而下台。迄今最后一位被弹劾的是1806年的第一代梅尔维尔子爵亨利·邓达斯；最近一次发动弹劾是在弹劾贝理雅的国会动议，普赖斯和另外10名下议员动议弹劾时任首相贝理雅，当时是反对派前座议员的鲍里斯·强森也有明确支持弹劾动议，更在《每日电讯报》撰文指控贝理雅“藐视国会和公众”。被弹劾的人士会被下议院拘捕和检控，在上议院进行审讯，被定罪的将无权皇家特赦权。

## 最高法院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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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7日，英国最高法院召开三日聆讯，处理米勒案和车丽案。法庭又批准未有上诉的麦郝可以口头介入案件。首日聆讯主要聚焦两宗案件的初级判决，苏格兰法律事务专员艾利的理查·坚男爵指出政府是以政治原因来休闭议会，所以民事高院裁定不属其司法管辖范围以内。当被问及鲍里斯·强森会否二度休会时，他未有回应。代表米勒的彭力克 QC 认为有“确凿证据”证明休会的动机为阻止议员“阻挠”政府的脱欧计划，而辩方也未能反驳为何反对较短时间的休会。第二日的聆讯聚焦在初级法院判决的胜诉方，代表政府的占士·义迪 QC 认为，当今没有限制休会权力的立法，由司法机关去“设计一套规则”是不恰当的，但控方的奥尼尔认为纵然举动不恰当，法院仍然可以裁定休会是否合宪。

最后一日的聆讯听取介入聆讯的他方陈辞，马卓安任内的律政专员嘉尼亚勋爵认为休会是政府“渴望在该段时间阻止国会干预首相施政”。代表苏格兰政府的苏格兰检察总长占士·禾夫认为休会对国会有“深远的侵扰性效果”。麦郝的代表律师朗男·黎伟利 QC 认为是次休会被设计成“拖延时间”，不仅逼使英国无协议下脱欧，更会让脱欧爱尔兰边境问题。影子检察总长莎米·查卡巴蒂在申述书中表示，不受约束的休会权力会“剥夺”国会履行宪制功能。控辩双方最后作结案陈词，坚勋爵重申宪制上法院并不具备恰当能力去决定高层次政策，彭力克则要求法庭宣告休会违法，并颁令要求国会复会。

9月24日，最高法院一致裁定休会是可讼和违法，并引用1611年的公告案中，高等法院回应皇家特权是否可讼时，表示法庭可以检视特权的界限。在本案中，休会特权必须尊重英国议会主权和民主问责制惯例，又裁定任何休会决定“若无合理理由下，有阻挠或阻止国会履行议会宪制功能的效果”，即属违法。法庭继而裁定是次休会的而且确有着上述效果，其合法性并不涉及行政机关的动机是否合法。

最高法院又认为脱欧“根本上影响”英国宪制，在此之前下令休闭议会会对“民主的基础”造成极大影响，而政府亦没有提供正当理由，辩解是次休会的长度或影响能够符合2018年欧洲联盟（脱离）法令中让国会仔细审议脱欧协议的条件。有鉴于此，最高法院撤销是次休会的枢密令，代表休会特权有着“白纸一张”的法律效力，2017至2019年度国会会期也继续进行。

## 后续

### 法律后果

苏格兰民事高院上诉庭颁下判决后，数名反对派国会议员回到下议院议事厅。曾在包围白高汉期间自拍的议员则发文回应判决。白高汉在学院绿地宣布国会将在翌日（9月25日）早上11点半复会，他表示当日不会举行每周首相答问环节，但会批准急切质询和紧急动议。

复会后的白高汉在席上欢迎议员复工，并告知他们下议院议事录已删去开幕大典日程，并将“休闭议会”改为“休会待续”，以符合最高法院的裁决。在休会典礼期间表明获御准的“议会大楼（修复及翻新）法令”也要再次表明。首项的辩论是车丽的急切质询，她呼吁律政司公开给予鲍里斯·强森的休会法律意见，以免他成为代罪羔羊，郝思贤回应时指他的意见都是真诚的。最高法院颁下终极判词后，多名保守党下议员都批评司法不再独立，其中李思铭更形容法庭策划“宪制政变”，但郝思贤一直与这些言论保持距离。

### 政治余波

英国最高法院有判决时，首相鲍里斯·强森正身处纽约市的联合国大会，准备在当地时间9月25日早上联合国大会第74届会议总辩论。首相表示政府虽然不同意最高法院的判决，不过仍然会遵从其，亦不会寻求阻止国会复会，但拒绝排除第二次休会的可能性。坚拒请辞的鲍里斯·强森改为在24号下午发表联大讲话，之后提早返国，预备出席翌日的复会会议。

复会前夕，反对派猛烈抨击政府和首相。身处白礼顿工党党大会的反对党领袖郝尔彬邀请鲍里斯·强森“考虑他的去向，成为任期最短的首相”；苏民党党魁施雅晴要求首相挂冠，若非则国会应英国不信任动议；自民党党魁施咏淳批评鲍里斯·强森“并不适合担任首相”；脱欧党党魁法拉奇形容休闭议会是“最错的政治决定”，呼吁鲍里斯·强森解雇建议休会的甘明思。

9月25日下午，鲍里斯·强森在国会发表复会后首次演说。他认为最高法院“在国家身陷巨大争议期间宣判一个政治问题是错误的”，重申需要提前大选，并欢迎其他党派动议不信任他的议案。当被问及会否明确排除第二次休闭议会时，鲍里斯·强森再度拒绝。他又强调不会依从他形容为“投降草案”的彭氏法令，不会按法例寻求延长第50条。

强森的强硬态度引起新一波的反对浪潮，在野党派形容他的词锋极具煽动性。工党的薛宝拉以祖·葛丝谋杀案乔·考克斯为例，表示很多人每日都收到死亡恐吓和侮辱，而且用词经常是鲍里斯·强森提过的“投降”和“出卖”等，呼吁首相以身作则注意言行。首相却不以为然，回应称“一生之中从没听过如此多的谎话”，结果引起一片哗然、“可耻”声此起彼落。承继葛丝议席的翠丝·布礼彬再呼吁首相慎言，但对方拒绝，甚至表示悼念亡者的最佳方法就是“完成脱欧”，激发议事厅内更多愤怒。

9月26日，白高汉表示正考虑英国下议院院父祁淦礼和夏雅雯提出举行议长会议的建议，讨论当代英国政治文化缺乏稳重端庄的情况，议长又斥责昨晚的议会辩论环节是他当选议员22年来最恶劣的一次。数小时过后，伯明翰逸德利选区工党议员捷丝·菲腊士表示，她的议办外一名男子涉嫌扰乱公共秩序被捕，据报他指控菲腊士是法西斯主义分子，又试图闯入办公室。鲍里斯·强森接受英国广播公司访问时，反对任何暴力行为和威胁，不过拒绝为议会中的激烈措施致歉。

同日，政府提出保守党举行三日党大会期间下议院休假，但以289票对306票否决，成为政府在下议院落败列表 (1945年至今)。由于党大会与国会会议同期举行，政府只好在该段期间安排一些不太争议的法案，包括原定在10月2日辩论，获跨党派支持的家庭暴力法案。另外，首相答问环节亦与保守党党魁重点演说撞时间，因此改由首席大臣蓝韬文代行，反对派则由影子内政大臣艾德雅代表，成为首位站在公文箱前出席询揆环节的黑人议员。

10月2日，政府宣布新一次休闭议会的计划，介乎10月8日至14日，为期六日。是次休会令鲍里斯·强森将连续第三个星期缺席周三的询揆环节。虽然他拜相后仅现身9月4日的首相答问环节，但他已回应累计超过8小时的临时大臣声明质询。第二次休会典礼在10月8日晚上8点举行，30名下议员跟随黑杖传令女官莎拉·克拉克到上议院，期间没有示威。对比上次的休会典礼，两位上议院反对派领袖亦有现身，但纪黑德的贺德伟男爵已卸任中立议员召集人，因而由接替他的义葛·泽曙男爵出席。

### 大选与脱欧

后来政府成功提前大选至同年12月举行，保守党的政党宣言指出新政府将会检视国会与法院之间的宪政关系和皇家特权的功能。保守党最终取得80席优势，终于组成多数派政府。

英国在有协议下于2020年1月31日正式脱离欧盟，及后进入过渡期。鲍里斯·强森希望在此期间再达成双边协议，英方谈判代表为兰开斯特公爵领地事务大臣高文浩和大卫·霍薛。COVID-19瘟疫期间，多个反对党都呼吁政府延长谈判期，当中包括苏民党的柏家辉、自民党的戴宏爵士、威尔士党的莉兹·萨维尔·罗伯茨、社民工党的科拉姆·伊斯特伍德、绿党的卡露丽·卢卡斯和联盟党的史提芬·法里，而欧盟首席谈判代表米歇尔·巴尼耶表示欧盟对此持开放态度，但指要得到鲍里斯·强森政府同意。

## 基本资料

- 法院：英国最高法院
- 日语原文：女王（米勒）诉首相、车丽诉苏格兰检察总长
- 辩论日期：–19日
- 案件全名：女王（应米勒的申请）诉首相、车丽及其他人诉苏格兰法律事务专员、R (on the application of Miller) v The Prime Minister、Cherry and others v Advocate General for Scotland
- 判例引注：#2019 UKSC 41|2019 UKSC 41

- 举办日期：休会特权的使用是可讼的、首相予女王的休会建议及后续的枢密令因“在无合理理由下，有阻挠或阻止国会履行议会宪制功能及监督行政机关的效果”而属违法、枢密令属无效，国会非合法地休闭。
- 多数意见：一致
- Area of Law：英国宪法、英国议会主权、皇家特权
- 法官：何熙怡、韦彦德、拜仁·卡尔、罗拔·卡恩沃思、贺知义、赵·白勒、大卫·莱德·锺斯、玛莉·雅丹、大卫·杰俊、菲腊·世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