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音乐

先锋音乐（Avant-garde music），又称前卫音乐，泛指当代音乐范畴中前卫的音乐，专指出现于西方20世纪起古典音乐这个总体概念中的一个分支。先锋音乐的显著特征是突破传统文化的种种清规戒律，超越约定俗成的创作原则及欣赏习惯。先锋音乐追求音乐形式和风格上的新奇；坚持艺术超乎一切之上；从而创造超验和神秘的声音世界。先锋音乐技巧上广泛采用暗示，隐喻，象征，联想，意象，通感和知觉化，以挖掘人的内心的奥秘，意识的流动，让许多看似不相干而实质上极为重要的事件交织成多层次的结构和形式。也有人将当代古典音乐中的实验音乐划分在先锋音乐以外，前者被认为是独立于音乐传统。先锋音乐因其观念超前，形式语言追求创造性而与传统古典音乐差异性极大，因而先锋音乐多被认为是精神的象牙之塔，受众面极为有限。

## 基本观念和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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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典十二音技法

先锋音乐因其不确定性和不稳定性而难以确定其边界，先锋音乐就是反准则的，先锋音乐作品从它诞生以来就一直处于争议之中。德彪西的印象主义音乐被认为是现代音乐的开端，一反瓦格纳和浪漫主义音乐，代表作品有《牧神午后前奏曲》（1892－1894）。勋伯格等人创立并宣导的十二音体系问世（也叫古典十二音技法），从而打破了数百年来作为欧洲音乐基础的调性体系。

先锋音乐这个词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却用来特指阿诺德·勋伯格、卡尔海因茨·施托克豪森及布列兹（Pierre Boulez，1925－2016）等人的音乐，因为这时已经形成了系统的“先锋派观念”和“先锋派技巧”。布列兹在一些著作中明确地陈述了先锋派的美学观念，认为先锋派必须“忘掉过去的一切而锤炼毫无先例可援的知觉力，抛弃过去留给人们的遗产去发现尚未有人梦见过的新天地。”勋伯格的《净化之夜》、《圣诗CXXX》就是这种无主音、不基于调性的“无调性音乐”音乐的代表作品。结构主义音乐使用了摆脱传统陈规的音乐素材，在音乐语言上继承十二音体系，为了使半音音阶中的十二个音处于同等地位，便将半音阶排成一个音列，而节奏方面它还保持着某些古典特色。也有的研究者认为另一位奥地利作曲家约瑟夫·马蒂亚斯·豪尔（Josef Matthias Hauer，1883－1959）于1919年发现了“十二音列的规律”，并先于勋伯格创作出了第一部十二音作品，之后他与勋伯格就十二音技法的著作权问题展开了激烈争论。两者部分的概念类近，但并不互相从属，其中勋伯格的理论得到较多人认同，并在他所属的第二维也纳乐派间广泛流传。时至今日，十二音技法大都以勋伯格的理论为基础。

### 序列主义与偶然音乐

“序列音乐”的特征是以合理的方法组织音乐，提倡客观性结构，代表作品有《速度》（斯托克豪森）。

《无主之锤》（布列兹）。“偶然音乐”则与序列音乐完全对立，不依任何原则，只通过一种称做“机遇法”的手法，组织一些突发的音响，或突然的沉默，并将此作为音乐。最为奇特的作品是美国音乐家约翰·凯奇（John Milton Cage Jr.，1912－1992）的钢琴曲《4分33秒》（1952），作曲家同时也是演奏家登台在钢琴前静坐4分33秒钟，作品即告成，他认为这样可以充分调动听众无限的想像力。现代音乐的乐器和乐谱也十分多样和奇异。铁砧、蜂鸣器、白铁罐，凡能发出音响的东西几乎全被用上了。有的音乐家还将螺丝帽、橡皮等物夹入钢琴中，来演奏出奇怪的音乐。随着与新乐器、新演奏法有关的种种音乐现象出现，以往的乐谱就不解决问题了。于是音乐家设计出了特殊的记号记入五线谱中，还有些演奏法无法记谱，就采用图形记谱（如美国音乐家乔治·克拉姆）。这就是变化莫测的先锋音乐艺术现象。

约翰·凯奇晚年作品《管风琴的平方/尽可能慢》（The Organ²/ASLSP，1987），其德国哈尔伯施塔特的圣布尔夏迪大教堂（St. Burchardi Church）的演奏始于2001年，预计持续639年至2640年结束，是迄今为止进行时间最长的音乐演奏。下面这个音频片段，呈现了该作品在2006年1月5日发生的音符变化。

### 微复调音乐

微复调首创于利盖蒂·捷尔吉，是一种使用密集排列的声部以及许多相似的旋律线的作曲技法。在高度集合的声部中实际呈现的却是块状音响。而主要使用这种技法作曲的先锋音乐即为微复调音乐。微复调音乐也是当时对于序列主义音乐的一种反叛，但又不严格的与之对立。正如利盖蒂所言：

我的主要目的是建立起一种音色比旋律、和声、节奏更为重要的艺术形式……旋律、和声、节奏被压缩并整齐地排列在浓厚、密集的结构中。

利盖蒂在1960年6月19日首演于科隆“国际当代音乐协会”音乐节的《幻影》（Apparitions）中首次使用了微复调，之后以同年创作的《大气层》（Atmospheres）而闻名于乐坛。同时期使用微复调写作的还有弗里德里希·采尔哈、贾钦多·切尔西等。

### 噪音音乐

噪音音乐在新音源的拓展上走出了历史性的一步，使人们明确了乐音（即狭义的乐器发出的声音，如小提琴、圆号等）和自然界声音的界限。噪音音乐发展史上曾创意的使用了诸如马达，车床等机械来表达工业化的进程。路易吉·鲁索洛《唤醒城市》（Risveglio diunacometà，1913）开启了噪音音乐的先声。埃德加·瓦雷兹（Edgard Varèse）则在他的《多棱体》、《积分》里仅用管乐和多种多样的打击乐器来制造各种音响效果，迈出了瓦解管弦乐团的第一步。而瓦雷兹在他的《电离》（Ionisation, 1929-1931）中则使用了39种不同的打击乐器来表达音响效果。

噪音音乐的出现表现了作曲家们回归自然的思想，虽然影响力不如偶然音乐与电子音乐，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启发了后续新音乐的诞生。

### 具体音乐与电子音乐

“具体音乐”是指非使用电子合成器制作出的材料所构成，而是采集自现实存在的音乐（如：火车的轰鸣，鸟鸣等）。具体音乐领域中第一部成功的作品是皮埃尔·舍费尔的《为一个人的交响曲》（Symphonie pour un homme seul, 1949）。由于拒绝使用电子合成器所以具体音乐也可以看作是电子音乐的对立面。

具体音乐作曲主要的手法是采集现实中的音乐（即作曲材料），之后将其进行两种较为常见的处理方式（磁带处理与电子调制）使材料变得难以识别，最后加以组合构成一部完整的曲子。尽管具体音乐作曲家中的“学院派”一直在避免使用电子音乐材料，但是也有更多的作曲家采取将具体音乐与电子音乐相结合的方式来作曲。

### 频谱主义（光谱主义）音乐

频谱音乐是一种研究声音本体质地的音乐，主要根据泛音原理、频谱图等手段将音乐与现代科技进行融合而作曲的一种音乐。但实际上简单的使用频谱音乐（不同于序列主义成型的体系）来概括音乐的特点是不足的。如同提斯坦·缪哈耶在他的论文《再思》中所言：

频谱音乐是由于我们曾经用频谱作为探索资讯的科学工具，此后比较草率地使用了频谱音乐这个词。

我不相信“频谱体系”的说法，如果我们要去了解一种客观声音的属性，那么，它的频谱可以提供确定的谱系。我相信“频谱”是一种态度的说法。

### 先锋音乐与实验音乐

先锋音乐与实验音乐同为挑战传统的音乐。然而实验音乐被认为是完全位于传统以外的音乐，而先锋音乐则以探索传统框架中的极限，并挑战观众的聆赏习惯为目的。有学者指出斯特拉文斯基、德布西、理察·斯特劳斯、勋伯格、韦伯恩、乔治·安塞尔的早期作品批判社会主流风尚，因此能被归为先锋音乐，但这并不适用于他们的晚期音乐；米尔顿·巴比特等现代主义作曲家不以挑战观众为目的，也被其认为不属先锋音乐。而在近代以外，一些文艺复兴音乐家，如若斯坎·德普雷、卡洛·杰苏阿尔多，其作品也被认为具先锋音乐的特质。

## 主要流派

在现代先锋音乐，早期有法国的德布西的印象主义音乐（Impressionism Music），勋伯格为代表的“十二音音乐体系”的德国表现主义音乐（Expressionism），斯特拉文斯基为代表的“新古典主义音乐”（Neoclassicism），韦伯恩的“序列主义音乐”（Serials Music或Serialism），约翰·凯奇为代表的“噪音音乐”（Noise Music），斯托克豪森的“准时音乐”（punktuelle Musik），包括整体序列、电子音乐、“机遇音乐”（“偶然音乐”，“偶然主义音乐”）（Aleatory Music，或Chance Music），“冥想音乐”（Meditation Music），“解构主义音乐”（Deconstructive Music），“直觉音乐”（或“直观音乐”，Intuitive Music）等等不同现代音乐流派此起彼伏。

## 先锋音乐与意识形态

先锋音乐研究认为，先锋音乐意识形态极其复杂。对社会及其问题的态度和观念多元而不确定，没有固定不变的模式，非类型化。在不同作品中呈现互为矛盾的观念，甚至于在同一部作品中也表现出观念和音乐语言的冲突。有时或者，表现出不明确的观点和寓意，让人难以把握。音乐语言晦涩艰深，超越常规逻辑。如勋伯格的《五首乐队作品》（op.16，1909）、布列兹的《无主之锤》（Le Marteau sans maître，1953-1954）、斯特拉文斯基的《春之祭》（The Rite of Spring, 1913）；以及路易吉·诺诺（Luigi Nono）的《偏狭的1960年》（Intolleranza 1960）、豪本斯托克·拉马蒂的《美洲》等作品。同样的，一方面先锋音乐家抗拒传统宗教的束缚，强调音乐家作为人的主体性地位；另一方面，把个人主体性上升到具有神圣性的“个人宗教”。先锋音乐作品常常以某种悖论逻辑呈现其观念和形式，并且音乐语言呈现的冲突令习惯于传统古典优雅的欣赏着迷惑不解。如作曲家勋伯格的《月迷彼埃罗》（Pierrot Lunaire，1912）、施托克豪森《群组》（Gruppen, 1955-1957，原通常译作“群”）、约翰·凯奇的《变化的音乐》（Music of Changes，1951），以及奥利维埃·梅西安(Olivier Messiaen)、利盖蒂·捷尔吉（Ligeti György）、克里斯托弗·潘德列茨基（Krzysztof Penderecki）的作品中都有体现。

因此，先锋音乐是矛盾体的集合。有时候先锋派音乐被认为是疏离社会的，而不像其他艺术那样直接表现出对世界上的战争、饥饿、贫困等问题的关注。但也又观点认为先锋音乐批评社会尤为深刻锐利。先锋音乐的意识形态说折射出来的矛盾性，恰恰体现了音乐作为超验性的声音的本质，它消解了传统经典音乐，作品由内容居于支配地位的被动格局。这无疑给传统欣赏习惯发出了革命性的挑战。这也正是先锋音乐脱离传统习惯而步入精神的象牙之塔的原因所在。

## 重要音乐家

- 法国：德彪西、布列兹、瓦雷兹
- 奥地利：阿诺德·勋伯格、韦伯恩、阿尔班·贝尔格
- 德国：斯托克豪森、约翰内斯·弗里奇
- 匈牙利：巴托克、利盖蒂·捷尔吉
- 意大利：路易吉·鲁索洛、路易吉·诺诺、卢西亚诺·贝里奥
- 俄国：斯克里亚宾、斯特拉文斯基
- 美国：艾夫斯、约翰·凯奇、乔治·克拉姆

## 先锋音乐著作

- 奥 阿诺德·勋伯格：《勋伯格：风格与创意》，茅于润译，上海音乐出版社，2011 ISBN 978-7-80751-903-4
- 奥 阿诺德·勋伯格：《作曲基本原理》，吴佩华译，顾连理校，上海音乐出版社，1984 ISBN 978-7-80553-360-5
- 美 彼德斯·汉森：《二十世纪音乐概论》（上、下），孟宪福译，人民音乐出版社，1981，1986 书号 8026·3872(Peters Hansen, An Introduction to Twentieth Century Music, Allyn and Bacon, Inc, Boston. 1977)
- 法 保罗·朗多尔米：《西方音乐史》，朱少坤、周薇、王逢麟、佘熙译，人民音乐出版社，2002 ISBN 978-7-10300-165-3
- 美 爱德华·唐斯：《管弦乐名曲解说》（上、中、下），人民音乐出版社，1988－1992 ISBN 7-103-00500-1
- 美 雷金纳德·史密斯·布林德尔：《新音乐-1945年以来的先锋派》，黄枕宇译，人民音乐出版社，2004 ISBN 978-7-10302-133-0
- Karlheinz Stockhausen, Texte zur Musik, vol. 1, Cologne: Verlag M. DuMont Schauberg, 1963
- Anthology for Musical Analysis. Co-authored with William Rothstein (6th ed. on). New York, 1964; 7th ed. 2011. .
- Schoenberg, Arnold. 1959. Structural Functions of Harmony. Translated by Leonard Stein. London: Williams and Norgate; Revised edition, New York, London: W. W. Norton and Company 1969. .
- Paul Hegarty, Noise/Music: A History, (London: Continuum International Publishing Group, 2007) .
- Richard Kostelanetz, Conversing with John Cage (New York: Routledge, 2003) .
- Larry Sitsky, Music of the Twentieth-Century Avant-Garde: A Biocritical Sourcebook (Westport, Connecticut: Greenwood Press, 2002) .
- Paul Du Noyer (ed.), "Contemporary", in the Illustrated Encyclopedia of Music: From Rock, Pop, Jazz, Blues and Hip Hop to Classical, Folk, World and More (London: Flame Tree, 2003)

## 参考文献

他们没有抓住重点。没有沉默这回事。他们以为是沉默，因为他们不知道怎么去听充满了偶然的声音。在第一个动作中你可以听到外面的风在搅动。第二天，雨点开始拍打屋顶，第三天，人们说话或走出屋时，自己发出各种有趣的声音。

## 基本资料

- 日语原文：先锋音乐、Avant-garde music
- 风格起源：现代主义、古典音乐、浪漫主义音乐、表现主义
- 文化起源：二十世纪早期至中期
- 衍生形式：十二音技法、表现主义、无调音乐、激浪派、偶然音乐、电子音乐、序列主义、微分音音乐、噪声音乐
- fusiongenres：自由爵士、后摇滚、前卫爵士、具体音乐、工业音乐、先锋金属、前卫摇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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