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舰队土伦自沉事件

法国舰队土伦自沉事件是指发生于1942年11月27日，法国海军舰队在土伦港的集体自沉行动。

当同盟国进攻法属北非后，维希法国主要人物弗朗索瓦·达尔朗叛逃至盟军，使纳粹德国方面开始怀疑维希政权的中立性。为了消除法国舰队的威胁，德国元首希特勒下令策划安东行动，旨在和意大利迅速占领维琪法国，以及强化纳粹德国在非洲的主控权。德国军方也在1942年11月19日执行里拉行动，旨在迅速掳获在土伦的大型舰队，并在行动后将舰艇转交给意大利海军，以免这些舰队倒向声望逐渐提高的自由法国政权。

然而，德军的行动最后以失败告终。维琪海军将领成功地将77艘舰体凿沉，而大型舰体则是全部凿沉，德军只掳获39艘小型船只，其中大多数已遭破坏或解除武装，仅少数潜舰与1艘水面舰只顺利逃往北非并倒向盟军。此次行动标志着维希法国失去最后一个权力的象征，以及其与德国间的信誉。

## 背景

自法国本土于1940年沦陷与投降后，法国被分割成两部分，一方为法国西部和北部的德国占领区，另一方为法国南部的自由区，此区域由维琪法国管理。在停战协定中规定，需将大部分法国舰队解除武装，并且只能条靠在母港内，不过这些军舰仍由法国人控制。英国最初担心这一强大又先进的军舰会落入敌人手中，遂于1940年7月3日派遣海军袭击凯比尔港，并在1940年9月23日发动达喀尔战役，旨在消除法国舰队的威胁。

1942年11月8日，同盟国在法属北非发动火炬行动。在受到美国总统罗斯福、英国首相丘吉尔的支持下，德怀特·艾森豪将军成功与弗朗索瓦·达尔朗海军上将达成秘密协议，同意若愿意让维希法国加入同盟国阵营，达尔朗本人自愿让出法属北非的控制权。纳粹德国元首希特勒在得知情形后，立刻下令策划安东行动，该计划旨在迅速占领维琪法国，同时强化纳粹德国在非洲的主控权。

## 序幕

### 政治考量

自1942年11月11日起，纳粹德国与维琪法国开启双边谈判，德方同意土伦仍由维琪法国掌控，并以此为堡垒，防御盟国的入侵。纳粹德国海军指挥官雷德尔海军元帅相信法国海军官员会履行停战协定，不让任何船只落入他国手中。雷德尔认为应该利用法国船员中的反英情绪，让他们愿意与意大利人共同作战；然而事实上，希特勒正策划强行夺取法国舰队，他打算让德军执行该计划，随后将夺来的舰艇转交给意大利；此计划后来遭到一些德军官员批评，但这些反对意见都被忽视。11月19日，抢夺计划执行命令正式发布。

然而在11月11日时，维琪官员就已经注意到德军与义军开始包围土伦，维琪法国海军部长加百列·奥本对让·德·拉波尔德与安德烈·马奎斯下令：

- 在不流血抵抗情况下，让外国军队直接进驻法国海军所有设施、空军基地、建筑物。
- 抵抗欲登上法国军舰的外国军队，并与其它国家谈判找到避难点。
- 如果前者皆被证明为不可行，那就必须凿沉所有舰艇。

初步的命令是将军舰凿沉并使其倾覆 (船)，但法方的工程师希望能在战后恢复这些军舰运作，试图将命令改为在不倾覆情况下使舰只下沉。11月15日，拉波尔德与奥本及贝当元帅会面，奥本私下劝拉波尔德带领舰队投靠同盟国阵营，但被拉波尔德拒绝。不久后，奥本辞去海军部长一职。

### 技术和战术考量

维琪法国在表面上试图讨好德国，包括加强港口岸防能力，以保护土伦免受盟国的海上袭击；但在这些工作的暗地中准备另一项计划，包括以防止同盟国成功登陆为由，在军舰设置凿沉装置。此时，在土伦的法国舰队，主要由让·德·拉波尔德海军上将与安德烈·马奎斯海军上将指挥。

在停战协定下，法国军舰应该将其油箱放空；但事实上，法方透过伪造报告和篡改仪表，设法储存足够的燃料，让除了正在干坞的让·德·维埃纳号巡洋舰以外的其它军舰有能力抵达北非。当剩余的法国陆军被德军要求解散后，法军船员们不得不把岸防设施和高射炮朝向德军可能进军路线，避免德方迅速地招集船员登上舰艇。

法方船员最初对盟军入侵采敌视心态，但在普遍的反德情绪，以及关于达尔朗的叛逃传闻，他们开始转变立场，进而支持戴高乐领导的自由法国。史特拉斯堡号、柯尔贝尔号巡洋舰 (1928年)、福煦号巡洋舰、凯尔桑号驱逐舰上的船员们甚至喊起“戴高乐万岁！起航！”（原文：Vive De Gaulle! Appareillage!）。11月12日下午，已倒戈到同盟国的的达尔朗向法方舰队呼吁立刻叛逃并加入盟军，这使得局势紧张程度再度增加。

维琪法国军方后来开始担心英国或自由法国正在组织政变，这是因为在土伦的人民对盟国颇有好感，法方士兵和军官敌视意大利人，认为他们是骗子与非法胜利者，并且蔑视德国人。在11日至26日期间，土伦发生许多逮捕和驱赶案件。拉波尔德与马奎斯命令其下属对维琪法国政权宣示忠诚，但亨柏兰（Humbertand）与波蒂奥（Pothuau）两位高级军官拒绝宣示。船员们先是被拘留在船上，当他们被允许上岸时，将受到军团秩序部门的人员全程监控其是否有抵抗意图。

## 里拉行动

德国军方后来策划里拉行动（Operation Lila），其旨在迅速掳获在土伦的法国舰艇，主要执行单位为德国第7装甲师，另外还有其他部门单位加入支援。共分成4个作战团，其中包含2个装甲团的，以及1个来自亲卫队第2师麾下的摩托化营。为防止法国海军单位凿沉舰艇，德国海军另派出贡普里希（Gumprich）分遣舰队前来支援。

德军于1942年11月19日正式执行里拉行动，并预定在11月27日完成任务。土伦东方推进的德军，预定依序占领拉马尔格堡（Fort Lamalgue）、安德烈·马奎斯海军上将的总部、莫里隆（Mourillon）兵工厂。从西方进入的德军，则占领城内主要兵工厂及岸防设施。在此同时，德国海军舰队于土伦港外巡逻，并设置许多水雷来阻止试图离港的法方军舰。

德军的战斗群在1942年11月27日凌晨4点进入土伦市区，并持续向港口推进，途中只遇到微弱和零星的抵抗。凌晨4点30分时，德军迅速逮捕马奎斯，但却没能阻止住其总参谋长罗宾（Robin）海军准将通报多尔农（Dornon）海军准将的举动。这次袭击对维希军官们出乎意料，然而多尔农已将凿沉的命令转发至位在旗舰史特拉斯堡号上的让·德·拉波尔德海军上将。拉波尔德收到通报后虽然感到措手不及，但仍转达各舰准备凿沉的命令，并下令各船员可对靠近舰艇的未授权人员开火。

20分钟过后，德军占领兵工厂，并开始用机枪扫射港内的法国潜艇，然而此举使一些法方潜艇决定潜至较深的海域凿沉。在此期间，卡萨布兰卡号潜舰 (Q183)离开停泊处，偷偷地溜出港口，并于5时40分下潜，之后逃到阿尔及尔。

德军方面在推进至兵工厂后突然迷路，导致进攻时程推迟1小时；当抵达海军基地大门时，大门卫兵并没有向德军开火，反而以出示证件为由，拖延德军推进时程。5点25分，德军战车抵达海军基地，史特拉斯堡号上也同时向港内各舰下达“凿沉！凿沉！凿沉！”的无线电讯号与视觉信号，并派出小艇撤离舰上船员。法方船员撤离后，舰上的工作小组便开始放置爆破炸药，同时打开舰底的海水阀，使海水开始涌入舰体。

6点45分，德法双方在史特拉斯堡号与福煦号周遭发生战斗，1名法方指挥官在战斗中丧生，另有5名船员受伤。后来法军开始利用舰上的火炮对付德国坦克，迫使德军转而透过谈判来解决一切。德方要求拉波尔德投降，但拉波尔德却回应他麾下的军舰已准备沉没了。

史特拉斯堡号起初坐沉海底，该舰舰长随后下令点燃炸药，炸毁舰上的主要武器和重要机械设备，同时还点燃了燃料库，导致史特拉斯堡号完全损毁。数分钟后，柯尔贝尔号巡洋舰也引爆炸药而炸毁。在前两舰爆炸后，德军立刻派人登上阿尔及利亚号，试图以“自行凿沉不符合停战协定”的理由劝舰上法方人员停止爆破舰体，然而法方仍点燃舰上炸药炸毁船体，整个大火燃烧20天之久。

<image>

<image>

同一时间，马赛曲号巡洋舰 (1935年)的舰长下令倾覆 (船)船体，并点燃炸药将其炸毁。德国部队试图向马赛曲号的人员请求登舰，但后来被拒绝了，而德方也未更进一步地强行登舰。马赛曲号最后在爆炸中缓缓沉入海底，其船体燃烧7天之久。

在杜布雷号上，德军成功地强行登上舰艇，并将舰上的船员赶下船，同时将舰内的海水阀关闭；但舰长莫罗（Moreau）下令将引信缩短并点燃，从而引爆放置在主炮塔内的炸药。当炸药爆炸后，莫罗下达最后撤离命令，舰上的法国人与德国人都迅速逃下船。随后舰上的鱼雷储藏库被点燃引爆，使舰体燃烧10天之久。

德军后来成功登上停放在干坞的让·德·维埃纳号巡洋舰，将舰上的炸药移除，但无法关上海水阀来阻止涌入的海水，最后该舰沉没并阻塞干坞。另一艘在干坞中，于凯比尔港海战中严重受损的敦克尔克号，其舰长最初拒绝凿沉舰体，但最后被拉加利索尼埃号巡洋舰的人员说服。原本在先前被英国鱼雷炸出的大洞已修复，但舰上的船员现在又将其凿开，并用炸药炸毁舰上的重要机械设备。当敦克尔克号爆炸后，拉加利索尼埃号上的人员再度说服让·德·维埃纳号上的法方船员开始凿沉舰体。

普罗旺斯号与塔斯特指挥官号上的指挥官以闲聊的方式拖延德国指挥官，让2舰有足够的时间完全沉没。

同样相似的情景，也发生在港内的驱逐舰和潜舰上。德军最后掳获3艘被解除武装的驱逐舰、4艘严重受伤的潜艇、3艘民用船只，以及没有价值的前无畏舰孔多塞号和被解除武装的让·巴尔号（该舰于1936年被改名为海洋号）。

## 战后

德军的里拉行动最后以失败告终，维琪法国军方成功凿沉77艘舰艇，包括3艘战列舰、7艘巡洋舰、15艘驱逐舰、13艘鱼雷艇、6艘轻护卫舰、12艘潜舰、9艘巡逻舰、19艘辅助舰、1艘训练舰、28艘拖船、4艘起重船。39艘小型船只被德军掳获，其中大多数已遭破坏或解除武装。一些主要舰艇在大火中燃烧数天之久，而军舰上的漏油也严重地污染整个海港，使该区域至少2年不能供人游泳。

一小部分的潜舰忽视凿沉命令，并逃到法属北非；卡萨维安卡号（Casabianca）与鼠海豚号（Marsouin）逃至阿尔及尔，光荣号（Glorieux）逃至瓦赫兰，鸢尾花号（Iris）逃至巴塞罗那，金星号（Vénus）最终在土伦港的入口处凿沉。另有一艘水面舰艇莱昂诺尔·菲涅尔号（Leonor Fresnel）设法逃离并抵达阿尔及尔。

夏尔·戴高乐事后严重批评维希海军将领不下令舰队逃至阿尔及尔。维希政权失去最后一个权力的象征，以及其与德国间的信誉。虽然德国海军人员对这场战役非常失望，但阿道夫·希特勒则以法国舰队的威胁被消除，宣称安东行动是成功的。舰队的破坏同时也表示维希军方在经过凯比尔港海战与达喀尔战役后，仍高度否定戴高乐的自由法国海军与英国的丘吉尔政权。

德国将土伦及一些法国南部地区交予意大利占领后，意大利方试图抢救大多数被凿沉的巡洋舰，船体完整的就将其维修至能战斗的状态，不能的就拆解报废。让·德·维埃纳号与拉加利索尼埃号后来被意大利人分别改名为FR11号与FR12号，但是由于联军的空中轰炸阻止舰体修复工程，而意大利国内也长期缺乏燃料，所以这些军舰要供义方使用是不太可能的事。意大利人员后来还抢救5艘勇敢级驱逐舰 (1938年)。

普罗旺斯号上的2门340mm口径主炮被转移至滨海圣芒德里耶当作岸防炮，取代被法方破坏的火炮。1944年，这些340毫米45倍径1912年式火炮后来在龙骑兵行动抵抗联军登入达1星期之久。

## 沉没舰只

<image>

以下为在事件中成功凿沉的法国舰艇：

### 战列舰

史特拉斯堡号（旗舰）、敦克尔克号、普罗旺斯号

### 水上飞机母舰

塔斯特指挥官号

### 重巡洋舰

杜布雷号、福煦号巡洋舰、阿尔及利亚号、柯尔贝尔号巡洋舰 (1928年)

### 轻巡洋舰

马赛曲号、让·德·维埃纳号巡洋舰、拉加利索尼埃号巡洋舰

### 驱逐舰

山猫号驱逐舰、猎豹号驱逐舰、瓦尔密号驱逐舰、凡尔登号驱逐舰、沃邦号驱逐舰、鹰号驱逐舰、鹘鹰号驱逐舰、秃鹫号驱逐舰、沃克兰号驱逐舰、凯尔桑号驱逐舰、卡沙号驱逐舰 (1933年)、塔尔图号驱逐舰、不屈号、莫加多尔号、沃尔特号驱逐舰、狮号驱逐舰、豹号驱逐舰、虎号驱逐舰

### 鱼雷快艇

水龙卷号驱逐舰、波尔多人号驱逐舰、勒马尔号、拉帕尔姆号驱逐舰、勇敢号驱逐舰 (法国)、刺剑号驱逐舰、勇敢级驱逐舰 (法国)、马木路克号驱逐舰、头盔号驱逐舰、冒险家号驱逐舰、勇敢级驱逐舰 (法国)、西洛可风号驱逐舰、墨尔波墨涅级鱼雷舰

### 潜舰

海妖号潜舰 (1925年)、仙女号潜舰 (1925年)、西提斯号潜舰 (1927年)、宝石级潜艇、凯门鳄号潜舰 (1927年)、可畏号潜舰 (Q136)、帕斯卡号潜舰 (Q138)、亨利·彭卡瑞号潜舰 (Q140)、菲涅耳号潜舰 (Q143)、阿刻戎号潜舰 (Q150)、维纳斯号潜舰 (Q187)、极光级潜艇、复仇者号潜舰 (Q137)、希望号潜舰 (Q167)、加拉蒂亚号潜舰 (1925年)

## 外部链接

- 维基文库中相关的原始文献：Adolf Hitler's Letter to Marshal Petain Announcing Decision to Occupy Toulon
- battleships-cruisers.co.uk vintage photographs
- photographs by the RAF
- Sabordage de la Flotte le 27 novembre 1942 photographs of the scuttling

43°N 06°E

## 基本资料

- 属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地中海战役
- 日期：1942年11月27日
- 地点：法国土伦
- 结果：法国行动成功、德国未能夺取法国舰队
- 参战方一：维希法国
- 参战方二：德意志国
- 指挥官一：让·德·拉波尔德、安德烈·马奎斯
- 指挥官二：约翰内斯·布拉斯科维茨
- strength1：3艘战列舰、7艘巡洋舰、18艘驱逐舰、13艘鱼雷艇、6艘轻护卫舰、21艘潜舰、9艘巡逻舰、19艘辅助舰、1艘训练舰、28艘拖船、4艘起重船、39艘小型船只
- strength2：4个作战团、1个摩托化营
- 伤亡一：3艘战列舰凿沉、7艘巡洋舰凿沉、15艘驱逐舰凿沉、3艘驱逐舰被德军掳获、13艘鱼雷艇凿沉、6艘轻护卫舰凿沉、12艘潜舰凿沉、4艘潜舰被德军掳获、9艘巡逻舰凿沉、19艘辅助舰凿沉、1艘训练舰凿沉、28艘拖船凿沉、4艘起重船凿沉、39艘小型船只被德军掳获、12人被杀、26人受伤
- 伤亡二：1人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