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斡尔族文学

达斡尔族文学依创作者身份而有民间文学与作家文学之分，以当中民间口传文学成就最高，尤以莫日根故事与长篇叙事诗乌春为代表，能够反映达斡尔族传统文化、日常生活与萨满信仰。

## 民族简介

达斡尔族主要分布于内蒙古自治区、黑龙江省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现有人口131,992人，语言属阿尔泰语系蒙古语族，依照生活环境与经济型态可分为四大支：嫩江上游、大小兴安岭支岭以渔猎为生的布特哈达斡尔人、嫩江中下游冲积平原以农耕、放牧维生的齐齐哈尔达斡尔人、呼伦贝尔草原东部以牧业为生的海拉尔达斡尔人、阿尔泰山南麓丘陵地以农业为生的新疆达斡尔人。达斡尔人原居于黑龙江流域，17世纪中叶迁移到嫩江流域，横跨农业、渔猎、草原文化区，形成达斡尔文化上的多元性，连同萨满信仰一起反映到民间文学与作家文学上。

## 文学特色

达斡尔族民间文学特色在于和日常生活紧密相关，内容深受生活环境与经济型态影响，不仅具有浓厚萨满教色彩，更对常见动植物习性有详细描写；前者反映在达斡尔族民间文学常以动物为主角、崇拜自然神祇等层面，后者则例如对马的年龄、毛色、步法有严格区分，具体案例可见莫日根故事中对每位莫日根坐骑的夸张颂赞、美化描绘。内容取材上，除了吸收其他民族口头文学作品，改编成符合达斡尔民族性的作品，例如《相思的鸿雁》（梁山伯与祝英台）、《宝布与莎佳》（叶限）外，大多直接取材于达斡尔族社会历史、真人真事，例如《萨吉哈尔迪汗的传说》、《奇三和孟库胡图林嘎为民伸冤》、《绍郎与岱夫》等。相较之下，达斡尔族作家文学绝大多数出于原创，并且常见歌颂共产党与中共政权的作品。

## 文学种类

达斡尔族文学分为民间文学与作家文学两大类，民间文学包含神话、民间传说、莫日根故事、民间故事、民歌与叙事诗、谜语与谚语等六项，作家文学则有诗歌、散文、小说等体裁。由于达斡尔族并无本族文字，迟至1744年方开始使用满文，因此达斡尔族作家文学发展较缓，而以民间口传文学作品相对丰富多样。

## 民间文学

### 神话

达斡尔族神话分为创世神话与解释性神话两大类，大多架构简单，没有复杂人物形象塑造。创世神话部分，《宇宙三界怎么样形成的呢？》描写祖神Hojoor Barkan被雷击重中后身体列为三块，分别形成神居住的上界、人与动物生活的中界与祖灵鬼魂活动的下界。那么人从哪里来？根据《人类的起源》，达斡尔族人相信人是由天神捏土所造；至于达斡尔族本身的起源，《达斡尔族的来源》讲述了一对猎手兄弟如何使前来帮忙照顾老母亲的两位仙女无法返回天上，从此结合繁衍出达斡尔族的故事。解释性神话部分，其主题为解释自然环境与气候现象之形成，例如《天为什么会下雨降雪？》。

总的来说，神话直接表现了达斡尔族先民对世界的认识与想像，由于达斡尔族分布地点与经济型态，其内容大多与狩猎、畜牧有关，发生地点也多半在高山深林。除此之外，神话反映了达斡尔族的价值观，例如谴责浪费（天为什么会下雨降雪）、男阳刚女阴柔（太阳月亮），同时也具有浓厚万物有灵之萨满教色彩。

### 民间传说

达斡尔族将神话传说、民间传说、民间故事统称为Ulgir，但狭义的Ulgir专指民间传说，依题材内容可分为人物传说、历史传说、地方风物传说、风俗传说四大类；其特色在于将历史事实与主观幻想相结合，在传说中多半会出现朝代名称、历史人物或真实地名。

人物传说以《萨吉哈尔迪汗》系列故事为代表，萨吉哈尔迪汗是一名半真实半传说的达斡尔部落统治者，从其与沙俄交战的环节，可知萨吉哈尔迪汗约莫生活于17世纪以降、俄罗斯帝国向远东扩张的时代；由于萨吉哈尔迪汗四处征战，因此在各地留下活动遗迹与传说，例如《龟甲桥》、《乌尔科（壕沟）的传说》等。历史传说比人物传说更为真实，往往以某个历史事件或氏族起源为骨干，如《奇三和孟库胡图林嘎为民伸冤》便讲述真实人物奇三和孟库胡图林嘎，在乾隆末年揭发黑龙江将军与齐齐哈尔副都统贪污事件的故事；另外也有叙述达斡尔族协助共产党起义者，如《巴嘎布支援红军的故事》。地方风物传说和风俗传说都体现了达斡尔族万物有灵的萨满信仰，前者用以解释各地山川古迹、虫鱼花鸟、地方特产的来历与命名，例如《大马哈鱼游到库玛尔河》利用清俄战争讲述鲑鱼洄游习性；后者则包含婚俗演变、萨满传统，例如《女子为什么不回娘家了？》、《托庆嘎萨满的传说》。

### 莫日根故事

莫日根在达斡尔语中为猎人、神射手之意，所谓莫日根故事即以莫日根为主角的故事，依内容可分为英雄史诗、血亲复仇、善恶对立等类型，常见于阿尔泰语系民族。莫日根故事共同点为人物形象鲜明，并且萨满教色彩强烈，通常会有天生神力的主角莫日根、具有智慧与神力的坐骑、为非作歹的恶魔莽盖（Manggai）以及美丽聪明且多半有法力的女主角；值得注意的是，莫日根称号不一定为主角所独有，有时单纯用来称呼猎人，甚至为负面角色所使用，例如《绰凯莫日根》中的恶人纳日勒托莫日根。情节上，其故事主轴多为少年英雄莫日根骑着神马打败邪恶莫日根或恶魔，反映出达斡尔部落间相互掠夺财产、女人、劳动力的状况，强烈善恶对立设计则体现达斡尔族价值观。若以复杂度区分，莫日根故事包含从较单纯之善人除恶故事，例如《德洪莫日根》，到加入血亲复仇情节，例如《昂格尔莫日根》，乃至人物复杂、多次除妖之英雄史诗，例如《绰凯莫日根》。

### 民间故事

民间故事与民间传说最大差异在于前者幻想色彩要比后者重得多，内容包括幻想故事、动物故事、生活故事、机智人物故事和笑话，常以动物为主角，例如《罕力毛和鹿姑娘》、《小燕衔来南瓜籽》，或是天赋异禀的奇人，例如《拇指孩儿》。《德布库》系列故事是达斡尔族相当有名之机智人物故事，包含《在饭馆里》、《气坏了蝈蝈财主》、《割柳条》、《拉柳条》等篇章。德库布本名德勒格日僧，来自布特哈，布库为大力士之意，由故事中常出现之“北京城”一词，可知此系列故事约莫形成于明清两代。总的来说，民间故事与达斡尔族日常生活密切相关，涉及穿着、劳动、价值观、社会问题等层面；以《德布库》系列故事为例，《在饭馆里》描述“他（德布库）头戴米亚特帽，身穿哈日米，腰带上配挂着毛朝外的皮制烟荷包和一杆烟袋，脚穿着其卡米”，这是标准达斡尔男子打扮──皮帽、皮袍、皮靴；《割柳条》、《拉柳条》则体现达斡尔族的日常劳动。民间故事也反映了达斡尔族社会问题，特别是贫富差距，《在北京城外》、《气坏了蝈蝈财主》叙述富者、地主对底层人民的剥削，而德布库见义勇为之举实乃达斡尔族人借故事表达对生活的不满。

### 民歌、叙事诗

达斡尔族传统民歌依演唱方式可分为高亢奔放的山歌体民歌扎恩达勒（jandaal）、舞词哈库麦（lurgiel）、叙事诗乌春（uqun）、萨满经（yadgen iroo）四种，常用华昌子（四胡）、木库连（口弦琴）伴奏。歌词多押头韵，常使用比兴法、设问法、直叙法等表现手法，并且会在唱词之前、之后或独立使用没有意义的衬词串联，不同种类民歌有其专用衬词，互不混用。民歌内容主要描写达斡尔族日常生活、劳动工作、宗教信仰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亦出现赞颂共产党和共产党人物的新民歌。

达斡尔传统民歌内容丰富，主要描写达斡尔族日常生活、劳动工作、宗教信仰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亦出现赞颂共产党和共产党人物的新民歌；大抵可分为五类。第一类是以狩猎、捕鱼、务农、砍柴等劳动工作为主题的劳动歌，包含《砍柴的人儿喜洋洋》、《丰收》等，足可反映达斡尔族的日常生活。第二类是婚丧喜庆所唱的仪式歌，自歌词中可以看出仪式内容，例如从婚礼上所唱的歌曲：

```
為了兩家的親事，你們走了遙遠的路程，接著規定的時間，在吉日良辰送來禮物。我約集莫昆親友，請他們嘗嘗喜酒，請你將帶來的禮物，一個不漏的介紹吧。我們的彩禮有：連結兩家的一匹走馬，黑夜裡走起路來，兩只眼睛看得清，在石頭上跑起來，結實的蹄子噠噠響。……在圈內餵養的豬七口，在牠的嘴上，肥脂有兩指厚。鍋內蒸出的奶皮三十張，香甜的瓦特八桌，希日格樂一百二十個，滿潭子的好酒。<ref> </ref> 
```

可以知道达斡尔族婚俗重礼，礼物内容包含良马、肥猪、瓦特和希日格乐等糕点。第三类是萨满经，为进行萨满仪式时所唱，曲速慢而旋律性强，分为请神、接神、送神三部分：请神时萨满穿法衣、持单面鼓，一边击鼓一边唱，一旁站有十余人一同帮唱，接神部分以舞蹈为主，送神环节萨满则会闭着眼睛以神佛的语气唱或念词。第四类是生活歌，题材无所不包，有男女感情如《成亲的话要记心上》、妇女生活苦闷如《女人好似笼中鸟》、贫穷悲苦如《皇上佬的马具》、革命起义如《起义歌》等，也有赞扬中国共产党的新民歌如《四色歌》、《红色的朝阳照大地》。第五类是名为“乌春”（uqun）的叙事长诗，依作者可分为民间乌春与文人乌春两种，与一般民歌相比篇幅较长、架构完整，题材大多反应阶级矛盾、爱情悲剧、战争苦难；达斡尔族最著名的乌春为《绍郎与岱夫》，讲述民国初年达斡尔族人受不了地主、奸商、官吏剥削，以绍郎和岱夫两人为首起义的故事。

### 谜语、谚语

达斡尔族谜语与谚语取材自日常生活，传达达斡尔族人的生活智慧；谜语可分为物谜与事谜，谚语则有生活劳动、社会生活等类别。

#### 谜语

物谜

山上升金碗，冰上落银碗。──太阳，月亮

躺下是一个筐，站起来是一条板凳。──狗

老大的脾气大，老二的胃不好，老三光溜溜。──烟袋的锅、杆、背

事谜

峭壁上，打秧草。──剃头。

#### 谚语

生产劳动

放排人顺河水下，打猎人顺野兽足迹走。

猎人离不开狗，农夫离不开牛。

社会生活

衣摆长了会缠脚，舌头长了会缠脖子。

与其养坏人，不如养好狗。

与其吃你的种子，不如吃你的耕牛。

即使夜幕罩大地，牛奶也是白的。

## 作家文学

### 诗歌

达斡尔族无本文族文字，直至1744年（乾隆9年）清政府在齐齐哈尔、墨尔根、黑龙江设官学教导满文，才培养出一批使用满文之达斡尔族文人；进入现代以前，诗歌是达斡尔族最主要之作家文学形式。依照内容诗歌大抵可以分为三类：第一，描写达斡尔族将士负担耕种、贡貂、作战等沉重差役，如敖拉‧昌兴作有《巡边诗》、《思乡诗》、《驻守边卡》；第二，反映生产劳作的兴苦，如玛玛格奇之《在齐齐哈尔城看戏》；第三，展现达斡尔族统人情，如敖拉‧昌兴的《春节》、《饮酒即兴》、《六月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之后，达斡尔族诗人首推巴图宝音，著有《忘不了毛主席》、《勇敢的交通员》等诗作。

### 散文、小说

小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达斡尔族最有成就之作家文学，散文也有相当不错的作品出现；现代达斡尔族著名作家有巴图宝音、孟和博彦、额尔敦扎布等，写作题材涵盖歌颂领袖、牧民生活等各层面。孟和博彦著有短篇小说《奶，洁白的奶》，讲述现代达斡尔族牧民与上一代生活之对比，透过牧民索丽娅、特木热的生活，一方面表现牧区生活的美好纯朴，一方面传递对中央政策的服从与信心。额尔敦扎布《伊敏河在潺潺地流》、《霜秋》是达斡尔族长篇小说代表作，前者被誉为达斡尔族文学史上第一部长篇巨著，故事背景横跨中共建国到文化大革命，描写婚姻自由与传统伦理的冲突，每位角色都代表了不同立场与价值观，表现达斡尔族在时代变化中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