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医疗宣教

在19世纪里和20世纪初期，基督新教和天主教的医生以及外科医师的在华医疗宣教（Medical missions in China），为中国现代医学奠下许多基础。西方医学宣教建立第一批现代化诊所和医院，训练第一批护士，并开设第一批医学院。他们还展开反对鸦片滥用的工作。许多成瘾的中国人接受医疗和护理，最终对公众和官方舆论发生影响。到1901年，中国是医疗宣教教士最普遍的目的地。当时有150名外国医生，管理128家医院和245间药房，治疗过的患者达到170万人次。1894年，男性医疗宣教士占所有在华宣教士的14％。女性医疗宣教士占4%。中国的现代医学教育是由国际宣教士管理的医院，在20世纪初期肇始。

## 背景

中国的传统中医历史悠久。道家的道士发展呼吸吐纳方法（请参考：内功），并采取一些植物和矿物的疗法，但他们的方向是期望获得长生不老，而不是提供治疗。佛教给中国带来有关致病原因的新观念，强调心灵的作用。相传，佛陀本人曾对宝志禅师说："你先去医治他的身体，之后我再来对他的精神痛苦做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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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报导，中国第一家医院是由宋朝诗人苏轼在杭州所建立，而与此同时，圣巴多罗买医院和圣托马斯医院则在伦敦建立。苏轼的医院雇用的人员是佛教的比丘。蒙古帝国的记录提到一个名叫艾西（Aisie）的人，他是一名语言学家，占星术士，是元朝时期忽必烈汗的御医。他于1271年在北京（当时称为燕京）开设一家医院。艾西可能是法国或犹太裔。1273年的记录说他是穆斯林，但较早的记录则说他是基督徒。

没有证据表明公元635年的聂斯脱里主义基督教宣教会，或者他们之后在元朝时的宣教会，或者是天主教方济各会的若望·孟高维诺在1294年的宣教会有在中国从事任何医疗宣教工作。

1569年，属于罗马天主教会的葡萄牙人在澳门创立"仁慈堂"）。1667年，圣辣菲医院（Hospital de St. Raphael，当地称为白马行医院）在当地建立，由仁慈堂管理，在澳门为患有癌症的病人提供医疗服务的拉拉．雷伊斯诊所（Lara Reis Cancer Clinic）也由仁慈堂管理。

耶稣会在华医疗宣教会的宣教士在17和18世纪参加过医疗工作。明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徐光启由利玛窦安排皈依天主教，受洗后取名保罗（Paul）。耶稣会宣教士使用从印度而来的一磅金鸡纳树皮，成功治愈康熙皇帝和朝中疟疾的患者。"康煕三十八年（1699年），宣教士罗德先（Br. Bernard Rhodes）还用自制的西药为皇帝医好上唇肿病与心臓病，据说罗德先与另一名宣教士安泰（Etienne Rousset）也因此成为当时的御医"。人们对罗德先的评语是："一位外国人，分文不取，却能做我们那些最相关的医生即使收钱都不肯做的事，这是多么奇特。"。

## 基督新教徒医疗宣教会

最早的西方医学疗法是1820年由马礼逊（Rev Robert Morrison）牧师和约翰·利文斯顿（John Livingstone）医生（曾在不列颠东印度公司担任外科医生）在澳门为中国人而开的一家慈善药房中提供。虽然马礼逊不是医生，但他曾在伦敦的圣巴多罗买医院做过短期的研究。马礼逊药房的目的之一是发现中国药典是否"除了有减轻西方人痛苦的手段以外，能不能提供任何别的用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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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礼逊私底下购买800册中医书籍，以及各式中药。一位李姓中国大夫指示配药，并由一位草药师傅在场解释他提供药材的特性。

1828年，原来在不列颠东印度公司任职的基督教外科医生汤玛斯·理查逊·卡利吉博士在广州开设一家医院（博济医院，后改称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卡利吉相信基督徒有责任帮助中国的病人，但他无法把全部时间投入医疗宣教的工作。他与当时的基督新教宣教士协会联系，并在1834年由第一位全职新教医学宣教士伯驾，经由美国公理会差会任命，在广州开设一家医院。

伯驾很快意识到需要有经过训练的中国人来协助，并于1836年训练第一位医学学生Kwan Ato（关杜）。伯驾把乙醚麻醉和全身麻醉药（利用麻醉用氯仿）引进中国。孙中山医生是他医学院学生中最有名者，孙中山在1886年于广州学习一年，然后返回香港继续学业。

1836年10月，郭雷枢、伯驾、裨治文联合发表了一份公开声明，呼吁建立中华医学传教会。不久后，伯驾执业的消息传开。当时中国不允许公开宣教，外国人被限制只能住在广州十三行。虽然中国人半信半疑，他们仍然被新医院所吸引。来自村庄的已婚妇女整夜坐在广州大街上，以便在第二天清晨找机会排入拥挤在医生门口病人队伍里面。另外，1838年中华医学传教会召开第二次会议，会员投票决定，因广州眼科医院进行装修和扩建，由伯驾在澳门开办并主管一间医院，于是，伯驾南下澳门，并将他的学生、医院侍役、门卫、买办及几位正在治疗中的病人一同带至澳门。而由于主管澳门医院的伯驾为美国人，因此，其又被称作美国医院。在1840年，伯驾的广州眼科医院因为第一次鸦片战争发生而关闭之前，已经治疗过9,000例严重病例，还有无数的轻微病例。

在1839年时，在中国的医疗宣教士只有两名。到1842年，有更多的医疗宣教士抵达。50年后，则已有61家医院和44个药房，其中有 100名男性和26名女性医生，以及一批经由医疗宣教士训练过的本地助手。西方医术在中国普及之前，一般中国人对外科手术所知不多，但很快的，他们对外科治疗的需求就远超出宣教医院的能力。在1895年宣教医院的年度报告中说，每年接受治疗的病例不少于 500,000例，施行约70,000例手术，其中约有8,000例属于重大手术。起初，中国人必须对外科医生建立信心，并冷静地接受艰难的外科手术。医院在动手术前会先征询患者的亲属，万一有高风险的手术失败，通常患者家属不会对医院有所怨恨。

最初，中国人常对宣教医生到中国行医的动机有所困惑。根据查尔斯·埃斯蒂斯·萨姆纳（Charles Estes Sumner）于1895年发表的一篇论文，那些曾接受过医疗宣教士的和善态度和医疗技术的病人，对他们而言，几乎算是碰到奇迹，因此他们觉得能启发这种工作的宗教一定是好的宗教。

萨姆纳解释说，有些人对此并未表示感激，认为他们自己允许外国人提供治疗，等于他们也对外国人提供了帮助，许多患者不愿接受医生的宗教信仰，但是有些则愿意接受。萨姆纳认为，许多患者返回偏远老家之后会皈依基督教。这种说法是描绘自认高贵基督教徒对东方中国人的看法，以及他们忘恩负义的行为，展现早期西方人对待亚洲人的家长式观念。

用中文撰写的西方医学文献，首先是由医疗宣教士所提供，而当地人的西医训练也是首先由医疗宣教士所提供。

在19世纪传入中国的西医，主要是由基督教宣教组织派遣而来的医疗宣教士，例如伦敦会（英国）、大英循道会差会 (英国)、圣道公会（英国、和美国长老会。伦敦会在1839年派遣医学宣教士合信（生1816年，卒1873年年）到广州，成立营运非常成功的惠爱医馆。香港华人西医书院是由伦敦传道会于1887年成立，第一位毕业生（1892年）是孙中山，他在 1911年领导辛亥革命，推翻清朝，建立中华民国。香港华人西医书院于1911年并入香港大学，成为香港大学医学院，于2006年改称香港大学李嘉诚医学院。

由于中国有男女授受不亲社会习俗，中国妇女不愿接受西医男性医生的治疗。因此，中国急需受过西医教育的女性医生。美以美会女子外国宣教协会于1873年安排卢辛达·库姆斯医师到中国北京，专门治疗中国妇女的疾病，她是第一位女性医疗宣教士。库姆斯医师还在1875年建立中国第一家西医妇女儿童医院。上海的第一家西医女子医院西门妇孺医院（现称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由黎施德在1884年成立。

随后，女性医疗宣教士富马利博士（生1854年，卒1927年）由长老会差会派出，在中国广州建立第一所女性医学院广东女医学堂，提供四年制课程。由于建校经费由美国印第安纳州Edward A.K. Hackett先生捐赠，该校后改名为广东夏葛女医学校（The Hackett Medical College for Women），后又改为私立夏葛医学院（The Hackett Medical College）。到1915年，该校已经有60多名学生，多数是住校。1936年该校并入私立岭南大学，其后成为中山医科大学的前身院校，最终又成为中山大学医学学科的源流之一。

大多数学生受到富马利医师的影响，成为基督徒。学院文凭上标有广东省政府的正式印鉴，表示是政府正式承认的学院。这个学院致力在宣导基督教和现代医学，以及提高中国妇女的社会地位。夏葛医学院附属柔济医院，是学院的附属机构，学院毕业的学生包括周理信（生1890年，卒1979年）和黄婉卿（WONG Yuen-hing），两人在1910年代末毕业，然后在广东省的医院执业。

从事人道主义工作，也存在其特有的风险。在乱世时，流传说外国医生会挖人眼以制药饵。1868年发生的扬州教案是由这种错误观念所引起。当1894年夏天在广州和香港爆发腺鼠疫瘟疫时，有谣言说外国医生散布有气味的药袋来杀人，一闻到就会致命，因此密谋全面举事，诛杀外国人

大多数早期宣教医院一开始仅配备一名医疗宣教士，没有其他受过训练的人员协助。最早的宣教医院中，有伦敦会在上海设立的 "中国医馆"（由雒魏林于1844年创立）在运作，雒魏林于1840年，第一次鸦片战争发生，英国军队占领舟山时，在浙江省定海开设第一家中国宣教医院。后来被称为"仁济医馆，英文则称为山东路医馆"（请参考：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太平天国动乱期间，宣教医疗进展中断，直到1865年，宣教医院和医学院开始设立，属于永久性质的机构。东华医院在香港成立，大清皇家海关总税务司（1912年后改称中国海关总税务司）附设的医疗服务及其珍贵的医疗记录在由此开始。由于当地中国人不相信西医，以及不相信外科手术，海关医疗服务的医生通常治疗的是外国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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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巴德爵士（生1844年，卒1922年）曾在福建省厦门市的"济世馆医"工作。他在那里服务期间发现肺吸虫。1866年，美国圣公会差会的汤蔼礼牧师（Elliot Heber Thomson）和中国牧师吴虹玉在上海虹口救主堂附近（今塘沽路大名路）开办同仁医院。1869年，英国圣公会的密杜氏（Dr Meadows）博士来到杭州，在横大方伯（今解放路）租房开设戒烟所，1871年，甘尔德医生（James Galt）将其扩展为大方伯医院，后来发展为广济医院，这所医院由梅滕更（David Durean Main）博士领导下，蓬勃发展，设有专门的麻风病和结核病疗养院，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已有459张病床。

1875年，西格妮·特拉斯克从美以美会获得经费，在福建省福州市建立一家女子医院，该医院在成立后第一年年底已有1,208名注册患者。特拉斯克的福州当地学生有许金訇，她被安排到美国学习。之后许金訇在1895年回到福州，为当地的妇女提供西医训练。

1880年，英国伦敦会的马根济博士建立天津马大夫医院（现为天津市人民医院）。路博施博士接任马根济，让这家医院成为当地颇负盛誉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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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期间，另一位著名的医疗宣教士是中国内地会（现已改组为海外基督使团）的创始人戴德生，他曾在皇家伦敦医院受教。虽然最初的中国内地会少有训练过的医生，但后来有两位训练有素的宣教士赐斐德和海恒博加入。1883年，苏格兰长老会传教医师司督阁在盛京（沈阳）东关小河沿开办一所诊所，后来发展为盛京施医院（现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司督阁后来在1912年在医院旁建立奉天医科大学（后被并入现在的中国医科大学）。

## 台湾

马雅各（James Laidlaw Maxwell）博士于 1865年开始在台湾开展医疗宣教工作。他育有两位著名的医疗宣教士儿子。马士敦和小马雅各。马士敦在北京协和医学院担任妇科学教授，小马雅各在前中华医学会（China Medical Association，请参考中国医疗行业）工作，并担任麻风病医疗传道会远东区秘书。小马雅各最终于1949年初重中国，在杭州担任麻风病专科医生，并在浙江医科大学担任医学教授。他于1951年去世，小马雅各赢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的尊重，葬礼时政府有派员参加。在香港的喜灵洲有"麦克斯韦纪念医院"以他的名字命名（这医院在1975年被关闭，病人移往荔枝角医院）。

## 20世纪

1931年，在中国的500家医院中，有235家由基督新教宣教士所管理，有10家由天主教宣教士所管理。当时接受西式医学教育的，医生中，宣教医院的占61％，护士中宣教会占32％，医学院中宣教会占50％。到1923年，在中国的宣教医院病床的数目以及教会医生的数目，都占全世界宣教会的一半左右。

到1937年，中国共有254家宣教医院，但其中一半以上，或者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被日军空袭炸毁，或者在中国抗日战争、或是在国共内战之中，两军交战时被毁。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这些医院中的大多数至少已部分复原，最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接管，但仍继续作为医院运作中。

## 参照

- 中国基督教
- 在中国基督教医院名单
- 钟爱华
- 基督教医疗宣教

## 进一步阅读

- Kaiyi Chen. Seeds from the West : St. John's Medical School, Shanghai, 1880–1952. Chicago: Imprint Publications, 2001. .
- G. H. Choa. "Heal the Sick" Was Their Motto : The Protestant Medical Missionaries in China. Shatin, N.T., Hong Kong: Chinese University Press, 1990.
- Kathleen L. Lodwick. Crusaders against Opium : Protestant Missionaries in China, 1874–1917. Lexington: University Press of Kentucky, 1995. .
- Karen Minden. Bamboo Stone: The Evolution of a Chinese Medical Elite. Toronto; Buffalo: University of Toronto Press, 1994. .
- Guangqiu Xu. American Doctors in Canton: Modernization in China, 1835–1935. New Brunswick, N.J.: Transaction Publishers, 2011. .
- Austin, Alvyn J Saving China: Canadian missionaries in the middle kingdom 1888–1959. Toronto, University of Toronto Press, 1986.
- Crawford, David S James Watson, MD, LRCSE - an Edinburgh-trained physician and surgeon in northeastern China 1865–1884. Journal of the Royal College of Physicians of Edinburgh v.36:4. December 2006. pp. 362-365.
- Fulton, Austin. Through Earthquake, Wind and Fire - Church and Mission in Manchuria 1867-1950" St Andrew Press, Edinburgh 19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