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族文学

羌族文学（Literature of Qiāng），羌族是中国55个少数民族之一，被外界称为“云朵上的民族”，在中国的重要地位举足轻重，而文学方面更是惊艳于中国各大文学奖乃至海外。羌族文学依照作者是否可考分为民间文学和作家文学，民间文学的内容包含:神话、传说、叙事长歌、民间故事、民间传说、歌谣等等；而作家文学则包括了作文、诗歌以及小说。

年代的划分上，则可分为远古民间文学、古代民间文学、近、现代民间文学和当代民间文学。

## 远古民间文学

远古，前阶级社会时期，由于当时并没有太多的人力和生产力，让羌族原始先民在与大自然所进行的艰苦搏斗中，燃起了认识自然，解释自然并且幻想着要征服自然的强烈愿望，也因此这时期许多神话也被编织而成。随后又创造了史诗、神话叙事诗和古老不可考的传说。这些作品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丰富的想像与幻想，生动地反映了远古时期羌族先民在探索大自然的奥秘时，所进行的艰苦不懈的奋斗。也因此羌族神话无疑成为了羌人的“百科全书”，是“保存关于过去的回忆的宝库”，更是具有多方面的科学价值。

### 神话

在人类的童年时代，大致在原始社会野蛮时期低级阶段上，人类生产力水准十分低下，对于广袤的大自然所知甚少，对于复杂的社会现象了解无几。原始先民想认识自然、征服自然，然而变化莫测的自然现象，只能让人们感到神秘和恐惧。几乎所有文明民族所经历过的一定阶段上，先民用人格化的方式同化自然力，正是这种人格化的欲望，“神”就被这么创造了出来。神的产生并不全然是因为人类的恐惧，也是因为人对于自然的渴望，希望透过自然的外在认识其本质，这种矛盾的现象正是神话产生的原因。

《羌戈大战》

天神木比塔的儿子尼罗甲格放牧在花果山上的牛被偷了。木比塔和他的长子在戈基人的牙缝里找到了牛筋和肉屑。木比塔便问羌人和戈基人爱不爱神？羌人说：“我爱神、爱羌，不爱戈基人。”戈基人说：“我不爱神、不爱羌、只爱戈基人。”木比塔气得没法，就叫羌、戈基摆阵比武。先比劈柴，羌人用斧把柴劈开裂缝，戈基人怕羌人比赢，就赶忙把双手插入柴缝中，想把柴乜开，羌人连忙取出斧头，把戈基人的手夹在了柴缝中。首次比赛，戈基人就宣告失败。接着，木比塔交三块白石给羌人，交三坨雪给戈基人，号令双方交战，结果是羌人把戈基人打死无数；二次交锋，戈基人又遭惨败。木比塔又把柴棍给羌人，把麻秆给戈基人，又号令他们拼打，结果戈基人又惨败便野，三次交战，戈基人又以惨败告终。接着，木比塔又以巧计，叫羌人先躲在岩脚，把羌人预先扎好的草人立在岩上，尔后木比塔就说：红岩脚下地方很好，谁先占领就归谁所有。羌人听后，就赶忙往岩下摔草人，戈基人就争先恐后地往岩下跳，结果，“万丈悬岩如深渊，从此戈基灭了绝”、“白石相助胜敌人，从此敬奉白石神”、“为谢木比相助恩，十月初一敬天神”。为了感谢神恩，羌人派人到成都买猪，十月初一就杀猪宰羊，敬天神谢天恩。

在野蛮时期向文明时期过渡阶段上，人的智慧与才能也随着生产的发展和生活的复杂化而成长。虽然已经把追求神灵的庇护转化为追求现实生活的理想，但是在人们的观念中，神依然站在遥不可及的高度上，虔诚的宗教感情依然存在。所以《羌戈大战》既包含部落战争的世俗内容，又有对神灵赞颂的内容。

《羌戈大战》，在这围绕于羌人和戈基人的斗争情节中，无论是在比武─白石对雪团、木棍对麻秆的战斗中，还是在斗智─比劈柴、跳岩等竞技活动中，都不仅表现出羌族先民惊人的勇敢与智慧，同时也曲折地反映了他们在创世立业中曾经历过漫长的艰苦奋斗过程。

《羌戈大战》是属于神话史诗向英雄史诗过渡的作品。与其他民族的英雄史诗作比较，它没有波澜壮阔的战争场面的描写，也没有着力于刻划杰出的首领和英雄人物，只是叙述了部落战争及其在战争中的英雄群体，这也能说明，它尚处于英雄史诗的萌芽阶段，或者是英雄史诗的幼年期。

### 传说

《大禹王的故事》

天上的火神和水神打仗，最后水神被打下人间，他东一头西一头乱撞，跑到哪里哪里就发大水，给百姓带来数不清的灾难。天神木比塔知情后，就派一位治水英雄降世人间。这夜，石纽山上一个羌家妇女生了个怀胎十年的孩子──大禹。大禹生下来三天就会说话，三个月就会走路，三岁就长成一个红松一样的汉子。

这时，洪水为害，大禹领着羌民先是用青松木去堵洪水。失败后他决定先弄清水路。在老人的指点下，他来到石纽山对门的涂禹山上，与涂山氏相遇，二人结为夫妻后，涂山氏把他家祖传羊皮三江九河水路图送给了大禹。并表示愿与他一同治理洪水。

大禹按照涂山氏的水路图，弄清了三江九流的流向后，便穿着涂山氏用五彩金线为他做的云云鞋上了路。途中，弓杠岭脚下的一条黄龙驼著大禹沿江而上，查清了水路。天神木比塔见黄龙驻大禹有功，便封它为黄龙神，后人又在松潘修了座黄龙寺记念它。

大禹在岷江边上，见有一座大山挡住了江水，山前的洪水淹没了房屋和庄稼；山后又干旱成灾、水贵如油。大禹便把这座大山背起，摔到了岷江右岸。从此人们便把这座山叫作“禹背岭”。

茂县大山里有条乌龙，经常发大水祸害羌民，大禹决心制服这条乌龙，在天神木比塔那里借来九钉神钯向乌龙投去，这钉耙化作九顶山把乌龙压在山下，这便是茂县东南面的九顶山。

涂山氏见大禹治水九年，三次从家门口过都没有回家，便站在江边盼大禹回来，时间久了，就化作了一座大山，即现今汶川境内的涂禹山。

百姓们为感谢大禹治水的恩德，就在禹背岭的一棵千秋高寿的老槐树下立了一座八尺高的石碑，记下大禹治水的功绩，年年碑前香火不断，这颗大树张开枝叶，把禹碑抱在怀中，当地人称之为“古树吞碑”，也有人把这座山唤作“禹碑岭”。

大禹王系列传说故事的思想意义，在于他充分肯定了大禹在治理洪水过程中的重要作用以及他公而忘私、百折不挠的奋斗精神，从中也反映出远古人类与洪水灾害作奋斗的艰钜性。

这些古老的传说告诉我们，大禹王治理洪水不是一帆风顺的。高山的阻挡、挖掘水道的艰钜、孽龙的凶狂......在重重困难面前大禹王凭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敢带领民众战胜种种艰难险阻，终于控制了洪水、疏通了九河，这是人类的真实在口头文学中的反映。

## 古代民间文学

古代社会的时间所跨幅度相当大，大约是从西汉时期一直到鸦片战争近2000多年的历史，也经历了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这二个历史阶段。此一时期的文学特点是：通过古代民间传说、古代民间长诗、古代民间歌谣等多种文学形式的作品，深刻地显示出羌族人民勤劳勇敢的品性和坚苦卓绝、百折不挠的奋斗精神，形象地展现出羌族古代先民在过往残酷的压迫与剥削下的灾难和痛苦生活的图景；也有不少作品描写出在困顿的大环境下，羌族青年男女对于爱情的追求，表现出他们对幸福生活的憧憬。

### 习俗长歌

《戈西莫》

客：

天上吉祥的星。

......

从天上飞出来了。

从扯火闪的地方飞过来了。

火光闪耀。

吉祥的星害怕了。

下来不到了。

主人家有啥子好办法？

你有啥子好主意？

让吉祥的星降临人间。

只要吉祥的星降临了。

就会给你家带来吉祥。

就会给你家带来如意。

主：

吉祥的星星朝人间飞。

从天上飞出来。

已经飞出来了。

飞出了天外。

飞到扯火闪的地方。

火闪阻挡。

吉祥的星飞不下来了。

主人家我请一对小龙。

这一对小龙。

扯的扯。

拉的拉。

把火闪拉走了。

吉祥的星好飞了。

吉祥的星好降临了。

主人家我等吉祥的心带来吉祥。

主人家我等吉祥的心带来如意。

......

通过400多行诗句，反复铺陈咏叹，深刻地反应了羌族古代先民纯朴的感情、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不过羌民们把家庭的吉祥如意、兴旺昌盛的美好愿望，寄托在天上降临的吉祥的星星身上的思想，却给美好的愿望蒙上了一层宗教色彩，从中我们发现的是羌族古代先民原始天体崇拜的活化石。

## 近、现代民间文学

在近、现代社会，指的是从鸦片战争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历史阶段，而此阶段正是羌族地区历史、文化、政治、社会风起云涌的时代。一方面是帝国主义进驻中国，和封建主义，资本主义之间有着激烈的交互影响，让政治统治和经济困顿的情形日益加剧，也导致了羌族人民的生活更加贫穷；一方面是羌族人民的反日情绪剧增，更是爆发了一次又一次的武装革命。特别是在接受中共红军传播的革命思想，人民因相信中共能带给他们一个崭新的未来，希望之火在人民心中燃起，也更加确立了斗争的目标，让革命情绪更加高涨。此时期的文学作品，多半具有反帝、反封建、反资本主义的强烈色彩，而歌颂党与红军的文学作品更是从此时开始萌发茁壮。

### 民间传说

《黑虎将军》

清代咸丰年间，茂县黑虎寨羌民，经常遭受异民族统治者军队的侵害，人民不能安居乐业。

寨上出了一位智勇双全的能人，他带领全寨青年用喊杀声、牛角号声和在铁桶内放鞭炮来吓退入侵的敌人。她们或用云顶香捆在树枝上点燃，夜里活像许多吸烟者在守卫村寨，使侵犯者不敢轻举妄动，贸然进攻；或者故意做双一尺二长的麻窝子草鞋丢在路上，使带兵官见鞋惊讶，慌忙下令撤退等计策，保住了黑虎寨村民的安全，因而大家尊称他为黑虎将军。

后来黑虎将军不幸壮烈牺牲，人们包白布帕、穿白衣白鞋深切的哀悼他，时间一长，渐渐形成当地的衣着习俗。人们还为他修庙宇、塑雕像，尊奉黑虎将军为神。

近、现代羌族人物传说的故事内容，比较多的是反映羌族人民反抗土司头人、反抗封建王朝势力的斗争传说。羌族人民不屈服于封建王朝、土司头人的残酷剥削压迫，他们勇于斗争，不怕牺牲，坚决要把一切坏人打倒，争取自由和平的安宁生活。这代表着中华民族的传统思想，具有深远而现实的教育意义。这类民间传说至今流传不衰，是因为它们闪耀着直接表达人民思想的光辉。

### 民间故事

《姐妹俩》

从前青石涛有户人家，家里有一对双胞胎姐妹，姐姐金针好吃懒做，还爱说白话；妹妹银针勤劳俭朴，孝顺阿妈。一次姊妹下地除草，金针铲断许多玉米苗，还跑到溪边捉蝴蝶玩。一只小青蛙在溪边玩耍，她一脚把青蛙踢得四脚朝天，好心的银针救起小青蛙放进水里。金针假装拿铲断的玉米苗回去喂牛，到家却说银针把玉米苗铲断很多，害得银针挨了骂。

有天清早，一只绿蝴蝶飞进金针房里说：“大姐大姐我做媒，牛驼胭脂马驼粉，问你大姐肯不肯？”金针别着嘴说：“不嫁！不嫁！”把绿蝴蝶打飞了。银针背水、扫地后在花红树下开口弦，绿蝴蝶飞来说：“二姐二姐我做媒，牛驼胭脂马驼粉，问你二姐肯不肯？”金针出来听见了，想独占家产，叫银针快答应。银针答应了，绿蝴蝶说：“等玉米挂红须就来接亲。”玉米挂红须后，有天天麻麻亮，外面响起唢呐声，接亲的人来了。英俊的新郎骑着高头大马，后面八人抬的花轿，犏牛驼胭脂，白马驼香粉，银针舍不得离开阿妈，金针却后悔没有答应。

第二年金针顺着荞花去找银针，进屋后眼红妹妹家到处都是金银珠宝。一天，趁蝴蝶太子外出，金针推着要走，银针送姐姐过水井边时，被金针推下井去，金针假冒妹妹享福。不久，井里面跳出一只青蛙变成小鸟，飞去骂金针：“羞！羞！羞！哪有姐姐陪妹夫？走，走，走！”金针怕蝴蝶太子认出来，赶紧偷了许多金银珠宝逃走，装得太重了，压断梯子，金针被摔死了。蝴蝶太子回来，以为是银针，伤心地哭。青蛙太子劝他去喝酒，蝴蝶太子端起酒杯，掉进几滴水珠，抬头看到银针在流泪，青蛙太子说明经过，银针与蝴蝶太子终于夫妻团圆。

## 当代民间文学

当代文学，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后的社会主义新文学。新中国成立后，羌族人民与其他少数民族人民一样，在中共的带领下进入了一个新时代，也在1966年实现了民族区域自治。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羌族人民以一个国家主人翁的姿态，高傲屹立在中国这片土地上。这一时期的文学作品，多半以颂歌为基础，歌颂党、歌唱人民领袖、歌唱日新月异的社会主义─中国。大众的口头创作，如烂漫的山花般迎春开放，具有强烈的思想性和鲜明的时代特色。同时在中国共产党的民族政策扶植下，一批业余的文艺工作者迅速成长且崭露于台面上。他们面对着翻天覆地的社会改革、沸腾的社会生活、以及所谓光辉璀璨的前景，将自身满腔的热情化为诗歌、小说、散文等等，描绘出了新时代的生活、新时代的人们，以及他们崇高的品行和伟大使命感。此时的文学创作，一般都是在继承羌族文学传统的基础上有了新的发展，更不同程度地展现出自身独特的艺术风格。

### 当代歌谣

《大大方方送一张》

雪白帕儿送一张

姑娘拿来绣鸳鸯

改土模范谁当上

大大方方送一张。

这首歌谣很明显可以看出崇尚劳动的形象，非常符合中共对于人民们的要求，而把现今男女喜欢的择偶条件之一加上“劳动模范”，俨然成为一股新社会风潮。

## 当代作家文学

### 小说

《灿若桃花》

以下为内容截录:

今年的桃花开得特别火爆、热烈

野桃花在半山坡上清雅而舒逸

家桃老树含苞，星星点点

新桃色飞怒放，浓艳透射

更有一些幼树，不紧不慢地把

一朵两朵花开成一种欢悦的孤独......

羌族作家谷运龙在这部作品中着墨的，是羌族乡村天宝一家几代的爱恨纠葛。浓烈纯美的羌族民俗，迷离魅人的文化情愫，疯狂别致的乡村爱情，偏远乡村不为人知的细水微澜，跃然篇中。小人物的命运镌刻于风起云涌的时代大背景上，定格于官寨幽怨、造反批斗、生产劳动等社会场景中，折射出中国边地农村曲折向上的发展历程。

### 诗集

《汶川羌》

以下为诗集截录:

《车死了》

......

而有的车被狂野的岩石、凌乱的脚步。

踏破了头颅，腰身，或者筋骨。

一辆又一辆车，在相同或不同的音符上。

戛然而止。

谁都明白，车死了。

车里面都是人啊。我的同胞。

亲爱的祖国心中这一个个爱她的人。

死了。

《力量》

......

破碎的岩石，流浪的云朵，沉默的泥土。

因为这种力量的无处不在而耸起处处乡村。

死去的心血和远行的深爱终于重逢。

因为这种力量本质的超常，我们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