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害女性

弑女（Femicide；Feminicidio），亦译为仇杀女性、杀戮女性或杀害女性，是指针对女性的仇恨犯罪。广泛的定义是：“因为被害人为女性（成年女性或女孩），而蓄意杀害。”，不过在文化意涵上可能有不同的定义。

## 定义与语源

Diana E. H. Russell认为Carol Orlock是首位在其未出版的手稿中使用“弑女”（Femicide）一词。

1976年，在比利时妇女受暴国际法庭，南非女性主义者Diana E. H. Russell是首位广泛传播“弑女”（Femicide）现代定义，称“我们必须理解最大宗的谋杀是‘弑女’。我们必须理解谋杀的性别政治。从过去的魔女狩猎，到近期诸多社会中的杀害女性，到为了“荣誉杀人”而杀害女性，我们一定要理解‘弑女’已经存在很长的时间。然而，因为这只跟女性有关，所以在Carol Orlock发明‘弑女’一语前，这种现象都没没无名”。稍后几年，Diana E. H. Russell定义“杀害女性”（Femicide）为“男性杀害女性，原因只因为被害人是女性。”。

有关人则认为也要将女性因类似原因弑女的情形列入。

常常会出现的问题是：将针对女性的谋杀特别独立成为一类，是否有其必要。

十个女性中，有三个在其一生中有受到亲密伴侣的暴力，估计有13.5%的谋杀是和亲密伴侣有关，而且有这类的杀人案有显著性别上的差异。反对者表示因为80%的谋害被害者都是男性，上述的分类太过偏重女性，较少成为谋害被害者的性别。不过在女性被害者的谋杀案中，有40%是因为其伴侣所造成，而在男性被害者的谋杀案中，只有6%是因为其伴侣所造成。此外，有关杀害女性的研究在社会上是项挑战。

另一个相关的词语是性别灭绝，这个词语更广泛、更不精确。有关女性主义者认为此词语回避了受害者是女性的禁忌议题。女性主义者也认为杀害女性的动机和杀害男性有很大的不同。一般的谋杀属于街头暴力，但大部分杀害女性的场景是在家中，也就是家庭暴力。

## 成因

依据Diana E. H. Russell的定义，弑女包含亲密伴侣弑女、弑拉、种族弑女、连续弑女、集体弑女、名节弑女、与嫁妆相关的谋杀等。任何导致死亡的性恐怖行为皆被视为弑女。隐性弑女亦包含在母体生命受到威胁时将堕胎犯罪化、蓄意散播HIV/AIDS、或因女阴残割而致死。

全球最普遍的弑女形式为由女性的亲密伴侣所犯下者。这类案件约占全球女性遭谋杀总数的38.6%，但可能仍属低估。

世界不同区域的弑女盛行率并不相同，例如西亚与南亚的名节弑女较为普遍，其行为指女性因实际或假定的性或行为上的违反（如 通奸、性行为、甚至遭强暴）而遭家人杀害。

### 亲密伴侣间

亲密伴侣弑女（亦称为亲密弑女或浪漫弑女）指女性遭其亲密伴侣或前亲密伴侣杀害。亲密伴侣弑女通常发生在伴随长期亲密伴侣暴力之后。

所有男性加害者所犯下的杀人案中，有5–8%属于亲密伴侣弑女。例如，以媒体与网络资料分析以色列2006–2015年间所有高龄女性遭杀案例，发现所有女性老年弑杀案皆属亲密伴侣弑女，且全部发生于家中。

家庭内的乱伦、性骚扰、强暴、殴打等暴力也可能逐步升级，最终导致弑女。亲密伴侣弑女的普遍性驳斥了“女性最需要害怕陌生人”的迷思，实际上她们最常在家中遭杀害。Jacquelyn Campbell指出，男性杀害其亲密伴侣的常见动机是嫉妒，体现男性对女性的控制、占有、展现所有权与巩固父权。

一种“女性主义的再概念化”主张，造成女性遭杀的是结构性体制，而非个别暴力者。这是跨文化、跨社会的结构现象，并被建议视为国际妇女研究论坛所指出的人权侵害，甚至是“反人类罪”。作者虽承认“犯罪是由个人而非抽象实体所犯”，但家庭暴力的普遍性已构成流行病。当代女性主义者认为，将亲密伴侣暴力重新定位为国家犯罪与反人类罪，有助于降低女性遭伴侣暴力与弑女的风险。

关于男性与女性谁更可能施暴，学界具有争论；美国与英国的研究显示不同族群、年龄、收入间的变异很大。然而，导致警方介入的暴力事件主要仍由男性施加于女性。

提高亲密伴侣弑女风险的因素包括：男性童年遭受身体虐待、男性曾威胁若女性出轨或离开就自杀或杀人、任一伴侣酒精或药物滥用升高、男性试图控制女性行动自由等。约五分之二的亲密伴侣弑女与成瘾物质有关。

其他与男性弑女加害者常见相关的因素包括枪支持有、强迫性交、以及失业。女性的风险因素包括：若女性怀孕、过去即遭伴侣虐待、与伴侣分居、或试图离开关系，她遭弑女的几率会上升。家中是否有枪械也是主要因素之一，全球约三分之一的弑女为枪支所为。

媒体常报导男性加害者是因“被逼到绝境”或“因女性导致爱情破裂”而杀害女性。在司法审判中，男性常以挑衅抗辩来争取减刑；相反地，女性在自我防卫相关的案件中较难被法官接受其抗辩。

降低亲密伴侣弑女风险的因素包括女性能拥有独立住所、更完善的警政系统，以及强制逮捕违反保护令的加害者。在美国，Karen D. Stout发现，一州内若有更多妇女庇护所、强暴危机中心，则弑女率较低。一项解释认为，这些措施的实施有效降低了弑女。其他有效的反弑女立法包括制定民事禁制令、将身体虐待定为犯罪、允许无令逮捕、要求资料搜集与通报、并提供妇女庇护所经费。

#### 枪支暴力

与亲密伴侣暴力相关的弑女数量呈上升趋势。在美国，约67%的遭伴侣杀害的女性是被枪击致死。枪支取得性因此为重要因素。平均而言，每月约有70名美国女性遭伴侣“枪杀”。

### 种族动机

Hope Movement将种族弑女定义为男性因种族动机杀害不同族群的女性。根据Diana Russell与Jill Radford，“种族主义与针对女性的暴力行为交互作用，并形塑弑女本身与社群、警方、媒体、法律系统对其的回应”。

Russell与Radford指出，若要理解美国境内的弑女，必须同时考量性别歧视与种族歧视，特别是在黑人女性遭杀害而司法救济不足的情况。

媒体在报导黑人与白人女性被害事件时常表现出偏见。Jaime Grant谈到马萨诸塞州波士顿12名年轻女性遭杀事件，指出“媒体报导中的种族主义，先是完全忽略此案，之后又以失踪少女、吸毒者、妓女等种族与性别刻板印象描绘受害者”。同时，警方的调查与反应也可能因受害者的种族而不同。

投入黑人女性主义的作者Manshel指出，家庭暴力叙事长期以白人中产阶级女性为原型，使不同种族与阶级的受害者无法获得同等援助，也导致不符合“典型脆弱女性受害者”的女性遭受二度伤害。Manshel 回顾黑人女性遭暴历史，指出白人受害者与19–20世纪“被奴役女性”的处境“完全不同”，并主张应以反种族主义框架重新书写性暴力论述。

### 弑拉

依据Diana Russell与Jill Radford，弑拉（lesbicide）亦称为恐同弑女（homophobic femicide）在多种文化背景下具有悠久历史的合法化杀害：

- 罗马文明：若已婚女性因与另一女性有性行为被定罪，丈夫可合法杀害其作为“正当刑罚”。
- 中世纪欧洲：世俗与宗教法皆将女同性恋处以死刑。“法国1260年的奥尔良法典”规定女性因女同性恋行为，前两次将被“切除其身体部位”，第三次将被火刑。
- 15世纪猎巫：巫术与异端、同性恋相连结。短语“femina cum feminus（女人同女人一起）”常出现作为猎巫指控。

今日，女同性恋虽已非死刑罪，但仍受许多政府刑罚或宗教谴责。酷刑与杀害女同性恋在世界各地皆有纪录。根据维多利亚大学学者Susan Hawthorne，女同性恋因在政治与社会代表性上的“不可见”而遭杀害、酷刑或剥夺权利：“在反暴力运动中，女同性恋不是被忽略，就是被放在注脚里”。

2014 年一项分析多起反LGBT暴力的研究指出，像弑拉之类的犯罪部分可由“男性气概的建构”与“性别操演”理论解释，研究也指出在面对“不受欢迎的异性恋性挑逗”时，对LGBT者的暴力常有升级现象。

#### 矫正式强暴

南非、津巴布韦、厄瓜多尔、与泰国皆有纪录。矫正式强暴在部分案例中导致死亡。

依据政治学与女性研究学者Susan Hawthorne，矫正式强暴是一种仇恨犯罪，其施暴对象为女性、性别不羁者、或非异性恋者（如女同性恋或无性恋）。其目的为“矫正”受害者性倾向，使其变得异性恋或性别更顺从。

Eudy Simelane是南非国家女子足球代表队球员，也是 LGBTQ+ 权益行动者；她的死亡是一起同时涉及矫正式强暴与弑拉的高度关注案件。

### 弑跨女

弑跨女（Transfemicide；Transfeminicidio）是指基于恐跨、厌女或厌跨女仇恨、根植于顺性别主义的文化与政治规范之下，对跨性别女性的杀害。记者与学者普遍认为，弑跨女的实际发生率被严重低估。记者Emma Landeros与Joel Aguirre指出，作为仇恨犯罪，弑跨女在墨西哥构成一场“无声的流行病”，许多死亡事件几乎未受到媒体报导。

根据Transgender Europe（TGEU）旗下的“跨性别谋杀监测”（Trans Murder Monitoring, TMM）计划，仅2025年就有281名跨性别与性别多元者遭到杀害，其中 90% 为跨性别女性。值得注意的是，性工作者占所有受害者的 34%，而整体死亡案例大多发生在拉丁美洲。

人权观察（Human Rights Watch）在其针对萨尔瓦多、危地马拉与洪都拉斯LGBT族群暴力的报告中指出，中美洲多国政府长期将跨性别女性排除在原本用来侦办与起诉弑女案的法律架构之外。危地马拉政府官员则以跨性别女性在他们眼中不是“生理女性”为理由，主张其遭杀害的案件不属于相关法律范围。

在《Vicky Hernández v Honduras》一案中，于美洲人权法院（IACHR）审理时，Robert F. Kennedy Human Rights 与洪都拉斯女同志女性主义团体Red Lésbica Cattrachas成功主张洪都拉斯政府应为跨性别行动者与性工作者Vicky Hernández之死负责。此案被视为一项里程碑式的判决，为跨性别女性与更广泛的拉丁美洲LGBT群体的权利保障建立了重要先例。

### 连续弑女

连续弑女（Serial femicide）被定义为“以性施虐为动机的对女性的连续杀害”，亦被称为“性恐怖主义”。尽管超过九成的连续杀人犯为男性。

男性连续杀人犯倾向使用更残暴的杀害方式，如窒息与殴打。相比之下，女性连续杀人犯较常使用毒药或较不动用武力的方式。此外，相当大比例的男性连续杀人犯以女性为主要目标，而女性连续杀人犯则较不会专门锁定男性。一些男性连续杀人犯以男性为主要受害者，例如杰佛瑞·丹墨（Jeffrey Dahmer）与韦恩·威廉斯（Wayne Williams）。连续杀人犯在媒体中的呈现方式反映了社会中对女性杀害与性别的观点。一般而言，当受害者是性工作者、低收入女性或有色人种女性时，媒体给予的关注较少；而年轻、美貌、较富裕的女性（通常已婚、订婚或与同龄较英俊富裕男性交往者）遭连续杀人案件则更容易受到媒体大幅报导，这种现象也被称为“失踪白人女性症候群”。

根据美国联邦调查局（FBI）的《补充凶杀报告》，地方警方通报中约有 33,000 件女性凶杀案至今未破。

女性主义学者如戴安娜·罗素（Diana Russell）与Jane Caputi认为，连续杀人案件的增加与色情作品的兴起有一定关联。特别是那些将暴力与对弑女色情化的影片，被认为与部分连续杀人犯的欲望相关。许多连续杀人犯曾拍摄他们杀害受害者的过程。然而，有关色情作品与连续杀人之间的因果关系仍未得到证实。

### 弑女婴与弑老女

弑女婴（Female infanticide）是对女婴进行杀害的行为。这种现象存在于世界各地，与一个国家的发展程度无关。常见的误解是将其仅与性别筛选性人工流产相关，但弑女婴亦包括“对已出生女童的谋杀”。弑女婴是造成性别比失衡的重要因素之一；在实行弑女婴的国家，男性人口往往多于女性人口。

同样地，弑老女（Female geronticide）是指对高龄女性的弃老或杀害；“其发生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她们年老，也可能是因为她们是女性，或同时包含这两个因素”。在研究弑老女时，其中一项挑战是定义“高龄者”，亦即谁能被视为老人。此一标准因文化而异，而文化本身即是相关研究中的关键因素。

## 弑女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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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女罪，即针对基于被害人性别为女性所为的杀人罪，特别加重刑罚。2007年，哥斯达黎加首创“杀害女性罪”的先例。在拉丁美洲各国，如墨西哥、尼加拉瓜、智利，皆陆续有相关立法，以回应1994年《美洲防范、惩罚和根除对妇女暴力行为公约》（Inter-American Convention on the Prevention and the Eradication of Violence against Women），对抗针对女性的暴力行为。

2025年，因茱莉亚‧切凯亭（Giulia Cecchettin）事件，意大利亦设立“弑女罪”。

## 相关条目

- 弑跨女
- 杀害男性
- 性别灭绝
- 消失女人之谜（在统计上发现亚洲女性比例偏低的现象）
- 针对女性的暴力行为
- 嫁妆死亡（夫家因嫁妆不足而直接或间接致其妻死亡之事件）
- 荣誉谋杀（家族等社群成员因维护其认知的尊严而行使的谋杀）
- 性别歧视
- 厌女（对女性特质的仇恨与偏见）
- 性别隔离 (制度)
- 父权（由男子占据支配地位或特权的社会制度）
- 过度男性气质

## 外部链接

- "Female Genocide in India" in Intersections: Gender and Sexuality in Asia and the Pacific Issue 22, October 2009
- do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