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仰归为儿关说案

萧仰归为儿关说案又被称为法官关说法官案。当时现任最高法院法官萧仰归因其子萧贤纶触犯肇事逃逸罪而向审理此案的基隆地方法院、台湾高等法院审判长表示希望能判无罪，其中审理此案的台湾高等法院审判长高明哲与萧仰归平日交好接受关说而欲判萧贤纶无罪，于评议时遭同庭受命法官高玉舜拒绝，因陪席法官林洲富依其心证亦认为应判萧贤纶无罪，最后依评议结果判决萧仰归儿子萧贤纶无罪。受命法官高玉舜为明其志要求将自行撰写有罪判决订入评议簿，全案因有法官在司法院内部网站“法官论坛”爆料而引发关注。

## 背景

萧仰归的儿子萧贤纶2008年10月6日前往上课的途中与机车擦撞造成机车骑士受伤，未停车查看仍继续行进至前方约60米处停车，约三秒钟后在未报警或下车采取任何必要措施即再度行驶离去。警方依机车骑士所提供的车牌号码寻线逮捕萧贤纶归案，萧仰归随后立即与机车骑士达成和解，故过失伤害部分获检察官不起诉处分，但肇事逃逸属公诉罪无法因和解而不起诉，遭检察官提起公诉。

萧贤纶辩称不知与机车发生擦撞、若有肇事逃逸之犯意大可加速离开现场、所驾驶汽车右后视镜本来就是松的...等；惟基隆地方法院法官讯问证人后认为实际情况应该是萧贤纶驾驶汽车自左后方欲超越机车骑士所骑乘机车时，先是汽车右后视镜与骑乘机车左手把发生擦撞，其作用力导致驾驶汽车之右后视镜折回、导致机车骑士重心不稳而速度放慢，当往右略为偏移时其右侧车尾部分再与机车左侧车身部分擦撞，致机车骑士无法回稳而人车倒地，且根据实际勘验结果当将后视镜内折时纵然播放音乐驾驶仍可听到有折叠声音得以发觉，故依刑法185-4条肇事逃逸罪判决6个月有期徒刑，2年缓刑并向公库缴交3万元。

台湾高等法院认为后视镜是否有因其他不明外力内折非绝无可能，难推论后视镜内折是车辆生碰触结果、纵然后视镜碰撞而发生肇事汽车驾驶在密闭空间内听音乐加上行车时本来就会存在的噪音而未注意发生碰撞后的轻微声响非不可能、依物原理若遭左侧重大外力撞击，机车应朝右侧倾倒，足见在仅在左侧有车祸伤痕的机车必然与机汽车仅是轻微碰撞、采信被告所称若有肇事逃逸之犯意大可加速离开现场，故撤销有罪判决改判无罪。检察官未提起上诉，无罪定谳。

萧仰归与审理此肇事逃逸的台湾高等法院审判长高明哲为大学好友，二人在校时感情甚笃并先后同时在同一法院服务交情逾36年，双方家庭成员经常出游互相熟悉，高明哲亦认识萧贤纶。

## 经过

2009年7月27日，萧仰归前往基隆地方法院找承审萧贤纶肇事逃逸案的法官郑景文，说“这个案子说这个案子不要缓刑，准备要拼无罪”，郑景文法官当下回复此案司法界自有公评，这样讲没有用，萧仰归即表示“若合议庭认为有罪的话也没有关系”，说完即告辞。

2009年年底，二审审理期间萧仰归二度找熟识承审肇事逃逸案高玉舜法官的崔玲琦法官，提到“…因涉嫌肇事逃逸，一审有罪缓刑，现在上诉高等法院。二审由高玉舜审理..已经跟高明哲法官讲好了，希望跟高玉舜讲说是否可以改判无罪。...准备考司法官，怕即使有缓刑，仍有可能在口试时被刷掉...，希望可以判无罪。”，但遭崔玲琦法官拒绝。

2010年1月5日，审理当日在前往法庭的通道时高明哲向受命法官高玉舜提及被告系萧仰归之子；评议时，受命法官高玉舜率先表示认该案事证明确，应维持原审有罪判决，审判长高明哲称“他（指萧仰归）要的不是这个啦！他要的是无罪判决”，因二人相持不下，高玉舜依己意制作驳回上诉之有罪判决之判决书，高明哲另制作撤销原判决改判无罪之判决书，2份判决书同时并陈予陪席法官林洲富，陪席法官林洲富选择在改判无罪之判决书上签名，以二比一评议为撤销原判决改判无罪定案。高玉舜要求将其原制作之驳回上诉之判决书订入评议簿，作为不同意见。检察官收到判决后未提起上诉，本案无罪判决定谳。

2010年8月13日，针对几日前于法官论坛中所爆料的萧仰归关说事件，台湾高等法院召开自律委员会决议将高明哲移送监察院。采信林洲富所称是基于审判独立而选择判萧贤纶无罪，非受关说所致，因而未受惩处。最高法院召开自律委员会决议将萧仰归移送监察院。

2010年10月20日，监察院以12比1票通过弹劾萧仰归、以11比2票通过弹劾高明哲，移送公务人员惩戒委员会。

## 检察官侦办

2010年8月11日，检察总长黄世铭要求最高检察署检察官签分他字案，调查有无司法人员涉及风纪等弊端。台北地检署也签分他字案追查关说案有无涉嫌刑法第124条枉法裁判罪，指派检肃黑金专组检察官陈淑云侦办。

2010年8月13日，台北地检署传唤高玉舜法官说明。

2010年8月16日，台北地检署主任检察官黄谋信、检察官陈淑云前往基隆，以证人身份侦讯萧贤纶肇逃案的基隆地检署承办检察官李辛茹、基隆地方法院审判长郑景文，并由检察事务官在场全程录音、录影，书记官制作正式的侦讯笔录。再前往高院，以证人身份侦讯高院法官崔玲琦、陪席法官林洲富。

2010年9月8日，台北地检署访谈多位司法官后认为无罪判决是合议庭的自由心证，无法仅因为有不同看法就认定构成枉法裁判罪，全案行政签结待未来若有新事证重启调查。

2021年5月7日，监察院另函送台北地检署侦办，台北地检署侦办后依枉法裁判罪起诉高明哲。

## 公务人员惩戒委员会审理

向基隆地法院郑景文关说

- 萧仰归承认曾找郑景文说明案情，但辩称本意是在以得为被告辅佐人之身份，向承审案件之审判长陈述对儿子涉案乙事之关心与忧心，并未说要拼无罪。
- 公惩会认为萧仰归系最高法院资深法官，对涉案被告权益主张之表达方式知之甚稔，竟私下求见承审之审判长，并明确表示不要缓刑，其意在关说判决无罪甚明，所为申辩不足采信。

欲透过崔玲琦向受命法官高玉舜关说

- 萧仰归承认曾找过崔玲琦一次，但那是基于学长学妹的情谊知道她调升至台湾高等法院任职，顺道至其台湾高等法院办公室致意，虽有提及案情并探询该案受命法官高玉舜风评及办案风格，但未关说。
- 公惩会认为萧仰归与崔玲琦既有交情且无嫌隙，崔玲琦自无设词诬陷之理，其证述应属可信。

向高明哲关说

- 萧仰归称因老友邀请于案件审理期间和高明哲聚餐2次，但未提到此事。
- 高明哲称评议后闲谈时，才向高玉舜提及萧仰归双方交情之事，并非高玉舜主观认定之关说。
- 陪席法官林洲富否认高明哲于开庭或评议中，有提到萧贤纶是萧仰归儿子，萧要拼无罪等语。
- 公惩会认为萧仰归于基隆地院审理上开案件时，既已向并无特别交情之审判长郑景文关说，于台湾高等法院审理时复请托崔玲琦向高玉舜法官关说，衡情当无不找交情甚笃之高明哲关说之理。陪席法官林洲富自承与高明哲就该案件均为无罪之主张，自有恐因己之陈述遭受不利益判断之可能，其本身既有利害关系所为回护之词，尚难遽采。

## 后续

2011年1月28日，萧仰归休职6月惩戒处分、高明哲降贰级改叙惩戒处分。高明哲随后请辞退休。

2011年6月30日，检察总长黄世铭以“百米距离内，其右后视镜是否有因其他不明外力内折亦非绝无可能，推论该后视镜内折非二车发生碰触之结果，有违背经验与论理法则、第一审法官勘验后认定后视镜内折时纵然车内放音乐仍可听到有折叠声音，原审未调查机车手把之尼龙布质护手套如与汽车后视镜擦撞会否留下擦撞痕迹，又置汽车后视镜折回折叠声音于不顾，有违背经验与论理法则、机车遭受来自左侧之外力碰撞，有可能右倒也有可能左倒，原判决未嘱托专业机关鉴定显有违背经验与论理法则”，而提起非常上诉。最高法院以不符合统一法令、判决不利于被告的提起非常上诉要件，判决驳回上诉。

2011年8月1日，萧仰归申请复职引发各界哗然。

2011年8月5日，司法院秘书长林锦芳表示，按司法人员人事条例、公务人员保障法，萧仰归有权可以申请复职且非准不可；但司法院认为依照法官法立法精神，萧仰归不适合再任审判职务，希望他能爱护司法界声誉，知所进退。

2011年8月14日，萧仰归请辞退休。

2018年1月22日，林洲富法官获选第四届法官评鉴委员召集委员，引发法官改革司法连线20多位法官联名投书《苹果日报》质疑7年前关说事件中的立场，林洲富遂请辞法官评鉴委员。

## 基本资料

- 法院：公务员惩戒委员会
- 宣判日期：2011年1月8日
- 判例引注：公务员惩戒委员会 100 年鉴字第 11895 号公惩议决书
- 庭审记录：裁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