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文化

政治文化是一个政治学、社会学和历史学术语，用来描述对政治问题的所有认知、情感和判断（评价）态度的分布，特别是对一般秩序、特定社会的政治系统之组织和个人在系统扮演之角色的态度。

一个国家或其部分人口的政治文化可以采取不同的形式，例如，如果大多数人更喜欢民主的政治秩序，那么政治文化就可以被描述为“民主的”，可以想像有几种形式的民主政治文化。如果一个国家的政治文化和政治秩序在长期内存在显著差异，这可能会导致国家出现严重的合法性问题，从而导致国家不稳定。对社会成员的融合和政治参与也有影响。

## 定义

Gabriel Almond 称“每个政治系统都嵌入了一种特定的政治行动取向模式。我发现将它称为政治文化很有帮助”。Almond 提出之该术语需通过经验和分析来理解，因此是价值中立（英语：value-free）的。

Lucian Pye 的定义是“政治文化是态度、信仰和情感的集合，它们赋予政治过程以秩序和意义，并提供支配政治体系行为的基本假设和规则”。

María Eugenia Vázquez Semadeni 将政治文化定义为“一系列话语和象征性实践，个人和团体借此阐明他们与权力的关系，阐明他们的政治诉求并将其置于风险之中”。

## 分析

特定政治文化的局限性基于主观认同。今天这种认同最常见的形式是民族认同，因此民族国家设定了政治文化的典型界限。反过来，社会文化体系通过反映共同价值观的共享符号和仪式（如国家独立日）赋予政治文化以意义。这可能会发展成为一种公民宗教。价值观本身可以更加等级化或平等化，并将限制政治参与，从而为合法性奠定基础。它们通过社会化传播，并由形成集体记忆或国家记忆的共同历史经验塑造（参看想像的共同体）。知识分子将继续通过公共领域的政治话语来解释政治文化。精英政治文化经常比大众层面更具影响力（参看文化霸权）。

### 元素

信任是政治文化的一个主要因素，其水平决定了国家运作的能力。后物质主义是指一种政治文化关注那些并非直接的物质或物质问题的程度，例如人权和环保主义。宗教对政治文化也有影响。

## 政治文化研究的研究方法

政治文化研究从广泛的态度研究领域发展而来，一方面处理社会价值观和规范体系（文化）之间的联系，另一方面处理制度条件（结构）之间的联系。研究问题集中在考虑文化和结构的整合或偏离及其对政治制度稳定性的影响。

### 公民文化研究

Gabriel Almond 和 Sidney Verba 率先将政治文化一词引入政治研究。在1950年代，他们试图澄清为什么一些年轻的民主国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不久分崩离析，而其他具有相同体制设计和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的体制却能够在长期发展中确立。一项国际研究应该证明 Almond 和 Verba 的基本假设，即政治文化和政治制度之间的某种一致性对于政治制度的存在是必要的。他们对政治文化的定义如下：“一个国族的政治文化是其成员对政治目标的取向模式的特殊分布。”他们声称，公民的态度可以大致分为四个与政治制度相关的目标领域。

- 第一个参考点是个人于所属政治体系内的自我概念。它反映了政治知识或政治兴趣。
- 第二个目标领域代表对政治制度的组成和结构的普遍态度。
- 前两个领域由对政治制度投入可能性的态度（对公民参与机会的评估）以及
- 通过对政治体系输出能力的态度（政策结果评估）。

表示的区域称为态度对象（自我、一般系统、输入可能性和输出可能性）。公民对这些对象的态度可以用不同的方式表达。例如，它们可以基于知识（认知），表现为感觉（情感）或以评价的形式。

这些方向的集体调查结果，包括统计评估，使他们找出了三种政治文化的理想型：

取向对象｜系统的设计和结构｜输入选项｜输出技能｜自我概念

教区 / 地方性文化

从属文化｜+｜+

参与式文化｜+｜+｜+｜+

- 表示该取向在人群中普遍出现，- 表示该取向在人群中普遍缺乏。

前现代狭隘政治文化的理想类型的特点是国家与公民之间相互“不干涉”。公民对政治行动不感兴趣，对政治制度没有期望。他们以当时的墨西哥和意大利作为狭隘政治文化的例子。在当时的德国，他们发现了一种从属文化。其特征还在于，公民认为自己在很大程度上是非政治的，但在这种政治文化形式中，政治事件受到公民的关注和评价。在政治文化的第三种形式，即参与式文化中，公民遵循政治进程，在政治上也积极参与。狭隘的、参与性的和主体性的元素为理想类型。Almond 和 Verbas 在 1980 年进行的一项后续研究发现，各国的政治文化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英国仅被归类为参与式文化，受到很大限制，而德国和意大利则在参与式文化的方向上发生了很大变化。这项后续研究显示了政治文化随时间的变化。基于这个术语，政治文化的概念由 Seymour M. Lipset 和 David Easton 进一步发展。

### David Easton 提出之概念

David Easton 通过详述政治态度的对象和国家与公民之间的关系，在推进政治文化研究概念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Easton 区分了弥散支持和具体支持，这可能与政治共同体、政治体制和政治领导三个对象有关。虽然具体支持来自对政治产出的满意度和对特定事件或人物的评估，并且可以在短时间内发生变化，但分散支持往往会产生对政治体制（例如民主）本身的普遍满意度，并且只会在一段时间内缓慢变化。与合法性和信任相关，这种区别可以解释政治制度的持续稳定性，即使民众对特定的政治产出不满意。

### Seymour Martin Lipset - 有效性和合法性

Seymour M. Lipset 凭借其对政治制度的分类，在转型导向的政治文化研究中占有重要地位。在其政治文化研究概念中，Lipset 只区分评估政治制度的有效性和它在公民中的合法性。政治制度的稳定性在 Lipset 的考虑中也是至关重要的。民众对政治制度的有效性和合法性的评价越积极，制度的稳定性就越高。有效性评估包括对经济和政治目标处理的评估，如腐败或政治丑闻等。并且，根据 Lipset 的说法，对稳定性的影响要小于对合法性的评估，尽管存在短期危机，但合法性可以通过民众对一般政治制度的同意来表达。

### Karl Rohe 的论述

公民文化研究的纯粹量化特征经常受到批评。Karl Rohe 提出了更多考虑质性因素的政治文化概念。在此过程中，他并没有放弃古典政治文化研究的路径，而是通过将它们划分为解释文化和符号文化来补充它们。这意味着象征性的表征，如纪念碑或旗帜，在政治文化研究的概念中也被赋予了独立的意义。然而，由于没有一本基础性的著作集中详细地描述 Karl Rohe 提出的概念，因此这方面的研究仍然局限于一个狭窄的框架内。该概念的实证实施问题也促成了这一点。

## 分类观点

不同类型的政治文化被提出。

### Almond 和 Verba

Gabriel Almond 和 Sidney Verba 根据政治参与的水平和类型以及人们对政治的态度的性质，概述了三种纯粹的政治文化类型：

教区 / 地方性的：人们只是遥远地意识到中央政府的存在，无论国家做出何种决定，人们的生活需求尚可被满足，人们对政治现象感到疏远且不太察觉。人们对政治既不了解也不感兴趣。这种类型的政治文化通常与传统的政治结构一致。

服从的：人们察觉中央政府的存在，并严格服从中央政府的决定，几乎没有异议的余地。人们了解政治、其参与者和体制。它在情感上面向政治，但它处于政治的“向下流动”的一面。总体上与中央集权的威权结构一致。

参与的：人们能够以各种方式影响政府，他们也受到政府的影响。个人面向整个系统，面向政治和行政结构和流程（面向输入和输出方面）。总体上与民主政治结构一致。

Almond 和 Verba 写道，这些类型的政治文化可以结合起来创造公民政治文化，这种文化融合了每种政治文化的最佳元素。

### Elazar

Daniel J. Elazar 确定了三种政治文化：

个人主义文化：在这种文化中，政治是寻求最大化自身利益的个人之间的市场，社群参与和对政府的反对最少，以及高度的供养关系。

道德文化：政府被视为重要的，是改善人们生活的一种方式。

传统文化：一种寻求维持现状的文化，在这种情况下精英拥有所有权力并且不期望公民参与。

### Huntington

Samuel P. Huntington 以地理和历史为基础，根据文明对政治文化进行分类：

- 西方文明
- 日本文明
- 伊斯兰文明
- 印度文明
- 斯拉夫东正教文明
- 拉丁美洲文明
- 华夏文明
- 非洲文明

### Inglehart

Ronald Inglehart 提出政治文化可以支配政治体制，并指出新教（或 Inglehart-Weltzel 价值观地图上具有高度世俗—理性价值观和高度自我表达价值观（英语：Self-expression values）的社会）与稳定的民主化之间的相关性。然而，肯尼亚或乌干达等撒哈拉以南新教徒占多数的国家经常发生选举后冲突，这表明宗教信仰似乎对民众的政治行为影响不大。

## 国族政治文化案例

### 俄罗斯

俄罗斯拥有一个信任度低的社会，即使是最受信任的教会和军队机构，对公民的不信任也多于信任，公民社会的参与度也很低。这意味着俄罗斯的公民政治文化薄弱。此外，俄罗斯的专制传统意味着社会普遍对民主规范的不支持，例如容忍不同意见和多元化。

### 美国

美国的政治文化深受其早期移民背景的影响。Samuel P. Huntington 认为美国政治具有“都铎王朝”政治文化的元素，由早期定居者引进，例如普通法、强大的法院、地方自治、主权的跨体制去中心化（包括权力分立与州政府分享主权等），以及对民兵而不是常备军的依赖。政治文化的另一个来源是来自苏格兰-爱尔兰裔美国人的到来，他们带来了强烈的个人主义意识和对持枪权的支持（参见美国宪法第二修正案）。这些定居者为杰克逊民主提供了支持，这是当时反对既定精英的一场革命，其残余在当代美国的民粹主义中仍然可见。

### 中国

中国的政治文化与政治社会化密切相关，因为人们自幼被灌输集体主义观点。从理论上讲，这种灌输可以解释世俗主义在中国社会中的延迟增长，尤其是在文化大革命期间。中国的政治文化将政府与个人之间的关系视为等级制度。正因如此，在政策和法规变化期间，个人几乎没有阻力。政治文化也呈现出反对对抗的趋势，减少了社会冲突的数量和频率。这两种倾向都源于儒家时代根植的中国传统价值观。当中国共产党于 1948 年掌权时，毛泽东试图消除这些特征，但没有成功，而是选择了革命价值观和优先事项。

### 印度

由于印度被大英帝国殖民，当代政治文化受到了以前不存在的西方思想的影响。这些影响包括民主和议会制度，这两个制度在意识形态上与以前支配社会的种姓制度相对立。由于印度的多元文化人口结构，政治文化因群体和地区而异。印度成功的民主化导致权力被赋予关注国家吸引力的城市化和受过良好教育的阶层，以及更传统、农村和下层阶级的政治行为者。进入现代后，印度的阶级制度开始瓦解，下层阶级的成员正在进入更高的政治和经济职位。对于历史上一直被排除在此类活动之外的下层妇女来说尤其如此。

### 欧盟

尽管许多政治文化研究集中在单个民族国家的政治文化上，但也有人试图确定欧盟的政治文化。基于各种指标，如分析成员国的政治文化，并以此作为描述欧盟政治文化的基础。根据 Oscar Gabriel 的说法，欧盟政治文化的最佳特征是“多样性中的统一”。从这个意义上说，支持民主作为一种政治制度作为欧洲政治文化的共同特征提供了框架。

政治文化的概念主要是一个宏观概念，它利用汇总的个人数据（来自调查），因此包括作为数据库的微观层面。政治文化研究是政治学的一部分，研究的是政治文化。它广泛用于比较政治学。特别是在东欧文化转向和转型过程的背景下，它的重要性再次获得显著提升。

## 批评

该概念遭欧洲政治学者格哈德·伦姆布奇和阿伦·李帕特的极力反对。伦姆布奇分析了瑞士和奥地利的政治，利贾特则分析了荷兰政治。他们都坚称，有比美国更稳定的政治制度。

## 延伸阅读

- 《公民文化: 五个国家的政治态度和民主制》
- 《政治文化》
- 《文化传播》
- 《社区与法律》
- 《博弈论能解释文化吗？》
- 《比较政府的基本原则》
- 《发展中国家的政治文化与民主》
- 《文化信仰与社会组织：历史与理论的视角》
- 《政治与符号》
- 《仪式、政治与权力》
- 《符号的权力对抗权力的符号》
- 《现代化、文化变迁与民主》
- 《霸权与文化》
- 《政治文化的多种声音：不同的评估方法》
- 《没有文化就没有欧洲：政治的若干基础》

##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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