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扰

缠扰（stalking）又称纠缠、跟踪骚扰、或死缠烂打，是指一个人或团体对另一个人给予过多的关注，而造成被关注著的困扰和恐惧。具体的行为包括站岗、跟踪和监视等，和骚扰及恐吓有很大的重叠。美国的全国犯罪被害人中心（National Center for Victims of Crime）称“两人只要发生任何不想要的接触，而直接或间接形成恐吓或让被害人感到恐惧”都可称为缠扰，另一方面，在法律和心理治疗中，缠扰另有更专门的定义。

过去法治人员常将缠扰视为家务事而不予理会，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研究显示被害人的沉重心理压力、以及一些缠扰案件因警方的忽视而演变成杀人案，许多立法者、学者及人权团体开始推动将缠扰定罪，并对施暴著提供追踪及心理治疗。

## 定义

根据牛津字典，在英语中，stalker 一词在16世纪是指徘徊寻找作案目标的小偷或盗猎者，至20世纪才开始在美国小报中用来指缠扰者，最初专指对明星痴迷而进行骚扰的陌生人；后来这个词渐渐发展成指称任何人被前伴侣骚扰的情况。

心理学家将缠扰描述为“一个人对另一个不想要的人重复侵扰和联系的一系列行为”。有别于大多数的犯罪只是单一次的行为，缠扰是持续发生的一系列行为。

美国2005年的防止对妇女施暴法（Violence Against Women Act）将缠扰定义为“对一个特定人士作出一组行为，造成正常人会对自己或他人的安危感到恐惧，或受到大量的心理压力”。

缠扰行为常常只是大量重复、针对性高的日常行为，所以在实务上不容易定义。以英国为例，当明知对方不愿意时，只要两次（包括打两通电话、送两份礼物等）即在法律上构成缠扰。

## 心理学研究

虽然缠扰在法律或日常用语中的定义相对单一，但各种研究显示每个缠扰者的动机可能非常不同，此差异造成了研究的困难。

### 加害人

缠扰者可以分成五种：

- 被拒者跟踪他们的目标，是为了改变过去被拒（或分手、离婚等）的经验。这种试图维持关系的行为显示依赖性人格、自恋人格的权利感（entitlement）、以及妄想型人格的忌妒。
- 愤慨者对被害人感到不平，所以想要让被害人感到恐惧。
- 寻求亲密者希望和目标建立亲密关系；这种人常认为双方是“天生注定”要在一起的，并有情爱妄想症的症状。
- 无能追求者虽然社交或求爱能力不佳，但对于和他们的目标发展亲密关系方面，有固着或一种权利感。通常他们的目标已经有另有伴侣。
- 掠夺性缠扰者监视他们的目标是为了对其发动攻击，特别是性侵害。

另外也有人定义第六种类型：

- 报复型/恐怖份子，这些人不是为了和目标发展私人关系，而是为了让目标产生特定的反应，以其能够和对方“扯平”或是达成政治目标。例如前员工缠扰他认为是造成他被开除的上司、或是反堕胎人士去缠扰医生。这种人展现的是被迫害的思维，属于妄想型人格或偏狂型精神分裂症。

加害人常被分成两类：思觉失调者和非思觉失调者。思觉失调的加害人可能有妄想症、分裂情感性障碍、或精神分裂症。

大多数加害人没有思觉失调，而是具有精神官能症，如重性忧郁障碍、适应障碍、物质依赖、或是第二轴人格障碍（如反社会、边缘、依赖、自恋、被害妄想型）。对人偏执的症状则和强迫症相符。许多心理因素都可能影响了非思觉失调的缠扰者，包括愤怒、敌意、对责难的投射、偏执、依赖、贬低、否认、及嫉妒。通常缠扰者对被害人没有敌意，反而是一股因为各种因素而无法满足的渴望。

性目标之缠扰者可能认为受害人爱恋自己（类似情爱妄想症的症状），或是认为受害人需要救助。缠扰者也可能对受害人进行言语和暴力恐吓、破坏财物或肢体攻击；较少见的情况是性侵害。但是并非全部都会在生活上发生问题，有些人可能除了某一个偏执的事物之外都很正常。

### 被害人

缠扰是一种心理攻击，加害人不断地闯入被害人的生活；各次单独的行为不构成攻击，但是累积起来却会。为了躲避缠扰者，被害人的正常生活会被中断，可能必须改变工作地点、住所和电话号码，而造成负担和孤独感。

根据van der Aa & Römkens指出，被害人遭受跟骚的结构性问题之一，是处于持续恐惧情境中。因为许多被害人无法确定跟骚者是否以及何时能停止其行为。因此，从强制力介入和社会心理的角度来看，仅仅让跟骚者受到惩罚是不够的。被害人还应获得其他保护和支持服务。

### 加害人和受害人的关系

超过四分之一的缠扰或骚扰案件受害人不认识缠扰者，约10%的受害人不知道是谁在缠扰。

加害人的受害人的关系可以分成以下六类：

- 前亲密关系者：加害人和受害人曾经是亲密伴侣。这是最常见的情况，特别是男性加害人和女性受害人。
- 朋友和同侪：大多数男性被害人属于这类型，包括被邻居缠扰。
- 专业互动者：如被学生、病患或客户等专业互动者缠扰。医护人员、教师和律师较容易遇到这种情况。
- 工作地互动者：加害人有正当理由前往受害人的工作地点的情况，可能是员工和上司的关系，或是客户。在这情况下，受害人周边的人也可能受到危险。
- 陌生人：这些受害人通常不知道加害人是怎么开始缠扰的，因为加害人是在一定距离外开始喜欢上受害人的。
- 公众人物：公众人物有时会受到爱好者的缠扰。通常受害者是常上媒体的明星，但有时运动员、政治人物或其他知名人士也会受到缠扰。譬如2007年3月25日发生于香港发生的一宗追星族事件，来自中国甘肃省兰州市的杨丽娟声称于1994年梦见香港艺人刘德华，此后一直想与刘德华见面，她的父母为此而变卖房屋等资产，其父亲更曾经计划卖肾筹募旅费。2007年，杨丽娟与父母前往香港，在3月25日的歌迷会活动中，杨丽娟见到刘德华并一同合照，惟她对于未能与刘德华单独会面感到不满，翌日凌晨，杨丽娟的父亲在尖沙咀跳海自杀身亡，并在遗书中指责刘德华多年来漠视他的女儿，事件引起媒体广泛报导和大众的讨论。2007年3月25日歌迷会后当晚，溺爱杨丽娟的杨父写抗议信后跳海身亡，3月26日香港警方在海中发现了杨勤冀的遗体。事后，刘德华发表声明，呼吁杨丽娟停止一切无理取闹的行为。“杨丽娟事件”也引发各界对过度追星行为的深刻反思。

### 性别

2001年的一篇研究显示，在美国，女性加害人通常是缠扰其他女性，男性通常也只针对女性。2009年的一份报告则指出，在美国，男性被其他男性或女性缠扰的几率大致相同，女性则较常被男性缠扰。被害人的性别会影响其情绪反应，包括感到恐惧的程度，除此之外也影响警察处理案件的态度、被害人的面对方式、以及缠扰者自己行为的看法。另外，在英国、澳大利亚和美国，媒体也塑造出男性被缠扰比较没关系的印象。

### 网络缠扰

缠扰的一个类型是使用网络而非实地缠扰。在一场以大学生于对象的调查中，参与研究的女性有9%曾进行网络缠扰、4%曾进行实地缠扰，而男性则有16%曾进行实地缠扰、11%进行网络缠扰。

### 集体缠扰

美国司法部的报告指出很大比例的报案者称是被不止一人缠扰，18.2%的人说被两人缠扰，13.1%的人说有三人以上。不过报告没有区分是被许多人各自缠扰还是被一群人一起缠扰。声称被三以上缠扰者缠扰的受访者有被访及缠扰行为是否与同事、团伙成员、兄弟会、姐妹会等有关，但美国司法部并没有公布该回答。该报告的数据来自2006年补充受害者调查 (Supplemental Victimization Survey，SVS)，该调查由美国人口普查局为司法部开展。

英国的研究则指出5%的案件有不止一个缠扰者，40%的受害人说缠扰者的朋友或家人也有参与。在15%的案件中，受害者不知道骚扰的原因。

超过四分之一的缠扰和骚扰受害者根本不认识缠扰者。大约十分之一的 SVS 受访者不知道缠扰者的身份。11%的受害者表示他们被缠扰了五年或更长时间。

### 谎报及妄想

有研究宣称“缠扰”行为的存在中，亦有导因于妄想的假报的情况，2004年在英国及荷兰的研究估计有11.5%的案件是错误的，谎报中的70%都是因妄想症造成。另一个研究则估计有64%的假报是因为妄想。

新闻也报导了一群网络使用者如何共同为一个“缠扰集团”的阴谋论提供细节，包括脑波干扰、思想控制等等。这些阴谋论属于信仰而不是真实的描述。有些心理治疗师和心理学家认为这类网站鼓励妄想，可能强化精神病患有问题的思想并阻碍治疗。

曾有一个澳大利亚和英国的研究比较了128个自称被集体缠扰的人和128个自称被个人缠扰的人，发现所有自称被集体缠扰的人都是有"疑似妄想"的倾向，而自称被个人缠扰的人则只有4%有此倾向。两组人的忧郁症状也显著不同，自称被集体缠扰的人受到的负面影响更严重。

## 法律研究

跟骚案件证据收集不易，警察通常需要透过被害人提供有关他们与加害人关系的资料，以及加害人施加于被害人的具体危害行为，但被害人则可能涉及隐私原因而不愿意提供，使得警察找到跟骚行为的证据会有困难，因为通常发生在两个人之间的 跟骚往往没有其他人在场，得以见证所发生的事件。因此，将可能很难收集到足够的证据来证实加害人的罪行。根据 Stewart（2001）的研究显示，法院（或执法机关）核发的限制令对严重犯行跟骚者无法发挥效果，最痴迷的跟骚行为者不会因为收到这些命令而停止骚扰行为，甚且部分跟骚者可能具有精神疾病或有物质滥用行为，使得刑事起诉和惩罚对其吓阻效果相当有限。

在英国，《骚扰防制法》（Protection from Harassment Act）主要被用来处理来自认识或熟识者例如前任伴侣或邻居的骚扰，来自陌生人或精神病患的骚扰只占极小部分。

## 各地情况

### 中国大陆

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侵犯公民隐私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跟踪者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等行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2条明确规定，可以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但在中国大陆现行司法体制下，依旧缺乏对个人面临非法跟踪、骚扰、监视等缠扰行为时的司法保护。即使是公众人物，面对私生饭缠扰时，可能长期无法解决。中国各地发生的多起个案显示，被缠扰的普通人求助司法机构后，仍可能无法解决问题。2018年3月安徽芜湖的个案中，被纠缠的女性多次救助警方无果，最终被杀害。同年7月河北涞源反杀案中，长期受到跟踪、骚扰的女性及其家庭亦多次救助警方无果。直到对方持械闯入家中，被其父母“反杀”，方才结束。

在中国大陆的社会文化中，对“死缠烂打”式求爱极为推崇，即俗语所谓“好女（烈女）怕缠郎”。文艺作品亦对此类行为进行公开的宣扬，异性间的缠扰由此被美化为求爱。而在现实生活中，此类行为甚至可能发生于双方不相识、被缠扰者事先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网络平台等渠道，借助网络传播的便捷，个人、机构直接参与、推动、支持各类“求爱式”寻人、缠扰案例比比皆是。

### 台湾

台湾相关报案每年达七千多件，其中近半数个案遭反复骚扰长达一年，四分之一长达三年，被害人中80%是女性。现代妇女基金会在2014年的调查显示，被骚扰的人会报案或提告的只占不到一成，并且在访问中发现有12.4%的年轻女学生曾受到跟踪骚扰；基金会因此推动“跟踪骚扰防制法”的立法工作。然而该草案在2015年于立法院一读后就一直未进行审查。2019年民进党以“会加重警察勤务”为由阻挡法案在立法院三读。2021年，由于发生女性遭掳杀，立法院才再度讨论并通过《跟踪骚扰防制法》，立法过程中在民进党的坚持下，将跟踪骚扰的定义限缩至“与性或性别有关”。

根据跟踪骚扰防制法规定，实施跟踪骚扰行为者，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并科新台币十万元以下罚金。携带凶器或其他危险物品犯前项之罪者，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并科新台币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违反法院依第十二条第一项第一款至第三款所为之保护令者，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并科新台币三十万元以下罚金。

### 日本

日本文化中的性别不平等造成许多男性将女性视为自己的财产，无法接受女方提出分手，而造成缠扰。1999年猪野诗织被杀的案件促使国会立法禁止缠扰，但缠扰案件不减反增。2013年有超过两万人向警方报案，民间组织估计这些有报案的只是冰山一角；近年来日本的缠扰案件成长率世界第一，并有持续发生缠扰演变成杀人的情况。许多受害者表示向警察报案没有任何效果，警察将此视为轻微的家务纷争，向法院声请保护令的手续长达数个月，有些人只好雇请私人保镖。

### 澳大利亚

2002年的研究显示23%的人曾遇到缠扰。

1990年代澳大利亚的每个州都建立了反缠扰的法律，各州的定义和罚则都略有不同。澳大利亚的定义不需要造成被害人的恐惧，只要理性自然人会感到恐惧即可。

### 奥地利

2008年的研究发现女性一生中会遇到的几率为17%，男性3%。86%的受害人是女性，81%的加害人是男性，女性主要被男性搔扰，男性被任一性别搔扰的机会差不多。40%的受害人是被前伴侣缠扰，23%是朋友，13%是同事，30%不知道缠扰者是谁。72%的受害人因而改变生活方式，52%的人因此精神受到影响。城市和乡间没有显著差异。

### 印度

2013年国会将缠扰列入犯罪行为；定义为男性在女性明确拒绝后仍持续跟踪或联络的行为。初犯最高判刑3年并可并科罚金，再犯最高判刑5年并可并科罚金。

## 流行文化

美国的流行文化常将男性的缠扰行为美化为正当且有效的追求手段，例如好莱坞拍摄的浪漫喜剧《西雅图夜未眠》、《哈啦玛莉》、《全民情圣》等等。美国歌手泰勒·法尔（Tyler Farr）的歌 Redneck Crazy 以第一人称的角度描述一名缠扰者打算如何对其伴侣进行报复，被批评为美化缠扰的行为。电影评论频道 Pop Culture Detective 称这种剧情套路为“以爱为名的骚扰”，指出在这些电影中，男方常在公开场所示爱，利用群众压力让女方难以拒绝，“不接受拒绝”被美化为“坚持不懈”，“极端的追求手段”被描绘成“真爱的展现”，最后男性总是能得到正面的结果；然而当性别对调，女性纠缠男性时，女方通常就被刻画为精神不稳定，并强调此行为对男性造成的困扰。事实上，即使真实世界中多是男性缠扰女性，许多惊悚片却以女性对男性的缠扰为故事主轴，例如1971年的《迷雾追魂》、1987年的《致命的吸引力》、1990年的《战栗游戏》。

另外也有用黑色幽默的方式来描写缠扰，例如1982年《喜剧之王》和1991年《把逋如何》两部电影。“怪人奥尔”扬科维奇的歌 Melanie 是一个男人诉说他对一名女性的爱慕，但歌词慢慢地显露出主角其实是一名缠扰者。

1976年的《计程车司机》描述一名缠扰者试图暗杀一名参议员来引起爱幕者的注意，约翰·欣克利看了此电影后，模仿片中情节试图暗杀美国总统雷根来引起演员茱蒂·佛斯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