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哇史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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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哇史颂》（Nagarakretagama或Nagarakrtagama，中文译名有纳卡拉克达卡玛、纳卡拉格尔达卡玛、那加克塔加玛，意思有“关于国家组织的学术”、“神圣的国家”、“按照神圣传统建立的国家”或“国家建立史”，ꦤꦴꦒꦫꦏꦽꦠꦴꦒꦩ，那伽罗讫利多伽摩），原名《王国录》（Desawarnana），另外还有称作《哈奄·武禄颂》，是满者伯夷（又译作麻喏巴歇）的宫廷诗人普腊班扎（又译作普拉班扎、普拉潘查、勃拉班查、勃拉邦加）在1365年以古爪哇语写成的史诗。本书采用卡卡威英（又译格卡温）诗体，全书共九十八章，内容描述13世纪初到14世纪中期新柯沙里国和满者伯夷国的历史，歌颂满者伯夷国王哈奄·武禄（即普拉布·拉查沙纳卡拉，1350－1380年在位）治下的王朝盛世，及其御驾巡游的事迹。书中行文结构衔接紧密，具有相当的文学造诣；作者本人又曾跟随哈奄·武禄巡游，能亲身搜集和见证有关新柯沙里及满者伯夷的历史、宫廷、建筑、佛教、人物、地理等方面的资料，因而使本书具有甚高的史料价值，被称为当时爪哇地区的一部“百科全书”。

## 编撰背景

### 印尼卡卡威英文学发展

《爪哇史颂》的成书，与古代印度尼西亚的文学发展，以及满者伯夷时期的蓬勃国力有关。印尼地区曾受印度文化影响，在文学上出现卡卡威英诗体，它是根据印度诗律，按照长、短音节的韵律写成的一种诗，结构包含若干篇，每一篇通常包括若干段，每一段包含四行音节相同的句子，每一篇的韵律不相同。此一体裁在古代印尼地区蔚然成风，有《阿尔朱纳·威哇哈》、《巴拉达优达》（巴拉达战争）、《斯玛拉达哈纳》（爱神的焚烧），以及普腊班扎的《爪哇史颂》等多部作品。

### 满者伯夷国崛起

满者伯夷王国在1293年成立，其开国君主威查亚曾击退元军，传至哈奄·武禄时，国势达至高峰，拥有多个藩属，势力范围几乎囊括整个印尼。满者伯夷在外交方面与暹罗、占婆、柬埔寨、安南打交道，有商旅及俗侣往还。哈奄·武禄还相当重视文学艺术，曾组织文人学者整理修订典籍史册，对长年未完工的陵庙建筑，加以修建保护。这些情况，为普腊班扎编撰《爪哇史颂》，提供了条件和素材。据中国大陆学者梁立基指出，印尼以往的宫廷作者都用印度史诗神话来歌颂帝王，但普腊班扎身处哈奄·武禄的盛世，完全可以用自身的作品，来歌颂这位君王。

### 普腊班扎的编撰

《爪哇史颂》的作者普腊班扎，未出家前名威纳达，真实姓名是Dang Acarya Nadendra，普腊班扎是其笔名。普腊班扎生活于14世纪，曾是满者伯夷宫廷诗人，效劳达半个世纪，了解朝廷事务。在他侍奉哈奄·武禄时，参加了1359年的大规模巡游活动，并借此机会，搜集史料，以供日后写作时参用，正如其自述“跟随国王游玩队伍，赏自然风光，写就此诗歌”，在一次拜访佛寺时，普腊班扎观看了该寺收藏的“帝王谱系史料”，并向住持访问各种史实。后来，普腊班扎暮年辞官，隐居于加玛腊沙纳（Kamalasana）的山村修行，不再与权贵来往，但因哈奄·武禄得到当时外国诗人及爪哇文人、诗人、史家的歌颂，普腊班扎也不甘后人，乃写成本书，取名为《王国录》，意为“王国辖地村社情况记录”，后来被称为《纳卡拉克达卡玛》。

## 本书内容

### 体例及内容概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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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Gajah-Mada.jpg|thumb|right|150px|疑為[[加查·馬達|卡查馬達]]（《爪哇史頌》裡提到的哈奄·武祿時期名臣）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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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哇史颂》以卡卡威英（又译格卡温）文体，据中国大陆学者张玉安指出，它每个诗章中有若干诗节，每个诗节中都有四个诗句。而整部《爪哇史颂》共九十八章，内容大致如下：

- 第一章至第七章：介绍哈奄·武禄及其家族成员。
- 第八章至第十六章：描绘满者伯夷宫殿城郭及属地。
- 第十七章至第三十八章：描述哈奄·武禄前往卢马姜游玩及途中旅程。
- 第三十九章至第四十九章：插叙哈奄·武禄的家族历史。
- 第五十章至第六十二章：描写哈奄·武禄在南达瓦森林捕猎，及归途中所经属地纷纷纳贡。
- 第六十三至六十九章：叙述哈奄·武禄祭拜途经神庙先祖。
- 第七十至第七十二章：提到名臣卡查马达之死。
- 第七十三章至八十二章：列数爪哇和巴厘的神迹及陵庙。
- 第八十三章至九十二章：描绘年度节庆活动。
- 第九十二章至九十八章：是对哈奄·武禄的颂诗和作者普腊班扎的自我介绍。

### 对疆域地理及都城的记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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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哇史颂》的第十三至十六章，列出了满者伯夷的多个属国及友好国家的名称法国学者费琅（Gabriel Ferrand）在《阿拉伯波斯突厥东方文献辑注》中便辑录了相关内容，从中可见，满者伯夷领土达至末罗瑜地区（即苏门答腊岛）、阇婆岛、加里曼丹岛、马来半岛、苏拉威西列岛（包括望加锡、班塔恩、萨拉亚尔等）及松巴洼岛等地。此外，在第八章中，详细地谈及王国都城的建置情况。

### 对社会经济的描述

《爪哇史颂》对当时社会经济的介绍相当全面，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兵卒，都有提及。以及各地贡品、馈赠之资、菜肴酒水，都加以述及。

### 对宗教哲学的反映

印尼学者萨努西·巴奈指出，古代印尼人虽然爱好哲学的不多，但尚未忘记哲学，并且非常认真思考生与死的问题。他举例说普腊班扎在《爪哇史颂》一开篇，便是谈论深奥的哲理。从本书的第一章中，普腊班扎展现了佛教的宇宙观，歌颂湿婆和佛陀，又把满者伯夷君主与神佛挂勾，希望人们深信哈奄·武禄拥有“婆罗多神苗裔血脉”，在“神之国王”治下一定“恶鬼惊止，恐威神祇”，整个爪哇大地都要“臣服于兹”。

## 保存及刊行情况

《爪哇史颂》的最早版本，书写于棕榈叶上，存放在印尼龙目岛马塔兰皇宫，1894年荷兰军队入侵时被带到荷兰，存放于莱顿大学图书馆，1973年荷兰朱莉安娜女王访问印尼时将之归还，存放于印度尼西亚国家图书馆。它的外文译本，最早由荷兰学者Ｊ·Ｌ·Ａ 布兰德斯（Jan Laurens Andries Brandes）翻译研究。爪哇文本于1902年在巴塔维亚（即雅加达）发表后，西方学者加以译注及研究。在中文译本方面，部分内容曾在中国大陆学者耿昇、穆根来于1980年代初翻译《阿拉伯波斯突厥人东方文献辑注》一书时，译出了里面引录的《爪哇史颂》地理名称。至于全书的译本，则在2016年，由徐明月、刘志强参考1979年印尼出版的印尼语译本和1995年荷兰皇家人类学与语言学出版社的英文译本，将全书翻译出版。

## 后世评价

《爪哇史颂》在后世受到重视，在2013年更获选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记忆遗产名录》。由于本书揭示了印尼满者伯夷全盛时期社会政治、宗教文化、民情风俗等十分难得的翔实记录，因而具有巨大的史料价值。

在历史研究方面，古代印尼爪哇地区的史料较为稀少，正如法国学者G·赛代斯指出，主要依据的是《爪哇史颂》和《巴巴拉端》（中文译名有《爪哇诸王志》、《国王书》或《列王志》，成书于15世纪末），它们提供了不见于碑铭记载的有关诸王及其周围人物的传记、私生活、宫廷丑闻和轶事等细节。在历史地理方面，荷兰学者鲁法尔（Gerrit Pieter Rouffaer）认为它“向我们揭示了爪哇人当时在印度尼西亚的（地理）发现。”中国大陆学者徐明月、刘志强认为它取材包罗万象，具有极高史学及文学价值，因此称本书为反映当时爪哇的一部“百科全书”。

然而《爪哇史颂》也存在若干问题。普腊班扎在编撰时，夸大了满者伯夷国的“超自然力”，所以对超自然力无益的史实都被删除，导致该书内容同其他科学的史书并不一致。此外，因《爪哇史颂》和其他史书互有出入之处甚多，后世史学家往往要进行比读研究，例如有关新柯沙里国末代君主格尔达纳卡拉的品格，《爪哇史颂》认为他是圣人及苦行者，《巴巴拉端》则认为他是酒鬼，并导致其败亡。又如满者伯夷开国者威查亚的统治时期，若照《爪哇史颂》所载是一片太平盛世，但《巴巴拉端》则谈到内乱数起。在历史地理方面，《爪哇史颂》与《巴赛帝王史》（又译《巴赛列王传》，写于伊斯兰教传入时的14、15世纪或更晚）均记载了满者伯夷藩属的名称，但也有所差异，例如马辰一名，《爪哇史颂》并没提及，而是提到该地以往的巴里托（Barito，又译巴里都、巴里图）和塔巴隆（Tabalung，又译达巴隆、塔巴龙，位于巴里托河以东）两处地名，然而《巴赛帝王史》就使用马辰，由此可知该名是在伊斯兰教传入前尚未使用。

在文学方面，《爪哇史颂》是普腊班扎按照亲身见闻及感受写出来，所以比较贴近现实，语言也较纯朴自然，少用华丽词藻，这在卡卡威英（又译格卡温）文学中独具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