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委员会

1922委员会（1922 Committee），正式名称为保守党普通议员委员会（Conservative Private Members' Committee），俗称“22”（the 22），是英国保守党在英国下议院的议会党团，由该党全体后座议员组成。委员会在议会会期内每周集会一次，让后座议员得以在不受前座议员支配的情况下协调立场、交流意见，并将普通议员的观点上达党魁（该党执政时通常兼任首相，在野时兼任反对党领袖）。

委员会得名于1922年11月大选中首次当选的保守党议员，并非源自同年10月导致联合政府垮台的卡尔顿俱乐部会议；它于1923年4月18日在威斯敏斯特宫的委员会室成立，最初只是新科议员的自助与迎新团体。1926年会籍扩及全体后座议员后，它逐渐成为保守党议会党团表达意见的常设机制，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确立其在党内的分量。

自1965年保守党首次订立成文的党魁选举规则起，委员会主席获委托主持党魁的选举与信任投票，委员会因而在党魁的产生与去留中扮演关键角色；它主持了此后历次保守党党魁选举，并可对在任党魁发动信任投票。在其影响下，希思、撒切尔、梅杰、邓肯·史密斯、梅伊、约翰逊、特拉斯等党魁先后当选、连任或去职，巴德诺赫则在2024年经其主持的选举当选。委员会因此常被称为保守党的“造王者”，媒体近年更径称之为党内的“暗杀局”；不过研究者指出，其左右党魁去留的力量来自1965年起掌握的选举与信任投票规则，“神秘元老逼宫”的流行形象则与史实不符。

## 名称与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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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员会的正式名称是“保守党普通议员（1922年）委员会”（Conservative Private Members' (1922) Committee），在议会内俗称“22”。名称中的“1922”常被误认为源自1922年10月19日的卡尔顿俱乐部会议。在那次会议上，保守党后座议员表决要求本党退出劳合·乔治领导的联合政府，从而促成同年11月的大选。

事实上，委员会与卡尔顿俱乐部会议并无直接关联：发起委员会的议员并非当日决定退出联合政府的那批人，也不可能出席过那场会议。其名称仅反映一个事实，即委员会由1922年大选中首次进入下议院的保守党新议员发起、初期也只向这批议员开放。这一误解流传甚广，党史学者亚利斯泰尔·库克 (男爵)称其为一则“几乎无法根除”的历史神话。

## 历史

### 成立（192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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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年大选后，约有一百余名新科保守党议员进入下议院，其中不少人对议会程序感到陌生、无所适从，而当时议会并无面向新议员的引导安排。曾任出庭律师的洛斯托夫特选区议员格瓦斯·伦托尔在与几位同样感到“碰壁而不知所措”的同僚商议后，向全体新议员发出邀请，于1923年4月18日在威斯敏斯特宫第8委员会室集会，讨论如何改善处境。

伦托尔提出组建委员会的建议获得采纳，他本人当选首任主席（任期至1932年）。一周后的4月23日，第二次会议正式将该团体定名为“保守党普通议员（1922年）委员会”，宗旨是“就政治与议会问题相互合作与协助，使新议员得以更积极地参与议会生活”。委员会自始即申明忠于党的领导层，其成立文件表示要“向政府和党鞭提供一切协助”。至1923年7月议会休会时，已有68名1922届议员缴纳小额会费入会。委员会决定在会期内每周一傍晚6时举行简短例会，内容以研习为主，由首席党鞭、党务主席及若干次要阁员轮流演讲；自1924年3月起，每次例会固定由一名初级党鞭列席，通报下周议程。

党领导层起初对这一新生团体不以为意。1924年2月，党魁鲍德温拒绝为委员会背书，称此类团体“过去屡有创设，却都在一段时间后销声匿迹”。委员会1923年以来的会议记录后来存于牛津博德利图书馆的保守党档案馆。

### 战间期的发展

成立之初，委员会只向1922年当选的议员开放。随着1923年、1924年两次大选带来更多新议员，会籍逐步放宽；1926年，委员会向全体保守党后座议员开放，从而由“1922年一代”的团体转变为可持续更新的常设机构。

在两次大战之间，委员会主要充当信息交流与议题研习的场所，被形容为一种“讲演俱乐部”，对党内重大争议的影响有限。1931年，它一度设立经济调查小组、试图介入政策制定，但其建议（包括裁撤交通部）招致讥评，《每日快报》讽刺报告作者为“经济捣蛋鬼”（The Economy Bunglers），成员纷纷与之切割；此后委员会基本远离政策制定，转而专注于充当后座议员意见上达的渠道。

### 第二次世界大战与影响力的确立

委员会真正确立其在党内的分量，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而非此前。1940年5月丘吉尔联合政府成立是关键契机：由于保守党与工党、自由党共组联合政府，保守党后座议员需要一个能私下表达关切（尤其针对工党阁员主导的内政议程）的场合，委员会遂成为这一渠道，战时例会出席人数一度达到约200人。

至于1940年5月导致张伯伦政府垮台的挪威辩论，依据历史学者斯图尔特·鲍尔（Stuart Ball）的研究，委员会在这场危机前后甚至没有开会，未作为机构发挥任何制度性作用；促成张伯伦下台的是个别后座议员的倒戈与下议院多数的瓦解。当时的委员会主席为帕特里克·斯彭斯（1939年至1940年在任），亚历山大·厄斯金-希尔于1940年方才接任。

### 从“涌现”到党魁选举制度

1965年之前，保守党党魁并非经由选举产生，而是在资深人物的非正式磋商中“自然产生”（emerge）。不过，早在成文规则确立之前，委员会及其主席已能左右党魁的产生。1963年10月，麦克米伦因病请辞，继任人选在元老磋商中议定；时任委员会主席约翰·莫里森 (马加代尔男爵)（1955年至1964年在任）对热门人选巴特勒直言“同僚不会接受你”（the chaps won't have you），这被视为巴特勒未再力争、道格拉斯-休姆最终“涌现”继任的因素之一。这套做法在1963年的继任风波后声名扫地：保守党政治家麦克劳德1964年1月在《旁观者》杂志的书评中，将主导休姆继任的一众党内元老讥为“魔术圈”（magic circle）。

1965年2月，道格拉斯-休姆公布保守党首套成文的党魁选举规则，规定由议员投票选举党魁，并交由1922委员会主席主持相关票决；当年主持首次选举的即是时任主席威廉·安斯特拉瑟-格雷。这一安排成为委员会现代重要性的起点。此后它不仅是后座议员的议事机构，还是保守党党魁产生程序的托管者与执行者。

### 撒切尔的崛起与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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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的党魁选举源于委员会执行委员会的推动。1974年10月14日，1922委员会执委会在时任主席爱德华·杜坎恩的居所开会，商议敦促在两次大选中失利的党魁希思举行党魁选举；因执委们随后又在杜坎恩位于伦敦米尔克街的办公室聚议，遂得到“米尔克街黑手党”（Milk Street Mafia）的谑称。杜坎恩本人一度被视为可能的挑战者，但最终没有参选，从而为撒切尔让路。在1975年党魁选举2月4日的首轮投票中，撒切尔以130票对119票击败希思，希思随即退出；她在2月11日的次轮投票中以146票当选党魁。

1990年11月，撒切尔本人成为同一套规则的对象。在党魁选举11月20日的首轮投票中，她获204票、赫塞尔廷获152票、另有16票弃权或作废；撒切尔虽居多数，却比规则要求的15%胜出优势少了4票，因而须进行次轮。时任委员会主席克兰利·昂斯洛以选举主持官身份表示委员会保持中立。11月21日晚，撒切尔在议会办公室逐一约见阁员，普遍得到“你若参选我会支持，但你赢不了”的回应；这类向党魁传达去意的资深人物，正对应当时流行的“灰西装男”一说。11月22日上午，撒切尔宣布退选，并续任首相至11月28日；次轮投票于11月27日举行，由梅杰以185票胜出（赫塞尔廷131票、赫德56票）。

“灰西装男”（men in grey suits）一语与1922委员会紧密相连，用以指代向党魁传达其应主动去职之意的资深议员代表团。该语出自专栏作家艾伦·沃特金斯：他自述最初创造的是“西装男”（men in suits），并称在《观察家报》专栏中即已使用，“灰西装男”则是此后（尤其在撒切尔1990年下台前后）逐渐流行的变体。不过，研究保守党的学者指出这一形象被夸大了：在1965年选举规则确立之前，从无党魁因元老“登门劝退”而辞职，委员会真正的制度性影响力来自它对选举与信任投票规则的掌握。

### 从梅杰到邓肯·史密斯

梅杰任内保守党内部就欧洲一体化问题严重分裂。1995年6月22日，梅杰辞去党魁职务以主动触发选举、逼迫党内批评者摊牌，即所谓“要么参选、要么闭嘴”（put up or shut up）。唯一的挑战者是辞去威尔士事务大臣的雷德伍德；时任委员会主席马库斯·福克斯任选举主持官。7月4日，梅杰以218票对89票胜出。

1998年，1997年大选惨败后接任党魁的黑格改革党魁选举规则，确立沿用至今的两阶段制度：先由议员经多轮投票筛选出两名候选人，再交全体党员投票；同时设立对在任党魁的不信任投票机制。根据该机制，只要有15%的保守党议员致信1922委员会主席要求表决，即触发对党魁的信任投票。

这一机制在2003年首次启用。当年10月，委员会主席迈克尔·斯派塞宣布已收到达到门槛的25封信件（相当于当时165名保守党议员的15%）；邓肯·史密斯在10月29日的信任投票中以75票赞成、90票反对落败，随即去职。

### 2010年的改革

2010年5月，保守党与自由民主党组成联合政府后不久，首相卡梅伦提议修改委员会规则，让担任大臣的前座议员参与委员会的意见形成过程，此举激怒了部分后座议员。5月20日，委员会成员以168票赞成、118票反对通过这项改动。不过，当周稍后当选主席的格雷姆·布莱迪澄清：前座议员虽可列席会议，但只有后座议员才能选举委员会的官员与执行委员会成员，与国会工党的做法相仿。布雷迪此后连任主席十四年（2010年至2024年），任内主持了保守党一系列的党魁信任投票与更替。

### 脱欧时代与党魁更替（2016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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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脱欧公投后，卡梅伦辞职，委员会随即主持党魁选举：布雷迪任主持官，经议员多轮投票后由梅伊与利德索姆进入党员投票阶段；利德索姆于7月11日退选后，布雷迪宣布梅伊将在党务委员会确认后成为党魁。

脱欧协议引发的党内分歧，此后数年间使委员会的信任投票机制数度启用。2018年12月12日，布雷迪确认已收到达到门槛的48封信件，梅伊随后在信任投票中以200票赞成、117票反对过关。然而脱欧僵局并未化解。2019年5月，1922委员会执委会一度就是否修改规则、以便提前发动第二次信任投票进行秘密表决；在5月24日与布雷迪会面后，梅伊宣布将辞去党魁职务，并于6月7日正式卸任党魁（续任看守首相至7月24日）。有学者因此指出，梅伊离任的时间表实际上是由委员会执委会决定的。

2022年6月6日，布雷迪宣布已收到54封信件（相当于359名保守党议员的15%），约翰逊当晚在信任投票中以211票赞成、148票反对过关。尽管暂时保住职位，约翰逊仍在一系列丑闻后于7月7日宣布辞去党魁（续任看守首相至9月）。其继任者特拉斯任期极短：经济政策引发市场动荡后，特拉斯于10月20日在与布雷迪会谈约一小时后宣布辞职，在任约49天，是英国历史上任期最短的首相。随后的党魁选举在委员会安排下大幅压缩日程，候选人须在10月24日下午前取得100名议员提名；莫当特在截止前退选后，苏纳克成为唯一达标者，不经党员投票即当选党魁。

在2024年大选中，长期担任主席的布雷迪没有寻求连任、辞去议员职务，保守党议席锐减至121席。2024年7月9日，布莱克曼以61票对37票击败克利夫顿-布朗，当选新任委员会主席。同年，委员会主持了大选惨败后的党魁选举：提名门槛设为121名议员中的10人（约8.2%），议员投票后由巴德诺赫与詹里克进入党员投票；11月2日，巴德诺赫以约56.5%的党员票（53,806票对詹里克的41,388票）当选党魁。巴德诺赫当选前后，1922委员会执委会将触发不信任投票的门槛由15%上调至约三分之一，使罢免新党魁变得更难。

## 组织与运作

### 成员与例会

1922委员会由保守党全体后座议员组成。该党执政时，其正式成员不含担任政府职务的大臣；在野时，则不含党魁本人。不过自2010年起，包括大臣在内的前座议员获公开邀请列席会议，只是不得参与委员会官员与执委的选举。在议会会期内，委员会通常于每周三下午在威斯敏斯特宫的第14委员会室集会。该室是议会内最大的委员会室，由普金设计，以深绿色墙纸著称。

会议高度保密：内容、票数以及写信要求信任投票的议员身份均不对外公开。记者不得入内，只能守在门外，凭议员以敲击桌面（desk-banging）表达支持或欢迎的声势揣测会场气氛。执行委员会则在全体例会前先行开会约一小时，据称“真正棘手的讨论”在其中进行、且极少外泄；首相一般每季度及在重大政治时刻到会。主席布雷迪曾把委员会形容为“一个自助团体——不是祈祷中的保守党，而是接受心理分析的保守党”。党鞭可列席例会，但角色有限，主要是通报后续议程、并向首席党鞭转达议员的问题与不满，而对委员会本身并无支配权。

### 执行委员会与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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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员会设有一个由18名成员组成的执行委员会，由全体后座保守党议员选举产生；依惯例，委员会的官员（主席、副主席、秘书、司库）与执委会成员均限于后座议员。

主席是委员会现代运作的核心。主席掌握要求信任投票的信件，且只有主席本人确切知道信件的数目；在党魁选举与信任投票中，主席担任程序的主持者与结果的宣布者。主席一职因而被视为保守党内最具分量的后座议员职位之一。

### 党魁选举与不信任投票

自1965年以来，委员会主持了历次保守党党魁选举；1998年确立现行规则后，它负责制订并执行党魁选举的第一阶段（由议员经多轮投票筛选出两名候选人，再交全体党员投票）及对在任党魁的挑战程序。候选人须获得的提名数由执委会逐次订定，历年差异甚大：2019年为8人、2022年10月为100人、2024年为10人。

对在任党魁的不信任投票，原须有15%的保守党议员致信主席要求方能触发；投票以无记名方式进行，党魁取得简单多数即为过关，此后一年内不得再被正式挑战；若未过关，则党魁须去职、且不得参加随之启动的党魁选举。委员会关于党魁选举与信任投票的规则并不公开，由主席保管，执委会可随时加以更改；2024年上调不信任投票触发门槛即为一例。

## 评价

1922委员会常被形容为保守党的“造王者”，能“选出并推翻”本党党魁；随着近年数位首相相继去职，媒体更径称之为党内的“暗杀局”（assassination bureau）。党史学者勒克斯登勋爵称它是“英国政治中最重要、却几乎无人了解的机构之一”，并提醒不应把它百年来的复杂角色化约为近年的党魁猎杀。

在迄今唯一一部利用委员会档案写成的专著中，政治学者菲利普·诺顿力图“厘清神话与事实”：他强调委员会的影响力大多在幕后运作，其对党魁去留的制度性作用系于1965年后所掌握的选举与信任投票规则，而非流行叙事中神秘的党内元老“登门劝退”。诺顿并指出，党的历任领袖对委员会的创建与成长“毫无参与”，它“始终独立于领导层运作”；2010年卡梅伦欲将大臣纳入其中的提议遭到“羞辱性的驳回”，即为一例。研究者亦指出，委员会自成立起即以忠于领导层、辅助党务为宗旨，长期更多是党领导层向下沟通的渠道，而非后座议员向上施压的工具；其权力可能沉寂经年，而后骤然迸发。

## 现任执行委员会

2024年7月改选后，执行委员会成员如下：

- 主席：鲍勃·布莱克曼
- 副主席：马丁·维克斯
- 司库：杰弗里·克利夫顿-布朗
- 哈丽雅特·鲍德温
- 莎拉·布尔
- 马克·加尼尔
- 伯纳德·詹金
- 艾伦·麦
- 杰克·兰金
- 安德鲁·罗辛德尔
- 阿列克·谢尔布鲁克
- 格雷戈里·斯塔福德
- 约翰·惠廷代尔

## 历任主席

- 格瓦斯·伦托尔（1923年–1932年）
- 威廉·莫里森 (邓罗西尔子爵)（1932年–1935年）
- 休·奥尼尔 (拉思卡万男爵)（1935年–1939年）
- 帕特里克·斯彭斯（1939年–1940年）
- 亚历山大·厄斯金-希尔（1940年–1944年）
- 约翰·麦克尤恩 (从男爵)（1944年–1945年）
- 阿诺德·格里德利（1946年–1951年）
- 德里克·沃克-史密斯（1951年–1955年）
- 约翰·莫里森 (马加代尔男爵)（1955年–1964年）
- 威廉·安斯特拉瑟-格雷（1964年–1966年）
- 亚瑟·维尔-哈维（1966年–1970年）
- 哈里·莱格-伯克（1970年–1972年）
- 爱德华·杜坎恩（1972年–1984年）
- 克兰利·昂斯洛（1984年–1992年）
- 马库斯·福克斯（1992年–1997年）
- 阿奇·汉密尔顿（1997年–2001年）
- 迈克尔·斯派塞（2001年–2010年）
- 格雷姆·布莱迪（2010年–2024年）
- 鲍勃·布莱克曼（2024年至今）

## 基本资料

- 原文名：1922 Committee
- 成立时间：1923年4月18日
- 类型：议会党团
- 目标：保守党后座议员的协调与议事
- 总部：伦敦威斯敏斯特宫第14委员会室
- 地址：英国
- longitem 会员：全体保守党后座议员
- 主席：鲍勃·布莱克曼（2024年起）
- 隶属：英国保守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