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粉红

“小粉红”，原是与“五毛党”区分的中性词，现意义中主要指热爱中国共产党，并且持有中国民族主义、极端爱国主义和排外主义立场的网民。他们爱党爱国，学历两极分化较大，但都擅长使用网络，更好斗、更富意识形态侵略性，大部分人有“排他主义”思想，认为外来族群或者外国人一定是对中国存在偏见。他们可能居住在中国大陆境内，也可能身居海外但是持有类似立场。小粉红的常见行为包括：透过翻墙在网上攻击与辱骂意见相反的人，过度检视他人行为，并过度解释“辱华”一词。

“国粉”“目田”“神友”“绿蛙”等是中国网络语境中与“小粉红”对立的群体，指代具有自由民主主义、反共产主义或逆向民族主义倾向的网友。同时，由于对改革开放后中国部分政策的态度不同，“毛左”与“小粉红”也时常会爆发冲突。

“小粉红”一词最初起源于晋江文学城，后来迁移至“凤仪美食讨论区”的“忧国少女团”，后来大多用于泛指2010年代中期中国大陆经济逐渐崛起与网络逐渐盛行后，通过留学与翻墙等手段，在境外社交媒体上涌现出大量的倾向民族主义、发表极端爱国主义、盲目支持中国共产党言论的，来自中国大陆的青年或青少年。部分海外媒体也将“小粉红”视为现代的红卫兵，但其与60、70年代的红卫兵意识形态上有根本区别。

在2019年香港反修例运动爆发后的中国大陆，一批“小粉红”出征后甚至被中共官方媒体高度赞赏，例如在2019年的央视新闻联播中，表扬了帝吧出征这一行为。

人民日报也专门发文进行表扬，此表扬文章被央视网站转载。有部分网友认为，人民日报和央视网站对小粉红的表扬其实是对小粉红的放纵。由于翻墙在中国大陆属于未经许可的违法行为，而合法的国际信道普通人又难以获得，因此也有人认为，小粉红的背后可能有中共中央宣传部的支持。

## 起源

“小粉红”一词最初源于中国大陆的网络文学网站晋江文学城。

2008年，该网站用户已开始使用“昨天没上小粉红”这种句子，意指“昨天没上晋江文学城”。当时“小粉红”是晋江文学城用户对晋江文学城的昵称，因为该网站采用粉红色作为背景。也有的晋江文学城用户说，是因为耽美小说在经常描写的男男性爱段落中提到“粉红色的直肠内壁”，内含“粉红”一词。本来，小粉红论坛上的讨论并不政治化，但后来其中部分用户成了有影响力的网络民族主义者，“小粉红”也就成了这群民族主义者的代称。

2010年9月末，由于“耽美闲情”成员对过多政治贴的强烈不满，全面禁止讨论政治，亲建制派政治话题爱好者离开闲情，进驻曾经的晋江论坛下属政治话题版块“风雨读书声”，将原本反建制派的论坛风气变为亲建制派。

2010年末，该网站的站长黄艳明（iceheart）以上级要求为由，着手关闭政治话题“风雨读书声”版块，引发该版块用户不满。最终“风雨读书声”版块没有被关闭，黄艳明将该版块ID号改为“250”。该版块用户认为黄艳明此举是有意讽刺他们是二百五（意思是“傻子”）。

2011年，这批用户离开“晋江文学城”，自建“凤仪美食论坛”，该论坛与晋江文学城无任何联系，论坛用户极端维护中国当局，其中颇有富二代，自称“自干五”。论坛建立后主要讨论话题和建立目标是政治相关，普遍发言极端。

2015年，“凤仪美食论坛”的部分用户在微博上与大V用户“大咕咕咕鸡”展开对骂，这是因为属于自由派的“大咕咕咕鸡”此前发明使用了“你国”一词，以表示同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持距离。在对骂中，“大咕咕咕鸡”从部分与其对骂的女用户的微博相册中下载了一些照片，并公开发布出来羞辱这些用户，讽刺这些女用户相貌丑陋，同时称她们是“小粉红”，后续遭官方媒体环球时报点名批评。

2017年，端传媒报导认为，“小粉红”这个标签的起源有问题，“读耽美小说的少女，变身民族主义小将”的故事实际上并不存在。

## 相关分析

### 与阅读兴趣的关系

此后有一种流行的说法是，“小粉红”（意指上述倾向中国政府且能熟练使用网络语言的新一代青年人）的主力是20岁左右的“无知少女”，平时爱看耽美小说，是晋江文学城的忠实用户。这种说法最先是在倾向自由派的网络用户中流传，随后被中外部分主流媒体和舆论接受。

然而，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在2016年1月20日“帝吧出征”的参与者中经抽样调查，结果显示有64%为男性。

### 与社会经济地位的关系

自由派作者王五四在《粉红色的回忆》一文中说，“可以分析出，小粉红们多数出身三四线城市，或者是跟随父母进入一二线城市打工，属于社会中下层。”他还引用了心理学家唐映红的观点称，强烈的爱国感情“通常见诸处于社会经济中下层（‘爱国’会提升他们的自尊感），难以理解复杂社会现实的保守者（他们大脑额叶前扣带回的灰质部分偏少而颞叶的杏仁核偏大，导致他们难以理解模糊知识，却又充满强烈的憎恶感）或者青少年（大脑前额叶的发育尚不完善）。”这种将“小粉红”描述为“社会中下层”的说法也在自由派人士中屡见不鲜，例如自由亚洲电台在2017年根据2014年的政治测试结果声称，小粉红（在此测试中被定义为重视威权体制、国家统一及安全、社会主义经济政策和传统文化价值者）生活地区的现代化程度低于自由派（在此测试中被定义为提倡市场化改革、民主自由和现代科技者）。

一项2021年由美国南部政治学会公开的调查显示了相反的结论——中国的异议者通常具有社会边缘化相关的个性、更加不合群而内向，而中国共产党相关人士更多表现出与个人和职业成功相关的特质。“充满强烈的憎恶感”（高神经质）和“难以理解模糊知识”（低经验开放性）亦更接近异议者而非建制派的人格特征。调查结果认为这有助于中国共产党威权统治在中国的持续存在。

### 与性别歧视的关系

在自由派网民发明并广泛使用了“小粉红”这一带有性别歧视色彩的用语后，部分官媒则在反用“小粉红”这一贬称，并对其进行称赞。但仍留有性别歧视色彩。例如《环球时报》在微博上发表的一篇称赞“小粉红”的文章说：“她们不太懂网络安全，朋友圈和微博里晒满了美食和旅游照片；她们不懂网络舆论，但却是这个上甘岭上的生力军；她们垂涎着环球时报的肾和美腿，据说最近又盯上了共青团中央的‘华为麦芒’。她们不关心政治，分不清‘左’右，但却有着一股天然的正义感。”“小粉红，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妹妹，我们暗恋的隔壁班女孩。让我们共同守护她们。”《半月谈》杂志也形容她们“肤白貌美三观正，爱国也要‘萌萌哒’”。有人认为无论是自由派用户还是上述部分党媒，对年轻女性都表现出了居高临下的姿态。比如自由派用户认为“小粉红”是被洗脑和煽动的年轻无知少女，而《环球时报》认为“‘小粉红’是忠心耿耿的蠢萌少女”。“大咕咕咕鸡”讽刺“小粉红”相貌丑陋，而《半月谈》形容她们“肤白貌美”，这都是在对年轻女性的外貌加以评论。对立双方对年轻女性的态度多有契合之处，这可能也是“小粉红”这一标签在2016年突然迅速流传的原因之一。

## 相关事件

### 帝吧出征事件

2016年1月20日，经百度贴吧“李毅吧”网络论坛提议，部分中国大陆网民在三立新闻、苹果日报和中华民国候任总统蔡英文的Facebook主页上大量发布评论。这次事件的导火索是周子瑜事件及2016年中华民国总统选举。2016年6月底至7月，中国大陆演员、导演赵薇执导的电影《没有别的爱》因台湾演员戴立忍涉嫌台独而遭到大陆网民抵制，随后该剧剧组决定将戴立忍撤换。在这两次事件中，中国大陆涌现出许多在社交媒体上捍卫中国大陆政府、痛批“台独”的网络用户，其中能熟练使用互联网的青年人占很大比重。他们大量使用表情包、段子和其他网络语言，这与1999年五八事件北京大学生向美国驻华大使馆扔石头或2012年中国反日示威活动中西安部分参与者砸日本车等传统民族主义者的激进行为有所不同。这些新一代青年人也在2016年这两次事件中获得了“小粉红”这一标签。这是中国大陆倾向自由派的社交媒体用户对这类倾向于中国政府，能够熟练使用网络语言的青年人的称呼。

### 香港反修例事件

2019年夏，香港爆发了反对逃犯条例修订草案运动，引发“帝吧出征”。2019年7月21日，元朗袭击事件爆发。“帝吧”发起“反对暴力乱港、守护一国两制”出征行动，号召内地网民于23日翻墙到Facebook洗版，但未透露行动对象，而各大粉丝群教授注册脸书账户的方法。第一轮行动提前到22日，当晚20时香港民族阵线及民间人权阵线的Facebook页面充满来自内地网民的留言，内容包括《香港基本法》第18条、“支持香港警察”、“感谢香港人”、“一个中国是共同愿望、一国两制是明确目标”，以及来自内地的“表情包”贴图。之后，“帝吧”宣布明晚将登陆反送中示威者聚集的连登讨论区。但由于中国内地的网络实名制政策，导致其隐私容易被泄露，行动不久后，“帝吧”主要人员突遭钜细无遗地起底，当中包括其照片、身份证字号、手机号码、QQ号、支付宝账户、住址、电话号码及银行户口，其资料甚至被人以此替其以“伊斯兰信仰”身份报名参加解放军志愿役至“艰苦地区部队”，导致帝吧以“不破坏香港人民群众正常生活秩序”为由而叫停行动，同时取消7月23日的“出征”，“帝吧”官微的编辑更表示不再负责更新微博。“帝吧”吧主于7月22日发表公告，声称微博上的“帝吧”官方号与其无关，并呼吁支持者理性表达意见。及后于7月24日，“帝吧”官方微博表示为保护各人人身安全，正式宣布解散集团军粉丝群，并表示所有支持香港警察和何君尧的言论与此吧无关。7月25日，《人民日报》海外版旗下微博账号“侠客岛”在微博发文《帝吧出征遭港独份子人肉：20名管理全部被请“喝茶”》，并附上转发语“出师未捷身先死”和带嘲讽的“捂脸笑”表情（后转发语修改并去掉表情），该文章其后被删除。

### 中泰网络骂战

“嗨粉文化”流行词“NMSL”在中泰两国2020年4月的网络骂战中流传到海外，小粉红在攻击泰国时，羞辱总理与国王时反而受到泰国人赞扬和嘲笑，泰国网民还要指导和科普泰国历来政治丑闻的相关恶搞作品，被反对者使用“nmslese”来形容陷入舆论战中的小粉红，由于对双方政治的理解错误，该次出击在人数压制后也没有达成对战目标下告终。

### 中华西太后餐厅事件

2023年12月，大陆网红“油头四六分”发布影片，指责日本中华西太后餐厅店铺门口张贴有禁止中国人及韩国人入内的告示，随后进入商店与老板争执。在短暂停业之后，老板在店外贴上“台湾独立”相关标语、在店内挂上台湾作家徐玫怡设计制作的黑底绿字“莫惹台湾 Do not piss Taiwan off”毛巾庆功阻止“小粉红继续闹事”。

### 伦敦圣潘克拉斯火车站钢琴事件

2024年1月19日，英国钢琴家布伦丹·卡瓦纳在伦敦圣潘克拉斯火车站直播钢琴演奏，遭多名手持中国国旗、系着红围巾的人团团包围，并以肖像权为由要求停止拍摄，双方交涉过程的影片在社群媒体引发热议。

## 流行文化

### 《玻璃心》

2021年10月，马来西亚音乐人黄明志针对中国当局及“小粉红”群体发表中文单曲《玻璃心》，歌曲上架后即遭中国大陆封杀，黄明志与合唱者陈芳语的微博账户被封禁，中国大陆各网络平台上的二人作品也被全面下架。

### 《龙的传人》

2024年1月26日，黄明志发布龙年贺岁歌曲《龙的传人》，该歌曲被指讽刺“小粉红”群体、习近平以及中国当局。

## 评价

“小粉红”最初是个带有性别、年龄、阶层、智识等多重刻板印象的标签，但在被主流舆论和传统媒体使用后，变成了一个各方可以各取所需的词汇，有时候会泛指2010年中期涌现出的倾向中国政府和民族主义的新一代中国大陆青年（主要是1990年后出生者），而不具体区分其性别，也不一定带有贬义。例如上述《环球时报》及《半月谈》就将之作为偏中性的词汇使用。

### 正面评价

持正面态度的媒体（主要是中国大陆媒体和亲近中国共产党亲近中华人民共和国媒体）借“小粉红”一词指代这一代青年，认为他们具有“朴素的爱国情感”，本质上是爱国主义的、有正确历史观的、正能量的，同时有的也指出他们有浓厚的历史虚无主义思想、缺乏政治和历史知识、判断力不足等缺点，全社会应帮助他们成长。人民日报社旗下《环球人物》的评论对这种用法反问，“如果因为表达爱国诉求，就被称为‘爱国小粉红’——可等价于‘民粹’‘爱国贼’‘网络暴民’——那么我们如何对待五四以来的传统？”

### 负面评价

持负面态度的媒体（主要是部分港台和海外媒体）也是借“小粉红”一词指代这一代青年，但在一定程度上延续了自由派社交媒体用户的负面看法，认为他们狭隘盲目，属于社会中下层，有的还将“小粉红”的兴起视为是受政府鼓动的结果，并且把凡是涉及台独、港独、藏独等议题的中国大陆青年集体网络行动，例如“帝吧出征”、何韵诗事件、在Lady Gaga会见第十四世达赖喇嘛后涌入前者社交网络账户，乃至在里约奥运会期间涌入澳大利亚游泳选手霍顿社交网络账户要求他为攻击孙杨道歉，以及2020年日本Hololive旗下的虚拟YouTuber赤井心和桐生可可因YouTube后台数据将台湾与其他国家并列而备受霸凌和针对的事件等，都作为“小粉红”的行动加以批评。

## 参见

- 有用的白痴：指那些自认为在为某种事业奋斗，却未完全理解自身行为后果，且未意识到自己正被操纵的人。
- 中国民族主义：为应对冷战后的合法性危机，中国共产党在1989年政治风波后，将国家民族主义作为巩固统治的重要手段。是“小粉红”的所持立场之一。
- 中华人民共和国爱国主义教育：以爱国之名行民族主义之实，旨在确保民众忠诚；常强调有敌对势力试图损害国家形象和民族自尊心。
- 辱华：原意为对华人的“种族歧视”言行，后被“小粉红”滥用针对敌对对象的言行。
- 坦克党：通常形容威权共产主义者，尤指支持威权主义政权或其盟友镇压行为的人。
- 红卫兵：“文革”期间形成的群众组织，曾迫害“黑五类”分子及损毁文物。“小粉红”被部分人视为现代“红卫兵”。
- 网络评论员：表面为普通网民但受命于当局，用于引导舆情走向当局需要的方向。
- 自干五：常见于对当局持支持立场的网民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