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化胡经

《老子化胡经》是一本作者不明的，宣扬老子化胡说的教典。它在东晋帝国统治时期成书，直至大唐帝国统治时期，已经增益至十卷。该教典宣称，老聃及其徒弟尹喜到胡王所统治的国家的国土上教化胡人，老聃告诉胡王，他可以崇信后来被称为佛的尹喜，后者创立了佛家。《化胡经》所提出的说法包括老聃教导悉达多太子一说、老聃投胎为悉达多太子一说及尹喜投胎为悉达多太子一说。佛教徒对该教典作出了猛烈的抨击。

历史上这一系列教典一直是“佛道论争”的焦点之一，所涉及的核心问题主要有“老子何时诞生”、“老子如何化胡”及“老子为何要化胡”等等。该说法声称佛教源自于老聃的思想，故此其与道教同源。这些说法将佛教贬为道教的一种低级版本，其声称开创主张持守十善戒等等的佛教此举是老聃为教化愚劣的、难以理解道法的高深之处的胡人一事而使用的权宜之计，这些说法的认可者借此把佛教的地位置于道教的地位之下。

古时已有对于《化胡经》的内容的真确性的质疑。生活在北周帝国统治时期的历算家甄鸾郡守曾经在其作品《笑道论》中声称《化胡经》等道教的不少教典的内容有许多与别的教典的内容相矛盾之处、与史实不符之处、思想方面上不及佛教教义之处、可疑之处及荒唐之处等等。一些学者表示他们认为《化胡经》是伪典，理由是直到四世纪初才有关于它的历史记载。宗教史学家刘屹声称，《化胡经》形成于西晋帝国统治时期这一说法是值得受到怀疑的，《化胡经》可能形成于东晋帝国统治末期至刘宋帝国统治末期。

有研究者认为，《大正藏》所收录的有着十卷的《老子西升化胡经》与现已不存的只有一卷的《明威化胡经》完全不相同，由于佛教方面持续提出抨击意见，因此道教方面为了自圆其说，只能不断修改《老子化胡经》的内容，道教方面也在该教典的基础上撰写了大量相关教典，包括 《老子道德经序诀》、《太极左仙公请问经》、《仙公请问众神难经》、《太上洞玄灵宝真一劝解法轮妙经》、《太上洞玄灵宝智慧本愿大戒上品经》、《老子西升经》、《玄妙内篇》、《三天内解经》、《老子开天经》、《造立天地记》、《造立天地经》、《广说品》、《文始内传》、《关令内传》及《出塞记》，佛教方面在提出抨击意见时曾经引用它们的内容。

## 相关教典的演变

### 起源

自东汉帝国统治时期起，即有老子化夷说流传。

《史记·老子韩非列传》曾载有老子西行的相关传说：

老子修道德，其学以自隐无名为务。居周久之，见周之衰，乃遂去。至关，关令尹喜曰：“子将隐矣，强为我著书。”于是老子乃著书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余言，而去，莫知其所终。

尽管如此，不过关于老聃出关后“莫知其所终”一事的记载与佛教之间并无瓜葛，但后来有人将其与佛教搭上关系。《后汉书·襄楷传》宣称：“或言，老子入夷狄为浮屠。浮屠不三宿桑下，不欲久生恩爱，精之至也。天神遗以好女，浮屠曰：此但革囊盛血，遂不眄之。其守一如此，乃能成道。”这段文字从老聃出关后不知所终一说，衍生出了老聃出关后在天竺成为了释尊并创立了佛家一说，是为老子化胡说。

### 成书

约在东晋帝国统治时期，首部《化胡经》成书，其被称为《老子化胡经》，据说它是由生活在西晋帝国统治时期的道教祭酒王浮道士托名老聃所撰写的。在东晋帝国统治末年，竺道祖的作品《晋世杂录》记载称：“道士王浮每与沙门帛远抗论，王浮屡屈焉，遂改换《西域传》为《化胡经》，言喜与聃化胡作佛，佛起于此。”生活在南齐帝国统治时期的裴子野的作品《高僧传》及生活在萧梁帝国统治时期的慧皎的作品《高僧传》都提出了类似的说法。

### 发展

在南北朝时期，宣扬化胡说的教典不只一本，其中一本被称为《化胡消冰经》（又称《老子消冰经》），也有一本被称为《文始先生无上真人关令尹喜内传》。在六朝末期，《太上灵宝老子化胡妙经》成书。

《文始先生无上真人关令尹喜内传》等在南北朝时期出现的典籍宣称，老聃在周幽王统治时期打算通过函关离开该地，但被尹喜强留，后者请求他撰写书籍，后来老聃与尹喜相约要在成都青羊肆见面，两人见面之后，老聃正式收尹喜为弟子，两人一同西去以教化胡人，他们隐居于罽宾国山中，遇见正在狩猎的胡王，胡王初时向老聃问道，但之后欲加害老聃，与老聃比赛设厨会，又火烧和水沉老聃，但都不能毁伤老聃，最后他表示信服，老聃正式向胡王传法，胡王率全国男女剔除鬓发，虔诚受道，老聃告诉胡人他们可以崇信尹喜所化为的佛陀，因而开创了佛教，老聃弘法后遂东游还国。

## 相关的争端及论战

自魏晋时期起，佛教实力不断增强，佛道之争开始浮现并趋于尖锐化，其以《老子化胡经》成书一事为标志。

佛教方面宣称道士王浮伪托老聃的名字撰写了《老子化胡经》，并且宣称这件事情是道教最先用老子化胡说来贬低佛教的地位一事的标志。此说最早见于生活在萧梁帝国统治时期的僧祐的作品《出三藏记集》卷十五〈法祖传〉：

后少时有一人，姓李名通，死而更苏，云：见祖法师在阎罗王处，为王讲《首楞严经》，云：“讲竟应往忉利天。”又见祭酒王浮，一云道士基公，次被锁械，求祖忏悔。昔祖平素之日，与浮每争邪正，浮屡屈，既意不自忍，乃作《老子化胡经》，以谤佛法，殃有所归，故死方思悔。

《老子西升化胡经》被认为是由王浮所撰写的，当时只有一卷，后来逐渐被增至十卷，根据不同的史料上的相关记载，这本教典也被称为《老子化胡成佛经》或《明威化胡经》，历朝以来曾经出现多个传本，其内容并不一样，在元朝时期，朝廷先后四次下令禁断道书，这本教典被列在焚毁之列之首，自此亡佚。

### 南北朝时期

在南朝刘宋帝国统治时期，顾欢撰写了《夷夏论》以贬损佛教，佛道二教互争短长，展开了所谓的“夷夏之争”，顾欢在《夷夏论》中利用老子化胡说来贬低佛教的地位，而佛教徒在批驳相关说法时也提及了宣称释迦文佛化为老聃的教典，显示佛教方面在《老子化胡经》出现之后，也创作了类似的伪典作为对道教方面的行为的回应。

北魏孝明帝正光元年，召佛道两教的僧徒入殿，侍中刘腾宣敕，命令一众法师与道士对论，清道馆道士姜斌同融觉寺沙门昙无最对阵，就老子与释迦文佛的出生谁先谁后这个问题互相争辩，道士姜斌引用了《老子开天经》的经文，声称老聃生于东周周定王三年，即公元前604年，而沙门昙无最引用了《周书异记》及《汉法本内传》的内容，声称释尊生于西周周昭王二十四年，即公元前1029年，根据这一说法，如果把两者进行比较，那么释尊的出生时间比老聃的出生时间早了四百多年，然而，事实上，无论是道教所认可的《老子开天经》，还是佛教所认可的《周书异记》、《汉法本内传》，都是双方自行撰写的伪典，可是孝明帝有意偏袒佛教，其只查看《老子开天经》的内容有何问题，大臣们也一口咬定“老子止著《五千文》，余无言说”。

### 隋唐时期

唐高宗于显庆五年八月十八日，敕召除馑静泰及道士李荣入洛宫以进行辩论，高宗询问道：“老子化胡为佛，此事如何？”静泰回答称，道教经典除了《老子》、《庄子》之外，其余经典如《灵宝经》、《上清经》、《三皇经》等经，都是后人所写的，至于王浮伪托老聃的名字创作《老子化胡经》一事，佛教方面早已考证出来，故无须多辩。针对李荣所引《老子序》一书所宣扬的“老子化胡为佛”、“西适流沙”之说，静泰引用《化胡经》的经文“我师释迦文，善入于泥洹”等等，声称《化胡经》的内容是前后矛盾的，他还根据《西京杂记》所提出的“老子葬于槐里”一说，否定了老子西出化胡一事的可能性，此后 李荣声称佛教教典当中，除《四十二章经》外，其他教典均为伪作，静泰则批驳称李荣不了解与佛教有关的译经史，静泰声称佛教每一本教典上都有关于译者、翻译时间及翻译地点的记载，李荣在论辩中处于下风。

唐696年，除馑惠澄上言请求国家销毁《老子化胡经》，武后命令官臣商议，最后他们判定《老子化胡经》的内容是真确的，武后于是下令“对定”经本。

开元年间，十卷本《老子化胡经》编集而成，各卷非出一手，书前有托称曹丕所撰的序。此经卷一添加了两个唐代新出的传说：老聃教化于阗王国国民一说，以及老聃成为摩尼以开创摩尼教一说。此经卷八则是武后统治时期出现的敕定本，此卷宣称老聃教化罽宾八十一国的国民并降伏九十五种外道。

### 宋元时期

元朝初期，全真派受到大元帝国皇帝所宠信，其势力强大，刊行《老子化胡经》，并且编印了《老君八十一化图说》，以图为主，配有文字，宣称老子代代转世教化世人，书中老子化胡说的相关内容主要根据《老子化胡经》的内容被绘制，佛教徒对此感到强烈不满意，元宪宗蒙哥为了平息佛教徒所发出的反对声浪，曾两次召集佛道两教的僧尼进行辩论，元宪宗八年（1258年）的论战是有史以来场面最大、进行时间最久的一次佛道论战，禅宗弟徒祥迈在元世祖至元二十八年（1291年）奉敕将此事全程纪录，撰写了《辨伪录》。

宪宗八年七月，蒙哥命忽必烈亲王召请佛道两教居住在各地的僧徒，佛僧有三百多人，道士有二百多人，佛道两教各派出十七名代表，佛教方面以少林寺福裕长老为“头众”，道教方面则以全真道的“权教”张志敬真人为“头众”，双方围绕道教的《老君八十一化图》、《老子化胡经》及其他“谤佛”道书进行辩论，包括儒者在内的所谓“九流名士”来到位于上都的皇宫聚会，参与集会并担任“证义”的丞相、大臣及儒者共二百余人，论辩由忽必烈主持，掌管佛教相关事务的那摩国师、八思巴国师及西蕃国师等人一并到场，在这次论战中，佛教方面准备充分，紧紧抓住《老子化胡经》的内容是不是由老聃所说的、什么是佛陀、老聃有没有到天竺教化胡人、道士能否在持咒的情况下做到入火不烧、白日上升、摄人返魂、固精久视这些事情等问题去让道士答辩，忽必烈皇帝及八思巴国师也亲自向道士提出质难，道士要么作出“无答”这种反应，要么以“不曾闻得”或“不敢持论”作为回应，他们也不敢试验“入火不烧”等道术，最后道士表示他们认输。

## 相关论争的结果

不同于自成吉思汗即位以来在位的蒙古帝国历代皇帝，忽必烈笃信佛教而非道教，故此他在论战结束后后下令把《老子化胡经》连同刻版一起焚毁，全真派骤然失宠，声势大减，直到忽必烈的继任者铁穆耳继位，大元帝国皇帝才开始信奉道教，道教因而再度变得辉煌。

尽管元世祖曾经下令打压全真派，不过他仍然在至元焚经事件结束十一年后下令封赠称号给全真派的五位祖师，元成宗即位之后，下令解除对于全真派的禁令，全真派的势力得到重新发展，后来元武宗下令封赠称号给全真派的五位祖师，全真派得以复兴，然而，在这一盛势之下，全真派的领导层开始把重点放在与达官贵人之间的交往上，全真派朝气不再，逐渐散发出暮气。

纵观历史，虽然于不同的时期在位的各个皇帝往往各自支持参与论辩的其中一方，但是不论皇帝倾向于哪一方的立场，由于归根究底，老子化胡说是子虚乌有的，因此道教方面仍然成为了失败的一方。

## 相关事件所造成的影响

道教在论争中惨败一事迫使道教在日后走入民间，而佛教的势力日益扩张。

## 相关教典的存佚

如今各本《化胡经》俱无完帙。《太上灵宝老子化胡妙经》今有以汉文被写成的敦煌抄本S.2081存世。敦煌抄本中的S.1857以汉文被写成，其为《老子西昇化胡经》的序言及第一卷。十卷本《老子化胡经》的敦煌抄本中存有其中四卷：卷一、卷二、卷八及卷十，它以汉文被写成并被保存在《大正新脩大藏经》外教部中，其为2139号抄本。

## 外部链接

- 老子化胡经序说卷第一
- 大藏经 第五十四册 T54n2139 老子化胡经（2016/06/15）
- 大藏经 第五十四册 No. 2139《老子化胡经》（2009/04/23）（原始连结已经失效）
- Hua Hu Ching , first 10 chapters translated by Brian Walker, with an introdu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