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集斯

霍集斯（خوجىس；ᡥᠣᠵᡳ᠍ᠰ？1781年－10月），中国新疆乌什人，清代回部王公，历任乌什、和阗阿奇木伯克，封郡王品级多罗贝勒，作为“平定西域前五十功臣”而图形紫光阁。霍集斯以机智多谋、善于应变而著称，历经蒙古准噶尔部、大小和卓、清朝统治时期，始终身居高位，逢凶化吉。曾在平定准噶尔、平定大小和卓之乱中发挥重要作用，晚年留居北京。霍集斯族属一般被认为是维吾尔族，留居京师后隶属于蒙古正白旗。

## 生平

### 统治乌什

霍集斯为吐鲁番头目之一阿济斯和卓第三子，早年居于吐鲁番。17世纪末，叶尔羌汗国在天山南路的统治崩溃，吐鲁番一带出现了莽噶里克、沙克扎帕尔、托克托玛木特、额敏和卓等众多势力。阿济斯和卓也乘机成为地方首领，臣服于天山北路的蒙古准噶尔部。雍正初（1725年左右），在准噶尔的支持下，阿济斯和卓将一部分吐鲁番居民强行迁往乌什，并将乌什改名“图尔𫞩”（吐鲁番的异音）。阿济斯和卓死后，霍集斯继任乌什的阿奇木伯克（长官），其兄阿卜都瓜卜为阿克苏阿奇木伯克，仍向准噶尔台吉噶尔丹策零称臣。

乾隆十七年（1752年），准噶尔部贵族达瓦齐杀死噶尔丹策零之子喇嘛达尔扎，成为准噶尔的新任统治者（浑台吉）。十九年（1754），霍集斯从乌什前往伊犁（今新疆霍城县）拜见达瓦齐，在途中遇到喀什噶尔（今喀什市）的黑山派和卓玉素普。玉素普为叶尔羌（今莎车县）的统治者达涅尔和卓次子，原作为人质留在伊犁，在骗取达瓦齐的同意后正返回喀什噶尔。霍集斯察觉到玉素普举止异常，到伊犁后向达瓦齐告发，达瓦齐派兵追之不及。事后玉素普果然在喀什噶尔举兵，并谋划北上攻取阿克苏。

### 擒获达瓦齐

乾隆二十年（1755年）二月，清廷派定北将军班第率定边左副将军阿睦尔撒纳、右副将军萨拉尔等领兵出征准噶尔。五月，达瓦齐兵败格登山（在今昭苏县），率残兵百余人南逃。此时霍集斯、阿卜都瓜卜兄弟控制着达瓦齐南下的必经之路。将军班第檄文晓谕乌什、阿克苏，命霍集斯等回人头目设哨协剿。

霍集斯见准噶尔大势已去，决计擒拿达瓦齐，向清廷邀功，谋求作天山南路各城的首领。六月八日，在侦知达瓦齐驻扎地后，霍集斯派其弟阿卜都里木给达瓦齐送去酒食马匹，并自己称因病不能亲至，邀达瓦齐前来暂住。达瓦齐欣然应允。霍集斯遂与亲信萨里出城迎候，并于树林中设伏。达瓦齐驰至，萨里牵住达瓦齐本人的坐骑，林中伏兵杀出，将达瓦齐及其子罗卜扎所率七十余人全部擒获。霍集斯遣人给班第送信报捷，请求派一队清兵到穆素尔达坂（在今阿克苏境内）迎接。班第即派副都统额尔登额领索伦兵三百、喀尔喀及厄鲁特兵二百往迎，并令霍集斯亲自领兵监押前来。六月二十四日，霍集斯与额尔登额将达瓦齐父子押送至清军大营。班第以霍集斯立功，拟送其赴热河觐见皇帝。

霍集斯认为清廷平定准噶尔后，必册封副将军阿睦尔撒纳为西域厄鲁特各部的总首领。因此私下谒见阿睦尔撒纳，求阿睦尔撒纳待叶尔羌、喀什噶尔收服后，委派自己管理南路回部各城。此事被将军班第察觉，密奏乾隆皇帝。乾隆皇帝对此并不在意，谕示班第“此但因阿睦尔撒纳为将军，且恐其总统准部耳，勿过虑。”

### 胁从大小和卓

准噶尔灭亡后，叶尔羌、喀什噶尔的黑山派和卓势力活跃。喀什噶尔的玉素普和卓集结军队，意欲北上争夺阿克苏、乌什。他得知叶尔羌、喀什噶尔的势力欲偕同包沁、希卜察克部众袭击库车、阿克苏等地。霍集斯家族是白山派和卓的支持者，霍集斯之兄阿卜都瓜卜欲借清兵和白山派力量来化解黑山派的威胁，于是向将军班第进言，可派白山派大和卓波罗尼都随军南下，利用其宗教影响，招降叶尔羌、喀什噶尔、和阗（今和田市）诸城。班第照准，派侍卫托伦泰（八旗蒙古人）领兵一千四百人护送波罗尼都，又令霍集斯随行。波罗尼都与霍集斯的私交甚好，对其十分倚重。霍集斯也利用波罗尼都的宗教地位为号召，以实现自己“总统南路回部各城”的图谋。霍集斯因图谋私人权力，中途拜见定边左副将军阿睦尔撒纳，请求待叶尔羌、喀什噶尔平定后，由自己担任“回部”首领。托伦泰、波罗尼都在霍集斯的支持下进军顺利，于乌什击退北上的黑山派，并乘胜南下攻占了喀什噶尔、叶尔羌。叶尔羌的和卓加罕被杀，黑山派在喀、叶两城的统治彻底终结。一时间，波罗尼都的白山派势力控制了天山南路的广大地区。

八月，副将军阿睦尔撒纳反叛，纠集其原部属攻占伊犁等地。霍集斯奉命驻守原地防备监察。波罗尼都得知后，将托伦泰等人扣留，持观望之态。乾隆二十一年（1756年）初，原留在伊犁的小和卓霍集占南下与波罗尼都会合。霍集占不顾其兄波罗尼都的反对，决定举兵反清。霍集占的到来使霍集斯“总统回部”的计策落空，而自己也处于危险境地。霍集占担心霍集斯家族势力强大，可能对自己不利，于是命令霍集斯子侄分居各城：以霍集斯为和阗伯克，其长子漠咱帕尔为乌什伯克，次子呼岱巴尔氐为库车伯克；以阿卜都瓜卜为叶尔羌伯克，其子阿布萨塔尔为阿克苏伯克。若行军打仗，则令其族人跟随。

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霍集占公开举兵反叛。次年五月，靖逆将军雅尔哈善攻库车城，霍集占由乌什驰援库车。不久霍集占逃出库车，携霍集斯退往阿克苏。阿克苏人举事，向清军投诚。于是霍集占令霍集斯、阿布萨塔尔裹挟部分阿克苏城外居民迁到乌什。乌什是霍集斯家族的大本营，伯克为漠咱帕尔。霍集斯欲擒拿霍集占，故伎重演，密约其子及众头目邀霍集占入城宴饮，乘机将其绑架。但引起了霍集占的猜疑。霍集斯见计不成，请求自己入城招抚乌什居民，迁往喀什噶尔，骗得了霍集占的同意。霍集斯借机脱离危险，入城后即倒戈，派次子呼岱巴尔氐向清军请降，献上五千户户籍。霍集占只得退回叶尔羌。八月二十九日，新到任的定边将军兆惠接到霍集斯的来信，其略曰：

### 随军征讨大小和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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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三十日，兆惠进抵乌什，霍集斯率众来迎，行抱见礼。霍集斯向兆惠报告叶尔羌、喀什噶尔形势，指出：“若由乌什至喀什噶尔，则山险难行，且伊（霍集占）必由叶尔羌逃往痕都斯坦、哈喇土伯特（大西藏之音译，即拉达克）、拔达克山。不若径往叶尔羌。伊即在喀什噶尔，既与布鲁特、安集延有隙，必不往投；仍从叶尔羌经过，大兵截擒较易。至波罗尼都为人愿谨，大兵至喀什噶尔，自当归降。”兆惠采纳其议，领兵四千奔赴叶尔羌。霍集斯请从军谋划，送漠咱帕尔入觐，又遣从弟额敏都、霍什提卜赴叶尔羌，招降其兄阿卜都瓜卜。乾隆皇帝闻霍集斯归降，深为嘉悦，封霍集斯公品级，赏戴双眼孔雀翎、红宝石顶、裘服佩饰。此后，兆惠在军中多采纳霍集斯之谋略。

此时霍集占因霍集斯内附，拘禁了阿卜都瓜卜父子及亲族，并散布谣言称霍集斯投降清军却遭杀害。十月，清兵抵达叶尔羌后，霍集斯告以敌军守城战术，又“厉从卒击贼”，因功晋贝子品级。黑水（喀喇乌苏）一战后，清军被大小和卓围困达三个月，霍集斯“固拒之，贼不敢逼我垒”，霍集斯之妻及子呼岱巴尔氐也在后方立下军功。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正月，定边右副将军富德率援军至，解黑水之围，霍集斯随兆惠返回阿克苏。霍集斯晋封固山贝子，加贝勒品级，赐四团龙服、御用佩饰。

三、四月间，兆惠派兵南下解和阗之围，在乌什筹备军马的霍集斯驰赴和阗与援军会合。乾隆皇帝以霍集斯旧辖其地，诏授霍集斯为总管和阗六城阿奇木伯克。富德向霍集斯询问由和阗到叶尔羌的道路，霍集斯言：“伊犁齐（和阗的维吾尔语名称）达呼尔𫞩取水艰甚；丕雅勒玛至固𫞩（今皮山县城）虽有水草，而塞尔勒克楚鲁克通阿里克诸站多沙碛，马行易疲劳；且距温都斯坦（巴基斯坦一带）道远，贼乘间窜，不及御。请由丕雅勒玛迤南行，水草足，且便休马。”富德从其言进兵叶尔羌，霍集斯统领和阗维吾尔族兵丁从征，并写信招降波罗尼都。霍集斯从弟额敏都、霍什提卜将霍集斯招降阿卜都瓜卜之事告诉霍集占，霍集占将阿卜都瓜卜、阿卜都里木杀害。乾隆皇帝封霍集斯为多罗贝勒，传谕抚慰。

六月底，大小和卓放弃喀什噶尔，向西逃入帕米尔。霍集斯随富德、明瑞追击至阿尔楚尔。在叶什勒池一战中，霍集斯与前库车伯克鄂对，冒着枪炮持大旗招降敌军，动摇了大小和卓军心，致使众多士兵投降，达一万余人。此战后，霍集占兄弟率少量残兵逃往巴达克山（在今阿富汗北部）。在清兵追击过程中，霍集斯派托霍斯迁伯克、伊斯迈拉和卓招降巴达克山的邻国博洛尔（在今克什米尔巴基斯坦控制区北部）。又领兵偕同副都统伊柱屯驻瓦罕（在今阿富汗东北）。博洛尔头目沙和硕默特称臣归附。十月，巴达克山首领素勒坦沙献出霍集占首级，经霍集斯等辨认属实。回部事竣，霍集斯于是随大军撤回。

### 入居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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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和卓平定后，霍集斯加封郡王品级，在回部官员中，爵位仅次于早前归附的吐鲁番郡王额敏和卓。朝廷在对其加官进爵同时也防范其势力膨胀，避免重蹈阿睦尔撒纳、大小和卓的前车之鉴。在平叛过程中，将军大臣等曾参劾霍集斯过失及不合礼制之处：

- 询问乌什征收赋税旧例时，霍集斯称只征收亩产的十分之一（故意隐瞒，实际上准噶尔及大小和卓统治时期回部的赋税极为沉重）。
- 与原库车伯克鄂对不睦，遇事不相配合。
- 与原和阗伯克阿什默特结党，为其讨要和阗六城伯克的职务。
- 明知额敏和卓爵位为郡王，但故意称呼其为伯克（有贬低之意，也对自己的爵位不满）。
- 私自接受叶尔羌等地首领的馈赠（在维吾尔社会习以为常，但不合朝廷法度）

乾隆皇帝对此谕示兆惠、富德等：“霍集斯或不过恃功率意，即暂示包容，如情形叵测，亦不得姑息从事。”又密令兆惠送霍集斯来京入觐。回部平定后，乾隆皇帝令额敏和卓留驻叶尔羌办事，鄂对则留任阿克苏阿奇木伯克。霍集斯察觉到朝廷对自己有所防范，且谋求“总统回部”的官职无望，遂主动提出赴京觐见皇帝。

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初，乌什诸伯克控告霍集斯父子苛虐部众。二月，霍集斯至京师。乾隆皇帝于圆明园正大光明殿召见哈密贝勒玉素卜、霍集斯领班的回部王公伯克四十四人。随后，皇帝赐宴于中南海丰泽园。伯克们返回前，乾隆皇帝向霍集斯晓示乌什状告情形，霍集斯立即上奏“乌什怨臣甚，臣蒙恩释罪，请留居京师”。乾隆皇帝应允，念其先世坟墓远在阿克苏，令其幼子（当时为第三子）托克托索丕返回阿克苏看守祭扫祖坟。他留居北京，隶属于理藩院（一说隶属于蒙古正白旗）。此后的二十年间，凡有皇帝在京师、承德避暑山庄接见前来朝觐的蒙古、回部王公伯克，霍集斯大多得以参与。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霍集斯卒于京师。其四子哈第尔承袭郡王爵位，皇帝特诏其世袭罔替。

## 其他

霍集斯与额敏和卓家族同为吐鲁番望族，曾分别统治吐鲁番的部分地区。雍正初年，霍集斯之父阿济斯和卓在准噶尔的支持下杀害了额敏和卓的两兄长，两家遂为仇敌。霍集斯对同在军中效力的回部大臣颇为轻视。初见将军兆惠时，发现额敏和卓已晋爵贝勒，言辞“稍觉谦恭”（兆惠语），但对其余伯克如鄂对等人“俱不加礼”。

## 评价

乾隆皇帝为霍集斯在紫光阁平定西域五十功臣图中的题赞为：

奉元戎檄，擒达瓦齐。后稍观望，旋迎我师。同大军进，被围黑水。回部王族，居之京邸。

在《平定西域战图》之《乌什酋长献城降》一图上题诗：

执渠早是被恩荣，畏逼迁随尚近情。识顺料伊将倒戟，剪凶匪我愿佳兵。申明眛雉霜严令，叠见牵羊肉袒迎。天佑人归逮底绩，越因兢业凛亏盈。

## 家族世系

- 始祖：莽苏尔
- 父：阿济斯和卓
- 兄弟：阿卜都瓜卜（长兄）、阿布都喇满（阿布都里木）、玉木尔、哈色木子色里木、额敏、和锡特伊布
- 长子：漠咱帕尔，封一等侍卫。
- 次子：呼岱巴尔氐，曾任库车伯克，授内大臣。
- 三子：托克托索丕，皇帝特诏留阿克苏居住，照看先人坟墓。
- 四子：哈第尔，袭郡王爵位。

## 参考文献

- 《平定准噶尔方略》，西藏社会科学院影印乾隆武英殿刻本
- 《钦定外藩蒙古回部王公表传》，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 祁韵士 著，张穆 改定，包文汉 整理，1987，《清朝藩部要略稿本》，哈尔滨：黑龙江教育出版社
- 刘正寅、魏良弢，1998，《西域和卓家族》，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