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朝鲜人归国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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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朝鲜人归国运动是指于1950年代至1984年期间，在日朝鲜人响应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领导人金日成的号召，从日本返回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北韩）的运动。在此20多年间，约9万名在日朝鲜人回流北韩，其中包括了平民，也有商人及歌唱家等专业人士。这些移民被称之为入北者。然而，根据后来逃亡到海外的入北者指出，不少在日朝鲜人回流朝鲜后皆被隔离、监视、没收财产以致被投进集中营。

## 概要

1950年代至1984年期间，日本与北韩并没有建立外交关系，故此，两国在这段期间的交住均由双方派出的红十字会负责。1959年，两国在归国运动的细节上达成共识，同年12月14日，首班归国船于新潟县的新潟港出发。此后，直至1984年，共有93,340人从日本回到北韩。这场归国运动的资金据报由北韩政府承担。

## 背景

### 在日朝鲜人

1910年，大日本帝国通过日韩合并成功吞并朝鲜半岛，半岛此后成为日本的殖民地。期间，不少的朝鲜半岛人也在自愿或强迫的情况下来到日本工作，因而出现了在日朝鲜人的群落。1945年8月，日本于二次大战投降，并放弃了对朝鲜半岛的统治。朝鲜半岛其后由美苏两国共同托管，并在三八线划地而治：北方的领土由苏联主管，南方则由美国管治。两国又各自建立共产主义和资本主义政权，北方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和南方的大韩民国（韩国）分别成立，朝鲜半岛从而分裂。

1950年，半岛又爆发持续3年的朝鲜战争。战争结束后，北韩经济疲弱，为提高生产力，时任朝鲜劳动党委员长兼内阁首相金日成通过在日本朝鲜人总联合会（朝鲜总联）呼吁在日本的朝鲜半岛人回到北韩。当时，在日朝鲜人的社会地位低微，不少人也过着贫困的生活，加上朝鲜总联一再强调北韩为“衣食无忧的人间天堂”、“住所、粮食及其他生活所需物品皆有保障”、“医疗费全免，可从事想要的工作”、“三年即可返乡探亲”使得大量的知识分子、专业人士和平民百姓决意迁移到北韩。

### 北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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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北韩在建国后一直宣称日本为他们不共戴天的敌人，也没有和日本建立外交关系，但北韩政府却一度与日本政府对话，两国关系因而日渐正常化。另一方面，支持平壤政权的在日侨民在1953年成立朝鲜总联，后者随后取得了和北韩政府的连系，令朝鲜总联成为了北韩政府与金日成的传声筒，并为归国运动大肆宣传。同时，在苏联的支援下，北韩的经济增长迅速，这也导致不少在日朝鲜人决定返回北韩，其中著名人士有高英姬和金永吉。

### 日本

日本并没有与北韩建交，但出于人道理由，日本政府还是对在日朝鲜人归国的意愿表示尊重。同时，由于贫困，在日朝鲜人的高犯罪率和日本共产党在当地发起的暴动事件均对治安构成影响。此外，归国运动还取得日本社会党和自民党成员的支持，因此日本政府不仅没有对朝鲜侨民的归回加以阻止，而且还大力支持。

同时，日本的媒体也对是次归国运动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寺尾五郎在访问北韩后发表《38度线以北》（38度线の北）一书，描述该国美好的前景，给予了在日朝鲜人希望。吉永小百合主演的电影《有化铁炉的街》（キューポラのある街）表现出回国后喜悦的心情又激发起朝鲜侨民归国的梦想。日本国内著名的报章如《读卖新闻》和《产经新闻》对归国运动的多次报导也吸引了更多侨民决意返回北韩。

### 韩国

朝鲜战争过后，韩国经济大受打击，重建工作缓慢，令该国成为当时亚洲最贫穷和落后的国家之一。另一方面，韩国政府接纳了不少亲日派人士，1959年12月，该国又意图炸毁日本红十字会总部和暗杀日本官员，这也使韩国的声名受挫，得不到主流的在日朝鲜人支持。

另一方面，虽然日本与韩国建立了外交关系，但由于两国在1959年在李承晚线和贸易问题上未能取到共识而使双方关系陷入僵局，因此日本对北韩发起的归国运动并未表示反对。为表达对归国运动的反对，由在日朝鲜人成立，并支持韩国政权的在日本大韩民国民团（民团）在日本组织了多次示威。同时，为对抗北韩的归国运动，韩国政府也提出成立一个协助在日朝鲜人返回韩国，并由日本政府出资的归国运动，但由于未取得后者的支持，这场归国运动无疾而终。

## 过程

在日朝鲜人归国运动时间表

年份｜日期｜事件

1946年｜12月26日｜ 北韩临时人民委员会颁布《有关在日朝鲜人回国文件》。

1950年｜6月25日｜ 朝鲜战争爆发。

1953年｜7月27日｜ 朝鲜战争结束。

1955年｜5月｜ 在日本朝鲜人总联合会（朝鲜总联）成立。

7月15日｜ 朝鲜总联于东京召开“在日朝鲜人希望回国大会”

1956年｜2月27日｜ 日朝两国的红十字会于平壤签署共同声明。

4月8日｜ 48名在日朝鲜人进行静安示威，表达归国的意愿。

4月30日｜ 国际红十字会在日本对朝鲜侨民进行听证，并在翌日收集有关信息。

6月18日｜ 日本红十字会表示愿意协助示威者回国，示威者随后结束集会。

6月20日｜ 北韩内阁发表“从日本回国的朝鲜公民的生活安排问题”指令。

7月16日｜ 国际红十字会邀请北韩、韩国和日本三国的红十字会就侨民归国一事进行会谈，翌年三国签署备忘录。

12月6日｜ 之前静坐示威的首批朝鲜侨民从北九州港上船，经上海成功抵达北韩。

1957年｜3月31日｜ 另一批示威侨民也成功返国。

10月｜ 第19届国际红十字会会议于新德里召开，协助失散家庭成员重聚成了当届会议的主要话题。

1958年｜3月18日｜ 日本众议院就在日朝鲜人问题进行审议。

6月26日-7月6日｜ 长崎县设立收容所供有意返回北韩的朝鲜侨民居住。

8月11日｜ 朝鲜总联在神奈川県川崎市的分会向金日成提交感谢信以表对归国运动的支持。

9月8日｜ 金日成对即将返国的在日朝鲜人发表欢迎辞。

10月16日｜ 北韩时任第一副首相金一就归国问题发表讲话，并称北韩已准备好归国用的船只。

11月17日｜ 由鸠山一郎所主持的在日朝鲜人归国协力会成立大会在东京众议院会馆进行。

佚｜ 杂志《中央公论》发表文章支持北韩政权，鼓励在日朝鲜人返回北韩。

1959年｜2月13日｜ 日本政府就朝鲜侨民归回表示谅解。

4月10日｜ 寺尾五郎发表《38度线以北》一书。

6月15日｜ 韩国断绝与日本的贸易来往。

8月13日｜ 日朝两国的红十字会副会长签署了《日本红十字会和北韩红十字会就在日朝鲜人回国协定》（下称《协定》）。

8月25日｜ 民团成员闯入日本红十字会总部以表对北韩归国运动的反对。

9月7日｜ 朝鲜总联的同名周刊发表《人间天堂》一文鼓励侨民回国。

12月4日｜ 韩国特务人员意图潜入日本红十字会总部及暗杀日本主要官员，但事败未成。

12月14日｜ 第1班归国船从新潟港开出。

12月16日｜ 第1班归国船抵达清津市。

1960年｜4月16日｜ 北韩内阁发布《从日本回国的技术人员和企业家的生活保障安排》指令。

4月19日｜ 韩国发生4·19学生革命，总统李承晚被迫宣布辞职。

8月｜ 寺尾五郎在北韩庆祝解放15周年再次到访该国，回到日本后，夸奖了北韩的发展。

1962年｜4月8日｜ 《有化铁炉的街》上映。

4月10日｜ 日本出版社全貌社发表﹕《乐园梦破灭—北韩的真相》一书。

1965年｜6月佚日｜ 寺尾五郎出版《朝鲜人问题入门》，指在日朝鲜人于归国后得到平壤政府悉心的关照。

6月22日｜ 《日韩基本条约》于东京签署。

1966年｜8月23日｜ 日本政府就重新议定《协定》的时限延续至来年。

1967年｜8月12日｜ 日本红十字会停止处理侨民的归国申请。

8月25日-9月23日｜ 日朝红十字会于莫斯科进行会谈，谈判最终破裂。

11月27日｜ 日朝红十字会于科伦坡再度举行会谈。

12月22日｜ 日方中断与归国船的住来。

1968年｜1月24日｜ 可伦坡会谈破裂。

2月29日｜ 日本红十字会宣布关闭位于新潟的中心。

1971年｜5月14日｜ 归国运动因日朝关系缓和而重新启动。

1984年｜佚｜ 归国运动结束。

## 新潟红十字会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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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处理在日朝鲜人的返国申请，日本红十字会于全国设立了3655个办事处。朝鲜侨民在完成申请后则可乘坐特别列车到位于新潟的中心暂居，以等待归国船只的到来。

该中心改建于美军基地，占地约9.2公顷，除设有宿舍和办公室外，还有诊所和银行等设施。此外，中心还为侨民提供朝鲜料理。

为确保侨民返国是出于自愿，国际红十字会和日本红十字会特意派官员驻守当地，官员会在侨民上船前询问他们返国是否出于己愿。若官员发现侨民并非自愿归国，他们会协助侨民继续留在日本。

## 归国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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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北韩长期实行锁国政策，外界难以知晓在日朝鲜人返国后的实况。因此，脱北者的描述成为了最主要的资料来源。据他们忆述，朝鲜侨民在船上随即可享用如米饭、蔬果、鱼肉以至烟草等消费品；在上岸后，有的人更得到政府为其设欢迎宴。此外，刚到埗的侨民会被安置在清津市，以待政府分发居住地点和工作。

然而，平壤政府并不完全信任这些入北者，他们被政府归类为在北韩出身成分中最低等的“敌对阶段”。据规定，这类人并不可居于国界和沿海一带较为富庶的地区，也不能住在平壤和其它的大城市，并会发配到北部贫瘠的山区居住、他们很难升大学、在粮食短缺时，他们也是最先失去粮食配给。此外，脱北者还指出他们不只遇上未能得到分配的问题，而且所得到的房屋和耕地也与朝鲜总联在日本所宣称的截然不同，以至于难以维生。

更严重的是，平壤政府会把他们认为政治不正确的和曾批评过金日成、劳动党或是政府的入北者归为政治犯，并会把这些入北者投进集中营，姜哲焕家族和歌唱家金永吉也曾因上述罪名而被送入耀德集中营和胜湖里集中营。据脱北者称，集中营的环境甚为恶劣，不少的监犯也会面临饿死、虐打和强制执行危险工作甚至被突然处死等的威胁。其中，金永吉传言是在狱中被处死的。

由于侨民在移居北韩后所得的下场与朝鲜总联在日本时宣传造成巨大的落差，为求生存，有的入北者在随后逃亡至韩国或日本。对于这场归国运动，有脱北者称其为“诱拐”，也有的试图通过法律手段追讨赔偿，但未能成功。

## 结束

随着日朝关系每况愈下，加上日韩关系的改善，以及日本的经济起飞，在日朝鲜人后代生活水平大为提升，归国运动日渐失去了日本政府和侨民的支持，这场运动最终于1984年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