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满的冬天

“不满的冬天”（Winter of Discontent）是指大约从1978年12月到1979年2月冬天期间，发生于英国的一连串工业行动，事件造成首相詹姆斯·卡拉汉的工党政府声望急挫，随后更在1979年5月的国会大选遭撒切尔夫人领导的在野保守党击败。

1978年7月，工党政府宣布实施第四阶段入息控制，规定全国基层职工在1978年至1979年的加薪幅度不可高于“5%上限”，引起工会激烈反响。英国福特职工在同年9月率先发动罢工，并在11月成功从资方争取加薪17%后，触发全国各行业相继发动工潮。踏入1979年1月，货运业职工发动的大规模罢工，瘫痪全国物流网络，但政府仍拒绝正式撤回政策。

未几，刚从海外出席峰会的卡拉汉在1月10日返抵英国后接受记者访问，否认英国局势日益混乱，翌日《太阳报》以“危机？什么危机？”为题大造文章，使情况大有火上加油之势。1月22日，四大公营机构职工工会在全国主要城市发动称之为“行动日”的全国性罢工，参与人数多达150万人，是自1926年大罢工以来英国单日最大规模的罢工。至此，参与罢工的职工扩展至医院杂工、垃圾收集工人、学校助理、机场职工、甚至是挖墓工人等各类公营机构基层人员，造成公共服务瘫痪，严重影响国民日常生活。在个别极端例子当中，更出现遗体无人处理，以及公共地方堆满垃圾的情况。工党政府与工会迟至2月14日才发表协议书，正式撤回“5%上限”的规定后，全国罢工浪潮到同月底才告大致平息。

“不满的冬天”标志着工党政府与工会合作的社团主义时代告终，也意味政府主导的入息控制的失败。撒切尔夫人上台后，取而代之的是以强硬手段对付工会，并以货币主义和新自由主义的管治哲学，取代战后以来历届政府以凯恩斯主义经济学政策为基础的“战后共识”，因此“不满的冬天”也可说是英国政府管治方针更迭的一个分水岭。

## 背景

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英国的工会运动急速发展，在历届工党以至是保守党政府管治下，工会的影响力与日俱增。然而，英国国力自二战以后开始衰落，工业和生产持续疲惫，再加上政府实行福利主义政策，长期的经济不景加上工会坐大，左右政府施政，使英国步入1970年代之后甚至被舆论称为“欧洲病夫”。

1969年，工党政府时任就业及生产力大臣芭芭拉·卡素尔（Barbara Castle）发表一份名为《免于冲突》（In Place of Strife）的白皮书，建议削弱和限制工会权力，白皮书很快就引起党内以内政大臣詹姆斯·卡拉汉为首与工会关系紧密的派系反对，最终被迫搁置。翌年，工党政府在大选中被保守党击败下野，到1974年的大选中再度胜出，并由哈罗德·威尔逊第二度组阁，但国家经济备受高失业和高通涨同时存在的停滞性通货膨胀问题困扰，通涨率到1975年8月更进一步攀升至26.9%的高水平。

面对国内的滞涨问题，工党选择走与工会合作的社团主义路线，并于1973底年与代表劳方的工会大会（Trade Union Congress）达成一项“社会契约”（"Social Contract"）。根据“契约”，工会大会将支持工党上台执政以后，推出一项属于自愿性质的入息计划，规定基层劳工的加薪幅度不可高于政府设定的上限。工党希望透过计划使工会和劳方对加薪要求保持克制，与政府共渡时艰，从而透过限制加薪幅度的手段压抑通涨。过往的政府也曾经透过制定国会法令推出入息计划，但“契约”的制定背后没有任何立法基础。

在这个背景下，工党政府在1975年至1978年间分别推出了三个阶段的入息控制计划。1975年7月11日，工党政府发表一份名为《打击通涨》（The Attack on Inflation）的白皮书，率先推出第一阶段入息控制。该份白皮书建议每年收入少于8,500英镑的劳工，加薪幅度不可高于每周6英镑的水平。工会大会理事会随后以19票对13票通过了有关建议。1976年4月5日，卡拉汉接替辞职的威尔逊出任首相，不久以后，工会大会又在1976年5月5日通过了政府为1976年至1977年制定的第二阶段入息控制，新的阶段以5%为基准，把加薪幅度限于每周2.5英镑至4英镑的水平，并由1976年8月1日起生效。在1976年9月8日举行的工会大会周年大会上，曾经有动议建议全面放弃政府的入息控制计划，恢复由工会自主的集体薪酬谈判，但动议遭到否决。

1977年7月15日，时任财相丹尼斯·希利公布了第三阶段的入息控制，规定1977年至1978年的加薪幅度不得高于10%，但同意工会往后可以恢复自主的集体薪酬谈判，意味政府不会再作干预。经过长时间的讨论后，有关方案得到了工会大会的支持。工党政府首三阶段的入息控制政策得到工会支持，是因为政府同时采取了增加社会和公共开支等通货再膨胀的手段，短暂地带动消费上升和稳住失业率。不过，自1976年底英镑贬值，触发英国向国际货币基金会寻求发放23亿英镑特别贷款后，工会相信政府将被迫大幅削减公共开支；再加上经济已经开始复苏，工会认为政府已没有需要再制定入息政策，由工会自由谈判将能为劳工争取更高的加薪幅度。

工党政府原本只打算推行三个阶段的入息控制，可是1978年环球利率急升，却迫使政府改变初衷，决定继续推行入息控制以遏止通涨恶化。1978年7月21日，财相希利发表新一份白皮书，宣布推出第四阶段入息控制，规定由同年8月1日起，基层职工的加薪幅度不得高于5%，为期一年，但与之前的方案一样，新方案并不属于法例规定。这个被通称为“5%上限”的第四阶段入息控制方案公布后，旋即引起工会的强烈反响，工会大会在同年7月26日更以大比数表态反对新方案，要求恢复自主的集体薪酬谈判，希望工资得到显著的实质增长。事实上，三阶段的入息控制已导致国民实得工资在同期录得13%的跌幅，但工党政府仍然坚持落实新方案，并扬言对违反上限的私人机构和政府外判承办商处以制裁。9月7日，卡拉汉还决定押后举行国会大选，寄望入息控制能够先改善国内经济，提高工党胜算，然后到明年春季才举行大选。

## 不满的冬天

### 命名由来

“不满的冬天”这个名称出自莎士比亚剧作《理查三世》的剧本开首对白，原句为“吾等不满之冬，已被约克的红日照耀成光荣之夏”（Now is the winter of our discontent, made glorious summer by this sun of York）。1979年2月8日首相卡拉汉接受电视访问时，首次引用“不满的冬天”形容由1978年底至1979年初发生的连串工业行动，翌日获得《每日电讯报》报导。1979年4月30日，小报《太阳报》再以“不满的冬天”作为头条标题，使名称深入民心。

“不满的冬天”期间，规模广泛的罢工此起彼落，公共服务瘫痪，严重影响国民正常的日常生活，再加上英国在1979年1月刚好录得连续四星期气温持续低于摄氏零度的纪录，是16年来最寒冷的寒冬，形容贴切的“不满的冬天”遂成为事件的代名词。

### “5%上限”

1978年9月22日，汽车生产商英国福特旗下约15,000名员工率先发动非正式罢工，表达对“5%上限”的不满。这批罢工劳工大都是运输及一般职工工会（Transport and General Workers Union，简称TGWU）的会员，在TGWU的组织下，劳方在10月5日发动正式罢工，参与人数更骤增至57,000人。英国福特过往的业绩表现良好，本身是有能力把加薪幅度订于5%以上的，但碍于英国福特也是政府的主要承办商，如果违反政府的入息控制政策，将会面临制裁。正当英国福特进行劳资谈判时，消息却传出另一汽车生产商佛贺与劳方达成协议，同意加薪8.5%。权衡轻重后，英国福特决定冒着受政府制裁的风险，同意向劳方加薪17%，罢工行动旋于11月22日结束。英国福特与劳方协议的加薪幅度，得到工商界的广泛认同。

英国福特车厂发生劳资纠纷期间，工党正在黑池举行周年党大会，在10月2日的大会上，有工党地方代表提出动议，要求政府即时停止干预劳资双方进行的薪酬谈判。时任工党副党魁迈克尔·富特虽然一度尝试在会上建议不要就动议举行投票，但动议仍旧得到大比数通过。翌日，卡拉汉形容自己上了民主的一课，但强调不会因此在抗击通涨方面作出退让。

与此同时，工党在下议院的执政地位日益严峻，1976年的连串补选失利，导致工党失去在下议院仅余的三席多数优势，被迫在1977年3月与自由党订约结盟。然而，盟约在1978年8月失效后，工党政府遂透过承诺增加北爱尔兰地区的下议院议席数目，拉拢传统上亲保守党的北爱阿尔斯特统一党支持。得到阿尔斯特统一党的支持下，下议院在1978年11月9日以312票对300票否决对工党政府的不信任动议，使工党避过下野危机，但不久以后，下院通过法令增加北爱地区的议席数目，阿尔斯特统一党旋即收回对工党的支持。

步入1978年11月中，随着英国福特的劳资谈判日渐明朗，工党政府开始与工会大会展开一系列紧密的谈判，试图在入息控制政策上取得共识，确保在下届国会大选向外展示工党政府与工会方面的团结，避免双方关系破裂。经过连串的谈判后，双方制定了一个宽松得多的新入息控制方案，但在11月14日的工会大会理事会特别会议上，正反双方对方案各投下14票打成平手，结果理事会主席托马斯·杰克逊投下关键票否决方案，标志着工党政府与工会大会的合作告吹。11月7日至12月17日，20,000名面包工人发动罢工要求加薪，引起市场出现恐慌性抢购面包，一度迫使政府临时实施面包配给制度。

英国福特工潮在1978年11月底平息后，工党政府在11月28日宣布制裁英国福特在内220家违反入息控制方案的公司。有关决定立即激起代表工业界的英国工业联会批评，并扬言会挑战入息政策的合法地位。与此同时，保守党在下院提出动议撤回入息控制，虽然动议辩论一度因为下院争辩国防开支，被迫由原来的12月7日顺延至12月13日，但到了当天，下院即以285票对279票通过动议修订反对政府“任意采取经济制裁”惩罚自行与劳方取得加薪共识的公司；随后再以285票对283票明确反对政府制裁加薪幅度超出“5%上限”的公司。遭遇重大挫折的卡拉汉翌日于下院向自己的政府提出不信任动议，虽然动议以290票对300票被否决，但卡拉汉不得不承认政府已无法制裁违反“5%上限”的公司，意味政府再没有任何有效办法迫使工商界遵守“5%上限”。

### “危机？什么危机？”

工党政府的入息政策名存实亡后，大小工会开始自行争取各自的加薪要求，首先作出较激烈行动的包括不少隶属于TGWU的货运业职工。当中，受雇于英国石油和埃索的运油车司机在1978年12月18日宣布拒绝加班，争取加薪18%。到1979年1月3日，其他卡车司机在TGWU号召下与运油车司机分别发动非正式罢工，要求加薪最多20%。罢工期间，全国不少油站被迫关闭，罢工职工还在主要港口和工场架起防线，阻碍正常运作。TGWU在1月11日宣布发起正式罢工，翌日又得到联合道路运输工会响应加入，危及全国80%的陆路物流服务和必要物资的运送，期间超过100万名英国职工连带被迫临时停工。当时又正值地方政府爆发工潮，导致严冬之下道路没有洒盐，使物流服务进一步受阻。

鉴于石油供应受到影响，内阁一度制订“鼓槌行动”（Operation Drumstick），计划动员陆军介入，必要时接替货车司机的运输职责。不过，有关行动须要先由政府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才可落实，否则政府不能随便征用石油公司的资产。虽然政府最后决定搁置计划，但工会方面也在1月12日让步，准许一些紧急和必要物资的运送免受罢工影响。经劳资双方仲裁后，石油公司在1月29日答应加薪约15%，从而避免情况进一步恶化。

货车司机工潮期间，首相卡拉汉从瓜德罗普出席峰会后，于1979年1月10日返抵英国，并在伦敦希斯罗机场召开记者会。期间，卡拉汉被记者质疑前往加勒比海出席峰会和顺道到巴巴多斯畅泳，不顾国内爆发工潮；当《旗帜晚报》（Evening Standard）记者问到“面对国内目前日益混乱的局面，你会采取什么对策”的时候，卡拉汉有以下的回应：嗯，这是你自己的判断。我向你保证，如果你从另一个角度看——也许你目前的眼光颇为狭隘——我不相信世上其他人都认为这里的局面日益混乱。翌日，小报《太阳报》立即以头版篇幅刊登报导，并配以以下的大标题：危机？什么危机？（Crisis? What Crisis?）该篇报导的大标题下还加上了副标题：“铁路、货车、就业乱局——但吉姆却责怪传媒”，而内文更责难卡拉汉已经与英国社会“脱节”。卡拉汉向记者否认英国局势正在恶化的态度，再加上《太阳报》的夸张标题，使情况大有火上加油之势。

### 公共服务瘫痪

继私人机构后，仍受政府“5%上限”制约的政府部门和公营机构职工也开始希望可以像私人机构职工那样争取大幅加薪。虽然工党政府已在1979年1月16日提出一个让步的加薪方案，但始终未能得到工会支持。相反，除了火车司机及消防员联合会和全国铁路职工工会旗下的火车司机在1月初四次发动24小时罢工，迫使政府答应他们的加薪要求外；皇家护理学院也在1月18日召开大会，要求护士的加薪幅度扣除物价因素后应该相等于1974年的加幅，即平均加薪25%。

1979年1月22日，四大公营机构职工工会在伦敦、卡迪夫、爱丁堡和贝尔法斯特等地发动大规模罢工。当日罢工被工会称之为“行动日”（Day of Action），参与者包括医院杂工、垃圾收集工人、学校助理、机场员工、甚至是挖墓工人等公营机构基层职工，人数多达150万人，是自1926年大罢工以来英国单日最大规模的罢工。参与者在当日除了发起24小时罢工外，还在多个主要城市发起游行，要求政府立法制定每周60英镑的最低工资和引入以每周35小时为上限的的最高工时；其中，伦敦的示威人数达十多万人，规模更是1971年以来最大型的一次。该次全国性罢工在寒冬下进行，学校被迫关闭，公共服务瘫痪，对国民的日常生活构成严重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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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会发动一连串成功的罢工，还触发不少职工自行组织发起非官方罢工，大部分更是未经工会领导层支持和同意。当中，救护车司机在1月中发动罢工，使伦敦、西密德兰、卡迪夫、格拉斯哥和苏格兰西部等地区的救护服务受到严重影响，期间罢工职工甚至拒绝接听999紧急求救电话，而政府则临时抽调陆军到受影响地区维持有限度的基本紧急救护服务。此外，医院辅助员工也参与罢工行动，及至1月30日，时任社会服务大臣大卫·艾纳斯（David Ennals）透露，全国约2,300家国民保健署医院当中，其中1,100家只能提供紧急医疗服务，也没有救护车服务。鉴于罢工医院职工有权自行界定紧急医疗服务的定义，有癌症病人更被把守在医院封锁线外的罢工职工拒绝进入医院接受已预约的必要专科治疗。

在众多罢工之中，较受争议的要算一般及市政职工会旗下挖墓工人发起的罢工，罢工导致利物浦和曼彻斯特附近的泰姆赛德出现遗体无人埋葬和积压的问题。期间，利物浦市议会一度在市郊斯皮克（Speke）租用一座工厂临时存放遗体。工厂高峰期的时候存放多达150具遗体，且以平均每天25具的速度增长。2月1日，利物浦医务官邓肯·道尔顿医生（Dr Duncan Dolton）透露，如果挖墓工人的罢工持续下去，政府将要考虑实施海葬。其他曾被考虑的方案还包括把遗体保存在热封袋内最多六周，让死者家属自行挖墓，以及动员军队或聘用私人承办商协助挖墓，但这些方案最后都未有落实。罢工两周后，挖墓工人最终接受加薪14%的安排。

除此以外，伦敦垃圾收集工人也在1月22日发起罢工，造成首都市内部分地方连日来垃圾堆积如山。由于存放垃圾的地方有限，部分地方当局被迫把垃圾堆到公园和其他空旷地方。当中，伦敦的西敏市议会就征用位于西区市中心的莱斯特广场作为临时指定的垃圾收集场，广场内的一遍绿地顿时堆满一座一座的垃圾山，被外界嘲讽为“溃烂广场”（"Fester Square"），传媒还报导垃圾造成严重的环境卫生滋扰，吸引老鼠出没觅食。

垃圾工人迟至2月21日才接受地方当局的建议，加薪11%，另外每周加薪1英镑，但前提是地方当局要展开进一步的薪酬比较研究，再决定应否进一步加薪。个别伦敦自治镇议会，例如卡姆登自治镇议会，就在左翼议员肯·利文斯通等促成下，全数答应罢工职工的诉求，包括限定每周工时上限为35小时，以及把周薪增至60英镑。这个被外界称为“卡姆登额外增薪”（"Camden surplus"）的方案一度被政府派出的地区核数官指为违法和违反对当地纳税人的信托责任，扬言要就利文斯通促成的决定入禀向他最讨钜额罚款，但有关指控最终未有获法庭受理。

## 事件结果

“不满的冬天”下的连串罢工，使向来标榜与工会关系良好的工党政府高层大感头痛。在一众工党高层中，首相卡拉汉也是深受其苦，因为自己早年一手创立的税务局职工联会也有份参与罢工行动。迟至1979年2月11日，工党政府才与工会高层达成和解协议，并于2月14日“情人节”联合发表一份称之为《经济、政府、与工会责任》（The Economy, the Government, and Trade Union Responsibilities）的协议书，试图在下届大选前挽回业已破灭的形象。该协议书除了承诺政府与工会合作在未来三年内设法把通涨率降至5%以下、又答应每年在复活节展开“经济评估”以决定入息控制下的增薪幅度，并研究提供其他薪酬优惠、以及以“9%上限”为“常规”，取代原有的“5%上限”。鉴于当时的工会高层未能有效控制由职工自发举行的非官方罢工，连串的罢工迟至同月底才大致平息。可是，不论卡拉汉的工党政府如何修订入息控制政策，这类政策已被国民普遍离弃；而连串的工业行动，使英国1979年全年损失29,474,000个人工作天，远高于1978年的9,306,000个人工作天，令工商界对工党政府进一步失去信心。

“不满的冬天”发生前，工党政府的支持率原本高于在野保守党，当时舆论大多认为如果在1978年夏季举行大选，工党将能顺利击败保守党。可是，卡拉汉在1978年9月7日宣布不会在短期内举行大选，使工党政府错失连任的大好机会。工潮爆发初期，工党在1978年11月的盖洛普民意调查当中仍然领先保守党5%，但此后工党的支持度随着“不满的冬天”愈演愈烈而急泻。及至1979年1月，保守党的支持度已反超前工党7.5%、到2月更大幅抛离工党20%。

1979年3月1日，工党政府就威尔士和苏格兰的权力下放方案举行公投，但威尔士的权力下放方案在公投中遭大比数否决，而苏格兰的权力下放方案在公投中也未能取得法定要求最少40%的支持率。工党政府在公投失利，导致下议院内支持苏格兰权力下放的苏格兰民族党撤回对工党的支持；在野保守党看准时机，旋即对卡拉汉政府提出不信任动议，动议在3月28日以311票对310的一票之差获得通过，意味短时间内必须召开国会大选。

“不满的冬天”高潮期间，保守党党魁撒切尔夫人在1979年1月17日发表公开讲话，当中已明言有必要制约工会的权力，从而赢得不少民心。卡拉汉政府的不信任动议通过后，保守党进一步作出减税和鼓励个人置业等承诺，又雇用上奇广告助选，设计出“工党没有效用”（Labour isn't working）的口号和广告，务求使广大选民一再回忆起“不满的冬天”期间罢工连连和公共服务停顿的混乱局面，把工党政府塑造成种种问题的始作俑者。在1979年5月3日举行的国会大选当中，在野保守党顺利击败执政工党，在下议院取得43席多数优势，撒切尔夫人遂成为英国历史上首位担任首相的女性；而卡拉汉则成为1924年工党首相拉姆齐·麦克唐纳后，另一位因不信任动议获得通过而失去首相席位的英国政党领袖。

## 后续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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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时序表

- 1978年 7月21日，财相希利推出第四阶段入息控制，规定由同年8月1日起，基层职工的加薪幅度不得高于5% 9月7日，首相卡拉汉宣布短期内不会举行大选 9月22日，英国福特车厂职工发起工潮，资方同意加薪17%后，工潮在11月22日结束 11月7日，面包工人发起工潮，引发市面抢购面包，政府一度实施配给 11月9日，下议院以312票对300票否决对工党政府的不信任动议 11月14日，工会大会否决工党政府就入息控制提出的新方案 12月13日，下议院通过动议修订反对政府制裁加薪幅度超出“5%上限”的公司 12月14日，下议院以300票对290票否决对工党政府的不信任动议 12月18日，运油车司机拒绝加班，争取加薪18% * 1979年 1月3日，卡车司机与运油车司机分别开始工潮，前者争取加薪最高20%，工潮在1月29日结束 1月10日，刚从外地出席峰会返国的首相卡拉汉在伦敦希斯罗机场举行记者会，否认英国局势日益混乱 1月11日，小报《太阳报》以头条“危机？什么危机？”批评卡拉汉否认英国局势日益混乱 1月22日，四大公营机构职工工会发动全国性罢工，参与人数多达150万人，是1926年大罢工以来英国单日最大规模的罢工，部分地方的挖墓工人和垃圾收集工人相继发动罢工 2月14日，工党政府与工会联合发表协议书，正式撤回原来的入息控制方案，罢工浪潮到同月底大致平息 3月28日，下议院以311票对310票通过对工党政府的不信任动议 5月3日，卡拉汉领导的工党遭撒切尔夫人领导的保守党击败，撒切尔夫人当选首相

“不满的冬天”最直接的影响，是卡拉汉领导的工党政府在1979年大选中垮台，标志着工党之后长期处于弱势的局面。工党在1979年大选失利后不久，卡拉汉在1980年9月辞任工党党魁，由立场更左倾的富特接任。富特主张英国单方面裁减核武和退出欧洲经济共同体等富激进左翼色彩的方针，导致党内持反对意见的派系分裂，于1981年3月自组社会民主党，进一步削弱工党影响力，未能对撒切尔夫人的保守党政府构成威胁。

相反，撒切尔夫人在1979年组阁上台后，保守党政府连续执政18年，她在1990年辞职后，继续由党友马卓安担任首相，到1997年大选才被工党的贝理雅击败。另一方面，“不满的冬天”不单标志着工党政府与工会合作的社团主义时代告终，还意味着政府主导的入息控制的失败和终结。汲取“不满的冬天”的教训，撒切尔夫人上台后放弃对工会持正面态度，取而代之的，是对工会采取日益强硬的态度，种种例子包括立法规定工会罢工前必先举行投票取得大部分工会会员支持，以及在1984年至1985年矿工大罢工期间以强硬手段对付工会和罢工职工等等。连串的政策，使1970年代曾经盛极一时和日益好勇斗狠的工会运动，步入1980年代开始衰落，工会会员数目更持续下跌。工会运动到1997年工党重新上台后，才再度慢慢复兴。

“不满的冬天”随后的另一项转变，是撒切尔夫人在首相任内放弃所谓“战后共识”的凯恩斯主义经济学方针，不再跟随战后历届政府以国家主导投入的经济原则调控经济，和以达至平稳经济增长为目标。相反，货币主义和新自由主义成为了新的管治哲学，政府仅以控制货币的供应调控，大幅减少对市场的干预，以及积极把国营企业及公营服务私有化。撒切尔夫人的管治哲学对英国往后的发展影响深远，即使是1997年上台的工党首相贝理雅，其打着的“新工党”旗号也被指是建基于撒切尔夫人的经济哲学。但值得一提，“不满的冬天”期间，由工会提出设立最低工资的诉求，也同样是由贝理雅在1998年立法实现的。

## 外部链接

- The winter of discontent: what can we learn from history? , Historyextra.com
- 首相卡拉汉在希斯罗机场召开记者会，否认英国陷入乱局 （1979年1月10日）
- 保守党在国会大选期间针对“不满的冬天”的竞选节目 （1979年4月）

## 基本资料

- 头衔：“不满的冬天”、"Winter of Discontent"
- 日期：1978年12月－1979年2月
- 地点：英国
- 目标：取消基层职工加薪幅度不可高于“5%上限”的规定、恢复劳方自由的集体薪酬谈判、争取大幅加薪
- 结果：工党政府在1979年2月14日发表协议书撤回政策；3月28日被通过不信任动议；5月3日在国会大选中落败
- 方法：罢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