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公辅

姜公辅（730或731年805年），字德文，中国唐代名儒及大臣，爱州（今越南清化，当时为唐朝属地）人，具才智，考中进士入仕唐室，历任翰林学士、拾遗等职，在783年（建中四年）的泾原兵变中协助唐德宗皇帝避难有功，升至谏议大夫及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宰辅职务。后因直谏，触怒德宗皇帝而被贬，最终死于泉州。姜公辅享负文名，获得中、越两国人士尊崇，有《白云照春海赋》、《对直言极谏策》等文章传世。

## 生平

### 家世与藉贯

姜公辅的原住地，宋代官修的《新唐书》所载是在爱州日南县。爱州在越南清化，越南民间对姜公辅故里亦有所探究，历来有指姜公辅来自“安定县锦球村”、“安定县锦帐村”、“爱州山偎社”等说法。

现代中国学者刘志强从中越两国史料考证得出，姜公辅虽为爱州人，但其祖先却来自中国内地，先世源出天水（在今中国甘肃），至祖父姜神翊到钦州（在今中国广西）任参军，并定居该地。神翊子姜挺（公辅之父）又迁居日南县，故此姜公辅家族遂成为爱州日南人。

### 出身入仕

姜公辅透过科举晋身仕途。764年（广德二年），公辅考中进士，唐室任为校书郎。780年（建中元年），唐德宗即位不久，他自觉“临御日浅，政理多阙”，希望能广纳治国之策，乃召开“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姜公辅便在是次的制科里登榜。此后姜公辅获朝廷重用，登制科榜后任拾遗官员，召入为翰林学士，到任期届满当迁时陈情“母老家贫”、“赖禄而养”，德宗特准为“兼京兆（尹）户曹参军（事）”。德宗皇帝对姜公辅的才识深为嘉赏，对其政见“多从之”。

### 治国理念

780年（建中元年），初即位的唐德宗“劝棈治道”，望能有所作为，姜公辅的《对直言极谏策》，便是在建中元年的“贤良方面能直言极谏科”向皇帝发表，以申明其治国理念的。

有鉴于唐朝中叶时期历经动乱，唐德宗感到亟需“振将颓之纪纲”，姜公辅亦明白皇帝的想法，乃提出人力资源的重要，政府要罗致人才，刷新政治，劝德宗“征隐逸于空山，拔夔龙于下位。聘名士，礼贤者；善无欲之徒，发惟新之诏。”在人事上除了招聘贤才，还要对为官者设法监管，“使吏肃人悦，法明令张”。

唐德宗甚为关心边疆策略，询问“何谋而可以西戎即叙”，姜公辅对此亦作了详细解答。首先是“边兵有常数，边将有常务，分其土而居之，给其家而业之”，令兵将有稳定生活。另“又申严其令，使获虏马者赏以马，使获虏羊者赏以羊”信赏必罚，乃可“战自力倍”。而现在“积甲日深，兴戎岁广，黎人抗弊，未可勤师”，需待“宏济济之士于朝，盛洋洋之化于野”，国力丰沛后“款塞而可即叙矣”。公辅还提到：“礼义立，孰有不耻且格乎？衣食足，孰有背义趋利者乎？”学者张秀民分析认为这些都是民生与教育并重，姜公辅所说的虽为老生常谈，却为儒家正统派之思想。

张秀民又指出，唐德宗即位之初，曾下诏停止四方进贡，又将文单国所献舞象三十二头，送至荆山之阳放生。姜公辅的策文里也称扬德宗的做法，认为“捐金玉于江湖，反珍奇于薮泽”，实属“太平之道”，是值得鼓励和持续的统治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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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公辅《对直言极谏策》全文（本图出自《钦定全唐文》卷四百四十六）

### 泾原兵变中的表现及擢相

783年（建中四年），爆发泾原兵变。姜公辅劝德宗皇帝及早铲除与叛军有关的朱泚，但德宗不从。同年农历十月，叛军攻国都长安，德宗与宗室众臣仓卒出逃，公辅仍劝谏尽早捉拿朱泚，以免朱泚成为叛军领袖，终为大患，德宗未暇理会。出逃途中，德宗想往凤翔，公辅以凤翔守兵多朱泚旧部，不宜前往，果然鳯翔守兵亦叛。德宗君臣逃至奉天，仍有争论朱泚会否造反，姜公辅力劝德宗必须严加防范。德宗乃听从公辅之议。

姜公辅协助皇帝应对兵变的表现，获朝廷褒扬为“志怀济物，监必通理。主文而谏，忠靡退言。经始以谋，事皆前定。道无屈挠，智适变通”，升任为谏议大夫，及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宰相职位。唐人柳宗元为此称他“以奇策取相位”。

据宋人司马光分析，姜公辅之所以被擢为相，除赖其个人因素外，还与人事纷争有关。姜公辅在翰林任职时的同事陆贽，甚得德宗宠信，然而陆贽屡直谏，有违上意，令德宗颇为不悦，故此陆贽虽为皇帝亲信，但未得为相，反而姜公辅“自下陈登用”。

### 直谏被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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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公辅虽在泾原兵变、德宗出逃时获任宰辅，但德宗对公辅并非十分满意，曾说“朕意以公辅才行，共宰相都不相当，在奉天时早欲停罢，后因公辅辞退，朕已对面许讫。寻属怀光背叛，遂且因循”。及后德宗君臣到达梁州城固时，德宗长女唐安公主去世。德宗深感哀痛，欲厚葬公主，在当地“权令造一塔安置，待收复京城，即拟将归，以礼葬送”。公辅谏言“且宜俭薄，以济军士”。德宗对公辅言论大为反感，认为“不合是宰相所论之事”、“（姜公辅）都无道理，但欲指朕过失，拟自取名”，命令自己的亲信，且为姜公辅友人，时任翰林学士的陆贽居中定夺。陆贽认为公辅无罪，为之抗辩，谓“公辅官在谏议，任居宰衡，献替弥纶，乃其职分”，又认为“若造塔为非，费虽小而言者何罪”。然而德宗怒气未消，指责公辅为“卖直取名”，陆贽了解到德宗有“素欲废罢公辅之心”，但仍恳请德宗“何必以人而废言”、“愿陛下不以憎嫌而遗其片善”。经过一轮议论后，朝廷以姜公辅能“忌满思退，持盈守谦”为名，免除其宰相职务，改任太子左庶子，勋、赐如故。

此后姜公辅不再得到德宗器重，相反却连番贬谪。任太子左庶子后不久，公辅遇母丧解职，其后复任右庶子。792年（贞元八年）农历十一月，姜公辅以久未调迁为由，找陆贽求迁，陆贽知道相关内情，回复说丞相窦参已曾为公辅向皇帝求请，但皇帝仍怒，故不允。公辅恐惧，上疏辞职，求为道士，德宗质询其由，公辅不敢供出陆贽，乃说从窦参得知。德宗听后更怒，贬公辅为泉州别驾，窦参亦遭德宗斥责。

### 晚年生活

姜公辅自从792年（贞元八年）被贬为泉州别驾，至805年（贞元二十一年）去世，都在泉州度过。姜公辅贬谪泉州后，认识了南安九日山隐士秦系，秦系对《老子》有所研究，为之作注，自号“东海钓客”。公辅与秦系甚为友好，“筑室与相近，忘流落之苦”。

在政绩方面，据学者刘志强指，贬谪泉州的姜公辅“似无心政事”，从地方志中可证“姜公辅在泉州时政绩无睹”。除此之外，由于秦系曾注《老子》，姜公辅可能也一度皈依道教。

805年，唐顺宗继位，起用姜公辅为吉州刺史，唯公辅未赴任，就在泉州去世。适值妻子在异地，秦系乃为他办理后事，安葬九日山下。唐宪宗时，追赠姜公辅为礼部尚书。

## 著作

- 《姜氏族谱》：为姜公辅受唐帝之命统修，卷首中有他的序言。
- 《白云照春海赋》：清人董诰等编的《钦定全唐文》有收录残篇。学者张秀民评论该文“词藻绮丽，文思雕华，不愧登高能赋，可以为大夫矣”。
- 《对直言极谏策》：董诰《钦定全唐文》有收录全文。学者张秀民谓该文是姜公辅的“硕果仅存之作品，弥足珍贵”，并对其内容作分析研究（见上文）。

## 家族人物

- 曾祖父：姜则，任崖州舍城县丞
- 祖父：姜神翊，任钦州参军，始入籍遵化（在钦州），后升任舒州刺史、同安郡太守，赠秘书监。
- 父：姜挺，任盛唐令，徙居日南。姜挺女墓志作徐州司户参军，赠左散骑常侍
- 母：黄氏，钦州灵山人。
- 弟：姜公复，考中进士，官至比部郎中。
- 后裔：姜公辅后裔曾迁居别地。据学者张秀民考证，清代乾隆年间有公辅远裔姜宏泰，本为钱塘人，后侨寓福建福州。此外，学者刘志强指出现代江西省有公辅后裔。

## 后世的纪念及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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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传统社会，文人及史家都对姜公辅的尽忠直谏，却反被贬退的遭遇深表同情。五代时人所修《旧唐书》评道：“公辅一言悟主，骤及台司，一言不合，礼遽疏薄，则加膝坠泉之间，君道可知矣！”后世有不少文人作品，表达对公辅的敬意，如南宋时泉州长官真德秀《祭姜相公文》谓：“呜呼！公以鲠亮之资，尽言于猜忌之主，一斥不复，没于遐陬，然清风直节，千载而下，犹澟澟有生气。”明代南安县令黄济《题姜相峯》谓：“龙颜曾犯进规箴，一寸忠贞百炼金，流落闽山终白首，匡扶唐祚有丹心。幽潜表揭名卿笔，苔藓摩挲过客吟。千古高山人仰止，乘闲我亦乐追寻。”清代进士陈桂洲《题姜相峰次王梅溪韵》谓：“政赖姜公佐太平，何缘谠论窜山城？荒坟遗庙寒烟里，千古高峯喜得名。事轶当年尽不平，姜公去后国倾城。虽然隐逸南邦老，万古峯传宰相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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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文人的撰文纪念，中越两国民间还兴建祠堂，追崇姜公辅。在中国宋代，赵宋皇族赵令衿在泉州姜公辅和秦系的合祠；苏绅为纪念姜公辅，乃大书“姜相峯”三字，刻于九日山。在越南清化省安定县，人们在姜公辅故里建有“姜状元祠”。20世纪前期，中国学者黎正甫称：“安南人至今犹称之，引以为荣。”

在近现代以来，姜公辅生平事迹亦受学界注意，对他的生平事迹作出评论。越共学者从公辅登第来探究儒教与越南的关系。明峥《越南史略》指出：“儒教的传播也比过去广泛了。我国一部分贵族学习儒学，有的还在中国中了进士，其代表人物是那篇一直传诵到今日的《白云照春海赋》的作者──姜公辅”；越共学术机关越南社会科学委员会则指：“（唐代时）在我国，儒学还不是很盛行，但在社会上层人物中传播得比过去更加深入、广泛。……然而，在安南，学习和科举仍然受限制。”台湾学者吕士朋认为姜公辅能透过科举入仕，可见“安南在中唐时文风已盛，盖唐代以诗文取士，安南人欲入仕途，必精于此道”。

台湾学者耿慧玲将姜公辅家族仕唐的历史，归纳为越南在中国统治时期，中国统治政策的演变，以及当时越人的中国认同感的情况：“汉代对于越南地区‘孝廉、茂才，许除补属州长吏，不得任中州’的规定，到唐代已经有相当程度的突破”；“公辅位至宰相，当然更是中央官制中的极品，其弟公复官比部郎中，也是从五品上的官吏，掌稽句诸司百寮的俸料、周知内外的经费，已是相当重要官职。显然姜氏家族并未自外于中国的政治之外，而中国的政治体系也将越南地区的秀异份子纳入任官的体系中，可见在这一段时间（汉至唐）中，越南地区的士人对于中国是认同的，或许有所谓的地域观念，但却不应是越南独立国家的意识。”

## 基本资料

- 出生日期：730或731年
- 出生地：唐朝爱州
- 逝世日期：805年
- 逝世地：唐朝泉州
- 职业：唐朝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