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阳症

缩阳症，又称恐缩症，是一种带文化束缚成分的妄想障碍。当中患者即使其性器官没有任何客观上的永久性变化，仍会坚信它正在缩入体内，直到完全消失为止。《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四版修订版收录了该一疾病。

全球皆有人出现类似的症状，与它相关的集体歇斯底里在非洲、亚洲、欧洲有一定历史。

它可经由心理评估诊断，此外亦应为患者安排体检，以排除任何可能令性器官出现变化的生理性疾病。

## 症状与体征

大多患者即使在性器官缺乏客观而又长期的生理性变化的情况下，仍会坚信它正在缩入体内或缩小，并为此经历急性恐慌发作。“长期”的生理性变化指的是维持好一段时间的不可逆转变，不像低温导致性器官缩近体表那样的短期可逆变化。但后者有机会诱使人患上缩阳症。一次发病通常维持数小时，但亦有个别例子可维持两天。此外在部分个案中，缩阳症的症状会维持多年——这可能是患者伴随躯体变形障碍的表现。除此之外，患者亦可能会相信他们阴茎的形状有所变化，它的肌肉亦失去张力。一部分没有缩阳信念的患者可能会主诉阴茎变短或出现感觉异常。女性患者则可能会坚信她的乳头正在缩入乳房内。

精神上，缩阳症的症状有死亡焦虑，害怕阴茎及性能力会完全消失。有关死亡和漏精的焦虑与华人传统信念有关。因此，亚裔患者多相信自己会因此死亡，与西方患者不同。其他与缩阳症有关的信念有腹腔内脏萎缩、自己将成为女性或太监、身体出现危险、尿路有阻塞、已患上不孕症、濒临疯狂、认为有灵体附身或被下咒。

部分患者及其家属可能以物理方法来阻止“缩阳”发生。他们可能会以机器或人力把阴茎拉回，亦可能以绳圈或夹钳来把阴茎“固定不动”。女性的应对手法则可能为抓捏自己的乳房、拉扯乳头，甚或把刺针刺进去。上述“应对手段”可能令患者受伤，甚至死亡。

## 病因

缩阳症可能是由性心理冲突、人格因素、文化信仰共同引起。非华裔患者的性调整史往往较显著，如发病前拒绝发生性行为、性滥交、对自慰有强烈的内疚感、患上勃起功能障碍。

## 诊断

缩阳症可以根据数个标准来作诊断。首要标准为即使不存在任何客观证据，患者仍主诉说他们的性器官（多为阴茎或乳房）正在缩入体内。同时为此感到焦虑、因此出现死亡焦虑、以物理方法阻止性器官缩入体内。只符合部分条件的个案可归类为“类缩阳症症状”或“部分缩阳症候群”。部分研究者认为符合上述条件的人足以确诊为缩阳症，但有关诊断并非必要。它亦可能是躯体变形障碍的“文化近亲”。而《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四版（DSM-IV）则特地写出怎样鉴别缩阳症和躯体变形障碍。

### 病史与体检

医师应记录患者的医疗史、心理性史、精神病史，并探讨患者有关外表及身体意象的顾虑（以排除躯体变形障碍）。此外，他们亦应调查患者的整体信念、个人价值观、任何有关自身性器官的信念。鉴于缩阳症与恐慌发作有莫大关系，故他们亦应记录患者从起病到会面期间的精神状态。

医师为患者检查身体时，应评估其整体健康，并重点检查其性器官。为免受外部温度影响，任何有关阴茎的检查应在其暴露于外界时马上进行。此一检查的目的在于排除像尿道下裂、上裂、佩罗尼氏病般会引起阴茎畸形的病变。同时把耻骨上脂肪垫的影响也考虑在内。仔细测量阴茎疲软时的长度和圆周长度，以及勃起时的长度亦对诊断有帮助。若男性患者坚称其阴茎正在萎缩甚至消失，那么则可住海绵体内注射前列腺素E1，以测量勃起时的长度，籍机检查阴茎是否存有异常状况。体检时亦可检查患者的性器官有没有以外力“阻止”其缩进体内的迹象，以为缩阳症的诊断提供更多证据。

### 分类

《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四版修订版的“文化束缚症候群附件I 词汇表”收录了缩阳症。它定义缩阳症（Koro）为“可能源自马来西亚的用语，指患者突然产生与阴茎（或女阴和乳头）缩入人体，并可能因此死亡有关的强烈焦虑”。众多学者曾尝试将缩阳症归入不同的分类体系：如把它归类为“特定文化诱发的恐惧症”（以核心症状为分类依据）、“性器官回缩症类群”、“文化相关信念是起病成因”症类群（依据文化因子的影响作分类）。

多位学者曾尝试区分缩阳症的完全型与不完全型，或将其分为文化型与非文化型。若其起源及传播涉及一定文化信念，则会归类为文化型。此一子类型亦被视为“完全型”，因其一般符合所有诊断所需的条件，没有共病迹象。缩阳症亦可分为原发性和继发性，原发性指的是因文化信念而引起的缩阳症；因中枢神经系统疾病、其他精神障碍、物质使用而引起的则称为继发性。

### 鉴别诊断

出现上述主诉者可能同时对正常的阴茎大小有误解。他们也可能患上阴茎变形障碍。阴茎变形障碍与躯体变形障碍有关。DSM-IV-TR定义后者为过分关注脸部或身体局部区域的轻微缺陷的障碍，甚或即使不存在任何缺陷，亦对此感到担忧。躯体变形障碍与缩阳症不同，患有后者的人会坚信自己的阴茎正在缩进体内。两者应在鉴别诊断时区分。

除此之外，医师亦应区分缩阳症与性器官生理异常。例如佩罗尼氏病会令阴茎白膜出现疤痕组织，使之难以完全勃起；在非勃起时亦出现后缩。还有一类就是阴茎受耻骨上脂肪遮盖，但其大小完全正常。这可透过手术处理。

## 治疗

在受历史文化束缚的病例中，医师可向患者保证其性器官不会缩进人体内，并传授性生理知识。同时根据患者的症状及病因安排心理治疗。具人格功能良好、病史较短、起病频率低、性生活相对单纯这类特点的患者预后较佳。

针对散发性西方病例，则通常会进行仔细的诊断评估，寻找潜在的性心理冲突。然后根据精神病理问题安排治疗。

## 流行病学

在中国大陆，缩阳症仅见于华南地区和长江下游区域。一项1992年的自述问卷研究显示，中国大陆的缩阳症流行地区的患者多为汉族、男性、年轻、单身、教育程度低、对超自然现象和缩阳症抱有恐惧。类此现象在东南亚华裔族群亦有发现，特别是居于马来西亚和印尼的族群。而在当地马来族与印尼族居民则较为少见。尽管有推测认为缩阳症的海外病例源于华裔移民，但此一说法受到质疑，因为泰国和印度的非华裔人士亦曾大量患上缩阳症。

全球各地均有非东南亚族群患上缩阳症的零星案例，影响范围涵盖尼泊尔人、苏丹人、约旦人、坦桑尼亚人、尼日利亚人、法国人、英国人、美国人、加拿大人。西半球的大多非华人病例虽同样害怕性器官缩入体内，但很多不会出现死亡焦虑这样在特定地区属典型的症状。

### 中国大陆

当地官方记录显示，早在十九世纪末，海南省和广东省雷州半岛便已出现缩阳症疫情。该病及后于1948年、1955年、1966年、1974年多次爆发，此一模式与当地社会动荡的发生时间点吻合。1984至1985年间的流行则持续了一年，影响3,000余人，16个城市省份。当局为此展开精神健康宣传活动，此后除在1987年有一次疫情外没有再出现。据推测，这部分可能是因为当地经济状况改善，生活品质提升。但亦有零星的报道，如2004年的广东省阳西县，患者皆为在校男性小学生，其后2014年后半年又在海南岛爆发。

### 东南亚

1967年10月，新加坡爆发了一场持续约十天的缩阳症疫情。报章最初报导称，部分民众在食用接种猪流感疫苗的猪肉后缩阳。之后又出现一则接种猪流感疫苗的猪死于缩阳的报导，令缩阳跟食用猪肉有关的谣言进一步传开。最初的报导刊出后过了五天，一间医院便已通报97例缩阳症病例。政府与医疗官员在透过电视台和报章发表公开声明后，这波疫情终得以缓解。

1976年11月，泰国依善地区爆发缩阳症疫情，造成至少350人患病，其中多数为泰国籍男性。大众舆论与新闻媒体呼应受影响者的观点，将疫情归咎于越南食品和烟草中毒，视此为对泰国人民的恶毒攻击。1982年，泰国又经历一次大规模爆发。

### 非洲

在1970年代至1980年代早期，报章曾报导西尼日利亚发生缩阳事件。自1996年开始，西非各国相继通报小规模的缩阳症疫情。非洲疫情中的受影响者常把上述经历解读为自己的性器官“失窃”，指责与他们有关系的人偷走他们的器官和灵魂精髓，引起勃起障碍。他们亦会把扒手的动机解读为跟朱朱巫术有关，希望以之喂养灵体或换取赎金。关于祖祖的社会表征构成的共识现实认为，它既是令人缩阳的手段，亦是其动机。

1997年的始于疫情尼日利亚和喀麦隆，之后传到加纳、科特迪瓦、塞内加尔。贝宁科托努则曾在疫情期间发生群众袭击“嫌疑人”的案例。在造成5人因私刑死亡后，当局下令安全部队制止暴力行为。后续疫情报告显示疫情扩散到西非以外地区，例如2003年9月的苏丹喀土穆疫情、10月的班竹冈比亚疫情、2008年的刚果金沙萨疫情。

西非缩阳症患者的主诉多集中在性器官“萎缩”，与东南亚集中在“后缩”的情况不同；后者也较多伴随死亡焦虑，前者则普遍不存在此类担忧。一项分析1997至2003年间西非流行情况的研究指出，这些事件并非源于特定的精神病理，而是源于具正常心理的个体受当地文化模式或社会表征影响而出现的结果。

### 欧美

在中世纪晚期的欧洲，人们相信男性可能因受女巫的魔法袭击，而失去阴茎。15世纪的欧洲巫术调查手册《女巫之槌》记载了多则男性宣称自己的性器官消失的案例，指它们被“恶魔隐藏……使之无法看到也无法触摸”。根据它的记载，该些男子在安抚肇事女巫后，性器官便会重新出现。据说女巫会将他们的性器官存放在鸟巢或盒子里，让“它们像生物般走动，啄食燕麦与玉米”。

1880年代至少有三份来自美国、俄罗斯、英国的文献记录了缩阳症，但当中没有冠以源自中国或马来的用语。1908年，中国境内的缩阳症流行现象首次载于法国的报告。到了1936年，西方临床医学著作开始收录缩阳症。1950年代，缩阳症已进入精神医学的分类学和诊断学体系。

## 延伸阅读

- Cheng, S.T., A Critical Review of Chinese Koro. Culture, Medicine and Psychiatry. 1996 20:67-82
- "Koro and psychosis". The British Journal of Psychiatry（Royal Medico-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145（3）: 335. doi:10.1192/bjp.145.3.335. ISSN//www.worldcat.org/issn/0007-1250 0007-1250. PMID//www.ncbi.nlm.nih.gov/pubmed/6478130 6478130.

## 基本资料

- 异名：恐缩症
- 医学专科：精神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