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迁行动

鹰迁行动（Operation Eagle Pull），或译大鹏撤退行动，是美国军队于1975年4月12日在柬埔寨金边实施的空中撤退作战。金边在1975年4月上旬时是美国支援的反共政权——高棉共和国的首都，并且已经遭到红色高棉的包围和孤立，完全依赖城西的波成东国际机场才能获得空运补给物资。随着红色高棉的胜利迫在眉睫，美国政府和军方制定了应急计划，迅速用直升机将高棉境内所有的美国公民和部分高棉人士疏散到暹罗湾内的海军舰队上避难。于4月12日前半天完成的鹰迁行动是一场在战术上取得成功的军事任务，执行过程中没有损失人员。该行动结束5天后的4月17日，红色高棉就占领金边，高棉共和国随之宣布投降并且解体。

## 背景

1975年初，高棉共和国的军政府在柬埔寨境内仅控制了少数区域，包含首都金边及湄公河沿岸的若干市镇，而湄公河正是该政权的命脉，运送粮食和军需品的船只由该河下游的越南共和国（南越）送往上游。当时向高棉共和国发起“干季攻势”的红色高棉尚未朝金边中央展开总攻，而是先下手对湄公河补给线实施破坏行动。该年1月12日，红色高棉军袭击了金边东南方62km处的河良——湄公河畔的一处重要渡口和高棉国家军队（政府军）的水军基地。1月27日，由16艘舰组成的一支船队从南越边境往上游航行了100km，但在途中遭到袭击，最后只剩7艘船回到金边。2月3日，一支护航队顺河而下时，在距离金边约74km处的河段撞上红色高棉军敷设的水雷，损失惨重。高棉国家海军虽然具有扫雷能力，但因为湄公河已经有多处河段被红色高棉控制，使得他们难以出动船只或人员清理河道。此外，这支海军已经损失了四分之一的舰艇，70%的水兵非死即伤。

2月17日，高棉共和国当局彻底放弃了任何重开湄公河大动脉的意图，所有送往金边的物资从那之后起，都透过波成东机场输入，美国也对金边空运了成批粮食、燃料和弹药，但因为美援受到1973年《凯斯-丘奇修正案》的限制，故由与美国政府订有合约的伯德航空继续负责空运业务，该公司动用其下的DC-8喷射机和C-130运输机队伍，每天开出20架飞机前往波成东机场。

3月5日，红色高棉军从金边西北方的吐粒（Toul Leap）炮击波成东机场，虽然高棉政府军于3月15日夺回该地，暂止了炮击，但红色高棉军又继续从北方和西方逼近市区，很快又能以炮兵火力攻击机场了。3月22日，火箭炮击中了两架补给机，迫使美国驻高棉大使馆在次日宣布暂停空运行动，待局势安全后才重新开放。但馆方随即就了解缺乏补给的高棉共和国很快就会沦亡，才在24日推翻了先前的决定，反增加了可投入空运的飞机数量。不过情势对金边政府而言持续恶化，美国众议院于3月12日以189票对49票否决了对高棉的援助，参议院民主党人士也在翌日以38票对5票的比数，反对美国给予高棉政府军武器支援。4月1日，高棉红军攻陷了河良和巴南（Ban-am）——高棉政府军在湄公河上的最后两处据点。在此之后的共党已可集中所有兵力、对金边展开攻势。军人总统龙诺被迫辞职，流亡海外，高棉共和国的灭亡仅剩数日之遥。

## 筹画

“旅馆降落区”在疏散当日的画面，图中可见3架美军CH-53直升机停放于区内

美军最早在1973年时，就已对红色高棉军逼近金边的情势拟定了应急计划，该年6月27日，驻泰国那空拍侬皇家海军航空基地的美国第七航空军司令部发表了〈5060C号应急计划〉（Contingency Plan 5060C），内容讲述金边的疏散行动，包含如下三大方案：

- 方案1：以定期民间航班或增开航班，从波成东机场运出大使馆人员、美国公民及特定高棉籍人士
- 方案2：若是红色高棉军的活动阻断波成东机场的民航机起降，将从那空拍侬基地派遣第56空军保安宪兵中队（56th Security Police Squadron）的队员飞到当地，协助美国空军以定翼机（必要时增派CH-53直升机或MH-53直升机）运出大使馆员、美国公民及特定高棉人士
- 方案3：若是波成东机场停止开放，第56宪兵中队队员将会搭美国空军第21特种作战中队的CH-53直升机或美国空军第40航太搜救中队的HH-53直升机前往金边市中心的降落区（必要时追加其他市镇）

事后，方案3进行了修正，决定由美国海军陆战队的直升机与美国驻泰空军部队的直升机联合执行任务，而且地面的保安部队也由空军宪兵改成了海军陆战队员，降落区则从美国大使馆附近的街区中挑选。

1975年1月6日，美军太平洋司令部命令第31陆战两栖队（31st MAU，今美国第31海军陆战远征队）进行96小时戒备，使美国海军支援舰队得以开赴磅逊（Kampong Som，今柬埔寨西哈努克市）外海，执行鹰迁行动。2月6日，反应时间被缩短为48小时，表示参与行动的舰艇必须维持同等的巡航半径。2月28日时又将反应时间下砍至24小时，使得这些舰艇必须留在暹罗湾内待命。

3月21日时美国驻高棉大使馆预估的难民数量会达到3,600人，远超出原先预期的400人，因此又发展了另一套疏散流程，当中指示海军陆战队戍卫波成东机场，同时以直升机将待撤人士从金边市中心接到机场，再由C-130运输机送去泰国。然而，由于早先时将补给物资空运到金边的C-130运输机队，在返程时也顺道载运了许多难民飞出金边，大幅减少了最终阶段里需要疏运的人数，也令这套疏散流程作废。

4月3日，由于金边首都圈的防卫情势恶化，美国驻高棉大使约翰·冈瑟·迪恩要求鹰迁行动的十人作战指挥组组员搭乘伯德航空C-130运输机到波成东机场，以在金边坐镇指挥定翼飞机的疏散作业，目标是要在之后的7日内送走约750名的高棉人士，还得冒着被多达每天80至90发的105毫米炮弹、107毫米火箭炮攻击的危险。4月10日时，红色高棉军的炮击已经过于猛烈，以致于定翼飞机的疏散宣告终止。

在此之后，指挥组员开始在金边市内物色可供使用的降落场地。当时的红色高棉部队控制了湄公河东岸的区域，而金边市中心坐落于西岸，因此他们选择了美国大使馆东北方900m的一座足球场，命名为“旅馆降落区”（LZ Hotel，11°N 32°E），该地的东侧有一排公寓大楼遮蔽，可免于来自河东的炮火攻击，使任务不易受到干扰，因此成为了最安全的选择。大使馆员原先预计在4月11日开始疏散，但美军为了让汉考克号航空母舰也能赶到磅逊外海加入支援，而将日期往后推迟一天。

## 海上支援舰艇

1975年3月3日，第A两栖战备群（Amphibious Ready Group Alpha，76.4特遣群）和第31陆战两栖队（79.4特遣群）已经前往磅逊外海的指定位置待命，这批部队的组成如下：

第76.4特遣群（Task Group 76.4, Movement Transport Group Alpha）

- 冲绳号两栖突击舰（LPH-3）
- 温哥华号两栖船坞登陆舰（LPD-2）
- 汤玛斯顿号船坞登陆舰（LSD-28）

提供海军舰炮支援、护航和区域防卫的舰艇如下：

- 埃德森号驱逐舰（DD-946）
- 亨利·B·威尔逊号驱逐舰（DDG-7）
- 诺克斯号巡防舰（FF-1052）
- 柯尔克号（FF-1087）

3月17日，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考量到海军陆战队一个航空中队的直升机对疏散行动而言可能不足，于是命令汉考克号航空母舰卸下其配属的舰载机大队，立刻前往珍珠港。3月26日，海军陆战队美国海军陆战队第463重型直升机中队和其下的25架CH-53、CH-46、AH-1J和UH-1E直升机登上汉考克号航空母舰，奔赴菲律宾的苏比克湾海军基地，并在该港载了更多直升机。从菲律宾出发的汉考克号，原先是暂时分派给在南越头顿外海待命的第B两栖战备群，但她在4月11日改加入暹罗湾内的第A群，海军陆战队组成的疏散任务队中，由美国海军陆战队第4团第2营作为营级登陆队。

由于红色高棉没有空军，只配备了战力有限的防空炮部队，故美国海军没有出动舰载飞机进行空中掩护，但美国驻泰空军依然给予疏散行动支援。当时的美国军方怀疑高棉红兵可能会用肩扛式的9K32（SA-7）防空导弹对空射击，因此用于行动中的直升机都漆上了红外线低反射涂料、并配备有ALE-29红外干扰箔条。

## 疏散过程

1975年4月11日下午，第31陆战两栖队收到了鹰迁行动的执行令。4月12日早晨6时，海军陆战队462中队的12架CH-53直升机从冲绳号的甲板上起飞，间隔10分钟后又降落到甲板上让陆战队员登机。F连、H连队员和指挥组员从冲绳号上机，G连则从温哥华号上登机，这批大约360名左右的陆战队员负责到金边担任地面保安。全部登机完成后，所有直升机分成三批，绕行着舰队飞离。

7时30分，迪恩大使通知了总理隆波烈、前总理施里玛达等数位高棉政要，说美国人员即将在几个小时内完全离开该国，并询问他们是否有意一起走，欲离开者必须于9时30分以前到大使馆集合。除了接替龙诺成为总统、与其他内阁成员不告而别的苏金奎上机逃亡之外，其他所有人都予以婉拒。身为前朝亲王的施里玛达是高棉共和国的催生者之一，他在拒绝离开的同时也告诉迪恩：“我已犯下大错，就是错在信了你们美国人”。

十人作战指挥小组开始驾车奔赴“旅馆降落区”，此时从美国大使馆和城市其他各地通往降落区的道路还能供汽车行走。之后，组员们跟美国空军第56救援中队的“鸟王”（King Bird）指挥机保持连络，该架HC-130机负责管控美军直升机在金边上空的进出。

7时43分，第一批直升机飞抵柬埔寨海岸，又在一个小时后穿越了160km的共军占领区，降落到金边市中心的旅馆降落区，陆战队员们立刻下机建立外围防线，此时在降落区已有市民开始聚集，但大部分的人只是前往一探究竟，而不是阻挠疏散作业。陆战队员开始将人群往后迁移以净空降落区，再将待撤人士接到CH-53直升机上。由于降落区一次只能停放3架CH-53直升机，后到的机师必须先前往金边以南50km处待命，直到“鸟王”指挥机呼叫他们进场为止。整个疏散过程进行顺利，人数也远少于原先预估，距当时最近的一次统计指出会有590人（美国人146名，高棉及其他国籍人士444名），而462中队共运出了美国公民84名、高棉等国人士205名。

9时45分，美国大使馆正式闭馆，华府与金边之间的外交关系直到1991年11月11日才重新建立。10时41分，包括美大使迪恩和总统苏金奎等避难人士均已被462中队的直升机运出。接着，从汉考克号航母飞往金边的463中队直升机开始降落，接出地面保安部队。

<image>

约在10时50分时，107毫米火箭炮开始射入旅馆降落区周边街坊，不到10分钟后降落区本身也被82毫米迫击炮的火力击中了。当红色高棉军实施这些炮击时，降落区内的管制员通知空军的前进空管官调出第23战术航空支援中队（23d Tactical Air Support Squadron，今美国空军第23飞行训练中队）的OV-10轻型攻击侦察机飞往当地上空。空管官们随即低空飞过湄公河东岸，但没有看出任何炮火从当地已知的红色高棉军阵地中发射。10时59分，4团2营最后一批陆战队员搭机离开了降落区，最后一架陆战队直升机则于12时15分飞抵美军冲绳号。

美国空军第40搜救中队的2架HH-53直升机在11时15分时，按照原订计划飞到金边撤离仍在当地的指挥组。地面上的小型枪火导致第一架直升机轻微损伤，但第二架直升机的尾桨却在其从降落区升空时，被一波12.7毫米机枪的子弹击坏，而这架直升机仍一路颠簸地飞返泰国的乌汶皇家空军基地，人员均相安无事。14时50分，462直升机中队以一架CH-53直升机将迪恩大使从冲绳号送往乌打抛皇家海军航空基地。

4月13日，从金边接出的难民也由462中队的直升机送往乌打抛基地，而第A两栖战备群则从暹罗湾前往南中国海与海军第76特遣舰队会合，准备支援4月底在南越首都西贡实施的直升机撤离作战“常风行动”。

## 后续

<image>

<image>

美国国务卿亨利·季辛吉在其越战回忆录里提到福特政府对于鹰迁行动当日，高棉共和国政府的高层人士拒绝跟着撤退，而显得震惊和难堪。当中如总理隆波烈和龙诺的弟弟朗农等人，在那时都已被列入红色高棉军的猎杀名单中。

1975年4月17日，红色高棉军开入了金边市中央，终结了柬埔寨内战。隆波烈、朗农和多位金边政府的要员都被杀害，而金边城内的高棉政府军残部也被解除武装，官兵被押至奥林匹克体育场集体处决(市民则下放乡间从事农耕)。

对于美国海军陆战队4团2营和第A两栖战备群而言，鹰迁行动相当于一次小规模的彩排，替其17天后在西贡参与的、复杂程度更高的常风行动展开预演。

描述柬埔寨共产党统治时期历史的1984年电影《杀戮战场》中亦有提及鹰迁行动。

## 外部链接

- Roland Neveu photos from the fall of Phnom Penh

## 基本资料

- 头衔：鹰迁行动、Operation Eagle Pull
- 属于：越南战争中柬埔寨内战
- 日期：1975年4月12日
- 地点：高棉共和国金边
- 结果：美军战术上成功，安全运出289人、红色高棉随后攻下金边
- 参战方一：美国、高棉共和国
- 参战方二：红色高棉
- 指挥官一：第76特遣舰队司令
- 指挥官二：波布
- 伤亡一：无
- 伤亡二：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