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檀

梁檀（1585年？－1650年代），字乐甫，号不廛，另号天外野人、石崖居士、芦鹜斋主人、蒹葭主人，回族。山西太原人，明末清初画家，书法家，诗人，精通音律，伊斯兰教学者，有《即事诗画手卷子》传世。

## 生平

生于明朝万历十三年（约1585年）。明末诸生，旧居太原南关，小斋傍水，号芦鹜斋。傅山先生称他聪慧，人未曾有。善画、山水、人物、花鸟、虫鱼，无所不工，傅青主极推崇，称其画作书法，“不屑细曲，大写取意，孤洁秀峻，自标一宗”。

梁檀，擅长绘画，临摹古人山水人物花鸟鱼虫，无所不精。明朝灭亡后，以书画隐世，精奉其教。清初思想家书画家傅山曾多次前往求教绘画之事，与傅山等明末遗民交往深厚。在交流绘画艺术之外，还多次与傅山交流哲学宗教思想。

崇祯十七年二月 (1644年)，李自成攻破太原，明朝风雨飘摇，梁檀先生暂居太原西山避难一年，作《即事诗画手卷》 , 其中一幅《东山胜概图》, 有题画诗十首。

清朝顺治十一年（约1654年前后）去世。

## 作品

梁檀的绘画作品，按照傅山为梁檀所写的传记和其他研究，主要归纳为三类：大写意的山水，人物，花鸟，虫鱼等传统题材画；《天堂图》及比喻其教脉分布的《果树图》；反映当时社会现实的《即事诗画手卷子》。

梁檀诗画传世极少，即使在当时，也不为人所知，《傅青主年谱·附录》《仙儒外纪》说 ,他的诗画“不令人见”。

### 诗书画《吟案研石图》

1979年于清代医学家张亦堪墓中出土梁檀诗画《吟案研石图》，画面生动，富含韵致；书法稳静，自由洒脱；诗句清新，直抒胸臆。王泽庆先生曾于1988年撰文介绍，认为借《吟案》一诗反映梁檀先生的隐居生活，《研石》一诗，借物咏怀，抒发诗人致远意的理想。

《吟案》云：

石自何年设，期我北山头。坐处供几案，当前逐水流。吟成黄石郢，时伴赤松游。不是栖真隐，安能许远俦。

《研石》云：

怪哉一片石，色若青嶙崐。研磨经岁久，上有笔穿痕。谁遗近吟案，烟雨墨地浑。携之五岳游，归致它山尊。洗之移近岸，莫使蛟龙吞。终当致远意，—————。（最后五言残缺）

### 《东山胜概图》自画题诗

从《东山胜概图》所附自画题诗，约略可一窥当年甲申离乱的社会现实和梁檀先生的诗作风貌。

《山中》云：才到山中一事无，山中日日看山图；相逢野老忘名姓，始觉身居太古徒。

《乱后山庄值雪》云：暝色临深夜，明看雪满山；兵戈初战后，烟火几家残。细水经沙蹇，留湾怪石寒。樵人迷去路，空戴冻云还。

《东山四咏》

《谷口留云》云 : 山阙云补合, 树少鸟衔栽; 深居忘岁月, 但看桃花开。谷口山横处, 山深欲问津; 桃花浮水出, 应有避秦人。

《山中值雪》云 : 山中无客到, 一径入幽育; 雪落山上寒, 云深不知晓。水冻石还瘠, 云迷山亦寒; 柴门深昼掩, 正好雪中看。

《山寺清松》云 : 寺借山幽僻, 山还寺点妆。水流山涧下, 松落水生香。松风落日静, 山寺晚开凉; 门傍清溪水, 应有山僧来。

《深岩隐居》云: 高鸟投林去, 淮南好隐栖。岂是倚山静, 中原多鼓鼙。几家闻战伐, 数处断村烟。何似深岩叟, 遁迹不知年。

## 评价

明末清初著名学者，清初六大师之一的傅山先生对梁檀先生的书画和品格有很高的评价。在傅山的著作《霜红龛集》，傅山为梁檀等所作的传记《太原三先生传》中评论他的画作“不屑细曲，大写取意”，书法“孤洁秀峻，自标一宗”。傅山尊称梁檀为伯鸾，“梁伯鸾在其中哉”，对其洁身自好、不慕荣利、安贫乐道的高尚情操称道之至。又赋千古名篇《燕巢琴赋》，通过高士，仁人，德辉，焦桐，伊人，高山，流水，伯牙，子期，高渐，鸿仪的比喻，纪念梁檀先生品德高洁，傲视权贵，富贵不淫，贫贱不移的高风亮节；又通过三个排比，粱生之贫，梁生之清，梁生悠远之韵，自勉并赞扬梁檀先生乱世自珍，安贫守节，清正悠远的士大夫精神。

### 书法: 率性操觚, 清真劲瘦

傅山先生对于梁檀先生的书法给予高度的评价，称其超越元四家之一的倪元镇，“梁乐甫先生字, 全不用古法, 率性操觚, 清真劲瘦, 字如其诗, 文如其 人, 品格在倪瓒之上三四倍, 非人所知, 别一天地也”。

### 绘画: 以我接彼，性情相浃

傅山先生曾经为梁檀的一幅山水画作题诗 （题梁乐甫画）。

冻泉依细石，晴雪落长松。

仿佛素心老，微茫冷眼中。

伯鸾风雨臼，芦鹜水晶宫。

若个琹书解，丹青乱长雄。

不但描述了梁檀高超的绘画艺术，读者有如亲见”冻泉依细石，晴雪落长松”，而且诠释了两位画家"以我接彼，性情相浃", “物我交融”的绘画哲学思想。不仅评价梁檀画如其人，纯朴高洁，伯鸾再世，乱世不染的品行；更赞美梁檀先生学识渊博，多才多艺，绘画更是独树一帜。

### 即事诗画卷: 诗画聊人情

另外一首五言六句诗中。

伎俩乱宜妙，谁知其聪明。

敬天不敢用，诗画聊人情。

西方之人兮，芦鹜梁先生。

称赞梁檀先生超凡出世，不与强权为伍，甘守清贫，用诗画描写当时的现实社会，战乱离合，教育世人，可能也是对于梁檀先生传世之作《即事诗画手卷子》的评价。

## 注释

傅山《燕巢琴赋》

夏日，过不廛先生书斋，见燕子结巢壁上之琴。归而感梁子之所友者，如此而已，因为赋之。

伊余读《南史》马枢之传曰：有双燕兮庭栖，时来往于几案，倌高士之无机。感仁人之难遇，滋万物兮怀疑。不谓德辉之靡远兮，在芦鹜之清溪，有孤琴之悬壁，来鳦子兮衔泥。信庄生之旷论，鸟莫智于鷾鸸。夫岂无兮芳尘之楼，与夫芸晖之墙；恐圣人之未信，将贻笑于处堂。乃回翔而后集，见伊人兮水方。彼则高山兮流水，我其凤览而鸥忘。羽参差兮喻高渐之鸿仪；音上下兮调无弦之宫商。遂卜居于焦桐之尾，益长谢于文杏之梁。嗟乎燕兮！尔其乐梁生之贫兮?梁生贫无以为粮；抑爱梁生之清兮！彼复清冷而无裳；尔其取梁生悠远之韵兮?惟在芦渚水湄，月夜龙吟，一鼓之琳琅。尔乃移家其上，使先生金玉其音兮，徒效子桑趋举而旁皇。然而人多不顾，尔独来翔。其庶几乎梁生钟牙之辈，足慰知希者于寂寞之乡。尔能不为世人之凉薄兮，每秋去而春来；我亦请与尔主人申盟兮，终不改弦而更张。

傅山《太原三先生传》节选

太原老诸生梁檀者，先回回人。聪慧，人未曾有，工缋事。年三十许前后，殚精临模古人山水人物，花鸟虫鱼，无所不造。微即不屑细曲，一味大写取意。然亦应人责，得意画极少。字不合格，而孤洁秀峻，径自标一宗，要无俗气。家亦贫。旧居南关，小斋傍水，号芦鹜斋。古书桐琴，独寤歌也。三十四年间，回向精奉其教主事，日夜忏悔，不敢散逸。山与同宿三五夜，以一床子卧山，自卧地上一席。山听之，终夜不睡，时时呵斥唤叹，如先生责让幼学者。山闻之起，深敬省如闻晨钟。乃知其教之严净，非异端也。今七十矣，而奉其教不衰，可不谓用力于仁者哉？

傅山曰：梁君居芦鹜斋时，山恒以缋事访之。梁老辄叹曰：有登天堂法不问，乃屑屑问此？然谓山可与言，为出其教青纸金书经，制度精净，为山讲之。然大概讲之。严克微细，颇近西洋天学。而复详辨之，非西洋学也，西洋似颇叛道矣。山敬之不敢议。斋壁挂青纸画一幅，法用小李，宫殿层复，指谓山曰：“此天堂图也。”又画果树一幅，寓其教分布枝叶之相。顾壁间琴上，有燕子结巢焦尾。山奇之，为赋燕巢琴一篇记之。出斋门，而东临所谓芦鹜溪者，青渺渺然，映带乎消索门庭。山指顾曰：“梁伯鸾在其中哉？”遭乱后，避居西山一年，有即事诗画手卷之，山未全见也。

戴廷栻 （半可集·卷二）关于编撰《太原三先生传》始末的序言：

戴廷栻晋逸诗序：甲午秋，予以绢素索书于公他（傅山）先生，先生书三则付之曰：‘此吾所知太原三人，吾爱之敬之，其性情如此。子定解爱之敬之，幸为传之，无使泯焉无闻。’予视之，则献明王先生、虚舟钱先生、乐甫梁先生三人也。人为一略，略不数语，其性情俱在。

## 参考资料

- 傅山, 《霜红龛集》，卷十一赋九， 《燕巢琴赋》
- 邓之诚, "梁不廛", 《骨董续记》，卷一
- 马明达, "明末回族画家梁檀事辑"，《西北民族研究》1996年第1期
- 李兴华， "太原伊斯兰教研究"，回族研究 2007年第01期

## 外部链接

- 李兴华，太原伊斯兰教研究， retrieved Jan 19, 2014
- http://book.fanya.xuexi365.net/ebook/detail_11146858.html 侯文正辑注, 《傅山论书画》, 山西人民出版社, 1986年3月, retrieved Jan 22, 2014
- 笔下阁 历代赋评注 第62章 燕巢琴赋并序, retrieved Jan 19, 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