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佩提乌斯

塞克塔斯·普罗佩提乌斯（Sextus Propertius，前50年？）。古罗马屋大维统治时期的挽歌诗人之一，著有四卷本与之相关的文学著作。早年出生坎坷，在母亲的督促下学习。后凭借诗歌而闻名于世，他的作品情感丰富，富于变化，在中世纪亦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力，现仅存残篇。

## 生平

关于普罗佩提乌斯的生平，除其诗作外，史料所载极少，甚至其名字“塞克塔斯”还是由埃利乌斯·多纳图斯提及，还有部分抄本亦载此名。然而，实际上，其完整姓名已不可考。然而，根据其诗中多处记载，可知他生于温布利亚大区一带，家世显赫；更精准来说，应位于阿西西或邻近地区。如今，游客仍可于阿西西参观一处古宅遗址，相传其家族曾居于此，甚至可能为诗人本人的故居。

普罗佩提乌斯的父亲离世时，他年纪还很小。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家族的土地因被政府没收而丧失。这一事件很可能与公元前41年，维吉尔的土地被奥古斯都（当时是屋大维执政时期）没收，以用于分配给退伍军人的行动属同一波及范围；此事奥维德在作品中有隐晦暗示，并且还表明普罗佩提乌斯的年纪，相比同时代诗人提布鲁斯，还要年轻。综上所述，可以推测其生年应晚于公元前55年。

父亲去世后，普罗佩提乌斯之母仍勉力培养其步入仕途，显示即使受土地没收影响，仍保有一定财富。而其诗作中大量艰深晦涩的神话典故，亦显示其曾受良好教育。其诗中亦频繁提及好友图卢斯，此人乃公元前 33 年执政官卢基乌斯‧沃尔卡提乌斯‧图卢斯 (公元前33年执政官)之侄。此外，他居住于罗马埃斯奎利诺山，这一切迹象表明，他于公元前 20 年代初期，活跃于富贵显赫之士的社交圈中。

公元前30年左右，普罗佩提乌斯发表首部情诗集，其中“辛西娅”（Cynthia）为贯穿全书的核心主题，故该书后来得名《辛西娅·独卷集》（Cynthia Monobiblos）。此诗集或因全然围绕辛西娅展开，遂引起奥古斯都麾下的重要文艺赞助人——梅塞纳斯的关注，并将普罗佩提乌斯纳入其诗人圈内。约一年后，他出版了第二部更为庞大的诗集，其中部分诗篇直接献给梅塞纳斯，亦包含对奥古斯都的赞美。

关于《第二卷》的篇幅，十九世纪时，古典学者卡尔·拉赫曼依据其篇幅异常庞大，且普罗佩提乌斯诗中提及“三卷诗集”（tres libelli），由此推测现存之《第二卷》，实际上应由两卷诗集合并而成，并在抄本流传过程中被误用，最后混为同为一卷。此观点与当时现存《第二卷》手稿的编排方式相符，所以亦为后世学者所支持。就如《普罗佩提乌斯诗集》的编者保罗·费代利，以及《洛布古典丛书》的编者乔治·帕特里克·古尔德皆采纳此说法。

话说回来，普罗佩提乌斯的《第三卷》出版于公元前23年之后。此卷中，他不再只写情爱，如III.5即仅以爱神为引子，然后就变换其他主题了。到了公元前16年后，发表了《第四卷》，显示其诗风愈发成熟，并且开始有了变化，像是内含多首“溯源诗”，讲述罗马风俗仪式与名胜古迹之由来，甚至带有对当时的奥古斯都时代之隐晦批判（基于童年家族土地被没收之事）。《第四卷》亦为普罗佩提乌斯最后一部诗集，其篇幅仅及半卷《独卷集》。学者推测，鉴于卷内诗风的变化，有可能是其转换诗风到一半，便不幸辞世，该诗集甚至可能为死后才出版，所以内容才会仅有《独卷集》的一半。诗人奥维德在公元2年所作之一首挽诗里面，也明确表示此事。所以，在这个时间之后，推测普罗佩提乌斯已然辞世。

## 诗词

普罗佩提乌斯因他的四卷挽歌，总共约 92 首诗（确切的数量无法得知，因为多年来，学者们对这些诗歌进行了分拆和重新分组，对准确数量产生了怀疑）而闻名。他的所有诗歌都采用挽歌对句写成，这是公元前 1 世纪末在罗马社会中流行的一种诗体。

他与几乎所有挽歌作者的作品一样，普罗佩提乌斯的作品以一个女性人物为主导，在他的诗中，这个女性人物常名作“辛西娅”。“辛西娅”这个名字，从他的第一卷诗“《独卷集》”的第一首诗的第一个字开始起，就间接出现在其他几首挽歌中，总计超过书中一半以上的挽歌都有其身影：

阿普列尤斯将她认定为一位名为霍斯提娅（Hostia）的女子，而作者则暗示她是罗马诗人霍斯提乌斯的后裔。然而，现代学界普遍认为，“辛西娅”的形象实际上是罗马爱情哀歌中一种文学传统的产物，即scripta puella，意为“被书写的少女”，一个虚构的理想化女性形象，作者经常称赞她为docta puella（“博学的少女”）；并将她塑造成一位女性诗人，如索皮希雅一般：

这段文学爱情故事在情感上极端起伏，而作为情人，她显然支配了诗人笔下的世界，至少在他的第三本诗集中仍然如此：

普罗佩提乌斯的许多诗篇难以确切断代，但它们记录了拉丁哀歌诗人们常见的主题，如誓言、激情、嫉妒、争吵与哀叹。在《诗集》第三卷的最后两首诗中，似乎暗示著诗人与辛西娅的关系最终破裂。

最后在诗集的第四卷中，辛西娅仅出现在两首诗中；使得这本书更像是一种后记的存在。这段感情关系的极端起伏，在最后一卷的其中一首诗中，更是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这首诗既令人动容，又带着几分幽默。诗中，由于葬礼过于寒酸，辛西娅的幽魂从冥界对普罗佩提乌斯发出指责。然而，对于她的责骂，作者并未受到太多的影响；而是感动于见她的最后一面，并将许多感情放在本诗的最后一句：

第四卷除了写辛西娅，还强烈显示出作者正为自己的诗歌寻求新的方向。本卷包含了数篇溯源诗，它们通过回顾罗马及其地标的神话起源，不仅展现了历史的厚重，甚至可被解读为对奥古斯都，以及一些新政策的隐晦批判（虽然这一观点在当代古典学者中仍存争议）。本卷的最后一首诗（IV.11）是一首极具感染力的作品，由刚刚去世的科妮莉亚向她的丈夫卢基乌斯·埃米利乌斯·雷庇杜斯·保卢斯与三个孩子送上慰问。尽管这首诗（考虑到科妮莉亚与奥古斯都家族的关系）很可能是帝国委托创作的作品，但其庄重、高贵与深沉的悲怆，使得评论家们称其为“哀歌之王后”，并普遍认为这是整部诗集中最杰出的篇章。

普罗佩提乌斯写作的风格，以看似突兀的转换为特征（与新诗人派诗歌的风格类似），并以高度想像力的典故运用著称，经常引用希腊与罗马神话及传说中较为晦涩的篇章。他独特的语言运用，加之诗稿文本的流传受损，使得他的哀歌成为编辑与校勘上的挑战。在众多对其诗歌进行评注与修订的学者中，最著名的包括古典学家约翰·珀西瓦尔·波斯特盖特与英国古典学家兼诗人阿尔弗雷德·爱德华·豪斯曼。

## 笔误

此文本在流传至今的过程中，于句法、结构与逻辑方面多有问题。其中部分问题，有可能是因普罗佩提乌斯遣词造句大胆，并且偶违常规所致。然而，亦有学者认为，抄本之传承与流变亦可能加剧了此等困难，遂有改动与重编之举。

现存普罗佩提乌斯之手稿凡一百四十六部，最早者可追溯至十二世纪。然而，诸多诗篇于此等手稿中显得支离破碎，难以贯通。以I.8为例，首段乃恳求辛西娅放弃海上远行，结尾却骤然转为欣喜，庆幸其行已止。故大多数学者将此诗分为I.8a（前二十六行）与I.8b（第二十七至四十六行）。更复杂者如II.26，其间意象纷乱，难以捋顺：起首乃诗人梦见辛西娅遭遇船难，继而赞颂其忠贞；继之则称辛西娅欲行舟远航，而己愿随之同行；转瞬间二人已共立岸边，再转眼又复登舟，准备迎接海上风险。此等前后影像，于逻辑与时间序列上似有矛盾，致使部分学者试图调整诗句次序，或假设其中存有佚失之处。

近代评论家则指出，所有此类改动皆基于一假设，即普罗佩提乌斯之诗作必遵循亚里士多德所确立之古典文学规范，故现存文本之纷乱，当源于抄本之讹误。然而，亦有观点认为，普罗佩提乌斯或刻意违逆如“古典三一律”之传统文学法则，借此创造断裂与错综之意象，从而展现其诗学革新，此一诠释视普罗佩提乌斯之风格为对古典文学理论的一种温和反叛。

然则，虽此等理论或可适用于普罗佩提乌斯其余三卷诗作之编纂问题，今之语言学研究多趋向一致观点，认为现存《第二卷》实际上是由两卷诗作合并而成，原先应为《第二卷》与《第三卷》，但部分篇章已佚失，部分诗篇则被并合或错置。此推测既有文本为证，亦与史载普罗佩提乌斯之诗集出版情况相合：首为《独卷集》（即现今之《第一卷》），继之则为《三卷诗集》（即现今《第二卷》与《第三卷》，仿效奥维德《爱情诗集》之三卷体例），最后则为《第四卷》，极可能于诗人身后方得刊行。

## 后世回响

### 罗马时代至中世纪

普罗佩提乌斯自述在当时颇具盛名，然而，这句话却带有争议。贺拉斯曾评论道，若要聆听“卡利马科斯……以取悦那敏感的诗人群体”，则需“忍受诸多苦楚”并“塞住耳朵”。约翰·珀斯特盖特等学者认为，这实为对普罗佩提乌斯的含蓄批评，因其自视为卡利马科斯在罗马的继承人。此评价亦见于昆提利安之言，其认为提布卢斯之挽歌更胜一筹，虽承认亦有人更推崇普罗佩提乌斯，但自身对后者颇为轻视。然而，普罗佩提乌斯的受欢迎程度，仍可从庞贝遗存的涂鸦中见证。此外，奥维德在诗歌创作上，亦多次借鉴普罗佩提乌斯。

然而，在中世纪，普罗佩提乌斯的声望逐渐式微。直至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他才与其他挽歌诗人一道重新被发掘。彼特拉克的情诗明显受到其风格影响，而未来的教宗庇护二世亦曾以“Cinthia”为题，为其年轻时的挽歌诗作命名。

### 近代

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于 1795 年发表的《挽歌集》，亦显示出对普罗佩提乌斯诗作的熟悉与借鉴。

在 20 世纪，埃兹拉·庞德的诗作《向塞克斯图斯·普罗佩提乌斯致敬》（Homage to Sextus Propertius）将普罗佩提乌斯塑造成一位带有讽刺色彩的诗人与政治异议者。庞德在其对普罗佩提乌斯挽歌的翻译与诠释中，将其作为意象主义艺术理论的古代先例。他认为普罗佩提乌斯的诗歌展现了他在《如何阅读》（How to Read）一书中所提出的“语词的舞蹈”（logopoeia）——即“智识在词语间的舞动”。吉尔伯特·海格特在《诗人与风景》（Poets in a Landscape）一书中，将此特质归因于普罗佩提乌斯善用神话典故与迂回的表达方式，而庞德则在其诗作《致敬》中以更具幽默感的方式加以模仿。

1906 年，J. S. 菲利摩尔推出了一部普罗佩提乌斯诗歌的散文翻译，由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

美国诗人罗伯特·洛威尔则在诗作《幽灵：仿塞克斯图斯·普罗佩提乌斯》（The Ghost. After Sextus Propertius）中，对普罗佩提乌斯与辛西娅的关系进行了诠释，此诗实为对IV.7的自由翻译。

俄罗斯诗人约瑟夫·布罗兹基于 1968 年创作的诗作《公元纪元》（Anno Domini），即以普罗佩提乌斯为抒情主人公。

俄国诗人叶莲娜·施瓦尔茨亦曾创作一组诗篇，假借辛西娅之名，以其口吻作诗。她解释道：“辛西娅的诗作已不复存在，然而我仍试图将它们翻译为俄语。”

### 现代

这种意象派的解读方式，加之普罗佩提乌斯倾向于维持内心独白，以及其诗歌极为个人化的特质，使他在现代依然深受青睐。自 2000 年以来，已有三部现代英语译本问世efn|除了前面提到的菲利摩尔，还有2004年这种意象派的解读方式，加之普罗佩提乌斯倾向于维持内心独白，以及其诗歌极为个人化的特质，使他在现代依然深受青睐。自 1900 年以来，已有三部现代英语译本问世。

剧作家汤姆·史塔佩则在其最著名的戏剧作品爱的发明中提出，普罗佩提乌斯的诗歌对于今日西方所认知的“浪漫爱情”概念影响深远。

最新的普罗佩提乌斯译本于 2018 年 9 月由卡坎奈特出版社出版，并入选Poetry Book Society秋季推荐译本。该译本标题为《诗歌》（Poems，ISBN 9781784106515），由派翠克·沃斯尼普编辑，并附有彼得·赫斯林撰写的前言。

2025年3月6日，武士道跨媒体制作企画BanG Dream! Ave Mujica发布第11集的预告，其标题“化成灰我也想爱你”的原文正是出自III.15.4。

## 扩展阅读

- Propertius, The Poems (Oxford World's Classics) - see especially Lyne's introduction
- Vincent Katz, The Complete Elegies of Sextus Propertius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04)
- D.Feeney, Literature and Religion at Rome: Cultures, Contexts, and Beliefs
- M.Beard, J. North & S.Price, Religions of Rome
- J.North, 'Religion and Politics: from Republic to Principate' in Journal of Roman Studies 76
- J.Hallett, 'Queens, princeps and women of the Augustan elite: Propertius' Cornelia elegy and the Res Gestae Divi Augusti' in R. Winkes (ed.) 'The Age of Augustus'
- Max Turiel, " Propertivs: Algunas Elegías y Variaciones ", Spanish edition, ( Ediciones RIE, 2008 ), ISBN 978-84-96785-56-4.

## 外部链接

- The Elegies of Propertius at The Latin Library
- English translations of Propertius with introductory essay and notes by Jon Corelis
- Complete English translation of the Elegies by A. S. Kline
- Propertius at the Perseus Project
- Propertius and cacozelia latens

## 基本资料

- 出生：公元前50-45年
- 出生：阿西西或邻近地区
- 逝世：公元2-15年
- 职业：诗人
- 类型：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