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的狄奥尼修斯

狄奥尼修斯（亚历山大）（Pope Dionysius of Alexandria），（200年265年），古罗马撒伯里乌主义的主要异议者。公元250年至公元251年因为罗马帝国迫害基督教徒而流亡利比亚，后又因为宗教迫害再次出逃。他主张尊重基督徒的权利，反对撒伯里乌主义，坚持三位一体的理论，并撰文攻击古希腊哲学家伊壁鸠鲁的原子论。

狄奥尼修斯 在教会历史上享有“大狄奥尼修斯”(Dionysius the Great) 之美誉。以其反对异端 (主要反对撒伯里乌主义 Sabellianism)、捍卫三位一体教义、攻击伊壁鸠鲁原子论 及 在罗马帝国迫害基督教期间的流亡经历而闻名。他与亚历山大城教会关系密切，是 3 世纪基督教历史早期极具影响力的亚历山大主教及神学家。

他的文献多数散佚，寥寥无几，只仅存于优西比乌的《教会史》中，包括：

- 《论应许》(On the Promises)：针对千禧年主义的争论，批驳尼波斯（Nepos）的观点。
- 《反撒伯里乌书》(Against Sabellius)：维护三位一体论。
- 《反对伊壁鸠鲁》(Against Epicurus)：批驳伊壁鸠鲁原子论；及
- 一些书信与论著的残篇：记载于优西比乌之《教会史》：关于洗礼、复活节及教会纪律的内容。

从中，可以了解到狄奥尼修斯的思想及其在处理“背道者”(Lapsi) 回归教会的立场。

## 思想

优西比乌对亚历山大的狄奥尼修斯推崇备至，并称他为“大狄奥尼修斯”；更在其优西比乌《教会史》第六卷与第七卷中大量引用狄奥尼修斯的原始书信与论著残篇，这些文献确实成为我们在今天可接触狄奥尼修斯之思想最重要的来源，其思想包括：

### 关于洗礼的争议

在3世纪中叶，教会曾为“异端施洗是否有效”议题上，产生严重分歧。狄奥尼修斯在其中扮演了温和的调停者角色。

核心内容：

- 在他致罗马主教史蒂芬与西斯都的信中，狄奥尼修斯主张，对于从异端回归的人，应采取宽容政策，并非所有情况都需重新洗礼。
- 案例：他提到一名信徒发现自己过去在异端那里接受的是充满亵渎的洗礼，因而感到痛苦，但狄奥尼修斯建议他既然已领受多年圣餐，就不必重新受洗，强调“主的晚餐”的恩典力量。

### 关于信徒的劝勉

狄奥尼修斯延续了亚历山大主教的传统，每年都致信各教会宣布复活节日期 (Festal Epistles)，这些信件中提及了当时的社会环境，从而反映他活出神的慈悲，劝勉信徒要分别为圣。正如罗马书 12 章 1-2 节所说：“所以，弟兄们，我本着神的怜悯，劝勉你们把身体献上为祭，这祭是活着的、圣洁的、蒙神喜悦的，是你们有思想灵性的侍奉。不要模仿这现世时代，却要借着心意的更新而改变，使你们可以分辨出什么是神的旨意，即什么是美好、蒙他喜悦和完美的。”(罗12:1-2)

核心内容：

- 瘟疫中的慈悲：在著名的《致弟兄书》中，他生动地描述了亚历山大城爆发大瘟疫时的情况。他对比了异教徒抛弃垂死亲人的做法，赞扬基督徒冒着生命危险照顾病患，并埋葬死者。
- 战乱与饥荒：他在信中也提到了当时频繁的内战与饥荒，认为这些灾难如同埃及的十灾，考验著信徒的信心。

### 关于教会纪律与悔改论

这主要涉及在德西乌斯迫害期间，那些因恐惧而背道（Lapsi）的信徒如何重返教会的问题。

核心内容：

- 赛拉皮翁（Serapion）的故事：这是一段非常著名的记载。老赛拉皮翁在死前渴望领受圣餐，狄奥尼修斯准许让一个小男孩将圣体带给他。这证明了狄奥尼修斯在教会纪律上倾向于怜悯，主张不应拒绝垂死且悔改之人的共融 (Communion)。此事在《致法比乌斯书》(Letter to Fabius of Antioch) 中记载出来，安提阿的主教法比乌斯当时倾向于支持诺洼天的严苛立场，狄奥尼修斯写信给他，试图说服他转向温和。3
- 驳斥诺洼天主义：在《致诺洼天书》(Letter to Novatian) 他强烈反对诺洼天派那种“永远不接纳背道者”的严苛立场，并认为这是阻碍了神的赦免。所以，当罗马的诺洼天自立为对立教宗并写信给狄奥尼修斯寻求支持时，狄奥尼修斯回了一封措辞严厉但充满牧灵关怀的简短回信。狄奥尼修斯指出，如果诺洼天真的是为了教会的统一，他应该宁愿殉道也不要造成分裂。“你本应忍受一切，为的是不分裂上帝的教会……这种为了避免分裂而受的殉道，在我看来比为了拒绝祭偶像而受的殉道更加荣耀”。4

### 关于维护上帝的摄理

- 《论自然》(On Nature)：优西比乌在《福音的准备》中也引用了狄奥尼修斯之论自然来反驳了伊壁鸠鲁的原子论。伊壁鸠鲁主张万物由原子偶然偏斜碰撞构成，无神干预，其思想被反驳者视为否认“天主(神) 创造与管理”及“理性必然性”的无神论思想。

然而，狄奥尼修斯等反驳者试图用目的论 (事物有目的) 和神圣理性 (神学) 来取代伊壁鸠鲁的原子机械论与偶然性，确定世界运行的规律并以此来证明了上帝的摄理。5

- 《论应许》(On Promises)：记载于《教会史》第七卷第 24-25 章。优西比乌在此引用了狄奥尼修斯所著的《论应许》来反驳了“千年王国论”(Chiliasm)，并通过语言风格分析，指出《启示录》与《约翰福音》并非出自同一作者之手，这被视为早期圣经批评学的先驱，亦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神学转折点。6

《论应许》这部作品之所以著名，是因为狄奥尼修斯在其中运用了极其精密的文本批判 (Textual Criticism)，借此分析《启示录》与《约翰福音》的文风差异，来质疑《启示录》并非使徒约翰所著，进而反对当时盛行的“字面千年王国论”（Chiliasm）。

## 处理“背道者”回归教会的立场

透过优西比乌的转载，让我们在探索狄奥尼修斯的思想上，能看到狄奥尼修斯不仅是一位神学家，更是一位充满牧者心肠的行政管理者，例如，他在神学争议 (如洗礼、三位一体) 中总能寻求中间路线，避免教会分裂。更重要的是，在他处理“背道者”回归教会的问题上，展现了早期教会中难能可贵的牧灵智慧与平衡，亦是一个非常深刻的神学历史转折点。

当时的背景是罗马皇帝德西乌斯发动的大迫害，许多信徒因畏惧酷刑而焚香祭偶像 (称为“背道者”)。迫害结束后，如何处理这些人的悔改请求，成为了教会分裂的导火线。

### 两极化的立场

当时教会内部对此问题产生了激烈的争论：

- 诺洼天派：主张“严厉主义”认为教会是圣洁的团体，背道是不可饶恕的死罪。一旦背叛信仰，教会无权赦免，这些人永远不能重新领受圣体，只能交给上帝最后的审判。
- 狄奥尼修斯的立场：主张“牧灵宽容”强烈反对诺洼天那种冷酷的教条主义，认为这违背了基督救赎的本质。

### 狄奥尼修斯反对的理由

狄奥尼修斯之所以采取温和立场，主要基于以下几个核心考量：

- 上帝的慈悲：他认为上帝总是给罪人悔改的机会。如果教会拒绝接纳真心悔改的人，实际上是在否定上帝的宽恕能力。
- 教会的医治功能：他将教会比作医院，认为教会的存在是为了医治灵魂，而非仅仅为了惩罚。
- 临终的安慰：他特别强调，如果背道者在临终前表现出诚挚的悔改，绝对不可以拒绝给予他们圣体 (Viaticum)。他曾记述过一个著名的案例：一位名叫塞拉皮翁 (Serapion) 的老人，在弥留之际因得到圣体而安然逝去，狄奥尼修斯以此证明上帝接纳了这位悔改者。
- 避免绝望：他担心过于严苛的立场会让信徒陷入绝望，进而彻底远离上帝，甚至投向异端的怀抱。

### 历史意义与影响

“我们不应使那些正在忧伤中寻求回归的人感到绝望。”这句话概括了狄奥尼修斯对待软弱信徒的核心态度；而且，他的努力与教宗斯德望一世、迦太基的居普良(Cyprian)等人共同奠定了主流天主教会对于“悔改圣事”的基础观点，包括 3 个范畴：在教会本质上，包含罪人且不断追求圣化的团体；在背道之罪上，透过适当的补赎与悔改可获赦免；在最终目标上，是拯救灵魂与维持教会统一。

由此可见，亚历山大的狄奥尼修斯在教会史上被誉为“大狄奥尼修斯”，不仅因为他的神学造诣，更因其卓越的外交手腕与牧灵智慧，成功解决了早期教会的多次分裂危机。

他在与罗马教宗及各地主教沟通并达成共识的过程中，主要采取的策略，包括：温和且具说服力的沟通模式 (Diplomatic Persuasion)；担任教义争议的“调停者” (Mediator in Papal Conflicts)；以学术严谨性建立权威共识。

更重要的，狄奥尼修斯达成共识的关键在于其“求同存异”的精神，他在信件中始终自称为“同工”或“学生”，以谦卑的姿态与罗马教宗沟通；他利用亚历山大学派的学术优势，为混乱的教义提供了一套清晰的分析工具，使各方主教能从理性与传统中找到平衡点。8

总的来说，亚历山大的狄奥尼修斯的神学思想在早期教会三位一体和基督论教义的形成过程中扮演了关键角色，为后来的教父，特别是亚他那修，提供了重要的神学基础和辩论方向。

## 参考来源

- Ecclesiastical History, Book VII: The Time of Dionysius and the Persecutions of Valerian，Letters from Dionysius to Pope Stephen I and Pope Xystus II, by Eusebius of Caesarea
- Ecclesiastical History, Book VII: The Time of Dionysius and the Persecutions of Valerian, Chapter 21 - 22， by Eusebius of Caesarea
- Ecclesiastical History, Book VI: The Time of Origen and the Persecutions of Alexandria (Letter to Fabius of Antioch), Chapter 41-44, by Eusebius of Caesarea
- Ecclesiastical History, Book VI: The Time of Origen and the Persecutions of Alexandria (Letter to Novatian), Chapter 45, by Eusebius of Caesarea
- Eusebius, Preparation for the Gospel, Book XIV, Chapters 23-27 : Dionysius of Alexandria, On Nature, to argue Atoms and Void of Epicurus and Democritus, by Eusebius of Caesarea
- Ecclesiastical History, Book VII: The Time of Dionysius and the Persecutions of Valerian, Chapter 24 : Nepos and his Schism, On Promises, by Eusebius of Caesarea
- Ecclesiastical History, Book VI: The Time of Origen and the Persecutions of Alexandria (From Septimius Severus to Decius), Chapter 41-42 & 44, by Eusebius of Caesarea

8. St. Dionysius of Alexandria Letters & Treatises by Charles Lett Feltoe, Outlook Vertag, July 20, 2020

## 外部链接

- The works of Gregory Thaumaturgus, Dionysius of Alexandria and Archelaus, trans. S. D. F. Salmond, Edinburgh, T. & T. Clark, 1871: Google Books, archive.org
- Letters of Dionysius of Alexandria to the Popes Stephen and Xystus (tertullian.org)
- Bishop of Alexandria, Saint Dionysius, "St. Dionysius of Alexandria Letters and Treatises", edited by Charles Lett Feltoe, The MacMillin Company, London, 1918

## 基本资料

- 日语原文：狄奥尼修斯
- 出生日期：200年
- 逝世日期：265年11月17日
- 瞻礼日：11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