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seo

Seseo 指的是在西班牙语的一些方言中，清齿擦音/θ/（写作z、ce、ci）与清齿龈擦音/s/（写作s）两个音位发生合并，均读为清齿龈擦音/s/的现象。与之相对的现象称为 ceceo，指的是/θ/与/s/均读为清齿龈咝音/s̄/（与清齿擦音/θ/相似）的现象。因此，在能区分/θ/和/s/的地区中，“casa”（房屋）和“caza”（狩猎）两词发音不同，但在seseo或ceceo的地区，两词发音相同。使用 seseo 的人被称为 seseísta 或 seseante。

Seseo 分布在西班牙语美洲全境以及西班牙的加那利群岛全境和安达鲁西亚中部，Ceceo 则主要分布在安达鲁西亚南部。而在西班牙国内的大部分（除加那利群岛和安达鲁西亚以外）地区的方言中，/θ/和/s/都作为不同音位得以区分。

## 区分/θ/和/s/的地区

在西班牙国内的标准西班牙语中，s与z以及e和i之前的c（也被称作“软c”）发音不同：

- s表示清齿龈擦音/s/。
- z以及“软c”表示清齿擦音/θ/。

该音位对立反映在西班牙语正字法中，也作为标准西班牙语音系的一部分。西班牙中部和北部地区（除巴斯克语和加泰罗尼亚语的双语地区以外）的各种方言也区分两者。因此，在西班牙的大部分地区的西语使用者都能正确区分、和，不需要有意识地去记忆哪些词语采用哪个字母拼写，而这对于不区分两者的方言使用者而言是需要额外记忆的点。

## Seseo 和 ceceo 地区

在上述以外的西语地区，/θ/与/s/合并，根据合并结果又分为 ceceo 和 seseo 两种类型。

### Ce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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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ceo指的是/θ/与/s/均发为清齿-齿龈咝音/s̄/（与/θ/相似）的现象。Ceceo仅出现在西班牙南部安达鲁西亚的方言中，但据瓦尔德（Hualde）报告，在中美洲的部分地区也有此种现象。由于ceceo的使用者大多居住在农村地区，因此常被视为缺乏文化的表现。

使用ceceo人口占主流的地区主要有：

- 加的斯省（加的斯市区主要为seseo）
- 马拉加省除安特克拉郡以外的大部分地区
- 韦尔瓦省、塞维利亚省、格拉纳达省的南半部
- 阿尔梅里亚省的海岸地区，以西阿尔梅里亚郡为主
- 哈恩省和科尔多瓦省的小部分地区

在以上地区中有多个非ceceo的方言岛，例如塞维利亚和加的斯两市的大部分居民为seseante，而格拉纳达市区则是seseo和区分/θ/与/s/的居民各半。

### Seseo

与ceceo相反，seseo指的是/θ/与/s/均发为/s/的现象。Seseo在西班牙国内的分布地区较为狭小，仅限于加那利群岛与安达鲁西亚的一部分地区。但从世界范围来看，seseo却是西班牙语使用者中分布最广者，其中西班牙语美洲的居民几乎全为seseante。西语美洲各国所使用的标准西语中都以seseo为准。在西班牙国内，相较于ceceo，一般认为seseo“更能为大众接受”或者说“不那么粗鲁”。

在安达鲁西亚，seseo使用者占多数的地区有：

- 韦尔瓦省：安德瓦罗郡及以北
- 加的斯省：加的斯市及其周边
- 塞维利亚省：塞维利亚市及其周边，阿尔哈拉费郡的一部分，北部山区和干草原地带
- 科尔多瓦省：包括首府科尔多瓦在内的中部和南部地区（主要为瓜达几维河谷地区）
- 马拉加省：安特克拉郡
- 哈恩省：邻接科尔多瓦省的瓜达几维河谷地区（具体包括安杜哈尔、阿尔霍纳、拜伦、马尔莫莱霍、卡萨利利亚、拜萨、托雷德尔坎波、哈瓦尔金托和圣地亚哥-德卡拉特拉瓦9个市镇。其中在拜萨等几个市镇中seseo濒临消失）
- 格拉纳达省：西端的蒙特弗里奥和阿尔加里内霍附近。在东部也有零星分布
- 阿尔梅里亚省：在多半地区seseo已消失，仅在少数几个市镇有零星分布

下表给出了上述3种不同发音现象的例子：

la casa（房屋）｜la caza（狩猎）

区分/θ/和/s/｜/la ˈkasa/｜/la ˈkaθa/

ceceo｜/la ˈkaθa/｜/la ˈkaθa/

seseo｜/la ˈkasa/｜/la ˈkasa/

### Ceseo和seceo

在西班牙，很多出身于ceceo或seseo地区的人会刻意区分/θ/和/s/以避免显示出自己的ceceo或seseo特征。有些情况下，他们会误将z和i、e前的c都读为/s/，或将s读为/θ/。此外，也有一些人会使用介于/θ/和/s/之间的读音，更有甚者完全不考虑拼写而将两者交替使用。例如，达尔伯尔就指出“由于（一部分）使用者无法迅速作出准确的判断，因此他们将/s/和/θ/随意交替使用，或将其读为介于两者之间的模糊发音”。奥拜德将该现象称为“ceseo”和“seceo”。他观察到一名西语使用者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以/s/和/θ/混用的方式，以4种不同发音读出“Zaragoza”这一地名。一般认为，说话者使用哪一种发音方式主要受周围的社会和语言环境影响。例如在加那利群岛，当地基本上都只使用seseo；但在伊比利亚半岛的西班牙本土却很少能见到只使用seseo的人，就连在seseante占大多数的地区（例如塞维利亚市），人们都能视情况使用seseo或使用完全区分/s/和/θ/的发音方式。在西班牙也有少数人在公开场合能够毫无顾忌地使用seseo，例如来自塞维利亚的饶舌歌手阿泽和萨图。

## 起源

### 卡斯蒂利亚的 ceceo

关于西班牙语中/θ/音的一个都市传说流传甚广：曾有一位患有构音障碍的西班牙国王“创造”了/θ/音，而后借由其威信迅速在国内传开。但是从学术面上来看，该说法完全没有依据。伦德堡就此传说的来源进行了考证，发现其最早出现于佩罗·洛佩斯·德·阿亚拉所撰编年史一书中。该书提及写当时的国王佩德罗一世“有一点大舌头”。但这却与西班牙语发展的历史事实相悖：佩德罗一世生活于14世纪，/θ/音却产生于17世纪（见后述）。况且，就算真的是构音障碍导致/θ/音的产生，那也只可能让伊比利亚半岛上西班牙语全都变成ceceo，而不会保留两者的对立。构音障碍确实会导致说话人（例如当时的国王）把“siento”（感到）和“ciento”（百）都发成θjento，但在现代西班牙语中它们却分别发作sjento和θjento。

对一个生长于seseo地区的西班牙人来说，/θ/虽不常用，但由于在生活中或多或少有机会听到别人发出这个音，所以他们并不会对该音感到陌生。但对于生长在西语美洲以及美国的人来说，/θ/确实会让他们有“口齿不清”感，因此他们有时会将伊比利亚半岛的西语称为“卡斯蒂利亚的ceceo（“大舌头”）话”。

### 演变

在15世纪的西班牙语中曾经有8种不同的咝音音位，比现存任一种西语方言都多。到了16至17世纪，8种咝音在不同的方言中分别以不同方式合并，形成了现有格局。8种咝音清浊成对，分成4组：

- 清齿龈塞擦音/t͡s/：写成c或ç
- 浊齿龈塞擦音/d͡z/：写成z
- 清齿龈擦音/s/：在母音之间写成，其他情况下写成s
- 浊齿龈擦音/z/：仅出现在母音之间，写成s
- 清颚龈塞擦音/t͡ʃ/：写成
- 浊颚龈塞擦音/d͡ʒ/：写成j，在i或e之前还可写作g（“软g”）
- 清颚龈擦音/ʃ/：写成x
- 浊颚龈擦音/ʒ/：与/d͡ʒ/的拼写无区别

其中，/dʒ/很有可能在16世纪以前就已经弱化合并为/ʒ/。这些咝音之间主要的区别在于，在典型的北中部方言中，颚龈音（可记为/t͡s̪/／/d͡z̪/)）的发音部位要比齿龈音（可记为/s̺/／/z̺/）偏后；而在南部方言（例如安达鲁西亚方言）中，这两种音的发音部位相同。

在1500年后的几十年内，/d͡z̪/音发生了大规模的去塞音化。由于发音部位不同，在中北部方言中其依然没有与/z̺/合并，但在南部方言中两者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发音｜正写法

浊塞擦音→浊擦音｜浊｜/dʒ/ → /ʒ/｜j或软g

浊｜/d͡z̪/ → /z̪/｜z

清塞擦音｜清｜/t͡ʃ/

清｜/t͡s̪/｜在e和i之前写作c；在a、o、u之前写作ç

齿龈擦音｜浊｜/z̺/｜母音之间的s

清｜/s̺/｜在母音之间写作；其他情况下写作s

颚龈擦音｜浊｜/ʒ/｜j或软g

清｜/ʃ/｜x

在上一阶段的去塞音化完成后，浊咝音开始发生清化。在此前的北中部方言中，/z̺/和/ʒ/完全消失，但/z̪/仍然存在，因为与之对应的清音/s̪/在当时的西班牙语中并不存在，但有两个与之发音类似的音位：/t͡s̪/和/s̺/。到了1600年左右，/t͡s̪/也发生去塞音化，合并到/s̪/。在之后的推移中，西班牙语的音韵系统中一直保持着/s̪/与/s̺/的对立。但由于两者间差距非常小，所以此后为了区分大量的含有两者的词语，出现了各种加大两者差异的音变。最终最为广泛的一种音变即为将/s̪/的发音部位提前为非咝音的齿间音/θ̟/，如此该音位在听感上便得以与/s/清晰区分。另一方面，颚龈擦音/ʃ/的发音部位则后移为非咝音的软腭音/x/。以上音变完成后，在现代的标准卡斯提亚西班牙语中，咝音便只剩下了/s/一个：

原有的3对咝音｜去塞音化1｜清音化｜去塞音化2｜现代发音｜正写法

/d͡z̪/ – /t͡s̪/｜/z̪/ – /t͡s̪/｜/s̪/ – /t͡s̪/｜/s̪/｜θ̟｜z或者软c

/z̺/ – /s̺/｜/s̺/｜s̺｜s

/ʒ/ – /ʃ/｜/ʃ/｜x｜j或者软g

在南部方言中，/t͡s/清音化和去塞音化后得到的咝音与原有的/s/音并没有任何区别。但/ʃ/的发音部位后退以致变成软腭音/x/这一点与中北部方言没有区别。在许多ceceo地区（例如半岛最南端的加的斯省），这个咝音在进化中发音部位提前，变成了非咝音的齿龈音θ̺，与标准西班牙语中表示c和z的齿间音/θ̟/十分类似。而在seseo地区（例如塞维利亚省和韦尔瓦省），这个咝音进化成了s̻，这个音与标准西班牙语中表示s的齿龈音s̺十分类似。由于从西班牙迁往美洲的人当中出身于安达鲁西亚和加那利群岛的比例较高，因此这种seseo发音是对西班牙语美洲影响最大的一种发音现象。另外，在卡斯蒂利亚西班牙语中出现/θ/音之前的数百年，就已经有一些西班牙人移民到了美洲。

原有的3对咝音｜去塞音化1｜清音化｜去塞音化2｜现代的ceceo｜现代的seseo｜正写法

/d͡z/ – /t͡s/｜/z/ – /ts/｜/s/ – /ts/｜/s/｜θ̺｜s̻｜z、c、s

/z/ – /s/

/ʒ/ – /ʃ/｜/ʃ/｜x｜x｜j或软g

由于拉迪诺语至少在15世纪就已经脱离卡斯蒂利亚语（以及其他一些伊比利亚半岛的语言）的影响，所以其咝音变化并不及西班牙语剧烈。现代拉迪诺语的咝音系统更类似于葡萄牙语。

## 参见

- 西班牙语字母
- Yeísmo
- 四假名：日语中的类似现象。

## 外部链接

- An explanation of the development of Mediæval Spanish sibilants in Castile and Andalusia.
- A recording of the sibilants, as they would have been pronounced in medieval Spani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