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人的做作性障碍

对他人的做作性障碍（Factitious Disorder Imposed on Another，简称FDIA），其过去常用的旧称为zh-hans;zh-hant|代理型孟乔森症候群（Munchausen syndrome by proxy，简称MSBP）或代理型做作性障碍（Factitious disorder by proxy），为一种心理疾病，亦被视为一种儿童虐待形式。根据《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文本修订版（DSM-5-TR）与《国际疾病分类》第十一版（ICD-11），虽然历史名词仍被广泛使用，但此病症目前已正式归类于做作性障碍之下。在此病症中，医学诊断专门下在实施欺骗行为的加害者（通常是照顾者）身上，而受照顾者（如儿童或需照顾的亲属）则被视为虐待的受害者。照顾者会捏造、夸大或诱发受照顾者的身心症状，借由扮演照顾者的角色来获取医疗人员与社会的关注，而非为了实质的金钱或物质利益。在临床实务中，此病症亦常被称为医疗儿童虐待（Medical child abuse，简称MCA）。

由于行为人常具备一定的医学知识并频繁带受照顾者就医，此病症的临床诊断具有一定难度。受影响者常经历不必要的医疗处置，部分案例中可能因药物滥用或人为诱发的生理异常而导致残疾或死亡。临床处置上通常涉及医疗、社政与司法单位的跨领域协作。

## 症状与体征

行为人会对受照顾者施加身体或心理影响，借此获取他人的注意。为了持续将受照顾者留在医疗体系中，行为人可能会歪曲病史、伪造检验结果，或直接诱发受照顾者的生理症状。医学文献记录了超过100种不同的虚构或诱发症状，其中常见的包括呼吸中止、腹泻、痉挛、发绀、行为异常、气喘、过敏与发烧。其他表现还包括生长迟缓、呕吐、出血、皮疹和反复感染。

行为人的诱发手段具有多样性。文献中记载的行为包括在尿液或粪便样本中加入血液、糖分或异物，或者加热体温计以假造发烧。在直接诱发疾病方面，行为人可能私下注射胰岛素引发低血糖，给予催吐药或泻药导致脱水与电解质不平衡，或者给予过量镇静剂诱发意识丧失。在牙科临床观察中，受影响者口腔内可能出现异常，例如口腔黏膜溃疡、嘴唇撕裂伤、不明原因的牙齿断裂或严重的奶瓶性龋齿。

与一般的身体虐待不同，对他人的做作性障碍往往经过预谋。一般的身体虐待多半是因为儿童的突发行为而引发施虐者的情绪失控，但此症候群的行为则多属计划性。医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可能为了回应照顾者提出的病史而开立侵入性检查与治疗。若医师拒绝安排进一步的检查，照顾者可能会频繁更换主治医师或医疗机构，此现象在临床上称为“逛医院”（hospital shopping）。

### 常见表现

根据文献回顾，在内外科门诊与病房中，最常见的做作性障碍（包含对他人型）临床表现如下表所示：

症状与体征分类｜具体表现

疼痛与代谢｜腹痛或多处反复疼痛、无法解释的代谢与水电解质失衡

出血与伤口｜难以愈合的伤口、不同部位的病理性出血、无法解释的出血

感染与泌尿系统｜反复的泌尿道感染、血尿与蛋白尿、不同部位的反复感染

神经与外伤｜痉挛、生殖器损伤、皮肤损伤与反复的眼部疾病、皮下气肿

其他｜儿童、老人或身心障碍者发生非意外中毒

## 流行病学

由于诊断具备挑战性，确切的盛行率难以完全掌握。研究估计，每10万名16岁以下儿童中约有0.4至2例，而1岁以下婴儿的发生率则为每10万人2例。受影响儿童确诊时的平均年龄约为4岁，其中超过半数小于2岁，四分之三小于6岁。从症状出现到确立诊断，平均耗时近2年。四分之一的受影响者有兄弟姊妹，其中部分兄弟姊妹亦曾出现相似的临床病史。

流行病学资料显示，行为人多数为女性（约占97.6%至100%），且多为受照顾者的亲生母亲。行为人的平均年龄介于25至31岁之间，部分个案伴随边缘型人格障碍、表演型人格障碍等精神状况，或是自身亦患有躯体症状障碍症。部分行为人具有医疗相关背景。学者将行为人特征大致分为三种类型：寻求帮助型（通常捏造单一疾病，面对医疗人员时表现配合）、主动诱发型（对孩子造成实质生理影响，表面上表现为称职的照顾者），以及医师依赖型（倾向获取医疗处置，提供虚假病史，若医师拒绝检查可能会表现出敌意）。

## 诊断

医学文献指出，对他人的做作性障碍的诊断具备一定复杂度，因为现代儿科医疗高度仰赖家长所提供的病史。临床指引通常建议由儿科医师、精神科医师及社会工作者进行跨领域评估。意大利儿科医学会的调查显示，此病的平均延迟诊断时间可能达5年以上。

### DSM-5-TR诊断标准

根据美国精神医学学会出版的《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文本修订版（DSM-5-TR），对他人的做作性障碍的具体诊断标准如下：

- 在确定的欺骗行为下，捏造他人的心理或生理征象与症状，或诱发他人的受伤或疾病。
- 个案将他人（受照顾者）呈现为生病、受损或受伤的状态。
- 即使缺乏明显的外部奖励，欺骗行为依然明显。
- 个案的行为无法以其他精神障碍（如谵妄或其他精神病性障碍）来做更好的解释。---- 注明发作次数：
- 单次发作
- 反复发作：发生两次或以上的捏造疾病和/或诱发损伤事件。
- 注：此诊断是下在加害者（行为人）身上，而非受影响者。来源：美国精神医学学会《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文本修订版

### 临床观察特征

在临床实务中，医疗人员可能观察到以下特征，以协助鉴别评估：

- 病童对常规治疗反应不佳，病程发展与已知医学知识不符。
- 理学检查和检验结果与照顾者提供的病史存在显著矛盾。
- 照顾者具备丰富的医学知识，对医院环境熟悉，并且高度关注病童而不愿离开其身边。
- 面对病童经历侵入性医疗程序时，照顾者常显得异常平静，或主动要求更多的检查与会诊。
- 当照顾者不在身旁时，病童的生理症状可能减轻或消失。

在部分案例中，医疗机构曾透过隐蔽式摄影机来协助确认诊断。但此类作法在医学伦理与法律层面常引发讨论，多数地区对此有严格的规范与限制。在许多司法管辖区，医疗人员依法负有通报疑似虐待行为的义务。

### 鉴别诊断

做作性障碍在临床上需与诈病进行区分。两者皆包含捏造症状的行为，但诈病具有明确的外部动机（如获取保险理赔、逃避法律责任或获取管制药物），而做作性障碍则缺乏这类明显的外部物质诱因。

## 治疗与预后

文献估计，受影响者的死亡率介于6%至10%之间。部分受影响者可能留下长期或永久的生理伤害，且因长期频繁住院，常伴随辍学与社会化不足的问题。

临床处置的首要目标通常为确保受影响者的安全与医疗稳定。这通常涉及社政单位的介入，将受影响者与行为人进行物理隔离，并停止不必要的医疗处置。后续处置包含心理治疗，以协助受影响者处理相关创伤并适应常规生活。有病例报告指出，部分成年后的孟乔森症候群患者，童年时期曾是此症的受影响者；亦有部分受影响者成年后对医疗行为产生抗拒或出现创伤后压力症候群。

针对行为人的心理介入常面临挑战，因为否认行为是此疾病的常见临床特征。部分心理治疗模式（如ACCEPTS模式）旨在协助行为人认知行为责任并建立健康的应对策略。然而，由于行为人改变动机的差异，实务上社政与司法单位通常会对家庭重聚采取严谨的评估与长期监督。

## 历史

1951年，英国医师理查·阿什尔首次提出“孟乔森症候群”一词，用以描述故意捏造自身症状以获取医疗关注的成年患者。1977年，儿科医师罗伊·梅多观察到两起母亲故意引起儿童疾病的案例，首次创造“代理型孟乔森症候群”一词。1987年，唐娜·罗森伯格（Donna Rosenberg）确立该症候群的临床诊断准则，包含伪造疾病、反复就医、行为人否认以及隔离后症状改善等特征。

为了将医学焦点从行为人的心理动机转移到保护受影响儿童本身，2013年美国儿科学会提议使用“照顾者捏造疾病”（Caregiver-fabricated illness）或“医疗儿童虐待”（Medical child abuse）等词汇。目前在《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文本修订版（DSM-5-TR）及《国际疾病分类》第十一版（ICD-11）中，该疾病的正式诊断名称统一归类为“对他人的做作性障碍”（Factitious disorder imposed on another），取代了早期的“代理型做作性障碍”（Factitious disorder by proxy）。

此外，随着互联网与社群媒体的发展，近年来亦出现了被称为“数位做作性障碍”（Digital factitious disorder）或“网络孟乔森综合症”的相关现象，指个体在网络支持社群中捏造疾病。这主要构成数位社群的伦理问题，但鲜少需要医疗或法律介入。

## 案例

历史上曾发生数起与此病症相关且引起广泛医学与法学讨论的案件。1991年，英国儿科护理师贝弗丽·艾里特利用职务之便，向多名病童注射致命剂量的胰岛素与氯化钾，造成4名婴幼儿死亡及多名儿童受伤。精神科医师鉴定其行为符合此症候群特征。法院最终判处其无期徒刑，并于高度戒备精神病院服刑。

2015年发生于美国密苏里州的迪迪·布朗夏尔谋杀案：迪迪·布朗夏尔多年来声称女儿患有多种慢性疾病，安排其使用轮椅并接受多项不必要的手术。最终女儿吉普赛·萝丝（Gypsy Rose）与男友合谋将母亲杀害。此案因受影响子女最终杀害行为人，在犯罪学与精神医学界引起广泛研究与探讨。

## 基本资料

- DiseasesDB：33167
- MedlinePlus：001555
- eMedicineSubj：med
- eMedicineTopic：3544
- MeshID：D0167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