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比十字军

阿尔比十字军（Albigensian Crusade），亦称卡特里派十字军（Cathar Crusade）（1209年－1229年），是由教宗英诺森三世为铲除法兰西南部朗格多克的卡特里派所发动的长达二十年的军事讨伐。该十字军主要是因法兰西王室指控，因而迅速采取的政治行动，结果导致信仰卡特里派的教徒人数显著的减少，也使图卢兹伯国重组，使它进入法王的势力下，并削弱了朗格多克地区鲜明地域文化以及巴塞罗那伯爵的影响力。

卡特里派起源于巴尔干半岛的波格米勒派中的反物质主义改革运动，借由饥饿的方式，将其视为回归到基督传讲有关完美、贫困和宣教的教导。这个改革运动是为反对法兰西南部天主教神职人员经常性的丑闻和放荡的生活方式。他们在神学思想上属于二元论，因其在很多方面包含了诺斯底主义。在卡特里派的一些主张中，尤其是他们相信物质世界的本质是邪恶这点，与道成肉身以及天主教圣礼的教义相冲突。这导致了指责他们是诺斯底主义控诉，并引起天主教教会的不悦。在12至13世纪间，他们因在阿尔比城市周边地区有许多追随者而以此地闻名。

在1022年至1163年间，卡特里派已经在被八个在当地召开的教会会议所谴责。其中最后一次的会议于都尔召开，宣布所有的卡特里派信徒都应该被监禁，并没收他们的财产。1179年的第三次拉特朗公会议也重申了这样的指控。同时，英诺森三世要求卡特里派归化天主教会的外交努力收效甚微。1208年，教宗英诺森三世的使节皮埃尔·德·卡斯泰尔诺被谋杀后，在质疑图卢兹伯爵雷蒙六世该为此负责的状况下。教宗英诺森三世发动针对卡特里派的十字军，并向所有愿意响应号召的法兰西贵族提供卡特里派异端的土地。

1209年至1215年间的十字军相当地成功，他们征服卡特里派的土地并系统性地瓦解了该改革运动。然而，在1215年至1224年间爆发的一系列起义，使得卡特里派能收复许多失土。而后在1244年，新的一批十字军重新征服这些地区，并有效地将卡特里派打入地下活动。阿尔比十字军在道明会和中世纪的宗教裁判所的创建及制度化上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道明会会士被指派在城镇及乡间颁布天主教会的教导以对抗那些被指控的异端，而宗教裁判所则负责调查异端。这些方针的实施，使得在14世纪中叶，明显的卡特里派的痕迹已经被根绝，阿尔比十字军也被视为对卡特里派的种族灭绝。

## 卡特里派神学

基于较早的诺斯底主义，卡特里派的神学思想属于二元论，信仰两个相等且可比较的超越（transcendence）原则：即代表善的神，以及代表恶的德谬哥。卡特里派认为物质世界是邪恶的并且是由这样的德谬哥所创造的，他们又称德谬哥是“世界的王”（Rex Mundi），认为“世界的王”掌管了所有有形的、混乱的以及强大的事物。卡特里派认为神是完全无形体的，他们将神视为纯粹的灵以及完全不受物质玷污的存在和原则，是爱、秩序及和平的神。而耶稣仅是一位有灵体的天使，在新约圣经中对他的描述只能以托寓式的方式理解。基于物质世界和人体都是由邪恶的原则所创造，他们因而（即便在婚姻中）鼓励禁欲的生活。并且统治单位无权管理卡特里派信徒，因为这是来自物质世界的权柄，他们拒绝口头发誓和加入兵役，反对杀动物以及食用肉类。

卡特里派拒绝接受天主教的圣职体制，并将其成员（包括教宗）视为不配、腐败的。他们反对天主教会中圣职人员的特殊性，主张不只圣职人员，任何人都能祝圣圣餐并聆听告解。同时也反对基督在圣餐礼中存在的说法以及天主教会有关炼狱的教导。

卡特里派发展出自己独特的圣礼，称之为“祝圣礼”（consolamentum），以按手在对方头上的方式，取代天主教中用水的洗礼。卡特里派认为水是不洁的，因其已经为土地所污染，所以拒绝在仪式上使用水。这样的仪式通常在对象临死前才实施，他们认为这样能增加得救的机会，因为这项仪式会洗去所有先前的罪，而接受了“祝圣礼”的则被称为“完美的人”（perfectus）。在成为“完美的人”以前，卡特里派信徒被鼓励，但不被强迫遵守禁欲和不食用肉类的教导，然而大部分的信徒并没有选择遵守。如果一个人已经接受“祝圣礼”，这些规定就成为强制性的。这些“完美的人”会经常参与在称作“endura”的斋戒礼中，并且接受了“祝圣礼”的信徒通常仅喝冷水且不进食，这样的信仰实践最终也会导致他们死亡，因此这通常是濒死的人才会实践的。一些来自天主教会的说法指出，如果一名卡特里派信徒在接受“祝圣礼”后身体康复了，那个人会被以窒息的方式杀死，以确保他能进入天堂。这样的事件有时会发生，不过没有证据表明这样的行为会被经常实践。

尽管卡特里派具有反教权主义的色彩，仍有卡特里派信徒被选为主教和执事。

## 背景

卡特里派属于中世纪属灵改革运动的一部分，该运动始自约653年康斯坦丁-西尔瓦努斯将一份福音书的抄本带入亚美尼亚起，在后续数个世纪中多个反对派团体兴起，其中集结了反对大公教会权威却又有魅力的布道者。这些团体基于他们自己的信仰和对福音书的实践，而非大公教会的教义，尝试恢复早期的基督教教会以及使徒的信仰。他们宣称自己的教导是根源圣经，部分则是源自使徒的传统。他们包括位于亚美尼亚的保罗派、巴尔干半岛的波格米勒派、北意大利的阿诺德派、法国南部的彼得布吕派、瑞士和法国的亨利派以及位于法义边界皮埃蒙特地区的瓦勒度派，他们都被暴力地镇压过。其中保罗派信徒被作为异端施以火刑；波格米勒派信徒被逐出塞尔维亚，而后被交付宗教裁判所并遭受波斯尼亚十字军；布吕的彼得作为彼得布吕派的领袖在1131年被一名愤怒的暴民推入篝火中。一些12世纪著名的传道者坚信，个人有责任去发展自己和神的关系，且不必依赖既有的圣职人员。其中洛桑的亨利批评圣职体制以及强调教会的俗人改革，而获得大批随者。然而洛桑的亨利专注于批评教士的腐败和阶级制度，并且没有证据显示他接受了卡特里派关于二元论的教导，他后来也在1146年被逮捕并失去了踪迹。布雷西亚的阿诺德作为阿诺德派的领袖在1155年被处以绞刑后，他的尸体被焚毁并被投入台伯河中，一名编年史作者说这是“深怕人们会将其收集起来，并当作殉道者的骨灰来崇拜”。彼得·瓦勒度的追随者，瓦勒度派的信徒也同样遭受了火刑及屠杀。

虽然这些反对派团体和卡特里派共享一些相似的特色，例如反教权主义以及拒绝接受圣礼，但除了保罗派和波格米勒派以外，他们并没有接受卡特里派的二元论信仰，也没有援引二元论作为他们的信条。卡特里派可能源自于波格米勒派，一些学者认为他们是包含了自摩尼教延续来的传统，但这种说法尚未被普遍接纳。

12世纪时，瓦勒度派和卡特里派这样有组织的异议团体开始在乡镇、城市以及新兴的城市化地区出现。在当时欧洲都市化程度最高的地区之一，即西地中海的法国，卡特里派成为一个普及的公众运动。同时，卡特里派也传播到其它地区，他们在1170年代的伦巴底就有一个维系的社群。卡特里派也被一些人认为是对教士腐败且属世的生活方式的反对，同时也被视作对教宗权威的不满。在1163年的科隆，共四男一女从法兰德斯来的卡特里派信徒因为拒绝忏悔而被处以火刑。在当时，对异端处以火刑是相当不常见的，因为在此之前，火刑通常是贵族基于政治性的理由所下的命令，而不是像反对教士这类宗教性的理由，但经过这个事件后，火刑变得更加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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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里派仍旧继续传播，并在朗格多克取得了最大的成功。由于他们与城市阿尔比的关联，也因为1176年宣告卡特里派为异端的教会会议在阿尔比附近召开的缘故，卡特里派又被称作“阿尔比人”（Albigensian）。1179年，第三次拉特朗公会议又重申了卡特里派为异端的指控。朗格多克的政治和土地所有权是为当地的地主和继承人瓜分，但是在十字军发动以前，当地几乎没有什么战争，且具有相对较完善的政体，而西地中海的法国在当时是由亚拉冈王权和图卢兹伯国所分治。

1198年，英诺森三世在当选教宗后，他决定要着手卡特里派的问题，并派出一批由教士组成的代表团到朗格多克去评估情势。朗格多克当地的卡特里派信徒并没有对法国国王和当地教会的权威展现出应有尊重，而且卡特里派的领袖仍被有力的贵族所保护，而这些贵族则明显有从他们的国王独立出来的倾向。无奈之下，教宗英诺森三世因而转向敦促法王腓力二世，或强迫图卢兹伯爵雷蒙六世处理异端的问题，或以军事手段罢黜他。1204年，教宗英诺森三世给那些愿意加入针对卡特里派发动战争的骑士祝福，并给予他们与前往圣地的十字军相同的大赦（即第四次十字军，在当时已经处于后期，但仍没表现出要前往何处）。然而，腓力二世当时正与英王约翰交战，且不愿意再涉入在朗格多克无关的冲突中，因此该计划便搁浅了。

这其中最有力的一名贵族，图卢兹伯爵雷蒙六世，他虽然没有公开接纳卡特里派信仰，但却同情卡特里派以及他们的独立运动。雷蒙六世拒绝协助教宗英诺森三世的代表团，因此在1207年5月被绝罚，他的领地也被处以禁止教务。教宗英诺森三世尝试以派出一些传道者使卡特里派皈依的外交方式来处理这个情况，这些传道者多数是来自熙笃会的修士。他们由教廷使节皮埃尔·德·卡斯泰尔诺负责，尝试使人们回归天主教信仰，但他们在大部分的情形下都被拒绝了。卡斯泰尔诺更是极不受到欢迎，甚至曾因担心被谋杀而逃离该地区。1208年1月13日，雷蒙六世接见卡斯泰尔诺以期望获得解决方式，但这个讨论并不顺利。雷蒙六世驱逐了卡斯泰尔诺，并以人身安全威胁他。次日早晨，卡斯泰尔诺便被一名雷蒙六世的骑士所杀，而教宗英诺森三世宣称他是由雷蒙六世下令处决的，图德拉的威廉则完全将这次的谋杀归咎“一个想要获得伯爵认可的、心狠手辣的侍从”。

教宗英诺森三世宣布了对雷蒙六世的绝罚，并免除他所有封臣向他宣誓过的效忠。然而，雷蒙六世很快地以试图派遣使节至罗马来与教会和解。在他们交换礼物并和解，对雷蒙六世的绝罚也被撤销。在1209年的亚维侬会议上，雷蒙六世又因为没有履行与教会和解的条件而再次被绝罚。此事之后，教宗英诺森三世便召集了讨伐阿尔比的十字军，因他认为一个没有异端的欧洲才能抵御穆斯林的侵犯，而该十字军的时间点也与第五次和第六次前往圣地的十字军重合。

## 军事行动

教宗英诺森三世承诺将异端的土地分给参与讨伐的法兰西贵族。许多法兰西北部的领主出兵参与讨伐，成为十字军的主力。战争从1209年持续到1229年──英诺森三世死后十三年才结束，长达20年（1209-1229）。卡特里派在战争中受到沉重打击，大量卡特里派信徒被直接屠杀，或被送进异端裁判所被处死，残余势力转入地下，至14世纪末期，该派逐渐消失。

## 逸闻

有个著名的故事相传发生在这次十字军之中：有一位想要减少杀戮的将领向教廷钦差询问：“如果异端跟一个正统的天主教信徒恰好是邻居，我怎么区分他们呢？”钦差说：“区分他们是天主的事，你只要把他们都送去见天主，这样就行了。”

## 基本资料

- 头衔：阿尔比十字军
- 属于：十字军
- 日期：1209年7月－1229年4月12日
- 地点：法国朗格多克
- 结果：十字军胜利
- 参战方一：十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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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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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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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艮第公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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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列塔尼公国、尼维尔伯国、欧塞尔伯国、圣波勒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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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公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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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格公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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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隆选侯国
- 参战方二：卡特里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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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卢兹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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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贡王权
- 指挥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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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诺森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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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诺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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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列高利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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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德·蒙特福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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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莫利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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腓力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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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八世
- 指挥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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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罗杰·特兰卡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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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六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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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七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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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二世
- 伤亡一：至少200,000 最多不超过 1,000,000 卡特里派教徒被杀害
- 备注：许多历史学家，包括创造种族灭绝新词的拉斐尔·莱姆金，都认为是对卡特里派实施种族灭绝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