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宝

孙宝（？），字子严，西汉颍川鄢陵（今河南省鄢陵县北）人，他因通晓经学担任郡吏，受御史大夫张忠举荐而升迁议郎，其为人刚正，曾因奏请汉哀帝重审中山冯太后谋反之案而下狱，汉平帝年间，孙宝直言不讳得罪了当时大权在握的王莽，被司直陈崇以他奉养母亲不谨为由弹劾罢官，老死于家中。

## 生平

### 张忠之荐

孙宝以明经被举荐为郡吏。御史大夫张忠征召他作自己御史府的属官，想让孙宝传授他儿子经学，并为孙宝修整扫除房舍，在房里储备好各种器物，然而孙宝以自己不能胜任工作为由要求辞职，虽然张忠再三挽留，内心却为此感到愤愤不平。后来张忠安排孙宝担任主簿，孙宝却欣然搬入原先张忠为他准备的宅邸，祭祀灶神且邀请邻居来作客以表示庆贺。

张忠暗地里加以观察，对此感到诧异，便派亲信去询问孙宝说：“先前御史大夫替你修饰布置宽大的住宅，你自己请辞求去，是想要保持高尚的气节。如今丞相、御史大夫两府的风气，学识高超的士人都不愿担任主簿，但你不仅当了，还很愉快地搬到大房舍去住，为什么前后如此不一致呢？”孙宝回答说：“高士不当主簿，而御史大夫认为我可以担任，全府也没有人认为不合适的，那我作为一名士人又怎么能够自认高尚呢？前些日子御史大夫为了让儿子跟我学习经书，而给我安排靠进他住处的居所。学生必须登门拜师才合乎于礼，没有反要老师上门去教学生的道理，儒家思想是不能违背的，个人受点委屈又算的了什么呢？且时运不济者可无所不为，何况我还是主簿呢！”张忠听到孙宝的话后，甚为惭愧，上书举荐孙宝通晓经学，品性正直，适合充当皇帝的近臣，孙宝于是被任命为议郎，后又擢升谏大夫。

### 弹劾国戚

鸿嘉年间，广汉郡的盗贼四处作乱，孙宝被选为益州刺史。当时的广汉郡太守扈商，是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的外甥，其为人软弱不称职。孙宝抵达广汉郡办公所在地后，亲自深入山谷，告谕那些贼盗，只要不是原先违法起事的首谋，即使是头领也可以自首，遣归田里。随后，孙宝弹劾自己假托朝命行事，同时控告扈商是导致叛乱的祸首，根据《春秋》的大义，诛罚首恶也就罢了，扈商也劾奏孙宝所纵放的盗贼首领中有些是应当被判罪的。扈商被惩治下狱，孙宝也因犯了放走死刑犯的罪名被免职。益州的官吏和百姓大多认为孙宝处理地方治安颇有成效，只因被车骑将军王音排挤才蒙受罪名，后来汉成帝再次任命孙宝为冀州刺史，升迁丞相司直。

当时汉成帝的舅舅红阳侯王立支使门客通过南郡太守李尚占垦数百顷的田地，而这些土地原先都是农民所租用的少府池塘与沼泽地开发出来的，王立上书给汉成帝，表示愿意把这些田地转交给朝廷，朝廷下诏叫南郡收受这些田地并公正地按值论价，但收购的价格却实则比市价贵一亿钱以上。孙宝听到这个消息后，派丞相史按章查验，揭发王立的奸谋，弹劾王立、李尚心怀鬼胎、欺骗朝廷，狡猾无德，李尚下狱而死，王立虽然没有被判刑，但其后王立的兄长大司马、卫将军王商去世，原先依照兄弟排行他理应接替王商，汉成帝考虑到王立有过失，于是改让王立的弟弟曲阳侯王根越过他为大司马、骠骑将军。

适逢益州地区的蛮夷骚乱，巴蜀一带很不安定，汉成帝认为孙宝在西州相当有声望，于是拜他为广汉郡太守，秩位为中二千石，并赐给其黄金三十斤，孙宝上任后蛮夷安定了下来，官吏和百姓都称颂他的政绩。

### 豺狼当道

朝廷征召孙宝为京兆尹，一位过去曾担任官吏的侯文，因为个性刚直不苟合，于是常说自己有病不肯做官，孙宝用恩惠和礼节邀请侯文，想以平民的身份和他交朋友，每日设酒食宴请侯文，并让妻子、儿女陪同，过后侯文向孙宝请求任命他为官署里的掾吏，孙宝答应侯文的要求，并以宾客之礼接见他。数月后，在立秋那天孙宝派侯文任东部督邮，侯文进衙府见孙宝，孙宝问他道：“如今鹰隼开始进攻，应当顺应天时逮捕奸恶之人，以完成严厉诛杀恶人的任务，掾吏你所管辖的东部内有这样的人吗？”侯文仰起头说：“没有这种人我就不敢凭白接受您所委任的职位了。”孙宝问：“是谁呀？”侯文说：“霸陵县的杜穉季！”孙宝又问：“其次还有谁？”侯文回复：“豺、狼横行于道路上，不应再问狐狸的事。”孙宝听罢沉默不语。

杜穉季是著名的大侠客，跟当朝的卫尉淳于长、大鸿胪萧育都是至交。孙宝由于先前弹劾扈商一事得罪了车骑将军王音，又跟红阳侯王立有嫌隙，孙宝因此害怕自己的处境危险，当时淳于长正得汉成帝的宠信，他对孙宝相当友好，孙宝也想要依附于他，孙宝刚开始管理政事时，淳于长就把杜穉季托付给孙宝，所以孙宝感到十分为难，无法答复侯文。侯文对孙宝垂头丧气的样子感到奇怪，知道其中必定有缘故，于是说：“贤明的府君平时以威名著称，现在既然不敢拘捕杜穉季，就应当暂且关门闭户，不要过问任何事情。这样到了年末，官吏和百姓也不敢说您什么。如果放过杜穉季而惩处别的事，那么大众舆论就会喧哗起来，您一辈子也就毁了。”孙宝说：“接受你的教诲。”杜穉季耳目众多，知道消息后，就闭门不与左右近邻相往来，凿穿屋舍的后墙开一扇小门，只是握住锄具种植菜园而已，杜穉季又通过与侯文有深交者向他陈述自己的情况。侯文说：“我和穉季有幸是同乡，往常也没什么结怨之事，只是因为接受了郡将的任命，所做的事就应当和职务相符合。若你真能够改过自新，严厉的郡将也就不会追究你以往的过失，假若还是不改变心态想法，仅仅更动门户，那便只是加速灾祸的到来而已。”杜穉季于是不敢再犯法，孙宝也终年没有受到官吏和百姓的谴责。

隔年，杜穉季得病而死。孙宝任京兆尹三年，京师的百姓都称赞他。后来碰上淳于长垮台，孙宝和萧育等人皆受牵连而罢官，侯文也再次辞去官职，后死于家中。杜穉季的儿子叫杜苍，字君敖，在游侠中的名声比其父更响亮。

### 进谏得罪

汉哀帝登基后，征召孙宝为谏大夫，升迁司隶校尉。起初，傅太后和中山孝王刘兴的生母冯太后一起侍奉汉元帝，二人彼此间有过节，傅太后派遣官吏拷问冯太后，迫令她自杀，百姓们都认为冯太后死的冤枉。

孙宝奏请汉哀帝重新审理此案，傅太后大怒，说：“皇上设置司隶校尉，主要是意图支使他来审查我，冯氏谋反的事证本来就很清楚，有人故意要挑剔此事来张扬我的罪过，我应当被判罪。”汉哀帝于是顺从傅太后的旨意下诏让孙宝入狱。尚书仆射唐林替孙宝抱不平，汉哀帝便以唐林结党营私为由，将他贬职为敦煌郡鱼泽障候。大司马傅喜、光禄大夫龚胜坚持据理力争，汉哀帝于是向傅太后说情，孙宝才得以出狱并恢复官职。

过了不久，郑崇被关进监狱，孙宝上书说：“臣听说和你关系疏远的人不会无故去图谋伤害你，外人不会无故思念自家的人。臣有幸能够接受使命，职责在于揭发检举贪官污吏的不法行为，不敢畏避贵幸大臣的威势，而阻碍陛下的视听之明。查考尚书令赵昌弹劾尚书仆射郑崇的案情，郑崇被关入监狱后反复遭惩治，受到严刑拷打已奄奄一息，他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供词，道路上的行人都替他喊冤。臣怀疑赵昌跟郑崇有过细怨，日子久了便以谗言相互诬陷，郑崇是宫门内机要部门的陛下近臣，他蒙受冤枉和诬陷，国家利益因此受到损害，舆论非议不小，臣恳请惩处赵昌，以解开众人的心结。”文书上奏后，汉哀帝不高兴，但因为孙宝是有名望的大臣而不忍杀他，于是下诏给丞相和大司空说：“司隶孙宝上奏原尚书仆射郑崇有冤情，请求立案惩处尚书令赵昌，近臣郑崇的罪恶经查验明白清楚，而孙宝心怀不轨，勾结下臣欺瞒皇帝，以儒家思想做为欺瞒的手段，来满足他的奸诈之心，儒家经典不也说吗？‘憎恶能言善辩而颠覆国家之人。’兹免去孙宝的官职降为平民”。

### 罢官归家

元寿二年汉哀帝驾崩，王莽禀告太后王政君征召孙宝为光禄大夫，和王舜等人一同迎接中山王刘箕子来京继位，汉平帝被立为皇帝后，孙宝担任大司农。恰逢越巂郡向朝廷奏报有黄龙游于江中，太师孔光、大司徒马宫等都称颂王莽的功德可与周公相比，应当告祭宗庙。孙宝说：“周公是至高的圣人，召公是伟大的贤人。他们尚且有彼此不和睦的时候，此事记载于经典〈君奭〉上，但这对于二人都无伤大雅。如今风雨不调，百姓衣食不足，每当出现一件事，群臣们都同声附和，这种现象不是好事啊。”当时在场的大臣都变了脸色，侍中、奉车都尉甄邯及时承接圣旨阻止了众人继续议论。恰巧孙宝派遣官吏去迎接母亲，母亲于途中病倒，便留在弟弟家中，仅有孙宝的妻子和儿女来到京城。司直陈崇据此上奏弹劾孙宝，汉平帝把案件交给三公审讯，孙宝回答说：“我已高龄七十岁，脑筋迟钝，供养母亲的情意淡薄了，只顾妻室儿女，正如奏章上说的那样。”孙宝因此被免官，老死于家中。东汉建武年间，录用过去有德之臣的子孙，任命孙宝的孙子孙伉为诸县县长。

## 轶事

孙宝担任京兆尹时，有个卖馓子的小贩，在城里和一名村民相撞，馓子洒落一地，全数碎裂，村民认赔五十个，但小贩却坚持说村民撞碎了三百个，由于无法证明谁是谁非，孙宝于是命人另外买来一个市面上卖的馓子称其重量，再将破碎的馓子聚集在一起称重，仔细折算重量后，卖馓子的小贩才心服口服。

## 评价

- 黄震：孙宝能吏，大节不挠，当孔光等诬诵贼莽功德时，从容折难，可谓岁寒之松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