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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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回（Rollback）在政治学里指的是以强硬手段让一个国家的政策改变，例如政权更替就是推回的手段之一。与推回相反的则是强调防止其他国家影响力扩张的围堵政策，以及强调与其他国家和平相处的缓和政策。在国际关系上，推回最知名的现实世界例子是在冷战中美国对苏联和其他共产主义国家的政策。在冷战前期，美国曾两次尝试使用推回策略—在1950年的朝鲜战争和1961年的古巴，两次都以失败告终，而在1953年的东德六一七事件和1956年匈牙利十月事件中美国决策者也曾考虑进行推回，但最后因为担忧苏联干预而引发世界大战因而作罢。

到了1980年代，美国总统罗纳德·里根受到传统基金会等保守派智库的影响，开始广泛的推回作为对抗他所称的“邪恶帝国”（苏联）的主要策略，并且在1980年代初期将冷战白热化，直到1985年改革派的苏联共产党总书记戈尔巴乔夫上台为止。1983年美国入侵格林纳达将马克思主义政变形成的政权推翻，成为推回策略最著名的例子。尽管历史学家对其决定性仍抱持着不同的意见，一般都认为里根在1980年代初采取的强硬派策略和对苏联的各种攻势大幅加快了苏联体制的崩坏，并且迫使苏联共产党高层在经历两任总书记尤里·安德罗波夫和契尔年科的短暂任期后，选择年轻的改革派来领导苏联，而非延续勃列日涅夫的路线。

在冷战之后，北约在2001年的阿富汗战争中也采用了推回的策略来推翻塔利班政权。在历史上，美国决策者曾利用推回策略来打击敌对势力影响力的冲突包括了南北内战（1861-65）、第一次世界大战（1918年击败德意志帝国）、第二次世界大战（1943年击败意大利、1945年纳粹德国、1945年日本）、1953年伊朗政变（推翻穆罕默德·摩萨台）、巴拿马（1989）、伊拉克战争（推翻萨达姆·海珊）。在2014年9月，伊斯兰国斩首两名美国女记者后，美国总统奥巴马宣布：“美国将组织一个庞大的联盟反击这种恐怖威胁。我们的目标是明确的：我们将通过全面和持续的反恐战略，削弱并最终消灭ISIL。”。2020年7月23日，在中国政府以港版国安法镇压反送中运动后，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发表《共产中国与自由世界的未来》演说，宣布美国将与志同道合的国家建立的一个新的民主联盟，以改变共产中国。

在今天，推回策略一般也常被称为政权更替。

## 冷战中的推回

### 早期

在美国的战略术语上，推回指的是对一个国家的军力进行彻底的消灭并且占领其领土，例如南北内战中对南方的美利坚邦联的入侵，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对德国和日本的作战。

美国的保守派作家詹姆士·伯纳姆（James Burnham）首先提出推回的概念，并且主张用推回来对抗苏联，这个概念也获得当时一些人的支持，杜鲁门政府在朝鲜战争中便试着以推回策略来打击朝鲜对韩国的侵略。当时争论的话题之一在于是否应该以推回策略来对抗苏联于1953-56年之间于东欧巩固铁幕的种种举动，最后美国决策者没有采用此策略。

而美国政府用以取代推回政策的，则是以各种心理战手段来打击共产主义和共产政权的正当性，并且对反共的游击队和异议人士提供部分支援。这种心理战早在1945年的东欧便开始被运用，包括了试图向苏联非法并吞的波罗的海国家和乌克兰下的反共游击战士提供武器。类似的行动也在1949年于阿尔巴尼亚进行，但因为潜伏英国的苏联间谍金·费尔比暗中提供苏联情报而导致整个行动的失败，并且使得美国的特务遭逮捕和处决。但此种方式并没有被放弃，它在后来的苏军入侵阿富汗时美国在当地扶持抵抗势力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 朝鲜战争

在朝鲜战争中，美国和联合国正式的替推回的策略背书，要以多国部队击退朝鲜对韩国的入侵，并且考虑一并推翻整个朝鲜统治。然而尽管一开始战事顺遂，美军穿越38度线后攻入北韩的举动却引来了中国共产党的干预，使得毛泽东派遣大军进入朝鲜与联合国军交战。率领多国部队的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坚持运用推回击退共产主义在亚洲的影响，然而杜鲁门没有采用此方案，美国并且在后来与中国和朝鲜谈判达成停火，在那之后美国的决策者便抛弃了推回，改以围堵政策作为应付苏联和共产主义的大战略。在战争期间美国只在1950-1951年早期使用了推回战略。

### 中国

在1950年11月，美国政府构思出了相当具野心的“白纸行动”（Operation Paper），计划支援遗留在缅甸的国民党军队，也就是由李弥将军率领的国军第93师，入侵当时由共产党占据的云南南部，作为日后台北的国民党政府反攻大陆的试验。然而李弥派遣进云南的部队都很快地遭到击退，在1952年8月最后一次攻势失败后，美国便减少了对此计划的支援。

### 艾森豪和杜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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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党的政治家约翰·福斯特·杜勒斯是推回策略的大力支持者，他在1949年说：

我们要明确的向数千万水深火热下的东欧和亚洲人民表达一个讯息，那就是我们不会接受当前苏联共产主义加诸在他们身上的暴政和奴役，我们的外交政策是要达成对他们的最终解放。

在1952年的共和党全国大会上，德怀特·艾森豪威尔也同意了这个立场，并在当年当选为总统，还指派杜勒斯担任他的国务卿。在艾森豪威尔任内，他开启了对于共产主义的一系列心战措施，包括了由美国国会支援的自由欧洲电台的播放，试图以此在东欧传播反共的讯息。然而，艾森豪威尔仍然采用了比推回更保守的围堵政策作为对付苏联的主要策略，在1953年的国家安全委员会NSC 162/2档案中明确定下这个立场，于是抛弃了在欧洲使用推回策略的机会。

艾森豪威尔在同时倚赖中情局的能力，以隐密的活动来颠覆与美国为敌的小规模共产国家，并且以经济和军事援助来巩固与美国友好的亲西方国家。推回策略的成功例子之一是1953年伊朗政变，由中情局与英国合作一同推动政变推翻了亲苏联的穆罕默德·摩萨台，并且重新让沙王穆罕默德-礼萨·巴列维掌权。

### 匈牙利

在1956年10月到11月的匈牙利起义中，艾森豪威尔决定不采用推回策略，担心此策略可能会引发与苏联的对抗而导致核战争。

批评者则认为美国在匈牙利革命中的无所作为损失了推回苏联影响的大好机会，当时改革派领袖纳吉·伊姆雷宣布匈牙利将会从华沙公约中脱离，然而当他和其他起义的匈牙利人民呼吁西方协助抵抗入侵的苏联军队时，艾森豪威尔觉得在匈牙利这样内陆的国家进行干预的风险过高，担心与苏联爆发核战的风险，而他的国务卿约翰·福斯特·杜勒斯则错误的以为纳吉·伊姆雷抱持的是亲苏的立场。

杜勒斯在1956年10月25日向美国驻贝尔格莱德的大使馆发出了一封电报，指出他担忧纳吉·伊姆雷可能会对匈牙利起义的自由斗士“采取不利动作”。美国国务院的官员在隔天便对纳吉·伊姆雷的政府抱持最坏打算，在私下的官方备忘录中称匈牙利政府与苏联并没有两样，几天之后苏军在11月4日大举入侵匈牙利，证明了美国决策者犯下了大错。

艾森豪威尔和杜勒斯两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苏伊士运河危机上，两件事在当时同时占据了国际新闻的头条。苏伊士运河危机严重妨碍了美国对匈牙利革命采取实际行动的机会，主要不是因为美国决策者的注意力被转移，而是因为美国在支援英法控制苏伊士运河的同时，在道德上很难对于苏联对匈牙利的侵犯进行谴责。如同当时副总统理查·尼克森后来所说，美国很难在帮助英法对抗贾迈勒·阿卜杜-纳赛尔的同时谴责苏联于匈牙利的行径。

### 雷根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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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到了1980年，推回策略开始获得主要的重视和支持，受传统基金会等美国保守派影响的美国总统罗纳德·雷根在1981年执政，很快便开始向各地的反共组织提供武器和其他支援，包括了阿富汗、安哥拉、柬埔寨、尼加拉瓜等地，并且在1983年成功的入侵格林纳达，推翻了刚透过政变成立的马克思主义政权，此次入侵是推回策略的经典展示，是在朝鲜战争之后首次由美国军队明确以推翻共产主义政府作为入侵目标所进行的行动，同时也让莫斯科担忧美国下一步会针对哪个国家进行推回雷根在第三国家的干预政策后来被称为“雷根主义”，推回策略尤其在中美洲被广泛运用，包括了格林纳达、尼加拉瓜等。

推回策略的批评者则主张雷根的做法导致了所谓的“反弹效应”（Blowback）－亦即对他国干预所可能产生的长期负面作用，同时主张推回会造成第三世界不必要的冲突升温。然而，许多推回的策略实行的确引发了苏联的让步，尤其在后来苏联在1989年从阿富汗全面撤军。对此Jessica Martin评论：“就推回这个策略来说，美国对于反叛势力的支持，尤其在阿富汗，对苏联的资源和人力造成庞大损耗，最后成为该国整体危机和瓦解的原因之一。”

寻求民族自决的运动在1989年于东欧和苏联内部全面爆发，几乎所有的东欧卫星国都和平地从苏联脱离，推回了共产主义的影响，唯一的例外是在罗马尼亚的革命，因为当局的暴力镇压而有流血产生，东德并且与西德统一。在1991年15个剩余的苏联加盟共和国一起宣布他们的主权高过苏联本身的主权，也因此苏联在1991年12月25日正式解体，美国也终于推回了整个欧洲的共产主义。

### 奥巴马政府

在2014年9月，由于伊斯兰国斩首两名美国女记者激起美国民众和舆论的愤怒，并取得了叙利亚和伊拉克大部分地区的控制权后，美国总统奥巴马宣布了一项在中东的推回政策。他宣布：

美国将组织一个庞大的联盟反击这种恐怖威胁。我们的目标是明确的：我们将通过全面和持续的反恐战略，削弱并最终消灭ISIS。

### 川普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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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0年7月23日，美国国务卿迈克·蓬佩奥在尼克松总统图书馆暨博物馆发表《共产中国与自由世界的未来》演说，明确指出中国共产党对全球的威胁，呼吁自由世界团结起来改变共产中国。蓬佩奥说：

如果自由世界不改变共产中国，共产中国肯定会改变我们。从中国共产党手中确保我们的自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使命，而美国处于领导这个使命的最佳位置，因为我们的建国原则给了我们这个机会。

## 扩展阅读

- Bodenheimer, Thomas, and Robert Gould. Rollback!: Right-wing Power in U.S. Foreign Policy (1999), hostile to the strategy
- Bowie, Robert R., and Richard H. Immerman. Waging Peace: How Eisenhower Shaped an Enduring Cold War Strategy (1998).
- Borhi, László. "Rollback, Liberation, Containment, or Inaction?: U.S. Policy and Eastern Europe in the 1950s," Journal of Cold War Studies, Fall 1999, Vol. 1 Issue 3, pp 67–110
- Grose, Peter. Operation Roll Back: America's Secret War behind the Iron Curtain (2000) online review
- Lesh, Bruce. "Limited War or a Rollback of Communism?: Truman, MacArthur, and the Korean Conflict," OAH Magazine of History, Oct 2008, Vol. 22 Issue 4, pp 47–53
- Meese III, Edwin. "Rollback: Intelligence and the Reagan strategy in the developing world," in Peter Schweizer, ed., The fall of the Berlin wall (2000), pp 77–86
- Mitrovich. Gregory. Undermining the Kremlin: America's Strategy to Subvert the Soviet Bloc 1947-1956 (2000)
- Stöver, Bernd. "Rollback: an offensive strategy for the Cold War," in Detlef Junker, ed. United States and Germany in the era of the Cold War, 1945 to 1990, A handbook: volume 1: 1945--1968 (2004) pp. 97–102.

### 第一手资料

- Burnham, James. Struggle for the World (19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