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沈中

沈中阿嬷（1930年2月19日－2013年6月21日），日本名美智子，汉名林沈中（Iyang Apay），台湾花莲县秀林乡太鲁阁族人，台籍慰安妇。

## 生平

### 山洞的青春

Iyang Apay出生于今日的花莲秀林乡。父名Peydang Habig，属Btakan家族；母名Apay Robau，属Swasan家族。双亲婚前分别居住在塔比多的不同的太鲁阁族部落，经人介绍成婚配，之后迁到Mukibo部落（今秀林乡榕树社区）。1937年战争爆发，该部落中成为军队存放货物的仓库。警察命令部分原住民迁居他处。1941年，部落更被指定为营区，住民全部搬到铜门。她三位兄长全被征召为高砂义勇队远赴南洋作战。家中只剩下Iyang Apay和父母、祖父母。

1944年12月某天，铜门派出所主管带着一名日本军人到Iyang Apay家，对她爸妈说要让她到军中洗衣服、缝补军衣等，工作时间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部队供应午餐，没有假日，但有事可以请假，月薪十圆。家里无人敢反对。Iyang Apay每日赤脚走半小时抵达榕树营区。一月后，一日负责管理十几位原住民妇女的日本军人成田（音似Narita）告诉女子们，从隔日开始要延长工作时间，宣称因为担心她们夜里下班回家不安全，规定她们都要留在营区住宿，月薪依旧十圆。

第二天，Iyang Apay到了晚间和其他原住民妇女们一起被带到一个大山洞。没有卫兵站岗，也没有电灯照明，洞里很暗。成田要她们站在这儿等，说：“马上会有人来。”不久，果然来了一名日军将她带进洞里，先问问她工作的事，接着就开始动手动脚，最后强暴了她。换其他妇女逐一进到洞里。几乎无人不是低头落泪回去休息所。

Iyang Apay被强暴后，请假在家休息多天，然后继续被带到山洞去满足日军的性需索。每晚平均一位妇女要接待一到三人，每次时间都很短。她们不像其他慰安所的慰安妇，根本没有用保险套。营区的军医要她们万一月经没来，就要告诉他，然后要她们吃一种感觉很恶心的药，也从未替她们做过身体检查。她怀孕数次，每次都在不知情的状况下继续被带进山洞，在大量流血之后流产。

1945年8月，大部分日军都已经撤离，只有少数人还留在榕树营区。部落的人当时已从铜门搬回榕树，但多数人不知道日本已战败，更不晓得留下来的日军是等船遣送回国。这些日军每晚还是用车将原住民妇女载到福兴营区，要她们陪酒、唱歌、跳舞、与奸淫。一直到1946年春，日军完全撤离榕树营区，Iyang Apay才有机会重新开始她的生活。

### 破碎的姻缘

Iyang Apay汉名取为“林沈中”，在战后有四段不幸的婚姻。第一任丈夫也是太鲁阁族人，小她一岁，由朋友介绍认识。刚开始的一、两年，丈夫对她都很好，但后来听说她曾当慰安妇后，这段婚姻只维持了三年。分手前，林沈中已有三个月身孕，但丈夫坚持离婚，她默然应允。

第二任丈夫是在花莲作裁缝的闽南人，人英俊，战时曾经当过台籍日本兵，大她十岁。嫁过去时，她和前夫生的孩子已经三岁，他却还是独身。林沈中非常爱这任丈夫，为他生了二男一女，但为了逃避村人的闲言闲语，要求全家搬离花莲到丈夫老家屏东潮州。但丈夫为了工作不肯搬离花莲，因此意见不合分居。在分居期间丈夫有了外遇，她坚持离婚，四个孩子全归她扶养。离婚没多久，丈夫因病去世。

第三任丈夫是在木瓜山林场工作的安徽人，比她大十岁，这段婚姻维持十一年，丈夫因病早逝。

第四任丈夫是在榕树营区当士官长的山东人，大她三岁，善作馒头等面食，但喜欢打麻将与找女人玩牌，与牌女发生关系。林沈中曾经怀孕，但却自己打掉，丈夫知道后大发脾气，后来协议离婚。

族人雷春芳与林沈中是好朋友，总是常在一起聊天，她们常将自己关在黑漆漆房子，将所有的门窗全部紧闭，不知在谈什么。后来，雷春芳的女儿高秀珠才知道雷、林两人曾作过慰安妇。

### 迟暮的疗伤

1996年，妇女救援基金会为台湾慰安妇阿嬷们设立身心工作坊，以各种活动疗愈她们的心灵。摄影师黄子明在2000年在日本东京举行“2000年东京大审”开始拍摄慰安妇，印象最深的是沈中阿嬷曾说：“有时候，我觉得我人生已经结束了。”

沈中阿嬷年轻时喜欢跑步，老时脚力不如以往，她还是如此诉说着：“我要这样一步一步走到日本，要求日本政府跟我道歉赔偿。”此外，她也喜欢跳舞、演爆笑剧、喜欢养鸡、看拳击、喝药酒。

2001年11月13与14日，沈中阿嬷与其他慰安妇阿嬷一起在苗栗县泰安乡虎山温泉放天灯，她当时道：“每次参加活动都是我最快乐的事，我甚至一整晚都睡不着觉。每次看到所有阿嬷都建建康康的，我就觉得很快乐。”她不太懂国语，更完全不懂闽南语，所以和其他阿嬷语言不通，但在每次的聚会，总是带动气氛，拉一起其他阿嬷共舞。

2007年8月14日，沈中阿嬷、秀妹阿嬷、陈鸯阿嬷、满妹阿嬷、寅娇阿嬷等人一起到日本交流协会抗议，六十几位游行人群有阿嬷们的女儿、孙女，幸存者三代首次联袂上街，民进党立委黄淑英也来声援。不愿具名的阿嬷孙女们奋力摇晃着全球签名的百纳旗、用力挥舞著五颜色六色抗议旗，与韩国、德国、菲律宾、澳洲、加拿大、美国、荷兰、印尼、香港等地声援慰安妇阿嬷团体，在同一时间到各国日本大使馆前进行参与慰安妇对日求偿的全球行动日。

2008年，沈中阿嬷在秀林乡铜门村的家中与其他族人接受政治大学的乡野调查。同年12月23日，与满妹阿嬷、秀妹阿嬷、陈鸯阿嬷、小桃阿嬷、秀凤阿嬷、芳美阿嬷、寅娇阿嬷参加妇援会的“阿嬷参观总统府”。

“如果有来生，我要念书、找份稳定工作，好好规划人生，希望可以当个邮差”83岁时的沈中阿嬷这样道。妇援会获得中华邮政花莲寿丰邮局的协助，让她达成小心愿。2010年7月14日清晨七点多，沈中阿嬷穿上邮局量身订做、绣著“林沈中”的邮差制服，精神饱满、兴奋地前往寿丰邮局，还有另外五名慰安妇阿嬷包了两辆计程车赶来打气并陪同送信。

邮局人员先让沈中阿嬷了解及执行分拣、理信作业，然后要她在住家附近执行送信演练，骑出被她昵称为“奔驰”的电动三轮机车，跟在骑机车的真邮差身后，在艳阳天穿梭于村落间挨家挨户送信。起初她有些紧张，念著信封上的收件人姓名时不是很清楚，送过几家后，开始有自信地大声念出收件人姓名。当她遇到一户长者拒收电信局寄送的账单时，还忍不住询问对方为何拒收、不可能家里没电话；遇到一户代收包裹的男子，为催促对方加速签名，还跟对方开玩笑说：“里面是美金。”结束后，邮局人员送给她一份阿嬷相片做成的客制化邮票，主图是穿着绿衣人制服、站在邮差专属绿色摩托车旁的她。

### 最末的纪录

《芦苇之歌》制作小组到花莲要找沈中阿嬷时，一个小小的部落就是找不到其踪影，制作小组只好到苏花公路的海边拍空景，因此片中很多空景都是因此而来。那刻，导演吴秀菁躺在沙滩上望着蓝天，领悟到这是如何深的一个伤痛，对一个不能离开部落、终身都要在意别人眼光的八十几岁阿嬷，她仍然惧怕的心。

当纪录片拍摄胶着，吴秀菁梦见沈中阿嬷带着儿女、年轻的孙子女们在灿烂的光线下，开心地被《芦苇之歌》拍摄小组拍摄。醒来后吴秀菁开始祷告。三个月后，沈中阿嬷自己主动去教会，六个月后决定受洗。沈中阿嬷被身为基督徒的表姐一直鼓励去教会，但直到前者经历了大儿子的意外身亡，她才决定受洗。

受洗不久后沈中阿嬷就生病，吴秀菁送了教会诗歌的MP3让其听到生命的最后一刻。2013年6月沈中阿嬷因胰脏癌转入安宁病房，20日家属将她接回家，完成其最后的心愿，21日清晨3时辞世，享寿83岁。

## 基本资料

- 本名：Iyang Apay
- 出生日期：1930年2月19日
- 出生地：日治台湾花莲港厅花莲郡蕃地
- 逝世日期：2013年6月21日
- 逝世地：台湾花莲县秀林乡铜门村
- 国籍：大日本帝国（1930年－1945年）、（1945年－201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