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阿吉翁

菲利普·阿吉翁（Philippe Mario Aghion，1956年8月17日）是一位法国经济学家，法兰西公学院、欧洲工商管理学院（INSEAD)的教授。他的主要研究领域是经济增长和契约理论。他与彼得·豪伊特提出了“熊彼得范式”的概念，二人在共著的专书《内生增长理论》中详尽论述了这个概念。2025年，他因“通过创造性破坏实现持续增长的理论”与豪伊特共同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

## 生平与教育

菲利普·阿吉翁（Philippe Aghion）1956 年出生于巴黎，是法国时装设计师、Chloé 品牌创始人 加比·阿吉翁 的儿子。他的父亲雷蒙·阿吉翁（Raymond Aghion）在 Boulevard Saint-Germain 经营一家 艺术画廊。

阿吉翁的父母均出身于生活在 埃及 亚历山大港 的意大利—希腊犹太家庭。在 第二次世界大战 期间，雷蒙与盖比·阿吉翁曾在以色列流亡一段时间，居住在其叔父爱德华·拉斐尔·阿吉翁的宅邸中，该建筑如今是 以色列总理 官邸，名为 Beit Aghion。此后他们返回法国并定居巴黎。雷蒙·阿吉翁是 法国共产党 党员。知名共产主义者、反 法国殖民主义 活动家 Henri Curiel 是雷蒙·阿吉翁的堂兄。

菲利普·阿吉翁在 卡尚高等师范学院 攻读数学专业，并于 1983 年在 巴黎先贤祠—索邦大学 获得 数理经济学 的高等研究文凭（diplôme d'études approfondies）和第三阶段博士学位（doctorat de troisième cycle）。他于 1987 年在 哈佛大学 获得经济学 PhD 学位。

在学生时期，阿吉翁曾是 共产主义 的支持者，并曾在巴黎蒙日广场出售《L'Humanité》。他甚至进入 法国共产党 的干部培训学校学习，目标是成为党的专职干部。据 Fabien Roussel（法国共产党主席）称，菲利普·阿吉翁在 1973 年至 1984 年期间为该党党员。

## 学术生涯

阿吉翁于 1987 年在 麻省理工学院 开始其学术生涯，担任助理教授。1989 年，他返回法国，成为 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CNRS）的研究员。1990 年，他被任命为 欧洲复兴开发银行 首席副经济学家。1992 年，他发表了后来获得诺贝尔奖的研究成果。

此后，阿吉翁先后在 牛津大学纳菲尔德学院 任教，并自 1996 年起在 伦敦大学学院 工作。2002 年，他回到 哈佛大学，担任 Robert C. Waggoner 经济学教授，直至 2015 年被任命为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 的 Centennial Professor of Economics。

2015 年，在担任 LSE 教授的同时，阿吉翁被任命为 法兰西公学院 的经济学讲席教授。该机构是法国一所特殊的学术机构，教授通过严格的学术程序选拔，并以法定讲席制度任职。

2020 年，阿吉翁被任命为 INSEAD 的 Kurt Björklund 创新与增长讲席教授，并兼任 INSEAD 创新经济学实验室的学术主任。同年，他成为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 的访问教授，并继续与该校经济研究中心合作。

## 研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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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 20 世纪 80 年代末期的早期研究集中于 合同理论 与 公司金融，尤其是与 Patrick Bolton 和 Oliver Hart 的合作，探讨激励机制、破产与公司治理问题。1992 年，他与 彼得·豪伊特 共同提出了一个基于熊彼特传统的 内生增长理论 基础模型，核心聚焦于创新与 创造性破坏。

该研究开辟了一个广阔的理论与实证研究领域，探讨增长的决定因素及相关政策。这促使他在 2000 年代研究竞争、制度与增长之间的关系，特别是竞争强度与创新之间的倒 U 型关系。他的研究进一步扩展到 不平等、社会流动性 以及创新的政治经济学问题。近期研究涉及自动化、人工智能、全球化及绿色增长。

他的研究也因其技术乐观主义、对 GDP 增长作为核心指标的坚持，以及被认为对当代多重环境危机理解有限而受到批评。然而，他在 2024 年于 CESE 的听证会上表示：“我相信增长是必要的，因为我们无法分配我们没有生产的东西。但我希望这种增长是包容性的，让每个人都能参与其中并分享成果。”他在 法兰西公学院 2024—2025 学年的系列讲座聚焦于 绿色增长。

### Aghion–Howitt 1992 与创造性破坏悖论

根据 Ufuk Akcigit 的观点，菲利普·阿吉翁与彼得·豪伊特在 1992 年提出的分析框架通过将宏观理论与企业层面的微观模型相结合，彻底革新了对内生经济增长动力的分析，从而解释了该模型在经济学文献中的广泛应用。该方法的独特之处在于明确指出了熊彼特式 创造性破坏 得以持续发生的条件：创新使旧技术过时（“商业窃取”效应），并同时主导企业的进入与退出。

在此之前，人们通常认为创造性破坏源于无法政策化影响的因素，如 创业精神。然而，阿吉翁与豪伊特指出，创新努力是企业寻求“租金”的反应。这些租金既是“胡萝卜”，而创造性破坏则是“棍棒”；但当租金过高时，会形成市场进入壁垒，削弱创新激励，从而导致增长放缓。由此，他们指出持续创造性破坏的关键条件是经济环境处于 垄断竞争 状态，介于 完全竞争 与 垄断 之间。这一悖论的独特性在于考虑了企业间差异，使得增长动力的研究能够区分企业规模、是否为新进入者、处于创新前沿还是模仿位置等不同情形。

### 中等收入陷阱

菲利普·阿吉翁亦对“中等收入陷阱”的分析作出了重要贡献，该概念指一些发展中国家在迈向发达经济体过程中面临的困难。根据他的研究，依赖资本积累与技术模仿的增长模式在初期可以实现快速追赶，但当国家接近 技术前沿 时便会遇到瓶颈。为了维持增长轨迹，这些国家必须将制度与政策转向前沿创新，这一点既可由 20 世纪 阿根廷的失败案例说明，也可由韩国在 1997 年亚洲金融危机 后的阶段性成功加以对照。在这些背景下，占据主导地位企业的既得利益往往阻碍促进竞争、科研与经济开放的改革。阿吉翁因此强调制度转型的重要性：只有实施适当政策——如高等教育、基础研究支持、发达的金融市场和有效竞争——才能避免增长枯竭，并跨越从追赶到创新的门槛。

### 不平等、社会流动性与教育

菲利普·阿吉翁将其研究的重要部分用于探讨增长、不平等与社会流动性之间的关系。他的研究表明，作为创造性破坏动力的创新，往往通过偏向技术前沿的个人和企业而扩大最富有 1% 群体内部的收入差距。然而，只要伴随较高的社会流动性，这种不平等可以与增长相容。在这一框架下，他强调教育和培训的核心作用：对中等教育和高等教育的投资决定了个人参与创新进程并实现代际流动的能力。他还关注税收与公共政策，指出简化税收激励可促进创业精神，而设计良好的社会保障网络则有助于鼓励风险承担与创新。

### 自动化与人工智能（AI）

自 2010 年代末起，菲利普·阿吉翁开展了一项关于 人工智能（AI）的研究计划。他特别关注 AI 对就业与生产率的影响。他对 AI 持乐观态度，认为其将改变工作的性质和任务结构，并对就业与生产率产生积极影响；同时强调必须调整培训体系，并建立高质量的社会保障体系以应对这些变化。

2024 年，阿吉翁受 法国总统 Emmanuel Macron 委托，与 Anne Bouverot 共同主持人工智能委员会，并发布了一份包含 25 项建议的法国 AI 战略报告。同年，他获得 ERC 的 Advanced Grant 资助，以继续其关于突破性创新与 AI 革命的研究。

## 政治与政策活动

阿吉翁经常参与法国的公共政策讨论，尤其涉及经济增长、创新与制度改革。他被视为 2010 年代法国经济政策思想的重要影响人物之一。

在 2012 年法国总统选举 前，阿吉翁是公开联署支持候选人 François Hollande 的经济学家之一。

在 Emmanuel Macron 总统任期内，阿吉翁曾以非正式经济顾问身份就创新政策、竞争政策及高等教育改革等议题为法国政府提供建议。他参与或贡献了多份政策报告和咨询委员会，其中包括通常被称为“阿吉翁报告”的增长报告。

阿吉翁多次在法国当代政治辩论中公开捍卫科学、学术真理与研究自由的角色，强调科学证据在公共政策制定中的重要性。

## 奖项

2019 年，阿吉翁与 彼得·豪伊特 获得 BBVA 基金会“知识前沿奖”（经济学领域）。2025 年，两人共同获得一半 诺贝尔经济学奖，“以表彰其关于通过创造性破坏实现可持续增长的理论”，另一半授予 乔尔·莫基尔。

## 阿吉翁报告

阿吉翁是多份对法国政府产生重要影响的政策报告的主要作者，这些报告通常统称为“阿吉翁报告”。其核心关注通过创新、教育与竞争强化，推动法国经济的长期增长。

2010 年，他主持撰写《增长经济学》（L’économie de la croissance）报告，应时任法国总理之邀完成，强调创新、高等教育投资与科学研究在经济增长中的核心作用。

2021 年，阿吉翁共同主持《重新思考增长》（Repenser la croissance）报告，为法国提出了一个将经济增长与绿色转型和减少不平等相结合的新政策框架。该报告对 Emmanuel Macron 总统任内的经济政策讨论产生了显著影响。

## 其他活动

阿吉翁于 2009 年当选为 美国艺术与科学学院 院士。他亦为 CERGE-EI 执行与监督委员会成员。

2017 年，他担任 欧洲经济学会 主席。自 2018 年起，他担任《Annual Review of Economics》的编辑。

## 著作

### 图书

- 《内生增长理论》（与彼得·豪伊特合著），剑桥，MIT Press，1998
- 《经济增长手册》，Elsevier，2005
- 《增长经济学》，巴黎，Economica，2010
- 《重新思考国家》（与 Alexandra Roulet 合著），巴黎，Le Seuil，2011
- 《改变模式》（与 Gilbert Cette、Élie Cohen 合著），巴黎，Odile Jacob，2014
- 《重新思考经济增长》，巴黎，Fayard，2016
- 《创造性破坏的力量》（与 Céline Antonin、Simon Bunel 合著），巴黎，Odile Jacob，2020

### 学术论文

- 通过创造性破坏实现增长的模型（1992）：https://www.jstor.org/stable/2951599

### 报告

- 教育与增长，Conseil d'analyse économique，La Documentation française，2004（与 Élie Cohen 合著）
- 全球化与法国的优势，Conseil d'analyse économique，La Documentation française，2007（与 Patrick Artus、Élie Cohen、Daniel Cohen 合著）
- 法国增长的杠杆，Conseil d'analyse économique，La Documentation française，2007（与 Élie Cohen、Gilbert Cette、Jean Pisani-Ferry 合著）
- 大学卓越性：国际经验的启示，法国高等教育部，La Documentation française，2010（阿吉翁代表团报告）
- 《AI：我们对法国的雄心》，人工智能委员会，2024（委员会报告）

## 荣誉

2009年被选为美国文理科学院院士。他还是CERGE-EI成员。

## 外部链接

- Harvard personal page
- CV

## 基本资料

- 原文名：Philippe Mario Aghion
- 出生地：法国巴黎
- 学校：法兰西公学院、欧洲工商管理学院、伦敦政治经济学院、伦敦大学学院、牛津大学、麻省理工学院
- 医学专科：创新、经济增长、组织、契约经济学
- 母校：巴黎-萨克雷高等师范学校、巴黎第一大学、哈佛大学
- 奖项：BBVA 基金会知识前沿奖（2019）、诺贝尔经济学奖（2025）
- 出生日期：1956年8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