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语历史

粤语是古代中原一带的雅言与南越人语言相互影响相互融合而成的一种语言，本条目主要介绍粤语的相关历史。

## 上古

岭南，即是五岭之南。五岭就是越城岭、都庞岭、萌渚岭、骑田岭、大庾岭的合称，隔开中原以及岭南的一幅墙。这一带，上古无甚文字记载，只知此乃百越之地。百越是这里的人的自称，越就是水的意思，而百就是人的意思。因此百越可以解作水上人或者水边住的人。后来要与江东越国分开，就为粤。有推断他们与南岛语系各族有关。

先秦时期粤语主要是源自古代中原一带的雅言。在黄帝时代，华夏部落联盟使用原始华夏语，成为了雅言旳基础。到了周朝，雅言已发展成为中原一带的民族共同语，可以说是中国最早的官话。

## 秦国与南越国

秦国于公元前218年开始攻打岭南。公元前214年，开通了秦凿渠（唐后称为灵渠），打通楚地（现在的湖南）及粤西（现在的广西）之间的水路，这样就可以较容易进入粤东（现在的广东）。及后秦国统一了整个岭南，设郡置县。历史记载，秦国军队出兵之时有50万众，这个数字无办法证实。但可以肯定的是，为了统一岭南秦军死伤亦都非常之惨重，最后留低于南越定居的秦人与当地越族人相比，绝对是少数。在此时期，当时中原共同语雅言都只是少数人的语言。公元前206年，秦国亡，天下大乱，群雄逐鹿。公元前208年，时任秦国龙川县令的赵陀受托自南海郡尉任嚣，拥兵自立，称南越王，起兵统一岭南其余两郡，创立了一个独立于中原之外的国家，国号南越，定都蕃禺(现在的广东广州)。南越国时期，岭南越族与南迁的秦人进一步融合，古南越语融合当时期秦人的语言慢慢形成古粤语。

## 汉朝到魏晋南北朝

元鼎五年秋（前112年），汉武帝灭南越国，吞并整个岭南，自此之后，岭南同中原交流增加，当地土著开始学习雅言，除对外交流，族群部落内沟通也有受到雅言影响，古百越语也在此时再次影响南下古汉语。

王莽始建国元年（9年）至地皇四年（23年），不少中原人士如陈元及之后士燮世家都在此时过来，他们在此处开馆读学。新至东汉末期，中原一带战火混乱。政体上，岭南九郡属交州。士燮担任交州太守，去除了州刺史，其后形成割据政权。经学家刘熙于交州开学，程秉、薛综、许慈都是其徒。还有很多读书人来到此处；许靖与许邵兄弟、袁沛、邓小孝、徐元贤、张子云、刘巴、袁忠、桓邵住等。他们在此开馆授徒，无形中是为中原文化及雅言播种，加速雅言普及。

在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不少中原人因战乱南逃至岭南地区，岭南地区汉族人口大增。其中一部分移民入粤北定居始兴，当时中原传入的汉语与秦汉时期形成的古粤语混合，进一步叠加影响古粤语，逐步改变了古粤语的面貌，拉近了古粤语和中原汉语的距离。在长达270余年的南北分治时期，中原雅言因外族南下冲击而逐渐消失，而在岭南扎根的雅言在较稳定局面之下，仍保持着源于中原的音系，并与原有的古楚语、古百越语共融，奠定日后粤语的语音基础。

## 隋唐与宋朝时期

在隋唐时期，岭南地区的汉族人口进一步增加，部分少数民族在汉族分布较少的山区里继续保持自己的语言文化。这一阶段粤语再次受隋唐时期中原汉语叠加影响，被贬谪广东的文人学士对中原文化的传播和汉语读书音的影响，令粤语由原来的混合语，演变成既能对应中古汉语发音，又有自身独特词汇和文法结构的语言，而据现代学者研究观点在到中古后的演化时期，许多其他汉语方言中有改变的古汉语的部分音素在粤语中并未变化，与闽语一道传承了更多古汉语的文语成分，可以跟文言语法相印证。粤语代表广州话亦较完整地保留唐宋中古语音系统以及契合唐宋诗词的平仄用韵。

此时期广东（省城）得益于海上丝绸之路繁盛，大批外商涌入，单常年聚居在广州的外商有十多万人，在内城蕃坊指定居留，包括南亚裔人士、波斯人、阿拉伯人等，亦将其部分外语引入粤语中，如冚唪唥（全部）等。而此间属土著百越的黎族、瑶族等部分接受汉化，部分转迁移向山区与广西；原居粤西南，即雷州半岛一带的俚（黎）人则大规模南渡，定居海南岛，成为海南黎语的先祖。文昭认为，从汉代到宋代，粤语与官方语言是相通的，广州人与中原人沟通，没有太大的障碍。明成祖定都北京，从明代开始，粤语与“中原地区普通话”不相通。

## 明清

明朝至清朝中期，粤语平稳而缓慢地变成现代粤语，按粤语韵母长短把阴入声派入高低两种阴入声（如“色”、“锡”两个阴入声字分别带有短和长的韵母，前者派入尖锐的高阴入声，后者派入较低沉的低阴入声），西洋学者在清朝中后期见证广州粤语不再分精组和照组声母的过程（现时香港有ch／sh的粤语音译英文名词可视为活化石，因为当时照组ch／sh未有混到精组ts／s，如沙田的沙“sha”）。

### 清朝中期、末时期

由于清朝乾隆二十五年（1757年）开始锁国政策，一口通商仅保广东省城（即广州城，旧名广州府，英文名Canton）与其他国家贸易，故此洋人来到中国后所掌握的汉语是粤语而非官话。洋人为了方便与广东十三行的中国商人沟通，自然要学习粤语以贸易往来。不少地方官员、京官和商人等达官贵人来到广东省城（即首府）为了经常与洋人议事常常接触到粤语。由于在广州说粤语多数是地位较高的文人、平民和富户人士，而广州长期以来是广东保持繁华和百业兴旺的省城，因此也有省城话之称，粤语以广州话为粤语标准音作中心，吸引绝大部分“粤语方言”和“广东方言”人数跟随使用。

随着“广州十三行”的贸易往来，外国经商人士学会了粤语也把英语等词汇融入粤语，而粤语和英语开始接触，各自融入中文和英文不同的译音名称。加上外国人一到步广州通商时误将省城（今广州）等于广东“Canton”，把广州的英文名为Canton，导致Cantonese（即广州话）直译中文为广东话，因此后世把英文直译中文称其为“广东话”。因这段时期是粤语最顶峰时期，导致不少广西人的粤语人口也跟着使用广东人的粤语口音。此时，大量原本在广州经商西进的广州人移民至广西，广东曾有句谚语：“生在苏州，住在杭州，食在广州，死在柳州。”，广西柳州棺木（即棺材）向来最出名。而梧州是与广东接壤的边界城市，长期受广州文化影响，并以广州浓厚商业文化为中心向西部扩散进入梧州，梧州辟为通商口岸，“粤商”活跃，并沿浔江、郁江一线进入广西南部腹地，至南宁取代桂柳官话、壮族的壮语、广西平话作为通用语；有极少量粤语人口从桂平一线折向西北，进入广西的桂中平原，但这一线的粤语人口多居住于沿江市镇码头附近，虽然对当地桂柳官话的词句字义有一定影响，如影响柳州话音调，但未能改变桂中平原原有的语言格局，逐渐被当地人的语言消灭，粤语仅能于家族生活中保留下来；同时海南沿岸也有粤语人口分布。

鸦片战争后清朝国力持续衰退，为了生计，又有大量广东人（包括广东粤民系、广东客家民系、广东闽民系等广东人）迁移北美洲、欧洲、澳洲、南洋、东南亚一带等世界各地。特别是人数最多的粤语民系大半数是广府族群较多，广东客家人在这段时期因为粤语与客家话很多语调、语音是较相近，有些已经会晓说粤语，以及本身是说粤语四邑方言（如台山话等）四邑人有些已能说广州话。其广东人口一向众多，尤其原本自居广东里较多的广府人迁移英、美、加、澳、纽和东南亚等各地，后人表示自己是从广东而来的广东人（包括潮州人、客家人、雷州人等晓说粤语的广东后裔）。

## 现代

中华民国成立，要统一全中国语言作为官方语言，在订立国语时，虽然用北京官话白话文取代文言文之正式书写地位。即使在辛亥革命后，民国建立之初在广州仍然是不少地方党、政、军、高层和名人的所在地，因多次以广州为首都，居住在广东的人物大部分都非富则贵，粤语实际使用未受到任何限制，国民党“二大”之会议语言是粤语，大会更议及照顾粤语人士需要，将是次与之后会议的各项重要报告及决议翻译为粤语。

中国共产党创建者陈独秀、李大钊、瞿秋白都支持汉字拉丁化，他们认为拉丁字母会推进社会进化和“世界大同”。瞿秋白等左翼知识分子抨击五四白话文成为一种“新文言”，认为汉字是不能承载人民声音的死文字，他们反对以北京语音为标准音的“资产阶级国语运动”。1930年瞿秋白赴苏联与苏联汉学家制定“拉丁化新文字”方案，“这种拼音文字拼写的不是文言，也不只以北京一地方言为标准的‘国语’，而是各大方言区的大众口语”。之后各地知识分子致力于方言拉丁化，制订出上海话、苏州话、广州话等新文字方案。战后留在香港的左翼文艺人响应中国共产党文艺“大众化”之路，而发起方言文学运动，催生了不少粤语书写作品，如黄谷柳的小说《虾球传》等。在革命时期，粤语在广东上升为一种革命的语言，粤境内非粤语区民众将学粤语视为一种时尚与革命行为。甚至在一些场合，只有讲粤语者才被视为真正的革命者，如省港罢工时湖南籍李森（启汉）被选为罢委会干事局局长，不少工会以“外江佬不懂广州话”为由提出抗议。国民革命到中日战争时期，在广州市一级到省级党政部门，长时期仍然以粤语作为公务语言。

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普通话”，由于政治运动的影响，对广东推普工作无法展开。在1956年全国推广普通话以后，粤剧、粤曲、讲古、粤语话剧照样推陈出新。1958年建成的珠江电影制片厂虽然主要拍国语片，但仍出了一部喜剧粤语片《七十二家房客》。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时期，各色粤语文艺影响力稍微下降，但粤语仍然为广东广西等沿海地区的主要语言。在80年代后，北京政府推行改革开放，将深圳列为经济特区，以吸引外国商人通商。吸引大量北方人南下，令到广东等地以粤语为主要沟通语言的人减少。而在香港，因受到“新移民”影响，普通话使用率开始上升。

## 现状

2011年广东逾亿人口中，粤语使用人数约6700万、广西约2500万、香港700万、澳门55万、泰国500万、新加坡和马来西亚500万、美国和加拿大200万，全球有约1.2亿人使用粤语。粤语为澳大利亚第4大语言（次于英语、意大利语、希腊语）、加拿大第3大语言（次于英语、法语），美国第3大语言（次于英语、西班牙语）。

### 中国大陆

1980年代改革开放，为吸引香港外资企业和海外华人到中国大陆投资，广东成为改革开放试点，企业家从香港进入珠江三角洲和珠三角经济区，打通整个广东再到其他省份通商，大量粤商和外商活跃。粤语不但未受到外省南下大军影响，反而因广东能接收香港频道，令到不同省籍的工厂民工和专业人士透过电视娱乐，也纷纷认识和学习聆听粤语。全球华人也会收看的香港电台、影视、艺术，就连海外商品、产品、外国品牌、消费品等广告也在中国大陆播放。

在广东的闽语区，例如汕头、潮阳等潮汕地区一些潮州人和海陆丰一些鹤佬人、粤西一些雷州人也开始使用粤语，形成双语区，加之广东内人口流动，香港频道落地在粤东，当地粤东地区居民，特别是汕尾年轻一辈外出广州等珠三角地区大城市工作时，大多具备粤语交际能力，客家地区也使用粤语。广东地方逐渐变为双语区，广府话也吸收纳入了潮州话、客家话等词语，例如“口渴”读成“口涸”、“喉干”或“口干”等，因此有些潮州人说粤语时充满浓浓的潮州口音，并且广东人将去食潮州菜，读成“打冷”这一词，其实也源于潮州话融入“广州话”里。为方便海外华人投资，不少本地广东家庭能晓至少两至三种广东语言，以与别人沟通。此外，广西、海南一直存在粤语分布地区，广西南宁、梧州、苍梧、钦州等等在粤语大城市生活的少数民族也受粤语城市影响，有些也能会晓粤语，例如本身说粤语的汉族与壮族通婚人士。2009年，由于广东商人在中国—东盟博览会后开始向广西投资，南宁青秀区也有大量粤语使用者，对会晓粤语之投资人士十分方便，商人可从广东向广西经商西进。

### 海外

海外华人世界各地，由于不受普通话政策约束，粤语被香港广泛运用于立法、行政、法庭、教育、新闻、传媒、选举、电视、艺术、曲艺当中，发展出独具特色的现代粤语文化，尤其是戏说中国历史的古装剧完全反映出当时古代的原本词句、语法、用词和用语等，对传统粤剧和粤曲的南粤文化（岭南文化）以及文革破坏，对中华文化作出保护。例如在中国大陆范围大力推广普通话，广东与广西、海南等地民众之粤语会话就逐渐大受普通话影响──词汇次序掉换，如：原本“质素”—颠倒—“素质”、“消夜”（宵夜）—颠倒—“夜消”（夜宵）、“紧要”—颠倒—“要紧”等古代文学词汇用法，反而香港等海外民众之粤语会话保留了较多“消夜”、“紧要”、“质素”等古代用语。特别在“消夜”（宵夜）一词一直用到现在，是唐代更最早期使用，唐代诗人方干的诗《冬夜泊僧舍》之中“无酒能消夜，随僧早闭门”的一句。

### 马来西亚

除了在中国粤语地区之外，粤语是马来西亚华人主要语言之一。虽然马来西亚的学校皆以北方华语为主要媒介语来教授中文，但大部分本地华人都懂得粤语。主要原因是有相当比例的马来西亚华人先辈祖籍广东，而近代原因则是长期受到香港电视节目的影响。Astro华丽台、Astro至尊HD和Astro On Demand为本地的粤语台，并以粤语原音播出TVB制作的节目。所有本地中文电台（国营电台爱FM除外）都会全天候以华语和粤语交替广播。同时，当地上映的香港电影皆不作配音，以原音上映。

### 香港

在香港行政、司法、立法、新闻发布等行政人员一般规定有粤语能力才可担任公职。若果有需要立法会等政府新闻处都会提供粤语、英语及北京话三种语言的传译。学校亦使用两文三语教学授课。

即使是在港英政府时期，政府亦相当关注政府官员的广东话能力。例子之一，是时任港督葛量洪在1950年初向殖民地部作的报告。个中提及有关“官学生”在香港学习广东话的安排，以及他重视学习广东话的原因。当时掌握管治香港实权的英国官员，绝大部分属于政务职系，即“官学生”(cadets，后改称政务官，administrative officers)。他们在英国受训期间(Devonshire Course)已开始学习广东话，并经考试合格，才被正式聘用。通常来港后的首两年，仍会专注深造广东话。他们享有语言学习津贴，以聘请教授广东话的导师。葛量洪认为，政务官能够通晓被管治者的语言是非常重要的，如果缺乏说广东话的能力，便不能履行其职务。为了增加学习广东话的诱因，他在报告中建议广东话科目应占全部学习科目总分数的一半，并认为这个比重才能突显广东话科目的重要性;又提议腾空教授人类学和社会结构、以及社会研习的科日时数，来教授广东话，理由是在香港掌握广东话比学习这些科目更为重要。

## 外部链接

- 趣谈：粤语是古代普通话的活化石 - 星岛环球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