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祖话

马祖话是马祖列岛居民的沟通语言。马祖话是闽东语的一种方言，属侯官片。马祖话为广义福州话中的一种方言，与福州市长乐区的长乐话最为接近。老一辈的使用者最常称其为“福州话”，老一辈的马祖人在使用福州话介绍母语时会称之为“平话”，意思是平常生活使用的语言。在中华民国福建省连江县官方教学上称之为“马祖闽东语”或“马祖福州语”。中华民国文化部《国家语言发展报告》中优先使用书面建议用语为“马祖语”。

## 历史

马祖地区在历史上长期属于连江县管辖，原住民大多来自福州十邑一带的长乐和连江，也有少数来自福清，来自兴化（莆仙）和闽南地区的移民只占极少数，因此长乐、连江、福清的福州语长期是优势语言。马祖话与长乐区的长乐话最为接近，与福州市区通行的福州话可以互通。在马祖列岛，操长乐口音的人数占八成以上；其次为连江口音，早期聚居在南竿岛津沙村；操福清口音的人口，则散居全县各地。

除了操长乐、连江、福清福州语的住民之外，马祖还有少数来自泉州使用泉州话的移民，以及来自莆田、操莆田话的移民。由于马祖话在马祖处于绝对优势地位，这些移民中，老一辈大多数能同时使用自己的母语和马祖话；而年轻一辈则一般只会说马祖话。

## 语言学划分

语言学家李方桂在1937年将福建方言分为闽北语、闽南语，福州语属于闽北语，这属于早期的“闽语二分法”。

1960年代以后，学者潘茂鼎等人因传统闽南语、闽北语划分法范围过大，除了闽北语项下之方言彼此难以沟通，同时福建方言的山海差异更甚于南北差异，因此将福建方言五分，原“闽南语”拆分为闽南语、闽中语和莆仙语，原“闽北语”一拆为二，分为闽北语、闽东语，福州语属闽东语。

美国汉学家、闽语研究专家罗杰瑞在1990年代提出闽语六分法，其中将福建海线之闽南语、莆田语、福州语都归为闽东之语。

2012年在新版《中国语言地图集》里，将马祖话归类为闽语闽东片侯官小片。

## 音韵体系

马祖话与福州话在声母、韵母上完全相同。声调方面，虽然同为七个声调，但实际发音与福州话不大一样。

### 声母

马祖话有十七个声母。

塞音｜擦音｜塞擦音｜鼻音｜边音

双唇音｜pʰ (波), p (边)｜β｜m (蒙)

齿龈音｜tʰ (他), t (低)｜s (时)｜tsʰ (出), (曾)｜n (日)｜l (柳)

龈后音｜ʒ

舌根音｜kʰ (气), k (求)｜h (喜)｜ŋ (语)

声门音｜ʔ (莺)

其中，β和ʒ这两个声母不在单字中出现，仅在连读时出现（见下文）。

### 韵母

马祖话有46个韵母，每个韵母分为紧韵和松韵。一个字具体应该读松韵还是紧韵，由该字的声调来决定（见下文）。下表中，标注的音标中，左边为紧韵，右边为松韵。

简单元音｜复合元音｜鼻音韵尾-ŋ｜入声韵尾-ʔ

紧韵｜松韵｜紧韵｜松韵｜紧韵｜松韵｜紧韵｜松韵

a 虾｜ɑ 罢｜ia 写｜iɑ 夜｜aŋ 三｜ɑŋ 汗｜aʔ 盒｜ɑʔ 鸭

ɛ 街｜a 细｜ie 鸡｜iɛ 毅｜iŋ 人｜ɛiŋ 任｜øʔ 扔｜œʔ 嗝

œ 驴｜ɔ 告｜iu 秋｜ieu 笑｜uŋ 春｜ouŋ 凤｜eʔ 渍｜ɛʔ 咩

o 哥｜ɔ 抱｜ua 花｜uɑ 话｜yŋ 银｜øyŋ 颂｜oʔ 乐｜ɔʔ 阁

i 喜｜ɛi 气｜uo 科｜uɔ 课｜iaŋ 惊｜iɑŋ 命｜iʔ 力｜ɛiʔ 乙

u 苦｜ou 怒｜yo 桥｜yɔ 锐｜ieŋ 天｜iɛŋ 见｜uʔ 勿｜ouʔ 福

y 猪｜øy 箸｜ai 纸｜ɑi 再｜uaŋ 欢｜uɑŋ 换｜yʔ 肉｜øyʔ 竹

au 郊｜ɑu 校｜uoŋ 王｜uɔŋ 象｜iaʔ 掷｜iɑʔ 察

ɛu 沟｜ɑu 构｜yoŋ 乡｜yɔŋ 样｜ieʔ 热｜iɛʔ 铁

øy 催｜ɔy 罪｜ɛiŋ 恒｜aiŋ 硬｜uaʔ 活｜uɑʔ 法

uai 我｜uɑi 怪｜ouŋ 汤｜ɔuŋ 寸｜uoʔ 月｜uɔʔ 郭

ui 杯｜uoi 岁｜øyŋ 桶｜ɔyŋ 洞｜yoʔ 药｜yɔʔ 弱

ɛiʔ 贼｜aiʔ 黑

ouʔ 学｜ɔuʔ 骨

øyʔ 读｜ɔyʔ 角

### 声调

马祖话有七个单字声调，平、去、入各分阴阳。这与福州市区的福州话相似，但声调的实际读音却与福州市区并不一定相同。

标号｜1｜2｜3｜4｜5｜7｜8

名称｜阴平｜上声｜阴去｜阴入｜阳平｜阳去｜阳入

松紧韵｜紧｜紧｜松｜松｜紧｜松｜紧

调值｜55｜33｜312｜13｜51｜131｜5

例字｜君｜台｜祖｜去｜话｜福｜掘

马拼范例｜oung｜ōung｜ǒung｜óuh｜òung｜ôung｜ouh

阴去的读音虽表记为“312”，但在口语中往往被读成半阴去“31”或“11”。

### 声调与松紧韵的关系

与福州话相同地，在马祖话中，平声、上声和阳入是紧韵，去声和阴入则是松韵。

以下以平话字“a̤”的发音为例介绍松紧韵。“a̤”的紧韵为ɛ、松韵为ɑ，那么，“a̤”的所有声调发音如下表：

声调｜阴平｜上声｜阴去｜阴入｜阳平｜阳去｜阳入

调值｜55｜33｜312｜13｜51｜131｜5

松紧韵｜紧｜紧｜松｜松｜紧｜松｜紧

平话字｜ă̤｜ā̤｜á̤｜á̤h｜à̤｜â̤｜ă̤h

国际音标｜ɛ˥˥｜ɛ˧˧｜ɑ˧˩˨｜ɑʔ˩˧｜ɛ˥˩｜ɑ˩˧˩｜ɛʔ˥

※注：“阴去”（312）在口语中一般被读成“半阴去”（31）。

上表中，紧韵声调的“ă̤”应读作ɛ˥˥而不是ɑ˥˥；同理，松韵声调的“â̤”则应读作ɑ˩˧˩而不是ɛ˩˧˩，以此类推。

## 连读变化

### 声母类化

前字的韵尾｜后字的声母

元音韵尾｜、p和pʰ变化为β；、t、tʰ、s、n变化为l；、ts、tsʰ变化为ʒ；、k、kʰ、h变化为零声母；、l、m、ŋ不变化。

鼻音韵尾（-ŋ）｜、p、pʰ变化为m；、t、tʰ、s、l变化为n；、ts、tsʰ变化为ʒ；、k、kʰ、h和零声母变化为ŋ；、n、m、ŋ不变化。

入声韵尾（-ʔ、-k̚）｜所有声母都不变化。

### 连读变调

当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字拼读成一个词语时，前字的声调可能会受到后字声调的影响而发生变化，这种现象称作连读变调。马祖话与福州话相似，两字连读中，只有前字才有可能发生变调现象，后字则一概不变调。

双字连读变调规则见下表（绿色（纵行）代表前字，蓝色（横行）代表后字，表格中的数据为连读之后前字的声调）：

阴平, 55｜阳平, 51｜阳入, 5｜上声, 33｜阴去, 312｜阳去, 131｜阴入, 13

阴平, 55｜上声, 33｜阳平, 51

阴去, 312｜上声, 33｜阳平, 51

阳去, 131｜上声, 33｜阳平, 51

阴入甲, 13｜上声, 33｜阳平, 51

上声, 33｜半阴去, 31｜13相当于丢失入声的阴入｜阴平, 55

阴入乙, 13｜31+-ʔ相当于添加入声的半阴去｜阴入, 13｜阳入, 5

阳平, 51｜上声, 33｜半阴去, 31｜上声, 33｜半阴去, 31

阳入, 5｜上声, 33或上声+-ʔ｜阳平（51）或 阳入 （5）

上表中，“阴入甲”指的是以-ʔ韵尾的阴入字，“阴入乙”指的是以-k̚为韵尾的阴入字。今天，这两套入声韵尾在单字读音中已无区别，只有少数老年人能够区分开来；其差别仅在连读变调的时候才能够体现出来。

### 松紧变韵

马祖话与福州话相似，存在着松紧韵（详见上文）；同样地，马祖话在字词连读时，也存在着松紧变韵的现象。

例如：“技师”一词：“技”读“kɛi˧˩˨”是阴去，属松韵；“师”读“sy˥˥”，是阴平。阴去与阴平连读读上声，属紧韵。因此此词中的“技”应该读“ki˧˧”，发生了松紧变韵现象。又由于s在元音韵尾之后发生声母类化，成为l，因此实际读作“ki˧˧ ly˥˥”。

又如：“台湾”一词，“台”读“tai˥˩”是阳平，属紧韵；“湾”读“uaŋ˥˥”，是阴平。阳平与阴平连读读上声，属紧韵。因此此词中的“台”应该读“tai˧˧”，没有变韵。此外，这两个字连读也没有发生声母类化的现象（见上表），因此实际读作“tai˧˧ uaŋ˥˥”。

## 差异

### 马祖话与福州话和长乐话之差异

马祖话与福州市的福州话以及长乐区的长乐话虽能够互通，就总体而言可以说是大同小异。但腔调、用词等等方面存在着不少区别。

例如马祖话称“我”为“ŋui˧˧”，称“我们”为“nɔŋ˧˩ ŋa˥˥”；长乐话称“我”为“ŋui˧˨”，称“我们”为“naŋ˨˩ ŋa˦˦”；福州话称“我”为“ŋuai˥˥”，称“我们”为“naŋ˥˥ ŋa˥˥”。

又如马祖话称“舌头”为“舌囝”（siĕh-giāng），福州话说“喙舌”（chói-siĕh）；马祖话称“中间”为“当当中”（dăng-dăng-dŏng），长乐话说“tɛi˨˩ louŋ˦˦ nouŋ˦˦”或“tɛi˨˩ louŋ˦˦ ŋaŋ˦˦”，福州话说“台台中”（dài-dài-dŏng）；称“除夕”为“廿九暝”（niék-gāu-màng），福州话则称为“三十暝晡”（săng-sĕk-màng-buŏ）。

也有词汇相同但词义不同的词汇。例如：“过身”（guó-sĭng）一词在马祖话中意思是“逝世”（与台湾闽南语中同义），但在福州市的福州话中却是“时过境迁”的意思，“过世”（guó-sié）才是“逝世”的意思。马祖人称“爷爷”为“依爷”（ĭ-iè），但在福州话中却是“父亲”的意思，福州话称爷爷为“依公”（ĭ-gŭng）。

由于两岸分治的缘故，今日的马祖话与福州市的福州话产生了更多不一样的词汇，这些词汇有的是政治背景下特有的词汇，有的是现代科技方面的词汇。例如“互联网”（中国大陆称“互联网”）、“鼠标”（中国大陆称“鼠标”）等等。

福州话和马祖话的关系，跟闽南语中的泉州话、漳州话与台湾话的关系相似。福州语为马祖话之源头，但马祖话又不完全等同于福州市的福州话。

### 马祖话在马祖列岛中的差异

在马祖，马祖话存有不同口音，如长乐口音、连江口音、福清口音、罗源口音等，此为马祖列岛中的马祖话在口音上的差异。另外亦有词汇上的差异，比如“等一下”马祖话中普遍作“等下”（dīng-hâ），于南竿津沙居民有表达作“且慢”（chiā-mâing）者。

## 现状

### 马祖

同其他闽东的方言一样，马祖话的现状不容乐观。20世纪中叶，大量国军进驻马祖。为了“保乡卫岛”，国军在当地大力扫盲、推行国语，以求达成“军民协同、联手作战”的目标。马祖防卫指挥部要求各村聚落设立“指导员”，让成人参加“民众识字补习班”补习国语和识字，让适龄儿童进入简易学校学习。这项激进的语言政策最终导致了全县通行国语，人人能说会写，但马祖话的地位被严重弱化，马祖的语言文化被彻底颠覆。近年来，随着马祖地区开放观光，以及大量民众移民台湾岛，有不少马祖的在地居民开始会说台湾话，作为母语的马祖话面临式微困境，年轻一辈不太说甚至不会说。为了保护本土语言，2000年颁布的《大众运输工具播音语言平等保障法》规定马祖地区的大众交通工具上必须加播马祖话的播音，以保护马祖话在公共场合的使用。同时，在校园里实施马祖话教育。在国小乡土语言教材中，早期教材多采用福州市市区福州语读音，后来马祖当地母语者参与教材编纂，2010年以后出版的教材主要采用马祖当地读音。

### 桃园

马祖移民到桃园市之人数高达五万人，普遍定居在八德、中坜地区，尤其桃园市八德区为全国最多马祖人居住的地区，较马祖列岛当地人口还多。基于桃园与马祖二县市的渊源，桃园市政府成立“桃园马祖交流小组”，积极推动两县市文化等多方面的交流，一同推广马祖历史文化及传承马祖母语，并于八德区的“马祖会馆”开设马祖话教学课程，建立马祖话的承续及保存机制。

### 立法保护

2000年3月31日，《大众运输工具播音语言平等保障法》通过，马祖话被列为马祖地区的大众运输工具并用播音语言之一。目前其使用的范围为：县内公车之车上广播；台北松山机场、台中清泉岗机场马祖航班之机场广播；连江县南竿机场、北竿机场之机场广播；国内线马祖航班之机上广播。

2019年1月11日，《国家语言发展法》通过，作为中华民国本土语言之一的马祖话成为法律保护对象。马祖话将于2022年成为连江县学生的必修课。

## 基本资料

- 原文名：Mā-cū-huâ/马祖话/Bàng-huâ/平话
- 发音：mɑ˧˩ tsu˥˥ uɑ˩˧˩ / paŋ˧˩ ŋuɑ˩˧˩
- 州/直辖市：连江县马祖列岛、桃园市八德、中坜等区
- 地区：马祖地区
- 讲者：约60,000人
- 管理机构：汉藏语系
- 谱系学分类：汉藏语系
- 谱系学分类：汉语族
- 谱系学分类：汉语
- 谱系学分类：闽语
- 谱系学分类：沿海闽语
- 谱系学分类：闽东语
- 谱系学分类：侯官片
- 文字：汉字、马祖闽东语注音、马拼方案、平话字、福州语假名（已废止）
- 作为官方语言：中华民国福建省连江县（马祖）
- 承认少数语言：马祖（福州）语为马祖地区法定的大众运输工具播音语言之一
- 管理机构：中华民国文化部、连江县政府教育处
- isoexception：dialect
- iso6：masu
- 位置：马祖列岛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