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雪的德兰

利雪的德兰（Teresia Lexoviensis；1873年1月2日－1897年9月30日），本名玛利-方济各·德肋撒·马汀（Marie-Françoise Thérèse Martin），宗教名圣婴耶稣与耶稣圣容德兰（Thérèse de l'Enfant-Jésus et de la Sainte-Face），是一名法国赤足加尔默罗会修女。她是天主教会所宣列的圣人及教会圣师，并以“基督的小花”之名为人所知，华人天主教会也多称为“小德兰”，以与圣德兰·亚维拉区分。

由于她对灵修生活的简朴与实践态度，德兰成为天主教徒及其他人心目中极具影响力的圣德典范。她是教会历史上最受欢迎的圣人之一，尽管她生前并不为人所熟知。教宗庇护十世称她为“现代最伟大的圣人”。

德兰自幼便感受到修道生活的召唤，并在克服各种障碍后，于1888年15岁时成为修女，加入位于法国诺曼底利雪的加尔默罗隐修会，与她的两位姐姐一同生活（另一位姐姐赛琳也于稍后加入该修会）。在加尔默罗隐修院的九年间，她担任过多项职务，如圣器室负责人及初学导师助理。然而，在她生命最后的十八个月中，她经历了所谓的“心灵的黑夜”——在此期间，她感到耶稣似乎远离，并为天主是否存在的怀疑所煎熬。德兰最终因肺结核病逝，年仅24岁。

德兰去世后，她的灵修自传《灵心小史》在全球广泛流传，书中阐述了她著名的“神婴小道”神学思想。由于她极高的声望与圣德，教宗庇护十一世迅速推动其列品程序，并于她逝世仅28年后将她册封为真福及圣人。1997年，教宗若望保禄二世宣布她为“教会圣师”。1927年至1969年间，她的纪念日在《罗马天主教圣人历》中定为10月3日，自1969年起改为10月1日。她在世界各地广为人知，利雪的圣德兰圣殿则是法国继露德之后的第二大朝圣地。

## 生平

### 早年生活

德兰于1873年1月2日出生于法国阿朗松圣布莱斯街（Rue Saint-Blaise），是玛丽-阿泽莉·盖兰（Marie-Azélie Guérin，通常称为泽莉）与路易·马丁（Louis Martin）的女儿，后者是一名珠宝匠与钟表匠。她的父母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并最终成为天主教会首对同时被封圣的夫妇（由教宗方济各于2015年封圣），至今仍为唯一一对。

路易曾渴望成为咏祷司铎，想加入大圣伯尔纳旅舍（Great St Bernard Hospice），但因不懂拉丁文而遭拒绝。泽莉个性坚强、活跃，曾渴望服务病患，也曾考虑献身修道生活，但亚朗松主宫医院（Hôtel-Dieu）的修会女院长坚决劝阻了她。失望之余，泽莉改学蕾丝编织。她在此技艺上表现卓越，22岁时就在圣布莱斯街开设了自己的事业。

路易与泽莉于1858年初相识，并在同年7月13日于亚朗松圣母圣殿结婚。起初他们立志如兄妹般守贞终生，但在神师的劝导下改变了生活方式，并育有九名子女。从1867年至1870年，他们失去了三名婴儿及五岁的海莲（Hélène）。五名幸存的女儿全数成为修女，而德兰正是他们最小的幺女。

1873年1月，德兰·马丁出生后不久，她的存活情况一度令人担忧，但在乳母的悉心照料下很快恢复了健康。她在一个非常虔诚的天主教家庭中成长，包括清晨五点半参加弥撒、严格守斋，以及随着礼仪年历的节庆祈祷。马丁一家也常行慈善之举，探望病人与老人，偶尔还会让流浪汉坐上自家的餐桌。即使德兰并不像后来姐姐们所描绘的那样是个完美的小女孩，她对这样的教育却非常有感应。

1877年8月28日，德兰的母亲泽莉去世，享年45岁。她的葬礼在阿朗松圣母大殿举行。当时德兰仅四岁半，她写道：“母亲生病的每一个细节，我至今仍记得，尤其是她在世上的最后几周。”她记得母亲弥留时接受终傅圣事的房间场景，当时她跪着，而父亲则在哭泣，她写道：“妈妈去世后，我快乐的性情也变了。以前我是那么活泼开朗，现在却变得胆怯敏感，只要有人看我就会哭。只有没有人注意到我时，我才感到快乐……只有在家人无比温柔的呵护下，我才能做回自己。”

泽莉去世三个月后，马丁带着女儿们离开了他度过青春与婚姻岁月的阿朗松，搬到了诺曼底卡尔瓦多斯省的利雪。在利雪，德兰的姐姐宝琳（Pauline）担起了“妈妈”的角色，她非常认真地对待这个角色，德兰因此与她，以及年龄最接近的姐姐瑟琳（Céline），关系特别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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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兰直到八岁半前都在家接受教育，之后进入利雪圣母修道院（Abbey of Notre Dame du Pre）的本笃会修女学校就读。由玛丽（Marie）与宝琳细心教导的她，在班上表现优异，唯独书写与算术稍逊。然而，因为年纪小、成绩好，她反而成为被排挤的对象。德兰因天性敏感，内心十分痛苦，常默默流泪。休息日时，她越来越依恋在利雪的堂妹玛丽·盖兰（Marie Guérin），两人经常模仿隐士修行的生活，就如同圣女大德兰年幼时与兄长所做的一样。

1882年10月，当她九岁时，二姐宝琳进入了利雪的加尔默罗隐修院。这对德兰是极大的打击。她明白宝琳从此成为隐修修女，永远无法回家：“我在心底说：我已经失去宝琳了！”她也渴望加入加尔默罗会，但被告知年纪尚小。

### 患病

在这段时期，德兰经常生病，开始出现神经性颤抖。这些颤抖是在某个晚上发作的，当时舅舅带她散步，谈起了已逝的母亲泽莉（Zélie）。家人以为她是着凉了，便用毯子将她裹紧，但颤抖依然持续。她咬紧牙关，无法说话。家人请来诺塔医生（Dr. Notta），但他无法确诊。1883年复活节期间，盖拉尔医生（Dr. Gayral）诊断她为“因情绪受挫而引发神经性发作”。然而，这些症状随后恶化为高烧、幻觉和恐惧症状。

宝琳虽已隐修，仍十分担忧，于是经常写信给德兰，并试图以各种方式干预。在1883年5月13日五旬节那天，里奥妮（Léonie）、玛丽和瑟琳试图安抚病中的德兰，但她已认不出她们。最终，德兰在被移到姐姐玛丽房间后，凝视着房内的圣母像而获得康复。她报告说自己看见圣母向她微笑，她写道：“我们万福的圣母来了，她对我微笑。我多么幸福啊！”隔天起，她的病情完全消失，仅在当月出现两次轻微警讯。此后德兰仍然体弱，但再未有过这类症状。然而，1883年5月底，当德兰依长姊玛丽之请向加尔默罗修女们讲述这次神视时，却遭到了她们的连番追问，这使她开始动摇、失去自信，自我怀疑令她质疑所发生的一切：“我以为自己撒了谎——我无法带着内心深深的厌恶看待自己。”“在康复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以为自己的病是故意装出来的，这对我的灵魂来说真是一次真正的殉道。”这样的怀疑与自责缠绕了她整整五年。

1886年10月，大姐玛丽也进入了同一所加尔默罗修院，而三姐里奥妮则进入贫穷嘉兰会，这对德兰来说是另一重打击。她感到愤怒，并为此流下“痛苦的眼泪”，因为她们未曾等待她一同入修院。

德兰也曾受过“良心不安症”（Scrupulosity）的折磨，这是其他圣人如亚丰索·利古里（Alphonsus Liguori，也是教会圣师）及耶稣会会祖依纳爵·罗耀拉（Ignatius Loyola）亦曾经历的状况。她总认为自己犯了错，对任何事情都充满强烈的罪咎感。连最简单的行为与念头都令她苦恼不已。她写道：“若不亲身经历这场殉道，是难以理解的；而要我把那一年半的感受说出来，几乎不可能。”

### 完全皈依

1886年的平安夜成为德兰一生中的一个转捩点；她称之为她的“完全皈依”。圣诞夜，路易·马丁和女儿们一起到大教堂参加子夜弥撒，但心中却毫无喜悦。回到家后，按照往年习惯，德兰把鞋子摆在壁炉前，等着人把礼物放进去。疲惫又有些烦躁的父亲对瑟琳说：“幸好这是最后一年了！”德兰听了忍不住掉泪，但忽然间，她克服了情绪，转而欢喜地在瑟琳面前打开礼物，让姐姐惊讶不已。

多年以后，她表示那天夜里她战胜了自母亲去世以来所承受的重重压力，并说：“天主为使我一瞬间成长，施行了一个小奇迹……在那蒙福的夜晚……耶稣为了爱我而甘愿成为婴孩，也愿意让我摆脱婴儿时期的襁褓与不成熟。”她从中领悟到“在忘却自我中找到喜乐”，并补充说：“我感觉到爱德进入了我的心，渴望忘记自己、取悦他人，从那时起我变得幸福。”

临终前几周，她又提起这件事：“今天我回想过去的人生，回想当年圣诞节那次勇敢的行动！这让我想起人们对友弟德所说的赞美话：‘你行事有男子气概，你的心灵得以坚固。’很多灵魂会说：‘我没有力量做某种牺牲。’但她们也可以像我一样——勇敢地做出第一次努力！天主从不拒绝这第一份恩宠，这份恩宠赋予人行动的勇气，之后心灵便会坚固，人也能不断地从胜利迈向胜利。”

依达·葛雷斯（Ida Görres）认为：“当德兰在这场小小而平凡的胜利中战胜了长久以来折磨她的敏感性时，她立刻明白了自己所经历的是什么；……自由就在于果断地转离自我……而一个人能将自己抛弃于自己之外，再次证明了良善、胜利纯属恩宠，是突然的赏赐……这并非强求所得，却只能由耐心预备好的心灵所接纳。”传记作者凯瑟琳·哈里森（Kathryn Harrison）则说：“毕竟，在过去她曾试着控制自己，曾用尽全力却都失败。恩宠、炼金术、受虐型人格：无论用什么视角来看德兰这夜的光照，它都展现出其力量与危险。它将指引她走向人与神、生命与死亡、毁灭与神化之间的道路。正是她所渴望前往的终极之处。”

德兰的性格及其早年经历，特别是近年来，成为了人们分析的对象。天主教作家依达·葛雷斯，其正规研究以教会历史与圣人传记学为主，写下了对德兰性格的心理分析。一些作者认为，德兰大半生都带有强烈的神经质特质。哈里森总结道：“她的性情天生不适合妥协或中庸……她的一生不是用来压抑而是引导她的欲望与意志——或许正是这股强烈的渴望与雄心缩短了她的生命。”

### 前往罗马与加入加尔默罗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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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四岁以前，也就是她刚开始进入一段内在平静的时期时，小德兰开始阅读《效法基督》。她怀着极大的热情阅读这本书，就仿佛书中的每一句话都是专为她而写：“天主的国就在你心中……全心归向上主，远离这可怜的世界，你的灵魂就会找到安息。”她时常携带这本书在身边，日后她回忆说，这本书，以及另一类性质截然不同的著作——阿曼让神父（Abbé Charles Arminjon）所讲的《世界的终末与来世的奥秘》(The End of This World, and the Mysteries of the World to Come)——在这段关键时期成为她灵魂的粮食。之后她开始阅读其他书籍，主要是历史与科学类的著作。

在那年夏天，法国的报纸充满了亨利·普朗齐尼（Henri Pranzini）的新闻。他因为残忍杀害两名妇女与一名孩童而被判死刑，对愤怒的大众来说，他代表了一切威胁法国道德秩序的力量。1887年7月与8月间，德兰为普朗齐尼的临终忏悔热切祈祷，只希望他的灵魂得救，然而普朗齐尼始终不曾表示悔意。直到8月底，报纸报导：就在断头台的刀锋落下之前，普朗齐尼突然抓住十字架并亲吻了三次。德兰欣喜若狂，相信自己的祈祷拯救了他。她在他死后仍继续为他祈祷。

1887年5月的一个星期日下午，德兰走近她63岁的父亲路易，此时他正坐在花园中，身体仍在从一场轻微中风中康复。她告诉父亲，她希望在圣诞节前进入加尔默罗修院，以此庆祝她“皈依”的纪念日。德兰和父亲当场都忍不住落泪。随后，父亲起身，轻柔地摘下一朵白花递给她，并向她解释这朵花如何在天主的照料下被孕育、保存直到今天。他还说，上主如此征召他的子女，是对他莫大的荣耀。德兰后来写道：“当我听他说时，仿佛听见了自己的故事——耶稣为这朵小花所做的一切，与祂为小德兰所做的竟如此相似。”对德兰而言，这朵花仿佛象征着她自己，“仿佛注定要移植到一块比她最初所生长的柔嫩青苔更肥沃的土壤上。”

德兰重新展开努力，想加入加尔默罗会，但修院的院长德拉特神父（Chanoine Delatroëtte）仍以她年纪太轻为由拒绝了她的请求。这位神父曾因一桩类似事件的失败而心有余悸——这件事在利雪已人尽皆知——因此他决定不再接纳未满21岁的申请者。唯一能改变他想法的，是主教本人才有的权威。为了安慰哭泣的女儿，路易向她保证会安排她与主教弗拉维安‧于戈农（Flavien Hugonin）会面。于是德兰于10月31日前往巴约（Bayeux），主教亲自接见她，并聆听了她自幼便渴望奉献于天主的心愿。然而主教并未立即作出决定，而是表示他会先征询德拉特神父的意见。

如今只剩下一线希望：教宗良十三世（Léon XIII）。路易‧马尔定即将参加一场由库唐斯教区（Coutances）组织的罗马朝圣之旅，将有机会亲自见到教宗。1887年11月，德兰与父亲路易、姐姐赛琳一同参加库唐斯教区组织的罗马朝圣之旅，为了庆祝教宗良十三世的司铎金禧。11月20日，在一次教宗的公开接见中，轮到德兰时，她跪下请求教宗允许她加入加尔默罗修院。教宗回应道：“孩子，遵从你上级的决定吧……若这是天主的旨意，你将会进入修院。”然后给她祝福。但德兰拒绝离开他的脚边，最后由近卫队将她带离现场。

这次朝圣之旅仍继续进行：他们先后参观了庞贝、拿坡里、亚西西，然后经比萨与热那亚返程。这趟近一个月的旅程非常及时，也让她收获丰富。她写道：“我在这次旅程中所学的，胜过多年课堂的学习。”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离开她所熟悉的诺曼底。

值得注意的是，她原先只认识在祭台上服务的神父们，如今却与他们同行，亲耳听他们的对话——并非总是那么具有启发性——也亲眼见到他们的软弱与缺陷。这些日子她逐渐明白：她的祈祷与奉献应是为像普朗齐尼这样的罪人；但她也惊讶地发现，加尔默罗会尤其为司铎祈祷，这令她不解：因为在她眼中，神父的灵魂“洁净如水晶”。然而这次朝圣之旅让她明白，他们“也是脆弱软弱的人”。她后来写道：“那一个月中我遇见许多圣洁的神父，但也体会到，虽然他们的神品高于天使，他们依然是人，也会有人的软弱。如果连耶稣称为‘地上之盐’的圣者都需要人为他们祈祷，那么那些冷淡的，又当如何呢？耶稣不是说过：‘若盐失了味，要用什么使它再咸？’我就是在意大利明白了我的圣召。”

这次旅程也是她第一次与年轻男子有较多接触。在她没有兄弟的生活中，“男性”的形象仅限于父亲、古兰叔叔与几位神父。如今她有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经验。她也更认识自己：她展现出开朗、幽默，并能自在地处于世俗场合。她意识到自己的女性魅力与美貌，并吸引了不少意大利青年。她察觉到自己其实可以走上一条光彩夺目的婚姻之路：“我的心很容易会被情感牵引。”赛琳在日后的列品圣徒调查中证实，朝圣团中有位年轻男子“对德兰产生柔情的倾慕”。德兰曾向姐姐坦白说：“耶稣该赶快将我从这污浊世界的气息中带走……我感觉到我的心很容易被柔情吸引，别人跌倒的地方，我也会跌倒。我们并不比别人坚强。”

不久之后，巴约主教正式授权修院院长接纳德兰。1888年4月9日，她正式成为利雪加尔默罗修院的见习修女。

### 利雪的加尔默罗会

德兰所进入的修院，是一所历史悠久、传统深厚的院舍。1838年，两位来自普瓦捷的加尔默罗修女被派往利雪创建这间修院，其中一位是圣德兰的日内维耶修女（Mère Geneviève de Sainte-Thérèse），在德兰入院时仍健在。德兰所居住并最终辞世的修院第二栋楼（包括修女的房间与病房）才建立十年左右。“她所见到的，是一个由高龄修女组成的团体，其中有些古怪乖僻，有些身心受创，有些冷淡自满。几乎所有修女都来自小资产阶级与手工匠家庭。唯有院长与初学导师来自古老的诺曼底贵族家庭。可以说，唯有马尔定家的三位姊妹代表了正在兴起的新兴中产阶级。”

加尔默罗会是由阿维拉的圣德兰于十六世纪改革而成，基本上致力于个人与团体的祈祷生活。利雪的修女们严格遵守修会的宪章：每年有七个月每日仅可进食一餐，空闲时间极少；整座修院仅有一间房间设有暖气。静默与独处的时光非常多，但创院修女也安排了共同工作与休憩的时段——严厉的生活不该阻碍姊妹之间喜乐与和睦的关系。该修院创立于1838年，到了1888年，已有26位修女，来自各种不同的阶层与背景。

德兰的初学期自1888年4月9日（星期一）进入加尔默罗修院那天开始。当天领了圣体后，她感受到一分内心的平安，后来她写道：“我的渴望终于实现了，我无法形容我灵魂中那份深沉而甜美的平安。在我这八年半的修院生活中，这份平安一直陪伴着我，即使在最艰难的考验中也未曾离开过我。”

从孩童时期起，德兰就梦想着有一天天主会引领她进入一片“旷野”。如今，她终于踏入了这片旷野。虽然她如今与玛丽（Marie）和宝琳（Pauline）团聚，但从第一天开始，她便开始努力与自己的姐姐们保持距离。甫一进院，院长玛利亚·贡札嘉（Marie de Gonzague）便将德兰交给大姐玛丽，由她指导德兰学习《时辰礼仪》。不久后，她又指派德兰在餐厅里协助宝琳。当她的表姐玛丽·盖兰（Marie Guérin）也进了修院后，她安排她们两人一同担任圣堂的司祭助手。

德兰严格遵守修会规定：工作期间不得闲聊。她只能在餐后的公共休憩时间见到姐姐们。那时，她总是坐在自己碰巧靠近的人身边，或是选择坐在那些她观察到情绪低落的修女身旁，而不顾自己的亲姊妹可能产生的敏感或嫉妒情绪。“我们四人共处一室，得向其他人致歉，”她常这样说，“我死后，你们务必要小心，不要彼此过家庭式的生活……我不是为了和姐姐们在一起才来加尔默罗；相反地，我很清楚她们的在场对我来说是一种牺牲，因为我下定决心不向血缘情感妥协。”

尽管初学导师玛利亚·安日（Marie of the Angels）认为德兰学得慢，但这位年轻的初学修女适应得很好。她写道：“天主赐给我一份恩宠，让我在进修院时没有任何幻想。我发现修道生活与我想像中的完全一样，没有一项牺牲令我惊讶，然而……我的第一步却是荆棘多于玫瑰！”

她选择了耶稣会士阿尔米尔·皮雄神父（Almire Pichon SJ）作为她的神师。1888年5月28日的第一次见面中，她向他作了总告解，回顾了自己一生的罪过。这次告解让她感到极大的释放。这位神父自己也曾受良心不安困扰，因此能理解并安慰她。几个月后，他前往加拿大传教，德兰只能偶尔透过书信向他请益，但回信很少。1897年7月4日，她对宝琳说：“皮雄神父太把我当小孩看了；不过，他曾告诉我我没有犯过大罪，这一点倒是让我得益不少。”

在初学期间，德兰因缺乏手工和劳动技能，遭到部分修女的刁难。其中刺绣最为出色的圣文生·德·保禄修女（Sœur Saint Vincent de Paul）让她感到难堪，甚至取笑她是“大山羊”。与所有修女一样，德兰也经历了修院生活中性格、脾气、敏感与病痛等差异带来的起伏与张力。但她最大的苦痛并非来自修院内部。1888年6月23日，父亲路易·马尔定突然失踪，数日后才在勒阿弗尔的邮局中被人发现。这起事件标志着她父亲身心状况恶化的开始，并最终于1894年7月29日去世。

### 见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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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肋撒的见习期于1889年1月10日结束，这天她领受了修会服。自此，她穿着“粗糙的家织布和棕色肩带、白色头巾与面纱、皮腰带挂着念珠、羊毛袜子、绳制凉鞋”。她父亲的健康暂时稳定，因此能够参加，但在她领受修会服后十二天，她父亲中风，被送往卡昂的私人疗养院“善救者院”（Bon Sauveur），在那里停留了三年，直到1892年才回到利雪。在这段期间，德肋撒更加深化了自己的圣召意识：过一种隐藏的生活，为司铎祈祷并奉献她的痛苦，忘记自己，多行隐密的慈善。她写道：“我特别努力去实践小德行，因为我没有能力去行大的德行……”在这段见习期的信中，德肋撒一次又一次地回到“渺小”这个主题，把自己比作一粒沙子——这个形象是她向保琳借来的……“越来越小、越来越轻，好让爱的微风更容易将我提起”。她余生的特征将是退隐与舍弃。

她深入研读十字若望的著作，这在当时并不常见，尤其对如此年轻的修女来说更是罕见。“噢！我从我们圣父若望十字的作品中获得了多么深刻的启示！在我十七、十八岁时，我没有其他的神修食粮……”她对这位加尔默罗会的经典作家感到深厚的共鸣（虽然似乎没有什么吸引她去读阿维拉的德肋撒的作品），并热切地研读他的著作：《攀登加尔默罗山》、《净化之道》、《神修之歌》、《爱的活焰》。这些著作的章节被她编织进自己所说和所写的一切之中。在她看来，某些修女心中的天主之惧使她瘫痪，“我的天性如此，恐惧会令我退缩，而爱不仅使我前进，还让我飞翔”。

当一位加尔默罗会修女进入修会时，她会得到一个新名号，并总会配上一个形容语——例如“耶稣的德肋撒”、“至圣三一的依撒伯”、“众天使的亚纳”。这个形容语标示出她应特别虔敬默想的奥迹。“德肋撒的修会名——其实有两个——必须结合起来，才能理解它的宗教意义”。第一个名号是她九岁时由冈萨加玛利亚院长（Marie de Gonzague）承诺给她的“圣婴耶稣的”（of the Child Jesus），并在她进入修院时赐予她。本身对耶稣童年的敬礼是十七世纪加尔默罗会的传承——它专注于天主威严以极端的软弱与无助的形体呈现，即自我卑微的惊人奥迹。法国耶稣祈祷会神父皮埃尔·德·贝吕勒（Pierre de Bérulle）复兴了这种古老的敬礼。然而当她领受面纱时，德肋撒又取了第二个名号：“圣容的”（of the Holy Face）。

在她的见习期中，默想圣容被说成滋养了她的内在生活。这是一幅描绘耶稣在苦难中容貌受损的形象。她默想依撒意亚先知书（第53章）的某些经文。在去世前六周，她对保琳说：“依撒意亚的话：‘他无华美可观，无荣耀可羡……被人藐视、弃而不顾……我们对他毫不重视；他实在是被藐视的人’（依53:2–3）——这些话是我全部圣容敬礼的基础。我也愿意没有美貌与吸引力，为一切受造物所不识”。在她发愿的前夕，她写信给玛利修女：“明天我将成为那位‘面容被遮掩、为人所不识’的耶稣的新娘——何等的结合与何等的前程啊！”。这番默想也帮助她理解父亲所处的屈辱境况。

通常在最终发愿前的见习期为一年。德肋撒希望在1890年1月11日或之后作出最后承诺，但由于仍被认为年纪太小，她的发愿被延后。她比标准的一年多当了八个月的见习修女。1889年结束时，她在俗世的旧家“小树丛”（Les Buissonnets）被拆除，家具分给了古兰家族与加尔默罗会。直到1890年9月8日，17岁半的她才举行宗教发愿。为了迎接这个“不可撤回的承诺”而进行的避静，特征是“完全的干枯”。在发愿前夕，她陷入恐慌，担心“自己想要的东西超出能力，她的圣召只是虚幻”。

在见习导师和冈萨加玛利亚院长的安慰下，第二天她的宗教发愿如期举行，“一股超越一切理解的平安涌入我的灵魂”（斐4:7）。她在心口贴著自己在避静时写下的发愿信：“愿受造物对我全然无所占有，愿我对他们也全然无所占有，唯愿祢，耶稣，成为一切！愿没有人关注我，愿我被视为可被践踏之人……愿祢的旨意在我内完全成就……耶稣，允许我拯救许多灵魂；今天不要让一个灵魂丧亡；愿炼狱中的一切灵魂都得救……”9月24日的公开仪式则充满了“悲伤与苦涩”：“德肋撒觉得自己还年轻，也孤单，为于格农主教（Hugonin）的缺席而哭泣，为皮雄神父（Pichon）远在加拿大而哭泣，也为父亲仍被关在疗养院而哭泣”。然而冈萨加玛利亚院长写信给图尔的隐修院院长说：“这位天使般的孩子只有十七岁半，却有三十岁的判断力，具备老练见习修女的宗教完美和自我克制；她是一位完美的修女”。

### 隐修会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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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岁月是她逐渐成熟的时期。德兰祈祷时不再有强烈的感性情感，她增加了许多细小的慈爱与关怀之举，做一些微小的服务。她在沉默中接受批评，即使是不公正的责难，也仍对待她不友善的修女报以微笑。她常常为司铎祈祷，尤其是为海赛因斯‧罗瓦松（Hyacinthe Loyson）。这位神父曾是圣叙培司铎会的一员，又曾当过道明会修士见习生，之后在嘉布遣会度过十年，但于1870年脱离天主教。两年后，他迎娶了一位自己多年前带领归化天主教的新教寡妇。虽然他遭到绝罚，但仍继续在法国各地巡回演讲。当时的教会报刊称罗瓦松为“叛教者”，而作家莱昂‧布卢瓦更嘲讽他；然而德兰一生都为这位前嘉布遣修士的归化祈祷，并称他为“我们的弟兄，圣母的儿子”。在1897年8月19日，她奉献了最后一次圣体，特别为罗瓦松的皈依而献上。

嘉布遣隐修院的神师尤夫神父（Father Youf）经常强调对地狱的恐惧。当时神修避静的讲道多半以罪恶、炼狱的痛苦以及地狱的折磨为重心。这对德兰没有帮助，她在1891年经历过“各种内在的巨大考验，甚至有时怀疑天堂是否真实存在”。在一次讲道中听到的一句话使她泪流满面：“没有人知道自己是否值得被爱，或是被恨。”然而1891年10月的避静则由圣纳泽尔的方济各会会士亚历西斯‧普鲁（Father Alexis Prou）主持：“他专门向大群群众讲道（比如在工厂里），似乎并非是适合帮助修女们的人。然而在众人之中，只有圣婴德兰找到安慰……他的讲道关于舍弃自我（abandonment）与慈悲（mercy），使她的心灵大大开展。”

这确认了她本身的直觉。她写道：“我的灵魂就像一本书，神父比我更能读懂它。他让我扬帆全速驶向那股吸引着我的信赖与爱的浪潮，而我之前却不敢冒险前行。他告诉我，我的过错并没有冒犯天主。”她的灵修生活越来越深植于福音，她随身常带着福音书。当时的虔敬生活多仰赖注解，但德兰却请瑟琳（Céline）将《福音书》与《圣保禄书信》装订成一本小册子，好让她能贴近心口随身携带。她说：“尤其是福音支撑着我祈祷的时光，因为在其中我找到我这可怜小灵魂所需要的一切。我不断在其中发现新的光亮，隐藏而神秘的涵义。”

随着时间推移，德兰意识到“伟大灵魂”那崇高境界对自己没有吸引力。她直接寻找耶稣的话语，这些话照亮了她的祈祷与日常生活。德兰于1892年10月的避静指出了一条“向下”的道路。若有人问她住在哪里，她会停顿一下并引用：“狐狸有洞，天空的飞鸟有巢，但人子却没有枕头的地方。”（玛窦福音 8:20）她在1892年10月19日写信给瑟琳：“耶稣把我们提升至世上所有脆弱、转瞬即逝的事物之上。像匝凯一样，我们爬上树去看耶稣，而现在让我们听听祂对我们说什么：快快下来，今天我必须住在你家里。那么，耶稣是要我们下降吗？”她在信中加以澄清，以免瑟琳误以为她是指放弃食物或住所：“这里指的是内在之处。”“德兰知道自己的德行，甚至自己的爱，都是有缺陷的，被自我所玷污，那是一面过于混浊的镜子，无法反映天主的光荣。”她继续努力寻找方法，“更有效地剥去自我”。她写道：“毫无疑问，我们的心已经空虚于受造物，然而，哎呀，我觉得我的心并没有完全空虚于自己，正因如此，耶稣告诉我：要下降。”

### 依搦斯姆姆

1893年2月20日，宝琳（Pauline）当选为加尔默罗会院长，并取名“依搦斯姆姆”（Mother Agnes）。她任命前任院长为初学导师，并让德兰成为她的助理。由此，指导修女初学者的工作主要落在德兰身上。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她展现出一种才能，即能够向那些受教育较少的修女清晰地阐明教义。一个万花筒——其三面镜子能将彩纸碎片变为美丽的图案——成为她用来诠释至圣圣三的灵感比喻。“只要我们的行为，即使是最微小的，也不脱离天主圣爱的焦点，那么象征圣三的一面三镜，就能使它们映照出奇妙的美丽。耶稣透过那片小小的镜片，也就是祂自己来看我们，祂总能在我们所做的一切中看见美丽。但若我们偏离了这无法言喻的爱的焦点，祂又会看见什么呢？只是一些稻草……污秽而毫无价值的行为罢了。”“另一个她所珍爱的形象，是新近发明的电梯。德兰常以此作为比喻，形容天主的恩宠——一股力量，将我们提升到我们自己无法达到的高度。”

年幼时在孤儿院辗转度日、情绪常被形容为不稳定、且性情暴躁的修女耶稣的玛尔大（Martha of Jesus），在列品调查中作证，见证了这位年轻导师的“非凡奉献与临在”。“德兰故意去寻找那些脾气最难以忍受的修女作伴。对自己喜爱的人施行仁爱，这有什么功德呢？德兰刻意去接近、并因此去爱那些令她厌恶的人。这是一种有效的方法，使她获得内心的贫穷——一种去除安逸的方式。”

1893年9月，德兰按照修会惯例，已暂愿三年期满，她却要求不要晋升，而是继续以初学修女的身份生活。作为初学修女，她必须时常向立下终身愿的修女们请示。她永远不会被选为任何重要职务。如此，她能与初学者保持紧密联系，并持续照顾她们的灵性需求。1894年，全法国都在为圣女贞德举行庆典。1月27日，教宗良十三世准许展开她的列品案，宣布这位来自洛林的牧羊姑娘为“可敬者”。德兰利用其舅舅依斯铎（Isidore）赠送给加尔默罗院的亨利-亚历山大·瓦隆（Henri-Alexandre Wallon）的《圣女贞德史》一书，撰写了两幕“虔诚的戏剧”——也就是由几位修女在某些庆日为团体演出的短剧。第一幕《圣女贞德的使命》描述贞德如何回应天上声音召唤她投入战斗，于1894年1月21日在加尔默罗院上演，第二幕《圣女贞德完成使命》则描绘了她因此而遭受的殉道，在正好一年后的1895年1月21日上演。传记作者依达·格勒斯（Ida Görres）认为，这些剧作“几乎就是未加掩饰的自我写照”。1894年7月29日，德兰的父亲路易·马丁（Louis Martin）逝世。

### “神婴小道”

德兰以成为圣人的决心进入利雪加尔默罗会。然而，到1894年底，经过六年修道生活，她深深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与微不足道。她看清了自己一切努力的有限与不足，意识到自己始终是那么卑微，离她所渴望全然实践的无限爱情仍然遥远。据说正是在这种自觉中，她明白到：正因为自己的卑微，她更需要学会向天主祈求援助。她的姐姐赛琳进入修院时，带来了相机与笔记本，上面抄录了《旧约圣经》的经文——这些经文在修院所使用的鲁汶圣经译本中并未收录。德兰就在其中找到了一段令她震撼的箴言：“谁是无知的，请转身到这里来！”（箴言 9:4）。

另一段使她深受感动的经文来自《依撒意亚先知书》：“她的乳儿将被抱在怀中，放在膝上摇摆。就如人怎样受母亲的抚慰，我也要怎样抚慰你们”（依撒意亚 66:12-13）。德兰由此领悟，正是耶稣要将她怀抱，带领她登上圣德的高峰。她的渺小、她的有限，不再是沮丧的理由，反而成了喜乐的泉源。直到她的自传“手稿C”中，她才为这一发现取名为“小道”（petite voie）。她这样描述：

在追求圣德的道路上，为了表达她对天主的爱，她深信并非必须完成惊人的壮举或伟大的事业。她写道：“爱唯有透过行动才能证明；然而我能做什么来表示我的爱呢？伟大的行动对我遥不可及。唯一证明我爱的方式就是散播花朵——每一个小小的牺牲、每一个眼神与话语、以及为爱而完成的最微小的行动，都是花朵。”

“小道”成为德兰灵修的基石。在教会内，人们曾一度称之为“神婴小道”（La petite voie d'enfance spirituelle），然而德兰本人实际上只在三处写过“小道”一词，却从未使用过“神婴小道”这个表达。是她的姐姐保琳在她逝世后，以“神婴小道”来诠释她的道路。

1897年5月，德兰在写给鲁朗神父（Father Adolphe Roulland）的信中说：“我的道路完全是信赖与爱的道路……”她又写道：

### 慈悲之爱

在德兰所写的第二出有关圣女贞德的剧作结尾时，她所穿的戏服几乎被火焰吞噬。用来象征鲁昂火刑台的酒精炉，意外点燃了德兰身后的布幕。然而，她毫不畏惧，但这次经历却深深铭刻在她心中。“火”的意象逐渐在她的著作中占据重要的位置。1895年6月9日，至圣圣三瞻礼的弥撒中，德兰获得一个突如其来的神恩灵感：她必须将自己奉献为“牺牲的祭品”，完全交托于天主的慈悲之爱。在那个时代，也有修女把自己奉献为献给天主公义的祭品。但德兰却在房间里为自己与赛琳拟写了一份《奉献文》（Act of Oblation）。6月11日，两人跪在奇迹圣母像前，由德兰亲口朗诵并签署了这份文件。她在其中写道：“在此生的黄昏，我将赤手空拳立于祢面前，因为我不求祢，主啊，数算我的功行。”

依照传记作者伊达‧格雷丝（Ida Görres）的说法，这份奉献文回响着德兰当年领受方济会士普鲁神父（Father Alexis Prou）讲道的喜乐──他曾保证她的过失并不会令天主伤心。在《奉献文》中，她写道：“若因软弱而偶有跌倒，愿祢的一瞥立刻洁净我的灵魂，将我一切的不完美燃尽——如火焰将万物转化于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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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5年8月，四位玛尔定姊妹的堂妹玛利‧格兰加入利雪加尔默罗，领修会名为“圣体玛利亚”。而德兰的三姐里奥妮（Léonie）经过数次尝试后，最终成为卡昂的圣母访亲会修女，名为“方济各-德兰修女”，并于1941年在卡昂安息主怀。

德兰在十四岁时便意识到自己的使命是为司铎祈祷，作“宗徒的宗徒”。1890年9月，她在发愿前的教会正式审查中，被问及为何选择进入加尔默罗，她回答说：“我来是为了拯救灵魂，尤其是为司铎祈祷。”在一生中，她始终恳切为司铎祈祷。她也与年轻司铎亚道夫‧鲁朗（Adolphe Roulland）及修生莫里斯‧贝利耶（Maurice Bellière）保持通信与代祷。她曾写给姊妹说：“我们加尔默罗的使命，是培育福音工人，他们将拯救无数的灵魂，而我们将成为他们的母亲。”

1895年10月，一位名叫莫里斯‧贝利耶的年轻修生、白衣神父会副执事，请求利雪加尔默罗指派一位修女，以祈祷与牺牲支持他的传教使命，并为那些将来交托给他的灵魂代祷。依搦斯姆姆（Mother Agnes）指定德兰担任此责。德兰从未与贝利耶见面，但两人之间来往过十封书信。

一年后，巴黎外方传教会的卢安神父（1870–1934）在前往中国四川宣教前，也向利雪加尔默罗提出同样的请求。德兰再度被选为“灵性姊妹”，传记中如此评述：“显然，尽管德兰对司铎职务怀有深厚敬意，但在这两段关系中，她却始终视自己为导师与施予者。她是安慰与警醒的一方，是鼓励与赞许的一方，是答复疑问、坚定信心、并阐释其‘小道’意义的一方。”

### 最后的岁月

（左）德兰在病榻上，临终前最后阶段的照片；（右）逝世后的近照德兰的最后岁月，是在日益衰弱中度过的，但她以坚忍无怨的心态承受一切。肺结核是她最后痛苦的主要原因，而她将此视为自己灵修旅程的一部分。

1896年四旬期，她严格守斋。圣周五前夕，她躺下休息时，忽然感受到一种喜悦的感觉。她写道：“啊！这回忆是多么甜美！……我才刚刚把头枕在枕上，便觉得有如泉水涌流到唇边。我当时不明白那是什么。”翌日清晨，她的手帕被鲜血浸透，她立刻明白自己的命运：咳血意味着肺结核，而（在那个年代）肺结核就意味着死亡。她写道：“我立刻想到这是天主赐给我的喜讯，于是我走向窗前，确定自己没有错。啊！我的灵魂充满莫大的安慰；我在内心深信，耶稣在祂受难的纪念日，愿意让我听到祂第一次的召唤！”

德兰曾与法属印度支那的赤足加尔默罗传教团通信，并被邀请前往加入，但因病情无法成行，肺结核逐渐吞噬她的躯体。当她临近死亡时，“她的肉身痛苦愈加剧烈，甚至医生也忍不住惊呼：‘啊！要是你们知道这位年轻修女正在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啊！’”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人能够受这么多苦，从来没有，从来没有！”1897年7月，她被送往修院的疗养室。同年8月19日，她领受了最后的圣体。9月30日，她安逝主怀，年仅24岁。临终之际，她曾说：“我已达到一个境地，再也不能说自己在受苦，因为一切的痛苦在我眼中都甘甜。”她最后的话语是：“我的天主，我爱祢！”

德兰于1897年10月4日下葬于利雪市公墓的加尔默罗修会墓园，她的双亲亦安葬于此。1910年9月，她的遗体被发掘出来，放入铅棺中，并移葬至另一处墓穴。1923年3月，在她被册封为真福之前，她的遗骸被迎回利雪的加尔默罗修院，至今仍安置于此。如今人们所瞻仰到的玻璃棺中圣像，并非她完整的遗体，而是其胞姊瑟琳依据她的死后容貌绘制而成的寝像雕塑，其中安置着她的肋骨与其他部分圣髑。

## 灵性遗产

自宗徒时代以来，利雪的德兰圣女便是最受爱戴的罗马天主教圣人之一。她之所以令人亲近，部分原因在于她与我们的历史距离相近。《纽约时报》的芭芭拉·史都华（Barbara Stewart）曾形容德兰为“罗马天主教圣人中的艾米莉·狄金森（Emily Dickinson）”。

作为教会圣师之一，她的神学思想成为许多评论与研究的主题；同时，作为一位年轻女子，她的信息触动了无数人的心灵，使她至今仍是信友热切敬礼的焦点。她以其单纯且切实可行的灵修方式，在二十世纪上半叶成为广大天主教徒效法的圣德典范，并极具影响力。

德兰圣女对圣体朝拜有着特别的热爱。1895年2月26日，就在临终前不久，她在圣体前的朝拜中，凭记忆、无草稿地写下了她的诗篇杰作《以爱生活》（To Live by Love）。在她有生之年，这首诗被寄往不同的修会团体，并收录于她的诗稿集中。

德兰一生过着隐藏的生活，她曾说自己“愿意保持默默无闻”，然而却在死后，因其灵修自传而广为人知。她亦留下了书信、诗歌、宗教剧本、祈祷文，而她临终时的谈话则由修女姊妹们记录下来。加上绘画与照片——大多出自其姐姐瑟琳之手——更进一步使她广为人识。

德兰在临终前曾说：“我只爱单纯，我厌恶虚假矫饰。”她也反对当时某些圣人传记中的夸大：“我们不该说那些不可能之事，或是我们所不知的事；我们必须呈现圣人的真实生活，而非想像的生活。”她的灵修深度体现于她所言的：“我的道路全是信赖与爱。”这份单纯的交托，至今仍感动着无数信徒。在自己渺小的境况中，她将成圣的道路全然托付于天主，并渴望以一条全新的“小道”进入天国。她说：“我想找到一部能将我举升至耶稣身边的升降机。”而这部升降机，正是耶稣的臂膀，在她的渺小中将她抱举提升。

### 灵心小史

德兰最广为人知的著作，是她的灵修自传《灵心小史》（Histoire d'une âme）。此书是由三份不同的手稿汇编而成。第一份写于1895年，是关于她童年的回忆录，乃是在修院院长──她的姐姐保琳（即耶稣的亚纳姆姆，Mother Agnes of Jesus）的命令下完成的。而下令的原因，则是她们的长姊──圣心玛利亚修女（Sister Marie of the Sacred Heart）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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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份是三页的书信，写于1896年9月，应长姊玛利亚的请求而成。当时玛利亚已意识到德兰病情的严重性，于是要求她将自己“小小的教义”记录下来。1897年6月，亚纳姆姆（保琳）又请求继任院长的玛利亚·冈札加姆姆（Mother Marie de Gonzague），允许德兰再写一份更详尽的回忆录，重点放在修道生活的细节上（名义上是为了日后撰写讣告提供资料）。

在病榻之上，德兰多次提及此书未来对灵魂的益处与吸引力，并授权保琳在必要时作出修改。最终，保琳（亚纳姆姆）对德兰的手稿进行了超过七千处的修订，并将其呈现为一部姊妹的传记。除了文风的考量之外，院长玛利亚·冈札加姆姆还命令保琳将手稿前两部分改写，使之看似也是写给她的。这本书最初以修会的“通知书”形式寄送，用以告知其他加尔默罗隐修院某位修女的安息，并请求代祷。然而，它却获得了远超预期的广泛流传，因为副本不断被借阅与传抄。

自1973年以来，德兰原始、未经修订的百年纪念版本陆续出版，包括《灵心小史》、书信、诗作、祈祷文，以及她为修院娱乐活动所撰写的剧本，所有作品的法文版已经完整问世。美国ICS Publications则出版了完整的批判版全集，其中《灵心小史》、《临终的对话》以及她两卷书信由加尔默罗会士John Clarke译成英文；《圣德兰诗作集》由Donald Kinney译出；《圣德兰祈祷文》由Alethea Kane译出；《圣德兰修院剧作》则由David Dwyer与Susan Conroy合译。大部分作品的中文版已由台湾出版机构光启文化事业完成翻译并出版。

### 耶稣圣容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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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耶稣圣容的敬礼最初由另一位加尔默罗隐修女──图尔（Tours）的圣伯多禄玛利亚修女（Sœur Marie de Saint Pierre）于1844年所推广。其后又由被称为“圣容使徒”的李奥‧迪庞（Léon Dupont）于1851年在图尔成立了“圣容善会总会”（Archconfraternity of the Holy Face）。德兰于1885年4月26日加入此善会。她的父母路易与泽利（Louis 与 Zélie Martin）也曾在图尔由迪庞创立的圣容小堂内祈祷。这种圣容敬礼主要依据的是迪庞所推广的圣妇维罗尼卡面纱圣像，而非1898年才首次在摄影底片上显现的都灵裹尸布圣像。

1889年1月10日，德兰领受会衣并取名“圣婴耶稣的德兰”。1890年9月8日，她公开发愿，随后于24日的“覆面礼”中，她在修会名号中加上了“圣容”的称号。这一称号逐渐成为她内在生活发展中极为重要的标记。在《德兰的学校：灵修生活的导师》（A l'école de Thérèse de Lisieux: maîtresse de la vie spirituelle）中，高榭主教（Bishop Guy Gaucher）强调，德兰视圣婴敬礼与圣容敬礼为密不可分，因此她自署为“圣婴耶稣及圣容的德兰”。她在1895年创作的诗歌《我在世上的天堂》中，表达出这样的观念：借由爱的神圣结合，灵魂逐渐获得基督的样貌（the semblance of Christ）；藉默观耶稣圣容的苦难，她深觉自己能更加亲近基督。

1896年8月6日，德兰为自己与修院内的两位修女──圣德兰的热纳维耶芙（即她的亲姊瑟琳，修会名为 Geneviève of St Teresa）与圣三玛利亚修女（Sister Marie of the Trinity）──撰写了《圣容奉献祷文》。奉献文的序言开头写道：“一点纯洁的爱，所赐益处远超过其他一切功业的总和……因此，我们的灵魂必须多操练于爱，好能迅速被爱焚尽，不致久留于世，而早日得见耶稣，面对面。”这次奉献对三位修女的灵性生活影响深远，她们遂将“及圣容”加于自己的修会名号。圣玛利亚‧亚纳修女改名为“圣三及圣容的玛利亚修女”；瑟琳则于1916年11月14日，在耶稣亚纳（即保琳）姆姆的许可下，将名字改为“圣容及圣女德兰的热纳维耶芙修女”，今多以“圣容热纳维耶芙修女”为人所知。

德兰曾撰写数篇祈祷文，表达她对基督圣容苦难的吸引，并流露出她愿意效法耶稣、为爱而受苦的渴望。她于1895年8月（去世前两年）写下《圣容颂歌》，其中说道：“耶稣，祢那难以言喻的容貌，是指引我脚步的星辰。啊！祢知道，祢甜美的圣容，对我而言就是世上的天堂。我的爱在祢挂满泪水的圣容上，发现无穷的魅力；当我默观祢的痛苦时，我亦含泪而笑。”

德兰特别强调天主的慈悲，无论在他的降生（圣婴），或在他的受难（圣容）上皆然。她写道：“祂看见祂的圣容破损，满布鲜血！……几乎认不出来！……然而这位天主圣婴却不颤抖；祂选择以此来彰显祂的爱。”

她亦为罪人撰写了《圣容祈祷文》：“永恒的天父，既然祢已将祢圣子可爱的圣容，赐予我作为基业，我便将此圣容奉献于祢；并恳求祢，以这幅价值无限的圣容，忘却那些奉献给祢的灵魂对祢的忘恩负义，并宽恕所有可怜的罪人。”随着岁月流转，她的诗歌与祈祷持续推广并深化了对耶稣圣容的敬礼。

## 追思

### 封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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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心小史》——她的自传手稿集——在她去世一年后印行，最初仅在极为有限的范围内流传，却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教宗庇护十一世称她为“其教宗任期的明星”。

教宗庇护十世于1914年6月10日签署法令，正式展开封圣程式。教宗本笃十五世为加速程序，特准免除了通常自去世至宣福之间所需的五十年等待期。1921年8月14日，他颁布德行英雄之宣告（heroic virtues），宣认小德兰为“可敬者”（venerable）。1923年4月29日，她正式被宣福。

1925年5月17日，小德兰由教宗庇护十一世隆重封为圣人，距离她去世仅二十八年。她被宣为圣人的时间仅比圣女贞德晚五年零一天。然而，1925年为小德兰举行的庆典“远远胜过”为法国传奇女英雄所举行的典礼。当时庇护十一世恢复了古老的传统，以火炬与牛油灯照亮圣伯多禄大殿。据一份记载，“绳索、灯具与牛油灯从尘封五十五年的仓库中取出。少数尚记得1870年最后一次做法的老工匠，指导三百名工人攀上圣伯多禄大殿的圆顶安装灯具，工程持续了两周。”《纽约时报》以头版报导，题为〈全罗马欣赏圣伯多禄大殿因新圣人而光耀〉。根据报导，超过六万人涌入圣伯多禄大殿亲身见证封圣典礼，估计是自二十二年前庇护十世加冕以来最大的人群。当晚，更有五十万朝圣者拥入点亮的广场。

她很快成为二十世纪最受敬仰的圣人之一。1927年，她的瞻礼被加入《罗马天主教圣人历》，定于10月3日庆祝。1969年，教宗保禄六世将其提前至10月1日，即她进入天乡（灵诞日dies natalis）的翌日。

利雪的小德兰是航空员、花商、病患与传教工作的主保圣人。庇护十一世亦指定她为俄国天主教徒的主保圣人，宣告她为位于埃斯奎利诺的圣安当院长堂（曾属于俄国天主教徒）的共同主保，并规定该堂依斯拉夫礼仪于她的封圣日——5月17日——庆祝其瞻礼。

### 其他纪念

1927年，教宗庇护十一世册封圣德兰与圣方济·沙勿略同为传教的主保。1944年，教宗庇护十二世又宣告她与圣女贞德同为法国的共同主保。

1997年10月19日，教宗若望保禄二世以宗座书函《Divini Amoris Scientia》（《天主爱的科学》），宣告德兰为教会圣师之一。她是仅有的四位女圣师之一，其余三位分别是亚维拉的圣德兰（Teresa de Ávila）、圣加大利纳（Caterina da Siena）及圣赫德嘉·冯·宾根（Hildegard von Bingen）。

对圣德兰的敬礼在世界各地广泛传播。根据一些关于法国歌手艾迪特·皮雅芙（Édith Piaf）的传记记载，1922年，这位当时尚不知名、年仅七岁的女孩，在朝圣至德兰之墓后奇迹痊愈，重获光明；彼时德兰尚未被正式封圣。

2022年，美国圣公会正式将圣德兰的礼仪纪念日加入礼仪历，定于10月1日举行。

## 敬礼

### 圣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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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花是最传统、最常与小德兰的圣像学联系在一起的圣人象征。她常被描绘成手持玫瑰、或被玫瑰环绕、或自天上撒下玫瑰、抑或怀抱一个覆满玫瑰的十字架。

在她的著作中，小德兰时常以花朵与玫瑰作为隐喻，或指向她自己，或比喻她渴望为天主完成的爱德行动。她自称是“天主花园里的耶稣小花”。玫瑰常是她所欲为天主奉献的爱之行动的象征。修院中的见习修女们曾记录小德兰的话：“在我死后，我要让玫瑰如雨般落下。”这些玫瑰象征着她身在天国时，将能降赐人间的恩宠与祝福。

小德兰的姊妹瑟琳·马丁，同样进入利雪加尔默罗会并取名“圣热纳维耶芙修女”，是一位艺术家。她绘制了数幅小德兰的肖像，以助推广其敬礼。瑟琳的画作被广泛复制于敬礼图像与物品中，如祈祷卡，同时也被用作《灵心小史》（Histoire d'une âme）的插图，以及利雪加尔默罗会所出版的多部关于小德兰的著作中。

瑟琳的艺术作品中，有一幅著名的画像：小德兰怀抱十字架与一束玫瑰。此画于1912年完成，名为《玫瑰中的德兰》（Thérèse aux roses）。她之所以绘制此画，是因她记得小德兰在疗养院病榻上，曾将玫瑰花瓣洒落在十字架上的情景。这幅画几乎被视为“官方肖像”，因其被大规模复制，并在信友间广受欢迎，遂成为小德兰圣像学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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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瑟琳于1894年加入利雪加尔默罗会，与她的妹妹德兰及两位姐姐共同生活时，她获准携带自己的摄影器材并拍摄照片。自1894年至1897年间，她为德兰拍摄了41张已知的照片，既有她单独的肖像，也有与其他加尔默罗修女们合影的照片──这些是德兰生命最后几年仅有的影像纪录。其他所有的照片均更早拍摄，包括她童年时期的四张，以及作为初学修女时的两张。所有这些影像都被妥善保存于利雪加尔默罗会的档案中。

直到赛琳于1959年逝世之前，外界所见的照片都是经过高度修饰的版本，因为利雪加尔默罗会希望德兰的圣像能与传统圣人形象更加一致。赛琳既是她妹妹最主要的画像创作者，也深信自己的绘画比照片更能真实呈现德兰的神韵与灵魂，因此认为照片必须加以修饰，才能更好地反映她的面容与内在。在赛琳去世之后，她于加尔默罗院内为德兰所拍摄的全部照片才未经修饰地向世人公开，终于展现了德兰“真实的面容”。

1923年德兰真福品案完成后，教会允许公开敬礼她，利雪加尔默罗会遂能将德兰的雕像贩售给堂区与个人。会院首先委托玛利－贝尔纳神父（Father Marie-Bernard）依据赛琳绘制的《玫瑰中的德兰》（Thérèse aux roses）肖像制作雕像。据估计，这一雕像至今已在世界各地流传超过三十万尊。

玛利－贝尔纳神父亦受会院委托，创作了十余件关于德兰的雕塑作品，其中包括德兰圣女长眠像（gisant）的原作、《德兰与玫瑰雨》（位于利雪大殿的地下圣堂）、以及描绘德兰与其父亲在利雪家庭花园中的雕像。

### 利雪的纪念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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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雪城是小德兰度过大半生的地方，如今已成为朝圣中心，每年吸引约一百万信众前来。

利雪的圣德兰圣殿于1954年7月11日祝圣，并成为来自世界各地朝圣者的中心。其奠基仪式于1937年由尤金尼奥‧帕切利枢机（Cardinal Eugenio Pacelli）——即后来的教宗庇护十二世——主持，大殿可容纳三千人。

除了圣德兰大殿外，城中亦有数处纪念圣女生平的地方，与大殿共同构成所谓的“利雪圣地”。主要的地点包括：圣德兰长眠的并存放着她遗骨的加尔默罗隐修院、她成长的“小树林”故居（Buissonnets）、她童年与家人常往的利雪圣伯多禄主教座堂，以及她最初安葬的利雪墓园（封圣前曾安葬于此，后被发掘移葬）。此外，圣地内亦设有若干专为接待与安置朝圣者而建的设施。

### 圣髑巡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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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94年起，圣女小德兰的圣髑展开国际巡回朝圣此次巡回不仅包括一级圣髑，亦携带她的修会会衣、念珠及数件遗物。2001年夏天，圣髑被迎至爱尔兰。同年又远赴加拿大。虽然红衣主教巴兹尔‧休姆（Basil Hume）于1997年婉拒过朝圣巡回的提案，但最终圣髑于2009年9月下旬至10月初访问英格兰与威尔士，其中10月1日（小德兰瞻礼日）更在圣公会约克大教堂停驻一夜，共有二十五万人前来瞻仰。

2008年5月31日至6月14日的“发现号”航天飞机任务期间，宇航员朗‧加兰（Ron Garan）携带了一件小德兰的圣髑，由德州新卡尼的加尔默罗会士交予他，这是根据圣女愿望──“同时向五大洲，甚至最偏远的岛屿宣讲福音”──而作的安排。

2010年6月27日，圣女的圣髑首次随同2010年世界杯足球赛巡礼南非，并停留至同年10月5日。

2013年9月至10月，小德兰在隐修院内使用过的书桌（文物而非圣髑）巡回美国，由位于美国的宗座传教善会赞助。

2013年11月，一座安置小德兰与其双亲圣髑的新圣髑柜，由“尊主颂基金会”（Magnificat Foundation）赠与费城总教区。它首次公开供信友敬礼的场合，是2013年11月9日举行的“尊主颂日”。

位于伊利诺伊州达连（Darien）的“圣德兰全国朝圣地”现今收藏有除利雪以外，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圣德兰圣髑与个人物品。

### 以其命名的教堂与机构

#### 教堂

- 香港教区圣德肋撒堂
- 上海教区大通路圣女小德肋撒堂
- 上海教区横沙圣女小德肋撒堂
- 重庆总教区江北圣德肋撒堂
- 日本 浦和教会
- 美国 小花国家朝圣地圣殿
- 埃及 小德肋撒圣殿

#### 机构

- 圣德兰学校
- 圣德肋撒医院
- 德兰中学
- 天主教圣华学校
- 德来小妹妹会
- 小花会
- 圣德兰献身修女会（Oblates de Ste. Thérèse）

## 外部链接

- The little flower of Lisieux (bio, photos and insight into the Saint's miraculous life) here http://www.normandythenandnow.com/st-therese-the-little-flower-of-lisieux/
- Archives of the Carmel of Lisieux translated into English - official Little Flower Web site - 10,000 pages and 5,000 photos
- Web site of the Pilgrimage Office at Lisieux
- Shrine of Alençon : Family home, birthplace and baptism's church of St. Therese
- "Saint Therese of Lisieux: A Gateway" , a comprehensive Web site about the life, writings, spirituality,and mission of Saint Therese of Lisieux
- The miraculous intercession of St Therese in the lives of four Mystics
- Sainte Thérèse de Lisieux, biographie
- The Story of a Soul (L'Histoire d'une Âme) : The Autobiography of St. Thérèse (early edition heavily edited by Thérèse's sister)
- https://web.archive.org/web/20090827183320/http://www.saintetherese.org/ (Sainte Thérèse – Mansourieh / Liban) Parish site in the Lebanese language
- Pope John Paul II's Divini Amoris Scientia in English
- Catholic Encyclopedia article
- early 20th century editions, heavily edited by Therese's sister
- Second Class Relic of Saint Thérèse of Lisieux
- Saint Thérèse Memorial Page at FindaGrave
- A collection of pictures of Thérèse, on the Lisieux Sanctuary website
- Saint Theresa's Shrine, first shine dedicated to the saint in the world
- 小德兰爱心书屋
- 圣女小德兰二十一篇祈祷
- 圣女小德兰最后言谈录（上）
- 圣女小德兰最后言谈录（下）
- 圣女小德兰回忆录

## 基本资料

- 名字：圣人
- 出生日期：1873年1月2日
- 逝世日期：1897年9月30日
- 瞻礼日：10月1日、10月3日（罗马天主教圣人历 1927–1969、默基特希腊礼天主教会）
- 敬礼于：天主教会
- 出生地：法国奥恩省阿朗松
- 逝世地：法国卡尔瓦多斯省利雪
- 主要头衔：童贞、教会圣师
- 宣福：1923年4月29日
- 宣福：梵蒂冈圣伯多禄大殿
- 宣福：教宗庇护十一世
- 封圣：1925年5月17日
- 封圣：梵蒂冈圣伯多禄大殿
- 封圣：教宗庇护十一世
- 象征物：玫瑰
- 主保：传教士；法国；俄罗斯天主教徒；艾滋病患者；园丁和花匠；失去父母者；肺结核患者；宗座俄罗斯学院；阿拉斯加
- major_shrine：法国利雪的圣德兰圣殿
- prayer："For me, prayer is a surge of the heart; it is a simple look turned toward heaven, it is a cry of recognition and of love, embracing both trial and joy
- prayer_attrib：-St. Thérèse on what prayer means to her. (This quote is now part of the Catechism of the Catholic Chur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