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岛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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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岛史观，是由台湾历史学者曹永和于1990年所提出的台湾史史观概念及史学理论。曹永和参考法国年鉴学派的观点，结合历史学、地理学、社会学等学科，形成整体性观点，以时间为座标、将生活于台湾的人民为主体，来看台湾自身的历史。曹永和认为，从史前时代起便有许多不同种族、语言、文化的人群在其中活动，他们在台湾所创造的历史都是台湾史。他的观点，对台湾史与台湾史学界的研究产生重大影响。

该史学取向强调对台湾社会结构的整体性分析，并关注台湾通过海洋与外界长期形成的各种联系，以及其在不同历史时期区域与国际环境中的互动。其研究框架将台湾史置于东亚及世界史脉络中加以考察。曹永和主张，台湾史研究不应仅限于政治史或以汉人为中心的叙述，而应更多关注社会群体与区域发展的历史进程。他认为，“台湾岛史”的概念有助于减少以政治为中心的解释框架，使研究更关注社会与历史发展的多元面向。

## 研究基础

### 早期专著

专研日本的德国籍史学家路德维格·里斯（Ludwig Rieß，任教于东京帝国大学），曾运用荷兰档案撰著〈Geschichte der Insel Formosa〉，原于1897年4月以德文发表于《东京德意志自然、民族东亚学会杂志》第6卷第59号，被视为学院史家台湾岛史书写的里程碑。全书以西洋观点、从几个殖民与移民体制来看待台湾，作者认为马来人、荷兰、西班牙、清、日都是一种外来政权，而认为郑经时代的台湾为“独立国家”时代。1898年由吉国藤吉（吉国藤吉）译为日文。后由周学普由德文译为《台湾岛史》，收入由台湾银行经济研究室编印而于1956年出版的《台湾经济史‧第三集》(台湾研究丛刊第34种)。

台湾近代史学者戴国煇曾将专门介绍客家渡台的前书第三章译成〈犹太裔德国史家看客家渡台之原委〉发表于《汉声杂志》23期(1989年12月)，后收入戴着，《台湾结与中国结》(台北：远流出版社，1994)，页205-215。

另一位德国籍历史、人类、语言学家阿鲁部列特·威尔诗（Albrecht Wirth，曾任教于芝加哥大学与慕尼黑工业大学），参阅各种资料与文献，于1898年在波昂出版简明而具体系之台湾史地专书"Geschichte Formosa's bis Anfang"，从台湾原住民之历史文化，一直描写至日治时期，以台湾的移民史为切入点，交代在台湾岛上之原住民族群分布、后来台之中国人、及西方列强在台湾活动情况。1957年亦经周学普译为《台湾之历史》，由台湾银行经济研究室编辑出版，收入《台湾经济史‧第六集》。

### 学术传承

里斯的日本学生村上直次郎在1928年台北帝国大学设立后与移川子之藏教授及岩生成一教授从事的日荷关系史、日本中世末期海外交涉史之研究，主题并涉及荷兰时期的台湾史，重点包括台湾外部的东亚贸易交涉史，和荷兰、西班牙在台湾岛内的传教史。真正对荷兰时代台湾岛内的历史从事深入研究的可说从村上教授的台北帝大学生中村孝志和岩生教授战后的弟子曹永和才开始。

### 曹永和背景

曹永和精研早期台湾史，尤为荷兰治理时期与郑氏王朝时期台湾史领域的权威，除了日文与中文之外，他也自修而精通古荷兰文、西班牙文、拉丁文、法文、德文、葡萄牙文等多种外国语言，也有着深厚的南洋及世界史素养，从而凝聚出大尺度的“环太平洋史观”。

## 做为独立历史舞台的台湾

曹永和认为历史是由“人、空”三个因素互动交织而成的，其中“空间”更是人类生活和生产的基本场所。在这个多族群共生共享的舞台上，各种人物于不同年代连番登场又消逝，因此历史不断呈现阶段性的演化，然而，不论演员如何更替，舞台却始终存在。他认为台湾史学的研究过去太注重汉人观点与政治变迁，不曾彻底看清──“台湾岛本身即是一个独立的历史舞台”。他表示历史应该跟土地有所结合，所以提出“台湾岛史”概念，以此概念架构台湾史研究的主题性。“不管时代环境如何变化，只要是生活在台湾的人，跟台湾的关系总是不会变的。”

台湾岛史的概念，受法国历史学家费尔南·布劳岱尔在《菲利浦二世时代的地中海和地中海世界》提出的整体历史观点所影响。

## 海洋性格

曹永和表示：台湾的地理位置正好位于东亚纵向群岛的中心点，西邻欧亚大陆，东接广大的太平洋，又位处季风国际航道上，南端有东南亚横向群岛撑起这个中心点，从史前时代以来即为东亚地域族群移动的重要通道，16世纪欧洲海权列强的“地理大发现”后，更将台湾卷入世界性的竞争中，岛屿的主权因此与周边国家之间几度分合。“海岛地理，使台湾在荷兰、明郑时期具有某种程度的海洋性格，可惜未能形成一个文化单位。”他认为，现在是台湾转型为“海洋文化”的最佳时机，而“台湾岛史”的想法，或许有助于海洋文化基础工作的建构。

## 脉络与新径

曹永和认为若是我们能够换个观点，以台湾岛上“人民的历史”作观点去探究，或许能够另辟蹊径。他强调：“多元的族群关系与频繁的政权交替，形塑了台湾史复杂的有机内涵。这种从孤岛→国际商业基地→农业开发区→日本时代的再突破→终战后转型的过程，正显示台湾岛在不同时代的阶段特色。”

除了“人”（在不同时期来到台湾的不同族群）以外，他认为做历史研究应重视海岛台湾的地理特性，尽量扩大视野，不要局限在某单一观点上，要架构出结构性（structural）、总体性（total）、全球性（global）的史观，放在世界史的脉络中加以探考，以建立区域总体史的台湾新史学。

曹永和认为台湾的生存之道，是将台湾问题国际化，由国际力量来维护这个区域的和平，将台湾建立成海上的瑞士。

## 学界共鸣

中央研究院台湾史研究所与国立台湾大学历史学系学者周婉窈于1994年开始筹画、后于1997年出版的《台湾历史图说（史前至一九四五年）》亦以台湾为主体思考台湾历史。她提倡由在地本土观点所建构，以台湾岛（台湾本岛及其周边诸岛屿，也就是大台湾）的山、海、平原等三个以人群活动为主的重要构成要素与空间舞台所承载经历过的历史来建构融合成的台湾历史研究。而曹永和“台湾岛史”的概念，是战后对台湾史研究可能开辟的新路径讲得最清楚明白的，他立下了一个清楚的界碑（landmark），标示了一个新方向、新天地。

中研院台史所学者张隆志亦指出自1980年代以来的台湾史研究有两项重要特征，其一是台湾中心观点的提倡，亦即以台湾岛屿及人民历史为主要问题意识的研究取径；其二是历史知识的民主化，亦即历史书写主体和流通传播管道的多元化及普及化。从东亚海洋史及在地区域研究史的新视角，致力从土地和人民的现实关怀出发，解明岛屿历史及本土社会的发展过程及特殊性格，更重视台湾原住民和弱势群体的历史经验，及台湾社会在族群、性别及阶级等方面的差异。

## 影响与肯定

在“本土化”与“国际化”双重视野并置下，曹永和以国际多元观点来看待台湾的新视角，让台湾找回失落的记忆，开启了台湾人的新史观与对自我的新认同。学者吴密察在〈台湾史的成立及其课题〉中写道：“相较于史学家长期以来习用‘以人范史’概念，曹永和1990年标举的‘台湾岛史观’，则开启了‘以地范史’的不同路径。”

国立台湾历史博物馆即依循“全体台湾人”的观点，有别于传统历史论述的对象往往集中在少数人身上，而对台湾历史的解释，采取以台湾为核心的在地主体立场，抛却依附于中华帝国的边陲论述，不陷入汉人中心与统治者眼光的覆辙，反应台湾社会结构的多重面向，以及历史知识的多元声音。

学术界与文化建设委员会于2000年10月在中央研究院举办一连2天的“近代早期东亚海洋史及台湾岛史－－庆祝曹永和80大寿国际学术研讨会”，让国内外学者以世界的眼光来看台湾。

2002年，荷兰女王碧翠斯颁授荷兰皇家勋章予曹永和，以表彰他对17世纪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东亚活动历史之研究的重要贡献，他也是首位获得该奖项的台湾人。

2012年，日本政府公布秋季外国人叙勋受章名单，在东亚海洋史等领域研究成果丰硕、以提出“台湾岛史”而影响深远的曹永和获颁“旭日中绶章”。

## 延伸创作

### 漫画台湾历史

2001年起，曾获国立编译馆优良连环图画首奖的漫画家杜福安开始创作《漫画台湾历史》系列共十册，整部漫画由曹永和等人担任编辑总顾问，依据台湾岛史的概念，将台湾放在世界座标上，以台湾岛上从史前以来所有族群为主体观点，绘画勾勒出属于台湾的历史。他花了数年时间完成《岛屿的诞生》、《美丽大地的子民》、《荷兰、西班牙在台湾》、《郑氏王朝在台湾》四册。接着又着手《十三行大冒险》、《古早的台湾》、《现代化之路》、《中华民国在台湾》、《烈火中的二二八》等。

他表示“我的漫画想要表达出的概念，是超越政治史纠缠，以台湾人为真正主角的台湾岛史。”“即使是衣服纹饰、船的造型细节都要根据历史文献，仔细详实的画......，因为画的是台湾的历史啊。”“历史漫画最难的还是考证！”“台湾民主国成立当天，下着细雨，当时已有雨伞和人力车，外头还放着鞭炮，许多富商也来参与总统就职大典”，这些叙述也都画进了漫画中。杜福安说，希望能用精致的图像画面、人物情节，唤起台湾下一代，对历史及国家主体性的兴趣与认识。台湾长期以来没有自己的历史论述，中国政府却一直想把中国和台湾历史结合，他因此希望以客观立场说台湾故事，“但我所谓的台湾历史，是和中国没有关联的。台湾如果没有主体性历史，就只能被迫接受别人的史观”。

### 台湾史新闻

曾撰著《自学典范－台湾史研究先驱曹永和》的曹铭宗亦循以台湾岛为主体的史观，跳脱政治史、国家单位的框架，于2013年主笔出版《台湾史新闻》，搭配杜福安绘图，用一百个“报纸跨页版面”来“报导”从古到今的台湾自然、人文及同期发生的国际大事历史。本书依年代先后分成六卷，涵盖史前、荷兰及西班牙、明郑、清治、日治、民国等时期，有社论、新闻、特稿、图片、漫画、广告等，重现当年的政治、民生、艺文或名人轶事，以新闻形式呈现从六百万年前以来所有人类与这块土地互动、台湾多元族群创造多元文化、追求“自由、平等、人权、民主”等普世价值的历史。

他表示如果采用中国史观，台湾成了附属于中国的岛屿；而采台独史观，就是汉人观点，被讨论的台湾历史只剩四百年。可是台湾的历史绝对不只四百年。“台湾岛史”的观点是由土地入手，从岛屿自海面探出头来，所有生物族群与这块土地的互动，都是台湾的历史。这是比较中性、比较能够跳脱政治的角度，能更客观地照应到所有族群，不再只是一贯的汉人中心思想。“以台湾岛史的观点来看，原住民是最初的主人。但因政权的操弄，历史诠释权的失落，造成很多台湾人对原住民不了解。其实原民、汉人、客族、外省，数百年来势力消长，又互相融合，大家共同生活在这块小小的土地上，却因孰强孰弱，各怀着不为人知的心事。”荷兰人在台虽以殖民为目的，却也带给原住民医疗、教育与信仰，两者互动关系并非剑拔弩张。从台湾最初主人原住民的角度来看郑成功，汉人以开发之名行侵略之实，挟人数优势将原民歧视为“番”。汉人入台时，平埔族是最先遇到外人的一群，因被驱逐而岛内移民，人数锐减或被同化。汉人促进了社会进步，但伤害的部分也不可掩饰。宜兰的吴沙或嘉义的吴凤，到底是汉人的开发英雄，还是原住民的灭族元凶？曹铭宗坚持要让两种观点同时出现。“我认为这是历史正义，希望这本书能促进族群间的理解与认识，让台湾的每一个族群，都能在这六百万年新闻中，找到属于他们的历史。当你愈了解对方，或许你就愈能替对方设想。”

## 参考来源

### 文献

- 1: 1-66
- 曹永和, 1979年7月1日, 《台湾早期历史研究》, ISBN 957-080-698-2
- 曹永和, 1990-06, 〈台湾岛史研究的另一途径――“台湾岛史”概念〉, 《中央研究院台湾史田野研究通讯》 / Newsletter of Taiwan History Field Research, 15: 7-9
- 曹永和, 1993-11, 〈台湾史的研究〉, 《台湾研究通讯》, 清华大学人文社会学院台湾研究室，20-23
- 曹永和, 1996，〈东亚贸易圈与台湾〉，“台湾商业传统国际学术研讨会”，中央研究院台湾史研究所筹备处主办。
- 周婉窈, 1997, 《台湾历史图说（史前至一九四五年）》, ISBN 957-081-839-5
- 曹永和, 1998-10, 〈多族群的台湾岛史〉, 《历史月刊》 / Historical Monthly, 129: 93-95
- 曹永和, 2000年11月8日, 《台湾早期历史研究续集》, ISBN 957-082-153-1
- 曹永和、包乐史，小琉球原住民的消失 重拾失落台湾历史之一页, 中央研究院民族学研究所
- 曹铭宗, 1999年6月1日, 《自学典范－台湾史研究先驱曹永和》, ISBN 957-081-971-5
- 周婉窈, 2009, 《台湾历史图说》 (增订本), ISBN 978-957-083-489-5
- 中央研究院台湾史研究所, 2010, 《曹永和院士访问纪录》（口述历史专刊5）, ISBN 978-986-024-817-3
- 曹永和, 2011年11月1日, 《近世台湾鹿皮贸易考：青年曹永和的学术启航》, ISBN 978-957-326-885-7
- 杜福安， 《漫画台湾历史》系列
- 曹铭宗, 2013年4月4日, 《台湾史新闻》, ISBN 978-986-262-063-2

## 外部链接

- 曹永和 , 中央研究院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中心
- 自学典范 曹永和院士 , 国立台湾大学历史学系
- 财团法人曹永和文教基金会
- 台湾史研究所, 国立政治大学
- 台湾海洋文化与文学 , 国立成功大学
- 杜正胜, 台湾史与台湾史学, 台湾基督长老教会台北东门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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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见

- 人文地理学 / 经济地理学、历史地理学 / 文化地理学、社会地理学 / 政治地理学、亚洲 / 远东 / 东亚、东北亚 / 东南亚、亚太地区、太平洋 / 环太平洋地区、海洋 / 东海 / 南海、花彩列岛、台湾海峡、巴士海峡｜、台湾史前时期 / 十三行遗址、左镇人 / 八仙洞遗址、南岛语族 / 南岛语系、台湾原住民 / 东番记 / 大肚王国、葡萄牙 / 西班牙 / 荷兰、福尔摩沙 / 台湾荷西殖民时期、东宁王国、中国 / 清朝、台湾民主国、日本 / 日本历史、中华民国 / 中华民国历史｜、台湾人、台湾主体性、台湾民族主义、台湾独立运动、台湾本土化运动、台湾自救运动宣言 / 彭明敏、台湾历史 / 台湾文化、台湾人四百年史 / 史明、台湾地图史、林妈利 / 周婉窈 / 杜正胜、同心圆史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