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爱国主义教育

中华人民共和国爱国主义教育指在六四事件后中国共产党发起针对青少年的宣传与教育运动及政策，影响着中国对外政策。此政策词汇由六四事件后出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江泽民宣告并执行，如其1990年对北京青年发表对纪念五四运动的演说，宣告“在当代中国爱国主义与人民民主即社会主义民主，本质上也是统一的”。江于1989年对工人发表演说时，也强调工人的责任在于教育社会爱国主义、社会主义、集体主义、打造国家等来激发民族骄傲与自信。中国1990年代爱国主义教育系列活动，承续中国共产党进行文化清理的宣传及教育组织对“不当文化”的清理。此爱国主义教育系列活动为中国共产党在政治意识型态的宣传和教育名称和内容上，从以党主导的共产主义到以国家主导的务实国族主义政策。到2012年习近平出任中共中央总书记后，爱国主义教育事实上亦标志着中国民族主义从肯定型爱国主义到强硬型爱国主义。

其发轫于1994年8月23日中共中央宣传部起草、中共中央委员会颁布的 《爱国主义教育实施纲要》。次年，民政部即确定了第一批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中宣部、共青团中央等多部委联合发布百种爱国主义教育图书。

## 背景

六四事件后，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江泽民发起并推动将“爱国主义教育”为主体的教育宣传活动制度化。目标是用国族主义替换共产主义的意识型态，来建立在六四事件前后中国共产党被挑战的执政正当性（执政合法性），承续中国共产党由宣传及教育组织对“不当文化”所进行文化清理的相关作法。

此政策词汇由六四事件后出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江泽民宣告并执行，江泽民于1989年对工人发表演说时，也强调工人的责任在于教育社会爱国主义、社会主义、集体主义、打造国家等来激发民族骄傲与自信。1990年5月3日，江泽民在纪念五四运动时以《爱国主义和我国知识分子的使命》演说时，指出社会主义及爱国主义“本质上是同一的”，这些政策宣示说明了六四事件后国族主义替换共产主义的意识型态。是中共从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六四事件之后主张国家民族主义和文化民族主义的爱国主义教育，和原标榜阶级民族主义的爱国主义教育不同。

### 东欧剧变与六四事件

冷战结束后，共产主义衰落，民族主义在前共产主义世界的许多地方兴起。譬如中国面临的主要安全威胁不再来自外部军事力量，而是随着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式微而日益严重的内部合法性危机。为应对危机，中华人民共和国在1989年六四事件后，将民族主义作为巩固统治的重要手段。爱国主义教育运动以此为背景应运而生，以爱国之名行民族主义之实，旨在确保民众忠诚，消弭不满。中共政权一方面试图维持其统治，另一方面则不断警告民众世界上存在着敌对的国际势力，意图以帝国主义手段侮辱中国人的自尊心。

### 1990年纪念鸦片战争150周年

1990年春，国家教育委员会动员全国学校纪念鸦片战争150周年，5月前后，大学举办团委、教授、学生联合研讨会，包括北京大学等。1991年4月25日，国家教委《关于在中小学进一步开展爱国主义教育活动的意见》动员学校“围绕中国共产党建党70周年，辛亥革命80周年，庚子赔款90周年，九一八事变60周年等重要纪念日，进一步深入开展以热爱中国共产党为重点的爱国主义教育活动....对学生进行新旧社会对比教育，使他们不忘任人宰割甚至当亡国奴的屈辱和苦难生活”。

## 内容及实施状况

### 指导思想

依照1994年《爱国主义教育实施纲要》，爱国主义教育以青少年为重点，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和党的基本路线为为指导，主要内容涵盖中华民族悠久历史、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党的基本路线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成就、中国国情、社会主义民主与法制、国防安全和国家安全、民族团结、“和平统一、一国两制”方针等方面，纲要还特别提出要提倡有助于培养对于国旗、国歌、国徽崇敬感的必要礼仪。而在2019年颁布的《新时代爱国主义教育实施纲要》在前者基础上，加入了大量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的论述，将新时代、中国梦、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等习近平提出的思想融入到纲要中。

### 各地实施

#### 中国大陆

早在改革开放初期，邓小平就提出：“我们一定要在全党和全国范围内有领导、有计划地大力提倡社会主义道德风尚,热爱社会主义祖国,提高民族自尊心,还要进行坚持社会主义道路、反对资本主义腐蚀的革命品质教育。”1983年7月，中共中央宣传部、中央书记处研究室颁发《关于加强爱国主义宣传教育的意见》，大力开展“五讲四美三热爱”运动。1986年中共十二届六中全会颁布了《关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指导方针的决议》，强调“爱祖国、爱人民、爱科学、爱劳动、爱社会主义”。1987年7月，中共中央代总书记、国务院总理赵紫阳就在联合国人口日演讲中也强调了“对广大群众进行爱国主义教育”。

六四运动之后举行的中共十三届四中全会在邓小平的领导下在思想教育方面采取了一系列重大举措，当年新任总书记江泽民对工人发表演说，强调工人的责任在于教育社会爱国主义、社会主义、集体主义、打造国家等来激发民族骄傲与自信；次年对北京青年演说“在当代中国爱国主义与人民民主即社会主义民主，本质上也是统一的”。自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爱国主义教育就开始将集体主义、社会主义和爱国主义相结合，强调爱国主义与社会主义的统一。2001年9月，《公民道德建设实施纲要》颁布，强调社会主义公民的道德。2002年，中共十六大提出“弘扬民族精神”。2004年3月,中宣部、教育部印发《中小学开展弘扬和培育民族精神教育实施纲要》。2006年，胡锦涛提出社会主义荣辱观，强调要教育广大干部群众特别是广大青少年“以热爱祖国为荣、以危害祖国为耻”。2006年中共十六届六中全会开始，“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精神”开始被写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体系。

习近平自2012年出任中共中央总书记以来，开始在各种场合强调爱国主义教育，提出了中国梦、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等主张，积极推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英雄烈士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爱国主义教育法》立法工作，还在2019年颁布了《新时代爱国主义教育纲要》，取代了原有的旧纲要。在2023年10月，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爱国主义教育法》。

#### 其他地区

在澳门，课程原本即有公民教育内容，在2004-2007年期间“爱国主义教育”出现并为优先受补助的项目。在香港，2012年因为要在德育及国民教育科内容中加入由中国政府提供的“爱国主义教育”大纲和内容，引发一系列的抗议和民间反弹。

在香港，德育及国民教育科课程于2012年引发争论与街头示威抗议，也引发对于爱国主义教育的内容及实施方式的讨论。争议点在于爱国主义教育是否只是单纯的像各国推行的国民教育还是政治宣传洗脑。

2016年《关于教育系统深入开展爱国主义教育的实施意见》要求将爱国主义精神融入中国大、中、小学的德育、语文、历史、地理、体育和艺术等各学科课程标准、教材和考试中，爱国主义教育活动有新媒体宣传并输出海外，也“加大对香港、澳门和台湾青少年学生的爱国主义教育力度”。

## 教材范文

爱国主义课文几乎都遵循一个套路，“不怀好意的外国人用各种方式表示自己对中国人的歧视，而政治身份不同的中国人，如中国共产党的领袖、科学家、将军、教授、中学生、留学生等，都以自己的机警聪明与自尊捍卫了自己与中国的尊严”。例如2003年人教版《思想政治》范文，数学家华罗庚1979年被某美国女学者问他是否后悔回中国，“面对这位女学者不友好的提问，华罗庚坚定而又礼貌地回答说：不！我一点也不后悔，我回国，是要用自己的力量，为祖国做些事情，并不是为了舒服，活着不是为了个人，而是为了祖国”。范文所指的“后悔”，是指华罗庚1950年放弃美国教授职位回中国办科研。华罗庚其后在反右斗争、拔白旗插红旗、文化大革命历经多次抄家和批斗。

范文选入的爱国故事或革命英雄故事“真假无从查考，但通过教科书的讲述广为流传”。部分科学类故事后来被科协主管报章指出违反物理常识。例如2001年人教版初中语文第五册课文《悲壮的两小时》是摘自《读者》杂志投稿，讲述1967年苏联宇航员科马洛夫在联盟1号无法打开降落伞减速而知道即将身亡，当着全国观众的向国家领导人汇报70分钟，并接受苏联英雄称号。此范文被人民网选之为“2004十大科技骗局”。新京报指出范文弄巧反黜，“当孩子们发现这部圣经中的一章曾堂而皇之地打着英雄主义的旗号欺世盗名，他们将如何看待自己接受的教育和提供给他们教育的国家？”

## 主要形式

依照中共中央、国务院在2019年颁布的现行《新时代爱国主义教育实施纲要》，实施爱国主义教育的方式主要有五种：

### 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和国防教育基地

在爱国主义教育的政策下，有许多中央、省、市级的历史文物地点及博物馆，分别成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从第一批到今已共有八批。如中央政府于北京第一批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有：天安门广场、中国历史博物馆、中国革命博物馆、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故宫博物院、圆明园遗址公园、八达岭长城、周口店遗址博物馆。如于西藏的第一批有山南烈士陵园、江孜抗英遗址。此外，国务院国资委分别在2021年、2024年命名发布两批175家中央企业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包括中国核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属下的中国第一代核潜艇研发实验基地（九〇九基地）、中国航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属下天津航天长征火箭制造基地、航天固体动力展览馆等。

除了“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这名称外，还有“爱国主义示范基地”，而这些地点常被用来组织红色旅游。红色旅游景区因此可以视为相关教育基地与示范基地及相关基地的集合。

由于近年来中国旅游日渐发达，不少中国民众要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应该免费开放。2008年3月，中央政府的相关部门表示将免费开放全国1400座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和博物馆。在网络宣传方面，除了有“ 中国爱国主义教育网”外，各地亦建有类似的爱国主义宣传网站，如 上海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 重大纪念活动

中华人民共和国要求各地党委和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群众团体需要利用法定节日、各民族传统节日等纪念活动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元旦、春节和三八妇女节、五一劳动节、五四青年节、六一儿童节、七一建党节、八一建军节、十一国庆节为重点节日对象。

### 仪式礼仪

中共曾在多个文件中突出以国旗、国歌、国徽的爱国主义教育宣传手段，此亦为中国大陆各地对政府爱国主义教育政策执行的一个重要手段，并得到地方政府以地方文件的形式再次确认。

### 爱国主义教育融合多媒体

报纸、刊物、广播、电视等面向民众的宣传媒体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展爱国主义教育的开展平台。

对此，中共中央宣传部、国家教育委员会、文化部、新闻出版署和中国共青团中央曾联合于1995年5月，下发《关于向全国中小学推荐百种爱国主义教育图书的通知》。针对以下书籍及音像制品进行推广。但亦强调“坚持自愿原则，防止硬性摊派和硬性搭配销售其他读物”。

在电影方面，中宣部和中央文明办亦有制作《百部爱国主义教育影片》列表，并要求全国各地做好校园及社区的教育工作。

## 评价

大多数国家主要以不同方式来实施公民教育，而以爱国教育为主体的国家有俄罗斯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公民教育（civic education）的理论及政策中，有一派人主张爱国情操教育（尤其是在历史教学及青少年教育方面）的重要性而突出爱国教育（patriotic education），然而自由主义者则会质疑爱国心和民主及正义的价值是否相容，否则会有意识型态灌输的问题。因此，公民教育中激发爱国心及公民意识的跨国差异，为国际公民权的差异比较关注重点。爱国主义教育中的强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国徽、国歌等，将共产符号一般化成为中国爱国精神，是其六四事件后国族主义替换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宣传手法的细腻及成功。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学者张平表示，爱国主义教育是江泽民继毛泽东及邓小平相关思想的创新论述。关于这两大主轴的思想发源，有研究者主张为毛泽东及邓小平的爱国主义思想延伸。但有研究者持不同观点，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之前虽有在宣传及教育之中使用爱国主义，但在1989年六四事件后单独把爱国主义做为宣传主题为中共历史上第一次，如1994年正式政策文件《爱国主义教育实施纲要》一出，有中共领导人率先打破中共一直以来的禁忌，向黄帝陵进行仪式活动，说明由江泽民主导推行的爱国主义教育和之前爱国主义思想内涵的不同处。

当代研究主流则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之前虽有在宣传及教育之中使用爱国主义，但在1989年六四事件后单独把爱国主义教育做为宣传及教育主题为中共历史上第一次，如1994年正式政策文件《爱国主义教育实施纲要》一出，有中共领导率先打破共产党一直以来的禁忌，向黄帝陵进行仪式活动，说明由江泽民主导推行的爱国主义教育活动和之前爱国主义思想内涵的不同处。

2023年10月24日，第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爱国主义教育法》，进一步加强对青年和学生的爱国主义教育，美国之音分析认为中共通过强化爱国主义教育进一步强化对习近平的个人崇拜和确保习近平长期执政。

中国异议人士余杰评论李政亮《中国课：系上红领巾的中国式青春》时提到爱国主义教育的观察：“在中国的学校里，一方面是学术自由极度匮乏、独立思考受到压制，另一方面是当局竭力灌输主流意识形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作者发现，在中国的教科书中可以清晰看到爱国主义教育的影子，包括领导人伟大形象的建构、杰出科学家与音乐家等的爱国情操、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革命精神，以及中国的疆界想象。小到幼儿园的小女孩、电视里才艺表演的儿童，大到课堂上的大学生，都要接受爱国教育。即使教科书从单一版本进入一纲多本时代，仍因“坚持党的基本路线，有正确的政治观点”的原则，而含有大量爱国、革命等意涵的课文。”而异议人士、网络作家、时事评论家杨恒均认为，尽管国情和爱国主义教育是各国都有的教育方式，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实施的爱国主义教育实质上是“打着爱国主义教育的旗帜来洗脑”。

台湾国立政治大学黄宽裕认为，中共从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六四事件之后，一方面希望融入西方资本主义社会，另一方面又要抵挡西方价值观的渗透，因而主张国家民族主义和文化民族主义的爱国主义教育，和原标榜阶级民族主义的爱国主义教育不同。《金融时报》上刊载的一篇文章认为，爱国主义教育是一种有选择的历史教育，即一方面突出外国侵略者的残暴，一方面忽略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导人自身的一些错误。爱国主义教育目的在于培养民族主义的、反西方的受害者心态，以增强中共执政的合法性。有异议人士认为，在爱国主义教育中的强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国徽、国歌等，将共产符号一般化成为中国爱国主义，是其宣传手法的细腻及成功。但同时认为，“爱国主义教育活动”实际上是在宣扬民族主义。

## 参见条目

- 思想政治教育 (中华人民共和国)
- 中华民族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族政策
- 中国民族主义
- 民族统一主义
- 爱国主义
- 中华文化复兴运动
- 中华爱国同心会
- 美国爱国者法案
- 公民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