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别罴事件

三毛别罴事件是一件日本棕熊熊攻击事件，发生于1915年（大正4年）12月9日至12月14日，地点位于北海道苫前郡苫前村三毛别（现为苫前町三渓）六线泽。事件中，一只东北棕熊连续两次袭击当地的拓荒村落，造成7人死亡、3人受伤。最后这只棕熊由猎人山本兵吉击毙。

该事件亦被称为三毛别棕熊袭击事件、三毛别事件、六线泽熊害事件、苫前罴事件或苫前三毛别事件。它被认为是日本史上有纪录的最严重的棕熊袭击事件。

## 事件经过

### 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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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起事件发生的地名“三毛别”源自爱努语，意为“向下游排放的河流”（原文为“サンケ・ペツ”）

六线泽曾是当地的拓荒聚落，位于现在的苫前郡留边蘂川上游地带，距苫前中心部东南方约30公里，当时共有15户人家。

## 经过

1915年（大正4年）11月上旬，池田富蔵家附近出现一只棕熊，屋檐下的玉米遭到破坏。11月20日，天未明时棕熊再次现身，虽未造成实质损害，但富蔵开始切身感受到熊的威胁，忧心必须采取防范措施。11月30日，富蔵请来两名猎人谷喜八与金子富蔵埋伏。棕熊再次出现，虽受伤但最终逃脱，当晚，长男富吉与妻子留守家中，次男亀次郎（当时18岁）与三名村民追踪棕熊至鬼鹿山方向，但未能抓获。

### 事件发生

#### 第一次袭击事件

12月9日，太田三郎家发生袭击。留在家的同居妻阿部マユ，以及因父母出远门而寄宿于太田家的莲见干雄（6岁）遭到棕熊攻击，这是整起事件中的第一次致命袭击。

当日，太田三郎与长工长松要吉外出务农，阿部与干雄留在家中挑拣红豆。三郎返家时，发现干雄坐在围炉里旁，原以为孩子在睡觉。走近后才惊见其喉部与颞侧各有一个拇指大小的洞，已经死亡。屋内还留有大量血迹，棕熊似乎拖着阿部的身体经过土间，并从窗户离开，窗框上缠绕着数十根疑似阿部的头发。村民接到通知后赶到现场，推测袭击发生于上午10点半之后，阿部的遗体可能已被棕熊带走作为食物。由于接近日落，追踪棕熊已经太迟，居民无计可施。

太田家的惨案在三毛别地区引起极大震撼。隔日12月10日约9时，住在上游的齐藤石五郎带领家人前往下游的明景家避难，并组成30人猎熊队开始追踪棕熊，目标是猎杀熊并寻回阿部遗体。队伍在森林中遭遇棕熊，尝试以猎枪攻击，但除一把枪外，其他枪械因保养不当无法使用。

棕熊受惊逃离后，猎熊队在库页冷杉处找到阿部的残缺遗体，只剩膝下穿着黑色足袋、葡萄色脚绊缠绕的部分，以及部分头颅，随即收容。队伍中有经验丰富的猎熊人、日俄战争老兵山本兵吉，认出棕熊胸前有斜线白斑，推测为曾袭杀三名阿伊努族女性、后被部落猎人驱赶的恶熊“袈裟悬け”。明景曾想托兵吉再入山猎熊，但兵吉已将其战时缴获的俄制莫辛-纳甘猎枪典当换酒钱，因而作罢。

#### 第二次袭击事件

同日夜晚，太田家为干雄与マユ举行了通夜仪式，但因村民畏惧棕熊再次袭来，参加者仅有六线泽的3人、三毛别的2人、干雄的双亲及其亲友，以及丧主太田三郎，共计9人。约晚上8点30分，棕熊闯入太田家，现场人员惊慌逃窜。有人爬上梁，有人冲向屋外，场面极为混乱，幸无人伤亡。守灵的村民以铁罐和猎枪反击，附近居民则用器具敲打发出巨大声响，试图吓退棕熊。干雄的父亲莲见嘉七踏着妻子チセ冲上屋顶梁，踩倒的チセ则由参列者堀口清扶起，才得以逃上梁，嘉七终身愧对チセ。距离约300米的另一户人家当时有50人用餐，闻声赶来时棕熊已消失，无人受伤。众人随后前往太田宅下游约500米的明景家避难。

当时明景家共有11人（若算上齐藤タケ胎儿则为12人）：户主明景安太郎（40岁）、妻子明景ヤヨ（34岁）、长子力蔵（10岁）、次子勇次郎（8岁）、长女ヒサノ（6岁）、三子金蔵（3岁）、四子梅吉（1岁）、正在通报事件的齐藤石五郎的妻子齐藤タケ（孕妇，34岁）、三子岩（6岁）、四子春义（3岁），以及寄宿于太田家的长松要吉（5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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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20时50分，棕熊再次出现，伴随剧烈撞击声冲破窗户闯入。ヤヨ发现后喊“谁啊？”才惊觉是棕熊。混乱中，囲炉里与灯火熄灭，棕熊在黑暗中连续攻击在场人员。ヤヨ试图逃出屋外，但为了救吓得腿软的次子勇次郎而折返，背上的四子梅吉遭棕熊攻击。棕熊随后追赶躲藏的要吉，要吉被咬中腰部，其尖叫引起棕熊的愤怒；ヤヨ、勇次郎与梅吉趁隙逃出屋外。棕熊攻击屋内被困者，杀害金蔵、春义、タケ，并咬伤岩造成其重伤。藏在蔬菜堆的タケ被拖出居间，一边哀求“不要破腹！”、“吃喉杀掉我！”，最终失去意识

追来的村民到达明景家后，从重伤的ヤヨ与孩子口中得知袭击情况。起初，村民认为屋内无人幸免，打算放火烧屋，但ヤヨ坚持屋内可能有生还者，双方僵持期间，重伤的要吉趁隙逃出。村民分成两队夹攻棕熊，但混乱中棕熊逃脱。最终发现生还者力蔵、ヒサノ、巌，并将枪口指向空中射击，棕熊从玄关冲出后逃向后山。检查屋内时，发现タケ腹部被咬破，胎儿被拉出，但棕熊未对胎儿动手，胎儿当时仍有微弱反应（后来死亡）。

此次袭击造成5人死亡（タケ、金蔵、巌、春义及胎儿）、3人重伤（ヤヨ、梅吉、要吉）。力蔵躲在杂谷袋后方幸存，倒在居间的ヒサノ也生还。勇次郎在母亲ヤヨ与弟梅吉重伤的情况下逃脱，奇迹无伤。至此，“袈裟悬け”在两日内已杀害七人、重伤三人。

袭击后，六线泽集落全体居民避难至三毛别的三毛别分教场（后改为三渓小学，现已废校），重伤者则被安置于距下游约3公里的辻家急救，12日送进古丹别沢谷医院。巌在不知母タケ死亡情况下，不断呼喊“妈妈！快抓熊！”并求水约20分钟后死亡。

### 捕杀过程

#### 讨伐队组织

12月12日，接获斎藤石五郎通报后，北海道厅警察部（今北海道警察）指示管辖的羽幌分署长菅贡组建讨伐队，总部设于三毛别地区长大川兴三吉宅。然而，棕熊巧妙隐藏于林间，短时间内难以发现。三毛别地区区长大川与三吉（当时47岁）、村中长老、驻在所巡查、御料局分担区员及分教场教师商议后，决议由警察出面射杀棕熊。另一方面，明景家惨剧发生时下山报警而外宿一晚的齐藤石五郎，于11日返回三毛别，从下游村民得知全家死于棕熊口下，倒伏在雪地上痛哭不已。

先期调查的兽医师在山道上发现棕熊粪便，内含人骨、人类体毛及未消化的人肉，证实棕熊仍在附近。由于棕熊有取回猎物的习性，队长菅决定利用这一点诱捕棕熊，并向遗族及居民说明作战计划。计划采用的方法是以明景家中遗体作为“饵”引诱棕熊，因此明景家无法清理善后，残缺尸体散发恶臭。作战立刻展开，但棕熊接近房屋时警戒，绕行数周后又返回森林，作战失败。

当村民与警察联手仍无法解决熊害时，警厅终于向军方求援。翌日13日，大日本帝国陆军调动驻扎旭川市的步兵第28连队派遣30名士兵出动。有说法指出，若棕熊在14日前仍未被猎杀，才会动员陆军。由于陆军从旭川前往六线泽需数日时间，短期内仍需警察与居民自行守护集落。同日，避难后的六线泽8户无人住宅遭棕熊入侵，猎人山本兵吉目击其中一户被闯入，但未能射杀。

约20时，值守于三毛别与六线泽交界的冰桥（现称射止桥）的一名守卫发现对岸原本应有的6个树桩，多出一个且微微晃动，感到异常。菅朝该方向呼喊未获回应，判断为棕熊。菅命令射手从对岸与桥上开枪，异影开始移动，随后消失于黑暗中。翌晨发现足迹与血迹，判断受伤的棕熊行动会变慢，遂紧急指派讨伐队沿足迹追捕山中棕熊。另一方面，前日曾目击棕熊的猎人山本兵吉则单独进山，与讨伐队分开行动。

### 12月14日

此时，猎熊队成员已达近600人，持有60支以上枪支，并带有近10条猎犬，对当时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大型行动。猎熊队发现棕熊的脚印与血迹，判断棕熊已中枪，但因开始下雪，队伍决定尽早出发追踪，以免雪覆盖所有线索。山本兵吉在得知恶熊再次杀人后一直心存不安，向当铺借回莫辛纳甘猎枪，再赶到加入队伍。兵吉认为大规模猎熊队会吓跑棕熊，因此只带上另一位熟悉山路的村民，刻意从相反方向入山。

山本先于讨伐队登山，发现棕熊正在注意讨伐队的方向，但未察觉山本的存在。他接近至约20米，暂藏于春榆树后，举枪从背后射击，命中棕熊心脏附近。棕熊未立即倒下，而是站立凝视山本。山本保持警觉，再次开枪贯穿棕熊头部。上午10时，造成一连串事件的棕熊死亡，事件宣告结束。

自12日起投入讨伐的队员官民总计达600人次，并有超过10头北海道犬参与，使用火枪60丁以上。棕熊遗体由居民以雪橇搬运下山，途中天气骤变，由连日晴天转为降雪及强风。村民称此天气为“熊风”，并口耳相传。

被运至三毛别集落的棕熊遗体在分教场接受解剖，胃中发现人肉及衣物等。此外，前来观摩解剖的民众证言，该熊在袭击太田宅前，曾于雨龙郡、旭川附近及天盐国杀害三名女性并食用其肉。胃中亦找到其衣物碎片，证实了证言。棕熊的毛皮与头盖骨后来交由人保管，但现今下落不明。

## 后续

头部受伤的ヤヨ逐渐恢复，但遭棕熊啃咬的明景梅吉因后遗症于两年后（1917年8月）不幸死亡。明景勇次郎顺利成长，并在1942年于二战太平洋战争中战死。长松要吉的伤势虽恢复，但隔年春天因意外坠河而亡。家人皆亡的太田三郎放火烧掉家屋，先后迁居羽幌及青森，抵达青森不久后辞世。

杀死棕熊的山本兵吉此后仍继续猎熊，直至1950年以92岁高龄辞世。其孙整理遗物后估计，山本兵吉在猎熊生涯中至少射杀了300头熊。区长大川与三吉之子大川春义（当时7岁）因此事件立志成为猎熊人，在其62年的猎熊生涯中共射杀102头熊。

这起事件逐渐从人们的记忆中淡出。原因之一是1878年1月11日至12日发生的札幌丘珠事件中，棕熊杀害三人的记录保存得相当完整。高仓新一郎虽在著作中大篇幅报导此事件，但三毛别罴事件仅作补充，且灾害细节存有错误。

1961年，当时任职于古丹别営林署的林务官木村盛武认为，“如此罕见的大事件若被埋没，对学术研究亦不利”，于是对30多名相关人士进行访谈及证言收集。在木村的调查之前，由于事件发生于极寒偏远地区，当时新闻报导多有错误，缺乏精确纪录。事件发生50年后的1965年（昭和40年），木村将访谈整理成《獣害史最大の惨剧苫前罴事件》，刊登于旭川营林局志《寒帯林》；1994年则出版书籍版《恸哭の谷 戦栗のドキュメント 苫前三毛别の人食い熊》。

木村表示，受害者家属斋藤ハマ起初几乎不接受采访。木村第一次前往时，ハマ愤怒地将他赶走；第二次拜访仍被狠狠关门。后来在火车上偶遇一位认识ハマ的乘客，建议木村去田里找他。木村在下一个休息日再次前往，终于在田里见到ハマ。由于身处户外，ハマ不再拒绝，并表示愿意完整提供所知情况。

苫前町立乡土资料馆展示了事件相关史料，并在事发的三溪地区复原当时居民居住的草屋与棕熊模型。

## 事件分析

### 原因

自江户时代后期起，由于制造𬶠粕所需的薪，以及明治以降内陆开拓活动，使野生动物与人类活动范围重叠，被认为是引发本事件的原因之一。

### 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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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发生后，村民点火以避开棕熊，当人们逃到明景家或分教场避难时，多处点燃了篝火。这些行动反映了普遍认知“野生动物害怕火”，但实际上正如太田、明景两家遭袭时所见，棕熊对火把或篝火并不会有拒绝反应。

棕熊多次瞄准玉米，且先前在其他地区杀害多名女性后，对三毛别的女性衣物亦表现出异常执著。阿部マユ被食害后，棕熊会将食物残余掩于雪中，并多次造访太田家，均反映其习性。同时，马匹未曾受到攻击。

明景ヤヨ等因棕熊追逐逃跑的要吉而得以生还，显示棕熊在捕食过程中会反射性追逐逃逸目标。明景ヒサノ与胎儿未遭攻击，并非因棕熊不袭击不动者，而是当时其他食物充足的结果。

## 相关作品

### 以事件为题材的作品

小说

- 《领主》（户川幸夫 著）：初载于《オール读物》1964年5月号。
- 《罴风》（くまかぜ）（户川幸夫 著）：初载于《小说新潮》1965年8月号。
- 《文平与其伙伴 第四话 罴荒れ（くまあれ）》（户川幸夫 著）：《北海タイムス》1975年1月25日 - 4月21日连载。
- 《魔王》（户川幸夫 著、旺文社 1978年）：以《罴风》为基础改写成少年向作品。
- 《罴岚》（吉村昭 著、新潮社·1977年、新潮文库·1982年）

漫画

- 《野性传说 罴风》（戸川幸夫 作 / 矢口高雄画）：1996年8月号 - 1997年12月号连载于《月刊ビッグゴールド》。以《罴风》为原作，但经矢口参考木村采访，补充原作未描写的场景。收录于《ビッグゴールドコミックス 野性伝说》第3 - 5卷（小学馆，1997 - 1998年），后由讲谈社漫画文库（2003年，全3卷）、ヤマケイ文库（山と渓谷社，2018年，全1卷）再版。

电影

- 《美丽的勇士们》（千叶真一 导演 / 真田广之、村松美香、菅原文太 等出演 / 1990年）

电视剧

- 周四黄金剧场《恐怖！パニック

人喰熊 史上最大的惨剧 罴岚》（1980年11月27日播出，读卖电视台·东映，导演：降旗康男）

纪录片

- 《ダークサイドミステリー“北海道三毛别 棕熊袭击事件之谜”》（NHK / 首播2019年8月1日）

### 提及事件的作品

小说

- 《棕熊之森》（增田俊也 著 / 宝岛社 / 2007年）

漫画

- 《棕熊之森》全3卷（增田俊也 作 / 奥谷通教 画 / 2008年 - 2009年）
- 上述同名漫画版，故事与本事件无直接关联。
- 《ザ・ファブル》全22卷（南胜久 作 / 2014年 - 2019年）
- 故事与本事件无直接关联。

广播剧

- 《熊岚》（原作：吉村昭 / 改编：仓本聪 / 出演：高仓健、倍赏千惠子、笠智众 等 / 1980年）
- 《人喰大熊与火绳枪的少女》（NHK-FM 青春冒险 / 冈本国彦 著 / 2015年）

## 日本类似事件

- 札幌丘珠事件：1878年1月11日至18日，发生在北海道石狩国札幌郡札幌村大字丘珠村（今札幌市东区丘珠町），造成3死2伤。
- 石狩沼田幌新事件：1923年8月21日至24日，发生在北海道雨龙郡沼田町的幌新地区，造成5死3伤。
- 福冈大学漂鸟运动社棕熊事件：1970年7月，发生在北海道静内郡静内町（今日高郡新日高町）造成3死。
- 风不死岳事件：1976年6月4日至9日，发生在北海道千歳市的风不死岳，造成2死3伤。
- 十和利山熊袭击事件：2016年5月至6月，在秋田县鹿角市的十和利山山麓，发生亚洲黑熊攻击人类事件，造成4死3伤，为二战后日本最严重的野生动物攻击事件。

## 书籍

- “恸哭の谷 戦栗のドキュメント 苫前三毛别の人食い罴”（1994年、共同文化社））の内容に、“ヒグマ そこが知りたい”（2001年、共同文化社）から、第8章“体験を振り返る”と第9章“事件をかえりみる”の一部を加えて再构成したもの。

## 基本资料

- 位置：大日本帝国北海道厅留萌支厅苫前郡苫前村大字力昼村三毛别六线泽
- 日期：1915年（大正4年）12月9日至12月14日
- 死亡：7人
- 受伤：3人
- 行凶者：一头体重340公斤、吻端至后足踵2.7米数度袭击民宅的虾夷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