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风俗画

中国风俗画的起源可回溯至汉代。在辽阳、望都等墓地出土的墓葬艺术中，许多壁画、帛画、画像砖等作品上，常可以看见以“民间风俗、社会实况”为主题的绘画题材。但是“风俗画”一词最早却是出现在唐代，在朱景玄《唐朝名画录》一书中：“韩滉能图田家风俗、人物、水牛，曲尽其妙”，而由此书可知“风俗画”被定义为画作的题材之一。

风俗画题材多样，以下依据不同主题列举名作以供参考：

以历史事件呈现为主者，例如唐代李昭道的《明皇幸蜀图》即记录唐明皇车马抵达蜀地避乱之事；以娱乐休闲为题材者，例如北宋苏汉臣的《秋庭戏婴图》呈现儿童游玩等画面；以医药病理为主题者，例如宋代李唐的《炙艾图》；以床笫交合为题材者，例如明代唐寅《鸳鸯秘谱》，描绘男女性事欢愉；以生产活动为主者，例如明代吕文英《货郎图》一类记录货郎、打草鞋、农业生产、唱戏等等职业；以岁时节令为主题者，例如清代丁观鹏的《太平春市图》，呈现新春、灯节等民俗活动与欢庆场面；或是集合各点而成者，如北宋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

以上主题举凡人间百态，皆系风俗画系统之题材范围。

## 历史沿革

### 唐代以前

风俗画的起源虽然可回溯至汉代，但直到唐代才出现详细的记载，因此风俗画在汉代到隋代之间的发展，缺乏可信的文献参考。然而，尽管此时期的风俗画缺乏文献记载，但在辽阳、望都地区的墓室壁画与画像石、画像砖上却可见风俗画形态出现，相关的证据可见辽阳壁画墓群。这可能是因为风俗画保有“记录社会实况”的性质，因此可以得知部分画士仍会创作风俗画记录当时的社会情况。

### 唐代

风俗画的发展，一直到了唐朝才有完整的名称。在朱景玄的《唐朝名画录》中：“韩滉能图田家风俗、人物、水牛，曲尽其妙”，是“风俗”为画作题材的首次出场。此时代的名品有唐阎立本的《职贡图》、李昭道的《明皇幸蜀图》以及韩滉的《田家风俗图》，其中，阎立本被朱景玄的《唐朝名画录》评为“神品下七人”，而李、韩则被评为“妙品上八人”。

### 五代十国

五代十国的绘画，上承唐朝余绪，下开宋代新风，俱有承上启下的作用。当时，中国中原地区战乱频繁，画坛较为寂寥，南唐和西蜀社会相对安定，相继创建画院，创作兴盛一时。风俗画是在五代后期成为繁荣的画科之一，描绘当时的田家风物、市井活动，传达出洋溢轻松活泼、自然热闹的生产与生活场景，如传为卫贤的《闸口盘车图》，就是描绘市桥舟车的现实生产活动的风俗画卷，其他较著名的亦有南唐顾闳中的《韩熙载夜宴图》、五代李群的《孟说举鼎》。

###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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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宋时期可以说是风俗画的发展盛世，由于统治阶层对于经济活动的开放，使得社会安定、经济繁荣，市民阶层的艺术需求也与之提升，而多彩的市井生活也成为画家笔下的新题材。此时期风俗画能体现民风的社会功能，也逐渐受到上位者的重视，进而大力扶持此时期的绘画发展，因此虽然画院的滥觞是始于五代，却是盛于两宋。宋代风俗画名家辈出，许多旷世钜作在此时诞生，例如北宋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两宋间苏汉臣的《冬日婴戏图》、南宋李嵩的《市担婴戏》都是一时之名作。

#### 北宋

北宋时期，由于皇室、贵族对于绘画、文艺作品的重视，因此在宋徽宗宣和年间成立了官方的画院机构，由宫廷画师创作的画作大增，因此此时期的风俗画又可称为“院体风俗画”，其画风细腻精致、题材真实不失真，又融入当时文人画古朴醇厚的精神，可说是一时之盛。此外，官方正式编辑收藏了宫廷各种绘画作品名录的《宣和画谱》，在《宣和画谱》中记载着人物、宫室、番族等科，这些科目中有不少作品以描绘风俗民情、社会实况为主，因此普遍认定此时的风俗画已经正式被纳入宫廷画作中的一种绘画主题。

#### 南宋

继北宋时期风俗画的迅速发展，南宋由于当时的政经文化等社会历史背景影响，在风俗画的题材上得到扩展，与继承传统又勇于创新的表现形式密不可分。著名的南宋风俗画有左建《农家迎妇图》、朱光普《村田乐事图》、李嵩《货郎图》等，此外南宋时在临安（今浙江杭州）流行一种堂画，亦称风俗画。

###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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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颠覆后，由于元朝蒙古人对于汉人、南人进行差异高压统治，院画传统也被中断，仅由少数专业画家直接服侍于宫廷。又因原先兴盛的宋代院体画被限制成长，使得源自北宋苏轼、赵孟𫖯、高克恭等文人雅士创作的文人画快速发展，因此元代画坛的主流为文人画，然而，文人画的发展多是以水墨山水画、人物画为主，此时期反映社会生活的风俗画反而较少见，不过还是有如赵孟𫖯所画的《斗茶图》之类者。

### 明

明代早期和中期的风俗画，大多沿袭了宋代风俗画风格，在题材、意境或是笔法、构思方面都可见其一脉相承之处，画风多工整严谨。然明代一方面承袭宋代风俗画的传统，另一方面赋予新的时代内涵。当时是中国经济发展又一兴盛时期，市民阶级的壮大以及世俗文化的繁荣，书画市场活跃，加强了明代风俗画的成长。明代社会风气对世俗生活的关注度更加提升，着重“俗”与“欲”，并且同时对世俗生活提出了哲学性的阐发，著名的画家如吴伟、郭诩、杜堇、唐寅、仇英、陈洪绶等人在临摹前朝的作品也因思想风气的改变而有所诠释。

### 清

盛清时，由于郎世宁在清朝画院中的影响，使风俗画或其他中国绘画受到西方学院画的影响，有些画作开始有透视点的技巧，也有一些画作中的人物有光影设计。此外，郎世宁本身也极力创作以风俗画为题材的画作，其中最有名的当属《黑水围解图》、《格登山斫营图》等，为纪念乾隆皇帝平定准噶尔回变所作的《平定准噶尔回部得胜图》系列。除了郎世宁外，清宫中的宫廷画师多因为受到郎氏影响，也融入西洋艺术的绘画技巧，此时的风俗画可说是走向现代化的革新阶段。

清末，由于国际事件四起，不只是达官贵人，连百姓也急于了解各地事件。然而，当时的中国社会文盲比例仍高，使得风俗画成为重要的传递媒介。同时，以版画为主的画报兴起，许多画报都收录了风俗画，例如清末吴友如的《点石斋画报》就有为数众多的风俗画作，内容多是描述各地事件的作品。

## 功能与社会价值

风俗画的价值在于其以描绘昔日时空背景下的社会型态、平民生活、宫廷生活甚至是男女生活为主题。对时人而言，是一种讯息传递的媒介；而对今人而言，则是一种考古的证据。风俗画以现实生活为题材，蕴含丰富的民俗传统，具有直观的史料价值。

对时人而言，透过宫廷画师上呈的风俗画，朝中大臣、皇帝可以借由画作了解民间生活的概况，正如现今许多民政长官必须透过视察民情了解民间问题一般，风俗画也扮演着类似的角色；而流传民间的风俗画，则可以让时人一睹其他地区风情万种的风俗民情，且可算是文化交流或是具有新闻价值。

对今人而言，风俗画的价值则有过之而无不及。中国考古学大家王国维曾提倡“将地下文物与历史文献互相印证”，而记载着“过往时空下的社会概况”的风俗画，就是最具有考古价值的地下文物之一。故风俗画对今世的考古价值不言可喻。

对于当代艺术史研究者而言，风俗画的研究自成一格。其最主要的原因在于每一幅风俗画都包裹着无数个故事，透过这些故事，可以提供研究者快速进入过去的时空背景。除此之外，许多研究者也会透过风俗画中的景物判断该画作的真伪性。在唐代张彦远的《历代名画记》中就曾记载：“吴道子画仲由，便戴木剑...殊不知，木剑创于晋代”，说明了在某些画作中出现的物品，还有可能会受到当时画师的生活环境影响，而出现误谬。

## 题材 / 风格分类

题材 / 风格分类｜院体画｜文人画｜民间画师

年节｜李嵩《观灯图》、周文靖《岁朝图》佚名《上元灯彩图》、丁观鹏《太平春市图》｜佚名《太平欢会图》

职贡图｜谢遂《职贡图卷》｜佚名《梁元帝职贡图》

生产活动｜梁楷《蚕织图》朱光普《村田乐事图》、王居正《纺车图》｜韩滉《田家风俗图》

历史事件｜仇英《抗倭图》、佚名《平番得胜图》、郎世宁《黑水围解图》、郎世宁《格登山斫营图》｜李昭道《明皇幸蜀图》

闲暇娱乐｜苏汉臣《鞠场丛戏图》、刘松年《撵茶图》刘松年《斗茶图》、刘松年《茗园赌市图》｜ 吴伟《歌舞图》、杜堇《玩古图》、杜堇《雅集图》唐寅《对弈图》、仇英《蕉阴结夏图》、仇英《修禊图》张宏《杂技游戏图》、陈洪绶《蕉林酌酒图》、赵孟𫖯《斗茶图》

宫廷生活｜周昉《挥扇仕女图》、刘贯道《元世祖出猎图》、商喜《明宣宗出猎图轴》、郎世宁《亲蚕图》

医药病理｜李唐《炙艾图》

床笫欢愉｜传唐寅《鸳鸯秘谱》

婴儿｜周昉《麟趾图》、苏汉臣《冬日婴戏图》、佚名《长春百子图》

货郎｜吕文英《货郎图》、李嵩《市担婴戏图》

流民｜周臣《流民图》

## 历代风俗画名家与作品

### 唐

李昭道《明皇幸蜀图》、韩滉《田家风俗图》、周昉《麟趾图》(戏荷)

### 五代十国

南唐 顾闳中《韩熙载夜宴图》、李群《孟说举鼎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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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宋

张择端《清明上河图》、苏汉臣《秋庭戏婴图》、《冬日婴戏图》、《鞠场丛戏图》王居正《纺车图》、高益《卫士骑射图》、《番汉出猎图》

### 南宋

李唐《炙艾图》、刘松年《撵茶图》、《斗茶图》、《茗园赌市图》、左建《农家迎妇图》、朱光普《村田乐事图》李嵩《市担婴戏图》、《观灯图》、《岁朝图》、《骷髅幻戏图》

### 元代

刘贯道《元世祖出猎图》、赵孟𫖯《斗茶图》

### 明代

吴伟《歌舞图》、杜堇《玩古图》、《雅集图》、唐寅《鸳鸯秘谱》、《对弈图》仇英《南都繁会图》张宏《杂技游戏图》、周臣《流民图》

### 清代

郎世宁《亲蚕图》、《黑水围解图》、《格登山斫营图》丁观鹏《太平春市图》

### 年代不明或有争议

《长春百子图》、《货郎图》、《秋庭戏婴图》（传为苏汉臣所绘，但图中一些事物为明代之后才出现）、《鸳鸯秘谱）（传为唐伯虎所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