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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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伦理（Engineering ethics）是应用于工程技艺的道德原则系统，是一种应用伦理。工程伦理审查与设定工程师对于专业、同事、雇主、客户、社会、政府、环境所应负担的责任。

工程伦理学是一门专注于论述与研究工程伦理的学问，与科学哲学、工程哲学（philosophy of engineering）、科技伦理学（ethics of technology）等等密切相关。

## 起源与背景

### 19世纪日增月益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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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19世纪不停地演进，工程学逐渐发展成为专门职业，大多数工程师认为自己是独立职业从事者或大型企业的技术员工。大型企业老板奋力维持劳资双方的固有关系，在这之间出现了相当程度的紧张气息。

在美国，由于工业发达、商业繁荣，越来越多人选择从事工程师职业，使得创建同业工会成为当务之急。那时期主要发展出四个工程协会：美国土木工程师学会（American Society of Civil Engineers，ASCE，1851年）、美国电机工程师学会（American Institute of Electrical Engineers，AIEE，1884年）、美国机械工程师学会（American Society of Mechanical Engineers，ASME，1880年）、美国采矿工程师学会（American Institute of Mining Engineers，AIME，1871年）。ASCE与AIEE的成员大多都是博学精通的专业工程师，而ASME的部分成员与AIME的几乎全部成员都是技术工程师雇员。

在那时期，伦理观念常被认为是与个人的责任与荣誉有关，不应该明文规定。

### 20世纪转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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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世纪末期与20世纪初期，发生了一系列重大的结构损坏事件，包括一些惊人的桥梁损坏事件，特别值得注意的是阿什塔比拉河铁路灾难（Ashtabula River Railroad Disaster，1876年）、泰河桥灾难（Tay Bridge Disaster，1879年）、魁北克桥灾难（Quebec Bridge Disaster，1879年）。这些灾难给予工程师深刻的冲击，迫使整个行业积极面对技术与建筑工作所存在的任何缺点，并且严格思考伦理标准是否存在瑕疵。ASME会员H.F.J. Porter早在1892年就提议，工程师协会采用会员、教育、执照制度，并且制定伦理守则。

回应这些冲击，在先前提到的四个工程师学会中，有三个发展出伦理守则。AIEE于1912年采用实行。ASCE与ASME也于1914年开始实行。AIME在它的学会历史里并没有采用任何伦理守则。

由于对于专业行为与维护大众安全的顾虑，典型地从这些桥垮事故与波士顿糖蜜灾难（1919年）等等中凸显出来，一个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运动获得了推动力，即要求工程师先领取正式认证，然后才可在其专业领域工作。这认证程序涉及到满足某些关于专业教育、实际经验、考试审核的条件。

之后数十年，大多数的美国州政府与加拿大省政府发布规定，要求工程师需要执业执照，或者通过特别立法，赋予同业工会发给职衔的权力。加拿大的模式规定，假若工程师的工作领域可能会对生命、健康、财产、公共福利、环境造成任何风险，则必须领取执照。在1950以后短短几年内，所有省政府都开始严格执行这规定。

美国模式通常只会要求那些独立作业的工程师拥有执照，而那些在大型企业、教育机构、政府机关里工作的工程师不需拥有执照。这又延续了先前提到的，在独立作业或在大型企业里工作，两者之间的分裂。专业学会通常会采用规律化的伦理守则。在另外一方面，技术学会一般不会这样做，而会替代地按时举办伦理教育与分享伦理资源，让会员自动或强制参与。这方式不规律化，对于应该更偏袒大众，还是雇主？在大型企业里，有时在专业行为里，这问题仍旧没有解答。

### 近期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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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发扬伦理行为而做的努力持续不断，除了在同业工会和特许组织里对于它们的会员所下的一番功夫以外，加拿大的工程师之戒和美国的工程师团（Order of the Engineer）的根源都可以追溯到1907年魁北克桥垮塌灾难。它们都要求会员发誓坚持伦理行为，并且佩戴象征性戒指来警醒他们承诺保持最高伦理标准与专业态度。

在美国，专业工程师国家学会（National Society of Professional Engineers）于1946年发表了它的“工程师伦理准则”（Canons of Ethics for Engineers），又于1957年采用了“专业行为规则”（Rules of Professional Conduct）为附录。于1964年正式采用实行至今的伦理守则也是演化自这本文献。对于各种不同的状况，怎样正确执行这些规则是一门很大的学问，为此，于1954年，特别成立了伦理评论委员会来指导会员怎样符合规则。伦理案例通常错综复杂，很少有简单解答，但是伦理评论委员会已经有接近500个顾问意见储存在档案里，这些意见可以帮助工程师处理各种伦理难题。

现今，全世界各地的专业学会与企业团体都已能够直接有效地处理行贿与贪污事件。可是，必需研讨与处理的新议题层出不穷，例如，离岸作业（offshoring）、可持续发展（sustainable development）、环境保护等等。

## 伦理守则

工程师时常会遭遇个人、专业、同事、雇主、客户、社会、政府、环境等等方面的议题。为了帮助解决这些议题，专业学会制定了伦理守则，试图给出适当处理这些议题的方针。早在二十世纪初期，一些伦理守则就已经被制定，它们或多或少地被并入了几个管理机构的监管法律。尽管在伦理守则里的一般原则可以被当作指南，工程师仍需倚靠正确判断能力来诠释怎样将守则应用于每一种实际状况。

伦理守则可以分成三种类型：

- 鼓励性：从崇高的道德理想角度，鼓励工程师努力遵循道德标准。
- 教育性：从基本的教育知识角度，教导工程师怎样遵守道德标准。
- 规定性：从公正的法律规范角度，督促工程师应该遵从道德标准。

伦理守则的功能：

- 正当性与权威：专业学会的伦理守则通常必须先通过建立广泛共识与获得多数同意等等程序，然后才可赋之实施，因此对于约束会员行为具有极大的正当性与权威。
- 提醒与期待：伦理守则可以随时提醒工程师正确的专业行为与专业态度，帮助工程师追求与期待崇高的道德理想。
- 立场表达：伦理守则是白纸黑字的依据，是工程师抵挡威胁压迫的盾牌。
- 组织纪律：伦理守则的内容大致反应了整个组织对于各种专业行为的规范标准。假若发生任何行为违反了这规范标准，则可以用伦理守则来维护纪律。
- 提升专业形象：假若伦理守则能够浅移默化地影响每一位会员，使得他们都能表现出更超群卓越的专业行为，则这后果可以提升大众社会对于专业学会的评价。

伦理守则是由有限文字设定而成的规律，因此，它所具有的功能也相当有限，以下列出一些不够完备之处：

- 用词模糊：通常，为了易读易懂起见，伦理守则的篇幅相当简短，但工程伦理涉及的领域广大无垠，很难用有限的篇幅作详细解释，因此其中很多字词笼统模糊，会员很容易因此产生困惑。
- 守则条文彼此冲突：伦理守则里的条文，在某些状况下会相互冲突，对于这问题，必须事先设定优先次序。例如，有些条文规定工程师应该谨守公众安全，又有些条文规定工程师应该努力为雇主工作。可是，当雇主利益与公众安全发生冲突时，到底应该怎样解决这道德两难？对于这案例，伦理守则表明，应该将公众安全摆在第一位。
- 伦理守则与现实社会的落差：伦理守则时常会涉及到两方面的取舍关系，例如，在公司利益与公众安全之间，时常无法制造双赢局面，而是一种零和游戏，必须择取接受点，这需要具有更大的智慧，否则，可能需要用到法律规范。
- 伦理守则被忽视或疏忽：假若专业组织有意或无意地忽视或疏忽伦理守则，说是一套，做又是一套，则伦理守则很容易沦为粉饰橱窗的工具。

各种工程师学会的伦理守则所涵盖的一般原则大致雷同，例如，美国土木工程师学会（American Society of Civil Engineers）的伦理守则为

- 工程师在执行他们的专业职务时，应该将公众安全、健康、福利摆在最高位置，应该努力遵循可持续发展的原则。
- 工程师应该只执行在专业范围内的职务。
- 工程师应该只以客观与真诚的方式发表公共言论。
- 工程师应该以忠诚的代理者或受托者身份为每一位雇主或顾客处理专业事务，并且避免利益冲突。
- 工程师应该从他们的职务功绩建立他们的专业信誉，并且不应该与他人进行不公平的竞争。
- 工程师的行为举止应该坚持与提升工程师专业的荣誉、正直、尊严，并且不容许行贿、欺骗、贪污。
- 工程师应该在职业生涯中不停地专业进修，应该给予所督促的工程师发展机会。

### 工程师的社会责任

工程师必须辨认清楚最高的价值是公众安全与福利。在几乎所有管辖范围与工程领域的专业工程学组织，不能允许任何偏差，如同以下铭言所述：

- 电机电子工程师学会：“我们在这里承诺表现最高的伦理与专业行为，并且在做符合公众安全、健康、福利的决策时，同意负担做这决策所招致的责任，并且迅速地公开可能危害公众或环境的因素。”
- 英国土木工程师学会：“本学会成员应该永远意识到他们对于公益的不可超越责任。成员对于顾客的责任永远不能超越这对于公益的责任，假若有任何工作会使得这责任遭到妥协，则不应该从事这种工作。公益囊括了对于环境、对于人类文化、历史与考古遗产的关怀与尊敬，以及保护现在与未来人类子孙的健康与利益。”
- 安大略省职业工程师（Professional Engineers Ontario）：“业者应该将自己对于公众福利的责任视为最重要。”
- 专业工程师国家学会：“当履行专业职务时，工程师应该坚持公众安全、健康、福利为最重要。”
- 美国机械工程师学会：“当执行专业职务时，工程师应该坚持公众安全、健康、福利为最重要。”
- 工业工程师学会（Institute of Industrial Engineers）：“诚实与公正的工程师、忠诚地服务公众、雇主、顾客，从而坚持与提升工程师专业的正直、荣誉、尊严。”
- 美国化学工程师学会（American Institute of Chemical Engineers）：“为了达成这些目标，成员应该坚持公众安全、健康、福利为最重要，并且在执行专业责任时保护环境。”
- 美国核子学会（American Nuclear Society）：“ANS成员坚持与提升工程师专业的正直、荣誉。从应用他们的知识与技术来增进人类福利与环境、本性诚实与公正、忠诚地服务大众与雇主与顾客、努力持续不断地提升他们在各种专业的能力与声望，可以达成这目标。”

### 揭发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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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师揭露错误、不诚实或不法行为的动作称为“揭发弊端”，进行这动作的工程师称为“揭弊者”，英文为“whistleblower”，即“吹哨者”。这称呼来自于在运动比赛里裁判吹口哨表示运动员犯规。指控的弊端包括违背法律、违背规则、直接危害公众利益（安全、健康或福利）、诈骗、贪污等等。揭弊者可分为两种：“内部揭弊者”揭露弊病给所属工作单位的上级干部，“外部揭弊者”揭露弊病给主管单位、执法单位、大众传播或关注团体。

伦理学者理查·德乔治（Richard DeGeorge）表明，只要满足以下判据，则在道德上，揭发弊端是被允许的：

- 弊端所产生的后果对于公众会造成严重与重大损伤。
- 职员将顾虑报告给上司，但并没有得到满意答复，在组织内没有任何其他管道。

德乔治又认为，假若满足以下判据，则在道德上，揭发弊端是匹夫之责：

- 职员已获得实际证据，能够使负责任、公平无私的观察者信服，能够证实职员的观点正确，而公司的政策不正确。
- 职员强烈感觉到，假若公开相关资讯，则会避免即将降临的严重损伤如期发生。

## 重大案例

故障分析专家亨利·裴特斯基（Henry Petroski）指出，很多工程故障不是单单由技术方面的计算错误引起，而是涉及到设计过程失败、维修出错或管理文化失败。并不是所有工程故障都涉及到伦理论题。第一座塔科马海峡吊桥倒塌事件、火星极地着陆者号坠毁事件、火星气候探测者号瓦解事件，这些都是因为技术、设计或维修过程失败所引起的事件。以下列出较为人知的工程失败事件，有些是伦理问题造成的，有些是技术问题引起的：

### 航天飞机

- 挑战者号航天飞机灾难（1986）
- 哥伦比亚号航天飞机灾难（2003）

### 公害

- 水俣病（1908–1973）
- 波士顿糖蜜灾难（1919）
- 三哩岛事件（1979）
- Therac-25案例（1985至1987）
- 切尔诺贝利核事故（1986）
- 爱河事件（1980）
- 博帕尔事件（1984）
- 福岛第一核电厂事故（2011）

### 建筑

- 福特平托安全问题（1970年代）
- 花旗集团中心（1978）
- 26座问题公屋丑闻 （1980年代）
- 新世界酒店（联益大厦）坍塌（1986）- 大厦设计错误（整栋大厦由业主黄康霖委任不合格的绘图员设计, 而且由业主以妻舅名义成立的空壳建筑公司以非公开招标形式取得建造合约）、实际建筑和原本蓝图不符（事实比图则少了3条支柱）、偷工减料（业主为节省成本, 在建筑过程中要求更改混凝土成分）、由非专业人士设计和监工楼宇建筑，业主发觉楼宇结构出问题只作出维修而非疏散也是导致大量死伤的原因。
- 三丰百货大楼倒塌事件（1995）- 实际建筑和原本蓝图不符、建筑层数被加高、支柱比原来设计幼兼少放钢筋、额外加置大量保暖设施、用不适当方法移动顶楼的冷气水缸加速楼宇结构损毁，业主发觉楼宇结构出问题只作出维修而非疏散也是导致大量死伤的原因。
- 东星大楼倒塌事故（1999）
- 马头围道唐楼倒塌事件（2010）
- 维冠金龙大楼倒塌事故（2016）
- 香港宏福苑大火 (2025)

### 飞航

- 中华航空611号班机空难（2002）- 维修损毁机尾的工程人员错误使用比标准面积较小的蒙皮进行维修，及后22年没有维修人员发觉飞机尾部未完全修复，尤其是1995年中华航空才全面禁烟，但机尾有焦油积，说明1995年禁烟至2002年事发的七年间机尾有裂缝问题没有被维修人员发现。
- 突尼斯国际航空1153号班机事故（2005）- 维修油标的工程人员错误换上为ATR-42设计而非为ATR-72设计的油标，令油标无法正确显示肇事客机ATR-72的真正油量, 直接导致飞机引擎在驾驶途中途突然熄火。
- 日本航空123号班机空难（19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