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班工作睡眠紊乱

轮班工作睡眠紊乱（Shift work sleep disorder，简称SWSD），是生理节奏睡眠紊乱的一种，患者通常为因需轮班工作，或是担任飞行员、空服员常需跨洲飞行等因素，而经常转换工作和睡眠时间、或长期于非日间工作的人。

这些对睡眠规律的重复干扰，会导致患者失眠甚或患上嗜睡症（Hypersomnia）。早睡早起的人通常都不易适应夜班工作，同样，夜猫子亦很难习惯早起上早班。

2007年一个由国际癌症研究机构领导的研究显示，轮班工作会诱发癌症。

中枢兴奋剂莫达非尼（Modafinil）获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认可用于治疗轮班工作睡眠紊乱及发作性嗜睡病（渴睡症）等睡眠紊乱。

## 背景介绍

随着全球化和科技的进步，企业及组织为了提升生产效率并提供24小时服务，对轮班劳动力的需求日益增加。美国国家职业安全卫生研究所（NIOSH）将轮班工作定义为上午7点到下午6点以外的工作。我国劳动部职业安全卫生署则定义轮班工作为劳工在不同时间轮替工作，且此型态的工作可能影响劳工的睡眠，夜间工作则指的是午后10点至翌晨6点间的工作。

根据2016年Almeida等人的研究，轮班工作者约占全球劳动力的15%至25%之间。2021年台湾劳动部调查显示，固定班劳工占87%，轮班占10%，不固定班占3%。其中，服务业及销售工作人员的轮班比例最高，依职业类别来看，艺术、娱乐及休闲服务业以及医疗保健和社会工作服务业的轮班比例也相对较高。常见的轮班工作职业有警察、消防队员、医师、护理人员、空服员、卡车司机、旅馆业及24小时生产线工人等。

根据行政院劳工委员会（现劳动部）在2008年制定的“轮班作业危害预防手册”，轮班工作会对员工的生理与心理健康产生不良影响，因不规则的工作时间可能导致睡眠障碍、饮食时间改变，进而影响生活习惯和社交行为。轮班工作会导致昼夜节律障碍，这是因为轮班干扰了大脑分泌的褪黑激素，使工作者的睡眠品质变差，易于出现入睡困难、浅眠及睡眠不足等问题。尤其是夜班工作者，与白班工作者相比，更容易发生注意力下降、事故增多及工作产能降低的现象。昼夜节律紊乱还可能引发肥胖、代谢症候群、第二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情绪障碍等健康问题，且增加癌症风险。对于孕妇而言，从事夜班工作可能导致流产、早产及低体重儿的风险增加。另依据职业安全卫生法规定，雇主应妥善规划轮班和夜间工作，并采取必要的安全卫生措施。劳动部也制定了“异常工作负荷促发疾病预防指引”，以帮助企业参考轮班排班的安排。

## 暴露评估

### 睡眠品质

使用Pittsburgh睡眠品质指数量表来自评睡眠状况，分数越高代表睡眠受干扰程度越大，共分为7大项：主观睡眠品质、睡眠潜伏期、睡眠时间、习惯性睡眠效率、睡眠障碍、安眠药物使用和日间功能障碍。

### 失眠

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之诊断标准如下：

- 难以入睡。
- 睡眠难以维持，经常睡到一半突然醒来或醒来后就难再入睡。
- 失眠已经导致临床上的忧郁、社会功能损害、职业功能损害、教育、学业、行为及其他领域的困难。
- 每七天会有至少三天晚上出现失眠的困扰。
- 失眠问题已经存在至少三个月。
- 失眠并非由其他的睡眠疾病引起（例如睡眠呼吸中止症等）
- 失眠不是因为物质使用所致，比如药物滥用。
- 失眠并非由其他心理疾病所引起的。

### 嗜睡

使用ESS(Epworth Sleepiness Scale)量表来评估过度嗜睡和睡眠效率，针对不同情境下评估打嗑睡的状况，例如坐着阅读时、看电视时、乘坐长途车时等，若总分在10分以上，代表需要更多睡眠、改善睡眠习惯或是寻求就医协助。

## 危害辨识

### 睡眠质与量下降，生理节奏紊乱

白天的睡眠可能遭街道噪音、家庭活动、电话铃响、门铃声等原因打断，即使在安静、黑暗的环境中，工作者回家后仍可能因难以适应睡眠周期而受到睡眠干扰，每个人对睡眠周期的适应能力差异很大，有的人很慢或甚至无法适应，因而导致昼夜节律睡眠障碍(circadian rhythm sleep disorder，CRSD)。人体功能遵循24小时的生理节奏，正常情况下，身体使用环境和时间等线索来保持这些节奏的准确性。然而，夜班工作会打乱这些节奏，导致疲劳和迷失感。

### 疲劳、警觉性降低、注意力不集中

下班后开夜车回家容易发生交通事故，且轮班被认为与核电厂事件、航空事故等重大灾难中的“人为错误”有关。

### 社会及心理问题

轮班工作影响一般正常社交活动、家庭、人际关系，且睡眠也影响心理状况。

- 忧郁及焦虑：在一项欧洲样本中，26%的轮班工作者报告有抑郁症状，17%报告有焦虑。
- 自杀：相比日班工作者，轮班工作者的自杀意念风险略有上升，但有失眠的轮班工作者自杀意念的风险几乎增加了八倍。
- 生活品质：约48%的轮班工作者对其健康感到不满意，58.2%对睡眠表示不满，37.7%报告严重嗜睡。

### 不良饮食型态

- 因夜班工作时间，较少能取得健康食物，水果和蔬菜摄取量低，零食消费频率更高。
- 进餐时间不规律：延迟进食、夜间进食或忘记进食。

### 物质使用

部分轮班工作者使用酒精作为助眠工具，部分大量摄入咖啡因以保持清醒，吸烟、使用助眠药物和兴奋剂的情况也很普遍，这些行为与压力、疲劳、过度嗜睡等风险增加相关，但有研究显示，降低酒精的使用量。

### 疾病－导致疾病或使现有疾病恶化

- 癌症：一项研究指出夜班工作的暴露使乳腺癌的发病率显著增加2.9%，对于工作超过10年的夜班工人，风险增加了8.6%；而轮班夜班工作的风险则增加了5.3%，不过其他研究指出，轮班暴露与乳腺癌虽具有相关性，但证据不够确定。对于其他类型的癌症和所有癌症的总体风险，证据则较少且不一致。
- 消化道疾病：轮班工作者(尤其是夜班工人)因前述的不良饮食型态，胃、十二指肠炎、胃溃疡等。
- 神经系统障碍：中年及以上的轮班工作者在执行功能测试中的表现较差。
- 心血管相关疾病：有多篇研究显示轮班工作者心血管死亡风险显著增加，但一篇系统型回顾研究说明部分研究没有明确报告研究设计和模型调整，且亦有其他研究显示证据不一致。
- 代谢症候群与糖尿病：大多数研究数据支持轮班工作会增加代谢症候群风险增加，且也与糖尿病发病率的增加有关，但流行病学研究的证据有限，不过有动物实验证实，小鼠在经历8周的模拟轮班工作后，出现高血糖现象有显著差异。

### 对药物使用影响

在实务上，轮班工作者需特别调整药物使用时间，由于他们的用药时间通常安排在三餐饭后及睡前，夜班工作者的睡前用药时间可能与早餐后的用药时间过于接近。另外，各种药物的药效和人类对此等药物的反应具24小时节律型式(24-hour rhythm patterns)，虽然部分在较近期的研究中有不同的结果，但在用药时仍可作为考量依据。

## 危害控制

轮班制医护人员所面临的特殊健康风险，包括了长时间工作、睡眠剥夺、心理压力以及社交孤立等问题。这些风险不仅影响其本身的身体健康，还可能对其诊治的患者产生安全和治疗质量上的影响。因此，针对这一群体，应采取更具针对性的健康风险管理措施，具体措施如下：

- 调整轮班时间表以符合昼夜节律
- 减少连续夜班次数：医护人员的夜班工作会打乱他们的生理时钟，导致慢性疲劳和睡眠障碍，甚至增加工伤风险。应限制每周连续夜班的次数，建议每周最多两到三次夜班，并确保他们之后有足够的休息时间来恢复睡眠和精力。
- 顺时针轮班制度：实行顺时针轮班模式，即从早班→小夜班→大夜班的方式进行轮班，这样的排班设计能更好地适应生理时钟的自然调整，并减少对身体的负面影响。夜班后应安排足够的时间进行休息，以减少生理紊乱带来的健康风险。
- 增加班次间的休息时间：在班次之间安排至少11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尤其是在夜班之后，以确保医护人员能够充分休息，减少过度疲劳和身体负担。应避免单独的夜班，因为它会造成昼夜节律的中断。
- 合理规划轮班周期：减少医护人员长时间的连续工作周期，建议每周工作5天后，给予至少2天以上的连续休息时间，这有助于身心的恢复并减少倦怠。
- 改善睡眠环境和健康支持
- 创造合适的休息与睡眠条件：在黑暗的环境中睡觉对于夜班工作者来说至关重要。光线是影响昼夜节律一个强而有力的因素，卧室中的光线照射会干扰夜班工作者的睡眠模式，让他们难以维持正常的生理节律。为此，使用遮光窗帘和睡眠眼罩来阻挡外界光线，已被证明可以有效帮助调节昼夜节律，从而改善睡眠质量、促进身体恢复，并提升情绪和工作表现。凉爽的睡眠环境也对促进睡眠有着重要作用，降低核心体温有助于快速入睡。一些研究表明，睡前使用温水袋或加热脚部的方式可以促进周边血管的扩张，从而帮助更快进入睡眠状态。医院应提供安静、遮光良好的休息区，让他们能够在工作间隙进行短暂且有效的小憩，从而提高注意力并降低因疲劳导致的医疗失误，减少由于疲劳引发的医疗失误。此外，白噪音也可能对睡眠有益。医护人员可以使用耳塞或白噪音机来减少环境中的噪音干扰，帮助他们更快速地进入深度睡眠，从而提高睡眠质量并促进全身恢复。
- 规律的睡眠计划：鼓励医护人员，即使在非工作日，也要尽可能维持一致的睡眠时间，这有助于稳定其生理时钟并提高睡眠品质。
- 鼓励健康的生活方式
- 提供健康饮食选项：医院应提供健康的膳食选择，例如富含纤维、蛋白质的食物，并限制高脂肪、高糖分的快餐供应。
- 避免大餐：应避免在轮班期间吃大餐，并以小点心代替。较小的分量可以尽量减少葡萄糖、脂肪和胰岛素水平的激增，从而改善对昼夜节律紊乱的影响。在夜间吃大餐可能会导致反应时间延迟、认知障碍和临床业务执行的错误增加。
- 减少对咖啡因的依赖：过度依赖咖啡因会干扰医护人员的睡眠质量。应教育医护人员适量使用咖啡因，并提供健康的替代饮品（如水或无糖饮品），以减少睡眠紊乱。若需摄取含咖啡因的饮品建议在上班初始饮用，部分研究表明咖啡因（4 毫克/公斤）可以优化表现、警觉性和认知功能；而为了尽量减少对下班后睡眠的影响，应避免在下班前4小时内摄入咖啡因。
- 促进身体活动：长时间的轮班容易导致身体活动不足。医院应设立简单的健身设施或鼓励医护人员进行短暂的步行或拉伸运动，体能活动可以有效减轻与慢性疾病相关的风险因素，例如 BMI、体重、脂肪量、胆固醇等。
- 心理健康支持
- 提供心理健康辅导：医护人员长期处于高压环境，容易面临心理压力，如焦虑、抑郁或情绪倦怠。医院应提供专业的心理辅导服务，并让医护人员在压力过大时及时寻求帮助。
- 心理健康教育与培训：医院应提供压力管理、时间管理和睡眠卫生的培训，帮助医护人员学习如何应对轮班工作带来的压力，保持心理健康。
- 建立支持性社群：鼓励医护人员之间建立支持小组或社群，让他们可以互相分享工作和生活中的挑战，并提供相互支持，减少社交孤立感和情绪压力。
- 职业健康监测
- 定期健康检查：医护人员的健康应进行定期检查，包括心血管疾病、代谢紊乱（如糖尿病、肥胖）等高风险群体的早期筛查。这样的检查应定期进行，以便早期发现健康问题并及时处理。
- 睡眠障碍评估：对于有明显睡眠障碍的医护人员，如失眠或轮班工作睡眠紊乱症候群（Shift Work Sleep Disorder）的员工，应进行专业的睡眠检测，并提供针对性的治疗方案，以帮助其恢复健康的睡眠习惯。
- 工作场所环境的改善
- 优化工作环境：为减少医护人员的身体疲劳，应提供符合人体工学的工作设施，例如舒适的座椅、站立垫和调节式的工作桌。
- 夜班期间增加光照：夜班期间增加高强度光照，尤其是蓝光，有助于保持清醒并提高工作表现。特别是蓝色波长 (450 至 490 nm)，是调节昼夜节律最强的影响因素。照明系统应符合夜班工作需求，既要有助于视觉健康，又不会过度刺激。
- 政策与法律保障

目前《劳动基准法》及相关规范已经对轮班工作者的工作时数与休息时间进行保护，然而，仍有进一步改进的空间，以更好地保障轮班工作者的身心健康和工作生活平衡。以下是几个可能的政策建议：

- 强制性健康管理计划：在《劳动基准法》第34条中增加要求，强制要求雇主为轮班工作者提供定期健康检查和心理健康支持。这一修法可以涵盖对长期轮班工作者的健康监控，尤其是针对夜班工作者，强调疲劳管理和心理健康。
- 夜班津贴与工作时数限制：增加一条专门针对夜班工作的条文，要求夜班工作的工时上限低于日班工作者（如每日不得超过10小时），并且强制要求夜班津贴的发放。这将能更公平地补偿夜班工作对健康的潜在影响，并减少其长期损害。
- 加强违规处罚机制：修订法规以加强对不符合休息时间规定或超时工作的雇主的处罚机制。这可以包括对于未按规定提供足够休息时间的企业处以罚款或其他形式的法律制裁，进一步保障轮班工作者的权益。

## 外部链接

- 轮班工作睡眠紊乱 (uni-marburg.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