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古汉语到官话的语音演变

从中古汉语到官话方言经历了较显著的语音演变，主要现象见下：

## 声母

- （官话、非核心晋语）浊音清化：中古汉语的浊阻塞音（塞音、擦音、塞擦音）清化，普遍规则为平声浊阻塞音变为送气音，仄声浊阻塞音变为不送气音。
- C– ------ – 响音，+ 浊 → + 送气 /#_____ （平）
- C– ------ – 响音，+ 浊 → – 送气 /#_____ （仄）

中古音例字｜、b– 平旁｜、d– 上地｜、g– 上跪｜、d͡z– 去贱｜、z– 入夕

北京｜pʰ｜t｜k｜t͡ɕ｜ɕ

渭南｜pʰ｜tʰ｜kʰ｜tsʰ｜s

济南｜pʰ｜t｜k｜t͡ɕ｜ɕ

烟台｜pʰ｜t｜k｜t͡ɕ｜ɕ

南京｜pʰ｜t｜k｜t͡s｜s

兰州｜pʰ｜t｜k｜t͡ɕ｜ɕ

成都｜pʰ｜t｜k｜t͡ɕ｜ɕ

太原｜pʰ/p｜t｜kʰ｜t͡ɕ｜ɕ

注意太原话中 *gʰ– 转变为 kʰ–，类似于客家话。太原话“/”后表太原南郊话。

- （南京）非鼻音化：中古汉语 *n–（泥母）和 *l–（来母）合并为 l–。
- n– ------ → l–/#_____

中古音例字｜、p–帮｜、pʰ–胖｜、m–明｜、p–飞｜、t–打｜、tʰ–他｜、n–脑｜、l–老｜、k–高｜、kʰ–考｜、h–好｜、h–虎

北京｜p｜pʰ｜m｜f｜t｜tʰ｜n｜l｜k｜kʰ｜x｜x

渭南｜p｜pʰ｜m｜ɕ｜t｜tʰ｜l｜l｜k｜kʰ｜x｜x

济南｜p｜pʰ｜m｜f｜t｜tʰ｜n｜l｜k｜kʰ｜x｜x

烟台｜p｜pʰ｜m｜f｜t｜tʰ｜n｜l｜k｜kʰ｜x｜x

南京｜p｜pʰ｜m｜f｜t｜tʰ｜l｜l｜k｜kʰ｜x｜x

兰州｜p｜pʰ｜m｜f｜t｜tʰ｜n｜l｜k｜kʰ｜x｜x

成都｜p｜pʰ｜m｜f｜t｜tʰ｜n｜n｜k｜kʰ｜x｜f

太原｜p｜pʰ｜m｜f/ɕ｜t｜tʰ｜n｜l｜k｜kʰ｜x｜x

- （成都）鼻音化：中古汉语 *n– 与 *l– 合并为 n–。
- l– ------ → n–/#_____
- （西南官话，如成都、重庆）唇齿音化：中古汉语 *h–（晓母）在 –u– 介音/元音前时变为 f–，从而“夫”与“呼”同音（/fu/）。北京和其他北方官话方言无此现象。
- x– ------ → f–/#_____u
- （官话和其他方言）颚化：合并高元音 –i/–y 前的两组中古汉语声母。多数官话方言都有此现象，从而使“精经”、“清轻”、“酒九”、“趣去”同音。山东东北部的烟台、牟平方言除外。见尖团合流。
- –、*tsʰ–、*s– ------ → t͡ɕ–、t͡ɕʰ–、ɕ–/#______–i、–y （精系）
- k–、*kʰ–、*gʰ– ------ → t͡ɕ–、t͡ɕʰ–、t͡ɕ– 或 t͡ɕʰ–/#______–i、–y （见系）

中古音例字｜、t͡s–子｜、t͡sʰ–醋｜、s–思｜、t͡s–精｜、k–经｜、t͡sʰ–清｜、kʰ–轻｜、t͡s–酒｜、k–九｜、t͡sʰ–趣｜、kʰ–去

北京｜t͡sʰ｜s｜t͡ɕ｜t͡ɕ｜t͡ɕʰ｜t͡ɕʰ｜t͡ɕ｜t͡ɕ｜t͡ɕʰ｜t͡ɕʰ

合阳｜t͡sʰ｜s｜t͡ɕ｜t͡sʰ｜t͡ɕʰ｜t͡ɕ｜t͡ɕʰ｜t͡ɕʰ

济南｜IPA｜t͡sʰ｜s｜t͡ɕ｜t͡ɕ｜t͡ɕʰ｜t͡ɕʰ｜t͡ɕ｜t͡ɕ｜t͡ɕʰ｜t͡ɕʰ

烟台｜IPA｜t͡sʰ｜s｜t͡ɕ｜k｜t͡ɕʰ｜kʰ｜t͡ɕ｜k｜t͡ɕʰ｜kʰ

南京｜IPA｜t͡sʰ｜s｜t͡s｜t͡ɕ｜t͡sʰ｜t͡ɕʰ｜t͡s｜t͡ɕ｜t͡sʰ｜t͡ɕʰ

兰州｜IPA｜t͡sʰ｜s｜t͡ɕ｜t͡ɕ｜t͡ɕʰ｜t͡ɕʰ｜t͡ɕ｜t͡ɕ｜t͡ɕʰ｜t͡ɕʰ

成都｜IPA｜t͡sʰ｜s｜t͡ɕ｜t͡ɕ｜t͡ɕʰ｜t͡ɕʰ｜t͡ɕ｜t͡ɕ｜t͡ɕʰ｜t͡ɕʰ

太原｜IPA｜t͡sʰ｜s｜t͡ɕ｜t͡ɕ｜t͡ɕʰ｜t͡ɕʰ｜t͡ɕ｜t͡ɕ｜t͡ɕʰ｜kʰ

- （山西、陕西、甘肃）唇齿塞擦音化：塞音变为双唇塞音与唇齿擦音组成的塞擦音。
- p–、*pʰ– ------ → p͡f–、p͡fʰ–/#_____–u、–o （帮系）（宝鸡、麟游）
- ʈ–、*ʈʰ–、ɖ–、*s– ------ → p͡f–、p͡fʰ–、f–/#_____–u （知系）（西安、潼关、永济、运城、兰州）
- t͡ʃ–/t͡ɕ–、*t͡ʃʰ–/t͡ɕʰ–、*d͡ʒʰ–/d͡ʑʰ–、*ɕ–/ʃ– ------ → p͡f–、p͡fʰ–、f–/#_____–u （庄系、章系）（西安、潼关、永济、运城、兰州）

中古音例字｜、p–布｜、p–跛｜、pʰ–坡｜、pʰ–朴｜、ʈ–猪｜、t͡ʂ–初｜、ɕ–书｜、dʑ–熟

北京｜p｜p｜pʰ｜pʰ｜t͡ʂ｜t͡ʂʰ｜ʂ｜ʂ

西安｜p｜p｜pʰ｜pʰ｜t͡sʰ/p͡fʰ｜f｜s

潼关｜p｜p｜pʰ｜pʰ｜p͡fʰ｜f｜f

宝鸡｜p͡f｜p͡f｜p͡fʰ｜p͡fʰ｜p͡f｜p͡fʰ｜f｜f

麟游｜p͡f｜p͡f｜p͡fʰ｜p͡fʰ｜p͡f｜tsʰ｜f｜f

济南｜p｜p｜pʰ｜pʰ｜t͡ʂʰ｜t͡ʂʰ｜ʂ｜ʂ

烟台｜p｜p｜pʰ｜pʰ｜t͡ɕ｜t͡ʂʰ｜ɕ｜ʂ

南京｜p｜p｜pʰ｜pʰ｜t͡ʂ｜t͡sʰ｜ʂ｜ʂ

兰州｜p｜p｜pʰ｜pʰ｜p͡f｜p͡fʰ｜f｜f

成都｜p｜p｜pʰ｜pʰ｜t͡s｜t͡s｜s｜s

太原｜p｜p｜pʰ｜pʰ｜t͡s｜t͡sʰ｜s/f｜s/f

- （北京等）卷舌音化。烟台、成都、太原话现无此现象，故无卷舌音。（但胶辽官话登连片和青莱片的许多方言中，中古知、庄、章三组声母，今读存在/ʈ͡ʂ/ 和/t͡ʃ/两组声母的区分）
- ʈ–、*ʈʰ–、*ɖ– ------ → t͡ʂ–、t͡ʂʰ–/#_____ （知系）
- t͡ʃ–、*t͡ʃʰ–、*ʃ–、*ʒ– ------ → t͡ʂ–、t͡ʂʰ–、ʂ–/#_____ （庄系）
- t͡ɕ–、*t͡ɕʰ–、*ɕ– ------ → t͡ʂ–、t͡ʂʰ–、ʂ–/#_____ （章系）
- （某些方言）前化。
- t͡ʃ–、*t͡ʃʰ–、*ʃ– ------ → t͡s–、t͡sʰ–、s–/#_____ （庄系）
- t͡ɕ–、*t͡ɕʰ–、*ɕ– ------ → t͡s–、t͡sʰ–、s–/#_____ （章系）
- t͡s–、*t͡sʰ–、*s– ------ → t͡θ–、t͡θʰ–、θ–/#_____ （精系）（某些胶辽官话，如青岛）
- （某些方言）齿龈音/龈后音塞擦化
- ʈ–、*ʈʰ–、*ɖ– ------ → t͡s–、t͡sʰ–/#_____ （知系）
- ʈ–、*ʈʰ–、*ɖ– ------ → t͡ɕ–/t͡ʃ–、t͡ɕʰ–/t͡ʃʰ–/#_____–i、–y （知系）

中古音例字｜、t͡s–资｜、t͡sʰ–猜｜、s–思｜、ʈ–知｜、ʈʰ–拆｜、ɖ–绸｜、t͡ɕ–纸｜、t͡ɕʰ–齿｜、ɕ–师｜、t͡ʂ–窄｜、t͡ʂʰ–初

北京｜t͡sʰ｜s｜t͡ʂ｜t͡ʂʰ｜t͡ʂʰ｜t͡ʂ｜t͡ʂʰ｜ʂ｜t͡ʂ｜t͡ʂʰ

西安｜t͡sʰ｜s｜t͡ʂ｜t͡sʰ｜t͡ʂʰ｜t͡sʰ｜s｜t͡sʰ/p͡fʰ

济南｜t͡sʰ｜s｜t͡ʂ｜t͡ʂʰ｜t͡ʂʰ｜t͡ʂ｜t͡ʂʰ｜ʂ｜t͡ʂ｜t͡ʂʰ

烟台｜t͡sʰ｜s｜t͡ɕ｜t͡sʰ｜t͡sʰ｜t͡s｜t͡sʰ｜s｜t͡s｜t͡sʰ

青岛｜tθ｜t͡θʰ｜θ｜t͡ʃ｜t͡ʃʰ｜t͡ʃʰ｜t͡ʂ｜t͡ʂʰ｜ʂ｜t͡ʂ｜t͡ʂʰ

南京｜t͡sʰ｜s｜t͡ʂ｜t͡sʰ｜t͡ʂʰ｜t͡ʂ｜t͡ʂʰ｜s｜t͡s｜t͡sʰ

兰州｜t͡sʰ｜s｜t͡ʂ｜t͡ʂʰ｜t͡ʂʰ｜t͡ʂ｜t͡ʂʰ｜ʂ｜t͡ʂ｜p͡fʰ

成都｜t͡s｜t͡sʰ｜s｜t͡s｜t͡sʰ｜t͡sʰ｜t͡s｜t͡sʰ｜s｜t͡s｜t͡sʰ

太原｜t͡sʰ｜s｜t͡s｜t͡sʰ｜t͡sʰ/t͡s｜t͡s｜t͡sʰ｜s｜t͡s｜t͡sʰ

- （多数官话方言）软颚鼻音元音化：中古汉语
- Ø–（影母）和
- ŋ–（疑母）合流，变为零声母，济南话洪音变为 ŋ–。成都话
- Ø–（影母）和
- ŋ–（疑母）洪音合流，变为 ŋ–。
- ŋ– ------ → Ø/#_____

中古音例字｜、ŋ–严｜、ŋ–藕｜、Ø–爱｜、Ø–矮｜、ȵ–日｜、ȵ–入｜、ȵ–软｜、ȵ–如

北京｜Ø｜Ø｜Ø｜Ø｜ɻ｜ɻ｜ɻ｜ɻ

西安｜Ø/ȵ｜ŋ｜ŋ｜ŋ｜Ø/Ø｜Ø/ʐ｜Ø｜v

济南｜Ø｜ŋ｜ŋ｜ŋ｜ʐ｜ʐ｜l｜l

烟台｜Ø｜Ø｜Ø｜Ø｜Ø｜Ø｜Ø｜Ø

南京｜Ø｜Ø｜Ø｜Ø｜ʐ｜ʐ｜ʐ｜ʐ

兰州｜Ø｜Ø｜Ø｜Ø｜ʐ｜ʐ｜ʐ｜v

成都｜ŋ｜ŋ｜ŋ｜ŋ｜z｜z｜z｜z

太原｜Ø/ɣ｜ɣ｜Ø/ɣ｜Ø/ɣ｜z｜z/v｜z/v｜z/v

- （西安）软颚鼻音前化
- ŋ– ------ → ȵ–/#_____
- （太原）软颚鼻音擦化
- ŋ– ------ → ɣ–/#_____
- （西安、济南、成都、太原、天津）产生软颚鼻音：中古汉语 *Ø–（影母）变为软颚鼻音 /ŋ–/。
- Ø– ------ → ŋ–/#_____
- 中古汉语的日母发展为 ɻ、ʐ、z 等。这一过程比较复杂。参见日母。

## 韵母

- （北京等）添加介音 /–u–/。开口韵变合口韵。江淮和西南官话无此现象。
- –Ø– ------ → u/#(C)_____V

中古音例字｜、tɑ多｜、tʰɑ拖｜、t͡sɑ左｜、ŋɑ我｜、kuɑ果｜、kuɑ锅｜、huɑ火｜、lɑ罗

北京｜tʰuo｜t͡suo

西安｜tʰuo｜t͡suo｜ŋɤ

济南｜tuɤ｜tʰuɤ｜t͡suɤ｜uɤ｜kuɤ｜kuɤ｜xuɤ｜luɤ

烟台｜tʰuo｜t͡suo

南京｜tʰo｜t͡so｜o

兰州｜tʰuo｜t͡suo｜ŋɤ

成都｜tʰo｜t͡so｜ŋo

太原｜tɤ｜tʰɤ｜t͡sɤ｜ɣɤ｜kuɤ｜kuɤ｜xuɤ｜lɤ

- 太原在歌一开中并未增生合口。
- –u– ------ → Ø/#(C)_____V

中古音例字｜、tuɑn 断｜、nuɑn 暖｜、luɑn 乱｜、kĭĕm 金｜、kĭɐŋ 京｜、ŋĭwɐn 元

北京｜tuan｜nuan/｜luan/｜t͡ɕin｜t͡ɕiŋ

西安｜tuæ̃｜nuæ̃｜luæ̃｜t͡ɕiẽ｜t͡ɕiŋ｜yæ̃

济南｜tuæ̃｜nuæ̃｜luæ̃｜t͡ɕiẽ｜t͡ɕiẽ｜yæ̃

烟台｜kiŋ

南京｜tuã｜luã｜luã｜t͡ɕin｜t͡ɕin｜yẽ

兰州｜tuan｜nuan｜luan｜t͡ɕin｜t͡ɕin｜yɛn

成都｜tuan｜nuan｜luan｜t͡ɕin｜t͡ɕin

太原｜tuæ̃｜nuæ̃næ̃｜luæ̃｜t͡ɕing｜t͡ɕiŋ｜yɛ

- （官话等）中古汉语双唇鼻音韵尾 */–m/ 与齿龈鼻音韵尾 */–n/ 合并。
- –m ------ → –n/_____#
- （烟台、南京、兰州、成都、太原）中古汉语齿龈鼻音韵尾 */–n/ 变为软颚鼻音韵尾 /–ŋ/，或 /–ŋ/ → /–n/，从而使“金”、“京”同音。
- –n ------ → –ŋ/_____#
- –ŋ ------ → –n/_____#
- （西安、济南、南京、太原）韵母为单元音/双元音 + /–n/ 时，则元音可发生鼻音化；鼻化后韵尾可脱落（西安、济南、南京）或进一步去鼻化为非鼻化元音。
- –Vn ------ → –ṽn/#(C)_____#
- –ṽn ------ → –ṽ/#(C)_____#
- –ṽ ------ → –V/#(C)_____#
- （官话）在合口三等字的 /–u, w/ 前的 */–j–/ 变为闭前圆唇音 /–y/。
- –j– ------ → –y–/#_____u、w

中古音例字｜、jiɛp 叶｜、nɒp 纳｜、pæt 八｜、ŋjwɐt 月｜、kuək 国｜、lĭək 力

北京

西安｜kuei

济南｜kuɤ

烟台｜yɛ

南京｜ieʔ｜laʔ｜paʔ｜yeʔ｜kuɛʔ｜liʔ

合肥｜iɐʔ｜lɐʔ｜pɐʔ｜yɐʔ｜kuɐʔ｜liɐʔ

兰州｜kuei

成都

太原｜ieʔ｜naʔ｜paʔ｜yəʔ｜kuəʔ｜liəʔ

- （多数官话方言）中古汉语入声韵尾变为声门塞音 /–ʔ/，并逐渐消失。
- –p、*–t、*–k ------ → –ʔ/_____#
- –ʔ ------ → Ø/_____#

方言｜中古汉语、–m、、–n、、–ŋ｜鼻化元音 V｜中古汉语、–p、、–t、、–k

北京｜–n、–ŋ｜Ø

西安｜–ŋ｜ṽ｜Ø

太原｜–ŋ｜ṽ｜–ʔ

济南｜–n、–ŋ｜ṽ｜Ø

烟台｜–n、–ŋ｜ṽ｜–ʔ

南京｜–n或–ŋ无对立｜ṽ｜-ʔ

合肥｜–n或–ŋ无对立｜ṽ｜–ʔ

扬州｜–n或–ŋ无对立｜ṽ｜–ʔ

武汉｜–ŋ｜Ø

成都｜–n、–ŋ｜Ø

## 声调

主要规则是：（1）中古汉语的平声分为阴平与阳平；（2）入声派入其他声调。官话方言一般有三至七个声调，以四调者居多。

- 清平变阴平，浊平变阳平：有清声母的平声字变为阴平，有浊声母的平声字变为阳平。
- T1 平声 ------ → T1a 阴平/清声母
- T1 平声 ------ → T1b 阳平/浊声母
- 浊上归去
- T2 上声 ------ → T2a/清阻塞声母
- T2 上声 ------ → T2b/浊阻塞声母

T2b ------ → T3b 去声/浊阻塞声母

- 入声派入其他声调
- T4 入声 ------ → T1a、T2、T3/清声母
- T4 入声 ------ → T1b/浊阻塞
- T4 入声 ------ → T3/响声母（含零声母）

中古音｜阴平T1a｜阳平T1b｜上T2｜去T3｜阴入T4a｜阳入T4b

北京｜55｜35｜214｜51

西安｜21｜24｜53｜55｜21 同阴平｜24 同阳平

济南｜213｜42｜55｜21

烟台｜31｜214｜55｜214，55｜214，55

南京｜31｜24｜11｜44｜5

合肥｜21｜45｜24｜53｜5

银川｜44｜53｜(53)21｜13｜13 同去声｜53 同阳平

成都｜44｜31｜53｜13｜31 同阳平

太原｜11｜11｜53｜45｜2｜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