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入越

明入越，越南称之为大虞与明战争，指的是明永乐四年至五年（公元1406年至1407年）期间明成祖进攻越南胡朝（大虞国）的战争。这场战争最后以明朝胜利，胡朝灭亡告终。越南被并入明朝领土，标志着安南属明时期的开始。

## 背景

安南为时为秦汉版图一部，但五代十国时安南人吴权据安南称王，脱离南汉独立。宋元两代，安南皆独立于中国以外，为宋元的藩属国。明初，大越陈朝皇帝陈裕宗在位的时候陈朝开始逐渐走向衰落。而此时南方的占城正处于制蓬峨统治下的鼎盛时期，屡次入侵陈朝。陈睿宗亲征占城，最后殁于阵中。黎季犛虽是此战中的统帅，但由于与太上皇陈艺宗的裙带关系而免于被罢官。此后占城势力更加强盛，甚至一直打到都城昇龙城下，大越无法制止。洪武十三年 (1380年)，黎季犛率领陈朝军队第一次击败了制蓬峨。黎季犛凭借著军功完全掌握了陈朝的军政大权，将都城迁到了自己的势力圈顺化，随意废黜和拥立皇帝（共废立三帝：陈废帝、陈顺宗、陈少帝）。

洪武二十三年 (1390年) 制篷峨阵亡后占城逐渐走向衰落。在解除外患之后，黎季犛大肆屠杀陈朝宗室，为篡位铺平道路。建文二年 (1400年)，黎季犛改回本姓“胡”，废黜了陈少帝，篡夺了皇位，建立胡朝；并以虞舜的后代自居，改国号大越为大虞。

## 起因

就在安南衰落、政权更替的时期，其北方的明朝逐渐兴起，取代了元朝成为了中国的新王朝。明太祖试图建立华夷秩序和朝贡体系，在安南与占城发生战争时派遣使者调停；胡季犛随意废立君主引起了明太祖的不满，屡次拒绝了安南的朝贡。胡季犛篡位后，畏惧明朝来讨，长期向明朝隐瞒此事。不久胡季犛禅位给了次子胡汉苍，自称太上皇。永乐元年 (1403年)，靖难之变发生后，胡汉苍以权理安南国事的称号向刚篡位的明成祖上表，诡称陈朝子孙绝灭，自称是陈朝皇帝之甥，受到群臣的推戴，请求受封安南国王。明成祖怀疑其真实性，遣使前往清化调查，但胡汉苍召集安南群臣联名向明成祖上书，最终明成祖封胡汉苍为安南国王。

然而在永乐二年 (1404年)，有一位名叫陈天平（一作陈添平）的安南人从澜沧王国（老挝）进入明朝，自称是陈艺宗的儿子，将胡季犛篡位一事告知了明成祖。明成祖派遣御史李锜前往安南调查此事。胡季犛害怕被发觉，派人追杀李锜，李锜成功逃回了明朝并将其全部告诉了明成祖，引起了明成祖的愤怒。

在胡季犛篡位后，安南趁占城国王罗皑新丧之际曾多次大举讨伐占城。占城国王占巴的赖（越南史料称“巴的吏”）多次向明朝求救，请求明朝讨伐安南:

大明皇帝登大宝位，抚有四海，如天地覆载，日月照临。阿荅阿者譬一草木尔，钦蒙遣使，以金印封为国王，感戴忻悦，倍万恒情。惟是安南用兵，侵扰疆域，杀掠吏民。伏愿皇帝垂慈，赐以兵器及乐器、乐人，俾安南知我占城乃声教所被，输贡之地，庶不敢欺陵。

这也引起了明成祖的注意。

永乐三年 (1405年)，明朝与安南又发生边境领土争端。明朝方面声称安南强占了边境的禄州下属的领土，要求安南将这些领土交给明朝。胡季犛作出了让步，将这些领土割予明朝；另一方面则大举征兵整备军队，派黄晦卿加筑多邦城（今越南山西省先丰县古法社），在白鹤江（在今越南富寿省附近）埋下木桩，并在险要道路设下关卡重兵防守。

## 陈添平被杀、明朝的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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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季犛就是否应该与明朝战争一事召集群臣商议。群臣意见不一，或主战或主和。左相国胡元澄则认为战争是否胜利要看民心的相背，对此战没有把握。最终胡季犛采纳了北江镇抚使阮均的意见，向明朝求和以缓其师。安南不断向明朝上表谢罪，多次向明朝朝贡，并请求送陈添平回安南奉之为主。因此明成祖拒绝了云南将领沐晟进攻安南的建议，派遣将军黄中率5,000人护送陈添平回国。

胡季犛得知此事后，派遣胡元澄在支棱（位于今越南谅山省）设伏截击，大败明军，俘虏了陈添平，送到清化，凌迟处死。此事使明成祖大为震怒，永乐四年 (1406年) 9月，下令派遣成国公朱能为佩征夷将军之印，西平侯沐晟为左副将、新成侯张辅为右副将，丰城侯李彬为左参将、云阳伯陈旭右参将，领兵八十万征讨安南；又命兵部尚书刘俊赞军事，命都指挥同知程宽、指挥佥事朱贵等为神机将军，都指挥同知毛八丹、朱广，指挥佥事王恕等为游击将军，都指挥同知鲁麟、都指挥佥事王玉、指挥使高鹏等为横海将军，都督佥事吕毅、都指挥使朱英、都指挥同知江浩、都指挥佥事方政等为鹰扬将军，都督佥事朱荣、都指挥同知金铭、都指挥佥事吴旺、指挥同知刘塔出等为骠骑将军。同时，明成祖颁发了讨伐安南的诏书：

明成祖亲自出郊为朱能等人饯行。在行军途中，朱能下令起草告示，罗列了胡氏父子的罪状，并且宣称明军到达安南之后将会搜寻陈朝宗室立为新王。朱能行至广西太平府病死，张辅代行其职，成为征讨军的统帅。

根据《明史·占城列传》记载，当时占城国王占巴的赖遣使向明朝进贡白象，同时告诉明朝安南依然屡次侵略占城。明成祖要求占城使者严兵防守与安南的边境，暗示明朝会出征安南。后来明朝入侵安南的时候，占巴的赖趁机进攻安南，夺回了被侵占之地，俘虏安南将领胡烈、潘麻休等献给明廷。

## 战争经过

明成祖时期，明军兵分两路攻打安南。张辅、陈旭领兵四十万攻打坡垒关（今中越边境镇南关），一伏一行，更番相济；沐晟、李彬领兵四十万攻打富令关（位于今越南宣光省），凿山伐木，开道进兵。永乐四年 (1406年) 十一月，两路大军在白鹤江会合，列营于大江（今红河）北岸，直抵住江。太上皇胡季犛令左相国胡元澄节制大江兵马，签闻朝政胡杜节制住江兵马，外面水军的战舰连在一起，里面岸上的陆军则用象兵对垒。明军与安南军皆隔江相望，未曾一战。张辅、沐晟下令将明军的告示写在许多木板上，放入江中。木板顺流而下，不少拾到木板的军士认为胡氏必败，且厌恶胡季犛的苛政，失去了战心。安南将领莫迪、莫邃、阮勋等人投降明军，后来皆受到重用，莫迪为指挥使，莫邃为盐运使，阮勋为布政使。

十二月二日，明军击败安南左圣翊将军胡射，攻占越池木丸江岸（木丸江在今越南河内市，与黄江相接），到达白鹤江木桩。胡射率残部逃往大江之南。九日晚上，明军攻打木丸州（今越南河内市富川县木凡乡）。该州守将左神翊将军阮公瑰以女色自娱，全军覆没，船只全被烧毁。周围的安南水军无人相救，却纷纷向节制的胡元澄询问何人能够代守其职。明军趁机建造浮桥渡过了大江。

十二日早晨，明军对要塞多邦城发起了进攻，由张辅率都督黄中、都指挥蔡福攻其西北，沐晟率都督陈濬等部攻打东南。此战进行地异常惨烈，根据《大越史记全书》的记载，双方死伤惨重，尸体堆积地将要与城墙等高，但明军依然奋勇作战。为了打破战斗的僵局，安南方面的天长军将阮宗杜等人挖开了城墙的一角，试图率象兵突袭明军。但明军使用火铳击退了象兵，随即明军跟在象兵之后一拥而入，占领了多邦城。沿江的安南守军大溃，退守黄江。明军趁势攻下了安南的东都昇龙（今越南河内），大肆掳掠女子、玉帛、粮草、金银等，阉割了一些童男，送入金陵献捷；另一方面则任命官员管理城池，招安流民，为长久计。

永乐五年 (1407年) 春二月二十日，胡元澄率安南军进攻噌江，遭遇两岸明军的夹击，败退闷海口（在南定省胶水）。胡季犛、胡汉苍回到清化。胡杜、胡射抛弃了平滩津（位于海阳省至灵县陈舍村），退保太平。大全来到闷海口，大力建造壁垒、铸造火铳、建造大船以防御明军；同时胡元澄在当地募集士兵。但在昇龙陷落之后，安南的许多官员也认定胡朝必败无疑，纷纷弃官携家眷逃窜。侍中陈元祉携天徽公主率百姓逃到涂山，中书令陈师贤携天嘉公主渡过大江向明军投降。百姓也趁机作乱，建兴人阮日坚杀死了镇抚使潘和甫，向明军统帅张辅投降。

安南军与明军隔江对垒，日夜相攻，不分胜负。由于夏天经常下雨，疾病流行，明军退往咸子关（位于今越南兴安省文江县咸子社）建造营寨。胡元澄、胡杜也率军退往黄江（位于今越南清化省农贡县境内），胡季犛、胡汉苍也从清化亲自前来指挥。三月三十日，胡季犛下令对咸子关的明军进行水陆两栖的总攻。胡元澄、胡杜为步军的统帅，胡射、陈挺率领南岸步军，杜人鉴、陈克庄率领北岸步军；杜满、胡问为水军的统帅，陈公拯率领战船100艘为先锋。水陆总计七万，号称二十一万。明军分水陆两军防御，安南步兵倒戈赴水死，水军逃窜，但战船皆沉没，几乎全部溺死。胡射事先探知明军设有埋伏，不欲进兵；但在胡杜屡次催促下不得不进军，最终战败。此战安南的主力全部被歼灭，安南将领胡射、杜人鉴阵亡，陈日昭、阮飞卿、阮谨、杜满等投降，吴免、乔表投水自杀，胡季犛、胡元澄等人分头逃窜。四月，明朝下令寻找陈朝宗室的后裔，随后以陈朝宗室被杀尽为名，在安南设置交趾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对安南进行直接统治。

胡季犛、胡汉苍逃回清化，明军继续向清化进军，经过𤂬江、典更海口等地长驱直入，安南军不战自溃。胡季犛、胡汉苍欲逃往深江，不果。魏栻劝胡季犛自焚以免被俘受辱，胡季犛大怒杀之。五月五日，降将阮大引导明军攻打日南州的奇罗海口，右相国胡季貔和儿子胡元咎被俘。十一日，明军攻打永宁卫军，王柴胡等七人在止止滩擒获胡季犛，交州右卫军李保等十人在奇罗海口（在今越南河静省奇英县）擒获胡元澄。十二日，莫邃率其手下头目阮如卿等人在高望山（位于今河静省奇英县）擒获胡汉苍和皇太子胡芮，随行的胡杜、范六材、阮彦光等大臣将军全部被擒，至此明朝与胡朝的战争结束。

张辅、沐晟派遣都督佥事柳昇、横海将军鲁麟、神机将军张胜、都指挥俞让、指挥同知梁鼎、指挥佥事申志六人，将胡朝君臣以及其国中的印信一起解送金陵。其被俘重要人物为：太上皇胡季犛、皇帝胡汉苍、皇兄左相国胡元澄、皇弟胡澈、皇弟胡汪、皇太子胡芮、皇子胡卤、皇子胡范及其子五郎、皇叔右相国胡季貔及其子胡元咎，以及宗室胡骍、胡骅、胡骏、胡廷烨、胡廷爌；大臣有：东山卿侯胡杜、行遣阮彦光、黎景琦；将军有：县伯段、亭伯陈汤梦、中郎将范六材。

八月，张辅、沐晟班师回朝，留下都司吕毅、尚书黄福镇守安南。

## 结果

在越南乡绅与官僚的支持下，安南成为明朝的一部分。历史记载：明成祖朱棣明诏访求陈氏子孙立之。其国官吏耆老人等，咸称为黎贼杀戮已尽，无可继承。又称：‘安南本古交州，为中国郡县，沦污夷习，及兹有年……’愿复古郡县，与民更新。

此后的二十年时间被称为越南第四次北属时期，亦称属明时期。虽然明朝推行安南与中国同化的政策，将大量的中国文化和书籍输入安南，同时也将大量安南的书籍送往中国。为了争得安南人的支持，明朝任命莫邃、范世矜、杜维忠等安南人为官，与明人一起统治安南。为了获得安南士人的支持，明朝特意出资修葺了陈朝宗室和遗臣的坟墓，并为他们上了谥号，立庙祭祀。这些行为受到了精英阶层的拥护，但也遭到了逆贼黎季犛同党的黎利等人的强烈反抗。

永乐十六年 (1418年)，安南豪族黎利发动蓝山叛乱（黎利称其为蓝山起义），战争初期明军一度将叛军逼退至安南-占城边界。在即将毕其功于一役之际，黎利通过口头许以占城国（今越南中部）实际领土，从而获得外部军事力量支持。在占城国的支持下，黎利在蓝山起义中屡次击败明朝的讨伐军。最终于宣德二年 (1427年) 三杨的上书明宣宗：认为当地“蛮夷”习俗难改，强行推行汉法不仅困难，且耗费巨大，不如让其自治。明宣宗最终采纳了三扬的建议，从安南撤军并册封黎利为安南国王，明朝对安南的统治结束。

明宣宗实录记载：朕惟帝王之道，兴灭继绝，以安天下。初讨贼臣黎季牦，本为陈氏复仇，期复其国，非贪交阯之地也。今陈氏子孙既尽，而交阯头目黎利等，输诚请命，愿代守职贡，言词恳切，情实可矜。且数年以来，一方不靖，王师屡出，转输之劳，军民疲困，朕甚悯焉。况其地远在荒服，俗染夷习，虽置郡县，终难尽革，非所以广教泽而安生民也。是用俯顺舆情，特颁恩诏，赦其罪愆，姑从所请，以息兵民，共保太平之福。

## 参考文献

### 来源

书籍

- 《大越史记全书·后陈纪·简定帝》
- 《明史· 列传209·外国二·安南》
- 《明实录·太宗实录》
- 《明实录·宣宗实录》
- 陈仲金：《越南史略》

## 基本资料

- 头衔：明入越战争
- 日期：1406年－1407年
- 地点：越南北部
- 管辖范围：安南并入明朝领土，安南属明时期开始
- 结果：大虞被明朝灭亡
- 参战方一：大明、占城
- 参战方二：大虞
- 指挥官一：明：、张辅、沐晟、李彬、陈旭、吕毅、黄福、柳昇、鲁麟、占城：、因陀罗跋摩六世
- 指挥官二：胡季犛（俘）、胡汉苍（俘）、胡元澄（俘）、胡杜（俘）、胡季貔（俘）、胡射、陈挺、杜人鉴、陈克庄、杜满、胡问（俘）、陈公拯（俘）、范六材（俘）、阮彦光（俘）、黎景琦（俘）、阮飞卿
- strength1：215,000－800,000人
- strength2：70,000人
- 伤亡一：不详
- 伤亡二：不详
- tradchi：明入越 ‧ 平定交南
- vietnamese：Chiến tranh Đại Ngu - Minh ‧ cuộc xâm lược của nhà Minh 1406-14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