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糠油中毒事件

<image>

米糠油中毒事件，又称为多氯联苯中毒事件，于1968年发生在日本、1979年发生在台湾，两次都是因食用了被多氯联苯（PCB, Polychlorinated biphenyls）污染的米糠油而产生中毒症状。

## 中毒事件

### 日本

1968年在日本福冈县北九州市小仓北区（事件发生当时为小仓区）的一家由Kanemi仓库株式会社经营的食用油工厂，使用多氯联苯作为脱臭时的热媒体，因为管理疏忽和操作失误导致米糠油遭掺杂多氯联苯。加上当时米糠油中之副产品的黑油又被作为饲料使用，导致北九州等地区的鸡约数十万只死亡。

2011年，台日油症研究者户仓恒信依据食品工业史的相关史料，发表〈油症问题の同时代史的考察〉一文，提出食中毒事件认识当中，技术发展史的重要性。例如在1968年当时，食用油的脱臭过程普遍以热媒加温的方式来处理，所以国际间为了避免相同事件的发生，1974年在墨西哥发表了〈食油脱臭器新概念〉（New Concept for Edible Oil Deodorizers）这一篇报告，以提供制油业界一个技术更新的方向。这份报告在隔年刊载于美国的《Journal of the American Oil Chemist Society》杂志上。同年，台湾工业发展研究所发行的《食品工业》杂志也将它译成中文。照理而言，既然已有明确的“食油脱臭器新概念”，应该能够为台湾制油业界带来技术上的更新。日本制油业引鉴于该次事故，从1974年起便开始引进高压蒸气器以改良制油时的脱臭处理方法。然而台湾在四年后（1979年），却还是出现了原来可以避免的油症事件。

### 台湾

<image>

虽然日本于1968年发生油症事件，但台湾社会仍无足够的警觉，如经济日报刊载：《国产米糠油品质很好 三十年来从未发生过中毒事件》。1979年夏季，彰化县溪湖镇彰水路三段的彰化油脂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为了除去制造米糠油时的异色和异味而进行加热处理，加热管经多次的热胀冷缩后产生裂缝，导致作为传热介质的多氯联苯自管路中泄漏出来，污染米糠油。另有一说，三立新闻网于2019年找到当年回收问题米糠油的业者张博河，他称曾询问彰化油脂公司内部人员，得知问题来源并非出在管线，而是在油桶。由于当年泡面正兴起，日本将炸完泡面的油回收转卖，因非以食用油名义外销，所以仅用回收的二手油桶，“其中几个油桶装过多氯联苯，彰化油脂公司买来后再打到油槽精炼，整个油槽才会受污染。”当时，整个中部地区两千多人受害，单是私立惠明盲校就有上百位师生受影响。受害者脸上出现氯痤疮等皮肤病变、免疫系统失调；加上多氯联苯无法排出体外，故事隔35年依旧“与毒共存”，还遗传到下一代。当时位于台中县大雅乡的惠明中学购买此家工厂的米糠油，使用了一段时间之后，学生纷纷出现健康问题，包括皮肤发黑，脸上长出带恶臭的氯痤疮，眼眶周围和身体也长满黑色油脂分泌物；几间工厂的员工也出现类似症状，甚至有产妇生出“黑婴儿”、“早产儿”，祸及下一代。鉴于日本发生过类似的中毒事件，故当时的卫生署立刻把惠明中学剩下的米糠油样品送到日本检验，其后证实中毒事件源自米糠油中的多氯联苯。彰化地检处随即收押彰化油脂公司董事长陈存顶及经理黄文隆，以涉嫌制造、销售含多氯联苯的米糠油而造成对民众的重伤提起公诉。在刑事诉讼部分，黄文隆最终成立刑法过失致人于死罪。而受害者对丰香油行老板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被终审法院以两个论点驳回。其一、丰香油行老板油品系向合法经销厂商购买，未参与制造，自难认定其对油品受多氯联苯污染有预见可能性。其二、受害者虽然指控被告在受卫生署抽查油品知道油品中含多氯联苯后仍继续贩油，但这方面被法院认为举证不足。

1979年的多氯联苯中毒事件，是台湾环境公害史上最严重的事件，造成全台至少两千人因进食受污染的米糠油而受害。其中以台中县神冈乡、大雅乡，彰化县鹿港镇、福兴乡为受害人数最多的地区。

1979年6月，彰化基督教医院收到来自鹿港镇及秀水乡的信件，其一述说全家八口罹患怪异皮肤病，另一封则有老师反映学校多人出现类似青春痘的严重症状。当时皮肤科医生高信义觉事态有异，当日奔往秀水乡找到寄信求助者，透过媒体大量报导后揭发事件。

该事件使主要位于彰化与台中的两千多位民众因多氯联苯中毒而长期受害、甚而影响后代，却因厂商无力赔偿且油症不在全民健康保险给付范围而需独自面对病症苦难与社会压力。而中、彰地区的受害者因国家赔偿法在事件发生之时尚未制定完成，故无法及时寻求国赔填补损失，只得到一张油症卡聊作补偿。面对这样的困难处境，中、彰地区的油症受害者要求政府落实平等原则，比照“中石化安顺厂污染案”一案的方式救援多氯联苯油症中毒事件下的受害者。

2015年1月22日，立法院通过《油症患者健康照护服务条例》，2月4日总统公布。

## 健康影响

多氯联苯可能会造成免疫系统、生殖器毒性、神经系统、内分泌系统等问题发生。像米糠油中毒事件病患的症状就有包括氯痤疮、手脚麻木、指甲与皮肤变色、神经系统病变等。多氯联苯会导致人体数十种以上病变，且会经由母体胎盘或哺乳传给胎儿，这些油症儿在出生时会有皮肤发黑、眼睑浮肿、免疫功能受损等问题。台湾油症受害者支持协会第一任理事长郭育良，〈多氯联苯/戴奥辛类环境毒性物质之人体健康影响:台湾油症〉一文指出 : 至于在长大之后，则可能出现智力与体力发展迟缓、注意力不集中、攻击性行为等现象。绝大多数的受害者历经数十年，身上仍残留排不出去的毒素。根据郭育良教授的研究，油症中毒者其一生之健康均会受到影响，故其长期之追踪，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最使学者以及知情的一般民众担心的，则是那些仍在使用、或尚未掩埋的多氯联苯，包括多氯夫喃及戴奥辛等化合物，是许多工业、焚化过程可能的副产物。如何以最妥善的方法来处理这些隐伏的环境危机，仍是很大挑战。

交通大学曾华璧教授研究表示，多氯联苯中毒这种民生性质的环境污染危机，触动人们内心对生活安全保护的意识，产生人人可能受害的切肤之痛的危机感和环境意识，不再只是和自己有距离的新闻事件而已。

## 参见

- Qikiqtarjuaq─加拿大努纳武特地区一个远离工业中心、但居民被发现体内有着高浓度多氯联苯的地区。

## 备注

- 2001年5月，《斯德哥尔摩公约》要求各国要全面停用多氯联苯，并在2004年5月开始实施，预计最慢在2025年完全停用。
- 2002年，カネミ油症被害者支援センター（YSC）成立。YSC的前身，以焚化炉所生成出来的戴奥辛作为运动议题的环保团体(止めよう！ダイオキシン污染・関东ネットワーク)。
- 2008年，台湾导演蔡崇隆拍摄《油症-与毒共存》纪录片，本片记录当时的受害者三十多年来的心路历程，寻访当年不幸中毒的惠明学校盲生与穷乡居民，被遗忘的油症幸存者与生来即带有余毒的下一代。
- 2009年10月17日，台湾油症受害者支持协会成立，争取多氯联苯中毒受害者权益，推动油症受害法，唤起社会大众对油症的记忆。
- 2010年，作家陈昭如出版《被遗忘的1979—台湾油症事件三十年》,重新整理相关文献资料，并访问多位受害者及相关人士，企图还原1979年台湾油症事件发生始末，同时以文学性的笔调书写受害者的生命故事，为台湾环境公害史上最严重的悲剧事件留下难得一见的历史纪录。
- 2010年春， 《文化研究.第十期》〈思想论坛:医疗伦理/生命伦理〉中，子安宣邦，《近代日本与两种伦理学》为基点，户仓恒信的文章 《预防原则与受害者支持的悖论:“油症问题史”的现在与其去向》提出: 日常生活切身的环境或食品的风险与灾害的发生与处置过程，不应局限在一时一国的认识，应以伦理问题进行检讨社会运动的方向，而泄漏所谓“支援受害者”，“救济受害者”等概念的吊诡之处。
- 2011年8月29日，在日本正式通过《油症救济法》。
- 2013年11月4日，户仓恒信发表 《技术发展与“把关”问题》的文章中提出史料并纠正道:“台湾油症事件史”不应该从1979年开始写，至少可以从1975年开始论述。
- 2014年10月27日，户仓恒信文章 《国外油源难管制: 研发米糠油源 解结构难题》中提出，台湾社会应该重新摸索本土油籽资源(即是米糠)而积极重构其产业链，那么不但可沿用常态性稽查保障食品安全的管制法，并促进本土农业永续经营，进而提供更多就业机会，甚至可以将部分营收反馈给过去米糠油事件的受害者，这样的善因行销，才能够让消费者透过自己的行为来关心社会问题。
- 2019年4月2日，油症事件将满40年，报导者文章《油症缠斗40年——米糠毒油受害者的接力长跑》从受害者以及学者角度，谈论此事件对于受害者以及之后食品安全议题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