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装皇后

变装皇后（drag queen），是一种通常由男性装扮的舞台表演者，他们透过穿着变装服饰与化妆，模仿并夸张展现女性气质与性别角色以达到娱乐效果，舞台表演通常会搭配对嘴与舞蹈。历史上的变装皇后多为男同性恋者，并作为同性恋文化的一部分。

人们进行变装（drag）的原因多种多样，从自我表达到主流娱乐表演皆有。变装秀通常包括对嘴表演、现场歌唱与舞蹈。这类表演常见于LGBTQ+骄傲游行、变装选美比赛、卡巴莱表演、嘉年华与夜店。变装皇后的风格、文化与投入程度各异。有些是投入大量时间于其舞台形象的专业演员，也有些人仅偶尔变装。在多数情况下，女性扮成男性并进行模仿表演者则被称为变装国王（drag king）。

一些只会偶尔变装的表演者可能并非出身于LGBTQ+社群。历史上亦存在涉及各种性向的人群的民俗与反串传统。因此并非所有曾经变装的人都被视为变装皇后或变装国王。

## 术语、范畴与词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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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装一词

“drag”（变装）一词可追溯至英格兰的伊丽莎白时代，而首次记录“drag”在此语境中的使用可追溯至1870年。该词可能还有其他起源。

传统上，变装涉及异性装扮与透过化妆及服装来转化性别外观。然而在较新的概念中，夸张地表演自身性别特征也可视为一种变装表演。

### 女性模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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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模仿”（female impersonation）指的是一种戏剧表演形式，即男性穿着女性服装以娱乐观众。该词有时与“变装皇后”互换使用，但两者并不完全相同。例如，1972年艾丝特·纽顿（Esther Newton）将“女性模仿者”描述为“专业的变装皇后”。她认为“女性模仿者”这个词在异性恋观众中更为人熟知。然而，女性主义与酷儿研究学者莎拉·法兰西（Sarah French）则明确区分这两者。她将变装定义为与酷儿身份相关的艺术形式，而女性模仿则源于包括异性恋本位且更广泛的性别认同典范。此外，许多变装艺术家视变装为一种生活化的自我表达，而非仅限于舞台表演；相对地，女性模仿仅限于表演本身，且未必具备LGBTQ+元素。

女性模仿至少可追溯至古希腊。当时男女地位极不平等，女性社会地位低下，因此戏剧中的女性角色由男性饰演。这一传统持续了数个世纪，直到电影兴起才逐渐式微。在歌舞杂耍表演（vaudeville）时期，女性登台被视为不雅，因此部分男性成为知名的“女性模仿者”，其中最著名为朱利安·艾尔廷吉（Julian Eltinge）。在他事业巅峰时期，他是全球收入最高、最炙手可热的演员之一。安德鲁·特里布尔（Andrew Tribble）是另一位在百老汇与黑人歌舞杂耍表演中成名的早期女性模仿者。

20世纪时，美国部分男女模仿者在非LGBTQ+夜总会与剧院中成为成功的行为艺术家。这些表演者试图将性别模仿艺术与酷儿身份切割，以异性恋形象公开演出。部分为顺性别异性恋者，另一些则因当时社会环境而隐匿LGBTQ+身份。当时许多美国城市禁止同性恋或酷儿聚会，表演者若被认为为酷儿可能遭逮捕或失业，因此许多人刻意与酷儿文化划清界线。这种现象在1970年代以前的非LGBTQ+夜总会中相当普遍。

在部分地区，女性模仿曾经或仍属违法行为。这促使变装皇后何塞·萨里亚（José Sarria）为朋友分发写有“I am a boy”（我是男生）的标签，以避免被控“女性模仿”。美国变装皇后鲁保罗（RuPaul）曾说：“我不是在模仿女性！你认识多少女性会穿七吋高跟鞋、四呎假发、紧身裙？”他也说过：“我不是打扮成女人；我是打扮成变装皇后！”

### 变装皇后与变装国王

“变装皇后”（drag queen）一词的含义随时间而变化。此词首次出现于1950年代的纽约市，最初有两种意思。第一种意思指的是非职业的业余表演者，他们并不以变装为生，但可能参与如变装舞会（drag ball）或变装选美（drag pageant）等业余公开表演。此意义区分以娱乐为目的的业余表演者与以变装为职业、靠表演维生的专业女性模仿者。

变装皇后的第二种原本含义则指那些选择在街上穿女性服装的男性，而在当时的纽约市，这种行为是非法的。在这类男性中，又出现了两个俚语：“square drag queens”，意为“看起来像女孩但你知道是男孩的男孩”，以及“street queens”，指的是经常无家可归、以穿女性服装为生的同性恋男性性工作者。这第二种用法也带有恐跨性别的潜在意味，而使用“变装皇后”一词亦旨在保护专业女性模仿者，使他们可以将自己与酷儿文化及性工作者的形象区分开来，以在主要是异性恋的观众中保持尊重。这种对“变装皇后”的理解一直延续到1960年代。

1971年，李·布鲁斯特（Lee Brewster）的《Drag Queens》杂志将变装皇后描述为“同性恋异装者”，特征是过度女性化、夸张且具激进性。变装皇后还被描述为拥有优越态度，且常受到通常不会参与同性恋关系的异性恋男性追捧。虽然“变装皇后”一词暗示“同性恋异装者”，但“drag”一词本身并无此含义。

在1970年代，“变装皇后”持续被定义为“同性恋异装者”。“Drag”被解析为穿着异性服装的行为，而俚语“queen”（皇后）指的是同性恋男性。

历史上多数变装皇后是男性，但在现代，也有顺性别与跨性别女性，以及非二元性别者进行变装皇后表演。2018年的《今天心理学》（Psychology Today）指出变装皇后“最典型的是同性恋顺性别男性（虽然也有不同性取向与性别认同的变装皇后）”。

跨性别女性变装皇后，有时被称为跨皇后（trans queens），例如莫妮卡·贝弗利·希尔兹（Monica Beverly Hillz）与“薄荷”（Peppermint）。顺性别女性变装皇后有时被称为伪皇后（faux queens）或生理皇后（bioqueens），但批评者指出，使用“faux”（伪）意味着变装是假的，而仅将“生理皇后”用于顺性别女性也是不准确的，因为跨性别女性皇后也展现女性化特征。

变装皇后的对应者是变装国王（drag king）：通常为女性，穿着夸张男性化服装的表演者。例如“兰登苹果酒”（Landon Cider）。跨性别男性扮演变装国王则有时称为跨国王（trans kings）。

### 替代用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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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变装皇后希望在表演时被称为“她”，并保持完全角色扮演状态。鲁保罗（RuPaul）曾说：“你可以叫我他，也可以叫我她，甚至叫我“Regis and Kathie Lee”（美国晨间脱口秀主持）；我不在乎！只要叫我就行。”

变装皇后有时被称为“异性装扮者”（transvestites），但该词涵盖的涵义更多，且许多变装皇后本人不喜欢此用法。“Tranny”（异装的英文缩写）则被一些表演者，尤其是鲁保罗（RuPaul）与美国同性恋男性社群采用，但对大多数跨性别者而言具有冒犯性。

许多变装表演者称自己为变装艺术家（drag artists），而非变装皇后，因为当代部分变装形式已呈现非二元性别特征。在巴西，两性化的变装表演者有时被称为“变装酷儿”（drag queer），作为性别中立的一种形式。

关于跨性别变装皇后是否应被视为“变装皇后”在当代变装皇后社群中存在争论。一些人认为变装皇后定义为男性扮演女性，所以跨性别女性无法成为变装皇后。变装国王多为女性扮演男性形象，但情况并非绝对，因为也有生理国王（biokings）、生理皇后（bioqueens）及女皇后（female queen，即表演者呈现自身生理性别但以夸张手段表现）等。

## 变装历史

### 台湾

1994年，艺人蔡头成立了灵感来自泰国的人妖歌舞表演的男扮女装红顶艺人歌舞表演。

1998年起，公共电视节目水果冰淇淋亦以男扮女装的“水果奶奶”作为节目常驻角色。

台湾变装文化的引入始于1990年代的地下派对“Paradise Party”。这个派对成为台湾第一代本地变装皇后的起点，即使当时LGBT社群的权益仍有限。随着Paradise Party的结束，台湾的变装文化发展在大约1990至2010年间停滞。

2006年，“变装阿妈”Alvin在西门町开设酒吧“Café Dalida”，并开始定期邀请变装皇后表演。2010年代，台湾出现了两个新的地下派对：“Werk party”与“Cum party”，成为妮妃雅等新一代本地变装皇后的表演场地。

随着文化复苏，越来越多台湾本地变装皇后崛起。2020年，台湾YouTube频道“FJ234”自制线上变装皇后选美节目“Make a Diva”，共播出两季。2024年，妮妃雅赢得《鲁保罗变装皇后秀》（RuPaul's Drag Race）第16季，成为首位赢得美国系列赛的东亚裔参赛者。

### 美国

#### 起源

美国的变装表演起源于19世纪带种族歧视元素的黑脸表演（minstrel shows）中的女性模仿表演者，随后在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女性反串表演者活跃于杂耍、滑稽剧以及正规剧院。

从1920年代末持续到1930年代中期的“Pansy Craze”（三色堇热潮）是指美国流行文化中LGBT可见性增加的一段时期，在这段热潮中，变装皇后（当时称为“三色堇表演者”）在纽约市、芝加哥、洛杉矶及旧金山的地下文化中快速走红。对此运动的确切日期仍有争议，但大致是1920年代末至1935年。

“Pansy craze”一词由历史学家乔治·昌西（George Chauncey）在其1994年出版的著作《Gay New York》（同志纽约）中提出。

#### 首场变装舞会

首位自称“变装皇后”的人是威廉·多尔西·斯旺（William Dorsey Swann），生于奴隶制时期的马里兰州汉考克镇，他于1880年代开始在华盛顿特区举办变装舞会，吸引曾是奴隶的男性参加。这些舞会经常被警方突袭，并有报纸记录。1896年，斯旺被控“经营不当场所”（通常指经营妓院）而判刑10个月。他曾向格罗弗·克里夫兰总统请求赦免，但遭拒绝。

#### 夜总会

20世纪初到中期，女性反串表演逐渐与LGBT社群及犯罪连结，因此表演形式和地点不得不改变。表演从主流娱乐转移到夜晚的地下场所，例如旧金山的田德隆区。在这里，女性反串开始演变成现今所知的变装表演与变装皇后。

变装皇后如何塞·萨里亚（José Sarria）最早在这些夜总会崭露头角。人们到这些同志夜店挑战性别与性取向的界线，这成为LGBT社群（尤其是男同性恋）寻求接纳的一个空间。

虽仍未完全普及，随着LGBT文化逐渐被美国社会接受，变装也逐渐被更多人认可。1940及1950年代，亚瑟·布莱克（Arthur Blake）是少数能在同性恋圈及主流娱乐中取得成功的女性模仿者，他以模仿贝蒂·戴维斯、卡门·米兰达及埃莉诺·罗斯福的夜总会表演而闻名。他还应邀在白宫表演埃莉诺的模仿秀。他亦在1952年电影《外交信使》（Diplomatic Courier）中模仿戴维斯和米兰达。

#### 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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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于1959年5月洛杉矶的库柏甜甜圈（Cooper Donuts）暴动中，变装皇后、女同性恋、跨性别女性以及男同性恋集体抗议成为美国最早的LGBT抗议行动之一。

变装皇后有份参与的康普顿餐厅暴动于1966年在旧金山发生。此事件标志着旧金山跨性别运动的开始。

1968年3月17日，为抗议警方诱捕及洛杉矶警察局的骚扰，两位变装皇后“公主”（The Princess）与“公爵夫人”（The Duchess）在当地著名男同志会面地点格里菲斯公园举办圣派翠克节派对，吸引超过200名男同性恋者参加。

变装皇后也参与了石墙暴动，这是一系列由LGBT社群成员针对警方突袭的自发性抗议，发生于1969年6月28日清晨，地点为位于曼哈顿的格林威治村的石墙酒吧。暴动被广泛认为是同志解放运动和现代美国LGBT权利运动的催化剂。

1976年夏季，纽约州火岛派恩斯的一家餐厅拒绝一位穿着变装的访客崔沃伦（Terry Warren）入内。当沃伦在Cherry Grove的朋友得知后，他们穿上变装在美国双百年纪念日（1976年7月4日）乘水上计程车前往派恩斯。此活动演变成变装皇后每年一次参加的传统，称为“入侵派恩斯”（Invasion of the Pines）。

#### 政治

1961年，变装皇后何塞·萨里亚（José Sarria）参选旧金山参事委员会，成为美国首位公开出柜的政治候选人。

1991年，变装皇后特伦斯·艾伦·史密斯（Terence Alan Smith）以“琼·杰特·布莱克”（Joan Jett Blakk）之名参选芝加哥市长，竞选对手为理查德·迈克尔·戴利（Richard Michael Daley）。这场竞选在1991年的影片《Drag in for Votes》中有纪录。1992年，史密斯在年满35岁后宣布参选总统，口号为“在92年舔布希！”（Lick Bush in '92!），并于1993年的影片中被记录。他亦于1996年参选总统，口号为“在96年舔滑腻威利”（Lick Slick Willie in '96!），两次均以“酷儿民族党”（Queer Nation Party）名义参选。2019年时根据史密斯1992年总统竞选改编的舞台剧《Ms. Blakk for President》（布莱克女士竞选总统）在芝加哥荒原狼剧院（Steppenwolf Theater）上演。此剧由塔赖尔·阿尔文·麦卡尼（Tarell Alvin McCraney）与蒂娜·兰道（Tina Landau）撰写，亦由麦卡尼本人主演。

2019年，“或许·是个·女孩”（Maebe A. Girl）当选洛杉矶银湖区社区理事会，成为美国首位当选公职的变装皇后。

#### 其他

达西·德罗林格（D'Arcy Drollinger）于2023年5月被任命为旧金山首位变装桂冠诗人。该职位包括担任旧金山LGBTQ+、艺术、夜生活和娱乐社区的大使。

变装女皇“咸菜”（Pickle）于2023年7月16日（国际变装日）成为西好莱坞的首位变装桂冠诗人。

## 变装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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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装家族是舞会文化与变装屋（drag houses）的一部分。

### 变装母亲

变装皇后可以自行选择“变装名”，也可以由朋友或“变装母亲”（drag mother）赋予。变装母亲通常会领导其变装屋，或创建自己的变装屋，并且是变装社群中经验丰富且受人赞誉的成员。因此，变装母亲与变装女儿之间存在师徒关系。这是因为变装母亲会指导年轻的皇后或变装女儿，教导她们化妆、穿高跟鞋走路、缝制服装、跳舞、唱歌等技能。此外，变装母亲还会在活动和表演中推广她们的变装子女。

## 变装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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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装的过程可能需要数小时。变装皇后可能会针对特定风格、名人模仿或透过造型传达讯息。头发、化妆和服装是变装皇后最重要的必备要素。变装皇后往往会追求比一般女性更夸张的妆容。

有些人做变装纯粹是作为自我表达的方式，但通常当变装皇后完成造型后会前往俱乐部和酒吧表演“变装秀”（drag show）。许多变装皇后透过不同的表演赚取收入，但也有全职工作的人仍以变装作为爱好。

变装秀的许多部分，以及变装皇后的其他智慧财产无法受到知识产权法的保护。为了弥补缺乏法律保护的情况，变装皇后会依靠社会规范来保护其智慧财产。

## 社会观点

变装已成为现代同志生活中备受赞誉且重要的一部分，但也有人批评它贬低女性。在第二波女性主义时代，一些女性“对某些变装皇后和变性女性表现出的女性化假象感到愤怒与震惊”。这些批评者将变装比作黑脸扮装（blackface），认为它“是一种性别“黑脸表演”（minstrel show）”。

世界各地的同志酒吧和俱乐部经常将变装秀作为例行活动或特殊派对。多年来，已经创立了多个“国际变装日”节日来推广这些表演。在美国，变装日通常在三月初庆祝。

电视节目《鲁保罗变装皇后秀》（RuPaul's Drag Race）是 Logo频道最成功的节目。2016年，该节目获得黄金时段艾美奖最佳实境及实境竞技节目主持人. 2018年，该节目成为首个在同一年同时获得黄金时段艾美奖最佳真人竞技节目和黄金时段艾美奖最佳实境及实境竞技节目主持人的节目。

鲁保罗（RuPaul）因对电视产业的贡献于2018年3月16日在好莱坞星光大道获得一颗星，成为首位获此殊荣的变装皇后。

### 道德恐慌

美国出现了一种针对变装皇后表演者，称为“变装恐慌”（drag panic）的道德恐慌。此论调声称儿童与变装皇后的接触可能涉及变装皇后企图性骚扰他们或将他们灌输“酷儿生活方式”。此道德恐慌也与美国的“LGBTQ诱骗阴谋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