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号交响曲 (肖斯塔科维奇)

d小调第12号交响曲，作品112，是俄国作曲家肖斯塔科维奇的音乐作品。创作于1961年，作曲家将乐曲题献给已故的苏联的第一位领导人列宁。乐曲于10月1日在列宁格勒首演，由列宁格勒爱乐乐团演奏。和以往几首萧氏的首演作品一样，负责指挥的同样是穆拉文斯基。可是，这首交响曲亦成为肖斯塔科维奇和穆拉文斯基的最后一次合作，前者于翌年创作了题裁敏感的《第13号交响曲》，穆拉文斯基拒绝担任首演指挥，双方的关系自此起便告终。

## 背景

继肖斯塔科维奇创作了有“战争三部曲”之称的第7、8、9号交响曲后，他于1958年至1962年期间，亦创作了以革命为题的“革命三部曲”。（即第11、12、13号交响曲）。《第12号交响曲》以描述1917年十月革命为背景，因此这首交响曲亦冠有标题，叫作“1917年”。其实肖斯塔科维奇在很早期已经有打算为将苏俄革命事件谱写交响曲，虽然他年青时已经创作过第2及3号交响曲，但他仍然对这个题裁深感兴趣，当中又更以列宁为甚。在他的朋友和学生间都常常提出这个想法，并谓将会是一首“会用上关于列宁的流行歌谣歌词与旋律”。当经历过第一次讉责后，肖斯塔科维奇以保守风格的《第5号交响曲》赢回政府的信任后，苏共领导、音乐人以致普罗人民都一直期待肖斯塔科维奇的这一首作品。可是，不论是抱最大期望的《第6号交响曲》和《第9号交响曲》，最终皆不是众所盼望的《列宁交响曲》。

另一方面，自从斯大林于1953年去世后，赫鲁晓夫为首的苏共领导以较为宽松、开放的社会气氛治国，官方定调的治国方针是“重拾列宁时代的真正社会主义社会”。对曾经受两次公开谴责的肖斯塔科维奇来讲，这有如严冬后的春天，因而更加明白要把握时间和机会去创作他爱创作的交响曲。事实上，1961年亦是他值得纪念的一年，因为12月1日，被他埋藏达25年的早期作品《第4号交响曲》终于重见天日，在莫斯科得以首演，它正正是肖斯塔科维奇于1936年被第一次谴责时的牺牲品，因此他更明白政治环境的随时转变，绝对影响到他的创作事途。结果，虽然没有加入合唱（倒在后面的《第13号交响曲》再用上了人声），但《第12号交响曲》就是切切实实题献给列宁的《列宁交响曲》。

虽然《第12号交响曲》的创作时间比《第11号交响曲》迟三年，但不论是风格、结构、规模以至配器，两者都非常贴近。在《第12号交响曲》中，不难发现乐句中交杂者《第11号交响曲》的片段。两首交响曲同样采用四个乐章连续演奏的模式，但演奏时间上，《第12号交响曲》只需约40分钟，比《第11号交响曲》少三分之一。

## 评价

《第12号交响曲》无论在结构上和调式上，都和浪漫时期后期的形式非常贴近。四个乐章的调式非常清楚，甚少出现不协调的声音及和弦，旋律简单清晰，兼且贯穿整个乐曲，完全符合史大林时代（尤其是日丹诺夫对音乐整治的要求）下所需要的音乐创作模式－纵然当时已经进入较开放的赫鲁晓夫时代。另一方面，肖斯塔科维奇亦加入了苏共（不论后来的评论指他是不情愿地加入还是另有内情），因此，在身份、政治及乐曲需要的情况下，他写出一首被看来非常保守的乐曲亦不足为奇。

事实上，乐曲在苏联境内还算是受欢迎的，但在西方社会却毁多于赞。当中富有浓厚的政治味道固然是重要的因素，更重要的原因是两个月后，作曲家埋藏了达25年的《第4号交响曲》终于作出了首演，评论家不免把两首交响曲作出比较。《第4号交响曲》的创作背景，正好踏著作曲家受史大林于《真理报》的社论攻击下，仍继续创作忠于自己的音乐，而具马勒式的西欧写作风格配上现代的和弦对位，正正是陷入了苏共极力打倒的“形式主义”思维，反之，《第12号交响曲》则旨在宣扬苏联在二十世纪初期的革命岁月，尤其是经历史大林的极权统治过后，人民和官方都希望重新寻回列宁时代的社会价值观，再加上作曲家的人生经历，使他在中期及中后期的作品，基本上还是依随较约束的音乐表达手法。最终的结果，是具马勒风格的《第4号交响曲》战胜了歌功颂德式的《第12号交响曲》，这也是导致《第12号交响曲》一直以来的上演次数远比其他交响曲为低的原因。

最近，由于委内瑞拉籍的指挥家杜达美将《第12号交响曲》作为他的常备指挥曲目之一，到各大交响乐团——包括柏林管弦乐团、卡列诺青年管弦乐团等公演，都令这首乐曲重新得到留意。

## 结构

全曲共分为四个乐章，乐章之间不设停顿。

- 第1乐章：“革命在彼得格勒”（列宁格勒的旧称），中板（Moderato）－快板（Allegro），常变节奏，但以4/4及5/4较多，14分钟，D小调

由大提琴及低音提琴先奏出广阔而带伤感的第一主题，是作为《第11号交响曲》的延续，后来弦乐、木管及铜管乐相继加入，成为贯穿全首交响曲的重要音乐动机。定音鼓和小鼓的滚奏带进了快板部分，巴松管吹出第一主题的变奏，及后木管的十六分延伸部分以及弦乐的符点节奏（明显是取采自《第11号交响曲》第4乐章）也成为另一个贯穿全曲的节奏型，乐曲进入了第一次的高潮，预示另一次革命即将触发。减弱后大提琴奏出抒情而带歌唱性的第二主题，小提琴紧接演奏，当全体齐奏时，这抒情旋律亦变成了另一个革命主题，同样在及后的乐章中可以听到，第一变奏主题重新出现，气氛再次变得紧凑。第一主题开头的动机重新出现，而第二主题亦变为彼得格勒人民争取革命的号子，木管和弦乐的快音和代表军队枪声的鼓声互相出现，最后八分音符的连续鼓击表示沙皇军队暂时得到胜利，然而变弱了的第二主题仍不断的回荡中，暗示这场革命虽然遇到了镇压，但并未因此动摇到革命的决心，这从最后一次由铜管强烈地吹出可以感受到。

- 第2乐章：“拉兹列夫”，缓板（Adagio），4/4为主，11-12分钟

拉兹列夫位于彼得格勒郊外的湖泊地区，是列宁于布尔什维克革命失败后躲藏的地方。全曲以三段体曲式所组成，大提琴及低音提琴承接上一个乐章的结尾拨弦（取自第一主题上的其中三个音），奏出以此为变奏的引子（亦可视为第1乐章快板开头部分的八分音符伴奏乐句的片段）。不断在整个乐章中出现，圆号吹出A段第一主题，是来自《第11号交响曲》第2乐章中使用过旋律（这旋律亦是选自作品88的其中一自联篇歌曲），并以一个有如圣咏众赞调（Chorale）的结尾。弦乐紧接重复一次。这时大提琴传来第1乐章中的第二主题作为过场。长笛和单簧管在弦乐长音中作第三次演奏，最后一次则由弦乐配以铜管乐作结束。第1乐章旋律再出现后，由长笛及单簧管在弦乐的衬托下奏出B段的新旋律（由排练编号66起），巴松管及单簧管分别在此的建基上加以变化，然而，当长笛及单簧管再吹出B段旋律时，却突然变成A段的众赞调结尾。单簧管纵然在低音区域想延续B段的旋律，但最后都由独奏长号带回A段，并由大提琴及低音提琴的重复，引领至下一乐章。

不少音乐学者在研究这乐章时，都无法理解本乐章的音乐内容和所述的拉兹列夫如何连上关系，不过，却认为创作手法极富穆索斯基式的写作手法。

- 第3乐章：“阿芙乐尔号巡洋舰”，快板（Allegro），头尾为常变节奏，中段以4/4为主，4分钟

“阿芙乐尔号巡洋舰”是当年十月革命时负责发炮攻击在冬宫的临时政府，在整个事件上起重要的作用。

定音鼓和弦乐以前后对应的手法，奏出近乎第2乐章B段的节奏型，营造出寂静但不稳定的气氛，及后木管加入时，B段旋律则重新呈现，音量慢慢渐大后却又沉回。定音鼓再次奏第1乐章结尾时的八分音符连续断奏，配上锣及大号的低音区长音下，弦乐拨弦重新呈现，但很快便停止下来。接着中提琴、大提琴和低音提琴奏出如《第7号交响曲》第1乐章中的半音级进警号动机，低音长号及大号奏出增值后的第1乐章第二主题。木管及小提琴慢慢地加进警号行列，声音越来越尖锐，而低音管乐的主题旋律亦一次比一次坚定，紧接着，定音鼓、大小鼓的强击打断了所有主题和警号，全体乐队以最激昂的姿态（fff声量）再现第2乐章B段旋律，并以锣、吊钹配合每一下炮击声。随着调性由小调变为大调，气氛由紧张变为雀跃，并带进下一乐章。

- 第4乐章：“人类的黎明”，中板（Moderato），3/2及3/4为主，10分钟

近似回旋曲式的乐章。由圆号所吹奏的第一主题，是由数个下行跳进动机旋律，同样源自第1乐章第2主题，但亦同时和第2号交响曲中末段合唱部分的铜管乐过场相似，相信作曲家是借此把两首交响曲中同样歌颂列宁的思想串联起来。这主题再由弦乐、木管乐及小号、长号配合乐队伴奏先后奏出。

经过铜管的三个音过场后（和第1乐章结尾相同），第1小提琴进行舞曲般的第二旋律。然而中间夹杂着第一旋律的变奏和第1乐章第一主题的片段。及后第一旋律重现，但由圆号、小号弱奏开始，然后是弦乐的中等音量，再来是低音乐器在乐队的伴奏中，并由定音鼓及弦乐以三个音过场带进另一段快速的3/4节奏，是全体弦乐的八分音齐奏，再配上木管吹回第1乐章第一主题及第一旋律的片段，并于排练编号112起加入了模仿第2乐章A段主题的变型。整个乐队之后进入一个结合第1乐章快板段和第一旋律的合成旋律，并以第2乐章的八分音符引子带至高潮。

稍作停顿后，弦乐奏回全曲最开头部分，但随后是将各乐章的主题动机串连和组合起来，成为结尾部分，最后以第2,3乐章中的三度跃进动机作和三个音过场两个旋律动机互替之下结束。

虽然乐曲的确能够展现作曲家所设定的标题意思：苏联人民在革命成功后对新社会的希望和积极观。但普遍音乐评论者都觉得，这个乐章不论是从音乐结构、创作层面以及设定标题上，肖斯塔科维奇所做的，只会令人觉得是可笑和滑稽，亦是标题音乐中最“无聊”的代表作。

## 配器

- 木管乐器：3长笛（第3长笛兼任短笛）、3双簧管、3单簧管、3巴松管（第3巴松管兼任低音巴松管）
- 铜管乐器：4圆号、3小号、3长号、大号
- 敲击乐器（共3名乐手）：定音鼓、大鼓、小鼓、钹、三角铁、锣
- 弦乐器：第1小提琴、第2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低音提琴

## 外部链接

- 香港已故音乐评论家陈浩才先生谈肖斯塔科维奇《第12号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