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卵 (动画)

天使之卵是由日本导演押井守与插画家天野喜孝共同创作的原创OVA动画作品，于1985年由德间书店发行。作品描绘一个荒凉而神秘的世界，故事围绕两名无名角色展开：一名守护着一枚蛋的少女，以及一名追寻“鸟之梦”的少年。两人在旅途中逐渐建立起深厚的情感连结。本作为押井首部完全原创的动画作品，其后多部作品中反复出现的哲学思辨与存在主题皆可溯源于此。

与押井此前较为叙事导向的作品相比，《天使之卵》风格迥异，全片几乎没有对白，叙事高度抽象。动画以暧昧而诗意的意象构筑世界观，片中出现的诸多寓意深远的意象，被认为是对《圣经》象征体系的隐喻。由于其晦涩难解的表现手法，作品发行初期销售表现低迷，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本作逐渐获得重新评价，并受到邪典追捧。

## 剧情

“天使之卵”架构在一个充满阴影和灰暗色彩的超现实主义世界中，剧情的主角是两个没有提及名字的少年与少女。

少女随身带着一颗神秘的蛋，她花许多的时间在某个歌德式的死城里搜集各式瓶子与手工艺品。身上背着一把十字型武器的少年在某天也随着一种神秘的机械来到这个城镇。同时，巨大腔棘鱼的身影在城镇上方出现，城市里的人也成群的活过来开始用长枪猎捕这些鱼群。

在少女如巨穴般的瓶子中，就像个庇护所一般，里面收藏着搜藏品。少年等少女入睡后将那颗神秘的蛋打破。少女表现得很生气并紧跟着已经离开的少年。最后少女沉入了溪谷中死去，她口中吐出来的气泡最后都化作了一颗颗的蛋。

## 登场人物

少年：配音员：根津甚八

一名背负着形似十字架的巨大武器的少年，乘坐着红色战车，从不知名的远方来到这座废墟之城。

他长久以来追逐著“鸟”而四处流浪，关于那之前的记忆则已完全丧失。

少女：配音员：兵藤真子

一名独自生活在废墟之城中的年幼少女，平日收集玻璃瓶为生，始终怀抱着一颗蛋。她已持续收集瓶子并生存了数十万年之久。

## 制作

制作人员

- 制作：德间康快
- 企划：山下辰巳、尾形英夫
- 原案：押井守、天野喜孝、Animage文库《天使之卵》
- 脚本・导演：押井守
- 制片人：三浦光纪、和田丰、小林正夫、长谷川洋
- 美术监督、分镜监修：小林七郎
- 艺术指导（实质上为包括人物设定、概念图、美术设定、色彩设定）：天野喜孝
- 作画监督：名仓靖博
- 音乐监督：菅野由弘
- 音响监督：斯波重治
- 摄影监督：杉村重郎
- 剪辑：森田清次
- 动画制作：Studio DEEN

### 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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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井守构思本作期间，是源于“如果在东京都道311号环状八号线（环八通）上，有一艘雄伟的方舟驶入，那一定很壮观吧！”这样的灵光一现。他原本打算将作品塑造成一种带有喜剧感、轻松氛围的故事：“在一间聚集著一群来历不明之人的、24 小时营业的便利商店里，不知为何，每晚八点方舟都会自天而降。某天，一名抱着蛋的少女突然自方舟走下来。因这段缘分，所有角色得知还会有更加惊人的方舟到来，于是满怀期待地等待着。”押井曾回忆：“照这样发展下去，作品大概会变成《御先祖大人万万岁！》那样的风格。”然而，当他看到天野喜孝的画作后，立刻改变了想法，认为“用这样的角色在现实日本作为舞台，实在太勉强了”，“这部作品必须以正统的奇幻形式来呈现才行”。

本作的基本创作概念包括：“原则上以固定画面推进，不使用跟拍镜头或平移镜头”；“将时代中的无意识抽取出来，若能成功，观众或许会对自身潜意识中的风景产生共鸣”；“传达那些即使说出口也难以化为言语的部分，从不同角度揭示时代”；“不是让人暂时忘却日常、获得爽快感，而是创作一种能让观众发现意想不到之物、并从中感到喜悦的娱乐作品”；“尽可能排除故事性，使其简化，先堆叠动画本身丰富而有趣的表现力，再在其上浮现叙事性”；以及“依循卡尔·荣格的分析心理学中‘原型’‘集体无意识’的概念，以象征与隐喻填满所有意象”。

负责原画的贞本义行曾回忆，押井在创作本作时，身旁始终放着一本《圣经象征辞典》作为参考。整体意象与氛围亦与押井深受影响的安德烈·塔尔科夫斯基之作《索拉里斯星》高度相似。此外，本片的部分概念诸如“天使的化石”，受到原本计划但最终被取消的《押井守版鲁邦三世》中的元素影响。

宫崎骏向押井介绍了作为工作对象的德间书店，企画自此正式启动。本作亦成为押井与时任德间书店编辑的铃木敏夫首次合作的作品。押井在企画书中所写的标题原为“水栖都市”，但铃木将其否决，并亲自构思“天使之卵”这一标题，甚至在未经押井同意的情况下，径自完成企画书。

企画书虽由铃木一夜完成，但内容之随意，甚至令押井怒斥：“这哪里是《天使之卵》了！”。押井遂下定决心：“我要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就算说完还是不行，那也无所谓”，并认为“若以电影企画的形式提出，反而会无法通过；这部作品本来就不该被当成一般电影来发表”。在董事会议上，他对德间书店当时的专务、常务与社长进行了约两小时的说明与说服，强调“这是一个单纯的男女故事”、“这是一部具有艺术性的电影，而动画必须去尝试这样的表现”、“请让我以作家写下原创小说的形式来完成这部作品，我会同时撰写原作”、“我想以作家的身份拍电影，因此不需要导演费，只希望以版税方式尝试”。最终，德间书店决定全力支援，提供约八千万日圆的制作费，使《天使之卵》得以问世。事后才揭晓，这份问题重重的企画书，其实是铃木刻意准备的“诱饵”，目的在于激怒押井，使其能毫不退缩地向赞助方高层直言己见，从而让高层以对待“作家”的态度与尊重来面对导演。得知真相后，押井回顾这段经历时表示，自己深受震撼，并对“为了让企画获得公司认可，究竟可以采取到何种手段”。

押井亦谈到，自己“从未把这部作品当作OVA来制作，而是一开始就以35毫米胶片电影为目标。完全没有考虑在电视萤幕上观看，只要以 35 毫米胶片完成高品质原版，未来即便出现比 VHS 更高规格的媒体，也能经得起考验”；同时思索：“动画影像是否能像插画家、小说家、漫画家出版单行本那样，使动画录像带也站上同样的文化位置？”。由于既无海外实地勘景的预算，甚至连此一构想都未被提出，制作团队转而以法国地方城市的摄影集为基础构筑世界观。从那些无人的小巷、石板铺成的道路、奇异的建筑装饰、映照天空的窗户等影像中，设定几乎自动生成，并试图实现一种“仅透过描写城市样式与意匠，便能在故事之前，仅以表现成立的动画”。

### 剧本

押井在进行剧本创作时，对当时的影像叙事环境抱持强烈危机感。他认为，无论是电影、小说、电视动画、剧场动画或OVA，“在任何领域中，要‘表现’故事都变得愈来愈困难。例如‘爱’‘勇气’‘希望’这些词语，已不再被深入挖掘其内涵，而只是化为单纯的符号与资讯。只要机械登场，观众便能预测作品将如何展开；甚至连镜头与场景本身，也都成了符号。”他对这样的状况深感叹息，并尝试以此为突破口，立志将本作构筑为一则“寓言”、“讽刺”与“比喻”。他刻意排除“铺设伏笔、在结尾给出明确结论”这种传统说书式的方法，转而大幅模糊蒙太奇、节奏与结构，使影像的排列方式变得难以理解，借由意象彼此的碰撞，挑战“能否开发出新的制作方式，以及情节与情境在观众眼中会呈现为何种样貌”。

最初，押井以“将《福星小子2 绮丽梦中人》中所描绘的‘少女所见之梦’进一步推展”为方向，并以“在圣经中，‘方舟抵达亚拉拉特山，新的故事自此展开’；但若实际上方舟并未抵达亚拉腊山，而是至今仍在黑暗中漂流呢？现实世界本身，是否正是在这艘密封方舟中运作？”作为核心主题，写下初步的情节构想。他同时向天野提出：“为了让企画通过，除了故事之外，还需要意象板。”在构想阶段，天野便感受到作品世界观的广阔，心想“若时间允许，似乎可以无限延展地画下去”，但为了收敛扩张、确立概念，他请押井先挑选欲书写的主题，再依此完成意象板。天野绘制完成后，将其展示给动画师们观看，搜集希望追加的构想，同时逐步建立版面配置系统。

本作几乎不存在所谓“正式定稿的剧本”。押井仅事先在备忘中写下如“受胎告知”、“方舟”、“下沉的太阳”、“在夜里背负十字架、乘战车来访的少年”等关键意象，便直接在绘制分镜时将其逐一嵌入画面。这样的作法，源于他“如安德烈·塔可夫斯基一般，不以起承转合的戏剧结构，而是仅凭表现本身来构成电影”的理念。在台词书写方面，《福星小子》时期的押井，采取的是“角色彼此饶舌交谈，但每一句话本身并不承载重大意义，而是从中生成新的表现”的态度；然而在本作中，他转而抱持相反立场：“一旦试图以语言表现，就会流于观念化，最终成为无法在社会中成立的话语。因此，即便在理应出现台词的场面，也要彻底抑制，削减到无法再删的程度。这本身，也会成为我的表现方式。”

### 设计

天野喜孝在本作中并非仅以“角色设计”的身份参与，而是担任“艺术指导（Art Direction）”一职。押井守说明其角色时指出，原本在制作一部作品时，会为各个场景绘制大量意象插画，张贴于墙面上，反复调整顺序以决定每一幕的形象，再由负责该场景的动画师依此完成角色与画面。然而随着制作节奏加快，现场逐渐演变为“由分镜稿直接交给动画师制作版面配置，角色则依照设定表填入场景”的流水线作业。押井对此感到忧虑，认为如此将使作品世界失去厚度，于是改为在分镜转为原画之前，再由天野依分镜重新扩展意象。这一流程促成天野绘制大量意象板，动画师再依其重新构筑版面配置，使整体世界观更为丰富。

除角色设计外，天野亦负责大型与小型道具的设计、绘制形象海报，并与押井讨论全片的色彩设定，包括发色、肤色等整体视觉基调。

天野在设计时甚至指定阴影的表现方式，而线条风格则由作画监督名仓靖博统整。为回应押井“即便身体正常运动，头发也要略带慢动作感”的演出要求，名仓刻意增加发量，使线条数量大幅提升。这使动画组抱怨“根本无法动起来”，但名仓仍低头请求“请务必完成”。天野事后赞赏道：“如果线条也由我统一完成，就不会呈现出那种感觉。名仓一笔一画地讲究描绘，虽令人惊讶，却恰到好处。”

“少年”的设计概念，是从天野提出的草图反向推导出性格与行动意象，定位为“战士”与“旅人”。为使形象在远景镜头中亦具辨识度，天野简化轮廓，将发色设定为白色，肤色以黑色为基调，形成最终稿。押井在绘制分镜时，并非以“客观描写少年对少女产生情感”为目标，而是希望自己能以“少年时期的自我”而非“三十多岁男性”或“父亲”的立场去看待少女，将自身投射其中。少年所配备、形似十字架的火箭发射器，其构想源于“希望看起来仿佛背负着十字架”。关于“少女”的设计概念，押井表示：“若一开始就设计成‘我就是可爱’那样的直观形象，动画作为新表现形式便无法成立，其他角色也会沦为陪衬。真人女孩有时可爱，有时疲惫得像老人，有时又如婴儿般纯真——我想在动画中也实现这种变化。”。押井十分中意天野笔下的少女，认为“与其说是‘可爱’，不如说是‘妖异’；如此才能描绘‘少女’而非‘孩子’”。听闻此评价后，天野在衍生绘本《天使之卵 少女季》中，以单幅插画表现“所有女孩皆具备的可能性”。

对于“巨大机械”，押井最初的构想是“希望它看起来像一颗眼睛，呈现出人力无法企及的世界——某种彼岸的意象”。在提出设计需求时，他刻意让其可被想像为“哥特式建筑的寺院”、“石油综合工业区”、“五百罗汉寺”、“球体状的巨大都市”或“基督教圣像”等多重形态。然而在天野画风的影响下，设计逐渐转向以佛陀与观音菩萨为意象。押井回顾此过程时指出：“在每个阶段都存在不同的想像与其在故事中的功能，而最终整合后所呈现的样貌却截然不同。对细节的个人执著，终究只是个人的；与电影真正承载之物并不相同。这正是以动画拍摄电影时最有趣之处。”

关于“战车”，押井提出“要像塞满内脏的甲胄一般”的要求。天野依指示绘制出理想设计，但原样难以动画化，遂由名仓重新清稿，并由森木靖泰绘制正式设定表。当一整个中队的战车出现于画面时，押井观看毛片后兴奋地表示“血液都倒流了”，然而仅六十张动作画面便耗时两个月完成，引发后制人员抱怨。押井事后坦言“只是单纯因为喜欢才想让它出现”。“城镇中的男人们”被指示“不凸显个别性格，保持淡然却具力量感”，并要求其服装呈现赫尔曼·梅尔维尔《白鲸记》中渔夫所穿厚重外套的质感。“天使的化石”则源于押井与天野参观恐龙展时，从展出的始祖鸟化石获得灵感。押井向设计者小林指示：“它必须看起来令人畏惧，但同时也要美丽。”

### 美术

小林七郎在本作中采用了一种特殊手法：在已绘制完成的细致美术背景上，再叠上一张以油性签字笔描绘细节与色彩的透明片，借此表现建筑物墙面等细部的粗糙质感。这一方法源于小林的理念：“我希望画面具备真实感。若仅以‘角色趣味为主，背景随便即可’的方式处理，刺激会逐步升级，最终只会导致动画质感退化，是一条毫无意义的道路。”。押井亦认同此观点，认为“只要画风本身优良，质感与色彩等美术层面的处理应交由美术团队决定”，因此未加干涉。

小林会先统一动画师绘制的版面配置，并与押井及天野以意象板确认“无色世界”的概念。即便是单一的石柱布局，也具有独特逻辑；画面切割方式会改变透视与深度，因此必须控制焦点与突出部分。小林将哥特式风格引入世界观，打造出具有重量感的画面，并统一修正形状、线条、笔触、色调与明暗等元素。作画进度的一半以上用于版面配置修正，而小林也参与色彩设计，使得半数以上的工作集中于提升每张背景画的表现力。最终画面切割数仅为一般电影的三分之一，71分钟影片约有400个镜头。在实际作业中，小林会先“毫不留情地用橡皮擦掉提交的背景原稿”。虽因此遭动画师强烈反对，他仍不为所动，并在现场向动画师讲解：“版面配置是理论，而非氛围”、“必须在明确理论指导下完成”、“排除虚假之处，画面自会呈现存在感”。小林的批评方式极为严苛，以至于押井曾感叹“他为何要说得如此绝对”。然而，被修正的背景品质确实提升，使动画师与押井最终无可异议，只能接受。

押井从中学习到基本的版面配置观念，并表示：“自《机动警察》以后，检查版面时我再也离不开三角板了”。这段经验也成为押井日后建立自己版面配置系统的重要契机。

### 作画

押井以“创造出与作品原有节奏、描绘过程中产生的轻快感与跃动感全然不同的‘沉重表现’”作为作画的主要主题，并对中割画数增加所带来的“表现受限所产生的奇特紧张感”感到兴趣与乐趣。押井希望“每位动画师都能带着自己的主题完成作品”，并强调：“不希望一个镜头、序列或场景仅作为推进故事的符号。希望每个镜头作为动态的动画能够表达某种事物，呈现能够传达感受的画面”。“不只是单纯呈现表演的真实感，而是即便有动作，也能作为单幅画面呈现，同时带来紧张感”。押井对动画师几乎不给予具体指示，而是全员按此原则自由创作。

名仓靖博则解读押井的意图为：“或许希望透过细腻的演技，表现精神与内在情感”“不是要直接表现情绪，而是即便抑制也会渗出的情感”。他依感觉理解押井的意象，再用自己的感性完成绘制。名仓原本是受铃木邀请参与，仅计划担任原画工作。最初作画监督由中村隆志负责，但因“迷宫物语”作业接近尾声，无法参加。押井观察到名仓绘制的版面配置与原画非常契合本作世界观，便自行决定任命名仓为作画监督。押井回忆道：“名仓君最初绘制的版面就已经非常细腻，连背景设定都包含他想表达的内容。我觉得‘这样就行了’。虽然是意外，但他成了这部作品的救世主”。

作为作画监督，名仓特别注意小动作、细微表情及眼睛与脸部轮廓。押井指导他“实拍感觉中光线从上方照射会让脸像戴面具，因此要注意”，实际上在脸颊加上阴影会让表情瞬间显得成熟，使名仓在阴影使用上费心。此外，由于过往现场对作画数量有限制，他将可用3格的描绘改为2格，甚至有时改为1格以强调发丝与衣物描写。实际修正作画的期间仅三个月，但名仓回顾称“虽然累到快死，但确实迈向下一步，很值得”。押井也表示：“起初曾讨论作画细节，但后期几乎全权交给他”“最初的意象是光影对比强烈的尖锐画面，但看到名仓细腻笔触也能呈现效果，觉得完全适合本作”“作为第一次担任作画监督，能表现出这样的想法不简单，进度也被巧妙地带入他的节奏”。

在《王立宇宙军》企划书的意象板制作上苦恼的贞本义行，受押井邀请观察天野的作画过程。贞本在原画绘制中，从背后观察天野的工作，虽被天野投以疑惑眼神，他回忆称：“我对天野和押井的合作很有兴趣，拜托押井让我看现场，但最终只是打扰了天野。然而天野的绘画方式与彩色墨水运用深深影响了我”。庵野秀明曾参与作画，但因工作量巨大而在两周内离开。后来动画师高木弘树指出，“庵野负责‘巨大机械的长镜头、背动、单一镜头’原画，估计需一个月完成并提出30万酬劳，押井导演决定删除该镜头”。2021年“庵野秀明展”展示了庵野原本负责但未使用的版面配置。

动画师在绘制过程中，并非单纯填补原画间的间格，而是整体考量每格的动作先后，逐格创造流动感。

### 音乐

由于押井在1981年与《龙之眼之泪》（りゅうの目のなみだ）共同合作的经验，邀请了菅野由弘担任本作音乐。押井向菅野提出概念：“以人声与钢琴为基础，融入基督教音乐的意象”，以及“希望仅用水声与音乐来建构作品”。随后采用了双向制作法：在动画完成一定程度后先录制初版配乐，再依配乐调整动画，最后重新录制音乐。

第一次录音时产生了极佳的演奏版本，但部分曲目比影像长很多，理论上应该重录。然而，押井决定“延长画面来配合现有音乐”，菅野虽为此高兴，但随即听到押井轻声说“还有400张要做啊”，不禁感到畏惧。模拟风的音色是菅野的创意，他让参与合唱的人以不同速度和声色朗读少年台词，再将其编辑混合而成。

### 配音

斯波重治以作品的“形而上学的、观念的、启示性的内容”为基准，选择配音演员时不追求“角色年龄相近”的人，而是“能透过声音表现出人类所背负的重量感”，并要求“能从声音中感受到角色的存在感”。根津则是押井早已心中有意象，因此直接指定参演。

兵藤首次参与动画配音。斯波最初听到试音带时担心“与角色契合度过高，可能掩盖演员本身存在感”，但随后认为她“能消除少女日常感，同时完整表现角色本质”，遂予以起用。押井当场观看试音带，即判定“就她了”。后来与兵藤见面时称赞：“虽是成熟女性，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约10岁，给人‘少女’印象，非常喜欢”。1985年10月14日，押井、斯波、根津、兵藤首次见面。会议中，根津请求押井“为了抓住角色，希望能看到影片”。兵藤在会前研读台本，列出对角色的疑问，会中向押井提问以加深理解。配音于11月15日20时至11月16日2时30分，在东京电视台中心的浜町スタジオ进行。

## 发行

本作的影像软件版本如VHS、Betamax、激光影碟曾一度全数停产，在重新以DVD等形式发行之前，作品完全失去流通管道，经历了一段“无法取得”的低潮期。押井在制作时并未领取导演酬劳，而是仅以版税分润作为报酬；然而版税收入极为有限，使其在当时过着相当拮据的生活。此后，并于2007年发行DVD，2013年8月发行BD版本。

### 4K修复版

为纪念公开40周年，决定在押井监修下制作以2025年为目标发行的4K修复版。修复使用原版35毫米胶片扫描，完成4K修复。在杜比全景声化过程中，先将原单声道音源中的台词、效果音与BGM分离，再进行重混音。此技术结合ソニーPCL的立体音响制作技术与AI技术，从混合音讯中分离出个别音源。

先行公开自2025年11月14日开始，并于11月21日起于日本全国陆续上映。

### 海外发行

日本境外版权最初由著作权人尾形英夫擅自售予罗杰·科曼，之后转售多次，至2010年境外版权归属不明。虽然海外反响热烈，但海外发行情况一度几乎“永远不可能”。New World Pictures曾收购本作作为海外影片买片的一部分，但71分钟片长对租赁影片过短，故另增实拍段落改编为《IN THE AFTERMATH》，且删减原作部分，最终上映仅72分钟，使海外无法观看原版《天使之卵》。

2024年5月10日，法国动画发行公司Gebeka Films获得本作4K修复版国际发行权。5月30日，美国配给公司GKIDS取得北美4K修复版发行权，预计于2025年在北美院线上映。

2025年5月，4K修复版于第78届戛纳影展经典单元进行世界首映。2025年10月，押井于与天野的对谈中提到，“版权已回到手上”，之后开始着手4K修复版。

在美国，电影上映35年后，版权将自动返还原持有人，本作自1988年北美上映算起，正好于版权到期后回到原持有人手中。

在香港，本片于4K修复版形式在2025年9月25日重映，并参与2025年Anifest动画艺术祭台湾则于2026年1月9日，首度将本片正式于院线商业公映（4K修复版）。

## 评价

### 初步评价

押井守因制作本作，被贴上“制作无法理解之作品的导演”的标签，导致在《机动警察》企划到来之前，后续工作邀约几乎中断。据说导演本人在观看完整影片时也感到疲惫，当时日本电视台的制片人堀越彻第一次观看就睡着，读卖电视台的诹访道彦也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播映了本作。

宫崎骏评论道，“当我看到剧本与分镜时，我觉得‘对押井守本人而言令人兴奋的意象，可能他人无法理解’”，“一切都被描绘得带有神秘感。然而，如果把它象征化到‘就是这样’的程度，世界会变得过于单一。既有这种人，也有不是这种人的存在，若不呈现出来，世界的描写就显得片面。比如少女吃果酱时，我会想‘这是谁做的呢？’”。他还指出，“既然出现了战车，就应该开炮”。押井回忆，有人直接对他说：“你的作法就像特攻队或恐怖分子，根本没考虑退路，竟然能拍出这种东西，你的头有问题。”。实际上，押井在之后透过游戏和实写等企划维持了导演的立足点与人脉。

安彦良和认为，“之所以感觉‘以前未曾有过的尝试’，是因为这并非零散蒙太奇，而是‘以80分钟长度创造一个完整的世界’。作画风格带有《悲伤的贝拉朵娜》中的现代主义风格，非常引人注目，但也始终带有危险感。我担心押井是否能站稳作家身份，如果能够分别运用‘作家·押井’与‘导演·押井’的身份，可能会走向更加困难的道路。”押井则回应，“确定一种风格相对容易，但我无法放弃电影本源中‘有时艺术化、有时世俗化、有时成为B级动作片’的多变特质。重要的是要有‘不论走向哪方都无所谓’的觉悟”。美树本晴彦表示，“单色背景衬托角色色彩非常出色”“美术描写得很细腻，例如森林场景中背景后景以剪影呈现，仅在单点加以细致描写，非常有效。其他部分则在昏暗中隐约可见背景，营造出空气感”“角色外型相对简单，但动起来时立体感十足，令人惊讶。作画前的‘构思’做得很扎实，对画面安排非常讲究，没有单纯描写或追求写实的痕迹，这在众多作品中极为突出”“内容并非大众化，但创作者有明确的信念去完成这样的作品，非常吸引人”“OVA能让创作者做自己想做的事，本作几乎是首次充分发挥OVA优势的作品。完成度而言，放映于电影院亦无不可”。

シティロード评论指出，“1984年剧场长篇动画领域中，讨论焦点是《风之谷》的宫崎骏或《福星小子2 绮丽梦中人》的押井守。当时由于使用了既有角色，押井世界的全貌未能显现。但在押井守原案与导演的《天使之卵》中，这一点变得明确。简而言之，宫崎骏的世界是飞翔的，而押井守则是沈潜的。影片中出现如水精灵般的少女与旅人男子。少女怀抱的蛋（令人联想到孕育）是世界再生的关键，而男子似有其他考量……本作灵感来自圣经的诺亚方舟，水是主角，呈现各种水景，甚至观者会有世界被淹没的幻觉（或真实？），影像可与安德烈·塔尔科夫斯基媲美。‘不想将少女设计成可爱角色’宣告了对角色优先的动画界的挑战”。鸿上尚史称，“这是将故事形式改变的意象与诗的集合。结晶化的意象如二次元诗般呈现于画面，应被视为动画的一个里程碑。”同时也提醒，“但不希望押井变得狭隘而高不可攀，希望他能在娱乐框架内磨练自己。我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池田宪章指出，“作品充满虚无感与末日感，即便是科幻迷也会困惑。少女的行动却能赋予生活空间以生命力。《福星小子2 绮丽梦中人》《宇宙战争DALLOS》中已实践的手法，并非赋予虚构世界意义，而是以逆向手法凸显角色特质，展现押井的典型导演风格”“本作或许是献给过去、现在与未来的人类的安魂曲。少女形象之所以深刻，是因为电影描绘的不是‘幻想世界’，而是‘其中的人’”。友成纯一认为，“本作打破了故事框架。大致故事是‘相信梦重的少女在废墟世界中蛋被打破’，但影片主要是精致意象的连锁。美术与作画精细入微，但无意义的意象连锁无法产生效果。‘蛋内空空’象征押井苦恼的徒劳。观众若无精心设计的故事背景，仅面对模糊意象将感到不毛与疲惫。押井否定传统故事动画意图明确，但作家意图却可能缺席。观众的想像力得以自由激发，需要作者以坚实世界观呈现，而非模糊意象。重点是呈现，而非询问；不是说‘随意观看’，而是以作品反击观众，观众必将以自身问题回应”。岸田秀表示，“初次观看时‘完全不懂’，这是赞美。‘不懂’意味着尝试将既有框架套入现实，但本作不是。每个场景意象持续在脑中残留，街上鱼影、蛋的意义、战车、现实或幻想的水景……皆重要，让我思考创作者想表达什么。作品在情感上引起共鸣，但无法用语言轻易说明”，押井回应：“能以我意图的方式观看，我很高兴。你是善意的观众”。

### 后世评价

押井在此后的专访指出：“‘即使城市早已灭亡，人们仍追逐鸟鱼’成为我根本的创作主题，之后无论做什么作品，《天使之卵》都会显现。这是我个人的仓库，也是超越喜好的一部特别作品。”他补充：“将作品中想做的一切全部释放，结果成为‘他人无法进入的电影’，也因此失去工作机会。”他自述：“即便自编自导，也无法一人完成作品发表；我作为画者不足以称为‘作家’，只能是‘导演’。”“本作主题导演手法笨拙，故事与角色未充分说明，仅以大量画面和音乐呈现，观众难以理解。”押井总结：“《天使之卵》被视为艺术作品而遭冷遇，《机动警察パトレイバー》则受大众支持。两者仅有微小差异，但表现手法皆属圣经式比喻”。天野喜孝则回顾：“对我而言，本作已成为类似‘原体验’，如童年与朋友外出游玩的记忆般。‘街’‘战车’‘水’‘教会’等元素已成为我个人世界。”。

小林在看到完成的分镜图时，即表示“这部作品绝对会大卖”，并称赞押井的手腕“几乎已经作为电影完成”。押井的母亲在观看本作后则表达了对未来的担忧，认为“观众可能不再前来观赏”。今关明好评论道：“在许多迎合观众需求的电影中，本作反而是告诉观众‘你们也要创造自己的想像力’。画面排列更多是以影像列举而非剪辑手法，有时甚至出现令人恐惧的长时间停留。每一帧画面都精彩绝伦。”他补充说：“在录像带上观看时，远景中的角色几乎只是画面点景，画面小时什么也看不清。声效处理非常静谧，若为了听清细节而增大音量，反而先听到噪声。”押井回应称：“一开始我就与工作人员统一了‘要以电影方式制作’的理念。”。

河森正治赞赏道：“‘竟能创作出如此出色的画面设计和色彩作品’，令人敬佩。虽然比电视动画预算高，但与剧场动画相比，制作期间与费用并无太大差异，然而其细致程度令人惊讶。这不是临时凑合的工作，而是在基本设计阶段就已进行缜密规划。”他同时提出个人看法：“若押井当初将‘物语性排除’与‘场景表现’集中在少年、少女、卵三者，象征性布景如方舟、太阳等便非必要，透过抽象性、动作及台词表现还能更突破。”押井回应：“制作中我也认同这点。这次作品稍微复杂，我希望投射与既有主题不同的观念到观众心中，而非鼓舞人生的既定主题。”。光瀬龙指出：“如今若处理沉重哲学主题，常被认为‘害羞、不帅，希望随便带过’。因此本作认真对待主题的态度令人欣慰。我感觉其主题极像二战前夕欧洲的氛围，虽然我当时尚幼，并未亲身体验，但后来阅读的书籍和纪录与之契合。用语言表达即是‘预期必来的毁灭而战栗的人类灵魂’。”。金子修介评价：“总体感受为‘寂寞’。作品缺乏丰富感与解放感，若故事稍微叙事化会更好。画面切换卓越，但整体结构略显熟悉。”押井回应：“我希望观众反刍在本作看到的剧情，那是新的娱乐方式。”。

长部日出雄称赞：“这是高水准艺术作品，优于其他小说与戏剧。而二次观看时会发现新的理解或新的迷惑，‘需要多次观看才能理解的结构’正如OVA作品特质。”他指出与安德烈·塔尔科夫斯基的《乡愁》关系密切，尤其体现在“水”的表现，既呈现流动性，又暗示生死利害的双重性。押井从中发展自身影像概念，令人感动。他赞赏押井正面探讨哲学主题，如“宇宙、人类、生、死”，押井则表示：“我并非从《乡愁》直接模仿，而是透过多部电影的引用与消化形成自己的影像。”。池田敏春提到：“使用俯瞰镜头较多，使拍摄对象显得冷漠，这种冷漠反而强化了画面的美感。”他补充：“本作以动画方式解决如何向观众呈现主题的问题，相比实写表演，动画能以‘这是画面’的方式消解矫情。”押井回应称：“正是如此，动画独有的表现权使作品能更露骨地表达演技、故事与情感。”。

村上隆评论：“本作的暧昧性似乎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押井后期作风的负面方向。虽然展示了天野喜孝与名仓靖博的强烈抽象视觉，却透过强力影像与符号驱动剧情，而略过人物设定与故事骨架。这种以影像为主导的呈现手法，类似1980年代早期MTV音乐录影带的社会现象。”。铃木敏夫认为：“这是一部‘观念的具现化’。角色完全抽象，没有情感与官能性，这是前所未见的挑战。”。萩尾望都赞扬：“画面美丽且充满幻想感，世界处于脆弱平衡之中，而持卵少女成为焦点，其透彻而美丽的世界印象深刻。”四方田犬彦评论：“如同漂浮于水面的《飞向太空》，本作与《福星小子2 绮丽梦中人》《攻壳机动队》相似，呈现押井守创作原型，并显现‘宇宙即神之梦’的概念。”冲方丁表示：“本作颠覆了儿时认为‘唯一正确的沟通方式’，给予创作灵感。押井也提到其后作品中舞台装置与角色仍带有本作影子。”布川郁司直言：“如果我是制作人，绝不会让他做。”押井回应：“我仍想做，并未想成为宫崎骏，而是忠于当时主题。”

鸟海永行称赞：“你为动画界做了非常好的事情，可以自豪。”押井本想追问原因，但鸟海去世后再无机会。鸟海还解释本作“少女”角色的象征为押井与第一任妻子的女儿，押井感慨：“电影原型果然会浮现，我至今仍在‘天使之卵’的世界冒险。”HISASHI评论：“虽不完全理解，但能看到创作者自我，非常有趣。”世界也表示：“虽不完全理解，但有种‘见到了了不起的东西’的感觉，与音乐相通。”

岩井俊二评论：“本片非乐观主义作品，但封印了当时特有的对未来信念。《天使之卵》标题如同面向未来的时间胶囊隐喻。”小岛秀夫回忆：“当时看到本作慢节奏场景时，震撼不已，仿佛是塔可夫斯基!日本竟有如此逆流行的影像创作者。”犬山纸子评价：“作品使人反思自身心灵的守护与破坏。深层心灵的波动，最终随时间成大浪。虽难解，却对所有人开放。”樋口真嗣称赞：“1985年的作品，融合炽烈冲动与静谧美学，构成一场视觉盛宴。”

## 影响

篠田节子的小说《圣域》中，有角色观看本作录像带的情节。从描写内容可推测，作者在撰写小说前曾实际观赏过本作。

比利时导演卡尔·科尔帕尔特的作品《余波之后：天使永不眠》中，将新拍摄的实写画面与《天使之卵》的动画素材混合，描绘最终战争后的荒废世界。

## 外部链接

- 《天使之卵》官方网站
- AngelsEgg_anime
- Mamoru Oshii's Angel's Egg
- Yoshitaka Amano's Artwork for Angel's Egg
- Unofficial interpretation regarding film's symbolism
- Positive Review
- Negative Review( 2009-10-25)
- J-pop.com review

## 基本资料

- 头衔：天使之卵
- 日文名称：天使のたまご
- 英文名称：Angel's Egg
- 假名：てんしのたまご
- 平文式罗马字：Tenshi no Tamago
- 类型：奇幻
- 原案：押井守、天野喜孝
- 导演：押井守
- 剧本：押井守
- 人物设定：天野喜孝
- 动画制作：STUDIO DEEN
- 出版商：德间书店
- 代理发行：波丽佳音
- 发售日：1985年12月22日
- 话数：1
- 其他：71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