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商 (乐昌侯)

王商（？前25年），字子威，西汉涿郡蠡吾县人，其为汉宣帝生母王翁须兄弟王武之子，王商容貌壮伟，为人宽宏庄重，在承嗣乐昌侯的爵位后，将父亲所有的财产让予同父异母的诸弟。汉元帝年间，担任右将军、光禄大夫等职，汉成帝继位后，改任左将军，并于建始四年升任丞相，任相期间与当时汉成帝的舅父大将军王凤不和，后来因家门内的私事，被太中大夫张匡弹劾免去丞相之位，三日后吐血去世，谥号“戾”。

## 生平

### 肃敬敦厚

王商的父亲名为王武，王武的哥哥叫做王无故，兄弟两人都因为是汉宣帝的舅父而封侯，王无故被封为平昌侯，王武被封为乐昌侯。

王商少年时任太子中庶子，以严肃庄敬、敦谦忠厚为朝臣所称道，父亲去世后，王商继承侯位，推让财产，将家财分给同父异母的弟弟们，自己什么也不要，替父亲守孝时哀伤悲痛，大臣因此举荐王商，指出其品行可以勉励群臣，他的义行足以使风俗醇厚，适宜担任皇帝身边的亲近大臣，汉宣帝于是提拔王商为诸曹、给事中、中郎将，汉元帝年间，官至右将军、光禄大夫，当时定陶共王刘康深得汉元帝的宠爱，几乎要取代太子刘骜的储位，王商以外戚重臣的身份辅助皇帝处理政事，拥戴并护佑著太子，颇有功劳。

### 持重止谣

汉元帝驾崩后，太子登基是为汉成帝，汉成帝相当敬重王商，调任其为左将军，当时汉成帝的舅父大司马大将军王凤专权，行事骄横，经常超越自己的权限做事，王商在议论中认为王凤做事不公正，王凤得知王商的议论，也疏远了王商。

建始三年的秋天，京城里的民众无故惊恐，说大水就要到了，百姓奔走，互相践踏，老年人及身体衰弱者大声哭喊，长安城内大乱，汉成帝亲临前殿，召见三公九卿，商议解决办法，大将军王凤认为太后跟皇帝，以及后宫妃嫔可以乘船，让官吏和民众上长安城墙以躲避大水，群臣都听从王凤的建议，独有王商说：“自古以来，无道的朝代，也没有大水淹没城郭的事，现今政治平和，世上也没有战争，上下安定，有什么原因使大水一日之间便到了呢？这必然是谣言，不宜命令官民上城，这仅是更加惊扰百姓。”汉成帝于是听从王商，制止了躲避洪水的做法。不久之后，长安城中稍微安定，查问以后，果然是谣言，汉成帝因此相当欣赏王商的庄重坚守不动，多次称赞他的议论，王凤非常惭愧，后悔自己说错了话。

第二年，王商接替匡衡为丞相，增加食邑一千户，汉成帝十分尊重和信任他，王商为人注重质朴，威严端庄，身高八尺多，身材魁伟，容貌远超一般人，河平四年，匈奴单于来朝，由官员引导去未央宫白虎殿，丞相王商坐在未央宫厅堂中，单于上前，王商起身，离开座席与单于交谈，单于仰头看见王商的相貌，十分畏怯，慢慢后退才告别，汉成帝听到这种情况后感叹地说：“这才是真正的汉朝丞相啊！”。

### 遭劾罢相

起初，大将军王凤的姻亲杨彤为琅邪郡太守，他的郡内发生灾害占到郡面积十分之四以上，王商安排属官前去查究，王凤告诉王商说：“灾害异变是上天的行事，不是人力所为的，杨彤一向善于做官，宜于以后再说，暂且不要追究。”王商不听从，终究向汉成帝上奏请求免去杨彤的太守职务，结果奏章被搁置起来没有下文，王凤由于这件事更加怨恨王商，秘密寻找王商的过失，指使他人向汉成帝上奏章，说王商家中的隐私，汉成帝认为隐私之类的过失，不值得伤害大臣，王凤坚持争辩，汉成帝于是将此事交付司隶校尉去办理。

在此事之前，皇太后曾下诏询问王商女儿的情况，想将他的女儿纳为汉成帝的妃嫔，当时女儿有病，王商的意下也感到为难，便以女儿有病回复，女儿便未入宫，到了王商因为闺门内的事受讯问，自知被王凤所中伤，惊惶害怕，改变想法想进献女儿以为援助，便通过新进得到汉成帝宠幸的李婕妤家告白此事，使之引荐其女。

恰好这时发生日蚀，太中大夫蜀郡人张匡，这人奸佞巧诈，向汉成帝上书愿意对近臣们陈述日蚀灾祸，汉成帝交付朝中的左将军史丹等询问张匡，张匡回答说：

我私下见丞相王商作威作福，用外朝控制内朝，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皇上，本性残贼没有仁爱之心，派遣轻装快捷的官吏暗中搜求他人的罪过，想以此来树立个人权威，全天下的人都感到痛苦，前次，频阳县人耿定上书朝廷，说王商与父亲的侍婢通奸，以及他的妹妹与家人淫乱，家中奴仆杀死了与他妹妹私通的奸夫，怀疑是王商唆使的，皇帝将耿定的奏书交付有关机关处理，王商心中因此怨恨，王商的儿子王俊想上书告发王商，王俊之妻是左将军史丹的女儿，她带着王俊所写的揭发书信给史丹观看，史丹厌恶他们父子的违逆行为，为女儿请求脱离王家。王商不竭尽忠诚接纳善言以辅佐皇帝，知道圣明的皇帝崇尚孝道，远离后宫，不亲自处理妃嫔的事情，都听从太后，太后过去听说王商有女儿，想以他来充任后宫妃嫔，王商却说女儿有久治不愈的疾病，后来出现耿定上书的事，又用诈伪的方法通过李贵人家来进献女儿，采取邪门歪道来扰乱国政，虚构事实以欺骗皇上，违背了大臣应有的节操，所以上天感应而有日蚀。

《周书》说：‘用邪门外道事奉君主者，杀。’《易经》说：‘太阳生在中天，出现昏暗的现象，感应在国家政事上则是折其右肱大臣。’过去，丞相周勃两次立下大功，到孝文皇帝时因极微小的怨忿，而发生日蚀，于是孝文皇帝免了周勃的丞相之位，让他回到自己的封地，终于使国家没有了使人戒惧的忧患，现在，王商没有一尺一吋的功劳，而享有三世之荣宠，自己地位居于三公之列，宗族里当列侯、二千石官吏、侍中、诸曹的，在宫禁内做事，又与诸侯王联姻，权势恩宠极为贵盛，如果真有家内乱伦杀死人命怨恨皇帝的苗头，应该追根究底考察讯问。

臣听说过去秦国丞相吕不韦见秦庄襄王没有儿子，心中想据有秦国，便寻找一位漂亮的女子赵姬为妻，暗中知道她有了身孕便献给秦庄襄王，诞下始皇帝，还有楚国丞相春申君也见楚考烈王没有儿子，心中贪图楚国，便奉献自己怀孕的妻子李环生下楚幽王。自从汉朝兴起以来，几乎遭到吕氏、霍氏的祸患，现在王商有不仁慈的本性，竟因怨恨皇帝而进献女儿，他的奸诈阴谋深不可测，从前孝景皇帝时代七国反叛，将军周亚夫认为他们如果得到洛阳剧孟的合作，函谷关以东的地区便不是汉朝所有了，现在王商家族的权势，资产聚合起来达到万万，私养家奴已千来计数，不只是像剧孟那样一个平常人了，并且他丧失道义达到极点，连亲戚也背叛他，闺门之内混乱，父子相互揭发，而想让他来宣扬圣明的教化，调度国内万民和谐融洽，那不是很荒谬吗？

王商任职主事五年，官吏职事衰颓，而他的巨大罪恶显著流传在百姓之中，极为亏损皇上的盛德，有鼎折断足的凶兆。臣愚昧地认为，圣明的皇上年龄正在少壮之时，即位以来，没有惩处奸邪的威严，加以继承地位的太子没有确立，重大的灾异一起出现，尤其应该惩罚声讨不忠的臣子，以遏止尚未来得及发动的祸害，对一个人执行惩罚，那么全国都会震动，各种奸邪的行径便都赌塞住了。

于是，左将军史丹向汉成帝上奏说：“王商位居三公，爵封列侯。亲身受到皇帝诏书册封为天下人的师表，不能遵守法律制度来辅助皇帝治理国家，却邪曲不正，以谄媚的方式讨好他人，以便进纳他的私亲，采用邪门外道来扰乱国家政事，作为大臣他不忠诚，欺蒙皇帝犯下不道之罪，按《甫刑》的法来说，都是最重的刑罚，罪名是清楚的，臣请示皇上令谒者召王商去若卢狱”。

汉成帝平素器重王商，深知张匡所说的话过于阴险，下令说：“不要治罪”，而王凤固执地争辩此事，汉成帝于是下诏书给御史大夫说：“本来，丞相是以自己的德行来辅助国家，主管群臣，使万国和谐，从职务和职责来说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如今乐昌侯王商担任丞相，出入朝廷已经五年，没有听到他进献过什么忠诚的言语，好的谋略，反而有不忠诚持邪道的罪过，陷于死刑大罪，先前王商妹妹内行不修，他家中的奴仆杀人，怀疑是王商指使，因为王商是朝廷重臣，所以压下来不去彻底追究，现在有人说王商不因此而自我忏悔，反而怨恨，朕很伤心，考虑到王商与先帝有外亲关系，不忍心送交法官处理，可赦免王商的罪行，令使者收缴王商的丞相印绶。”王商免相后三天，得病吐血而死，谥号为“戾”。

### 身后之事

王商逝世后，他的子弟亲属当驸马都尉、侍中、中常侍、诸曹大夫郎吏的，都调出禁中补充外官缺员，不让他们留在宫中担任警卫执勤的工作，负责官员上奏说王商的罪过处理还没有结束，请求取消其侯爵的封邑，有诏下来，令王商长子王安继承乐昌侯的爵位，王安后来官升到长乐卫尉、光禄勋。

而王商死后，接连几年都发生日蚀、地震，正直的大臣京兆尹王章上密封的奏章而被汉成帝召见时，为王商辩冤说他忠诚正直没有罪，是王凤独揽大权蒙蔽主上，王凤知道后竟然利用法律处死王章，到了元始年间，王莽为安汉公，倾权朝野，诛杀那些不依附自己的人，乐昌侯王安被加以罪名，自杀而死，封国被废除。

## 评价

- 班固：王商有刚毅节，废黜以忧死，非其罪也。
- 曹操：王凤擅权，谷永比之申伯，王商忠议，张匡谓之左道，此皆以白为黑，欺天罔君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