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壹传媒卖盘案

台湾壹传媒卖盘案是自2008年中国时报集团卖盘后，台湾媒体界另一大型的媒体卖盘案。2012年，壹传媒集团董事会主席黎智英传出将台湾壹传媒出售给辜仲谅、王文渊、蔡衍明等人，引起新闻媒体遭财团与中国大陆势力控制的疑虑，在台湾引发反媒体垄断运动。最终此交易案于2013年破局。

## 背景原因

卖盘事件缘起自2012年4月，当时有传言指，壹传媒集团董事会主席黎智英因经营的“壹电视”未能在台湾“上架”（即是在台湾未能进行大气及有线广播），形成“有牌无频”的局面，壹集团因此产生巨额亏损，金额达新台币一百亿圆，令他对台湾媒体经营意兴阑珊，故萌生卖盘的念头，包括旗下台湾苹果日报、台湾爽报及台湾壹周刊。另外更有消息报导，指黎智英打算委托投资银行，为台湾壹传媒找寻买家洽购，其开出的价格为五亿美元（约一百五十亿新台币）。

不过在2012年4月10日，壹传媒集团发出公告，否认卖盘传闻，但同一日，香港苹果日报总编辑张剑虹在其专栏“沙胆虹手记”回应台湾壹传媒卖盘消息时指：“五亿美金就想肥佬黎放弃二千三百万华人的台湾市场？太便宜了吧！”，一般对此句的解读指，苹果日报的高层并没有否认卖盘传闻，问题只是出于价钱而已。

## 经过

2012年9月4日，壹传媒集团发出公告，表示集团已获得独立第三方接洽，指第三方人士有意购买壹传媒集团在台湾的平面媒体业务（包括：台湾苹果日报、台湾爽报及台湾壹周刊），现正进行初步磋商。直至公告当日，壹传媒集团并无就此交易订立具法律约束力之协议，并强调此交易可能会或可能不会落实，这份公告证实黎智英将台湾的壹传媒业务出售的传闻。

2012年10月1日，壹传媒集团宣布旗下电视业务“壹电视”易主，交易对象为年代集团董事长练台生，壹电视当日宣布大规模裁员504人，以及结束壹网乐业务，是目前台湾境内媒体史上最大的裁员案。黎智英就此事接受访问，指自己对经营壹电视业务无怨无悔，但他对荒废了3年宝贵青春的员工们无以为报，表示深切歉意。壹电视劳方代表郑一平表示感伤，但强调没有怨恨黎智英，尤其壹电视迟迟未能上架，对员工可谓非战之罪，壹电视的失败让他们只感到无奈。不过亦有员工指黎智英的道歉十分廉价，指出黎若真有情有义的话，裁员也应事先告知，再加上他们认为黎智英是个视“面子不值钱”的人，若能靠道歉从而避免劳资纠纷的话，对黎智英可说是相当划算。另一方面今日新闻网报道，台北市劳工局指壹传媒集团未在60天前通报大量裁员的消息，违反《大量解雇劳工保护法》，故此宣布壹电视和壹多媒体各罚款新台币10万元，合共新台币20万元。

2012年10月2日，壹传媒集团透过香港交易所披露易网站公布股价敏感资料，进一步说明旗下全资附属公司DGL（Database Gateway Limited）控制下的壹传讯（持有壹电视55%股权）及Max Growth（持有壹电视45%股权）全数壹电视已发行股本，以14亿新台币将之售予练台生。练台生已就该交易支付1.4亿新台币订金，若果交易完成，壹电视可继续使用现时使用的办公室及摄影棚，租赁条款另议。不过壹传媒集团强调该交易只是签订意向书，而意向书本身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换言之交易还有变数。尽管壹传媒首席执行官张嘉声回应，此次交易和壹传媒平面媒体完全没有关系，但台湾的“苹果日报工会”表示，集团未有清楚说明平面媒体的动向，以及释除外界对平面媒体卖盘的传闻，因此会持续关注洽购案。另一方面，针对《自由时报》引述业界人士指壹传媒集团与练台生的交易是“仅买设备”，无意经营频道，壹传媒公共事务部总监张修哲表示报导内容与事实完全不符，壹电视也已发布声明澄清，并要求自由时报更正及致歉。

2012年10月5日上午10时51分，壹传媒集团宣布停牌并发表公告，承认跟独立第三方初步讨论有关出售其台湾的平面媒体业务（包括：台湾苹果日报、台湾爽报及台湾壹周刊），但强调没有议定任何具体条款，包括出售价，亦无签订任何协议。壹传媒集团其后在2012年10月8日上午9时正宣布复牌。

2012年10月16日上午9时正，壹传媒集团再次宣布停牌并公布股价敏感资料，而台湾壹传媒平面媒体业务的命运亦在翌日揭盅，壹传媒集团决定将台湾所有媒体业务（包括壹电视、台湾苹果日报、台湾爽报、台湾壹周刊）售予中国信托慈善基金会董事长辜仲谅，作价新台币175亿圆。辜仲谅先生已就该交易支付新台币17.5亿圆订金，双方同意于正式签订协议时，买家一方支付交易作价百分之五十的款项（包括已支付的10%订金），其余50%余款则在交易接近完成时支付。至于壹传媒集团与练台生先生在10月1日签订的交易意向书，则在双方同意下终止，于2012年10月15日生效，据悉练台生一方除了获退还1.4亿新台币（约3,709万港元）的订金外，还可能获得可观的违约赔偿金。

据壹传媒在港交所披露易网站的公告，壹传媒集团与辜仲谅先生之间的交易事项包括Amazing Sino International Limited（台湾苹果日报及台湾爽报之控股公司）、Ideal Vegas Limited（台湾壹周刊之控股公司）及壹电视的全数已发行股本，并不包括壹传媒集团现时持有，并作印刷及电视业务使用的办工大楼及摄影棚。不过双方同意交易完成后，辜仲谅先生可继续使用该办公大楼，租赁条款另议。壹传媒集团及黎智英先生承诺三年内不竞争、不挖角，亦承诺不会控制任何于台湾从事印刷媒体及电视业务的公司，更不会向台湾印刷媒体及电视业务的雇员挖角。此外，交易双方也同意在2012年11月17日或之前签署正式协议及法律文件，并在2012年12月17日或之前完成交易。交易完成后，意味着黎智英及其集团全面撤出台湾媒体市场。

2012年10月16日今日新闻网报道，由于壹传媒交易案金额庞大，故此辜仲谅一方还邀请了台塑集团总裁王文渊及其中一个新加坡私募基金，出资合作洽购台湾壹传媒。起初台塑集团否认传闻，但王家购买媒体早有先例，包括已故的台塑创办人王永庆曾经金援《台湾日报》，而近期则有王永庆的女儿、宏达电（HTC）董事长王雪红入股香港电视广播有限公司（TVB）（港交所编号：511）。直到2012年10月16日上午，台塑集团主管在接受中央社查证时，才承认洽购台湾壹传媒的传闻，但强调目前仍然评估该投资，而且金额超过3亿元以上的投资，仍需要董事会通过，而王文渊本人在11月初接受台湾传媒采访时，表示有意洽购台湾壹传媒，而且是透过台塑集团总管理处副总经理王瑞瑜从中牵线，但他指不熟稔辜仲谅，要等到11月14日的会议再决定洽购计划。

2012年10月17日《联合报》报导，洽购台湾壹传媒的财团之一的新加坡私募基金，其主要资金源自旺中集团总裁的蔡衍明，报导指黎智英对交易对手乃蔡衍明一事知情，更因此在议价时将卖盘价大幅增加，金额达新台币二十五亿元。对此指控，黎智英措词强硬地指这说法是污蔑他的人格，在交易时已问清楚不是蔡衍明才成交。中信金控发言人表示不清楚辜仲谅的收购过程，亦否认蔡衍明介入，至于台塑集团发言人表示对此说法不知情。更有台湾传媒指收购台湾壹传媒的175亿新台币当中，蔡衍明的资金占了其中的90亿，蔡更扬言要修正台湾壹传媒过往不良的扒粪文化，台湾媒体称之为“米果吃苹果”。黎智英对此避不见面，壹传媒工会指黎背弃承诺。

2012年11月10日今日新闻网报道，台湾壹传媒未来的东主辜仲谅曾向现职员工说明未来的采访走向，包括不改变其八卦方向，但会减少裸体与色情内容等，不过仍有台湾苹果日报员工表示忧虑，担心日后台湾壹传媒会沦为“业配”媒体，因此台湾苹果日报工会理事长蔡日云表示，希望能与新老板签署编辑室公约，让目前的编辑运作模式能继续运作，维护苹果日报的编辑自主。至于台湾壹传媒的另一个未来东主，台塑集团总裁王文渊表示，会尊重现有专业团队的经营。

## 后续及结果

引发了反媒体垄断运动。

包括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贺卫方在内的诸多学者对并购表达了忧虑。贺卫方称通过网络他看到了一些台湾媒体，并惊讶其口径酷似中国的官方传媒。这种现象在香港也是1997年以后的事，而台湾统一“八字都还没有一撇”。他认为台商收购台媒能够向北京展示台商能做到北京做不到的事的能力。

公平会主委吴秀明表示，若旺旺中时集团确定参与洽购台湾壹传媒，就会涉及“水平结合”问题，公平会将针对出资人、持股比例及彼此控制关系等深入调查，同时交易案若达到申报门槛，在投资者提出申报后，将先检视申报资料是否齐全，齐全后才确定收件，并在收件后30天内完成审查，做出同意或禁止的决议，必要时会将审查期延长至60日内。

2012年11月13日，台湾金融管理监督委员会（下称金管会）否决辜仲谅入主台湾壹传媒的计划，指出辜仲谅的家族对中国信托金融集团有实质控制权，依据“产金分离”的政策，禁止其入主媒体等产业，也不能当壹传媒代表人，其若参与投资，股份不得超过20%，意味着交易案出现变数。故此交易可能改由台塑集团主导，以确保交易顺利完成，洽购方的持股比例亦会稍后商榷，辜仲谅透过友人表示尊重金管会的决定。

2012年11月14日上午10时08分，壹传媒集团（282）宣布停牌，当日壹传媒发言人Mark Simon透过电子邮件回复媒体询问时表示，出售壹传媒集团在台湾的媒体业务仍在进行，集团不会就台湾监管机构的政策作出评论。

2013年3月25日，辜仲谅、王文渊、蔡衍明等买家决定不再续约，停止并购案。之后年代集团在4月15日再次以新台币14亿元买入壹电视，壹电视2013年6月1日正式脱离壹传媒、转手年代集团。

壹传媒集团主席黎智英表示不会再卖台湾《苹果日报》与《壹周刊》等平面媒体。他表示，当初要卖（《苹果日报》、《爽报》、《壹周刊》）是因壹电视让他心灰意冷，现在要重拾热情，要做就要做最好，还要比以前好上几倍，要更独立、要更尖锐。他说：“这件事也让我听到社会很多声音，很多人对我们是很欣赏的，要让欣赏我们的人更欣赏我们。”

## 评论

### 政界

2012年12月，民主进步党前立委郭正亮评：平面媒体在台湾是自由化竞争，没有“电视需要执照”的问题，因此整个事件已非法律问题、而是政治问题；不少人担忧言论失衡、媒体垄断，这也是多数学生参加抗议的理由；但总归来说，大家还是对蔡衍明有疑虑，其实整个问题不是反台商、反垄断，而是反对“蔡衍明这个人”；另外两位买家王文渊、辜仲谅，他们的背景与蔡衍明没有太多差距，但就没有人反对他们。

### 学术界

2013年1月13日，国立台湾大学教授石之瑜说，“反垄断者所营造的恐惧图像是：旺旺中时集团跨足媒体的上中下游，可以影响舆论、呼风唤雨；并因为旺旺中时老板本人在大陆经营投资，与他个人过去的亲中言论纪录，而更加迎合了‘台湾被出卖’的台独故事情节。知识界与学运界领袖的激情演出，感染了群众，延续并深化了恐惧以及激情，使得压制旺旺中时成了台湾民族主义自我考验的关卡。”反媒体垄断运动者反旺中，如此理直气壮，也就无关乎“反垄断”，而是认定旺中选择了“道德错误”的一方，“一而再、再而三地讲反对垄断，并在动员老人时不提供另一方陈述己见的机会，看起来聪明机灵，但反而揭穿的则是：反中反华的立场并不足以让他们理直气壮。旺中因为亲中，而惹火了台独与恐中势力。本来不论是台独也好、恐中也好，在思想上就是自由来去的；可是假如他们不让亲中的也自由来去，不就表示他们才是垄断的势力吗？这是反垄断这样的口号对他们无比重要的原因，因为：要是没有反垄断的口号，就揭穿他们不容许亲中者享有言论自由的立场；那他们主张台独，就变成是反自由的，那也就变成是与他们心目中恐惧的中国一样的了。”

### 媒体界

2012年12月18日，《美丽岛电子报》副董事长吴子嘉说，一周前，当苏贞昌准备以民进党主席之姿在国际人权日召开记者会公开反对旺中并购及壹传媒出售前夕，《美丽岛电子报》就公开表示，如果苏贞昌认为自己可以把手伸进旺中、《苹果日报》，那么明天马英九就同样能把手伸入《自由时报》、三立电视与民视；但苏贞昌为了追求个人政治目的，假反垄断之名行反中国之实，不仅按照既定计划召开记者会，几天后又上电台对蔡衍明提出质疑与攻击，毫不避讳的对蔡衍明扣帽子；苏贞昌还一反过去公开行程的惯例，仅把他接受电台专访的讯息“独家”放给长期支持他的《自由时报》，“短短几天时间，苏贞昌从‘以媒体反垄断之名行反中之实’，更进一步发动意识形态的斗争，将‘亲中’与‘罪恶’划上等号。这种披着‘反媒体垄断’正义外衣的红卫兵行径，如果持续存在，将对台湾的民主发展产生重大冲击。”在自由市场的机制下，媒体的兴衰，应取决于媒体经营者的高度，而非政治力的介入；“今天苏贞昌说的话、做的事，已经是介入《中时》与《自由》的斗争；这种‘支持《自由》攻击《中时》’的作为，不仅让媒体的自律性陷入危机，更严重扭曲媒体监督政治的最高精神。”“苏贞昌以扣红帽的方式，成功将‘反媒体垄断’操作成‘绿军v.s.红军’的二元对立。……在蔡衍明之后，（民进党内）谢长廷等开放派，恐怕都将成为苏贞昌‘下重手’的对象；而这样一位可能带领国家的人，也将因为反亲中、反陆资的立场，将台湾的生机扼杀殆尽。”

2013年3月26日，前《台湾日报》政治中心副主任、新头壳记者林朝亿评：被视为向强权靠拢、替恶势力涂妆抹粉的蔡衍明，以中国打手或代言人的争议形象自2008年起大肆并购台湾媒体，一度想提告十多位学者、民间团体与3位NCC委员的鲁莽手法，让上百位传播学者连署开记者会抗议。这是解严后台湾传播学界的第一次大串连。2010年，《中时》资深记者黄哲斌离职所引发的置入性行销风暴，让媒改与社会运动共同合作。旺旺中时并购中嘉案带起传播学者的第三波大串连。2011年中国国民党立委谢国梁控告新头壳记者报导，让被主流媒体忽视的议题迅速浮上台面，加快了反并购反媒体垄断力量的集结。蔡衍明指六四天安门大屠杀没死那么多人；对内进行一系列人事改组统一言论；对外咬上中研院学者黄国昌要求他对莫须有的走路工罪名做交代；任意资遣资深编辑蔡其达、改写第一线记者稿件，终于爆发中时高层出走潮，并引发近万名自发性公民参与的901反媒体垄断大游行。蔡衍明与旗下旺中媒体庞大的势力激发广泛的冲突与反抗他和马英九政府的力量，其效应不但在检验实践社会价值的可能性，也试炼出台湾反抗中国威权的草根能量与新公民运动。

2013年4月5日，《am730》创办人施永青评：“有人揣测：今次是中方在背后发功，目的在透过在大陆有生意的台商去操控台湾的传媒。但台湾的壹传媒，取态不如香港的壹传媒激进，对中方的“破坏力”不及香港的壹传媒。如果黎智英肯卖的话，中方应更想买香港的壹传媒，或是把整个壹传媒都买下来，而不会只买台湾的壹传媒。中方断不会先给黎智英一大笔钱，好让他可以集中力量继续在香港与中方对着干。对中方来说，他们最想看到的景象是：壹传媒没法卖出台湾的壹电视业务，只好不断失血，最后拖垮整个集团。因此，如果今次收购真的是中方在背后策划的，那黎智英就上当了。他们之所以肯出这么高的价钱，原因是他们早已预见，台湾社会是不容这样的收购成功的：蔡衍明已拥多个媒体，不可能再让他拥有壹传媒的台湾业务。今次黎智英不但收不到钱，而且伤害了员工归属感，以后可能覆水难收，可谓损失惨重。今次卖盘告吹，相信已不容易再找人买；难怪黎智英说，以后决不会再卖。短期里，壹传媒必须有一些新动作，才可以整顿员工士气，重新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