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飞凡

汤飞凡（1897年7月23日－1958年9月30日），幼名瑞昭，湖南醴陵人，中国近代微生物学家，沙眼衣原体首次分离者，是第一个投身病毒学研究的华人。曾任中华医学会理事、中国国家菌种保藏委员会主任委员。1955年当选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

汤飞凡从小立志学医，决心成为一名“东方的巴斯德”。他在哈佛大学师从病毒学先驱H. Zinsser，是最早研究病毒和支原体的华人学者之一。抗日战争期间他重建中央防疫处，在昆明极其简陋的条件下生产出中国第一批临床级青霉素，并建成自己的玻璃厂，被1943年英国《自然》杂志撰文报道。1945年再次重建中央防疫处于北平，新中国成立后在此基础上组建卫生部生物制品研究所。他主持制定中国第一部《生物制品制造检定规程》，建立了生物制品质量管理的统一体制。

1955年，汤飞凡采用鸡胚卵黄囊接种法，在第8次试验中成功分离出世界上第一株沙眼病毒，后被命名为TE8，国际上称为"汤氏病毒"。为证明其致病性，他于1957年除夕将TE8种入自己的一只眼睛，造成典型沙眼并坚持40多天才接受治疗。这一发现导致微生物分类学增加了一个衣原体目，沙眼病毒被正式改名为沙眼衣原体。1981年国际沙眼防治组织追授他金质奖章。

## 生平

汤飞凡1897年7月23日出生于湖南醴陵。幼年在家乡看到穷苦农民贫病交加，中国被外人讥笑为"东亚病夫"，遂立志学医。1909年入长沙城南小学堂，后考入湖南甲种工业学校。1914年湘雅医学专门学校首届招生，他因未学过英语请求暂免英语考试，被主考美国牧师胡美破格录取。此后他拼命学习英语，一年翻破一本英文字典，终克服语言障碍。1921年毕业时全班仅剩10人，他与名列第一的张孝骞同时获得美国康涅狄格大学医学博士学位。

同年入北京协和医学院细菌学系进修，掌握了扎实的实验技术，确立了"手脑并用"的研究原则。1925年赴美国哈佛大学医学院细菌学系深造，师从著名细菌学家H. Zinsser，参与了立克次体和病毒的开拓性研究，成为当时病毒学领域中唯一的华人学者。

1929年春应颜福庆邀请回国，任中央大学医学院（后独立为上海医学院）细菌学副教授，后升教授，并兼任上海雷士德医学研究所细菌学系主任。他捐出自己的显微镜装备实验室，除教学外利用简单设备开展研究，陆续发表了多篇论文，内容涉及沙眼、流行性腮腺炎、流脑、流感及致病性大肠杆菌肠炎等。八一三事变爆发后，他走出实验室参加上海前线救护医疗队，到距火线仅数百米的急救站抢救伤员，三个多月里只回过两次家。

1938年任中央防疫处处长（重建详情见后）。1955年当选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1958年在"拔白旗"运动中受尽折磨，因不堪受辱，于9月30日凌晨在家中自杀身亡。

## 重建中央防疫处

抗日战争爆发后，中央防疫处濒临解体。1939年初防疫处迁至昆明，汤飞凡到任时仅剩300银元。他向云南惠滇银行行长缪云台借到一笔信用贷款，以极低成本在西山脚下滇池边上的荒滩购地建房。他边建新址，边借省立昆华医院的房子制造简单的生物制品，1940年春新址建成。他将主要经费用于实验室，辅助用房按当地农村办法建造简易房屋。附近没有学校，防疫处办了子弟小学；没有医院，他们设了医务室为居民看病接生。

在昆明期间，他彻底改造了旧防疫处，停止过时制品，增加新制品，改革工艺。防疫处生产的疫苗和血清不仅供应大后方，还支援了陕甘宁边区，因其质量达到国际标准，也被太平洋战区作战的英、美盟军采用。1943年，他们制造出中国第一批临床级青霉素。英国《自然》杂志当年刊文介绍了该防疫处，称“汤博士的工厂保持了高水平，虽然没有自来水，但他的马厩和动物房都非常清洁。他有一个效率高的培养、分装和检定系统。尤其有趣的是，他有一个自己的玻璃厂，能制造各种中性玻璃器皿。”

1945年抗战胜利后，中央防疫处改名中央防疫实验处，迁回北平。原址已被日军破坏，政府不给建设经费，汤飞凡第二次白手起家。他从联合国善后救济总署拨到数批面粉和剩余物资，从美国医药援华会捐到一批仪器设备，以“以工代赈”方式兴建新址。他住在一间旧传达室里监督施工。新址1945年冬开工，1947年元旦落成，共万余平方米，增建了抗生素车间、研究室及实验动物饲养场。1946年春已恢复牛痘苗等急需制品的生产，并支援解放区牛痘苗10万支。

新中国成立后，防疫处改组为卫生部生物制品研究所。汤飞凡集中精力组织大规模生产，制品产量1951年比1949年增加7倍，1952年又比1951年增加13倍。他主持制定了中国第一部《生物制品制造检定规程》（草案），建立了生物制品质量管理的统一体制。因使用了汤飞凡研究出的乙醚杀菌法，牛痘苗产量迅速增加，1949年底每天产量已超10万支，为全国消灭天花做出了贡献。中国于1961年消灭天花，比全球消灭天花早16年。

## 发现沙眼衣原体

沙眼流行至少已有3000年，其病原体是微生物学上百年来悬而未决的重大问题。1887年科赫提出“细菌病原说”，1907年哈伯斯特和普罗瓦采克发现包涵体后提出“病毒病原说”，1928年野口英世从沙眼材料分离出“颗粒杆菌”重新提出细菌病原说。1930年，汤飞凡和周诚浒重复野口的实验得到阴性结果；1933年，汤飞凡将美国保存的野口“颗粒杆菌”接种到包括自己在内的12名志愿者眼中，证明其不致病，推翻了细菌病原说。

1954年汤飞凡摆脱行政事务，恢复中断20年的研究工作，首选沙眼课题。他制定了深入研究计划，同步进行沙眼包涵体研究、猴体感染试验和病毒分离试验。一年中，他亲自带助手从北京同仁医院沙眼门诊取回材料201份，在48例中找到包涵体，阐明了4种形态（散在型、帽型、桑椹型、填塞型）及演变过程，实际上描述了沙眼病原体侵入宿主细胞后的发育周期。猴体感染试验也获成功，他们还在猴子的沙眼病灶中发现了从未有人发现过的猴沙眼包涵体。

病毒分离经历了多次失败。他先用幼鼠脑内接种法试验一年，接种了2500只幼鼠，未能分离出一株病毒。1955年7月改用鸡胚卵黄囊接种法，并加入链霉素和青霉素抑制杂菌，第8次试验即成功分离出世界上第一株沙眼病毒，命名为TE8（T代表沙眼，E代表鸡卵，8为第8次试验）。国际上许多实验室将其称为“汤氏病毒”。此后他们改进方法，取消青霉素（因发现其也能杀死病毒），加大链霉素用量，病毒分离率提高到50%。

尽管试验成功，汤飞凡没有急于发表。他坚持科赫定律的全部要求：证明TE8能在鸡胚中继续传代；感染猴子能造成典型沙眼并能找到包涵体；能从猴子眼中再分离出来得到纯培养；用分级滤膜证明TE8可过滤并测出大小为120至200纳米。1956年10月才发表论文。1957年除夕，他将TE8种进自己的一只眼睛，造成典型沙眼，坚持40多天才接受治疗，无可置疑地证明了其对人类的致病性。

沙眼病毒分离成功引起国际科学界巨大反响。英国李斯特研究所的Collier 1957年得到TE8后很快证实了汤飞凡的工作，并在西非冈比亚分离出沙眼病毒。随后美国、沙特阿拉伯、以色列等国的科学家也相继分离成功。这一突破导致微生物分类的重大变革，增加了一个衣原体目，沙眼病毒正式改名为沙眼衣原体（Chlamydia trachomatis）。沙眼的治疗和预防在短短几年内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进展。

## 其他研究成果

汤飞凡在病毒学发展早期就做出过重要贡献。20世纪20年代末至30年代中期，他利用砂棒滤器和普通离心机等简单设备，用物理方法证明了病毒是可过滤的、能离心沉淀的、能自我复制的有生命的颗粒，并与Zinsser合作研制成第一代微孔滤膜（火棉胶膜），用于测定各种病毒的大小。

1936年，汤飞凡和学生魏曦首次描述了支原体的5个不同形态发育阶段，阐明了支原体的生活周期，是最早研究支原体的科学家之一。1955年他领导建立人胚和猴肾细胞的组织培养技术，1958年指导吴绍元分离出中国第一株麻疹病毒M9，为制造脊髓灰质炎和麻疹疫苗奠定了基础。

中国科学技术史权威李约瑟在得知汤飞凡死讯后致信北京生物制品研究所，称他是“19世纪英国谚语里的'人类的朋友'”，是“预防医学领域里的一位顽强的战士”。

## 纪念

1981年，国际沙眼防治组织授予汤飞凡金质奖章，以表彰他在砂眼症研究领域的重大贡献。

1982年获得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

1992年11月22日，中国发行了一套包括汤飞凡教授的“现代中国科学家”纪念邮票。

## 基本资料

- 出生日期：1897年7月23日
- 出生地：清朝湖南省长沙府醴陵县
- 逝世日期：1958年9月30日
- 逝世地：北京市
- 国籍：（1897年－1911年）、（1912年－1928年）、（1928年－1949年）、（1949年－1958年）
- 研究领域：微生物学、病毒学
- 机构：中央大学医学院、中央防疫处、卫生部生物制品研究所
- 母校：湘雅医学专门学校、北京协和医学院、哈佛大学
- 知名于：首次分离沙眼衣原体（“汤氏病毒”）、重建中央防疫处、中国第一代青霉素生产、中国生物制品质量管理体系奠基人
- 配偶：何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