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高丽人集体流配

高丽人集体流配（Депортация корейцев；谚=고려인의 강제 이주），最初在1926年设想，最后在1937年9月实施。几乎整个苏联朝鲜族人口（171,781人）在1937年10月被强行从俄罗斯远东地区迁移至哈萨克斯坦无人居住的地区。高丽人被驱逐的官方理由是为了遏制日本间谍渗透进入苏联远东边疆区。

1937年，内务人民委员会报告说有高丽人成为日本间谍。8月21日苏联命令他们选择前往满洲国或日治朝鲜，否则流配中亚。10月25日36,442个家庭被驱逐出境，被驱逐的高丽人大多是种植水稻的农民和渔民，难以适应新家园的干旱气候，造成40,000人死亡。

## 背景

朝鲜移民最早出现在俄罗斯远东地区是在1850~1860年代初期。到了1890年左右，俄罗斯帝国与朝鲜签属了条约，决定俄罗斯远东地区朝鲜族的公民身份，于是在当地的朝鲜族取得了成为俄罗斯帝国公民的权利。移居俄罗斯的朝鲜族称呼自己为高丽人（Koryo Saram, 고려 사람）自19世纪中叶以来，为了谋求生活而跨越朝俄边界的贫困朝鲜农民所建立的家园渐渐有了规模。加上1904-1905年日俄战争结束、朝鲜成为日本的保护国之后，越来越多的朝鲜移民抵达俄罗斯远东地区，朝鲜移民在20世纪20年代急剧增加，高丽人逐渐成为苏联最大的边境少数民族之一。

到了1917年十月革命时，在俄罗斯大约有10万名朝鲜族。在俄罗斯内战的时候，部分事实指出朝鲜族在支持打击布尔什维克的团体。“在韩国以及被占领的西伯利亚在受到日本的压迫下，使得大多数的朝鲜族，如果不是布尔什维克，就是布尔什维克的敌人。” 于是这些与新兴俄罗斯联邦政府提交公民申请的韩国移民被贴上了＂政治不可靠＂的标签，这使得较少数的人才能取得公民权；在1923年，6000件公民申请仅有1300件通过，而在之后的一年，4761件中仅1247件通过申请。

在 1917–1926年间, 苏联的朝鲜族人口暴增了三倍，达到了17万人。到了1926年，在海参崴的农民人口，超过四分之一为朝鲜族。于是官方政府规划了一个朝鲜族自治区域。在苏联建立了犹太自治州以后，高丽人请愿苏联政府，也希望成立一个像是“朝鲜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的远东朝鲜国家区域。但由于当地的俄罗斯人害怕会失去该区域的土地支配权而反对，加上当时苏联对日本帝国的政治目标采取和平立场，因此这个想法在1929年遭到否决。

结果是一个矛盾的政策出现。一方面，苏联当局允许成立了小型朝鲜族区域、建立韩语学校以及发行韩语报纸，与当时因被日本殖民而禁止朝鲜语以及朝鲜文化的朝鲜半岛形成强烈对比。但在另一方面，苏维埃中央政府批准了一个秘密计划（于1926年12月6日通过），对当时居住在伯力北部、被怀疑对苏联不忠的朝鲜族，一半人口进行重新安置的动作（约88,000人）。

这项安置计划在1930年之前，因为各种政治以及预算因素并没有被实施。第一次强制迁徙朝鲜族是在1930年，目标是针对确定是对苏联忠贞的朝鲜族，并将他们移往北方，但当时只是少数的移动。此项计划也在1931年废止，一年间仅大约500个朝鲜族家庭、共约2500人被迁徙到北部区域。虽然这是第一次苏联针对朝鲜族进行种族清洗的举动，但苏联害怕当时日本会借此为理由对苏开战，因此直到1937年，才真正对朝鲜族进行大规模的强制迁徙。

## 1428-326CC号决议：强制拆迁计划

1937年8月，以“抑止日本间谍渗透远东边疆区”为借口，移民安置计划被重新启用。从1937年9月到10月之间，苏联当局将俄罗斯远东地区数以万计的高丽人强迫迁徙到苏联中亚地区。

在斯大林有系统的人口转移政策下，超过172,000名居住在远东边疆区的朝鲜族被驱逐。其法律依据是在1937年8月21日、由苏联人民委员会以及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所制定的第1428-326CC号决议“关于远东边疆区朝鲜族人口的强制拆迁计划”（"О выселении корейского населения из пограничных районов Дальневосточного края"），由斯大林与莫洛托夫所签署。

另外在1937年9月28日通过的第1647-377CC号决议，决定驱逐在远东边疆区、包括邻近州等偏远地区，非指定区域内居住的所有朝鲜族。1937年8月21日，苏联人民委员会以及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在最初的第1428-326CC号决议中表示：

苏联人民委员会以及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依此命令，为防止日本间谍渗透远东地区，将有以下行动：

- 驱逐在远东地区边界区域的所有朝鲜族，并重新安置到哈萨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南部区域, 该区域接近乌兹别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的咸海地区。
- 强制迁徙命令将即刻开始，并于1938年1月1日完成。
- 允许朝鲜人民在进行迁徙中携带动产及家畜。
- 对于放弃动产、农作物以及不动产的人民进行补偿。
- 增加3000名边防军人，以确保远东地区边界强制迁徙朝鲜族的活动顺利进行。

第1428-326CC号决议的理由虽然是＂防止日本间谍渗透到远东地区＂，但并没有相关文件可证明有具体事实。中亚历史学家杰尔曼‧金提供了关于可能是高丽人被驱逐到中亚的原因：

- 到了1937年，朝鲜人口在很大程度上融入了远东边疆区的社会、政治、经济和文化生活，对于人口数和影响力的积累，可被视为一种威胁。
- 犹太自治州的建立，导致苏联朝鲜族在当地要求加强区域以及民族自主权，这对于苏联来说，是另一个潜在的威胁。

迁徙的执行情况，由来自罗斯托夫的犹太裔、远东边疆区内务人民委员会的秘密警察亨里希·萨莫伊洛维奇·柳什科夫负责。高丽人于是被强制迁往哈萨克斯坦以及乌兹别克斯坦。另外也有部分高丽人因为其他原因，被迁往乌兹别克西部境内的卡拉卡尔帕克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

## 强制驱逐

在实施强制驱逐的行动之前，同样上演了典型苏联进行政治迫害的情况：先捏造一个当地党政领导人员被控在远东地区煽动叛乱及意图分裂祖国且定谳的消息，接着进行清党的动作，然后在真理报会出现“远东地区出现日本间谍”的文章。

该驱逐行动由三人法庭分成几个州特别法庭以及区特别法庭，以及“人民团体”特别法庭(кустовая тройка) 这几个层级进行严格的监督驱逐的过程直到最后期限。数百名负责此次行动的党政官员也因为一些行动中出现一些失败的案件而被清洗以及镇压。

驱逐行动将远东边疆区的朝鲜族分为三批进行，使用50节的火车作为运输工具，每个车厢大约20-30人，运送到目的地共花了大约30-40天不等。

之后叶若夫在1937年10月25日提出已完成将朝鲜族驱离远东边疆区的报告。1937年共计有36442个家庭、171781人被重新安置。而剩余正在堪察加海域的鱼夫、以及正在从事商业旅游的朝鲜族，也将会在11月1日前驱逐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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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orld.lib.ru/k/kim_o_i/d1rtf.shtml (Подготовка и осуществление депортации корейцев)]  </ref>俄羅斯國家科學研究院教授米哈伊爾·朴認為朝鮮族驅逐行動有可能是蘇聯與日本達成協議中的一部份方案，因日本也察覺到在遠東地區的朝鮮族社區，對於日本也可能是個潛在的威脅。<ref name="Diener, Alexander C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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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期间哈萨克族提供了朝鲜族必要的援助，他们提供了住所及食物来帮助朝鲜族度过最初几年的难关。

斯大林下令朝鲜族在哈萨克与乌兹别克境内的集体农场工作，而原来就善于农事的朝鲜族，在苏联解体之前，超过100名的朝鲜族农民被授于类比于最高荣誉"苏联英雄"的金星勋章。朝鲜族也在极端困难的环境下努力工作来证明自己是有用的。朝鲜族开始组织学校和电影院来挽救他们的文化以及语言，但苏联利用焚烧韩语教科书作为压制的行为。这项压制永久扼杀了苏联朝鲜族学习韩语以及延续传统文化的能力。

尽管被禁止使用韩语，苏联政府仍然成立许多韩文报纸来炫耀高丽人的成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少的高丽人能够阅读以及理解这些报纸。苏联政府还在乌什托别成立了韩文剧院，尽管它的功能是用来联系互相被隔离的朝鲜集体农场。剧院是由政府控制，主要播放俄罗斯以及苏联戏剧。

二战期间，高丽人因被指控为日本间谍而不被允许加入红军，取而代之的是前往环境极为恶劣的矿山或是工厂，进行强迫劳动，许多朝鲜族死于工作中以及饥饿。苏联在很大程度上操弄对于朝鲜族的待遇，使情况看起来，像是苏维埃帮助朝鲜人民从日本帝国统治下的痛苦中被解放。

朝鲜族在中亚地区的最初几年中，几乎没有权利与自由。虽然在很多宣传影片有提到朝鲜族集体农场的成功，但仍旧没有被苏联政府信赖。他们不被允许到各自的农业城镇以及村庄外面出差，可能还无法学习自己的母语。有些苏联朝鲜人被送往朝鲜做为农业顾问，但在金日成的不信任下，又被送回了中亚。直到1953年斯大林去世后，朝鲜族才开始推动在苏联拥有更多的权利及机会。

## 在中亚的生活

1956年，赫鲁晓夫决定给苏联朝鲜族自由和他们第一次被赋予迁徙以及工作自由的权利。许多朝鲜族搬到了城市，开始踏入医疗和教育行业。然而，在赫鲁晓夫进行处女地运动，将朝鲜集体农场合并成更大的集体农庄后，许多人仍然选择留在原先拥有的高产能农场中工作。

由于他们优秀的组织能力和职业道德，许多朝鲜族很快的成为苏联内部工业，政府机关以及教育机构的领导者。许多苏联以及中亚各共和国也有相当多的议员为朝鲜族。到1970年代，拥有大学学历的朝鲜族人口是其他族群的两倍。今日在俄罗斯以及中亚各共和国，有数百名的朝鲜族拥有博士学历，并且在各大学、研究机构以及科技研究中心工作。此外，在哈萨克斯坦以及乌兹别克斯坦，朝鲜族是都市化最高的族群，超过80%朝鲜族居住在城市。根据1989年的人口普查，高丽人的人数为43万9,000人，其中大部分居住在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以及俄罗斯。其中有超过80％居住在哈萨克斯坦。大部分的朝鲜族社区集中在哈萨克斯坦的中部和南部地区。特别是居住在克孜勒奥尔达、卡拉干达、塔拉兹以及阿拉木图的城市区域最为集中。

1991年苏联解体后，俄罗斯联邦总统叶利钦通过了关于朝鲜族恢复权利的法令。根据新法令，俄罗斯允许的个人和自愿返回滨海边疆区居住，以及任何来自俄罗斯以外的移民皆可以获得俄罗斯公民身份。该法令还规定朝鲜族可取回原先在远东边疆区的住宅和土地耕作等活动。

## 在哈萨克斯坦的朝鲜文化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中亚及俄罗斯成长的高丽人已渐渐失去了他们的民族认同，并融入了俄罗斯和中亚地区国家的生活。比如说在哈萨克斯坦境内拥有超过140个不同的民族，大部分都有高丽人在里面生活的痕迹。其结果是，高丽人不但不受歧视，而且是中亚地区内最广泛受到其他族群接受的族群。许多朝鲜族在苏联时期已经和俄罗斯人或是哈萨克人通婚。目前大部分在中亚地区的朝鲜族都有混血背景及渊源。

年轻的高丽人接受他们过去的朝鲜背景，但认为哈萨克斯坦是他们的祖国。许多老一辈的高丽人担心自己的文化和身份认同在中亚的环境下会渐渐俄罗斯化。于是现在哈萨克朝鲜族增加与朝鲜半岛本土的交流及互动。在哈萨克斯坦，高丽人建立了许多韩国的观光团，以及推动朝鲜语和朝鲜文化的复兴。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古老的朝鲜传统文化在哈萨克朝鲜族群中依旧继续实行，像是婚礼之前的“币帛仪式”，以及朝鲜抓周仪式。目前剩下还会说流利朝鲜语的老高丽人，其说的朝鲜语也受到了语言学家广泛的研究，其原因在于，他们的韩语还保留着朝鲜北部、现今在朝鲜北部已不复见的古老北部的古咸镜北道方言。

## 现今与韩国的关系

苏联解体后，从内部独立出来的中亚地区的国家皆与朝鲜和韩国建立了外交关系。而在朝鲜在经济崩溃后，渐渐减少与中亚国家的关系发展。目前在中亚生活的大部分是韩国人。

哈萨克斯坦和韩国之间的旅游活动，自1992年建交关系后有了显著的增长。而韩国企业，如LG，三星和大宇都投入了数亿美元在中亚前苏联加盟共和国的经济体内。

来自韩国的教师也在中亚和俄罗斯的各及大专院校任教。韩国政府也在阿拉木图、塔什干以及比什凯克建立教育中心，提供韩国语课程。韩国在1992年1月28日与哈萨克建立外交关系。2008年，两国双边的贸易额为698万美元，主要项目有：汽车、电视和电子产品、机械、工程产品、铀矿、铁合金，轧非合金结构钢和铁，金，铜等。现今约10万名韩国人居住在哈萨克斯坦。

## 参见

- 反韩情绪、黄祸论、高丽族
- 远东华人强制流配

## 外部链接

- А. Н. Ланьков.Корейцы СНГ: страницы истории
- «История депортации корейцев в Центральную Азию». Статья в газете «Коммерсантъ». В художественном альманахе «Письма о Ташкенте», размещена 31 августа 2007 года

## 基本资料

- 案件名称：高丽人集体流配、고려인의 강제 이주、Депортация корейцев в СССР
- 属于：苏联的人口转移和苏联的政治镇压
- 位置：滨海边疆区
- 目标：苏联高丽人
- 日期：1937年9月到10月
- 死亡：若干估计、1) 16,500、2) 28,200、3) 40,000、4) 50,000、（死亡率10%–25%）
- 动机：边境种族清洗、俄罗斯化
- 类型：强迫迁移、种族清洗
- 主谋：内务人民委员部、苏联秘密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