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犯侧写

罪犯侧写（Offender profiling），或犯罪侧写，是一种行为调查方法，用以协助调查人员侧绘未知犯罪对象或罪犯。罪犯侧写亦可被称为“罪犯性格侧写”、“犯罪学侧写”、“行为侧写”或是“犯罪调查分析”；地缘剖绘（Geographical profiling）也是罪犯侧写的方法之一。

## 定义

Holmes and Holmes（2008）列出了罪犯侧写的三项首要目标：

- 提供执法单位罪犯的社会与心理评估。
- 提供执法单位根据从罪犯财产中所发现所有物做出的心理评估。
- 在审讯过程提供建议与谈话策略。

Ainsworth (2001)提出四种主要侧写方法：

- 地缘剖绘：分析犯罪时间点与犯案地点的模式以找出犯人的寓所或工作场所。
- 调查心理学：借镜分析心理学理论，借由审视现行犯案行为与做案风格，判定犯案者的特征。
- 类型学：观察犯案现场的特定特征，接着根据各种典型特有特征将罪犯归类。
- 临床心理学：利用精神病理学与临床心理学，判断犯案者是否患有精神疾病或心理失常。

罪犯侧写的五个程序：

- 全盘分析罪犯行为的类型与本质，并比对从前曾犯下类似案件的罪犯。
- 深度分析犯案现场。
- 分析受害者的出身背景与作息活动，寻找可能的犯案动机以及罪犯与被害者的关联。
- 分析诱发犯人犯下该起罪案的可能因素。
- 根据观察到的特征建构疑犯的侧绘，可对照过去的案件。

在现代犯罪学中，罪犯侧写一般被视为调查科学的第三波浪潮：

- 第一波浪潮是线索研究，于19世纪由苏格兰场率先采用。
- 第二波浪潮着重研究罪案本身。
- 第三波浪潮为罪犯心理研究。

罪犯侧写是借由分析罪案本质以及犯案手法来找出犯案者的一种方法，根据罪犯于作案前、作案时以及作案后的行为抉择，判断罪犯的人格组成。将这些资讯与相关细节及实体证据的特征整合，再与已知的性格类型以及心理异常现象比较，便可建构出实用的犯案者侧绘。一般将罪犯心理侧写视为定位嫌犯的一种方式，用以辨识犯人精神、情绪以及性格上的特征，最常见的是从犯人的行为或遗落在犯案现场的物品来判断。如在泰德·邦迪（Ted Bundy）犯下的连续杀人案中，专攻罪犯心理的精神病理学家理察德‧B.‧贾维斯博士（Richard B. Jarvis）便预测了邦迪的可能年龄范围、性心理变态以及过人的才智。

另一个应用罪犯侧写的案例是“绿河杀人魔”盖瑞·里昂·李吉维（Gary Leon Ridgway）。当时在联邦调查局担任调查员的约翰·艾德华·道格拉斯（John Edward Douglas）呈交了一份12页的罪犯侧写报告，叙述犯人有以下特征：

- 可能为白人男性，曾和女人有不正常感情经验。
- 做事极有组织性，因为他会藏匿尸体，而且似乎对绿河一带很熟悉。
- 性格狡猾，会在被害人身上绑重石使之沉入河中以藏匿尸体。
- 有交通工具，机动性强。
- 会再次犯案。
- 可能会如其他连续杀人犯在调查期间联络警方表示愿意协助办案。

然而，针对李吉维所做的这份罪犯侧写不完全符合实际状况，例如李吉维不像报告中所述喜爱户外活动或者无法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他虽然不常从事户外活动，以前却常与其中一任前妻到绿河一带，且和最后一任妻子关系密切。

有一类罪犯侧写称之为“连锁分析”（linkage analysis）。根据Gerard N. Labuschagne（2006），连锁分析的定义是“用以判定连续案件由同一罪犯所犯下之可能性的行为分析”，主要用在无法搜集实体证据（如DNA）的情况下，借由搜集犯人的作案手法（modus operandi）、仪式性或是妄想式的行为表现及犯案特征（signature）等面向的犯罪模式资料，建立起连锁分析的研究基础。（作案手法指犯人杀害被害人的习惯与癖好，犯案特征则是指连续凶杀案中每起个案的独特相似点。）

Labuschagne提到，在搜集以及整合这几方面的犯罪模式资料时，调查员必须致力于下列五项评估程序：

- 多搜集不同来源的研究资料。
- 反复审阅资料并找出连续罪案中每一例个案的重要特征。
- 将找到的重要特点分为“作案手法”、“仪式性行为”或“两者皆是”。
- 比较连续罪案中的作案手法以及仪式性/妄想式特点，以判定是否有特殊犯案特征。
- 将研究所得汇编成罪犯侧绘报告。

## 历史

罪犯侧写最早可追溯至中古世纪，当时的审讯官利用这种方式来找出异端份子。

1912年纽约拉卡瓦纳市一位心理学家在演讲中分析一起当地男童Joey Joseph的谋杀案。他根据犯人寄到警局及Joseph家嘲弄他们的明信片做出侧绘，警方后来据此逮捕了约翰‧法兰克‧西奇并将他定罪。

1940年代，警方倚重心理健康专业人士所做的罪犯侧写协助办案。不久詹姆斯·布鲁塞尔（James A. Brussel）受命分析“纽约疯狂炸弹客”的资讯，并做出一份精准的罪犯侧绘。这起事件吸引了FBI的注意力，并促使他们以布鲁塞尔的侧写方式为基础继续发展罪犯侧绘的技术。

## 著名罪犯侧写师

### 汤玛斯‧邦德

1880年代，英国外科医师汤玛斯·邦德（Thomas Bond）侧绘出开膛手杰克的人格特质。他以警方法医的身份参与了玛莉‧凯莉（Mary Kelly，据信为开膛手杰克最后一名受害者）的验尸解剖，并在1888年11月10日的笔记中提到这一连串谋杀案的性本质中都带有厌恶女人以及暴怒的情绪。邦德医师试图重建当时的谋杀案并诠释罪犯的行为模式，很快就交出罪犯的人格特征侧写报告协助警方调查。他在测绘中表示当时在该地所发生的七件谋杀案中有五件应该是由同一犯人独力犯案。这名不知名罪犯健壮、冷静而大胆，可能正值中年，外表看来安静无害，衣着整洁，在公开场合也许会穿着斗篷以掩盖犯行在身上留下的血迹。他是一个独行侠，没有固定职业，特立独行，而且情绪反复不稳，甚至可能罹患了一种叫作"Satyriasis"的病症，也就是今日所说的性欲亢进或是喜爱滥交的性异常症状。邦德医师认为罪犯并没有解剖学方面的专业知识，不可能是医生或是屠夫。除此之外，他还推论此罪犯与杀害艾莉丝‧麦肯锡（Alice McKenzie）的凶手为同一人。

### 沃特‧查尔斯‧兰格

1943年，美国战略情报局（OSS）局长威廉·唐诺文少将（William Joseph Donovan）请波士顿心理分析学家沃特‧查尔斯‧兰格博士（Walter Charles Langer）做一份纳粹德国领袖阿道夫·希特勒（Adolf Hitler）的心理侧写，希望能推测出希特勒战败后可能采取的行动。透过希特勒的演讲、其自传《我的奋斗》（Mein Kampf）、与认识希特勒的人进行的会谈以及约400份相关著作，兰格博士完成了这份战时报告。后来战略情报局把这份报告销密，兰格博士于1972年连同其他相关资料一并出版了《希特勒的心理》（The Mind of Adolf Hitler）一书（中国翻译为《希特勒的心态-战时秘密报告》），测绘希特勒可能的行为特征以及对德国输掉第二次世界大战可能有的反应。侧写中指出希特勒对自己的外表一丝不苟、保守到了过分拘谨的程度。他身体强健，最害怕梅毒和病菌，自认是世界风潮的领导者与掌旗手。希特勒有时会陷入躁郁症的狂躁期，很少运动，总是一面嘴里吹着进行曲，一面沿斜对角线穿越房间。虽然缺乏相关证据，不过兰格博士认为希特勒的身体健康状态相当好，不太可能自然死亡，然而精神状态则可能持续恶化。根据兰格博士的看法，他不会逃到中立国去，但也无法忍受落入同盟国联军的手中。

这份侧写报告还指出希特勒有恋母情结，急于向母亲证明自己的男子气概，并有性被虐狂式的嗜粪症与嗜尿症。他痛恨知识分子与特权份子，但喜爱古典音乐、轻歌舞剧和华格纳（Wilhelm Richard Wagner）的歌剧。希特勒有强烈的虐待狂倾向，喜欢看危险的马戏团表演；此外，比起与人对话，他更常发表长串独白，且无法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因为希特勒似乎患有妄想症，他的心理结构很可能在面临强烈打击时彻底崩坏，所以最可能的事态发展是他会自杀，不过也可能让忠实追随者为他施行安乐死。

### 詹姆斯·布鲁塞尔

1940年至1956年间，一名连续炸弹客在美国纽约市多处公共场合放置炸弹制造恐怖威胁，电影院、电话亭、无线电城音乐厅（Radio City Music Hall）、中央车站（Grand Central Terminal）以及宾州车站（Pennsylvania Station）都成了下手地点。警方无计可施，只好在1956年请当时担任纽约州心理保健助理处长的格林威治村精神病学家詹姆斯·布鲁塞尔（James A. Brussel）为他们做一份该炸弹客的罪犯侧写。布鲁塞尔博士研究了犯罪现场的照片，分析了这个“疯狂炸弹客”寄给媒体的信件，不久便提出一份钜细靡遗的罪犯测绘。他认为这名罪犯应该是胖硕的中年男子，未婚但也许和手足同住。他来自康乃狄克州，移民出身，信奉罗马天主教，是熟练的技术人员；对母亲抱有近乎偏执的依恋，因此对父亲怀恨在心。此外布鲁塞尔博士还特别指出这名犯人对纽约市的爱迪生电力公司挟有私人恩怨，所以才会把该公司位于第67街的总部当作第一个放置炸弹的目标；他甚至告诉警方，那名犯人在警察找到他时“很有可能穿着双排扣西装，扣子全都扣上。”

根据布鲁塞尔博士的侧写，警方锁定了对爱迪生公司心怀愤懑的前任或现任员工，最后追踪到住在康乃狄克州沃特伯里市的乔治‧默特斯基（George Metesky），1930年代他曾在爱迪生公司任职。默特斯基在1957年1月就逮而且立刻便对犯行坦承不讳。当警方见到身材稍胖、单身、生于国外又是天主教徒的默特斯基时，发现布鲁塞尔博士所提供的侧绘几乎分毫不差，而且正如他所预测的，默特斯基遵照警察吩咐返房换装回来后，身上穿的正是扣得好好的的双排扣西装。

布鲁塞尔博士在1957年至1972年间协助纽约市警局做了包括谋杀案在内许多案件的罪案侧绘，也曾和其他调查部门合作。波士顿警方更根据他的罪犯侧写逮捕了艾尔伯特·迪塞佛，也就是恶名昭彰的连续奸杀犯“波士顿绞杀魔”，媒体因此将布鲁塞尔博士封为“沙发上的福尔摩斯”。

然而作家麦尔坎·葛拉威尔（Malcolm Gladwell）曾撰文批评罪犯侧写，认为这种办案方法一点也不科学，只是利用模棱两可的措辞让各种诠释都能说得通。对于布鲁塞尔博士所做的侧写，他表示：“布鲁塞尔根本不懂疯狂炸弹客的心理，他只是装得一副自己很懂的样子。如果你胡乱丢出一堆预言，错的很快就会被大家忘记，但是对的却会让你一夕成名。他成功蒙对并不代表鉴证分析取得了一大胜利，不过是唬人的把戏罢了。”

### 约翰·艾德华·道格拉斯

约翰·艾德华·道格拉斯（John E. Douglas）是美国联邦调查局著名特工，对抓捕美国连环杀手居功至伟，有“现代福尔摩斯”的美誉。在美国联邦调查局行为分析小组的前身行为调查支援科中负责主管一职。1977年，约翰调入行为科学科，1978年，FBI正式批准行为科学科为各地警方人员提供罪犯心理侧写的咨询，约翰成为了第一个专职侧写的FBI探员。1990年，约翰任行为科学科主管，正式将其更名为调查支援科（BAU）。他于1995年退休之后所写的《心理神探》（Mindhunter）一书，美剧《犯罪心理》编剧也参考了书中的很多案例。其他著作包括：《犯罪分类手册》、《从哈佛来的大学杀手》、《破案之神》、《黑暗之旅》、《恶夜执迷》等。

### 其他

- 哈沃尔德·德坦（Howard D. Teten）
- 理察·沃特（Richard Walter）与鲍勃·大卫·开普（Robert David Keppel）
- 罗伯特·瑞瑟勒（Robert K. Ressler）
- 大卫·坎特（David V. Canter）

## 参看

- 《犯罪心理》（Criminal Minds）：一出以罪犯侧写为主要题材的美国电视系列剧。
- 《暴雨杀机》（Heavy Rain）：一出以罪犯侧写专家为主角的互动式电影游戏。
- 行为分析小组：以侧写追踪连环杀手的著名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