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号交响曲 (肖斯塔科维奇)

第14号交响曲，作品135，是俄国作曲家德米特里·德米特里耶维奇·肖斯塔科维奇的音乐作品，完成于1969年，是一首充满阴暗色彩的作品。肖斯塔科维奇将作品献给晚年结识的好友，英国作曲家本杰明·布里顿，布烈顿亦于1970年为此曲作英国首演。

虽然不少音乐评论将这首交响曲和作曲家7年前所写的《第13号交响曲》视为同一组作品（因为两首交响曲都使用了人声），但《第14号交响曲》不仅和《第13号交响曲》风格迥异，与肖斯塔科维奇的其他交响曲相比也有很多独特之处。

首先，《第14号交响曲》是唯一一首不注明调性的交响曲，比如调性亦不明显的《第15号交响曲》被冠以“A大调”之名，《第14号交响曲》则刻意不注明调性。其次，本交响曲共有11个乐章，数量最多，而配器和所需人数却是最少的。全曲只需要24名乐手：19名弦乐手、3名敲击乐手和2名独唱，规模上和一般室内乐的规模相近。最后，与其说这是一首交响曲，称之为一套“联篇歌曲”作品可能更为合适（类似于古斯塔夫·马勒的《大地之歌》及数套管弦乐联篇歌曲集）。每个乐章均配合一首诗篇，共11首，选自4位不同的作家。大部分的诗篇都是环绕“死亡”主题（特别是早逝和非正常去世的题裁）。所有诗篇都是以俄语写成，但由于费德里戈·加西亚·洛尔卡是西班牙人，纪尧姆·阿波利奈尔是法国人，莱纳·玛利亚·里尔克则是德国人，因此本曲共有三个演绎版本：全俄语、全德语、以及一个按照作者国籍使用相关语言的版本。

## 背景

《第14号交响曲》和穆索尔斯基《死之歌舞》、布里顿《战争安魂曲》两首作品有着相当关连。肖斯塔科维奇完成《第13号交响曲》后，着手为穆索斯基的作品配管弦乐版本，同时听到布烈顿《战争安魂曲》后对之非常欣赏，因此“死亡”便成了新一首交响曲的主题。加之作者身体变差（曾经跌断了脚，抽烟过度），经历了许多政治风浪（革命、二战、斯大林的统治、大清洗等），令他有感死亡就在身边。这首交响曲巧妙地藉诗歌描写死神，并以此延伸为对于暴政和迫害的控诉，刻意选用了不同时代、地区、作曲家的控诉诗作。

肖斯塔科维奇虽然对死亡有全然的体会，但是乐曲的凄迷中，仍流露着浓烈的生之欲望。他曾说：

虽然生命可能是悲惨的，但在你死去之时，一切都会归于平静，并且可以期待在另一个世界中完全和平。

在他的回忆录《证言 (肖斯塔科维奇)》中亦提及这首交响曲的背后意义：

对死亡作出抗议，是何等愚蠢的事情，但是对于因暴力而所引致的死亡，你便需要走出来作出抗议。人类因疾病或饥饿而失去生命，固然是一件坏事，但当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所杀害时，这情况比先前的更为差劣。

## 配器

- 独唱：女高音、男低音
- 敲击乐器（需要3名）：梆子、乐鞭、响板、3筒鼓、木琴、管钟、颤音琴、钢片琴
- 弦乐器：10小提琴（采取不同的分组）、4中提琴、3大提琴、2低音提琴

一般管弦乐曲中所使用的敲击乐器，如定音鼓、大鼓、钹和三角铁等，在此曲中都未使用。

## 乐章

全曲11个乐章如下：

- 缓板（Adagio）：“深沉的哀恸（De profundis）”（洛尔卡）男低音、弦乐，3/4为主以素歌“末日经”的动机所写成的乐段。
- 小快板（Allegretto）：“马拉奎纳舞曲（Malagueña）”（洛尔卡）女高音、弦乐、响板、(乐鞭)，3/4、4/4及3/8为主女高音在小提琴和大提琴、低音提琴的互相对应下，唱出具有压逼感的内容，乐段结尾加入响板的急速节奏，令气氛更为紧凑。二下乐鞭将整个音乐打断，并直接进入下一段。
- 持续的快板（Allegro molto）：“罗蕾莱（Loreley）”（阿波利奈尔）女高音、男低音、弦乐、乐鞭、木琴、梆子、管钟、颤音琴，6/8、9/8及5/8为主大提琴的独奏带出女高音朗诵般的歌词，男低音在木琴的伴奏下作出回应。女高音亦在弦乐团的衬托下继续她的诉说，两个独唱互相交替。经过中提琴简短的独奏过场后，女高音和钢片琴带出稍为忧伤的歌词（3/4，3/2节奏），但很快又回复开始的紧张气氛。两下管钟的Bflat又将速度减慢，女高音唱出带哀求性的内容，男低音亦作出附和。最后一段大提琴的独奏紧接着下一个乐章。
- 缓板（Adagio）：“自杀（Le Suicidé）”（阿波利奈尔）女高音、弦乐、钢片琴、木琴、管钟，6/8、9/8大提琴的引子下，女高音诉说三朵大百合花放在她的墓上的情境，这部分只由中、低音声部和钢片琴的间奏为主。小提琴和木琴的加入将气氛扭转，女高音以恐惧地唱出鲜血如泉水般从伤口中流出，突然两下管钟的Bflat再次响起时，女高音回复绝望的语气指出这是百合花的恐惧。首段的内容再次奏起，但改以低音提琴作独奏，最后在管钟声中安静结束。
- 小快板（Allegretto）：“当心呀！（On Watch!）”（阿波利奈尔）女高音、弦乐、木琴、筒鼓、梆子、乐鞭，2/4其中一首较明显旋律线条的乐段，木琴独奏代表年轻的士兵；筒鼓代表敌方的炮火；女高音唱出士兵在战壕中战死，临死前幻想自己死亡的地方四周是美丽的景色，并且希望能让自己的容貌打扮得美丽一点才逝去的遐想。中段有中提琴的独奏乐段，结尾是弦乐短小而带惨痛的下行乐句，并直接带入下一段。
- 缓板（Adagio）：“夫人，请看！（Madam, look!）”（阿波利奈尔）女高音、男低音、弦乐、木琴，2/4为主在弦乐的长音下，男低音唱出简短的引子“夫人，请看，你遗了些东西”，女高音回应说：“啊，是我的心”，及后唱出回应上一乐段的内容，指他的心现遗留于战走上，并对自己的行为加以自嘲，因此中段出现了一段颇长的哈哈笑声。木琴的三个音动机回应，像是战死的士兵灵魂仍留在战壕中，并延续至下一乐段。
- 缓板（Adagio）：“在拉桑特监狱（A la Santé）”（阿波利奈尔）男低音、弦乐、梆子，3/4、4/4、3/2、2/4交替节奏；中段12/8作曲家在这个乐章中，使用了十二音技法，然而他亦巧妙地将音符重新排列后，令到听众不容易察觉（虽然当时苏联的文化领域已相对较开放，但十二音列在当时仍视为西方资本主义思想的产物，官方对此类创作甚有保留）。大提琴及低音提琴引子后，男低音唱出诗人自己将要囚进监狱的心情。他告别了外面的世界，质问上天为何要他受这么的痛苦，对于不知将来的情况，以及将长伴他的困房，有的只是无奈。中段是弦乐弓背击（col legno）和梆子的器乐段，表达出冰冷的监仓景况。
- 快板（Allegro）：“哥萨克先锋队给君士坦丁堡苏丹的回信（Réponse des Cosaques Zaporogues au Sultan de Constantinople）”（阿波利奈尔）男低音、弦乐，4/4为主短小的乐章，但歌词内容充满控诉，弦乐以大量不协调的和弦，表达出独裁者的残暴屠杀无辜人民深感愤恨。末段在低音部的旋律中，十支小提琴以相距半音奏出半音集群（semitones cluster），营造出极度不安和混乱的意境。突然的全体停顿直接带入下一乐段。
- 行板（Andante）：“喔，德维克，德维克！（O, Del'vig, Del'vig!）”（威廉·邱赫尔贝克）男低音、弦乐，3/4、4/4及5/4的复合节奏同样是一首短小而充满哀叹的歌曲，亦是全曲另一首较具旋律性的乐段。以大提琴独奏为中心，男低音唱出诗人对俄国另一位诗人德维克（1798－1831年）的怀念。他因为反对当时沙皇尼古拉一世的统治，于1825年被补并被放逐至西伯利亚，最后死在该处。
- 慢板（Largo）：“诗人之死（Der Tod des Dichters）”（里尔克）女高音、弦乐、颤音琴，3/4、4/4为主第一乐段的旋律为素材，但女高音所唱出的旋律和男低音第一段时略有不同，全曲气氛同样霾漫着寂静和阴暗，中提琴断续而弱奏的乐句，引进下一乐章。
- 中板（Moderato）：“结语（Schlußstück）”（里尔克）女高音、男低音、弦乐、梆子、响板、高音筒鼓，9/8、6/8为主梆子、响板加上弦乐拨弦下，两位独唱者唱出最后的结语：“死亡是伟大的，因为我们都属于它。我们开口大笑，因我们相信自己已在生命的关怀中。它敢为我们而哭泣。”乐队声量渐渐加大，最后弦乐在由慢至快、细声至最大声的奏出不协调的和弦下结束。

## 外部链接

- 肖斯塔科维奇《第14号交响曲》诗篇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