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鸣

马鸣菩萨（अश्वघोष，Aśvaghoṣa，??），音译阿湿缚窭沙，大约生活在西元二世纪或更早。是古印度的佛教宗师、诗人、剧作家，在说一切有部出家，经常被归为譬喻师一派。

在杂密中，以乘白马之白衣大士形象成为密教本尊；在天台宗、禅宗及华严宗等被推崇为佛教第十二代祖师。对汉传佛教有深远影响的《大乘起信论》，自隋朝时开始托名为马鸣所作。

## 名号

“马鸣菩萨”是尊称，其本名或法名不详。此尊号由来很多，唐朝法藏略举三种马悲鸣说，其中最常见的是因其说法能感动众生，使马悲鸣不食；亦有说他前世用神通力现白马，使白鸟鸣妙音。此外，他又被尊称为功德日，作为东印度佛教领袖，与龙树、提婆、鸠摩罗罗陀齐名，被誉为四日照世。

根据多罗那他《印度佛教史》记载，比较了《大毘婆沙论》与《俱舍论》，印顺法师认为《大毘婆沙论》中的“达摩苏婆底”、“法善现”是马鸣的别名；马鸣与毘罗为一人异名，毘罗意译为勇，因此印顺法师认为大勇菩萨可能也是马鸣的译名之一。

## 生平

马鸣生于东印度的娑枳多城（Śāketa），出身婆罗门种姓，原为论师文士，后从富楼那耶奢（也有说是胁尊者）出家。

马鸣擅长辩论，《大唐西域记》中有他在华氏城以论义击败鬼辩婆罗门的传说。据传擅长文艺的他，曾编导佛教乐曲“赖吒和罗”，竟令华氏城观众深感无常，王子相率出家。受月氏国王（有说是贵霜帝国迦腻色迦王）的尊奉，在北印度传布佛教。他对传播佛教厥功至伟，获得了包括龙树在内的后学皈敬与世人宗奉，传记中记载其付法于比罗比丘。

## 传记

保存在汉传佛教中的马鸣传记，包括唐朝《法苑珠林》中收录的节录本《马鸣菩萨传》，其中出现了《一切经音义》所解释的《马鸣菩萨传》中“绾达”；现有大藏经中有隋录鸠摩罗什译《马鸣菩萨传》；此外，北朝元魏译《付法藏因缘传》中也有马鸣传记。三传记都未提及马鸣的具体著述，僧祐《萨婆多部记》提及了马鸣造《大庄严论》数百偈。北朝元魏译《杂宝藏经》记载马鸣是迦腻色迦王的三智友之一。

依据南朝梁代僧祐于《出三藏记集》为鸠摩罗什所作传记，他一生译经三十二部，加上二部阙失和一部非主译实际收录三十五部，未提及诸菩萨传，至唐朝智昇《开元释教录》，依据隋朝费长房《历代三宝纪》等的记载，增加为总共译经七十四部，智昇见到了其中的五十二部，含《马鸣菩萨传》等。因为《历代三宝纪》的可靠性长期被人质疑，鸠摩罗什是否曾译《马鸣菩萨传》，目前难以确认。日本学者落合俊典在名古屋《七寺一切经》写本中找到了《马鸣菩萨传》真本，他判定其为僧叡所编写，而现行伪本是北宋编辑印刷版大藏经时替换入的。

玄奘《大唐西域记》记载华氏城曾建窣堵波纪念提婆与外道辩论获胜，破除了当地佛寺不得鸣犍椎之禁令这一历史事件，隋录鸠摩罗什译《马鸣菩萨传》有与之类似的传说，马鸣为外道时与佛教辩论获胜而禁止佛寺鸣犍椎，胁尊者与他辩论获胜并收他为徒。

## 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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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鸣深研佛法，博通三藏，继承了说一切有部譬喻师广开教化的传统，凭借著文辞典雅优美和论理清晰明彻，更使得佛法在印度高等知识阶层中得到了广泛认可。他的文学造诣甚高，是一位天才的诗人和剧作家，开优美的古典梵语文学之先河，在古印度特别是笈多王朝时期盛极一时。现存著作有《佛所行赞》、《孙陀利难陀诗》、《舍利弗戏曲》等作品，其他作品大多皆已失传，题为马鸣所作的还有梵文本《金刚针论》（汉译题法称作）等。其《舍利弗故事》是现存梵文文学中最古老的戏剧作品。

《佛所行赞》是其最有代表性的梵文诗歌作品，现代学术界常评价他为在迦梨陀娑之前最伟大的梵文诗人。颂诗体裁的佛陀传记蔚然成风，现存汉译还有《佛本行经》，不知作者咸署马鸣。此外，北凉道泰译坚意菩萨《入大乘论》多处引证婆罗流支的《佛本行偈》以明义理，据多罗那他《印度佛教史》记载，婆罗流支是龙树的好友，是大文法学家，其著名事迹还有发现了牧牛人迦梨陀娑并撮合了他的婚姻，这段记载有《天台梵本》作为佐证。

僧祐《出三藏记集》记载南朝宋代宝云译《佛所行赞》五卷，有失译《佛本行经》五卷，未记载昙无谶有相关翻译；法经《众经目录》记载宝云译《佛所行赞》五卷和《佛本行经》七卷；费长房《历代三宝纪》记载宝云译《佛所行赞》五卷，将《佛本行经》五卷归昙无谶译；智昇《开元释教录》将《佛所行赞》五卷归昙无谶译，将《佛本行经》七卷归宝云译，智昇未明示变更《佛所行赞》译者的理据。

姚秦鸠摩罗什的禅观被认为主要源自马鸣这一系。其编译《坐禅三昧经》中的后二十偈和六觉中偈，相传是马鸣所造，其六觉禅观属于譬喻师传统，学者考证了六觉中偈确实出自马鸣梵文诗作中。

《大庄严论经》是譬喻师面向大众传播佛教的著作，在民间和佛教界具有深远影响，一直被认为是马鸣的代表作，义净游学印度时未闻异议。僧祐《出三藏记集》未提及鸠摩罗什译此经，法经《众经目录》和费长房《历代三宝纪》等记载鸠摩罗什译《大庄严论经》。现代学者根据在新疆的出土梵文残本所题作者，和本论提及了迦腻色迦王（大约公元127年–163年）和印度-塞人王国卢陀罗达摩王（大约公元130年–150年），称本论的作者其实不是马鸣，而是鸠摩罗罗陀作。

## 他著引用与推定著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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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毘婆沙论》中曾经引用“达摩苏部底”的偈颂，对应了马鸣的《佛所行赞》，孤证不立而又加上藏传记载，马鸣与达磨弥迦须菩提为一人异名，印顺法师认为，《大毘婆沙论》以其别名“达摩苏婆底”即“法善现”而引用了马鸣的偈颂。

《大毘婆沙论》还引用了“法善现”的二则偈颂，大勇菩萨《分别业报略经》中有偈颂对应“法善现”之偈颂，又加上藏传记载马鸣与毘罗（Vira）为一人异名，毘罗义为勇，印顺法师认为，此经也可能是马鸣所作，《十不善业道经》也题为马鸣所集，印顺法师认为，《正法念处经》的集出可能受到马鸣所作此二经的影响。

《成实论》中曾引用马鸣的偈。《顺正理论》曾引用马鸣的观点。

摩咥里制吒造《一百五十赞佛颂》，或被认为就是马鸣所作。题为马鸣所集《事师法五十颂》，因有密教色彩，可能是摩咥里制吒所造。

真谛译《婆薮槃豆法师传》记载，《大毘婆沙论》的主要撰文者为马鸣。印顺法师认为，与马鸣时代相近的韦罗或比罗（Vīla），有可能是最初发起编写《大毘婆沙论》的三位尊者之一。

隋朝净影慧远《大乘起信论义疏》记载，马鸣菩萨造《大乘起信论》。唐朝智昇《开元释教录》补充记载《大乘起信论》为马鸣所造。日本僧人的钞记中记载了二则认为《大乘起信论》非马鸣所造的汉地传说。现代学者对于《大乘起信论》的作者仍有争议。

## 年代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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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鸣在世时，以及在大乘佛教初起时，拥有很高的声望，但他在世的年代，因存在许多不同说法而无法确知。自鸠摩罗什时代起，不断传入不同的马鸣传说，至《释摩诃衍论》已经有了“六马鸣”之说，不同年代的六人因同一前世因缘而共称马鸣，其中马鸣时代为佛灭后三百余年、六百年和八百年之说，都有人选为己用。藏传佛教则将摩咥里制吒等同于马鸣。将多个历史人物当成同一个人的不断轮回转世，符合印度宗教文学惯例，也符合大乘佛教菩萨流转生死慈航普渡的典范，古人未觉有不妥之处。

学术界在进行考证时，若以历史上只存在过一个马鸣为前提，就会发现关于他的各种说法的年代前后差距过大，相互冲突；多数学者尊重古说，确定此唯一马鸣是比《大乘起信论》写作早多个世纪的古人。近现代日本佛学研究中，有人以马鸣在世年代作为《大乘起信论》是汉地伪造的证据。经过了旷日持久的争论，日本学者宇井伯寿认为，在印度历史上，出现过数个佛教论师，同样名为“马鸣”，这些人的生平被混淆在一起，因此对于马鸣的传说才会有许多冲突之处。作《佛所行赞》的马鸣，为譬喻师，生于龙树之前；造《大乘起信论》的马鸣，是另一个大乘论师，其年代晚于龙树。

### 譬喻师马鸣

唐朝《法苑珠林》收录的《马鸣菩萨传》记载马鸣出于佛灭三百余年后，并另有记载龙树出于佛灭后七百年内。与之类似，鸠摩罗什弟子传说，马鸣出在正法时期之余，龙树出在像法时期之末，但像法时期有多少年没有定说。吉藏《中观论疏》转载鸠摩罗什说：马鸣是佛灭后350年出，龙树是佛灭后530年出。新圣正隆，先圣远去，按龙树后学所说，至少150年已远。

隋录鸠摩罗什译《马鸣菩萨传》记载马鸣之师是胁尊者，而唐朝《法苑珠林》收录的《马鸣菩萨传》记载马鸣之师是富楼那，北朝元魏译《付法藏因缘传》记载马鸣之师是胁尊者所付法的富那奢，即富楼那耶奢，马鸣与胁尊者从未谋面。南朝粱代僧祐《萨婆多部记目录序》记载，胁尊者传马鸣菩萨，富楼那耶奢传后马鸣菩萨。

隋录鸠摩罗什译《马鸣菩萨传》记载马鸣受到月氏国王尊奉，而《付法藏因缘传》将此王确定为迦腻色迦王，还记载了迦腻色迦王击败了安息人，此事不见于他炫耀功绩的《罗巴塔克铭文》，而按《后汉书》记载这是丘就却的功业，历史上此安息王为冈多法勒斯四世。

南朝陈代真谛传说，《大毘婆沙论》为迦多衍尼子自释、众人研辩而马鸣撰文。但到了唐朝，玄奘所记载的第四次集结的印度传说中，胁尊者和世友菩萨以及迦腻色迦王，才是集结出《大毘婆沙论》的主要历史人物。

按汉传记载，世友菩萨是古时北印度佛教领袖大譬喻师大德法救的外甥，他所著《问论》（《偈问论》）被译为《尊婆须蜜菩萨所集论》，此中集录了大德法救和其他尊者的众多论述，《大毘婆沙论》曾引用、参考并评破之。胁尊者曾为四《阿含经》作优婆提舍（注释），至龙树时代仍广大流通，《大毘婆沙论》多引胁尊者的言论。二人在《大毘婆沙论》问世之前都声名远扬，是更早时代的人物。

迦腻色迦王之帝师是大譬喻师大禅师僧伽罗刹，他是佛灭后七百年时生，先于迦腻色迦王而逝。僧伽罗刹的《道地经》在东汉就已经由汉桓帝初年来华的安世高译出，《道地经》的写作时间早于公元150年。《大毘婆沙论》提到过“昔健驮罗国迦腻色迦王”，再结合上玄奘之前的六则涉及迦腻色迦王，和三则记述《大毘婆沙论》的历史记载，有学者认为《大毘婆沙论》在迦腻色迦王之后才完整集成。

《大毘婆沙论》集成年代在符秦时传说为佛灭六百余年后，属像法时期，在唐朝玄奘时传说为佛灭四百年后，仍属正法时期。一般认为马鸣的年代应早于《大毘婆沙论》集成，若按古说早其百余年，按新说近乎同时。《成实论》中曾引马鸣偈颂和提婆著作，其作者生存年代可能是在提婆在世前后，符合马鸣年代早于龙树的说法。

按现代学者推算，《大毘婆沙论》集成约当贵霜帝国时代，年代约在公元150年前后，马鸣生存年代，还需顾及到“四日照世”的可能性，应与《大毘婆沙论》集成时相去不远。综合推估，马鸣应是生活在公元2世纪上半叶或更早，而龙树生活生在公元2世纪下半叶或更晚。

### 论师马鸣

隋朝净影慧远的记载中，在《心论》、《杂心论》和《成实论》流行之后，马鸣菩萨依据《楞伽经》造《大乘起信论》。古人一般以龙树时代为佛灭后七百年，净影慧远所说造《大乘起信论》的晚龙树百年之马鸣，就时代而言大致符合于摩咥里制吒，唐朝法藏择早龙树百年之马鸣造《大乘起信论》为定说。

现代研究认为，《阿毘昙心论》作者与提婆同时，《成实论》作者略晚于提婆，因此马鸣的年代是在龙树、提婆之后。楞伽经集成与流行的年代，现代学者推估是在无著、世亲在世前后，据此传说，造《大乘起信论》的马鸣的年代可能略晚于无著、世亲。

### 摩咥里制吒

义净《南海寄归内法传》记载，摩咥里制吒前世为向佛鸣雅音之莺鸟，他著有《四百赞佛颂》和《一百五十赞佛颂》，后世的无著、世亲、陈那等对其推崇有加。多罗那他《印度佛教史》，第十七章《阿暗梨阿梨耶提婆等时代》和第十八章《阿暗梨马鸣等时代》中，有摩咥里制吒传记，骨干情节符合义净《南海寄归内法传》的记载。

多罗那他《印度佛教史》记载，摩咥里制吒（Matṛceta）生于东方那梨尼（Nalini）的阔多（Khorta）城，是婆罗门，本名讫哩史拏（Kriṣṇa），皈依佛教前曾信大自在天，被尊称为难胜黑色（Durdharṣa-kala），以辩论击败佛教著称。他与提婆辩论失败，持明咒欲逃而遭到软禁，因看到授记自己的佛经而出家为僧。他主持华氏城花严寺，老年时受到德里（Dili）国王迦腻迦（Kanika）的邀请，但未亲自往赴，多罗那他特意提示此王不可混淆于古代名王迦腻色迦王（Kaniṣka）。除了写了众多颂诗之外，他还写了《摄般若》等论书，获得了大小乘的共同拥戴，势如东印度佛教领袖。

多罗那他《印度佛教史》记载，摩咥里制吒又被称为毘罗（Vira）、马鸣、达磨弥迦须菩提（Dharmika-subhūti）等。藏传佛教根据多罗那他的记载，认为摩咥里制吒别名马鸣，两人的生平被等同在一起。

摩咥里制吒在鸠摩罗什时代之前就早已成名，他前世今生之经历，著述范围和名望层级，都类似于古之马鸣。从传记文学的角度看，汉地不断传入关于马鸣的传说，整体上逐步趋同于后世的藏传摩咥里制吒传记；但二者都有了自身的特色性描写，比如在辩论堕负出家的记述中，汉传有辩论机锋，藏传有咒术斗法。

印顺法师认为，摩咥里制吒与马鸣，是不同的历史人物，绝非一人，并以《大毘婆沙论》用马鸣别名法善现引用他的《佛所行赞》和《分别业报略经》作为理据。

## 部派考证

所属的部派，记载并不清楚。一般认为出身于说一切有部，但记载中又指出他与多闻部、鸡胤部、经量部、瑜伽行派之间又有紧密关系。印顺法师认为，他的传教风格，近于说一切有部中的譬喻师。

汉传佛教传统中，称马鸣为菩萨，与龙树相同，将其视为是一位大乘佛教宗师。但由现存资料来看，马鸣是否信奉大乘佛教，难以考证。汉传佛教经典中，有将著名大譬喻师称为菩萨，将其著述称为经的实例，并且《大智度论》中以佛传为大乘经。平川彰认为，在大乘佛教初起时，佛传文学者是超越部派的，认为马鸣是属于赞佛乘这个流派的，重视文学，类同于摩咥里制吒。

此外，《大悲经》中曾提到后世还有宣扬大乘之祁婆迦，其梵语为Jīvaka义为“活命”，印顺法师曾以为这是马鸣（Aśvaghoṣa）的音译，圣严法师引用了这个说法并认为西方净土思想的兴起与马鸣有关，但在印顺后期研究中，则认为祁婆迦是商那和修弟子。《大毘婆沙论》常引用一位只称其为大德之人，不提名讳以示特别尊重，印顺法师曾怀疑这位大德指的不是大德法救，而是大德法善现，也就是马鸣。

## 民间信仰

汉传佛教传说马鸣菩萨前世曾化身为蚕为马人制衣，马人感恋悲鸣而得号马鸣，有可能又结合上了东晋干宝（286－336年）《搜神记》中马悲鸣不食化身为蚕的故事，因此类传说，传统的中国蚕丝业者常崇拜马鸣菩萨，作为守护神。此外，在观音菩萨信仰中，马鸣菩萨对应大悲咒第六句“摩诃迦卢尼迦耶”（义为“（礼敬）大悲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