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世序

黎世序（1772年1824年－2月20日），初名承惠，字湛溪，又字湛谿、景和。河南省汝宁府罗山县人，清朝政治人物、水利学家、经学家。谥襄勤。由于治水有功，同治时敕封为孚惠黎河神。

## 生平

嘉庆元年（1796年），中式丙辰科会试，殿试位列第二甲第二十名进士出身。授江西南康府星子县知县。因年纪轻，到任时胥吏与县民都轻视黎世序，等到见其处理政事练达明敏才佩服顺从。

二年（1797年），以江西星子县知县署理建昌府南丰县知县。署任南丰县时鼓励农民耕种，县城外每人赏酒三卮、金花采布各一，慰劳如同家人，用四天完成城池四周劝农。政务闲暇时就前往义学考核督促生徒，并增加拨给学费预算、严明教条。正好遇到乡试举行，黎世序在河边为考生张彩设幄、举乐行酒、各赠考试所需花费，生员都欢欣鼓舞。有豪暴青年为患乡里，黎世序侦查知悉后将姓名榜列在各城门、关口共一百多人，于是终其任期再无胆敢肆虐者。

四年（1799年），回星子县本任。

六年（1801年），调江西南昌府南昌县知县。南昌县为江西省城首县，政务繁重，黎世序每天清晨起床视事，退食后接见宾客。曾处理公务文书连续五夜不倦，令年老的胥吏惊奇称之“神”。南昌最危害人民的有四：“棍辣、贼窃、赌博、私宰”，许多案件为胥吏所包庇，案情牢不可破，黎世序进行密访、严格拘捕、务求查获重惩；有素来狡猾而无法捕获者，黎世序亲自带领壮丁、巡捕探查所在而将之擒拿、依律判决，四境肃然。百姓递讼词到县衙，奸书讼棍表里为奸，诉讼往往辗转牵连、拖累不已，多至倾家荡产；黎世序命令当庭投递诉状、当面披询，情节轻者谕令解释，情节重者约定期日集讯。能片言折狱，使陈辞无隐情、案件无翻案反诉，县民特别感觉便利，讼争也逐渐减少平息。西乡时常淹水造成新谷歉收，黎世序刚到任就捐出养廉银增筑圩堤，躬亲对待居民，不惜数千银尽臻完善，使西乡数百邨得以生息、不受水患，居民尸祝之。

七年（1802年）、八年（1803年）屡次发生饥荒，黎世序亲自前往各乡劝令有余之家通融蠲贷储粮平粜、亲自施赈，两年存活无数人民。创复东湖书院，书院自明初废弃近五百年，士人屡次商议复兴不果，黎世序慨然出资三千两提倡，县人因素来感佩黎世序德教，于是争相捐输，三个月落成、招集生徒弦诵其中，黎世序亲自讲课，见者无不惊叹，各州县闻风而起创复书院数十处。在任五年，渐次兴利除弊，惩治恶徒与奸吏。法庭没有延滞的诉讼案件、监狱没有滞留的囚犯，治理情形在当时最受称道。

十年（1805年），升江西饶州府军捕同知。随后历署饶州府知府、赣州府知府、袁州府知府。

十三年（1808年），擢江苏镇江府知府。丹阳县练湖常有水患，黎世序建大闸三座，便利航船通行、减少水患。竣工后，黎世序整理旧籍《湖漕成案》、《练湖考》、《练湖歌叙录》诸书，主编《练湖志》十卷。在任三年，尽心治理农田、水运。期间权署常镇道。

十六年（1811年）二月，升淮海道，加按察使衔。到任后与江南河道总督陈凤翔争执黄河倪家滩漫口的成因：陈凤翔主张海口不畅通，下游壅塞导致上游溃决，诿责于淮海道黎世序；而黎世序坚持壅塞处在倪家滩新堤附近，不在海口，并奏请筹办撤除拦潮坝；经两江总督百龄勘查后支持黎世序的观点，黎世序从此知名。朝廷商议开挖新河以疏通淮河海口，黎世序力主河水仍由黄河故道入海，两江总督百龄大力赞成并奏荐黎世序“人才难得”，嘉庆帝于是否决疏导案，以黎世序治理黄河故道。

十七年（1812年），调任淮扬道。随后陈凤翔遭革职遣戍，八月十七日，以黎世序加三品顶戴署理江南河道总督。其子欲前往谋求官职，黎世序拒绝儿子：“今黄河水患频仍，运河急待疏浚。……功以才成，业因才就，尔其能否？”十月，河库仅存银四万余两，黎世序奏为河工紧要，请敕户部酌拨银六十万两以应急需、并一并拨解来年岁料银两以资储备。霜降，全河安澜，加恩议叙。十二月出差，由户部左侍郎初彭龄暂署南河总督。

上任后拟定“束水攻沙”、“蓄清敌黄”方针。上疏言：“自上年大濬，千里长河，王营减坝及李家楼漫口堵合，云梯关外水深二三丈至四五丈，为近年所未有。而清江浦至云梯关一带，较之河底深通时尚高八九尺。此非人力所能猝办，计惟竭力收蓄湖水，以期畅出。敌黄蓄清之法，在堰、盱二堤，有旨缓办；今年礼坝跌损，宣泄路少，二堤尤应急筑，以资捍卫。”嘉庆帝允准。“束水”指整治堤防、出海口，接筑长堤，使河水不散漫而有力冲涤淤沙；“蓄清”则指紧守高家堰的仁、义、礼、智、信五坝，确保洪泽湖清水足够维持运河水位，使漕运粮船能够浮送。世序以民为念，见清淮地区土地贫瘠、人民穷困，于是推行种棉、织布以振兴经济。

十八年（1813年），因仁、义、礼三坝坝基毁坏，奏请于蒋家坝附近山冈移建三坝，分三道暂时挑引河水，嘉庆帝诏令详议，并飭令修缮填实旧坝。随后如议实行。因较早完成全部漕船渡过黄河，得到议叙。奏请加高徐州护城石堤工程，增筑越堤，于清江浦汰黄堤外加重堤，又于骆马湖尾闾五坝迤下添置碎石滚坝，都得允准。

原先两江总督百龄拟定在清江浦石马头建筑圈堤，其湾处对王家营，其上筑御黄坝、下筑贴心坝，河面原本宽千余丈，到此处突然收束为二百丈，反对者认为艰困不便而作罢；黎世序此时重启并完成该工程。泾县包世臣以知晓河道事务闻名，黎世序多采用包世臣的学说，但两人对于筑圈堤一事意见不合。黎世序非常倚重幕僚无锡人邹汝翼，打算援引陈潢的例子举荐于朝廷，邹汝翼极力拒绝推辞而作罢。

是年秋季，睢南薛家楼、桃北丁家庄漫水坏堤，“世序跃入河者再”身先士卒以人墙挡水抢工。适遇上游河南睢州决口夺溜，原河道河水大幅减少，睢、桃两处工程得以顺利补筑，上谕以黎世序不能事先预防，降一级留任。

河南睢州的决口许久仍未合笼，黄河水大量涌入洪泽湖；黎世序极力赶工宣泄，疏濬清河于清口淤积狭窄处，自束清坝起至御黄坝，开挑三条引河疏洪，束清坝、钳口坝等各坝一律开启，智、仁两坝以及蒋坝以南，新开挑仁、义两坝引河，并作为疏洪的水路。

十九年（1814年），实授江南河道总督。黎世序治河，力行“束水对坝，课种柳株，验土埽，稽垛牛，减漕规例价”。时日越久，浅滩与堤上柳树茂密，修堤所需土料充足，工程修整完好、河水畅通。黄河暴涨时堤工特别危险，则又以“碎石坦坡”在护堤埽前抛置碎石以搂护之，故能转危为安并节省筑堤开支。至道光三年平时获奏优异者皆为黎世序的努力。霜降，安澜无事，下诏嘉奖黎世序“修防得宜”，加二品顶戴。

二十年（1815年），因固守黄河堤防须依恃闸坝，黎世序奏请建虎山腰滚坝：“徐州十八里屯旧有东西两闸，金门宽三丈五尺，不足减水。其西南虎山腰两山对峙，凹处宽二十馀丈，山根石脚相连，可作天然滚坝。北面临河，即十八里屯，山冈淤于土中，剥平山顶，改作临河滚坝。以虎山腰为重门擎托，可期稳固。”请求建造清河黄河北岸减坝及徐州西北十八里屯、苗家山、虎山腰修建减坝，以疏泄异常高涨的河水而保护长堤。朝廷议准。对此，包世臣反对说：“河以无溜为至险，攻大埽不与焉；湖以淤底为至险，掣石工不与焉。公谓减黄入湖，为化险为平。黄缓湖高，吾坐见其积平成险也。两险交至，其祸甚烈。公意在及身，然以忧患贻后世矣。”黎世序奏报也主张滚坝完成后遇到不得已才开启，然而实际上后来数年每年都启用。

夏季，洪泽湖水位盛涨，拆展束清坝、御黄坝，开启山盱引河滚坝，清水畅通宣泄，正好黄河向东流注，水流冲刷河底更深，束水攻沙成功，嘉庆帝特别下诏嘉奖，赏赐花翎。

二十一年（1816年），京察，议叙。开始于徐州道、淮扬道、淮海道、常镇道各厅抢办各案新工、加培堤工。奏请于淮安府山盱厅徐坝汛蒋家坝迤南开挖礼字引河。又奏请拨发来年岁料银两、并于就近藩运、关库拨解以求迅速到工。户部议准。

二十二年（1817年），因御黄坝刷深不能施工，束清坝因主流太急也不稳固，黎世序奏请用“重门钳束”法，在原有二坝水浅之处增筑重坝，又于束清坝外增建一坝，于是连年安稳无患，奏减工程物料价格支出之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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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1818年），在峰、泰二山之间建滚坝以疏洪，减轻海口水患。于徐州府城东北角黄楼旁、面对黄河河道建“五省通衢牌坊”。

二十五年（1820年），前一年上游的河南睢州、马营两决口已经合龙，经过一年后大汛来到，清河县、安东县、阜宁县三县境内河水水位常与堤平高，然而黎世序也察觉如同包世臣预警，河水中央主流没有激流大浪，“中泓无溜”隐忧。

道光元年（1821年），入觐，以两江总督孙玉庭暂署河务。十一月道光帝嘉其劳勚，加太子少保，开复一切处分，赐诗以表示恩宠。主持加培黄河两岸堤工。

埽前抛碎石的“碎石坦坡”做法自靳辅开始用于高堰，后兰第锡、吴璥、徐端偶尔采用此法；而黎世序以此通用于每处工程，引来人言籍籍、谤言四起，认为有堵塞河道之虞，连嘉庆帝都致劳垂问关切；南河工程相关官员也纷纷谏止（因工程人员每年岁修才有利可图，故不乐此举）。黎世序毅然坚持实行，并问反对者：“君等谓碎石渐趋中浤将塞水道，害在目前乎？抑异日也？”反对者都回答：“不及四十年必当为害。”黎世序回应：“不及四十年，河流不复在此矣！”预测黄河将会改道北徙。此时距离咸丰五年铜瓦厢决口改道凡三十五年，期间未有阻塞且果真应验改道。本年淮安府境内大荒，主持设粥厂、赈发钱米花费官钱甚巨。

二年（1822年），京察，议叙。动工挑宽徐州城北岸黄河加高护城石堤工程，并铜山县、沛县、丰县、萧县、邳州、睢宁县所属各厅加培堤工。

三年（1823年），主持重建清河县城东门外的清河县学。在山阳县东燕家社有崇实书院的学田六百亩，前河督吴璥将其施予普应寺，黎世序计议取回拨给书院未果。

道光四年（1824年），黎世序为了解决“中泓无溜”问题忧心劳瘁，正月二十一日，卒于清江浦衙署，年五十二（数月之后，高家堰决堤）。逝世当天，清河县民极度悲伤，罢市、街号巷哭“数十年来所未有也”，士绅设灵位哭悼。

道光帝闻讯震悼，下诏褒奖、按例祭葬、从优赐恤，加尚书衔，晋赠太子太保，谥襄勤，入祀贤良祠，授其子黎学淳为主事。道光帝追念从前功劳，赐御制挽诗一首，命勒石于墓、建御碑亭。

死后没有足够钱财殡殓，朝廷特派官员运棺归葬河南罗山定远乡故里。江南官员奏请入祀淮安府名宦祠，并在河南罗山县另建专祠。

江西南昌县民将东湖书院讲堂改建专祠祭祀黎世序，五年（1825年）落成。又呈请督抚将其入祀南昌府名宦祠。

同治年间敕封黎世序为孚惠黎河神，祭祀于山东阳谷县张秋镇。

## 评价

- 《淮安府志》：江南河道自靳辅、张鹏翮任总督而大治之后安澜顺轨百余年，到乾隆末期，河道官员作风奢侈，公帑多中饱私囊，到嘉庆朝年久失修、河工复坏，以至无岁不决；又因受制于漕运，多任河道总督无不失败。两江总督百龄言：“海遇承平，国家闲暇，借要工为汲引张本，借帑项为挥霍钻营。河员皆纨袴浮华，工所真花天酒地，盖至旧规全废。黄强淮弱，丰工、邵工、睢工、鄗工，王营减坝、苏家山、陈家浦、马港口叠次漫决，河身中饱，淮水南趋，岁漕四百万石待之以行，顾此失彼、左绌右支，几成瓦解土崩之势。”黎世序上任以来后作风淡泊宁静，一扫靡俗风气，江南河道每年岁修大率花费三百万两，黎世序任内河务危急、工程繁兴，每年仍必节省二三十万两。因此唯独黎世序前后在任十三年，能以恩礼善终。
- 体仁阁大学士曹振镛自嘉庆十八年起管理工部事务，黎世序任上河道工程奏销银两都由曹振镛核准，并多次于工部覆议保准工程案。
- 《淮安府志》：“清宣宗知世序忠勤，嘉之曰‘干国良臣’。”
- 《清史稿》评论：“仁宗锐意治河，用人其慎。然承积弊之后，求治愈殷，窟穴于弊者转益诪张以为尝试。海口改道之说起，纷纭数载而后定……至黎世序宣勤久任，南河乃安；而减黄病湖，遂遗隐患。得失之故，具于斯焉。”

## 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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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河务治水经验编著多部水利河工典籍。另外通晓易经义理，清河县人苏秉国著有《周易通义》，黎世序曾延请之并与其讲论。

- 《河上易注》八卷、附《图说》二卷
- 《东南河渠提要》一百二十卷
- 《续行水金鉴》一百五十六卷
- 《参同契注释》二卷
- 《湛谿文集》
- 《黎襄勤公奏议》八卷
- 主修《练湖志》十卷

## 家庭及关联

- 祖父：黎正司。
- 黎学淳，钦赐主事。
- 黎学渊，举人，官内阁中书。
- 黎学澄，副榜贡生。

## 墓葬

黎世序墓位于河南省罗山县定远乡刘店村，并附属有御碑亭、黎世序专祠。

- 墓体直径11米，座北朝南，以青砖围砌，上覆封土。西北距御碑亭200米。
- 御碑亭因亭内有道光帝御制谕祭碑而得名。现尚存原貌，为河南省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御碑亭座北朝南，砖木结构，面宽三间，长8.8米，宽6.8米，进深6米。亭内木柱12，青砖灰瓦飞檐，精雕彩绘。亭内沿墙置三道石碑，三碑原高约3米，阳面刻阴文楷书共817字。“黎襄勤公入祀贤良祠碑”居中，右为“谕祭文碑”，左为“御制诗碑”；三碑已于文化大革命遭砸毁，现散落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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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碑亭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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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碑亭近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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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碑体毁于文革，散落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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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碑额中央“圣旨”二字，两侧雕双龙戏珠。

## 参考文献

- 《清史稿》卷三百六十,列传一百四十七
- 《清国史馆传稿》1030号,3402号,4795号,7322号〈嘉庆朝河臣略备〉,7718号
- 李桓 编《国朝耆献类征初编》三十七册卷二百四十八,335
- 闵尔昌 编《碑传集补》二册卷十六,77-85引梁章钜〈江南河道总督黎襄勤公墓志铭〉、卷三十三737
- 汪胡桢吴慰祖 编《清代河臣传》卷三,155
- 光绪《江西通志》卷一百二十八,宦绩录四,南昌府,页九十
- 同治《南昌府志》卷二十六,南昌名宦,页四十二
- 同治《星子县志》卷八下,职官志,名宦,页二十九
- 同治《南丰县志》卷十八,名宦,页二十八
- 民国《南丰县志》卷十五,名宦下,页十
- 光绪《淮安府志》卷二十七,仕迹,页七十七
- 《光绪丙子清河县志》卷十七,仕迹,页三
- 国立故宫博物院军机处档折件047202号,047221号,047504号,047928号,048887号,050624号,050847号,050848号,050849号,050880号,051680号,051849号,052013号,052633号,052921号,053395号
- 中央研究院 历史语言研究所内阁大库档案002721号,005357号,056838号,059460号,110342号,110713号,112185号,113262号,113340号,113606号,113626号,113652号,113864号,114349号,115311号,115682号,115898号,116061号,117052号,122589号,122598号,122984号,123200号,123410号,124043号,126596号,131921号,163803号,172871号,20812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