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武

何武（前1世纪3年），字君公，西汉蜀郡郫县（今四川省成都郫都区北）人。何武早年学习《周易》，和翟方进为友，出仕后历任多职，以性情仁厚，严守法律，喜于推荐人才著称，绥和元年，擢升御史大夫（后改大司空），获封氾乡侯。汉哀帝年间，何武和师丹、孔光等人拟定限田、限奴婢的方案，遭官僚贵族反对而不了了之。汉哀帝逝世后，举朝上下皆推荐王莽为大司马，何武与左将军公孙禄交好，两人为避免外戚专权，因而相互举荐，在太后王政君任命王莽为大司马后，他与公孙禄随即被弹劾免官。元始三年，王莽权倾朝野，何武遭诬陷与吕宽事件有关而自尽，谥号“剌”，爵位由其子何况袭封，王莽篡位时封国断绝。

## 生平

### 学诗颂德

汉宣帝时期，天下太平，四方外族归服，神爵、五凤年间多次蒙受天降祥瑞，益州刺史王襄派辩士王褒颂扬汉朝的功德，创作〈中和〉、〈乐职〉、〈宣布〉三篇颂诗，何武当时十四、五岁，与成都的杨覆等人一起学习歌唱这些诗。当时，汉宣帝遵循汉武帝的旧例，选拔博学通达才德出众的士人，在未央宫宣室殿召见何武等人，汉宣帝说：“这是有盛德才做的事，朕哪里能承受它啊！”任命王褒做待诏，何武等人赐给丝帛罢退，何武到博士那里拜师学习，研习《周易》，参加射策考试考中甲科而成为郎官，与翟方进是心志相投的好友，光禄勋以质朴、敦厚、逊让、有行义这四项标准推选官吏，何武因此升任鄠县县令，后来因触犯法律被免职归家。

### 大公无私

何武兄弟五人，都是郡中的官吏，郡县的人皆敬畏他们，何武的弟弟何显家有商人户籍，却经常不交市租，县里因此多次无法完成征税任务，检查时名次落后，负责税收的市啬夫求商为此逮捕何显家的人加以羞辱，何显大怒，想利用官府公事中伤求商，何武说：“求商这么做是因为我们家交租赋不比众人早，执行公务的官吏难道不应该这样吗！”何武最终将此事告诉太守，太守因此征调求商担任卒史，当地人听说这件事后皆相当敬佩何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太仆王音推举何武为贤良方正，朝廷征召他担任参加对策，授官谏大夫，升任扬州刺史，他上奏章检举二千石级官吏一定先把弹劾奏章给他们看，认罪的就替他们减除罪状，最重的处罚不过是免官而已，不认罪的，从重援引法律，按罪定刑，有的甚至定为死罪。

九江郡太守戴圣，治《礼经》而号称“小戴”，其行事施政多不遵守法令，前任刺史因为他是儒学大师而宽容他，等到何武担任刺史，巡行所属监察区审查纪录囚犯的罪状，有要复审的案件交给郡里处理，戴圣说：“后进小辈知道什么，竟想扰乱别人治理！”最终没有重新审理案件。何武派从事查出戴圣的罪刑，戴圣感到害怕，主动辞去了官职。后来戴圣成为博士，在朝廷上毁谤何武，何武知道后，始终没有宣扬戴圣的恶行，其后戴圣儿子的宾客结伙为盗，被抓获拘禁在庐江，戴圣以为儿子一定会被判死罪，而何武公平判决此案，戴圣的儿子最终没有被判死，从此以后，戴圣对何武既惭愧又佩服，何武每次到京师奏对，戴圣没有不登门谢恩的。

何武做刺史，二千石级的官吏有罪，随时检举上报，对其他贤能与不贤能的官吏都一视同仁，因此各郡国都敬重他们的郡守、国相，州中太平，何武巡行所属郡国一定要先到学校接见学生们，考察他们诵读讲解经书的情况，询问他们对地方政事得失的看法，然后进入驿舍，拿出记事簿询问垦种田地的数量，农作物好坏，之后才去会见郡守、国相，这成为他监察工作的常规。

当初，何武做郡吏时，奉事太守何寿，何寿看出何武有宰相之才，又与自己同姓，所以相当厚待他，后来何寿成为大司农，他哥哥的儿子担任卢江郡长史，某次何武到京师奏事住在扬州在京府邸，何寿哥哥的儿子恰好在长安，何寿备下酒宴请来何武的弟弟何显与老友杨覆等人，酒喝到畅快时，引荐他哥哥的儿子，说：“这孩子是扬州长史，才能低下，不曾得到赏识提拔。”何显等人十分惭愧，回来把这事告诉何武，何武说：“刺史就是古代的方伯，由皇上所委任，乃一州的表率啊，职责在于推荐善人罢黜恶人，官吏治理政务成绩卓越出众，百姓有隐居的贤能智士，才应当召见，不能有什么私下关照。”何显、杨覆强求他，何武不得已召见了何寿的侄儿，但也只赐给他一杯酒而已，直到年中，庐江郡太守才举荐何寿的侄子。何武便是如此遵守法令使人忌惮。

### 喜荐人才

何武为刺史五年，进京担任丞相司直，丞相薛宣敬重他，后来又出任清河郡太守，几年后，因郡中十分之四以上地区遭受灾害获罪免官，过了很久，大司马曲阳侯王根推荐何武，征召他为谏大夫，后升兖州刺史，入京任司隶校尉，又调迁京兆尹，过了两年，何武推举方正，他举荐的人在被召见时盘旋进退行跪拜礼，有关官员认为他的动作哗众取宠虚伪做作，何武因此获罪，被贬为楚国内史，后擢升沛郡太守，又入京任廷尉，绥和元年，御史大夫孔光降职为廷尉，何武升任御史大夫，汉成帝准备修治辟雍，改置三公官职，就将原来的御史大夫改为大司空，何武因此改任大司空，封汜乡侯，食邑一千户，汜乡在琅邪郡不再其县境内，汉哀帝初即位，褒赏大臣，将南阳郡犫县的博望乡改为汜乡侯国，增封食邑一千户。

何武仁爱宽厚，喜欢推荐人才，鼓励赞扬别人的优点，做楚国内史时看重两龚（龚胜、龚舍），任沛郡太守时赏识两唐（唐林、唐尊），到他成为公卿，就向朝廷推荐他们，这些人能在当时出名，何武出力许多，世人因此称赞他。不过何武忌恨结党拉派，考察文职官吏一定找通晓儒学的士人，考察儒学士人一定找文职官吏，用来互相参照验证。要辟除属吏，先制定出条例，以防止私下找关系，走门路，何武所任官职也没有显赫的名声，但离去以后往往受人怀念。

### 进言政事

到何武担任大司空，与丞相翟方进共同奏言：“过去诸侯王审判案件处理政事，内史掌管刑狱事宜，国相总领纲纪辅佐诸侯王，中尉防备盗贼，现在诸侯王不审理案件不参与政事，取消中尉的官职，职责合并到内史。朝廷任命郡国的太守、国相，是要用他们来统一信义，安抚百姓。现在内史官位低而权力大，权威与职位不相称，不能统领职高位尊的人，难以进行治理，臣等建议，国相的职权如同太守，内史的职权如同都尉，以便理顺尊卑秩序，平衡职位与权力的轻重。”皇上批示说：“可以。”以内史为中尉，当初何武任九卿的时候，上奏说应设置三公的官位，又与翟方进联名请求取消刺史，改设州牧，后来又恢复旧制，只有内史的事施行了。

何武上书的奏章极多，舆论因此说他繁杂琐碎，不能称为贤能之人，他的功绩声名大致与薛宣相似，虽然才能不如他，但经学和正直则超过薛宣。何武的后母住在原籍，他派属吏回去迎接，正巧碰上汉成帝驾崩，属吏害怕道路上有强盗，就让后母留在家乡，皇帝的近臣中有人谴责何武侍奉母亲不忠厚，汉哀帝也想改换大臣，于是颁下策书罢免何武说：“您提出的措施繁杂苛细，不合众人的心意，孝顺的声名没有听闻，坏名声却到处流传，无法作为四方的表率，上缴大司空的印绶，免官遣回封国。”过了五年，谏大夫鲍宣多次申诉说冤枉了何武，汉哀帝感悟于丞相王嘉的奏对，且高安侯董贤也推荐何武，何武因此于元寿元年再次被征召担任御史大夫，过了一个多月，改任前将军。

### 相互推举

在此之前，新都侯王莽回归封国，过了几年，汉哀帝因为太皇太后王政君的缘故征召王莽返回京师，王莽的堂弟成都侯王邑任侍中，假称太皇太后的旨意报告汉哀帝，替王莽请求特进、给事中的官职，汉哀帝又向太皇太后请示，事情败露，太后替王邑谢罪，汉哀帝因为太后的缘故不忍杀他，降调王邑为西河属国都尉，削减食邑一千户。后来诏令举荐太常，王莽私下求何武推荐他，而何武不敢举荐，过了几个月，汉哀帝驾崩，太后当日即召王莽入宫，收回大司马董贤的印绶，命令有关官员推荐适合担任大司马的人，王莽原本担任大司马，此前因回避丁氏、傅氏辞去官位，众人称赞，认为他贤明，又是太后的近亲，自大司徒孔光以下满朝文武都推举王莽。

何武当时担任前将军，平日与左将军公孙禄交好，两人单独谋划，认为从前汉惠帝、汉昭帝两名年幼的皇帝在位时，外戚吕氏、霍氏把持朝政，几乎倾覆了国家，现在汉成帝、汉哀帝连续两代没有继承人，正应当挑选任命宗室亲近的大臣辅佐幼主，不应让异姓大臣主持政权，外戚和异姓相杂，才能替国家谋求福利。于是何武推举公孙禄可以担任大司马，而公孙禄也推举何武，太后最终自己任命王莽担任大司马，随后王莽暗示有司上奏弹劾何武、公孙禄互相称誉荐举，二人因此皆被免官。

### 受诬自尽

何武回到封国后，王莽的权势日渐强盛，当上宰衡，暗中诛杀不依附自己的人，元始三年，吕宽事件发生，当时大司空甄丰秉承王莽暗示的旨意，派遣使者乘驿车察办吕宽的同党，借此牵连那些王莽所要诛杀的人，包括上党郡的鲍宣，南阳郡的彭伟、杜公子在内，郡国豪杰获罪而死的有几百人，何武也在被诬陷之列，大理正用槛车征召何武，何武因此自杀。众人大多认为何武是被冤枉的，王莽想平息众人的不满情绪，于是让何武的儿子何况继承侯爵爵位，议定何武的谥号为“剌”，王莽篡位后，罢免何况为庶人。

## 评价

- 黄震：持心仁厚，立朝正直，贼莽恶其害己而杀之，哀哉。
- 王夫之：何武以忤王莽而死，可以为社稷之臣乎？未也。武与公孙禄谋云：“吕、霍、上官几危社稷，不宜外戚大臣持权。”此汉室存亡之纽也。乃当其时，内而元后为伏莽之戎，外而孔光为翼戴之奸，武仅以孤立之势扑始然之火，既处于不敌之数矣。国之安危，身之生死，徒藉于一言，而言非可恃也，所恃者浩然之气胜之耳。公孙禄岂可终保者哉？而与之更相称说，武举禄，禄即举武，标榜以示私，授巨奸以朋党之讥，则气先馁而恶足以胜之！禄惟诡随，乃以幸免；武不欲为禄之诡随矣，则足以杀其躯而已矣。心不可质鬼神，道不可服小人，出没于宠辱之中，而欲援己倾之天下，以水溅沸膏，欲息其焰而焰愈烈，非直亡身，国因以丧，悲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