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霸

黄霸（前130年前51年），字次公，西汉淮阳郡阳夏县（今河南省太康县）人，汉武帝末年，黄霸以捐官出仕，逐步晋升，其为政外宽内明，政绩卓著，被称誉为自汉朝建立以来，最善于治理百姓的官吏。五凤三年，黄霸接替邴吉为丞相，封建成侯。甘露三年，黄霸逝世，谥号“定”。后世常将他和龚遂作为循吏的代表，并称“龚黄”。

## 生平

### 捐官出仕

黄霸原为淮阳郡阳夏县人，其家因为犯了身为豪绅而役使乡里人的罪刑，而被迁徒到云陵县，黄霸年少时学习法律条令，喜好做官，汉武帝末年他以待诏的身份捐钱被赏给官职，补缺担任侍郎、谒者，之后因亲兄弟犯罪而被弹劾免官。黄霸后来又捐献谷物给沈黎郡，补缺担任左冯翊手下俸禄二百石的卒史。

### 清正廉洁

左冯翊因为黄霸是捐献财物而做官的，所以不委任他职位高的官职，让他负责掌管郡中的钱粮收支统计工作。黄霸所造的记载钱粮收支统计情况的册子，详实清楚，不侵隐，不造假，以廉洁著称，此后黄霸通过察举补缺担任河东郡的均输长，之后其再次通过察举，因清廉被任命为河南郡太守丞。黄霸为人善于观察且思维敏捷，熟习法律条文，个性又温和、善良、谦让，富于智慧，擅长统领众人。他担任太守丞时，讨论与处理事情既符合法令条文，又合乎人心，所以太守特别信任他，官吏百姓们也爱戴尊敬他。

自从汉武帝末年以来，用法严酷而苛重。汉昭帝即位后，因其年龄幼小，政事由大将军霍光掌管，辅政大臣间争权夺利，上官桀等人与燕王刘旦合谋叛乱，霍光朱杀他们后，便遵照汉武帝时代的法令制度，用严厉的刑罚约束众僚属，因此一些粗俗的官吏们纷纷崇尚严刑峻法，认为这样才是能干，惟独黄霸因采用宽和的治理而扬名。

汉宣帝登基后，他在民间时便深知百姓们苦于吏治严苛，又听说黄霸持法公平宽和，便征召黄霸担任廷尉正，黄霸多次判决疑难案件，廷尉官署内部都称赞其判决公平，于是黄霸又代理丞相长史。

### 狱中学书

在一次公卿参与的朝廷大会上议论政事时，黄霸明知长信少府夏侯胜批评皇帝的诏书是犯了大不敬言行之罪，却偏袒附和，不检举弹劾夏侯胜，黄霸为此与夏侯胜一起被交给廷尉判罪，关押在监狱中并被判处死刑。黄霸于是在狱中跟着夏侯胜学习《尚书》。度过了两个冬天，长达三年才出狱，夏侯胜出狱后，又当上了谏大夫，他让左冯翊宋畸举荐黄霸为贤良。夏侯胜自己又亲口向汉宣帝推荐黄霸，汉宣帝遂提拔黄霸为扬州刺史。

### 明察爱民

过了三年，汉宣帝颁诏说：“命令御史大夫：以贤良中的优秀者扬州刺史黄霸出任颍川郡太守，秩禄为比二千石，任职期间赐予他有篷盖的车，特令高一丈，其下属别驾和主簿乘坐的车，用橘红色漆过的挡泥板放置在车厢轼木的前面，以此表彰他所具有的德性”。

当时汉宣帝正留意于天下的治理，多次下达对百姓施与恩惠的诏书，但许多官吏们却没有奉旨宣传，使百姓知晓。太守黄霸则挑选了一些奉公守法、恪尽职守的官吏，让他们分别去不同的地区宣传、布告皇帝的诏令，让百姓们都能知道皇上的恩惠之意。黄霸还让邮亭、乡官都饲养鸡和猪，用以赡养鳏寡贫穷的人。然后又制订条例性的教令，设置父老、师帅和伍长等小吏，并将这些颁布施行于民间，劝勉百姓力行善事，谨防奸邪，以及致力于种田、植桑养蚕，节约费用，增加资材，种植树木、饲养牲畜，禁除用谷物喂养马匹。这些像米粒、盐粒一样细小繁杂的事情，开始时看似烦杂琐碎，然而黄霸用自己的精神与精力却能够把它们推广施行。接见官吏和百姓时，黄霸会在谈话之间推求探索事情的症结脉络，再询问其他隐蔽不为人知的情况，以供相互参考。

黄霸某次曾想要秘密探查一件事情，于是挑选了一位年长且廉洁的官吏，派遣其前往，并叮嘱他一定要保密。该名属吏出发后，不敢在邮亭中食宿止歇，于是饿了便在道路旁吃饭，结果被乌鸦抢走他准备要吃的肉。有一名正好要到郡府禀报事情的百姓洽好看见此一场景，而黄霸在和他的谈话中提到了这件事。三日后那名属吏返回拜见黄霸，黄霸接见他时迎上前慰劳他，说：“你实在太辛苦了！在道路旁边吃饭还被乌鸦抢走了肉。”属吏大吃一惊，以为黄霸全盘了解他起居等各方面的情况，于是对黄霸询问的事情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凡是有鳏寡孤独的人死去而无法埋葬的，就让乡官署递交书面报告，黄霸全数分别给予妥善处理，告诉下面的人什么地方的大树可以做棺材，哪个邮亭有小猪可以用来祭祀，属吏前往一看，全部如其所言。黄霸对事情的强记和精明即是如此，官吏和百姓不知道他是借由什么办法做到这一点的，都惊呼他是神明，于是违法盗窃之徒皆纷纷逃离，窜入其他郡国，颖川境内的盗贼一天天地减少。

### 颖川大治

黄霸努力实行用德教感化官吏百姓，如果有不听从的，才使用刑法诛罚，致力于成就与保护长史。许县的县丞年迈，耳朵也聋了，督邮向黄霸禀报，打算罢除他的官职，黄霸说：“许县县丞是一位廉洁的官吏，虽然上了年纪，还是能够跪拜起立送往迎来，只是稍微有点耳聋，又有何妨呢？还是好好地帮助他，不要让贤德之人失望。”有人问黄霸这么做的原因，黄霸回答说：“频繁地更换长吏，欢送故吏迎接新吏的费用，以及一些邪恶巧诈的官吏趁着新旧接之际，销毁登记钱粮物品等的薄籍文书而盗窃官府的财物，致使公私费用消耗太多，这些全都是出在老百姓的身上，况且所更换的新吏也未必贤德，有的甚至还不如他的前任，仅仅是变得更加混乱。大凡治理政事之道，只是除去那些严重不称职的官吏而已”。黄霸因外表宽容内心精明而深得官吏与百姓的敬爱，颖川郡的户口连年增长，治绩为天下第一。

于是朝廷征召黄霸为代理京兆尹，秩禄二千石。后来黄霸因调遣百姓修缮专供皇帝驰行的驰道却没有事先禀报，另外又征发骑士加入卫戍京师的北军却发生马匹少于骑士的情况，黄霸为此被弹劾军需征调不足，连续被降低官吏的等级，减少俸禄。后来汉宣帝又下诏将其调回颖川郡任太守，虽然黄霸的俸禄被减至八百石，但其居官治政仍像以前一样。前后又经过八年，颖川郡治理的更好了。这段时期，凤凰、神爵多次飞集一些郡国，其中颖川郡尤为多。汉宣帝认为黄霸的治绩和品行终归是最优秀的，便下诏赞扬他说：“颖川太守黄霸，宣传布告诏令，百姓归向教化，孝子、悌弟、贞妇、顺孙日益众多，耕田者谦让田界，道路上路不拾遗，奉养照看鳏寡，供给救助贫穷，监狱里已有八年没有重罪囚犯，官吏与百姓仰慕教化，热于帮助他人，黄霸真可谓是贤人君子啊。《尚书》中不是说过吗？‘股肱之臣非常贤良啊！’赐予黄霸关内侯爵位，黄金一百斤，秩禄为中二千石。”而颖川郡的那些孝悌、有善行义举的百姓、三老、力田也都按照等级差别被赐予爵位和绢帛。几个月后，朝廷征召黄霸担任太子太傅，又升调御史大夫。

### 鹖雀事件

五凤三年，黄霸接替邴吉为丞相，获封建成侯，食邑六百户。然而黄霸的才能主要善长于治理百姓，等到他做了丞相，需要总揽纲要法律、制度命令，其风采就不如邴吉、魏相和于定国等前后几任丞相，其功绩和名声都不及治理颖川郡时。当时京兆尹张敞家中的鹖雀飞集到丞相府，黄霸误以为是神雀，便商议要上奏给汉宣帝，张敞把这件事奏报给汉宣帝说：

汉宣帝赞许并采纳了张敞的意见，召集各郡国来汇报的上计吏，按照张敞的意见让侍中前去训诫他们，黄霸为此感到十分惭愧。

### 荐举史高

乐陵侯史高由于是外戚以及对汉宣帝有旧恩的缘故，在皇帝身边担任侍中，尊贵又被重用，黄霸推荐史高可以担任太尉。汉宣帝派尚书召来黄霸问话说：“太尉的官职废除已久，由丞相兼管其职，这是为了停止战争，发扬文德。如果国家有意外之事，边境发生战争，左右的大臣都是将帅。宣扬教化，洞明幽深隐密之处的问题，使监狱中没有冤案，城邑中没有盗贼，是丞相你的职责。至于将相等官员的任用，那是朕的职责啊。乐陵侯史高为宫廷近臣，是朕所亲自了解的，你为什么要超越职权而举荐他呢？”尚书令受命要求丞相对答，黄霸于是脱去官帽，承认有罪，好几天后才被宽赦原谅，从这以后，黄霸再也不敢对汉宣帝有什么奏请。然而自从汉朝建立以来，谈论起治理百姓的官吏，还是以黄霸为第一。

黄霸担任丞相五年，于甘露三年去世，谥号为“定”，黄霸死后，乐陵侯史高还是做了大司马。黄霸的爵位由其子黄赏继承，子孙中做到俸禄二千石级官员的有五、六人。

## 家族

- 子黄赏：建成思侯，任职关都尉
- 孙：黄辅：建成忠侯，官至九卿之一的卫尉
- 曾孙：黄忠，其父黄辅死后，承嗣建成侯的爵位，直到王莽时封国才断绝

## 轶事

黄霸年轻时曾经担任阳夏县的游徼，某次他与一位善于看相者同乘一辆车出行，途中看见一名妇女，擅长相面的人说：“这女子应当富贵，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相面的书就不可以使用了。”黄霸探问该名女子究竟是何人，原来她是同乡一户巫家的女儿，黄霸于是娶了她做自己的妻子，并与其白头偕老，在黄霸当上丞相后，夫妻俩一同迁居至杜陵县。

## 评价

- 班固：王成、黄霸、朱邑、龚遂、郑弘、召信臣等，所居民富，所去见思，生有荣号，死见奉祀，此廪廪庶几德让君子之遗风矣。
- 韦昭：历观古今立功名之士，皆有累积殊异之迹，劳身苦体，契阔勤思，平居不堕其业，穷困不易其素，是以卜式立志于耕牧，而黄霸受道于囹圄，终有荣显之福，以成不朽之名。
- 房玄龄：是以东里相郑、西门宰邺、颍川黄霸、蜀郡文翁，或吏不敢欺，或人怀其惠，或教移齐鲁，或政务宽和，斯并惇史播其徽音，良能以为准的。
- 朱元璋：古称任官惟贤才。凡郡县得一贤守令，如颍川有黄霸，中牟有鲁恭，何忧不治。
- 叶盛：黄霸只是州郡之才，为宰相而事钩距，固无如许精神，天下亦将无所容，而弊将不胜其多矣。
- 丘濬：后世有志于教化之君其尚以宣帝为法，有志于教化之吏其尚以黄霸为法。
- 王夫之：宣帝重二千石之任，而循吏有余美，龚遂、黄霸、尹翁归、赵广汉、张敞、韩延寿，皆藉藉焉。迹其治之得失，广汉、敞、霸皆任术而托迹于道。广汉、敞以虔矫任刑杀，而霸多伪饰，宽严异，而求名太急之情一也。

## 延伸阅读

- 《太平御览》361卷和639卷，引《风俗通》逸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