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占庭政府机构和贵族头衔

继承于统一帝国时期的罗马帝国，东罗马帝国具有一套复杂的贵族政治与官僚政治体系。在东罗马帝国政治体系的顶端是皇帝，是帝国的国家元首，但受到罗马的共和传统的影响，大部分拜占庭皇帝们并不是通过“君权神授”确立的皇帝权威。在皇帝之下，众多官员与宫廷人员参与复杂的国家行政体系的运转，维持帝国政府的正常运作。同时帝国也有许多用于表示尊敬的头衔，这些头衔被皇帝们用于任命官员、奖励下属或者授予给与帝国交好的外国统治者。

在帝国超过千年的存续期间，许多不同的头衔被创立或者不再使用，许多持有这些头衔的人获得或失去了名望。起初拜占庭的各种头衔和统一帝国晚期的各类头衔相同。到了7世纪希拉克略皇帝在位时，许多头衔被取消，其孙君士坦斯二世在位时对政府机构的大规模改革也导致许多官职、头衔的设立与取消；到了阿历克塞一世时，又增设了一些新头衔，许多旧有职位的职责大幅改变。此后，直到1453年君士坦丁堡沦陷时，官职、头衔等再也没有大的变动，与阿莱克修斯时期大致相同。

## 背景历史

在拜占庭帝国早期（4世纪至7世纪）政府体制和罗马时代晚期戴克里先和君士坦丁大帝统制时期立下的相同，在文官和武将间有严格区分，以及根据官位立下的等级制度，这套体制中成员资格是否属于元老院是主要的区别标准。随着拜占庭在7世纪因穆斯林的扩张而失掉大片领土的巨变，这个体制消失了，而在拜占庭古典时期或中期（8世纪晚期至11世纪），一个全新的、以宫廷为中心的系统诞生。在这套系统中，许多原本拥有实际功能的文物官职演变为没有职责，仅表示位阶高低的散官，可以同时授予多人，原有的元老院阶级也保留了下来，构成了一套官阶系统，拥有protospatharios（意味“持剑者”，最早指皇帝的御前侍卫长）级别及以上者即被视为元老院成员。在此期间，许多家族显赫了数个世纪，数个皇帝源于这些大家族。他们可以分成两类：大都市的官僚世家和地方省份的将领世家，后者是区域性的并占有大片土地，但是和同时的西欧相比明显没有自己的军队。

在10世纪和11世纪时贵族的重要性逐渐提升，贵族家族的数量也在增加。11世纪后期帝国遭逢的灾难性损失再次地促使其进行行政体制的重整，这次改革由新兴的科穆宁王朝完成：旧有的机构和官职逐渐不再使用，新的荣誉性头衔诞生，主要用于体现被授与者与皇帝间的亲缘关系与紧密性。科穆宁王朝以及后继的巴列奥略王朝主要根基在拥有大量土地的贵族上，政府紧紧地掌握在一小群互相联姻的贵族家族手中。例如在11和12世纪时已经确认约有80个公民和64个军队贵族家族存在，相对于如此大的国家来说这算是个很小的数目。最后，根据 pseudo-Kodinos的记载，在巴列奥略王朝体制下可以看出经过了数个世纪的发展，原先高等阶级的职位被贬抑，被其他的取而代之，先前执事官和散官之间的区别消失了。

## 皇族头衔

下面介绍东罗马帝国皇族的头衔。这些头衔都属于帝国最高等级的头衔，因此授予时十分谨慎。一般仅仅授予有限的一些皇族成员和少数几个其联盟关系被认为对帝国必不可少的盟国的统治者。

### 皇帝的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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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西琉斯 (βασιλεύς)：“巴西琉斯”是希腊语君主一词的音译。最初指希腊化时期或罗马帝国希腊语地区的国王。还用来指代波斯的万王之王，一直也是对罗马帝国皇帝的非正式称呼。公元629年，皇帝希拉克略决定使用希腊语词“巴西琉斯”来做为东罗马帝国皇帝的称号。希拉克略同时也使用“独裁者”（αὑτοκράτωρ，autokrator）和“主人”（κύριος，kyrios）做为皇帝的头衔。尽管在古典时代，“巴西琉斯”泛指所有国王，但拜占庭作家仅称拜占庭皇帝为“巴西琉斯”，其他欧洲国家的国王则用源自拉丁语“Rex”的“Ρέγας”一词称呼，不过也有例外。“巴西琉斯”的阴性形式是“巴塞丽莎”（Basilissa），用于帝国的女皇或者皇后。女皇或皇后有时也被称为“最虔诚的奥古斯塔”（Eusebestatē Avgousta），也被叫作“kyria”（“女主人”）或 “despoina”（“despotes”的阴性形）。长子继承制或血统原则从未成为皇位继承的法定原则，因为拜占庭帝国继承了罗马帝国存在的共和原则，理论上罗马皇帝由元老院、人民和军队共识性的拥护而选出。为了确保其子的继承权，许多皇帝会将年幼的孩子也加冕为皇帝，形成“共治”，确保皇帝们死去时皇位不会有一分一秒的闲置，排除推选皇帝的需要。
- 紫衣贵族（πορφυρογέννητος）— 意为“出生在紫色之中者”，这一称呼被皇帝们使用，以强调其合法性。这一称呼源自皇宫中以紫色（皇帝的代表色）斑岩建造的产房，在位皇帝的子女都在此处出生。
- 独裁者（αὐτοκράτωρ）—“自我统治者”：罗马皇帝头衔凯旋将军（Imperator，英白拉多，字面意义为“下命令者”）的希腊语意译。
- 巴西琉斯与独裁者（Βασιλεύς καὶ Αυτοκράτωρ，Basileus kai Autokratōr）：当数个皇帝同时在位时，实际当政的皇帝（συμβασιλεῖς）所使用的头衔组合，用以表明其拥有最高政治权力。

### 其他皇族成员的头衔

- 专制公（δεσπότης，Despotēs） – “专制公”（δεσπότης）在希腊语中是“主人”的意思，可能是戴克里先创造的帝衔“Dominus”（“主人”）的其中一个希腊语翻译。这一称号最早是皇帝查士丁尼一世授予自己、共治皇帝和皇子们的荣衔。在十二世纪，曼努埃尔一世·科穆宁将其发展成仅次于皇帝最高贵族头衔。最早获得这种新型“专制公”头衔的是一个外国君主，匈牙利国王贝拉三世，曼努埃尔希望通过授予此头衔来昭示帝国当时对匈牙利事实上的宗主权。此后，专制公也成为一些独立政权及拜占庭帝国的下属政权统治者的头衔，如独立的伊庇鲁斯专制君主以及从属于拜占庭帝国，由皇帝派遣皇子前往统治的摩里亚专制国的君主。该头衔的阴性型“despoina”为女性专制者，或男性专制公的配偶所用，但有时也用于描述皇后。
- 至尊者（σεβαστοκράτωρ），由罗马皇帝头衔“奥古斯都”的希腊语意译“σεβαστός（可敬者）”及希腊语“κράτωρ（统治者）”组合而成的头衔，由皇帝阿莱克修斯一世·科穆宁创造。第一个被授予“至尊者”头衔的是阿莱克修斯的兄长伊萨克。本质上来说，这个头衔不具有任何的实际意义，仅用于表示持有者和皇帝的亲密程度，在等级序列上仅次于专制公。该头衔的阴性型是“sebastokratorissa”。第一个被授予“至尊者”头衔的外国人是塞尔维亚国王斯特凡·尼曼伊奇，他在1191年获得了这个头衔。
- 凯撒（καῖσαρ，Kaisar）- “凯撒”这一头衔在罗马帝国晚期曾经被用于共治皇帝和帝位继承人。在拜占庭帝国早期，继承人通常被加冕为共治皇帝，而其他重要亲属，如次子、女婿等则可能被封为“凯撒”。在阿莱克修斯一世创立“至尊者”头衔后，凯撒沦为第三高贵的头衔，而在曼努埃尔一世将“专制公”转变为贵族等级后进一步下降为第四级。该头衔的阴性型是“kaisarissa”。尽管地位一直在下降，凯撒在宫廷中仍保持相当重要的地位，仅授予一些位高权重且才能卓著的帝国公卿，并很少授予给外国人，除了少数几个特例：查士丁尼二世在705年册封保加利亚可汗保加利亚的捷尔维尔为“凯撒”，这次册封让斯拉夫语吸收了“凯撒”这个词汇，最后衍生出“沙皇”；格鲁吉亚国王格鲁吉亚的乔治二世在1081年获封凯撒；安德洛尼卡二世·巴列奥略在1304年册封卡塔兰军团首领罗杰·德·弗洛为凯撒。
- 最高贵者 (拜占庭)（νωβελίσσιμος）- 来自拉丁语Nobilissimus，意为“最高贵的人”。这本是授予皇帝近亲的称号，地位仅次于“凯撒”。科穆宁王朝时，此衔开始滥授与一般的官僚和贵族而身价大跌，于是出现新头衔“第一最高贵者”（πρωτονωβελίσσιμος）取代了原本“贵族”的地位，但很快它又被“上位第一最高贵者”（πρωτονωβελισσιμοϋπέρτατος）取代。在巴列奥略王朝晚期，前者已经消失，而后者则授予地方官员。
- 皇宫负责人 (拜占庭) (κουροπαλάτης) - 来自拉丁语Cura Palatii，意为“皇宫负责人”。这个头衔最早出现于查士丁尼一世时，原本是负责管理皇宫的官员，但其职务带来的巨大权势和财富，以及常侍帝侧的近臣身份，使其成为了巨大荣耀的代名词，因此逐渐变成了授予皇室重要成员的荣衔，同时也常授予亚美尼亚和格鲁吉亚的君主。但是从11世纪初叶开始，其地位下降。
- 显贵 (拜占庭) (σεβαστός) – “奥古斯都”的希腊语意译。科穆宁王朝以前，有时皇帝会使用这个头衔作为奥古斯都的翻译（但是音译的“Αύγουστος”更常用），但在11世纪末叶，阿莱克修斯一世·科穆宁将其独立为一个授予给自己兄弟和近亲的新加衔。该头衔的阴性型为“sebastē”。除了自己的至亲，阿莱克修斯还册封威尼斯总督和伊科尼安苏丹为“显贵”，同时创造了一个变体“首席显贵”（Prōtosebastos）授予自己的弟弟阿德里亚诺斯·科穆宁。在12世纪里，“显贵”尚仅授予皇帝与“至尊者”的子女，以及强大的外国要人，但与此同时，该头衔册封对象的逐渐增多和贬值趋势，造就了一系列冗长荒谬诘屈聱牙的变体，这些变体一般使用“Pan-”（全体）、“Prōto-”（首席）、“Hyper-”（上级）等前缀，例如“贵于全体显贵者”（Pansebastos）、“贵于全体上级显贵者”（Panhypersebastos）、“上级首席贵于全体上级显贵者”（Hyperprōtopansebastohypertatos）等。这些变体鲜有在12世纪之后继续沿用者，即有沿用，其尊贵也大不如前。

## 8世纪至11世纪的宫廷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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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9世纪《乌斯宾斯基职官表》（841年）、腓洛迪俄斯《琼筵序次》（899年）以及君士坦丁七世的相关记述，在皇室荣衔之下，拜占庭人将达官贵人们的官衔（ἀξίαι）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散官衔”（διὰ βραβείων ἀξίαι），纯粹的荣誉型头衔，没有职责，通常终身持有，皇帝授予受职者其官职对应的象征物；另一类是“职事衔”（διὰ λόγου ἀξίαι），负有实际职务的官衔，仅需皇帝宣布任命即可。每类官衔还可以分为三类，分别授予“蓄胡者”（“βαρβάτοι”，翻译自拉丁语“barbati”，即非宦官的男性）、宦官（ἐκτομίαι）与女性。帝国官员通常会被同时授予“散官衔”和“职事衔”，散官衔写在前面，如“宰辅”（散官衔）和“驿传尚书”（职事衔）。

## 宫廷官员

- Parakoimomenos - 字面上意为“睡在旁边的人”，他是睡在皇帝寝室的大内侍（High Chamberlain）。

## 军官

### 军队

- 国内军大统帅(Μέγας δομέστικος，Megas domestikos)，十一到十五世纪时国内总司令的职务。
- 总督(Exarchos) - (Exarchs)是指帝国偏远地区（如非洲或意大利）的管理者，自主权高于一般行省长官，拥有军事与行政大权，相当于殖民时代的总督(viceroys)。

### 海军

- 大都督（μέγας δούξ，Megas doux） – 是拜占庭帝国后期海军统帅。
- 海军上将（ἀμηράλης，Amiralios） - 名字来自西西里王国借用自阿拉伯语的术语“amiral”（即英语Admiral），是巴列奥略王朝时期为外国雇佣兵设立的军阶，是大都督的副官，但较少授予。

## 外部链接

- Glossary of Byzantium-related technical terms including official titles; Prosopography of the Byzantine World Project, King's College Lond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