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道 (大乘佛教)

佛教术语，佛教所称的中道（梵语：madhyamā-pratipad）系指有别于常见外道的常边与断见外道的断边，即法界实相不落于相对二边(一异、生灭、有无、权实)之任一边。若执持相对二边之任一边即非中道，如: 凡夫常执持有边，声闻常执持无边，因此凡夫行以及声闻行皆非中道。法界实相:不落空有两边，亦不离空有二边。佛教的中道有二乘的中道与大乘不共二乘的中道。

- 二乘的中道依五阴十八界的有两边而说离两边，意即因有五阴十八界，故必有如苦乐、来去、空有、生灭、垢净、增减、生死、有无、....种种相对的两边，离此两边即是二乘的中道，意即将灭(五蕴、无明)止生入涅槃即无两边。二乘的中道又可分为声闻菩提的中道及缘觉菩提的中道。
- 声闻菩提的中道以五蕴为本，依四圣谛、八正道即可断五蕴十八界的我见我执，无五阴十八界即无依其而有的两边。故声闻菩提的中道亦有八正道的说法。
- 缘觉菩提的中道则依缘起则有缘灭则无为本，故断缘起有(无明)的一边即离有无的两边。
- 大乘不共二乘的中道亦可分为三。
- 一者依如来藏之体性的本无两边故永不落两边的中道(如如来藏心体的不生不灭、不增不减、非断非常、...等等)。
- 二者依如来藏的体性与其所生的万法和合运作而言的中道。意即万法虽有两边然如来藏的心体依然永无两边，故言如来藏与万法非有两边非无两边，例如:非有变异非无变异、非有苦乐非无苦乐、非有贪瞋非无贪瞋、...等等之中道。
- 三者以一切诸法摄归如来藏而言一切法皆是中道，正如《法华经卷二》〈信解品〉所说的“一切诸法皆悉空寂，无生亦无灭，无大亦无小，无漏亦无为”。
- 大乘佛教中的中道，如八不中道或佛性等的说法，都是在阐述以人人原本具足第八识如来藏为本的佛性、中道性，唯第八识如来藏恒具诸中道性，故能为大乘佛法中一切中道所说之本。

## 声闻乘的中道

《中阿含经》：“五比丘，当知有二边行，诸为道者所不当学：一曰著欲乐下贱业凡人所行，二曰自烦自苦，非贤圣求法，无义相应。五比丘，舍此二边，有取中道，成明成智，成就于定，而得自在，趣智趣觉，趣于涅槃；谓八正道，正见，乃至正定，是谓为八。”

声闻道的修行者应行离五蕴苦(苦行亦然)乐两边的中道。声闻者因有五蕴即有生死、空有、苦乐、贪厌，...等等两边的烦恼。众生的诸烦恼皆因有五蕴我故，若无五蕴我即无诸烦恼如生死的两边而得解脱。反之若贪著五蕴十八界中的任一法，即落于有之一边即非中道，即是流转生死烦恼之本，与解脱道不相应。故声闻行者应观五蕴的无常、苦、空、虚妄并进断五蕴十八界的贪著、依四圣谛、八正道即可断我见、我执趣于涅槃。此为依五蕴的有两边而离两边的中道的一个例子。

## 缘觉乘的中道

《杂阿含经》：“我若答言有我，则增彼先来邪见；若答言无我，彼先痴惑，岂不更增痴惑?言先有我，从今断灭，若先来有我，则是常见，于今断灭则是断见。如来离二边处中说法。所谓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生。谓缘无明乃至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灭。”

此为依于“此有故彼有”的思惟，而知烦恼之根本，再依“此灭故彼灭”的思惟，而知依因缘法而断生死烦恼之法。依“有无”两边而离两边的中道。例如:依十二因缘观的“缘起则有、缘灭则无”的有、无两边而断有、无两边即是缘觉乘的中道。故缘觉乘断我见与我执的无明，即可断生老病死之烦恼，唯余本际(涅槃、如来藏)常住，即可出离三界的流转生死。

## 大乘佛教的中道

大乘不共二乘的中道，是以真心如来藏的本来自性清净心体为本，亲证如来藏即是明心，明心即能现观如来藏心体中的诸中道性，如来藏心体从不与六尘相应，不与六尘相应即无六入，即无五蕴十八界的苦乐、善恶、生灭、常断、动静、通塞、浊清、麤细、贵贱、违顺、明暗、动静....等等相对的两边。如来藏心体虽永无两边，两边却为如来藏所含摄，意即如离如来藏即无两边的存在。故如来藏非有两边非无两边。

另如来藏心体亦有能生万法的体性。亲证如来藏者能现观如来藏本无两边的中道，亦能现观一切法皆是中道，一切法皆因如来藏而有(即如无如来藏即无一切法)故。

如来藏与万法两者和合运作故能现非我不异我(非一非异)、不垢不净、不断不常、不来不去等等之中道。故唯亲证如来藏者方能真实了知大乘佛教的中道义。未亲证者唯能以意识思惟忆测想像之，不能现观并如实了知其真实义。例如，“自性清净心而有染污难可了知。有二法难可了知。谓自性清净心。难可了知。彼心为烦恼所染亦难了知。” 意即未证悟者对自性清净如来藏心的不垢不净的中道难可了知。故知如来藏心体双俱不离清净、染污两边，却也不堕清净、染污两边。大乘佛教俱有无量无数的中道皆因如来藏的体性故。

## 中观学派

修学中道的观行谓之为中观，根源自龙树《中论》，中观学派以中观立宗。中观派的中道观，又称八不中道，语出于龙树所造《中论》颂文之中。“八不”的内容，即是“不生不灭”，“不常不断”，“不一不异”，“不来不去”。

离两边的中道是《般若》经中非常重要的智慧。世间的一切法，皆是因缘所生的戏论，无常生灭、苦、空，都不离生与灭，不是断即是常，只有般若实相才是不一不异，亦没有去来的中道。

龙树菩萨《中论》中的中道论述有:

- “不生亦不灭，不常亦不断，不一亦不异，不来亦不出，能说是因缘，善灭诸戏论。……”此即一般学佛人所称为八不中道。
- “众因缘生法。我说即是空。亦为是假名。亦是中道义。”
- “若一切皆空(空无)，无生亦无灭，如是则无有四圣谛之法。.....。若一切不空（实有常住），则无有生灭，如是则无有四圣谛之法。...”意即若无如来藏，则一切皆空与不空皆有无四圣谛、无三宝、坏因果、坏罪福、坏世俗法之过失。故实相（空义如来藏）与一切法非空非不空。
- “若我是五阴，我即为生灭，若我异五阴，则非五阴相。”我是五阴与我异五阴皆有过失，故如来藏我(常乐我净的我)与五阴非一非异。及“诸法实相(如来藏)中，无我非无我。诸法实相者，心行言语断，无生亦无灭，寂静如涅槃。一切实非实，亦实亦非实，非实非非实，是名诸佛法。”皆是《中论》阐示中道的例子。

《大智度论》中的中道：“非有亦非无，亦无非有无，此语亦不受，如是名中道。”意即不堕有、无两边，亦不离有、无两边，亦不执受此语。

## 瑜伽行唯识学派的主要论著

唯识与中观皆以第八识如来藏为体来论说，两者之异唯所修前后有别，深浅有异尔。意即中观为世尊于二转法轮中般若经典之所说，唯识为世尊于三转法轮所宣说诸唯识经典之一切种智，故中观与唯识之理不二。

弥勒菩萨《瑜伽师地论》：“有及非有二俱远离法相所摄真实性事。是名无二。由无二故说名中道。”

《成唯识论卷七》:“虚妄分别有，于此二都无，此中唯有空，于彼亦有此。故说一切法，非空非不空，有无及有故，是则契中道。”

《大乘起信论》:“心生灭门者。谓依如来藏有生灭心转。不生灭与生灭和合非一非异。名阿赖耶识。此识有二种义。谓能摄一切法。能生一切法。”

《大乘起信论》:“一切心识(七转识)相(心)即是无明相。与本觉(如来藏)非一非异。非是可坏非不可坏。”

《大乘起信论》:“…真如自体相者。一切凡夫声闻缘觉菩萨诸佛无有增减。非前际生非后际灭常恒究竟。从无始来本性具足一切功德。……。本性清净心义。常乐我净义。寂静不变自在义。如是等过恒沙数非同非异不思议佛法无有断绝。依此义故名如来藏。亦名法身。”

唯识学派主张三界唯心(如来藏)，万法唯识。如来藏与万法和合运作即现非一非异的中道，例如:《杂阿含经》:“诸所有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麤、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非异我、不相在如实知；受、想、行、识亦如是。”即是此意。又如七识妄心于万法起贪瞋时，真心如来藏心体仍然是没有贪瞋的心行，故如来藏与七识妄心非有贪瞋非无贪瞋，有贪瞋亦无贪瞋。非俱非不俱之中道。又种子(识种、业种、无明种、习气种子等)生现行现行薰种子。故种子有变异如来藏心体自性清净永无变异此即是如来藏心双俱不离变异(因种子可以被熏习改变故)与无变异两边，却也不堕有变异与无变异两边的中道性例子。

能够亲证中道真实义者，彼人就是证道者、示道者、说道者，可以在佛法中引导大众的修学。

### 阐述如来藏体性的有关经论(如来藏学派分类)

因一切法依如来藏直接、间接而有，故凡以如来藏为本的一切法之义必无相违。故龙树菩萨的中观学派、唯识学派及如来藏学派所言的中观必皆相符，皆以如来藏心体的中道性为本故。

如来藏心体常住永不坏灭，而其心体所持之有漏法种因熏习而有变异，故如来藏心体双具常与无常，却永不堕于常或无常的任一边。又如来藏心体的真如性永不变异，故称为我(常乐我净的我，胜义有非世俗有我)，此真如性即是人我空(人无我)及法我空(法无我)所显之实性，故称为无我(胜义空性非世俗之缘起性空)。故如来藏心体的真如性双具我与无我、空有无二之性，永不落断常二边之中道。

《六祖坛经》:“何期自性(如来藏)本不生灭，…。”即谓亲证真心如来藏者即能如实知自性(如来藏)本无生灭的两边之中道性。

《心经》:“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及“…色不异空(性)，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即是阐示真心如来藏体性俱诸中道性中的一些例子。

《胜鬘师子吼一乘大方便方广经》:“自性清净心而有染污。”此段经文意即证明：如来藏亦具不垢不净的中道。

《维摩诘所说经》:“知是菩提，了众生心行故；不会是菩提，诸入不会故。”由此经解说，是故可知：如来藏非知非不知。

《佛说不增不减经》:“舍利弗！此法身者是不生不灭法，非过去际，非未来际，离二边故。”

《大般涅槃经》记载中道指众生所本有的佛性，具有不来不去、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不断不常、不一不异、非俱非不俱、非有非无的中道性。

中道者名为佛性，而“佛性”常恒无有变易，众生都因为被无明遮覆的缘故，所以不能得见“佛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