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木竹巴

帕木竹巴，简称帕竹，是14—16世纪统治今西藏中南部地区的政权，所属藏传佛教派系为帕竹噶举。帕木竹巴兴起于中国元、明之际，元代译作“伯木古鲁”，明代作“怕木竹巴”，今译作帕木竹巴，又称“帕竹第悉”。元朝和明朝朝廷曾分别封其头目为大司徒、灌顶国师阐化王，故又称“帕木竹巴阐化王”。帕木竹巴之名来源于藏传佛教噶举派僧人多吉杰布，因其在帕木竹建寺传教，被称为帕木竹巴·多吉杰布（1100-1170；phag mo gru pa rdo rje rgyal po；Phagmo Drupa Dorje Gyalpo）。后来“帕木竹巴”名号被当地的朗氏家族继承，以烈伍栋（今西藏山南市乃东区泽当镇）为统治中心，建立了西藏第一个政教合一的政权，末代贡玛卓尾贡波死后名存实亡，一直延续到明末清初。

## 起源

帕木竹巴政权由元代乌思藏“十三万户”之一的伯木古鲁万户演变而来，但“帕木竹巴”之名可追溯到宋代吐蕃佛教的“后弘期”。

南宋绍兴年间，噶举派（白教）的支系达布噶举派僧人多吉杰布在帕木竹（在今西藏山南市桑日县）建立了丹萨替寺，创立了帕竹噶举派，为达布噶举派的四大支系之一。多吉杰布获得了“帕木竹巴”的称号。帕竹噶举派以丹萨替寺为祖寺，势力迅速发展，后来又分化出八个小流派。帕木竹当地的豪族朗林色氏（རླངས་ལྷ་གཟིགས།，简称朗氏，རླངས།）与帕竹噶举派共同统治此地。南宋嘉定元年（1208年），出身朗氏家族的僧人札巴迥乃成为丹萨替寺的座主（藏语尊称为“京俄”），此后该寺座主为朗氏家族成员世代承袭。

元代在西藏地区设立了乌思藏纳里速古鲁孙等三路宣慰使司都元帅府，将乌思藏划分为十三个万户，在今乃东区、桑日县一带设立了伯木古鲁万户。各万户从属于萨斯迦（今萨迦县）的乌思藏军民万户，也就是世袭此职的萨迦派（花教）款氏家族。起初，朗氏家族仿效款氏家族与萨迦派本钦的关系，通过控制伯木古鲁万户长进行统治。万户长的人选须由丹萨替寺座主举荐，而丹萨替寺一直由朗氏家族把持。因此万户长代表朗氏家族的利益。至元二十六年（1289年），朗氏家族的札巴仁钦得到镇西王铁木儿不花与元朝帝师的许可，首次以丹萨替寺座主的身份出任伯木古鲁万户长，被称为喇本，以喇嘛身份担任万户长，开创了西藏历史上政教合一的先例。但是在札巴仁钦之后，万户长又由俗人担任。

## 帕竹政权的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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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氏家族中第二次以丹萨替寺座主兼任万户长的是绛曲坚赞。绛曲坚赞是札巴仁钦之侄，幼年时曾前往萨斯迦学习，返回帕木竹后出任丹萨替寺座主。元至治二年（1322年），绛曲坚赞废黜了万户长坚赞夹卜，自任伯木古鲁万户长，并得到了宣政院和萨迦巴的认可。这标志着政教合一的帕竹政权初步形成。

八思巴去世后，萨斯迦内部纷争不断，实力逐渐衰落。元顺帝初年，因争夺土地和人口，伯木古鲁万户与雅桑巴万户（《元史》作牙里不藏思巴）多次发生冲突，绛曲坚赞派兵攻占了雅桑巴的一些地方，并要求接管旭烈兀在西藏的封地。雅桑巴要求萨斯迦出面裁决。萨斯迦企图扶持雅桑巴，以遏制绛曲坚赞的扩张。萨迦派帝师贡噶洛追坚赞向朝廷请求革除绛曲坚赞的职位。

至正六年（1346年），萨斯迦本钦甲哇桑布率领雅桑巴万户、搽里八（今译作蔡巴）万户、迷儿军（今译作止贡）万户联军，进抵伯木古鲁万户的治所烈伍栋城。绛曲坚赞在甲哇桑布面前与雅桑巴万户长对质时被拘捕。但萨斯迦军队没有攻下烈伍栋城，暂时退兵。不久萨斯迦发生内讧，甲哇桑布考虑到自己的长远利益释放了绛曲坚赞。至正八年（1348年），萨斯迦本钦旺秋贝再次率军进攻伯木古鲁，被绛曲坚赞击败。绛曲坚赞进而控制了雅桑巴、蔡巴万户的领地。

至正十年（1350年），绛曲坚赞遣使入京进贡，得到元廷的正式册封。此后萨斯迦的内部争斗愈演愈烈，贡噶洛追坚赞的两个儿子拘禁了甲哇桑布，甲哇桑布之子向绛曲坚赞求援。至正十四年（1354年），绛曲坚赞以营救甲哇桑布为名，发兵攻入萨斯迦。在甲哇桑布的协助下，绛曲坚赞接管了出密（曲弥）、仁蚌（仁布）等地，分兵驻守萨斯迦大寺，然后返回烈伍栋。至正十八年（1358年），在拉孜的萨斯迦本钦集合藏地军队反攻，被绛曲坚赞彻底击败，本钦也被俘获。此时的帕竹政权已经控制了乌思藏的主要地区。同年，元顺帝封绛曲坚赞为大司徒，帕竹政权正式取代了萨迦派在西藏的领导地位。此后，绛曲坚赞在藏文史籍中被称为“大司徒绛曲坚赞”。

绛曲坚赞在位时期，在领地内设置了多个宗，将元代以来乌思藏的宗谿制度固定下来。至正十一年（1351年）建立了节塘寺（今名泽当寺），其座主成为帕竹政权体系内的重要人物。至正二十四年（1364年），绛曲坚赞去世，其侄释迦坚赞继任，始称第悉。四年后，明朝建立，取代了元朝在全国的统治。

## 兴盛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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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迦坚赞（《明史》作章阳沙加监藏），是绛曲坚赞弟弟索南桑波之子。明代立国伊始，明太祖力图通过乌思藏“摄帝师”喃加巴藏卜和元朝帝室镇西王卜纳剌等招抚乌思藏各部头领，并在藏内各地设置都司、万户，多封众建，加以羁縻。洪武五年（1372年），河州卫上奏：“乌思藏帕木竹巴故元灌顶国师章阳沙加，人所信服。今朵甘赏竺监藏与管兀儿相仇杀，朝廷若以章阳沙加招抚之，则朵甘必内附矣。”朝廷于是封释迦坚赞为“灌顶国师”。次年，释迦坚赞遣锁南藏卜赴南京朝贡，同年释迦坚赞去世，丹萨替寺座主札巴绛曲继任第悉。洪武八年（1375年），置帕木竹巴万户府，以帕竹首领为万户长。洪武十四年（1381年）札巴绛曲让位于索南札巴（《明史》作锁南札思巴噫监藏卜）。洪武十八年（1385年），索南札巴让位于札巴坚赞（《明史》作吉剌思巴坚藏巴藏卜），自己出任丹萨替寺座主。札巴坚赞继任后，平定了帕竹内部的动乱，在其后的大部分时间，各地相安无事，于是他将各宗的宗本由流任改为世袭，为帕竹政权后来的衰落留下了隐患。札巴坚赞在位的四十余年闲，帕竹政权臻于极盛。

明成祖即位后，对帕木竹巴在乌思藏地区的实力有了更多了解，于是在永乐四年（1406年）遣使封札巴坚赞为灌顶国师阐化王。以后的历任帕竹第悉，多使用汉语“王”的封号。帕竹政权下各宗（汉文史书称为“寨”）的宗本也被朝廷封为都指挥佥事，如牛儿宗（即内邬宗，在今堆龙德庆区）、领司奔（即仁蚌宗，在今仁布县）、公哥儿（今贡嘎县）、答噶尔（今达孜区）等。同时，朝廷也大量册封各派僧人领袖，使其互相牵制，避免帕竹政权一家独大。永乐五年，封噶玛噶举派上师哈立麻（今作德新谢巴）为“大宝法王”。永乐十一年（1413年），萨迦派上师贡噶札西（《明太宗实录》作昆泽思巴）入京朝觐，被封为“大乘法王”。

## 帕木竹巴的衰落与仁蚌巴的兴起

仁蚌家族原是大司徒绛曲坚赞的家臣，本姓格尔。后因驻守萨迦寺有功，被札巴坚赞封为仁蚌宗（今日喀则仁布县）的宗本，世袭此职，被称为仁蚌巴。札巴坚赞有一弟，名为桑结坚赞（《明史》作桑儿结坚藏巴藏卜）。桑结坚赞有两个位妻子，都出于仁蚌家族，其中一位是仁蚌巴诺布桑波的女儿。她们各生有一子：札巴迥乃（《明史》作吉剌思巴永耐坚藏巴藏卜）和贡噶勒巴（《明史》作公噶列思巴中奈领占坚参巴儿藏卜）。札巴坚赞去世后，桑结坚赞与札巴迥乃争夺王位（第悉）的继承权。在仁蚌巴和丹萨替寺座主索南坚赞的支持下，正统五年（1440年），札巴迥乃承袭阐化王位。索南坚赞死后，桑结坚赞企图夺取儿子的王位，失败后避居外地。但在正统十一年（1446年）札巴迥乃死后，桑结坚赞要求“借袭”阐化王位，却也得到朝廷的批准，出现了父承子位的局面。此后帕竹政权陷入内部纷争之中，父子交替上台执政，仁蚌巴的势力则不断发展，逐步架空了帕竹政权的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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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化五年（1469年）札巴迥乃之弟贡噶勒巴承袭父位后，帕竹政权分裂为支持贡噶勒巴与支持贡噶勒巴妻子曲贝桑姆（仁蚌氏之女）的两派。贡噶勒巴在位时期，仁蚌家族用武力兼并了后藏一带，前藏的贵族也纷纷倒向仁蚌巴。诺布桑波之子措杰多吉执政时，仁蚌巴控制了帕竹的统治中心泽当，甚至可以操纵阐化王的废立。札巴迥乃之子阿格旺波（《明孝宗实录》作阿吉汪束札巴，《明史》作班阿吉汪束札巴）在位时，各处冲突迭起，帕竹第悉仅能勉强维持局面。阿格旺波死后，第悉之位空出，仁蚌巴掌握了帕竹的实权，后来拥立年仅十二岁的阿旺札西札巴（《明史》作阿汪札失札巴坚参巴藏卜）为第悉，并让他娶仁蚌氏之女为妻。阿旺札西札巴时期，帕竹第悉的权威有所恢复，但帕竹与仁蚌巴的冲突公开化，多次兵戎相见。在宗教上，原本信奉帕竹噶举派的帕竹第悉与不同宗的格鲁派（黄教）结盟，仁蚌巴则支持同一派系内的噶玛噶举派，政权冲突又导致了教派冲突。帕竹第悉与格鲁派、仁蚌巴、止贡派、达隆派之间发生混战。仁蚌巴一度禁止拉萨的格鲁派参加祈愿法会，改由噶玛噶举派和萨迦派主持。帕竹第悉则恢复格鲁派的权力，并延请格鲁派僧人根敦嘉措（后来被追认为二世达赖喇嘛）主持拉萨的祈愿法会。根敦嘉措还接受了帕竹第悉赠予的住所，即今哲蚌寺内之甘丹颇章。嘉靖四十三年（1565年），阿旺札西札巴才遣使向朝廷请封阐化王之位。

## 辛厦巴的崛起与帕木竹巴的消亡

嘉靖末年，阿旺札西札巴之子夏仲阿旺札巴继任第悉。万历七年（1579年），札释藏卜入贡请封，仍袭阐化王号。札释藏卜死后，其子请求袭职，明神宗采纳沈一贯之言，加称其为“乌思藏怕木竹巴灌顶国师阐化王”。“其后奉贡不替。”之后的帕竹第悉的事迹几乎湮没无闻。帕竹政权虽然名存实亡，但仍是经明朝册封的前藏地区名义上的统治者。此时仁蚌巴的统治也开始衰落。仁蚌巴的属臣辛厦巴·才旦多吉，趁仁蚌巴阿旺吉札领兵外出时，在三竹节（今译作桑珠孜，即日喀则市）发动兵变，杀死了阿旺吉札之子，随后成功抵挡住了阿旺吉札的反攻。才旦多吉死后，其子衮巴拉旺多吉进而控制了后藏的大部分地区，取代了仁蚌巴阿旺吉札的统治。

仁蚌巴一度架空了帕竹政权，但在名义上仍从属于帕木竹巴第悉。而辛厦巴家族并不满足于臣属地位。万历三十九年（1611年），衮巴拉旺多吉的侄子彭措南杰自称第悉，号为第悉藏巴，汉文称之为藏巴汗。万历四十一年（1613年），彭措南杰进军前藏，攻占了泽当等地，企图控制前藏。由于辛厦巴家族同样尊奉噶玛噶举派，引起了格鲁派的不满。万历四十五年（1617年），格鲁派引青海喀尔喀蒙古的军队入藏，联同色拉寺、哲蚌寺僧兵攻打驻守拉萨的藏巴汗军队。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彭措南杰平定了动乱，使前藏大部分地区也臣服于藏巴汗。现代藏学一般将1618年定为藏巴汗取代帕竹政权统治西藏地区的开始。但此时的帕木竹巴世系并未消亡，阐化王（帕竹第悉）的名号仍具有号召力。

清崇德八年（崇祯十六年、1643年），“阐化王及河州弘化、显庆二寺僧、天全六番、乌斯藏董卜……先后入贡，献前明敕印，请内附矣”。顺治、康熙之际，统治后藏的和硕特顾实汗已死，五世达赖年迈，执掌权柄的第巴桑结嘉措多次冒用阐化王的名义遣使入贡，请赐敕印，被清廷察觉。此时，帕木竹巴阐化王已“久经残破，废为喇嘛”。

## 历代帕竹第悉

帕竹政权十一任第悉受封一览

今通译名｜藏文原文｜威利转写｜明史译名｜生卒年份｜受封情况

大司徒绛曲坚赞｜ཏའི་སི་ཏུ་བྱང་ཆུབ་རྒྱལ་མཚན｜byang chub rgyal mtshan｜1302年-1364年｜元顺帝至正十七年，受封为“大司徒”

第悉释迦坚赞｜ཇམ་དབྱངས་ཤ་ཀྱ་རྒྱལ་མཚན｜sde srid sha kya rgyal mtshan｜章阳沙加监藏｜1340年-1373年｜明太祖洪武五年，受封为“灌顶国师”

第悉札巴绛曲｜གྲགས་པ་བྱང་ཆུབ｜sde srid grags pa byang chub｜吉剌思巴赏竺坚藏巴藏卜｜1356年-1386年｜明太祖洪武十二年，受封为“帕木竹巴万户长”

第悉索南札巴｜བསོད་ནམས་གྲགས་པ｜sde srid bsod nams grags pa｜锁南札思巴噫监藏｜1359年-1408年｜明太祖洪武二十一年，受封为“帕木竹巴灌顶国师”

贡玛札巴坚赞｜གྲགས་ཕ་རྒྱལ་མཚན｜gong ma grags pa rgyal mtshan｜吉剌思巴坚藏巴藏卜｜1374年-1432年｜明成祖永乐四年，受封为“灌顶国师阐化王”

贡玛札巴迥乃｜གྲགས་པ་འབྱུང་གནས｜gong ma grags pa 'byung gnas｜吉剌思巴永耐坚藏巴藏卜｜1414年-1445年｜明英宗正统五年，“嗣其世父为阐化王”

桑结坚赞｜སངས་རྒྱས་རྒྱལ་མཚན｜sangs rgyas rgyal mtshan｜桑儿结坚藏巴藏卜｜1396年-1468年｜明英宗正统十一年，“借袭阐化王”

贡玛贡噶勒巴｜ཀུན་དགའ་ལེགས་པ｜gong ma kun dga' legs pa｜公噶列思巴中奈领占坚参巴儿藏卜｜1433年-1483年｜明宪宗成化五年，“袭其父王爵”

贡玛阿格旺布｜ངག་གི་དབང་པོ｜gong ma ngag gi dbang po｜阿吉汪束札巴｜1439年-1491年｜明孝宗弘治十年“乞袭封阐化”，同年受封

第悉措杰多吉｜གཙོ་སྐྱེས་རྡོ་རྗེ｜sde srid gtso skyes rdo rje｜1450年-1510年｜摄政者，未受封

贡玛阿旺札西札巴｜ངག་དབང་བཀྲ་ཤིས་གྲགས་པ｜gong ma ngag dbang bkra shis grags pa｜阿汪札失札巴坚参巴藏卜｜1488年-1563年｜初擅封之位被废，明世宗嘉靖四十二年正式受封

贡玛卓尾贡波｜འགྲོ་བའི་མགོན་པོ།｜gong ma gro ba'i mgon po

## 参考书目

- 《元史》，中华书局点校本
- 《明史》，中华书局点校本
- 罗桑嘉措著，刘立千译注，《西藏王臣记》，2002，北京：民族出版社
- 《藏族简史》，本书编写组，1985，拉萨：西藏人民出版社

## 基本资料

- 通称：帕木竹巴政权
- 洲：亚洲
- 中国：青藏高原一带
- 政府：君主制、政教合一
- year_start：1358年
- 地位：1618年
- 汉语拼音：萨迦巴
- IATA代码：藏巴汗
- 名称：约1358年的帕木竹巴疆域
- 首府：烈伍栋（今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乃东区泽当镇）
- 常用语言：藏语
- 宗教：藏传佛教
- 领袖：绛曲坚赞（首任）
- year_leader1：1302年-1364年
- title_leader：贡玛（大司徒、阐化王）
- 领袖：札巴坚赞
- year_leader2：1374年-1432年
- 领袖：卓尾贡波（末任）
- year_leader3：1524年-154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