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殖毒性

生殖毒性（reproductive toxicity）是指特定化学、物理或生物因子对男性和女性生育力以及子代发育产生致畸影响的潜在风险。生殖毒性物质会对性功能、卵巢功能衰竭、生育力产生不良影响，并导致后代出现发育毒性。与生殖毒性相关的生育力下降，对男性与女性的影响不分轩轾，具体表现为精子数量减少、精液品质下降以及卵巢功能衰竭。

## 不孕

不孕在医学上的定义是：夫妻在无避孕的情况下维持正常性生活满一年，却仍无法受孕。其中，原发性不孕症是指患者从未成功怀孕过。次发性不孕症则指患者过去至少曾怀孕过一次。统计显示，有多达20%的夫妻面临不孕的问题。从卵子受精到婴儿诞生的过程中，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不孕。这些环节包括：卵子顺利排出、精子具备与卵子受精的能力、受精卵成功着床于子宫壁，以及胎儿能正常发育且无流产迹象。在男性因素方面，少精子症是指精液中的活精子数量过少，而无精子症则是指精液中完全找不到活精子。此外，男性的精子活动力和型态若出现异常，也会降低精子接触卵子或使其受精的几率。在女性因素方面，不孕可能是子宫、卵巢或输卵管发生病变所致，且容易受到各种疾病、内分泌与激素失调，或是生殖毒性物质的影响。

全球化学品统一分类和标签制度 (GHS) 将生殖毒性与生殖细胞致突变性、致癌性独立区分，事实上后两者的危害同样有可能会影响生育能力。

## 影响

许多药物都会对人类生殖系统造成影响，其作用可能是：

- 有意的医疗目的（如荷尔蒙避孕药）。
- 非预期的轻微副作用（如多数抗忧郁药会导致）。
- 也可能演变成重大的公共卫生事件（如如曾因导致上万名婴儿畸形而震惊世界的沙利窦迈）。

然而，多数关于生殖毒性的研究，主要仍着重于职业或环境暴露中的化学物质及其对生殖能力的冲击。在本文的语境下，饮酒与吸烟也都属于已知具有生殖毒性的行为。在生殖毒性物质中，有一类广为人知的是致畸剂 - 即会导致先天性障碍的物质，其中又以沙利窦迈最为恶名昭彰。

另一类因可能具备生殖毒性而备受瞩目（同时也引发不少争议）的物质，则是俗称的环境荷尔蒙（内分泌干扰物）。这类物质会改变人体内荷尔蒙的生成方式，并干扰荷尔蒙与受体结合。环境荷尔蒙可分为雌激素性、抗雌激素性、雄激素性及抗雄激素性四大类，不论是医药化合物或是环境中的化学物质都包含在内。具备雌激素或雄激素特性的化合物，会诱发与性激素（如雌激素和睾酮）相同的荷尔蒙反应。反过来，抗雌激素或抗雄激素化合物则会抢先与受体结合，阻断人体自身激素与受体接触，进而使其失去原有功能。在琳琅满目的环境荷尔蒙中，常见的例子有庚酸群勃龙（雄激素性）、氟他胺（抗雄激素性）、己烯雌酚（雌激素性）、酚甲烷（双酚A，雌激素性）以及三丁基锡化合物（抗雌激素性）。

不过，还有许多具生殖毒性的物质并不属于上述任何一类。以铅化合物为例，正因为它会对婴幼儿与儿童的智力及精神运动发育带来不良影响，因而在医学与环境科学上也被认定为生殖毒性物质。

## 举例

关于在生物体生命周期中可能导致生理发育异常的物质列表，请参见畸形学#人类妊娠。

### 重金属

#### 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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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是一种兼具无机与有机型态的重金属，会导致男性性欲降低、勃起功能障碍、早泄及精液品质低下。铅对女性生殖系统同样具有负面影响，对孕妇的危害尤甚。若孕妇血铅浓度过高，会增加子痫前症与流产的风险，甚至导致先天性障碍。目前认为铅主要是透过干扰荷尔蒙来破坏男性生殖系统，而减少睾丸细精管中的精子产量。此外也有研究指出铅会透过脂质过氧化反应，促进过氧化氢等活性氧物质的生成，造成细胞损伤，这也是导致精液品质下滑的主因之一。铅广泛存在于受污染的土壤和水源中，亦可见于珠宝、玩具及油漆等制品。其主要暴露途径为吸入与食入，皮肤接触虽较少见，但仍可能发生。职业暴露依旧属于高风险范畴，尤其是电池或电子产品回收、建筑、采矿、冶炼及焊接等需频繁接触铅的行业。上述从业人员的家属与同住者也可能面临将铅带回家的风险，必须采取预防措施以避免对生殖健康造成冲击。

#### 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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镉是一种广泛用于珠宝制造、电子业、焊接及钢铁镀锌的金属。人体主要是透过吸入或经口摄入而暴露其中。对于非职业接触的一般大众而言，环境暴露多半来自吸烟。至于经口暴露，则多是因为食用从受污染水土中吸收镉的植物和贝类。暴露于镉环境会损害男性生育力，导致精子发生量减少、精液品质与精子活动力下降，并阻碍荷尔蒙合成。同样地，镉也会破坏女性生殖荷尔蒙的平衡，导致月经周期紊乱。此外，镉暴露在整个妊娠期间都会对胎儿发育带来负面冲击，也会干扰女性的排卵与着床。

#### 铬

六价铬（Cr VI）主要用于电子工业与金属电镀。铬的暴露途径以吸入及食入为主。在人体与动物的实验均证实，暴露于六价铬环境会降低精液品质并减少精子数量。

#### 汞

元素汞（Hg0）在室温下呈液态，常见于温度计、血压计压脉带及牙科汞齐（俗称银粉）中。在暴露途径方面，人体主要借由吸入汞蒸气途经，而可能引发汞中毒。职业性无机汞暴露多见于牙科、萤光灯制造及氯碱工业等行业。针对暴露于汞蒸气的女性牙科助理或技术人员，数据显示若在处理牙科汞齐时缺乏良好的工业卫生习惯，其生育能力会明显下降。元素汞和有机汞都能穿过血脑屏障，这对孕妇影响尤为重大，因为它会直接干扰胎儿发育并影响分娩结果，与许多重金属相同。据文献记载，汞冶炼厂的女性员工发生流产的几率有上升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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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二溴-3-氯丙烷

1,2-二溴-3-氯丙烷（DBCP）在农业上被用作杀虫剂，以防治线虫。DBCP是最广为人知的生殖毒性物质之一，已知会导致睾丸毒性。研究显示化工厂员工若暴露于DBCP环境，会出现剂量依赖性的少精子症和无精子症。其他研究也证实在中美洲等国家的香蕉与凤梨种植园中，接触DBCP的劳工同样出现少精子症和无精子症。美国环境保护局因DBCP会影响男性生育能力，于1977年全面禁止其在农业上的应用。DBCP虽已在农业禁用，目前仍用作化学制造的中间体以及科学研究的试剂。

1,2-二溴乙烷1,2-二溴乙烷 (EDB) 是一种薰蒸剂，最初用于保护柑橘类水果、谷物和蔬菜，以免受昆虫侵。美国环境保护局于1984年禁止在美国使用EDB，但EDB在美国仍被用作处理木材以防治甲虫和白蚁的薰蒸剂。同样地，它仍被用作化学制造的中间体。研究显示接触EDB会导致精子数量减少、活精子数量减少以及精子畸形率增加，而对男性生育力产生不良影响。主要的接触途径是吸入。

#### 工业溶剂

工业环境中的男性和女性员工普遍存在接触溶剂的情况.。研究显示，包括二甲苯、四氯乙烯、甲苯和二氯甲烷在内的特定溶剂与自然流产风险的同时升高有关。

### 游离辐射

以α射线、β射线和γ射线形式存在的游离辐射众所皆知会对男女两性的生育能力及胎儿发育产生不良影响。低剂量的游离辐射暴露可能自然存在于环境中，或源自医疗处置与诊断。而高剂量的暴露则多半与职业相关。文献记载的高风险职业包括：需接触放射性物质的医疗人员、特定制程的制造业员工以及航空机组人员。暴露于0.1至1.2戈瑞（Gy）的辐射剂量会造成精原细胞损伤。若剂量达4至6戈瑞，则有报告指出会导致精子数量减少。鉴于游离辐射可能对妊娠期发育带来潜在冲击，它被视为孕期的重大危害之一。更具体地说，游离辐射会增加流产与死产的风险。不过，近期的研究显示，让孕妇接受常规的医疗辐射检查，并不会提高流产或死产的几率。

### 射频电磁场

在实验动物模型中，射频电磁场（如手机所产生的电磁波）已被证实会导致精液品质下降。然而，目前的人体临床数据充其量仍模糊不清。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已将射频电磁场归类为2B组，即可能对人类致癌。

### 内分泌干扰物（环境荷尔蒙）

脂溶性化合物能够穿过细胞的磷脂双分子层，与细胞质中的类固醇激素受体结合，进而转位至细胞核内，发挥雌激素受体激动剂的作用。合成雌激素己烯雌酚（DES）便属于这类内分泌干扰物，能扮演雌激素受体激动剂的角色。己烯雌酚在1938年至1971年间曾被广泛用于预防自然流产。己烯雌酚在体内会产生高活性的代谢产物，导致癌症与突变，同时也会引发DNA加合物的形成。胚胎在子宫发育期间若接触到己烯雌酚，可能会导致生殖道发育异常。具体而言，在妊娠第一期（孕期前三个月）曾在子宫内暴露于己烯雌酚的女性，日后罹患阴道透明细胞癌的几率较高。而男性尿道下裂的风险则会增加。

### 酚甲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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酚甲烷 (BPA) 广泛用于制造聚碳酸酯塑料消费品与铝罐内衬。BPA是相当典型的内分泌干扰物，它会扮演雌激素模拟物（外源性雌激素），也可能作为雄激素模拟物，进而对生殖发育带来负面冲击。雌性大鼠在胚胎期若暴露于BPA环境，会导致乳腺形态发生改变、卵巢肿瘤形成几率增加，并提高成年后罹患乳腺肿瘤的风险。在实验动物模型中，BPA被认为兼具卵巢与子宫毒性，因为它会损害子宫内膜增生、降低子宫容受性，进而降低胚胎成功着床的几率。关于BPA对女性生殖毒理的不良影响，目前在临床与学术上的研究比对男性的探讨更为深入。

### 抗肿瘤药

抗肿瘤药（通常称为化疗药物）被美国疾病管制与预防中心（CDC）列为危险药品，其中包括会危害生殖健康的药物。接触这类药物最常发生在癌症治疗过程中。然而，参与药物生产的化工厂员工、负责调配药品的药剂师或技术人员，以及为患者给药的护理师等医疗专业人员，都可能面临非预期的职业暴露风险。其他医院工作人员（特别是清洁人员）在处理或接触抗肿瘤药时，也同样存在暴露风险。其主要暴露途径包括吸入、皮肤接触、食入或针刺伤害。

### 非化学毒性物质

#### 工作班表

当工作时间落在员工常规的睡眠时段（如夜班）、工作班表不规律（如轮班工作）或工时过长时，工作排程本身也可能成为一种危害生殖健康的毒性因素。工作排程对生殖系统的干扰，主要是打乱睡眠的规律性、品质与生理时钟所致。轮班工作与月经失调密切相关，进而可能损害生育力。此外，不规律的工作班表、长时间工作以及夜班，都会增加流产与早产的风险。许多行业都存在轮班制，包括需要轮班、长工时或值夜班的职缺。经常需要轮班的典型职业包括第一线急难应变人员、航空机组人员、医疗保健从业人员以及服务业员工。CDC估计，全美约有1,500万人从事轮班工作，其中高达30%的人每天睡眠时间不足6小时。

#### 身体负荷

身体负荷包括弯腰、提重物和站立. 身体负荷被认为是一种生殖毒性物质，因为它们会增加怀孕期间出现不良结果的风险。弯腰、提重物和站立通常与职业责任有关，除非身体活动时间过长，否则风险极小。每天站立和行走超过三小时与早产风险增加有关，而每天站立六到八小时则与流产风险增加有关。提重物的重量和频率也与流产和早产风险增加有关，据估计，负荷超过10公斤，或累积频率达100公斤/天即属此类。

#### 噪音

由于噪音对怀孕期间胎儿发育的潜在影响，它被认为是一种生殖毒性物质..虽然孕妇可使用适当的听力保护装置来保护自己的听力，但胎儿在发育20周后，其耳朵对听力损失很敏感。因此怀孕超过20周的孕妇，不论是在工作环境或休闲娱乐活动中，都应考虑避免暴露85分贝以上的噪音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