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杰雄天争议

多杰雄登争议（Dorje Shugden controversy），是从1970年代开始，藏人社区为了是否应该禁止多杰雄登（也译作雄天）信仰而产生的事件。

多杰雄登是藏传佛教格鲁派传统上信奉的金刚护法，但历代多有争议，第十三世达赖喇嘛就曾颁布禁令，禁止这项信仰。从1970年代开始，第十四世达赖喇嘛多次公开反对多杰雄登信仰。1996年，第十四世达赖喇嘛对多杰雄登信仰颁布禁令，要求信奉多杰雄登的信徒，不得参加格鲁派的法会以及接受灌顶。此举引发藏族社群内部不同的声音，反对者认为这是一种宗教迫害，造成多杰雄登的信徒因为被歧视，被迫要离开藏人社区。支持者则认为，多杰雄登信仰鼓励宗教迫害，应该禁止。

流亡社区中的激进派西藏青年，以多杰雄登信仰来进行集结，被称为雄天宗，他们对第十四世达赖喇嘛推动的和平谈判路线不满，主张以暴力方式加速推动西藏独立。另外有部分多杰雄登的信众倒向中国政府，中国政府也希望以此来打击第十四世达赖喇嘛在藏人心中的声誉。因此这个争议，不只是信仰议题，也是政治议题。

## 背景历史

此信仰的出现，与第五世达赖有很大的关系。17世纪，第五世达赖亲近宁玛派，公开向宁玛派学法，造成他与以藏族为主的格鲁派守旧人士之间产生了紧张关系，人心思变，当时反对达赖最力的格鲁派仁波切札巴坚赞被达赖的僧兵 (西藏)拘捕之后，离奇地在拉萨的狱中被哈达绞死、并将哈达塞入口中，伪装成自杀。其死状凄惨，也因枉死而受到乡民与僧侣的香火敬奉，被尊称为多杰雄登，汉译“雄天护法”，据说其法力高强，预言神准，神迹频传，信仰于是诞生。也有人说此信仰即是西藏地区苯教中，原有对于精灵、鬼神的崇拜，苯教农民被迫皈依藏传佛教之后，将苯教勇猛武神的形象，投射到这位挑战达赖权威且含恨枉死的上师身上，并大力崇拜。因为相信多杰雄登可以预言未来，又有极大的能力可以抵御外敌，历史上和近代都有很多有修为的活佛供奉多杰雄登，修行多杰雄登法。

历史上，反对多杰雄登信仰的活佛也不在少数，第五世达赖喇嘛·罗桑嘉措曾宣告：“‘多杰雄登’是一个依邪愿而投生的魔。”格鲁派修行者曲穷·昂旺·蒋巴（广论大修行者），屈穷·阿旺·鸠丹（第七世达赖喇嘛·格桑嘉措的老师），以僧·丘编（第八世达赖喇嘛·强白嘉措的亲教师）也认为多杰雄登是魔、是邪法。清代章嘉活佛反对崇拜多杰雄登。

早期多杰雄登的信众反对格鲁派之外的任何藏密派别，但是对萨迦派相对友善，萨迦派也允许供奉多杰雄登，因为传说多杰雄登死后嗔恨心爆发，变成法力高强的大力鬼神，愤怒无比，在空中哭泣嚎叫，并降下冰雹跟暴风雨。萨迦派的萨迦法王路过，拿了一个心脏形状的朵玛，供养给他，因此多杰雄登的造像，左手都会拿着“心脏”。在19世纪后，因为萨迦派的许多上师也同样反对多杰雄登，萨迦派停止供奉多杰雄登。

在19世纪后，因为欧洲列强势力进入西藏，引发了西藏的民族主义。宁玛派主导的利美运动兴起之后，传统格鲁派守旧人士，担心格鲁派的地位会因此式微，这两个因素的结合，让多杰雄登信仰重新盛行于西藏，引起许多社会问题。

20世纪初，十三世达赖曾正式发布禁令，禁止多杰雄登信仰。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多杰雄登信仰的兴盛，著名的格鲁派僧侣帕绷喀仁波切就是多杰雄登的信仰者，他的弟子赤绛仁波切与林仁波切后来成为十四世达赖的老师，因此十四世达赖在青年时也曾信奉多杰雄登。

十四世达赖经过询问乃琼护法的神谕，在1996年5月宣布禁令，禁止格鲁派信众继续信奉多杰雄登，多杰雄登的信徒不得参加格鲁派的法会以及接受灌顶。

据中国官媒《中国民族报》报导，1996年6月6日，根据达赖的要求，西藏流亡政府议会作出决议，凡在流亡政府各部门、社会团体以及各藏人居住区、寺院、学校的工作人员，严禁供奉多杰雄登。流亡政府、达赖私人秘书处发出通知，要求所有寺院的僧人一律要签署保证书，停止供奉多杰雄登，并称“继续供奉的人将成为藏人社会的公敌”。

## 双方态度

### 达赖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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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世达赖喇嘛禁止多杰雄登，所持的理由是：

- 多杰雄登信仰被历代修行者及十三世达赖所反对，修持多杰雄登法会造成许多负面的影响。
- 多杰雄登信仰者反对宁玛派的教典，违反不分教派的尊重精神，造成宗教不宽容。
- 藏传佛教的信仰者，应该要皈依三宝，依止那烂陀寺的传承论典，而不是遵行西藏传统祭祀天神的风俗习惯。

第十四世达赖喇嘛警告，依止“多杰雄登”的话，将会损害师徒的关系，使上师的寿命缩短。信奉多杰雄登的信徒，将无法得到他的灌顶。他同时指责雄天宗是藏传佛教中的塔利班份子，认为他们鼓吹暴力活动。

### 多杰雄登支持者

信奉多杰雄登者，认为对多杰雄登的禁令，造成格鲁派内部的争议，影响藏人之间的和平相处，违反宗教自由。印度新德里马久鲁卡迪拉藏人区甘丹寺的格列喇嘛说：“达赖宣布雄天为邪灵，是因为藏传佛教格鲁派内部各派上师间的矛盾越来越深，以致发展到要通过采取政治方式解决宗教问题的堕落的地步。”格列还说，“他违反了佛家的大戒‘贪’，破坏了五大传统教派，尤其是格鲁派内部和睦相处的传统，在印度的藏人中播下了骚乱不和的种子。”

早在1959年达赖流亡到印度之后，达赖周围人士推动藏传佛教宁玛派、萨迦派、噶举派、格鲁派及苯教统一，属于利美运动。格鲁派中坚持保持自身宗派文化的人士，则利用多杰雄登信仰集结，希望保持本身宗派的纯净。印度新德里马久鲁卡迪拉藏人区甘丹寺的格列喇嘛在接受采访时，更认为达赖周围人士当时试图将藏传佛教宁玛派、萨迦派、噶举派、格鲁派及苯教统一为名叫“日吉弥”的教派，目的是使达赖成为藏传佛教的惟一领袖，从而在精神、物质、政治上有绝对控制力。

达察·洛桑益西强白嘉措活佛2008年前后就达赖涉嫌多杰雄登的宗教迫害问题向印度高等法院提起申诉。他咨询的律师Shree Sanjay Jain称：

达察·洛桑益西强白嘉措宣称如果信仰多杰雄登的藏人不得不生活在达赖统治下的西藏，那他们“将很可能被钉在十字架上”。他还将（西方雄登学会）的多杰雄登信仰者的遭遇同1930年代犹太人在纳粹德国的遭遇相提并论，并称之为宗教种族隔离。

支持多杰雄登信仰的格鲁派高僧中，有不少已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关系友好。一些支持多杰雄登信仰的高僧，如旅居意大利的刚坚活佛等人，也已经常到中国参加佛教交流活动。自命为功德林活佛的罗布次仁也曾经到中国访问。中国方面认为打压多杰雄登信仰属于达赖及流亡政府的负面新闻，所以对多杰雄登信徒也抱持一定同情。例如中国共产党西藏自治区委员会办公厅2014年2月20日的文件《关于正确处理“俱力护法神”（杰钦修丹）问题的几点意见》就指出：“‘俱力护法神’问题，是我们与十四世达赖集团作斗争的一个重要方面”，原则上要主动作为。

另一方面，多杰雄登信仰者中，也有一部分积极支持西藏独立，并且主张以暴力方式推动西藏独立。这些人以多杰雄登信仰结合，自称为雄天宗。因为支持多杰雄登信仰，格桑嘉措公开反对达赖喇嘛，与他决裂，因此移居英国伦敦建立新噶当巴传承。雄天宗的信徒多次威胁将要行刺十四世达赖。格桑嘉措被认为是雄天宗的背后支持者，但他本人否认与他们有关系。

在美国加州登记为合法慈善团体的国际雄登社群（International Shugden Community，ISC），自2004年开始抗议活动，抗议达赖喇嘛迫害雄登信仰。路透社记者在2015年的报导，认为这个组织接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的资助，成为破坏达赖喇嘛声誉的主要工具。这个组织于2016年3月10日宣布解散，不再活动。

## 社会反应

达赖喇嘛禁止多杰雄登信仰，引起多杰雄登信徒的不满，因为这违反传统。禁令造成许多多杰雄登信徒被迫离开藏人社区。因此导致1996年10月在达兰萨拉，部分僧侣游行要求信仰自由，并且后来又多次在达赖喇嘛访问美国、德国、英国等国家时举行示威。

据《中国民族报》报导，1996年的禁令下达后，藏青会、藏妇会出动大批人员到藏人居住区及寺庙中搜查并捣毁多杰雄登神像，骚扰并殴打多杰雄登信徒，制造多起流血事件，许多人被迫离开家或离开寺院。如有喇嘛、比丘尼想违抗禁令，西藏流亡政府、藏青会、藏妇会等组织便会强行将他们驱逐出寺庙，禁止他们进入藏人区和其他藏人联系，而且不让他们从藏人开办的商店里买东西。对公开信奉多杰雄登的普通藏人，就将他们子女驱逐出学校，不再向他们提供护照等旅行证件，还公开张贴拒绝者的照片，发出死亡警告书。罗布次仁接受采访时说，“雄天信众不断向达赖陈情诉苦，祈求他慈悲为怀，但他没有改变主意，也没有提供一个明确的宗教解释。”

1997年，达赖访问英国时，达赖伦敦办事处的人员不断同多杰雄登信众接触，恳请他们停止示威游行，并答应等达赖结束访问英国之后，商议解决多杰雄登问题的办法。“他们接受了恳求，停止了示威，但他一回到印度，对雄天信众的迫害反而变本加厉。”罗布次仁说。

据《中国民族报》报导，1990年代末，积极支持多杰雄登信仰的罗布次仁在家中被刺杀，身受重伤，赤江活佛和松布活佛这两位年轻活佛则遭到“死亡威胁”。

1997年，达赖的好友洛桑嘉措（Lobsang Gyatso）由于反对多杰雄登信仰，支持达赖喇嘛，因此在达兰萨拉遭到谋杀。同时学院中的三位僧侣，也在达赖喇嘛办公室的附近遭到袭击，身中十六刀而死亡。印度警方相信这是由雄天宗信徒所发动的谋杀行动。

据《中国民族报》报导，2000年9月10日，居住在印度、尼泊尔的信仰多杰雄登的部分藏族信徒在印度甘丹寺集会，西藏流亡政府治安部、宗教部动员3000多人冲击会场，导致50多人受伤，两名僧人伤势严重，生命垂危。事件发生之后，印度当地政府派大批警察封锁了现场，隔离了双方，并收容了部分肇事人员，在甘丹寺内昼夜巡逻。2000年9月12日，多杰雄登信徒在印度色拉寺集会结束之后，1000多名藏人围攻参加集会者，导致10多人受伤。次日，印度比拉库佩等地发生示威，有人贴出了“不要达赖的领导”、“达赖是宗教专制的罪魁祸首”、“民主靠个人奋斗，不靠达赖恩赐”、“要真宗教自由，不要假宗教自由”等等标语。

2008年2月初，达赖以“民主投票表决，多数人同意放弃雄天教义”的结果，在迈苏尔下令将迈苏尔的九百位僧人驱逐出寺院，同时要求所有藏人必须签订永远放弃修炼多杰雄登的声明，承诺在精神、物质、社会关系方面和未签署者不保持任何形式的联系。达赖还再度称多杰雄登是“支持中国的邪灵”。尽管如此，仍有大约5000名多杰雄登的信徒拒绝签署放弃修炼多杰雄登的声明。

2008年前后，罗布次仁就达赖涉嫌宗教迫害问题向印度高等法院（Indian High Court）提起申诉。

2008年，500多名僧人因拒绝遵从有关多杰雄登的禁令，被西藏流亡政府从印度甘丹寺内驱逐出去。他们此后在该寺附近创立了夏甘丹寺（Shar Gaden Monastery），于2009年10月23日至26日正式成立。由于这些僧人主要来自甘丹寺内的夏孜扎仓，因此甘丹寺内的夏孜扎仓此后无法维持，被迫关闭。

2008年以来，无论达赖到哪个国家访问，都有身穿藏传佛教袈裟的多杰雄登信众抗议，而且参加者大部分都是当地人。比如2008年4月22日，达赖访问美国纽约，在柯盖特大学演讲时，来自十余个国家的佛教徒共同抗议达赖的宗教压迫，并称达赖根本没给藏族人民宗教自由。又如2008年5月16日下午，达赖来到德国波鸿的鲁尔会议中心演讲，会场外便有大约100余名多杰雄登的白人信众，打着“达赖喇嘛是骗子”、“停止宗教迫害”等德文横幅抗议。随后几天，达赖访问的纽伦堡、班贝格、柏林都出现了多杰雄登信众的抗议队伍。2008年6月11日，达赖到澳大利亚悉尼演讲时，又有一些来自“西方雄天社区”组织的流亡藏族僧人抗议他“压制宗教自由”。

由于每次参加抗议的大部分都是当地人，引起了当地媒体的关注。格列喇嘛称，西藏流亡政府公开迫害多杰雄登的行为，在迈苏尔的藏人区明显减少。

据路透社报道中共统战部门的高官朱维群与多杰雄登教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朱维群正是中共通过统战部资助并遥控这支海外力量进行反对达赖喇嘛的抗议活动的。

## 外部链接

- Statement of the Deutsche Buddhistische Ordensgemeinschaft (DBO, German Buddhist Monastic Association) on the Protests against the Dalai Lama by the International Shugden Community (ISC)
- The Central Tibetan Administration’s position on the Shugden/Dholgyal followers from Tibet
- Battle of the Buddhists. 独立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