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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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河”演说（Rivers of Blood speech）是英国保守党国会议员埃诺奇·鲍威尔于1968年4月20日发表的演说，内容是批评英联邦移民政策和反歧视立法。虽然鲍威尔本人称之为“伯明翰演说”，但普遍取其中引用埃涅阿斯纪的典故而称之为“血河”演说。“血河”一词并没有出现在演说中，只是出自其中一句话“展望前方之际，我满有预感；如同罗马人一般，我似乎看到了‘台伯河冒起了血的泡沫’”（"As I look ahead, I am filled with foreboding; like the Roman, I seem to see 'the River Tiber foaming with much blood.'"）。

这篇演说激起了重大的政治回响，使鲍威尔成为全国最常谈论到的政治人物，而对他的评价则迥异，最终使他遭保守党主席爱德华·希思开除出影子内阁。据多项分析，鲍威尔对种族的看法受大众认同，是保守党在1970年大选取得戏剧性大胜的主因，而鲍威尔则坚定反对大选后组成的希思政府。

## 背景

下午2时30分，保守党政治中心会议在伯明翰新街米德兰酒店（今伯灵顿酒店）举行，鲍威尔在会议发表演说。工党政府的《1968年种族关系动议》将于下周二进行二读，而反对党保守党则提出了削弱其条款的修订动议。该动议是《1965年种族关系法案》的后继法律。

以伯明翰为基地的联合电视（ATV）在周六早上预先取得了演辞，新闻编辑派出摄制队到会议现场拍摄鲍威尔发表演说。鲍威尔早前曾对在伍尔弗汉普顿《Express & Star》任职记者的朋友克莱门特·琼斯说：“我将会在周末发表演说，这演说会像火箭般‘嘶嘶’上升；但是火箭都得跌在地上，这个却要停留在上面。”（"I'm going to make a speech at the weekend and it's going to go up 'fizz' like a rocket; but whereas all rockets fall to the earth, this one is going to stay up."）

## 演说

鲍威尔忆述几星期前，和西南伍尔弗汉普顿选区的一个中年劳动男子的对话。鲍威尔说那男子告诉他：“要是我有钱离开，我不会留在这个国家……我有三个小孩，全都念过文法学校，两个已经结婚，成家立室了。除非我看见他们全都定居海外，否则我仍不会满足。”最后，那男子对鲍威尔说：“这个国家15或20年内，黑人将会执著白人的鞭子。”鲍威尔接着说：

这就是一个体面的普通英格兰人，光天化日之下在我的城镇对我──他的国会议员──说，这个国家不再值得他的孩子在这里居住。我没有办法耸耸肩膀，就去想别的事情去。他所说的，千万人民所说所想的是（也许不是整个英国的人民），英国正在进行千年来史无前例的巨变。

鲍威尔引述诺森伯兰一名女士寄给他的信件，内容关于住在伍尔弗汉普顿的一条街道上住着一名老妇人。那街道的居民中，只有她是白人。她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丧失丈夫和两名儿子后，把家中的房间出租。当移民陆续搬进她所居住的街道，她的白人房客就迁出了。有一次，两名黑人在早上7时敲她的家门，想要打电话给他们的雇主，她不会借出电话给一大清早就敲她家门的陌生人，所以拒绝了那两名黑人，因此她遭受了言语侮辱。她曾向地方政府申请减免差饷，但市政官员叫她借出家中的房间。老妇人说来租房间的都是黑人，市政官员回答说：“这个国家到处都不会接受你的种族偏见。”信件接着说：

我们肯定是疯狂了，真的是疯狂了──这个国家允许每年50,000个依赖者迁进，这些人会造成移民后裔人口未来增长的大部分。这就像看着一个国家正忙着堆起自己的火葬柴堆。我们甚至疯癫得允许未婚人士迁进，好让他们跟从未见过的配偶和未婚配偶成家立室。

鲍威尔提倡以“慷慨的资助和援助”来实行自愿重新迁出，并说曾经有移民问他这是否可行。他说英国公民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是

他评论道，那些促请政府通过反歧视法律的记者是“跟那些在1930年代期间年复年蒙骗这个国家的人同出一气，甚至出自同一份报章。那些人使国家看不见一股冒起的危机正在对抗他”。鲍威尔说这种法律会歧视原住民，就像“向火药投下火柴”。他认为原住民的立场会是：

鲍威尔说，虽然“好几千名”移民想要融入社区，但大部分都没有这个想法，有部分则在种族和宗教差异上有既得利益，“为了要得到实际主导，先是主导移民人口，然后是全国人口。”在演说的尾声，鲍威尔引用《埃涅阿斯纪》中希贝尔有关“战争、可怕的战争，台伯河冒起血的泡沫”的预言。

## 回应

与会者C·霍华德·威尔顿说，“有趣的是，观众只传出很轻微的不满。就我记忆所及，只有一人表示了厌恶。”演说后一天，鲍威尔到地区教会进行主日崇拜，现身时有一大群记者簇拥着他，一名泥水匠（悉尼·米勒）对他说：“先生，做得好！这话早就该说了。”鲍威尔问在场的记者：“我真的引起了公愤吗？”他中午去到BBC的《周末世界》（World This Weekend）节目，为自己的言论辩解，其后他又在独立电视新闻（ITN）的新闻现身。

工党议员爱德华·利德比特说他会把演说转交到刑事检控专员。自由党党魁杰瑞米·索普谈及鲍威尔煽动罪的表面证供。安娜·盖茨克称该演说懦弱，板球员里利·康斯坦丁则谴责他。

“血河”演说触怒了影子内阁里的保守党高层。伊安·麦克劳德、爱德华·波义耳、昆汀·霍格和罗伯特·卡都威胁说，除非辞退鲍威尔，否则他们都会辞职。玛嘉烈·撒切尔认为，虽然鲍威尔的演说中有一些难以处理的问题，但她认同他的整体讯息。当希思对她说要把鲍威尔辞退，她回答说：“我真的认为，让事情淡化比加剧危机要好。”保守党党魁爱德华·希思在星期日傍晚致电鲍威尔，免去他影子国防大臣的职务──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话。希思在公众说鲍威尔这篇演说“带着种族主义的口吻，势必加剧族群间的紧张关系。”保守党内的右翼议员邓肯·桑斯、杰拉德·纳巴罗、泰迪·泰勒都反对辞退鲍威尔。4月22日星期一，希思出席电视节目《广角镜》，对主持罗宾·戴说：“我辞退了鲍威尔先生，因为我相信他的言论有煽动性，为要破坏族群关系。我决意竭尽所能，避免种族问题恶化成公民纷争……我相信英国的大部分人都不会认同鲍威尔先生演说中的观点。”

《泰晤士报》称呼“血河”为“邪恶的演说”，指出“我们战后历史上首次，有一位庄严的英国政治家如此直接地鼓吹种族仇恨。”《泰晤士报》接着列举出鲍威尔发表演说后发生的种族袭击案。其中一宗袭击4月30日在伍尔弗汉普顿发生，报章标题为“有色家庭遇袭”：14名白人青年以利器刺伤一个西印度群岛人的洗礼庆祝会的参加者，高呼“鲍威尔”和“为什么不返回你的国家”。其中一名受伤的西印度群岛人是洗礼儿童的祖父，左眼缝了八针，他说：“我1955年起就住在这里，从来没有这种事情发生。我崩溃了。”BBC节目《全景画》在1968年12月进行的意见调查指出，有8%的移民相信，鲍威尔发表言论之后，他们受到白人的更大威胁，38%若有经济支援的话返回原居地，47%支持移民管制，30%反对。

4月23日，《种族关系动议》在下议院进行二读。很多国会议员引述和提及鲍威尔的“血河”演说。工党议员保罗·路斯、莫里斯·奥巴克、雷金纳·佩吉特、丁格尔·富特、艾弗·理查、大卫·艾纳斯都批评鲍威尔。保守党当中，昆汀·霍格和尼格尔·费沙作出批评，而晓格·费沙、朗奴·贝尔、达德利·史密斯、哈罗德·格登则表示认同。鲍威尔本人出席了辩论会，但没有发言。

当天早前，1000名伦敦码头工人发起罢工抗议鲍威尔被解任，手持标语“不要赶走埃诺奇（Don't knock Enoch）”和“英国回来，不要黑色英国（Back Britain, not Black Britain）”，从东区游行至西敏宫。其中300人进入西敏宫，100人游说史戴普尼代表议员，200人游说波普拉代表议员。他们对着二人大叫，波普拉代表议员甚至被踢。盖茨克高呼：“下次选举你们会有补救。”码头工人回应：“我们不会忘记。”罢工发起人代表工人会见鲍威尔，会后说：“我刚刚会见了埃诺奇·鲍威尔，真令我以身为英格兰人自豪。他告诉我，如果这事情被扫到地毯下，他会拿起地毯，再多做一次。我们是劳动人民的代表。我们不是种族主义者。”4月24日，600名圣凯瑟琳码头工人投票通过罢工，全国有一些小型工场附和。600名士美非区的肉贩罢工，游行至西敏，向鲍威尔提交一份92页支持他的联署。鲍威尔劝他们不要罢工，而应该写信给哈罗德·韦尔逊首相、希思或他们选区的国会议员。然而，罢工活动持续发生，4月25日远至提尔布利港也声援他。据说他收到了第30000封支持他的信件，但只有30封抗议他。4月27日，4500名码头工人罢工。4月28日，1500人游行至唐宁街，高呼“拘捕埃诺奇·鲍威尔”。鲍威尔表示，直至5月初，他收到了43000封信件和700份电报支持他，800封信件和4份电报抗议。5月2日，检察总长艾尔文·琼斯宣布，咨询刑事检控专员的意见后，他不会检控鲍威尔。虽然一部分白人看似支持鲍威尔的言论，但作家迈克·菲利浦斯多年后在《卫报》撰文，说它把针对黑种英国人（包括菲利浦斯在内）的敌意甚至暴力行为合理化。

盖洛普在4月底进行了一次民意调查，发现74%同意鲍威尔演说内容，15%不同意。69%认为希思不应该解任鲍威尔，20%认同希思做得对。“血河”演说之前，只有1%支持鲍威尔接替希思担任保守党党魁，支持雷金纳·麦德宁的有20%；演说之后24%支持鲍威尔，18%支持麦德宁。演说之前有75%支持管制移民，演说之后有83%支持，65%支持反歧视立法。

鲍威尔在5月4日接受《伯明翰邮报》访问，为自己的言论辩解，说：“我所理解的‘种族主义者’是相信一个种族与生俱来就低下于另一个种族，以及作出和说出这种想法的人。所以，我是否种族主义者这个问题，答案是‘不’──除非指是相反的种族主义者。我看印度的人民在很多方面──例如智力上，还有其他方面──都比欧洲人高一等。或许这是纠枉过正了。”

披头士有三首歌关于鲍威尔的演说，分别是《Get Back》、未发表的《Commonwealth》和《Enoch Powell》。

2010年11月，喜剧演员桑吉夫·巴哈斯卡忆述“血河”在印度裔英国人留下的惊惶：“1960年代末，埃诺奇·鲍威尔对我们来说是个很可怕的人。他代表强迫离境车票，所以我们经常准备已经执拾了的行李箱。我父母深信我们可能需要离开。”

## 演说中老妇的身份

鲍威尔发表演说后，很多人尝试找出他所描述的受非白人居民滋扰的老妇人。虽然集合选举花名册和其他资料，但伍尔弗汉普顿报章《Express & Star》编辑克莱门特·琼斯（鲍威尔的好友，但因争议而绝交）和记者都无法找出那名老妇人。

鲍威尔去世后不久，伍尔弗汉普顿的肯尼斯·诺克律师在1998年4月致函《Express & Star》，声称他的公司接受过该名老妇委托，但他因客户保密责任而不能说出她的名字。2007年1月，BBC第四台节目《Document》和《Daily Mail》都声称发现了她的身份。他们指出她的名字是德路西拉·科特里尔（1907－1978），其丈夫为哈利·科特里尔，皇家炮兵团的军需士官，在二次大战中阵亡。她住在伍尔弗汉普顿的布莱特广场，1960年代当地有很多移民家庭。为了增加收入，她向新移民出租房间，但不愿租给来自西印度群岛的人，当《1968年种族关系动议》禁止租屋种族歧视后，她就停止租出房间。她锁起了空出的房间，只住在屋子内的两个房间。据一些当地人回忆，很多街上小孩都把她当成笑柄，还会戏弄她。

## 右翼支持

在英国，尤其是在英格兰，“埃诺奇（鲍威尔）是对的”是一个政治用语，右翼人士有时会引用，用以比较当代英国社会和鲍威尔在演说中的预测。这句话包含了对种族配额、移民和多元文化的批评。

在反共摇滚演唱会演出过的英国乐队Brutal Attack，在1985年推出的专辑《Stronger Than Before》有一首歌“Rivers of Blood”。

2007年11月，尼格尔·哈斯提罗在《Express & Star》发表包括以下句子的文章后，辞任黑尔斯欧文和罗利里吉斯选区保守党国会候选人：“前西南伍弗尔汉普顿国会议员埃诺奇（鲍威尔），因1968年‘血河’演说警告无管制的移民会为英国带来不可逆转的改变，而被开除出保守党前排和被政治边缘化。他是对的———移民已经显著改变了英国的面貌。”

## 外部链接

- Enoch Powell's 'Rivers of Blood' speech
- BBC Radio 4 Document – 'The Woman Who Never Was?'
- Fiona Barton, 'Widow in Enoch Powell's Rivers of Blood speech really did exist', The Daily Mail, 2 February 2007
- Radio Interview on Immigration 鲍威尔在演说后不久接受访问（录音，3分31秒，RealPlayer格式）
- Press reaction from the Birmingham Post
- Rivers of Blood, The Real Source BBC Radio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