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林窟

榆林窟，为一座位于中国甘肃省瓜州的古代石窟，1961年被列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其被当今主流学界认为是敦煌石窟的重要组成部分，与莫高窟并称为姊妹窟。

榆林窟开凿在榆林河峡谷两岸的断崖上，又称万佛峡，现存洞窟四十三个，其中东崖三十二窟，西崖十一窟。因无史料记载，创建年代无从考证，从洞窟形制及壁画风格推断，当不晚于莫高窟。其历史价值与艺术价值在中国唐至元代的石窟寺中具有重要地位。

## 历史

榆林窟又称榆林寺、万佛峡，位于中国甘肃省瓜州县城南约70公里的榆林河峡谷内。洞窟开凿于峡谷东西两侧的砾岩崖壁上，因河谷中生长有较多榆树而得名。现存洞窟43个，其中东崖32个、西崖11个，与莫高窟、西千佛洞等共同构成敦煌石窟艺术体系。敦煌研究院现公布的数据为壁画5200余平方米、彩塑270余身。

榆林窟没有发现能够明确记载其最初开凿年代的创建题记，相关历史文献也十分有限，因此其开创年代长期存在争议。过去部分资料曾把榆林窟的始建年代上推至北魏，但目前仍然缺乏可靠的考古证据。根据现存洞窟的形制、壁画风格及题记，能够确定的最早遗存属于唐代。榆林窟的主要营建年代延续自唐代，经五代、宋、回鹘、西夏至元代，明清时期则以修复、重塑和礼佛场所为主。

### 唐代营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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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窟现存唐代洞窟约14个，但多数洞窟都在五代、宋、西夏或清代重修，而完整保存唐代壁画的洞窟被认为是第25窟。唐代洞窟已经形成中心塔柱窟、中心佛坛窟和大像窟等基本类型，后来各时期的洞窟营建大体沿袭这些形制。

第25窟一般被认为开凿于8世纪后期，与吐蕃进入瓜州的历史背景有关。敦煌研究院将其年代定在吐蕃占领瓜州的公元776年以后；另有研究根据古藏文题记、人物服饰和相关历史事件，主张其可能建于776年至786年之间，甚至进一步缩小至776年至781年。由于具体年代仍有讨论，较为稳妥的表述是“建于8世纪后期、吐蕃占领瓜州前后”。第25窟壁画包括弥勒经变、观无量寿经变、文殊变、普贤变以及八大菩萨曼荼罗等内容。窟内出现古藏文题记和带有吐蕃时代特征的人物形象，反映出唐代汉传佛教艺术、密教图像以及吐蕃文化之间的交流。现存主尊塑像在清代经过重修，原有其他塑像已经毁失。

### 归义军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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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天下大乱，至北宋初年，瓜州和沙州先后处于张氏、曹氏归义军政权控制之下。此时榆林窟进入持续营建阶段，现有分期认为五代和宋代新建或重修的洞窟约23个。洞窟营建者包括归义军统治者、瓜州地方官员、世家大族、画院工匠及其家属，并出现于阗、吐谷浑等周边少数民族政权的供养人形象。

这一时期的洞窟不仅是佛教礼拜空间，也成为表现功德和成就，展示家族荣耀的场所。供养人通常按照身份等级排列，地位较高者体量较大，并占据甬道或主室下部等显著位置。壁画中的官服、冠饰、仪仗、题名和家族关系，成为研究归义军政治结构、地方社会和民族交往的重要图像资料。其中以第12窟和第19窟最为出名。

第12窟则与长期担任瓜州地方长官的慕容归盈家族有关。窟内保存慕容归盈及其夫人曹氏的供养像和出行图，画面中有仪仗、鼓乐、舞者、侍从和官员队伍。慕容氏与归义军曹氏家族存在婚姻关系，第12窟因而反映了曹氏政权与瓜州地方世家之间的政治及姻亲联系。其出行图在构图上还受到莫高窟张议潮、曹议金出行图的影响。第19窟是曹氏归义军时期的重要代表。其甬道绘有归义军节度使曹元忠、凉国夫人翟氏及其子曹延禄等人的供养像。曹元忠约自944年至974年掌握归义军政权，题记中列有“归义军节度”“检校太师”“中书令”等官衔，据此可确认第19窟是专为展现曹元忠家族功德而修建的。

五代和宋代的榆林窟壁画题材包括净土、药师、弥勒、文殊、普贤、报恩、维摩诘、地狱、劳度叉斗圣等经变画，也包括佛陀、观音、地藏、天王、龙王和密教观音等尊像。早期作品仍保留晚唐绘画风格，后来逐渐演变为地方绘画风格。

### 回鹘时期

11世纪前后，瓜州、沙州地区存在回鹘政治和文化势力，榆林窟部分洞窟保存有回鹘装供养人、回鹘文题记以及受到回鹘艺术影响的壁画。

第39窟是榆林窟回鹘时期相关研究的主要对象。其甬道保存数量较多的回鹘装男女供养人及回鹘文题记。部分研究将这些供养人解释为回鹘王族或贵族，另有研究认为其中包括沙州回鹘政权成员及回鹘化的粟特安氏家族。因此，第39窟的具体营建年代和功德主身份目前仍不宜作过于绝对的认定。对回鹘洞窟的重新辨认，也改变了过去将1036年以后敦煌石窟全部归入西夏艺术的简单分期方式。部分学者把1036年至11世纪60年代前后的相关洞窟称为“沙州回鹘风格”洞窟，认为其在曹氏归义军艺术与西夏艺术之间构成一个相对独立的阶段。

### 西夏

1036年，西夏灭曹氏归义军并逐步控制瓜州、沙州地区。至1227年西夏灭亡前，榆林窟成为西夏在河西地区营建佛教石窟的重要地点。与莫高窟的西夏活动多以重修旧窟为主不同，榆林窟既有对前代洞窟的修缮，也有一批规模较大、题材复杂的新建洞窟。

敦煌研究院将西夏、蒙元时期新建或重修的榆林窟洞窟合计为16个。其中西夏晚期的第2、3、29窟，以及元代早期的第4、10窟，是这一阶段的代表。壁画中同时出现汉传佛教经变、藏传佛教曼荼罗、回鹘艺术和党项人物形象，呈现出宋、辽、金、回鹘、吐蕃及南亚佛教艺术相互影响的特征。

第2窟的水月观音、第3窟的文殊变与普贤变、第29窟的供养人画像，是西夏榆林窟艺术的代表。与前一阶段相对程式化的“绿壁画”不同，部分西夏晚期洞窟采用较为清淡的中原绘画风格，另一些作品则使用色彩浓厚、仪轨复杂的藏传佛教图像，由此形成多种艺术体系并存的局面。第3窟建于西夏统治瓜州的晚期，窟内设八角形多层佛坛，窟顶绘金刚界五方佛曼荼罗，四壁分布八塔变、千手千眼观音、净土变、观无量寿经变、文殊变和普贤变等。其图像体系同时包含汉传大乘佛教与密教内容，并保存梵文、藏文、汉文及西夏文相关材料，是研究西夏佛教和多民族文化交流的重要洞窟。

### 元明清

元灭西夏后，榆林窟在元代继续得到营建和重修。第4窟和第10窟通常被视为元代代表洞窟，壁画中密教题材的比例进一步增加。部分洞窟之间还存在横向贯通的穿道。根据游人题记和穿道打破原有壁画的层位关系，研究认为这些通道大多可能开凿于元代，至迟在1341年前已经形成。

敦煌研究院的总体分期将榆林窟大规模的开窟和绘画活动视为结束于元代。明清时期，榆林窟仍然作为寺院和礼佛场所使用，但主要活动转为修补壁画、增建佛坛和重塑塑像。第3、12、19、25、26窟等均保存有清代重修痕迹。由于历代重塑较多，榆林窟现存彩塑普遍经过后世修整，不能全部作为判断原建年代的依据。

### 近现代

1922年，民国政府敦煌地方官署对莫高窟、安西万佛峡和东千佛洞进行调查，编成《敦煌千佛洞、安西万佛峡、安西千佛洞官厅调查表》。这是榆林窟较早的近代官方调查记录，但当时的工作主要属于地方舆地和文物概况调查，因此其编号与后来的敦煌研究院编号体系并不完全相同。

20世纪40年代，张大千、谢稚柳等学者在敦煌地区调查和临摹壁画期间也曾进入榆林窟，对洞窟进行编号、著录和临摹。1943年，张大千一行在榆林窟进行了较集中的壁画临摹活动。这些临摹和照片保存了榆林窟部分壁画在20世纪中期的面貌，也促进了榆林窟艺术在近代社会中的传播。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榆林窟逐渐纳入专业文物机构管理。1950年代，榆林窟由敦煌文物研究所代管；敦煌文物研究所于1956年发表《安西榆林窟勘查简报》，对洞窟分布、内容和保存状况进行较系统的调查。1961年3月，榆林窟被国务院列入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64年，中国科学院民族研究所和敦煌文物研究所组成调查组，对莫高窟、榆林窟等处与西夏有关的洞窟进行为期数月的专题调查。这次调查推动了西夏洞窟的辨认和重新分期，但后来随着回鹘文题记等材料的研究，部分原定为西夏的洞窟又被重新划分。但随后，关于榆林窟和其他敦煌石窟的研究和保护工作因为文化大革命而停滞不前。

1986年，榆林窟文物保管所成立并划归敦煌研究院统一管理。1991年至1993年间，研究人员在原有调查的基础上补充整理榆林窟、西千佛洞等石窟资料，相关成果收入1996年出版的《敦煌石窟内容总录》。1997年，敦煌研究院又出版《中国石窟·安西榆林窟》，成为首部完整描述榆林窟的图录和研究。2016年，榆林窟文物保管所升格为榆林窟文物保护研究所，作为敦煌研究院的直属机构，承担洞窟本体、壁画和彩塑的保护、研究、管理和公众开放工作。

## 现存

石窟｜建造年代｜修缮年代｜原编号｜图像｜备注

第1窟｜清

第2窟｜西夏｜元、清｜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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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斗形顶，设中心佛坛、内有玄奘西天取经图

第3窟｜西夏｜元、清｜c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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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穹窿顶，设八角中心佛坛

第4窟｜元｜清｜c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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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斗形顶，设中心佛坛

第5窟｜唐｜清嘉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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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嘉庆年间重建三间一面坡顶佛堂

第6窟｜唐｜五代、宋、西夏、元、清、民国初年｜c4｜为穹窿顶大像窟，是榆林窟最大的洞窟

第7窟｜清

第8窟｜清

第9窟｜清

第10窟｜西夏｜元、清｜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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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窟｜清｜纵向人字坡顶，东壁开三券顶龛，南、北壁东端各开一券顶龛

第12窟｜五代｜清｜c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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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窟有前后室，前室是一面披顶，南北壁各设马蹄形佛坛

第13窟｜五代｜宋、清｜c7｜洞窟分为前后室，后室为覆斗形顶，设中心佛坛。前室的甬道崩毁，仅残存部分壁画

第14窟｜宋｜清、民国初年｜c8｜洞窟分为前后室，后室窟形是覆斗顶形

第15窟｜中唐｜宋、西夏、元、清｜c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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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主室为覆斗顶，其中央设有佛坛

第16窟｜五代｜民国初年｜c10｜修建于公元936—940年，为曹元德为其父曹议金所建的功德窟，保存最为完好

第17窟｜唐｜五代、宋、回鹘、清｜c11｜前室为方形小室，主室较大呈正方形，中心柱设在洞窟中央，留有蒋资生和斯坦因题记

第18窟｜五代｜西夏、元｜c11b

第19窟｜五代｜清｜c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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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斗形顶，设中心佛坛，前室为一面披顶

第20窟｜唐｜五代、宋、清｜c13

第21窟｜唐｜宋、清｜c14

第22窟｜唐｜宋、西夏、清｜c15

第23窟｜唐｜宋、清｜c16｜覆斗形顶，沿东、南、北壁设马蹄形佛床

第24窟｜唐｜c17b

第25窟｜中唐｜五代、宋、清｜c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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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为吐蕃占领时期修建，内有唐光化三年题记，覆斗形顶

第26窟｜唐｜五代、宋、回鹘、清｜c18｜覆斗形顶，设中心佛坛

第27窟｜元｜c18b

第28窟｜初唐｜宋、西夏、清｜c19

第29窟｜西夏｜元、清｜c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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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斗顶方形窟，西壁开盝顶帐形龛，有甬道，前室已毁

第30窟｜晚唐｜宋｜c20

第31窟｜五代｜清｜c21

第32窟｜五代｜宋｜c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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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窟｜五代｜清｜c23

第33窟｜唐｜清｜c24

第34窟｜唐｜五代、宋、清｜c25

第35窟｜唐｜五代、宋、清｜c26

第36窟｜清｜五代、宋、清

第37窟｜唐｜c27

第38窟｜唐｜五代、清｜c28

第39窟｜唐｜元、清｜c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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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窟｜五代｜清

第41窟｜五代｜元、清

第42窟｜唐｜1970年发掘，北壁已毁

## 参考文献

- 赵声良：〈榆林窟第3窟壁画中的亭、草堂、园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