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恭

耿恭（??），字伯宗，东汉扶风郡茂陵县（今属陕西省兴平市）人，他是上谷郡太守耿况之孙，建威将军耿弇的侄子，中郎将耿广之子。汉明帝永平十七年，耿恭担任骑都尉刘张的司马，跟随窦固、耿秉攻打车师，车师投降后，耿恭被任命为戊己校尉，在金蒲城屯田驻守。永平十八年三月，北匈奴击败并杀死车师后王安得，继而攻打金蒲城，被耿恭用毒箭击退，同年五月，耿恭转移至有水源的疏勒城坚守。

汉章帝登基后，于建初元年派遣征西将军耿秉、秦彭、王蒙与皇甫援等人率军出塞救援耿恭以及镇守柳中城的关宠，当耿恭启程离开疏勒城，其手下尚余二十六人，最终长途跋涉抵达玉门关时，仅存十三人，司徒鲍昱称赞耿恭“节过苏武”，建议授予其赏赐和爵位，东汉朝廷于是擢升耿恭为骑都尉。

建初二年，耿恭转任长水校尉，同年八月，金城郡与陇西郡的羌人叛乱，汉章帝遂命车骑将军马防和耿恭征伐羌人，到了建初三年的秋季，汉章帝诏回马防，留下耿恭继续征讨各羌人部落，由于耿恭在出征期间得罪了马防，在其授意下，监营谒者李谭上奏弹劾耿恭，耿恭因此被关入监牢，遭罢官遣回原籍，死于家中。

## 生平

### 驻守金蒲

耿恭是耿国之弟耿广的儿子，他幼年丧父，生性慷慨而富有谋略，深具将帅之才。汉明帝永平十七年的冬天，骑都尉刘张奉令讨伐车师，请耿恭当司马，与奉车都尉窦固以及他的堂弟驸马都尉耿秉一同攻打车师，使车师投降，东汉朝廷从这时开始重新设置西域都护、戊己校尉的职位，耿恭被任命为戊己校尉，屯驻车师后部王庭所在地金蒲城，谒者关宠同样担任戊己校尉，驻守车师前部王庭所在地柳中城，两处各配置了几百名士兵。

耿恭抵达金蒲城后，传檄文到乌孙，宣示汉朝的威信与德义，乌孙自大昆弥以下诸人都十分喜悦，遣使向汉朝进献名马，并捧著西汉时汉宣帝赐给解忧公主的博具，表示愿意派遣大昆弥的儿子到汉王庭，在皇帝身边侍奉，耿恭于是派遣使者携带黄金、丝绸前去迎接乌孙的侍子。

### 毒矢击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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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十八年三月，北匈奴单于命左鹿蠡王率领两万骑兵进攻车师，耿恭派遣司马带着三百名士兵前去支援，但援军中途遇见人数庞大的匈奴骑兵，前往增援的士兵尽数阵亡，匈奴骑兵于是趁势攻破车师，并杀死了车师后王安得，又进军耿恭屯驻的金蒲城，耿恭登上城楼，与匈奴骑兵搏斗，他把毒药涂抹在箭头上，向匈奴士兵喊话到：“汉军的箭矢神异，那些被箭射中的人一定会发生怪异的事情！”随即拉开强弓射出毒箭，那些被射中的匈奴士兵，见到伤口血肉翻卷，皆震惊不已，恰好当时天降暴雨，趁着雨势汉军奋力击杀匈奴士兵，杀伤了许多人，匈奴士兵因此感到震骇恐惧，互相说：“汉兵神威，太可怖了！”于是解围离开金蒲城。

### 枯泉飞液

匈奴撤军后，耿恭考量到疏勒城旁边有一条涧水，认为可以在此固守，于是在永平十八年的五月引兵占据该城，到了当年的七月，匈奴又再次进攻耿恭，耿恭招募敢死队几千人直奔匈奴大军，匈奴骑兵四散逃逸，匈奴于是转而在疏勒城下截断涧水，于断水的窘境下，耿恭在疏勒城中掘井，挖到十五丈深却仍未挖到水源，官吏与兵士们口渴难耐，只得榨取马粪汁饮用。耿恭仰天长叹道：“我听闻过去贰师将军李广利拔出佩刀刺山，飞溅的泉水喷涌而出，现如今汉朝的道德隆盛，难道还会困绝吗！”于是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向水井拜了两拜，替官吏、士兵祈祷，随后亲率兵士用竹篓背负泥土继续凿井，不一会儿，水泉奔流而出，在场众人都欢呼万岁，耿恭吩咐将士们暂且别急着饮用，先将水与泥土混合，涂抹加固城池，并传令士兵把井水从城头抛洒出去给匈奴人观看，匈奴大感意外，以为汉军有神灵相助，因而引兵撤退。

### 杀使焚尸

当时，焉耆、龟兹击杀了西域都护陈睦，驻守柳中城的关宠也遭到北匈奴军队包围。恰巧当时正遇上汉明帝驾崩，汉朝的援军未能赶到，车师又背叛汉朝，与匈奴一同攻打耿恭，耿恭鼓励麾下将士，奋起反抗击退敌军。车师后王的夫人祖先是汉人，因此她时常暗中把敌方的情况告知耿恭，并供给他们粮饷。过了几个月，耿恭军队的粮食吃尽，处境困窘，不得不把铠甲弓弩煮熟，靠着吃那上面的皮革维生。耿恭和兵士们推诚相待，誓同生死，士卒们全无二心，但在此情况下逐渐死去，最终仅余几十人还活着，单于知道耿恭已陷入绝境，心想一定能降伏耿恭，于是派遣使者去劝降耿恭说：“你若归降，一定封你当白屋王，还会挑选美女给你做妻子。”耿恭将计就计，诱骗单于的使者来到城头，亲自动手杀了他，并在城上用火炙烤匈奴使者的尸体，匈奴官员远远望见，嚎哭着离去，单于闻讯大怒，增兵包围耿恭，但仍是无法攻下疏勒城。

### 鲍昱议援

早先，关宠向汉朝朝廷上疏请援，当时汉章帝刚刚登基，召集百官公卿商讨此事，其中司空第五伦认为不应派兵救援关宠等人，司徒鲍昱则进谏说：“现在朝廷派人在危险艰难的地方作战，情况紧急了又抛弃他们，这样做对外是放任蛮夷的凶狠残暴，对内让死难的臣子伤心悲痛，审度时势，如果确实能使边境今后没有战事，那么不派兵救援耿恭与关宠的作法是可以的，但假若匈奴再次侵犯边塞抄掠屠杀，那陛下将如何调兵遣将呢？耿恭和关宠两人的兵力各自只剩几十人，匈奴包围他们，历经数十天都不能攻下，这说明耿恭、关宠以寡弱的兵力竭尽所能地拼战。如今可以命令敦煌郡太守与酒泉郡太守各带二千名精锐骑兵，竖起数量众多的旗帜，日夜兼程，解救危难，匈奴疲惫不堪，一定不能抵御，四十日之内，就可以入关回国了！”。

汉章帝认为鲍昱说的对，于是派遣征西将军耿秉屯驻酒泉郡，代理酒泉郡太守的职务，又派遣秦彭与谒者王蒙、皇甫援调动张掖郡、敦煌郡、酒泉郡的人马以及鄯善军队共七千多人，于建初元年正月，在柳中城会合，一同征伐车师，又攻打交河城，杀敌三千八百人，俘虏了三千多人，缴获骆驼、驴、马、牛、羊等牲口三万七千头，北匈奴仓皇北逃，车师再度投降归顺汉朝。

### 返抵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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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关宠已死，王蒙等人收到消息后，便打算引兵南归。起先，耿恭命部将范羌到敦煌郡去拿取兵士们的冬衣，因此当时人在敦煌郡的范羌便跟随王蒙的军队一同出塞，范羌坚持恳求派兵接回耿恭，但众将皆裹足不前，决定拨给范羌二千名士兵，从山北迎接耿恭，范羌一行人途中遭遇深达一丈多的豪雪，最终勉强抵达疏勒城，疏勒城中的守军夜间听到兵马声，以为是敌军到来而惊慌不已，范羌在远处呼喊道：“我是范羌，朝廷派军队对来迎接校尉了！”城中的人都欢呼万岁，打开城门，两方士兵相互扶持，抱头痛哭。次日，便相从踏上返国的归途，敌军沿路追击，他们一边作战一边前行。耿恭手下的兵士已经忍饥挨饿了很长一段时间，从疏勒城出发时尚有二十六人，沿路不断有兵士死去，当三月抵达玉门关，仅剩十三人了，他们衣破鞋烂，容颜憔悴。

中郎将郑众让耿恭及其部将洗浴干净，换上新的衣帽，向朝廷上书说：“耿恭用微弱的兵力固守孤立无援的疏勒城，这里又是通往匈奴的交通要道，面对几万的匈奴军队，连月经年，心力交瘁，他们凿山开井，熬煮弓弩充当粮食，在万死而无一生的情况下脱困而出，前后杀伤敌人数以万计，终得成就忠勇的节操，没有成为大汉的耻辱，耿恭的节义古今未有，朝廷应赐予他显耀的爵位，以此来鼓励其他的将帅。”等耿恭回到洛阳，鲍昱奏称耿恭的气节超过苏武，应获得爵号及赏赐，朝廷于是晋升耿恭为骑都尉，耿恭的司马石修任洛阳市丞，张封为雍营司马，军吏范羌为共县县丞，其余九人全录入羽林军。而耿恭的母亲在他返国前仙逝，等耿恭回来后补办葬礼，朝廷下诏派五官中郎将赠送牛、酒给耿恭，为他除丧。

### 终填牢户

建初二年，耿恭升迁长水校尉，同年秋天，金城郡、陇西郡的羌人反叛，耿恭上疏畅论应对羌人的方略，汉章帝下旨传召他入宫详细询问，随后派耿恭率领越骑校尉、屯骑校尉、步兵校尉、长水校尉、射声校尉等五校士三千人，作为车骑将军马防的副手讨伐西羌。耿恭屯驻枹罕，数次与羌人交战，隔年秋天，烧当羌投降，马防班师回京，耿恭则留在当地打击那些仍未投降的各部羌人，斩杀俘虏千余人，收缴牛羊四万多头，勒姐、烧何羌等十三个部落数万人，全降顺耿恭。

当初耿恭由陇西郡出征时，上疏说：“已故的安丰侯窦融过去在西州，深受羌人信任，现今大鸿胪窦固，就是窦融的后代，上次进攻白山，他的功劳最高，如今应尊奉窦固为大使，让他镇辅凉州的羌人，并诏命车骑将军马防驻扎汉阳郡，以军事实力威摄西凉。”由于这封奏疏，耿恭极大冒犯了马防，等马防回到京城，监营谒者李谭便按照马防的意思，上奏弹劾耿恭不留心军事，只顾著打猎，随心所欲嬉游，羌人来时又不敢出击，以及接受诏书时心怀怨怼，耿恭因此获罪入狱，免官归乡，后死于家中。

## 评价

后汉书作者范晔悲悯耿恭的遭遇，说他早先读苏武传时，被苏武茹毛饮雪，牧羊北海，没有成为大汉的羞耻所感动，后来读到耿恭在疏勒城事迹的记载，不禁喟然长叹，潸然泪下，认为耿恭视道义重于生命，到了如此崇高的境界，过去曹沫在柯地会盟中与齐桓公抗衡，蔺相如在黄河外替赵国申威，大多是争一时的胜负，与决胜于百死之地是不同的，原以为西汉和东汉都会给予立下大功者爵位，赦免他们十世子孙的罪过，但是苏武所受的恩惠并未泽及子孙，耿恭最终也被关入监牢里，追忆介之推的龙蛇之章，深深地为苏武、耿恭叹息。

北宋东光县人张预则盛赞耿恭以毒药涂抹于箭矢上，向匈奴谎称汉军有神箭，以及泼洒井水使匈奴感到吃惊，最终撤军离去的战术，深得《孙子兵法》所言“兵以诈立”、“出其不意”的精髓。

## 后裔

- 子：耿溥，官拜京兆郡虎牙都尉，汉安帝元初二年，领军攻打丁奚城叛乱的羌人失利，死于战场。
- 孙：耿宏，任郎官。
- 孙：耿晔，汉顺帝初年为乌桓校尉，当时鲜卑侵犯边境，代郡太守遇害，耿晔统率乌桓与各郡兵力出塞抗敌，大败鲜卑，鲜卑震惊恐惧，几万人前往辽东投降，自此之后耿晔屡次出塞克敌制胜，威震北境，官至度辽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