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 (达芬奇)

《救世主》（Salvator Mundi，Savior of the World）是一幅疑似由列奥纳多·达·芬奇所绘制的画作，曾经隐没很长一段时间，甚至一度被认为是达芬奇弟子的作品。2017年11月15日佳士得拍卖行在美国纽约洛克斐勒中心拍卖该画作，整个过程仅花费20分钟，最终以4.503亿美元成交（含佣金与手续费在内），缔造史上最昂贵绘画、最昂贵艺术品等两项新世界纪录。

## 历史

### 十六世纪

艺术历史学家对于这幅画的创作时间及赞助人提出了好几种可能：佳士得拍卖行表示，这幅画可能在1500年左右受委托而作。当时法国瓦卢瓦王朝国王路易十二发动第二次意大利战争，征服了米兰公国并控制热那亚；同一时间达芬奇自米兰移居至佛罗伦斯。艺术史学家卢克·赛森同意此一观点，他认为此画于1499年完成，尽管马丁·肯普和弗兰克·策尔纳分别将该画作的年代定在1504–1510年和1507年或更晚。基于其创作风格及材料与《圣母子与圣安妮》相近，卡罗·佩德雷蒂将时间定为1510–1515年。

由于主题的特殊性，这幅画作很有可能受到某位特定赞助人委托而创作。曼图亚的侯爵夫人伊莎贝拉·埃斯特便是其中一位可能的赞助人，因为1504年她曾经出资委托达芬奇画一位“年龄莫约12岁的耶稣，当他在圣殿里争论的那个年纪”，尽管这幅《救世主》展示了更为年长成熟的耶稣。卡罗·佩德雷蒂指出这位侯爵夫人是1514年赞助达芬奇的内穆尔公爵朱利亚诺·德·麦地奇的客人，因此很有可能说服达芬奇在当时完成此一画作。弗兰克·策尔纳认为教宗良十世可能是赞助人，因为此画作的衣服皱折与意大利雕塑家多梅尼科·艾莫所作的良十世大理石雕像之间具有一些惊人的相似之处。纵使马丁·肯普没有得出赞助人的结论，但除了伊莎贝拉·埃斯特侯爵夫人之外，他也列举了匈牙利及克罗地亚国王马加什一世、查理八世及其他人的可能性。乔安妮·斯诺-史密斯（Joanne Snow-Smith）认为这幅画是达芬奇为了路易十二与其妻布列塔尼的安娜而绘，此一观点在英国皇家典藏于2018年的展览《列奥那多·达芬奇：绘画中的一生》（Leonardo da Vinci: A Life in Drawing）得到呼应，而且有许多《救世主》的副本来自当时的法国。然而，这幅画也曾在尝试修复时受到损伤，一般认为是达芬奇学派的伯纳迪诺·卢伊尼所造成的。

使用这幅画的背景可能是个人的读经灵修过程中，如同十六世纪时其他类似尺寸及主题的画板。乔安妮·斯诺-史密斯强调了路易十二与王后对于宗教的虔诚信仰，弗兰克·策尔纳也指出这幅画在十六世纪前叶实践个人祈祷的过程中与法国彩绘手稿的关系。这幅画很有可能在萨莱于1525年的财产目录中被登记为“基督在世界上（Christo in mondo de uno Dio padre）”，然而并不清楚究竟是代表哪一幅副本；这幅画的流向断于1530年之后。

### 临摹副本

有人认为达芬奇的原作在1603年前后遭到毁损或遗失，根据美国艺术史学家罗伯特·西蒙的统计，达芬奇的弟子或追随者至少创作出30幅复制品与变体。在这些为数众多的画作之中，最重要且引起最广泛谈论的就是让-路易·得·加内侯爵收藏（Marquis Jean-Louis de Ganay Collection）的画作，因为其构图最接近达芬奇，并显现了达芬奇学派的最高技术水准，乃至于乔安妮·斯诺-史密斯在1978年提出这幅画就是原作的观点。许多在那不勒斯、底特律、华沙、苏黎世等公共或私人收藏中的复制品，其实都是达芬奇的学生或追随者的作品。某些版本与原版之间出现天壤之别的差异，我们可以在萨莱1511年的作品以及2018年12月5日苏富比古典大师晚间拍卖会所拍卖的画作中找到两个“肖像”的因素。这两幅画都采用达芬奇画作之原型，却没有绘出祝福手势与球体。其他的艺术家则以同样的原型套用在不同的创作主题，譬如西班牙籍的达芬奇追随者费尔南多·阿尔梅迪纳所绘的《圣餐仪式的基督》，现在收藏于马德里普拉多博物馆。

### 十七世纪至十九世纪

<image>

1638年至1641年之间，这幅画作出现在第一代汉密尔顿公爵詹姆斯·汉密尔顿位于伦敦的切尔西庄园。参与英格兰内战的第一代汉密尔顿公爵于1649年3月9日遭到处决之后，他的弟弟第二代汉密尔顿公爵威廉·汉密尔顿将他大部分的艺术收藏品运送至荷兰拍卖。波希米亚蚀刻版画艺术家文策斯劳斯·霍洛可能在1650年于安特卫普制作了其蚀刻版画复制品，亨利埃塔·玛丽亚也记录下这件事情。同年1月30日她的夫君查理一世遭到处决，此幅画作列入英国皇家典藏目录，且价值30英镑。后来查理一世的财产被英格兰共和国出售，1651年这幅画卖给一位债权人。1660年斯图亚特王朝复辟之后，此画归还给查理二世，并且在1666年列入其怀特霍尔宫的财产目录中。接下来詹姆斯二世继承此画，直到转赠给他的王室情妇凯瑟琳·赛德礼；两者之间的私生女后来成为第一代白金汉和诺曼比公爵约翰·谢菲尔德的第三任妻子。当公爵的私生子从男爵查尔斯·谢菲尔德出售白金汉邸（今白金汉宫）予国王乔治三世时，前者在1763年将这幅画与其他白金汉邸的艺术品一同拍卖。

十九世纪之间这幅画可能置于一个镀金的画框内，一直保存到2005年为止

$1,000 Art-Auction Pickup Into a $。它很有可能是英国收藏家第一代蒙塞拉特子爵弗朗西斯·库克在1900年从画家约翰·查尔斯·罗宾逊手中购入，以作为前者位于里奇蒙道提邸的收藏。第四代准男爵弗朗西斯·库克是库克的曾孙，他在1958年以45英镑的代价拍卖此画作。直到2011年为止，此画作始终被认为出自达芬奇的学生乔瓦尼·安东尼奥·博尔特拉菲奥之手。

### 重新发现及修复

另参看：纪录片《失落的列奥那多》

2005年美国纽奥良的圣查尔斯画廊拍卖路易斯安那州巴吞鲁日商人巴兹尔·克洛维斯·亨德利（Basil Clovis Hendry Sr.）的遗产，第664号拍卖品的标题是“继列奥纳多·达·芬奇之后：救世主基督”，结果艺术品经纪人亚历山大·巴里许（Alexander Parish）与古美术大师专家罗伯特·B·西蒙联手以1,175美元的代价标得此一画作。这两位合伙人认为这幅画的来源可能比圣查尔斯画廊所宣称的更加可信，其色层受到过度覆盖，导致它看起来像是临摹的副本。2005年4月他们聘请纽约大学美术学院的黛安·德怀尔·莫德斯迪尼（Dianne Dwyer Modestini）教授负责监督修复工程，红外线照片显示右手的拇指更为直立，画家对于拇指的更动大大地降低这是一幅赝品的可能性。

此幅画的背面有一块受到木蛀虫侵扰的裱贴镶板，当专家莫妮卡·格里斯巴赫（Monica Griesbach）移除时画作裂成7块，后来她使用黏合剂与木条重新拼回这幅画。2006年底莫德斯迪尼教授开始认真修复这幅画，她修复的部分是如此广泛以致于《救世主》被称作“当代的作品”、“莫德斯迪尼的呕心沥血之作”。有一位艺术历史学家甚至开玩笑地说，“最初画作中的两根手指比黛安画的要好得多”。

为了应付储存与保险等开销费用，2010年巴里许及西蒙将艺术品经销商华伦·阿德尔森纳入他们的合作关系。2011年英国国家美术馆对此幅画作进行鉴定，并确认其为达芬奇之真迹作品，随后在同年11月至翌年2月间展出。2012年的剩余时间内由美国达拉斯艺术博物馆展出该画作，并试图吸引捐赠者购入它以作为馆藏。2013年俄罗斯寡头亿万富翁德米特里·雷波诺列夫打算向瑞士画商伊夫·布维尔购入该幅画，巴里许、西蒙及阿德尔森以8千万美元的价格将《救世主》卖给后者；苏富比公司居中促成了这桩交易，并获利3百万美元

$1,000 Art-Auction Pickup Into a $。然而布维尔向真正的买家雷波诺列夫诓称谈判正在进行中，后者不疑有诈支付了1.275亿美元，却不晓得前者其实只是一个掮客而非真正的卖家。直到《纽约时报》迅速报导“苏富比以7,500至8,000万美元撮合此宗买卖”，雷波诺列夫才察觉到自己遭受欺瞒，愤而对布维尔提起诉讼。2016年雷波诺列夫甚至指控布维尔和苏富比联手合谋，诱骗他为《救世主》与其他三件画作支付高昂金额，并于2018年要求该拍卖行赔偿3.8亿美元。2024年1月30日陪审团做出对苏富比有利的判决，不过雷波诺列夫表示自己“揭发了长久以来扰乱艺术品市场的缺乏透明度”。

### 2017年佳士得拍卖迄今

佳士得先是将这幅画运往香港、伦敦、旧金山等地巡回展出以吸引公众的目光，2017年11月15日在纽约洛克斐勒中心进行拍卖，最终以4亿美元外加50,312,500美元佣金成交，创下单一艺术品的最高拍卖价记录。经证实买家为沙特阿拉伯王国王子巴德尔·本·阿卜杜拉·本·法尔汉，2017年12月《华尔街日报》报导巴德尔王子是沙特阿拉伯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的中间人，但遭到佳士得及沙国政府官员否认并重申，巴尔德王子代表阿布扎比酋长国文化与旅游部准备将此画作放在阿布扎比卢浮宫展出。

该画作原订2018年9月在阿布扎比卢浮宫公开的展览被无限期推迟，同年这幅画被秘密地运至巴黎借给卢浮宫博物馆，委托法国博物馆研究与修复中心进行分析，并预计2019年10月随着该博物馆策划的大型达芬奇展览而公开。然而沙国要求此幅画要挂在《蒙娜丽莎》旁边，出于安全考量这是不可能的，而且卢浮宫博物馆对于此画是否为达芬奇真迹仍存有疑虑，后来因故作罢而运回沙国。这幅画作一直挂在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的超级游艇“安详号 (游艇)”上，直到2022年底此艘游艇回到荷兰造船厂维修保养，才移至该国某个秘密地点。

## 画作内容

### 起源

“救世主”一词出自《圣经》〈若望一书4:14〉：“至于我们，我们却曾瞻仰过，并且作证：父打发了子来作世界的救主。”，耶稣举手表示祝福的姿态，再加上手捧象征天体的水晶球，清楚表达出救世主统摄天地的图像意涵。达芬奇的这幅画作中耶稣居于正中央，正面朝前，画面下半部则由身躯填满，看不到左右肩膀，背景暗黑。此种表现手法在达芬奇现存的画作里相当罕见，显然是受到东正教的圣像画传统来构思。这种源自拜占庭艺术的圣像画早在达芬奇之前便流行于欧洲，譬如比利时早期尼德兰画家罗希尔·范德魏登于1452年所绘之《布拉克家族的三联画》、德国早期尼德兰画家汉斯·梅姆林于1481年所绘之《基督给予其祝福》（Christ Giving His Blessing）等，直到十五世纪后期这类图像在意大利变得普遍流行起来。

### 祝福的手势

<image>

在基督教的传统里，耶稣基督的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其余三指弯曲，这代表“愿平安与你们同在（Pax vobis）”。这种出自拜占庭艺术的祝福手势早已流传到意大利，比如位于拉文纳的新圣亚坡理纳圣殿有一道成于六世纪的马赛克墙面“坐在天上王座的基督”，西西里岛切法卢主教座堂也有一面作于十二世纪的马赛克“万物主基督”。

### 水晶球

<image>

传统上多以十字圣球象征基督教统摄世界，而该幅画作中左手单纯捧著水晶球则是相当罕见的表现。以球体象征全世界最早见诸古希腊雕刻家菲迪亚斯完成于公元前457年的奥林匹亚宙斯神像，其中宙斯右手捧著球体，其上站立举著桂冠的胜利女神尼刻。不晚于十五世纪的时候，基督的圣像开始伴随着水晶球，藉以彰显其救世主之身份。1460年代初期法兰德斯细密画画家威廉·弗雷兰特所绘制的《救世主》，以四分之三的侧面来描绘基督，右手伸出祝福手势，左手持有镶嵌著黄金十字架的透明水晶球。1500年代初期威尼斯雕塑师巴巴里戈浮雕大师所创作的青铜浮雕《救世主》，基督的左手掌压放在没有十字架的球体上，而威尼斯玻璃出产的鼎盛时期是在十五、十六世纪，最早出现单独存在的水晶球也是必然。

马丁·肯普在2011年11月10日发表于《自然期刊》的专文〈艺术史：眼光与救赎〉（Art History: Sight and Salvation）中表示，该幅画作中的球体内有一些类似气泡的闪亮光点，但因为不是圆形，所以不是空气泡。其画法颇为细致精巧，加上一点厚重油彩与暗黑色，就画成闪闪发光的模样。他又认为这颗球体是天然生成的岩石水晶，因为画里的光点正是自然形成的孔隙的反光。然而美国杜兰大学历史系教授华特·艾萨克森则认为，不管是玻璃或水晶的透明球体，观看时都会产生放大、缩小或颠倒等扭曲现象，但这幅《救世主》并未传达这种现象。他认为达芬奇向来执著于研究光线的反射和折射，“不想这么画或许是他觉得这样会让人分心……，说不定他想要传达基督和球体的神奇特质。”。不过《英国艺术守望学刊》（ArtWatch UK）总编辑麦可·戴理（Michael Daley）则驳斥此一说法，他指出十七世纪波希米亚蚀刻版画艺术家文策斯劳斯·霍洛从达芬奇的摹本草图所制作的蚀刻版画中出现光线折射之现象。

## 副本集锦

### 复制品与变体

<image>

- 达芬奇学派，《救世主》 （约1503年），私人收藏（原让-路易·得·加内侯爵收藏）

<image>

- 达芬奇追随者，《救世主》（1508年–1513年），那不勒斯大圣多明我堂博物馆

<image>

- 达芬奇追随者，《救世主》（Cristo Redentore benedicente，16世纪早期），沃斯利收藏馆

<image>

- 詹皮特里诺，《救世主》（16世纪），底特律美术馆

<image>

- 切萨雷·达·塞斯托，《救世主》（1516年–1517年），华沙维拉诺宫

<image>

- 达芬奇追随者，《救世主》（16世纪），苏黎世Sammlung Stark

<image>

- 达芬奇的伦巴底追随者（可能是马尔科·多焦诺），《救世主》（16世纪），私人收藏（原安大略美术馆)

<image>

- 萨莱, 《救世基督之首》（1511年），米兰盎博罗削图书馆

<image>

- Bust of Christ。）

<image>

- 费尔南多·阿尔梅迪纳，《圣餐仪式的基督》，（1525年）马德里普拉多博物馆

### 年轻的耶稣手持球体

<image>

- 马尔科·多焦诺《救世主》（1500年），罗马博尔盖塞美术馆

<image>

- 达芬奇学派，《世界的救世主》（1505年），法国南锡美术博物馆

<image>

- 詹皮特里诺，《救世主》（16世纪前叶），莫斯科普希金造型艺术博物馆

<image>

- 达芬奇追随者，《年轻的基督作为救世主》，芬奇达芬奇理想博物馆

### 类似主题作品

<image>

- 法国不知名细密画画家，《五旬节》，（1195年，出自英格堡圣咏经），尚蒂伊孔蒂博物馆

<image>

- 不知名画家，《拯救圣洁的面容，基督是救世主》（1510年，出自佛兰德时祷书），剑桥大学菲茨威廉博物馆

<image>

- 罗伯特·康平，《祝福耶稣与祈祷圣母玛利亚》（1425年），费城费城艺术博物馆

<image>

- 罗希尔·范德魏登，《布拉克家族的三联画》（1452年），巴黎卢浮宫博物馆

<image>

- 安东内洛·达·梅西纳，《基督祝福》（1465年），伦敦国家美术馆

<image>

- 西蒙尼·马蒂尼，《祝福基督与天使》（1341年），亚维农教皇宫博物馆

<image>

- 安德烈亚·普雷维塔利，《救世主》（1519年），伦敦国家美术馆

<image>

- 维托雷·卡尔帕乔，《救世主》（1510年），纽奥良纽奥良艺术博物馆

<image>

- 美洛佐·达·弗利，《救世主》（1480年–1482年），乌尔比诺公爵宫国家美术馆

<image>

- 乔瓦尼·贝利尼，《基督赐福》（1480年–1530年），罗马国立古代艺术美术馆巴贝里尼宫

## 外部链接

- 从1万变1亿美元的神迹 达芬奇《救世主》的图像意涵
- 最后的达芬奇作品
- 《救世主》——传世杰作再现：年表、修复与鉴定
- Salvator Mundi Revisited

## 基本资料

- 头衔：救世主、Salvator Mundi
- 域：Leonardo da Vinci, Salvator Mundi, c.1500, oil on walnut, 45.4 × 65.6 cm.jpg
- 艺术家：李奥纳多·达·芬奇
- 类型：胡桃木版上的油画
- 尺寸：45.4
- 尺寸：65.6
- 尺寸：25.8
- 尺寸：19.2
- 所有者：由阿布扎比文化旅游局为阿布扎比卢浮宫收购，目前为穆罕默德·本·萨勒曼所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