濡须口之战

濡须口之战，又称濡须之战，是东汉末年至三国时期发生在濡须口的三次战役。濡须口顾名思义是濡须的水口位置，由于吕蒙提议在濡须水的夹口位置兴建两座堡垒，利用两座濡须堡垒互为依据，达到进可攻、退可守以及水陆进退的便利性，于是孙权力排众议采纳了吕蒙的建议，在巢县东南二百八里的濡须口位置兴建“濡须坞”，且因为濡须夹水的双坞看似月亮形状，故此又称作“偃月城”或“偃月坞”。而曹魏若走濡须路线东征，濡须坞便是水上进军路线的防卫要冲，因此双方在此地爆发过三次大型的冲突。吴军凭借水上优势及濡须夹水坞的防卫能力，曹魏军皆未能攻克吴军的长江防卫线，也从来没有成功穿越过东吴的巢湖据地。东吴的濡须坞与曹魏的合肥城同是两军在巢湖附近的最前线兼战略要冲。

曹魏及后来的西晋始终都未能从濡须突破东吴的防线。在后来的晋灭吴之战中，晋军王浑率领的扬州一路绕过重兵把守的濡须，故没有发生交战，使其未能阻止东吴的灭亡。

## 战役

### 背景

建安十三年（208年），孙权与刘备联军在赤壁之战中击败曹操后追击曹操败军，进围曹仁据守的江陵，即南郡之战，随着战事发展成两军相持，孙权遂于同年十二月主动进攻合肥，另命张昭进攻九江郡的当涂县，虽皆以失败告终，但江陵还是在翌年（209年）为周瑜攻陷。但曹操在孙权这次进攻合肥后亦加强对合肥附近地区的防御，在建安十四年（209年）七月领水军到达合肥，并开垦芍陂土地以进行屯田。蒋济为扬州出使到谯县，曹操见蒋济时，向他透露打算迁徙淮南的民众，询问蒋济的意见；蒋济虽然认同孙权会乘着曹操在赤壁之战兵力大耗而掳掠淮南的人民及土地，但判断人民会眷恋原居的土地，不会愿意迁徙。一旦下令迁移，会令他们恐惧，不同意徙民。然而曹操下令迁袭百姓后，蕲春、卢江、九江、广陵四郡几十万百姓，全部渡江东逃。另又命张辽、李典及乐进领七千兵力驻防合肥。

另一方面，张纮曾指出秣陵这片土地有帝王之气，建议孙权以为都邑，孙权同意但未有立即做，先前诸葛亮在赤壁之战前出使江东，经过当时的秣陵，赞叹道：“钟山龙盘，石头虎踞，此乃帝王之宅也。”直至刘备到京口见孙权时经过秣陵后也劝孙权定都，孙权终在建安十六年（211年）正式移镇秣陵，并在建安十七年（212年）修建石头城，并改秣陵为建业。而建业北临长江，濡须口就成了江北防卫建业的要冲。

### 第一次濡须口之战

#### 战前形势

建安十七年（212年）十月，曹操率军进攻孙权，孙权闻知曹军将来，遂想在濡须口夹水建坞，以作防御之用。不过孙权建坞的打算遭受到其他将领质疑成效，他们认为岸上陆战的士兵要登船转作水战非常方便，并没有需要特别建立坞堡，然而吕蒙却认为兵器有利钝，战斗没有百战百胜，如果与对方邂逅敌人逼近，无法准确下水，那又如何登船？建议孙权建坞，孙权亦同意吕蒙的分析，遂修建了濡须坞。

#### 战事经过

曹操谋士荀攸随军出征，但在途中去世。

建安十八年（213年）正月，曹操率军进攻濡须，号称有四十万大军，更攻破孙权的江西营，俘了都督公孙阳。孙权就领吕蒙及甘宁等以七万兵抵抗，并向刘备求援，刘备与庞统早已经打算暗中袭取益州，以刘璋没有给予所求的兵士及物资数量为由进攻益州，没有前往救援孙权。

孙权以甘宁领三千兵为前部督，密令他乘夜突击曹操，甘宁于是精选了百多人直抵曹操营下，攻入营中后杀了数十人，待曹军受惊呜鼓亮火时，甘宁已经回营了。两军及后进入相持阶段，曹操制造了油船乘夜渡江至江中小洲中，孙权就派水军围困油船，俘获三千多人，另有数千人遇溺。其后孙权数度向曹军挑战曹操也坚守不出，孙权于是乘轻船自濡须口进入曹操军前，曹军诸将都以为是挑战者要进攻，但曹操知是孙权来，就下令曹军保持严整，弓弩不可以妄发。孙权的船走了五六里后回头返营并响起鼓吹音乐，曹操看见孙权船上的器械还是士兵都整齐严肃，感叹道：“生子当如孙仲谋，刘景升的儿子犹如猪狗那样！”

孙权随后写信给曹操称：“春天的大水快要来了，你应该快点走。”另外一张纸就写：“足下不死，我不得安宁。”此战已经相持一个月有余，曹操收到信后对诸将说：“孙权不会欺骗我”，于是率军撤退。

宋杰《三国兵争要地与攻守战略研究》根据将百骑劫营记载在建安十九年（214年）其攻破皖城后，认为此事发生在217年的濡须口之战而非213年。

#### 战后影响

- 此战孙权力排众议，听从吕蒙建议修建濡须坞，增强了对曹操南攻的防御能力，此坞遂成为军事要地，并设立濡须督一职。当初曹操担忧孙权抄掠当地，曾询问蒋济迁徙意见，在濡须口之战后不顾蒋济的劝谏强迁缘江居民，致令庐江郡、九江郡、蕲春郡及广陵郡共十多万户人民逃奔江东，引致大量的人口流失。
- 此战前，与孙权结盟的荆州牧刘备正入川协助益州牧刘璋防御，孙权向刘备求援，刘备因此以救援孙权为由向刘璋索要兵马钱粮并假意离川返荆，实则伺机发难，最终引发了二刘之间的益州之战并夺取了益州。

### 第二次濡须口之战

#### 战前形势

刘备在第一次濡须口之战期间进攻刘璋，最终在建安十九年（214年）拿下益州。刘备昔日拒绝孙权提议联合攻取刘璋，并阻止孙权进攻蜀地，后来孙权在受到曹操四十万侵攻的时候向刘备发出救援，而刘备没有在濡须口救援自己，反而独取蜀地，最终获得了刘璋治下的益州地盘（不包括张鲁治下的汉中），孙权对此非常愤怒。之后孙权遂求还南郡等荆州诸郡，刘备拒绝并以得到凉州后（当时要攻取凉州之前还需要再得到汉中才能进行）才归还所领荆州诸郡的回复令孙权不满，遂攻取桂阳、长沙、零陵三郡，并与刘备留在荆州的将领关羽相持。建安二十年（215年），张鲁投降了曹操，刘备害怕失去益州而派使者向孙权求和以湘水为界，重新分配两国所领的荆州各郡，孙权将零陵还给刘备，刘备则承认江夏、桂阳、长沙为孙权所有。孙权和刘备和解后，刘备回益州攻打汉中，与曹操对峙，孙权趁机于八月领兵进攻合肥不能胜，因为合肥的瘟疫而撤军。蒋钦因为合肥之战有功，被孙权任命为濡须督。

而同年张鲁投降，曹操于十二月离开汉中，返回邺城。

#### 战事经过

建安二十一年（216年）冬十月，已进封魏王的曹操治军，出兵进攻孙权，十一月到达谯。曹操以官位煽动鄱阳人尤突及费栈等山越造反，丹杨郡的陵阳、始安及泾县三县都起事响应，响应者达到数万人，但因贺齐与陆逊领兵击败尤突，平定余党及三县，曹操策动山越作乱失败。而且贺齐和陆逊从中挑选精兵及强者数万人补充加入到孙权军进行作战。同年，曹操诛杀图谋渡江投靠孙权的琅邪王刘熙。

建安二十二年（217年）正月，曹操到达居巢，孙权在濡须坞前方筑城保濡须。战场上发生严重的瘟疫，曹操军染上疫病，兖州刺史司马朗亲自巡视士兵病情，给士兵们医药，自己却感染了疾病而病死。二月，曹操屯郝谿开始发动进攻，正在筑城的孙权被曹操先锋部队逼攻，因而往后后退。曹操军继续前进，连日暴雨，曹操大军虽然先到，但江水大涨，孙权军稍微推进而有所靠近，曹操军将士们都感到不安，张辽担心而打算撤退，但臧霸制止，认为曹操知道利弊，并没有放弃他们，主张等待曹操命令。而次日曹操果然命军队后退。三月，孙权则以吕蒙为督军，与蒋钦并为大军总指挥。吕蒙据守之前所建造的濡须坞，并在坞上设置一万张强弩，防备曹操大军。曹操率大军尝试进攻横江，徐盛和诸将前去抵抗曹军时，所乘的蒙冲因大风而被吹到曹操大军岸边，诸将都恐惧不敢出击，唯有徐盛率所领自己的士兵突击上岸杀进曹军大阵，敌人受到徐盛大杀伤全军披靡败走。徐盛待到风势停了，才返回大本营而受到孙权大称赞。吕蒙趁着曹军先锋屯扎完成之前，乘势发动攻击将曹操大军击破，曹操因此率大军撤退。之后周泰再次对曹操进行攻击，把曹操再次击退，曹操无法攻克濡须坞被孙权军连续重创败退，于是引大军归还，战后留下夏侯惇都督曹仁、张辽等二十六军屯军居巢殿后。而孙权褒赏晋升部下，之后派都尉徐详向曹操诈降，以谋略进行休战，在数年内曹操都无法打败孙权，所以相信并答应孙权，约誓重新恢复孙策时期和曹操的联姻友好关系。孙权以周泰为濡须督，督朱然、徐盛等屯濡须坞，并在濡须坞大开宴席慰劳部下。

#### 战后影响

- 乘合肥胜利加封晋升魏王的曹操终世都没有攻破濡须䲧，也没有越过长江，南侵最终无功而返以失败告终。曹操引大军回邺城，途中王粲、徐干、阮瑀、应玚、刘桢等因为染上瘟疫而相继病死。孙权通过谋略进行休战，为日后再战作准备。
- 唐代诗人孙元晏创作的《吴·濡须坞》:“风揭洪涛响若雷，枕波为垒险相隈。莫言有个濡须坞，几度曹公失志回。”

### 第三次濡须口之战

#### 战前形势

孙权于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向曹操自请讨伐正在进攻樊城的关羽，获曹操许诺割让襄阳等地，并派吕蒙等军直取南郡，逼使关羽撤围回军，解决了曹操在樊城之战的危机。曹操亦撤走居巢、合肥的驻军以示结盟诚意，令孙权袭击关羽时无后顾之忧。关羽回军后军溃，与子关平皆为孙权所俘杀，孙权遂夺还了荆州控制权。黄初元年（220年），曹丕篡汉称帝，因认为孙权诚心不款背叛他，派兵收复了已被孙权占领的襄阳等地，并将曹军派回合肥、居巢，也与孙权发生军事冲突。刘备也在章武元年（221年）称帝建立蜀汉后向孙权发动战争争夺荆州。孙权派人写信劝刘备分清楚敌人主次是谁再出兵，但刘备愤怒不听作出拒绝。八月，孙权承认曹丕的合法性，奉还被俘虏的降将于禁等人，以诸侯身份与曹魏称藩结盟，受魏封为诸侯王吴王、以大将军使持节督交州、领荆州牧事的官爵。孙权以陆逊为督，统领潘璋及朱然等军作抵抗，并于黄初三年（222年）成功击溃蜀汉军，刘备撤还白帝城。

刘备大败几乎全军覆没，只得自己不死而败逃，孙权根据自己的判定采纳陆逊等人的建议，不对刘备进行追击，并进行回防曹魏。曹丕果然率军背后袭来，孙权三方受敌。曹丕在受吴称藩之时已派了浩周回使孙吴，封孙权长子孙登为万户侯，并要孙登入洛阳作为人质。孙权却至战后仍在推托，一直没有送孙登来，曹丕再派辛毗、桓阶盟誓并求取孙登，然而孙权又辞让，曹丕认为孙权再次背叛他，于是在九月曹丕开始伐吴。曹丕在十月于许昌三路进军，引发是洞口之战、江陵之战、第三次濡须口之战。

#### 战事经过

黄龙二年（223年），曹魏大司马曹仁领数万步骑兵进攻濡须，故意先以东攻羡溪的蒋济疑军欺骗吴军，成功诱得濡须督朱桓分兵往赴。曹仁遂趁此直攻濡须，一直到离濡须七十里之处朱桓才追还往羡溪的兵力，然而他们根本赶不及回来曹仁军经已掩至，时朱桓手下只有五千兵力，诸将都很恐惧，但朱桓在以濡须高城地形、将才及精力等优势鼓励诸将后就偃旗息鼓，向魏军示弱，故意诱曹仁进攻。当时吴军部曲的家眷都安置在江中中洲之中，曹仁就想进攻，蒋济却认为吴军据有西岸而船队又在中洲上游，进兵中洲就如自投地狱之中，警告这样做是败著。但曹仁不听，命令儿子曹泰进攻濡须城，另遣将军常雕督诸葛虔、王双等人以油船进攻中洲，自己就领一万人在橐皋作为曹泰后援。朱桓另遣骆统及严圭等兵力袭击常雕等，而他亦成功抵御来攻的曹泰，迫使曹仁烧营撤退，常雕、诸葛虔被杀，王双被俘虏，魏军阵亡了一千多人。

#### 战后影响

- 孙权利用曹丕达到自己目的，曹丕错过进攻时机，而三方面伐吴亦无法打败孙权，最终在吴军严防之下无功而还。刘备大败后率先求好通亲，孙权在最近收到刘备的求和信，于是派使者回复刘备互派使者，但同时仍有与曹魏往来。而在刘备死后主政蜀汉的诸葛亮则派了邓芝出使吴国以图恢复吴蜀联盟，邓芝此番出使终让孙权与曹魏断绝关系，改与蜀汉连好，并以张温回使蜀汉。吴蜀联盟对抗曹魏的形势自此一直维持至蜀汉灭亡。
- 接替周泰担任濡须督的吴郡四姓出身的豪族代表朱桓，利用濡须城周边的地理位置以寡兵及战术，成功大败久经沙场的曹魏宗室曹仁，往后复归担任镇守中洲濡须方面的重镇。
- 蒋济在此战中准确分析攻取中洲的危险性，而曹仁在此战战败后不久就去世，蒋济获曹丕任命代领曹仁所部，并在诏书称许道：“卿兼资文武，志节忼忾，常有超越江湖吞吴会之志，故复授将率之任。”此后蒋济在曹魏军事上多有建言，亦屡获升迁，终官至太尉。

## 参战时间不明

- 孙观据《魏书》亦参与了濡须口之战，并在战事中被流矢伤了左脚，终伤重身亡。
- 董袭据《三国志·董袭传》记载他跟随孙权在濡须抵抗曹操，董袭所乘的五楼船在驻防濡须口期间遇暴风翻吹翻，董袭拒绝逃离而随船而亡。

## 记载差异

- 甘宁据《资治通鉴》及《建康实录》记载参与了建安十八年的濡须口之战，《建康实录》的记载与《江表传》所载相合，亦写甘宁卒于建安二十年。然而《三国志·甘宁传》的记述顺序写甘宁参与濡须口之战在建安十九年攻破皖城之战后与合肥之战前发生，而《三国志·武帝纪》、《三国志·荀攸传》、《献帝春秋》记述在214年左右曹操伐吴，最终以失败告终。而甘宁传未有记载甘宁的去世时间，孙权曾写信给孙皎调解其和甘宁的矛盾时称自己“已与北方为敌十年”，而潘璋则在221年夷陵之战前后才接领甘宁的军队。宋杰《三国兵争要地与攻守战略研究》根据〈甘宁传〉将百骑劫营记载在建安十九年（214年）其攻破皖城后，认为百骑劫营发生在217年的濡须口之战而非213年。
- 常雕及诸葛虔等人进攻中洲事《三国志·朱桓传》及《资治通鉴》明确记载在第三次战役中发生，但《建康实录》却误记在建安十八年第一次濡须口之战中《建康实录·卷一》：“（建安）十八年，权自与操相持于濡须，使将军常雕等以兵五千，乘油船，夜入中州，权使将军严圭、朱桓等率水军击破之，枭其将诸葛虎，并首虏三千人而还。”，而诸葛虔被错记为诸葛虎。

## 参考文献

- 陈寿《三国志》
- 卷一十七，张辽传
- 卷五十四，吕蒙传
- 卷五十五，甘宁传

## 基本资料

- 属于：三国战事
- 日期：212~213年（第一次）、216~217年（第二次）、222~223年（第三次）
- 地点：扬州九江郡濡须巢湖东，今安徽芜湖市无为县
- 结果：孙权军胜利，曹操军撤退（第一次）、孙权军严防胜利，曹操军无法攻克撤退（第二次）、朱桓军大败曹仁军取得胜利，魏军撤退（第三次）
- 参战方一：孙权军
- 参战方二：曹操军（第一次-第二次）、魏军（第三次）
- 指挥官一：孙权、吕蒙（第一次）、孙权、吕蒙、蒋钦、周泰（第二次）、朱桓、骆统（第三次）
- 指挥官二：曹操（第一次）、曹操、夏侯惇、张辽、臧霸（第二次）、曹仁、蒋济（第三次）
- strength1：七万（第一次）、一万（第三次）
- strength2：约四十万（第一次）、十万以上（第二次）、数万以上（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