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入越战争

清军入越战争，指1788年底至1789年初清朝与越南西山朝之间发生的战争。清史称这场战争为清越战争、清军入越战争或乾隆年平定安南之役；越南则称之为抗清战争、清与大越战争、玉洄栋多之战或己酉战胜。

1788年，西山朝北伐，攻破后黎朝的都城昇龙（今越南河内市）。后黎朝的昭统帝逃往保禄山，派大臣阮辉宿向清朝求救。乾隆帝便派孙士毅为主帅攻入安南境内，欲让黎昭统帝复位。起初，清军势如劈竹，占领了昇龙（今越南河内市）；但后来西山朝皇帝阮惠自富春（今越南顺化）率军反击，战局迅速逆转。阮惠并于清军庆祝春节时，对驻守玉洄（今河内市青池县玉洄社）、栋多（今河内市栋多郡）等地的清军发起突袭，清军大败，退回边境以内。阮惠随后主动请和，乾隆帝同意讲和并承认阮惠为安南的新君主。

## 背景

18世纪的时候，越南全境分为南北两部分。南方由阮主统治，北方由郑主挟持后黎朝皇帝作为傀儡统治。阮主和郑主的腐败导致了民众的不满，1771年，阮岳、阮侣、阮惠三兄弟在西山邑举兵，反抗阮主的统治。西山起义军击退了暹罗的援军，推翻了南方的阮主；并以扶黎灭郑为名义于1786年北伐，推翻了郑主，让后黎朝昭统帝亲政，统治北方。

## 起因

但北方后黎朝陷入内乱，郑主复辟；随后阮有整驱逐郑主专权用事。阮惠遣武文任再次北伐，攻占了昇龙，另立宗室黎维𬓑监国。而武文任图谋割据昇龙称雄，阮惠再次出兵前往昇龙，将武文任诱杀。阮惠留将领吴文楚留守昇龙，自己则返回根据地富春。

黎昭统帝携家眷出奔高平。皇太后阮氏玉素等人在高平都统阮辉宿的保护下，经高平逃入清朝广西太平府下属的龙州境内，后被安置在南宁。阮氏遣阮辉宿、黎（一作“黎侗”）、黄益晓、阮廷灌、阮国练、阮廷枚六人向清朝的两广总督孙士毅、巡抚孙永清告急。而黎昭统帝前往山南、皇弟黎维䄂前往宣光、兴化一带纠集各路遗臣反抗西山军。

孙士毅向乾隆帝上表奏称此事，建议乾隆帝发兵讨伐安南，扶昭统帝重登皇位。而孙永清则提出不同的观点，认为当时后黎朝势力弱小西山朝强大，后黎朝必然会被西山朝灭亡，建议按兵不动。乾隆帝与内阁大学士和珅商量之后，决定出兵安南。其出师的真实目的，中越史料中记载不同，《清史稿·越南传》称其目的是兴灭继绝、灭阮扶黎，原非利其土地；但越南《大南列传前编·伪西列传》则有在中国史料中不曾出现的说法，称孙士毅曾向乾隆帝提出出兵安南后，发兵镇守安南，扶昭统帝继位担任傀儡皇帝。

## 清军出师

1788年，孙士毅奉旨，调两广、云贵之兵出征安南。孙士毅与提督许世亨率两广兵一万出镇南关（今中越边境友谊关），镇守谅山的西山将潘启德投降；阮文艳逃往京北（今北宁省），与京北留守阮文和并力守城。孙士毅遂以八千人直捣昇龙，以二千人驻守谅山为声援。田州知府岑宜栋率军进入高平。云南提督乌大经率部八千人取道开化府的马白关（今云南文山市马关），渡过赌咒河（今中越边境的盘龙江），进入宣化镇。云贵总督富纲驻守都龙（在马白关之南），负责监督粮饷的运输。同时移檄安南各路，劝各地西山军投降，其檄文为：

## 清军的平叛

10月，孙士毅、许世亨由谅山分路进军昇龙，广西总兵尚维升、副将庆成率广西兵，广东总兵张朝龙、李化龙率广东兵进军。后黎朝遗臣纷纷响应，宣称清军数十万来吓唬西山军。沿途的西山军不知虚实，惊恐之下纷纷大败溃散。唯独三江 (安丰县)一带的西山军由阮文和率领，据险顽抗。十一月十三日，尚维升、庆成率广西兵千余人来到寿昌江（今北江，在北江省境内）北岸。西山军退往南岸。浮桥断，皆超筏直上。恰好当时是雾天，西山军无法分辨敌我，自相残杀；尚维昇趁机渡寿昌江，大破西山军。与此同时，张朝龙也率广东兵破西山军于柱石。

得知清军入侵之后，镇守昇龙的西山朝大司马吴文楚非常惊恐，遣文官阮衙、陈伯览、武辉瑨等人前往孙士毅营中求和，请求立黎维𬓑为监国，以为缓兵之计，等待富春阮惠的援军。孙士毅拒绝了这个请求。吴文楚召集众将商议，最终接受了吴时任的主张，决定保存西山军的实力，焚毁并抛弃了昇龙城，退往三叠山（位于宁平省和清化省交界处），水陆相通，据险以守。同时召集山南镇 (越南)、山西、京北镇各地的西山军保卫昇龙。潘文璘对此持异议，因此独自率领一千人来到市球江（越南史料称之为“月德江”，即今越南北部梂江）抵抗。

十五日，清军兵至市球江。根据《清史稿·越南传》的说法，市球江江面宽广而且南岸地势高于北岸，西山军据守南岸，向对岸的清军开炮，致使清军无法渡江。孙士毅派遣二千人奇兵绕过山的背面偷袭西山军；另一方面令人建造浮桥以欺骗西山军。西山军中计，十七日清军的奇兵绕到西山军阵地的背后，从山丘上冲下，向西山军发起猛攻。西山军大败溃散。而《大南列传前编·伪西列传》则称潘文璘率西山军冒寒渡河挑战，清军大破之。潘文璘只身一人逃回，吴文楚隐瞒了这个消息，不让西山军知道，西山军得以顺利地到达三叠山。吴文楚令阮文雪连夜前往富春告急。

十九日，清军到达富良江（越南史料称之为“珥河”，即今红河）。富良江乃是通往昇龙的门户，西山军已事先将沿岸的树木全部砍掉，并将江面上的船全部聚集到了南岸。孙士毅见西山军军容不整，因此乘夜夺取了三十余艘小船，将二千余名士兵分批渡江，并立即对西山军军营发动夜袭。西山军不能辨识来袭清军的数量，大败溃散。

## 清军占领昇龙，阮惠北上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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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士毅率清军兵不血刃地占领了昇龙，但昇龙已经成为一片废墟。黎昭统帝得知清军到来，前往昇龙谒见孙士毅。孙士毅奉乾隆帝的旨意，册封昭统帝为安南国王。但孙士毅自恃有恩于昭统帝，十分轻视他。昭统帝每天都要到孙士毅的营中参谒。有一次孙士毅并没有接见他，而是派遣传令兵简单地宣布没有事务，要黎昭统帝回去休息。后黎朝遗臣们对此愤愤不平，但又无可奈何。

孙士毅奏表战功，并请求继续进军攻打阮惠的根据地富春。先锋的清军将领张朝龙、李化龙都是勇将，曾在对缅甸、金川、台湾的作战中英勇立功，故而所率的广东兵行军甚为迅速。而云南乌大经的部队尚未到达昇龙，因此乾隆帝十分高兴，封孙士毅为一等谋勇公、许世亨为一等子，各将士也都有赏。

但对于孙士毅进军的请求，乾隆帝认为安南地区久经战火，残破空虚；后黎朝皇帝已经有好几代没有实权了，其气数已尽。而且清军长途跋涉十分劳苦，如今已经将昭统帝扶上皇位，没有出征的必要，因此下令孙士毅班师回朝。

孙士毅贪功，没有立即班师回朝，而是率部在昇龙逗留享乐。他和所率的清军在昇龙度过了春节，计划在正月初六南下进攻富春。

与此同时，阮惠得知了清军入侵的消息，率师北上。由于清朝是以扶黎昭统帝归国登位为名义的，西山朝诸将纷纷请求正出师之名，于是阮惠于十一月十五日登基即位，改年号为光中，率水陆之军齐进。二十九日，阮惠的军队驻扎于乂安一带，研究了清军的作战计划。乂安是阮惠的祖籍地，西山军于此地进行充分的整顿，并招募了大量农民入伍，选拔了十万余人、大象数百匹，并举行了大阅兵。阮惠集合西山军，发表演说：

西山军听后愤慨激昂，皆有斗志。阮惠随后宣布西山军提前过春节，并相约在昇龙城共度开春日（即正月初七）。

十二月二十日（西历1789年1月15日），阮惠进军三叠山，与大司马吴文楚、内侯潘文璘的部队会合。阮惠称赞了吴时任的计谋，兵分五队，进攻清军。

- 第一队：阮惠自己率领，为主力部队，直接进攻昇龙，以吴文楚、潘文璘为先锋，呼虎侯殿后。
- 第二队：都督雪（阮文雪）率左军水师越过海港进入禄头河，负责进攻海阳，为东道之接应。
- 第三队：都督禄（阮文禄）率左军水师越过海港进入禄头河，进攻谅江、凤眼、安世等地，以截断清军的退路。
- 第四队：邓进东率右军象兵、马兵，走山道出击西面，穿过彰德县（今河内市彰美县），取路直趋青池县的仁睦村，横击岑宜栋所率的田州兵。
- 第五队：都督保（邓春保）率右军象兵、马兵，走山道出击西面，由山朗县出青池县的大盎村，为右支的接应。

## 清军的战败

阮惠将西山军每三个人分为一组，每组配备一个网兜，行军的时候，一个人躺在网兜里让两个人抬着走，就这样三个人互相轮流，向昇龙方向行进。西山军士气高昂，趁清军准备欢度春节之机，在除夕夜（即西历1789年1月25日夜）越过涧水（今宁平省与河南省交界的涧渡口）。后黎朝的山南镇守黄冯义毫无防备，大溃。西山军逮捕并杀害了所有清军的斥侯，因此清军无人知晓。

清军从昇龙城外至上福河洄一带设置了不少屯堡，堡外埋下震地雷，防卫工事坚固。阮惠在正月初三夜（西历1月28日夜）突然将清军的河洄营（位于今河内市常信县）围得水泄不通，以军用喇叭大声劝降。清军大骇，全部投降，军资器械尽数被西山军缴获。阮惠又于初五日的黎明包围了玉洄垒（位于今河内市青池县）。垒上的清军向下不断开炮，阮惠下令西山军用湿稻草包扎的大木板抵挡清军的枪炮，自己身先士卒，驱象兵攻破了堡垒。攻入玉洄垒后，阮惠命西山军将木板放在地上，用短刀向清军乱砍。西山军乘胜连破文典等诸营，清军大溃，四散奔逃，却又触发了震地雷死伤甚众。西山军乘胜连破文典等诸营。残余的清军奔至墨塘（今属河内市青池县），陷入沼泽地中，遭到西山军都督保部的围攻，全军覆没。

阮惠包围并攻克了昇龙城西南方的要塞姜上营（位于今河内市栋多郡），驻守姜上营的田州知府岑宜栋退往螺山（今河内市青蛙山），自缢而死。西山军都督龙（可能是阮增龙）部率先攻入昇龙城。阮惠随后率西山军大部队入城。根据《大南列传前编·伪西列传》的记载，阮惠的战袍被火药熏成了焦黑色。

黎昭统帝得知清军兵败后，带领家小先自逃入镇南关。乌大经所率的云贵兵当时刚刚攻占山西，听见炮声，也在向导黎文通指引下的率军逃归境内。孙士毅与诸将在昇龙城内饮酒作乐庆祝新年，毫无防备。得知西山军已攻入昇龙城内，惊慌失措，仅仅率领少数的骑兵仓惶向北逃跑。清军的提督许世亨、总兵张朝龙、尚维昇断后，皆阵亡。到了富良江边，为了防止西山军的追击，孙士毅下令切断了浮桥。无数清军争相渡河，官兵夫役万余人溺死于河中，富良江之水为之不流。

孙士毅一行走了七天七夜方才到达镇南关，其随身印信全部遗失，被西山军缴获。在得知孙士毅逃归之后，安南境内的清军也全部退回境内。后黎朝遗臣们得知皇帝的逃跑和清军的撤退后，也纷纷逃往清朝境内。皇弟黎维祗欲逃镇南关，为西山军所阻止，遂在谅山起兵反抗，兵败被擒杀。至此清越战争以西山朝的胜利而结束。

## 结局与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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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帝得知孙士毅战败后大怒，下令褫夺了之前给予孙士毅一等谋勇公的封号。同时命令福康安代替其职准备继续讨伐安南。福康安得知西山朝强大，欲停止干戈。而阮惠虽然在这场战争中大胜，但他对清朝亦有所顾虑。西山朝当时又与暹罗交恶，阮惠害怕遭到清朝与暹罗两大强邻的夹击，于是贿赂福康安，请求其上表建议停止出征。另一方面阮惠则以阮光平的名字向清朝请求册封。不久阮惠派遣部将范公治假冒自己前往京师谒见乾隆帝。乾隆帝大喜，当即封阮惠为安南国王。而后黎朝的君主黎昭统帝，乾隆帝称他先后两次失去了皇位，说明后黎朝已经被上天唾弃，因此拒绝再支持黎昭统帝，并将昭统帝及其宗室、遗臣迁到京师软禁。

阮惠在议和后试图入侵清朝以报复这次战争，而且阮惠有入侵清朝两广之志向，因此积极准备粮草战船、训练士卒。阮惠试图拉拢中国沿海一带的华南海盗势力，例如郑七、莫观扶、陈添保等著名海盗不少曾被西山朝授予官职。与此同时，阮惠还拉拢反清复明的势力为己所用，例如四川的天地会成员在叛乱后逃到安南，阮惠任命这些人为将领。但不久后的1792年阮惠得病将死，这些计划才被取消。

清朝将清越战争视为乾隆帝的一大功绩，将此列为乾隆帝的“十全武功”之一。清朝人认为乾隆帝以兴亡继绝为名，攻入安南的都城昇龙，将黎昭统帝重新扶上皇位，将此认为是一功。而越南人则将此战争看做是越南历史上抵抗外国侵略的重大胜利之一。

## 参考文献

### 来源

- 《清史稿·卷527·列传314·属国二·越南》
- 《清史稿·卷330·列传117·孙士毅》
- 《皇黎一统志》第十二回至第十四回

## 基本资料

- 日期：1788年—1789年
- 地点：越南北部
- casus：西山军攻陷昇龙，灭亡后黎朝，后黎朝皇帝向清廷求救
- 结果：清军先胜，后孙士毅为阮惠所败于春节而退出安南，随后西山朝主动与清廷讲和
- 参战方一：清朝、大越后黎朝
- 参战方二：大越西山朝
- 指挥官一：孙士毅、许世亨、尚维昇、张朝龙、李化龙、岑宜栋、乌大经、邢敦行黎昭统帝、黎维祗、黄冯义
- 指挥官二：阮惠、潘文璘、吴文楚、阮增龙、邓春保、阮文禄、阮文雪、邓进东、潘启德、阮文艳、阮文和
- strength1：清朝：、13,300人、大越后黎朝：、20,000人
- strength2：大越西山朝：80,000人。
- 伤亡一：清军前后损失20,000余人。
- 伤亡二：8,000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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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nnom：战争清-大越 ‧ 阵玉洄-栋多 ‧ 战胜己酉 ‧ 抗战𢶢军侵略满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