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斯拉夫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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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义的泛斯拉夫主义是指19世纪时，巴尔干半岛上的斯拉夫民族（包括黑山人，塞尔维亚人及保加利亚人）希望在俄国的领导下对抗奥斯曼帝国而团结起来。而俄国自居为斯拉夫民族的大哥，希望控制在奥匈帝国和巴尔干半岛的斯拉夫人居住地区，并且在巴尔干半岛扩张其势力，从而造成泛斯拉夫主义。

泛斯拉夫主义的兴起与泛日耳曼主义颇为相似；这两个运动都源于法国大革命及其后的拿破仑战争后，欧洲众多民族群体成员所感受到的团结和民族主义情绪，以此作为对传统欧洲君主制的一种反抗。与其他浪漫主义民族主义运动一样，斯拉夫知识分子和学者在历史学、语言学和民俗学等新兴领域积极推动斯拉夫人对其共同身份和祖先的兴趣。泛斯拉夫主义与南斯拉夫人争取独立的运动并存。

泛斯拉夫运动常用的标志是泛斯拉夫颜色（蓝色、白色和红色）和泛斯拉夫歌曲《嘿，斯拉夫人》。

最早的泛斯拉夫主义者包括16世纪克罗地亚作家文科·普里博耶维奇、达尔马提亚人亚历山大·科穆洛维奇（1548–1608）、克罗地亚人巴托尔·卡希奇（1575–1650）、拉古萨人伊万·贡杜利奇（1589–1638）以及克罗地亚天主教传教士尤拉伊·克里扎尼奇（约 1618–1683）。此外，托马什·卡穆塞拉等学者认为，哈布斯堡王朝内部的泛斯拉夫思想早期表现可追溯至斯洛伐克人亚当·弗朗茨·科拉尔（1718–1783）和帕维尔·约瑟夫·沙法里克（1795–1861）。

泛斯拉夫主义运动在1815年拿破仑战争结束后迅速发展。战后，欧洲各国领导人试图恢复战前秩序。在1814-1815年的维也纳会议上，奥地利代表梅特涅亲王察觉到，民族主义者要求脱离奥地利帝国独立，对奥地利帝国的现状构成了威胁。虽然维也纳的居民包括众多民族（例如德意志人、意大利人、罗马尼亚人、匈牙利人等），但斯拉夫人口（波兰人、鲁塞尼亚人、乌克兰人、捷克人、斯洛伐克人、斯洛文尼亚人、塞尔维亚人、波斯尼亚人和克罗地亚人）构成了一个相当大的民族群体，即便不是最大的族群。

泛斯拉夫主义成为了俄国历史上的重要社会思潮，其鼓吹的斯拉夫（俄国）中心论和大俄罗斯主义在之后逐渐演变为俄罗斯民族进行西部扩张的有力理论。

在如今，泛斯拉夫主义仍然有着深厚的理论基础和支持者，俄国的外交政策受到其影响。

## 泛斯拉夫主义的形成

泛斯拉夫主义产生于十九世纪初的西斯拉夫人和南斯拉夫人的民族意识的形成过程中。在与西方的沟通过程中，斯拉夫小民族由于其社会政治中的不利地位表现出了一种强烈的“我们”意识，感到斯拉夫民族应当形成整体。

这些斯拉夫小民族将当时的俄罗斯帝国看做是唯一的由斯拉夫民族建立的统一大帝国，并因此希望借助其政治力量扭转其在鄂图曼土耳其帝国及日耳曼人统治的奥匈帝国中的不利地位。但是这使其忽视了俄罗斯帝国境内非俄罗斯民族的斯拉夫民族遭受的统治与压迫。

## 第一次泛斯拉夫大会（1848年的布拉格会议）

第一次泛斯拉夫大会于1848年6月在波西米亚布拉格召开，正值1848年革命运动期间。捷克人拒绝派代表参加法兰克福会议，认为斯拉夫人的利益与德国人截然不同。奥地利人弗朗蒂谢克·帕拉茨基主持了此次大会。与会代表大多是捷克人和斯洛伐克人。帕拉茨基呼吁哈布斯堡王朝合作，并认可哈布斯堡王朝是最有可能保护中欧各国人民的政治实体。当德国人要求他公开支持他们对民族统一的愿望时，他回答说他不会，因为这会削弱哈布斯堡王朝：“的确，如果奥地利不是早已存在，那么为了欧洲的利益，为了全人类的利益，就有必要建立一个奥地利。”

泛斯拉夫大会召开于1848年革命动荡时期。布拉格的年轻人走上街头，在冲突中，一颗流弹击中了驻扎在布拉格的奥地利军队指挥官、温迪施-格雷茨亲王阿尔弗雷德一世元帅的妻子。温迪施-格雷茨对此勃然大怒，占领了布拉格，解散了大会，并在整个波西米亚地区实施了戒严。

根据斯洛伐克知识分子扬·科拉尔和安德烈·卢多维特·拉德林斯基的说法，以及当时盛行的泛斯拉夫主义观点，斯拉夫民族由四个部落组成：捷克斯洛伐克人、波兰人、俄罗斯人（东斯拉夫人）和伊利里亚人（南斯拉夫人）。

## 泛斯拉夫主义与俄国

19世纪以英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率先展开了工业革命，与此同时斯拉夫民族却几乎全部处于农业社会中，巨大的反差使得俄国内部开始思考俄国该走什么样的发展道路。其中在贵族资产阶级和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中形成了肯定俄国历史特性的斯拉夫派和肯定西欧文明成果的西化派。斯拉夫派抨击西方，把西方作为“非我族类”的对立面，从而在俄掀起反对西方，联合斯拉夫民族的斗争，泛斯拉夫主义在俄国应运而生。

### 波兰泛斯拉夫主义

除了俄罗斯之外，波兰民族与其他斯拉夫民族的不同之处在于，在泛斯拉夫主义出现之前的几个世纪里，它作为不同实体的一部分享有独立地位。

1795年以后，法国大革命和拿破仑战争对许多寻求重建波兰的波兰人产生了影响——尤其因为法国与奥地利、普鲁士和俄罗斯都是共同的敌人。俄罗斯的泛斯拉夫主义言论令波兰人感到不安。泛斯拉夫主义在波兰人中并未得到完全接受，但波兰仍然对那些遭受压迫、寻求独立的斯拉夫同胞表达了声援。

尽管泛斯拉夫主义作为一种意识形态与奥匈帝国的利益相悖，但波兰人却欣然接受了国家内部的高度自治，并对哈布斯堡王朝保持忠诚。在奥匈帝国的体制下，他们得以发展自身的民族文化并保护波兰语，而这两者在德意志帝国和俄罗斯帝国都受到了威胁。当时有人提议建立泛斯拉夫联邦，但前提是俄罗斯帝国必须被排除在外。1918年波兰从德国、奥地利和俄罗斯手中重获独立后，波兰国内没有任何派别将泛斯拉夫主义视为一种严肃的替代方案，而是将其视为俄罗斯化的体现。在波兰人民共和国的这一共产主义时期，苏联利用泛斯拉夫主义作为宣传工具，为其对波兰的统治辩护。泛斯拉夫主义问题并非当今主流政治议题，并被广泛视为俄罗斯帝国主义的意识形态。

### 俄国泛斯拉夫主义的主要内容：

在苏联时期，布尔什维克将泛斯拉夫主义视为与俄罗斯帝国相关的反动势力。因此，布尔什维克认为泛斯拉夫主义与其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相悖。泛斯拉夫主义者甚至在苏联约瑟夫·斯大林时期的镇压中遭受迫害。如今，像俄罗斯民族团结这样的极端民族主义政党主张建立一个由俄罗斯主导的“斯拉夫联邦”。

#### 亲斯拉夫主义

亲斯拉夫主义作为一种起源于19世纪俄国的社会哲学思潮，其核心是强调俄罗斯民族和文化的独特性，并认为它优于西方文明。

核心主张：斯拉夫主义者认为，俄罗斯的发展道路不应模仿西欧。他们推崇彼得大帝改革前俄国的传统，认为东正教、村社制度（一种农民公社）和君主专制是俄罗斯社会的基石。

哲学基础：他们用一个独特的概念“聚议性”（Sobornost）来对抗西方的个人主义和理性主义。这个概念强调在保持个体特性的前提下，实现精神上的有机统一与和谐。

历史背景：这一思潮的兴起与1836年恰达耶夫发表《哲学书简》有关，他在信中激烈批评了俄国历史的落后。作为回应，以霍米雅科夫、基列耶夫斯基为代表的知识分子开始系统阐述俄罗斯的独特价值，并与主张全面学习西方的“西方派”展开了激烈论战。表现为认为斯拉夫人是最伟大的民族。俄罗斯人希望联合各个地区的斯拉夫人形成自身的斯拉夫文化，并取代西欧文化，最终斯拉夫世界将取代西欧世界。斯拉夫主义为泛斯拉夫主义提供了思想基础。前者从文化和哲学上论证了俄罗斯的独特性和优越性，后者则将这种优越感转化为一种政治上的扩张主张，即俄罗斯有责任“保护”和“领导”其他斯拉夫兄弟。

#### 俄国文化中根深蒂固的“救世主义”传统

1453年拜占庭被奥斯曼帝国所灭，罗马及基督教文化被土耳其文化冲击。俄国就出现了把莫斯科称为“第三罗马”的说法。泛斯拉夫主义者认为俄罗斯的沙皇是“普天下唯一的基督徒皇帝”，俄罗斯国家是全天下的国家，莫斯科王国的臣民是上帝的选民，这些注定俄国人负有继承和捍卫基督教世界的历史使命。

## 当代观点

尽管泛斯拉夫主义在温和派和极端派政治圈子中仍然流行，但其在公众中的受欢迎程度有所下降。随着南斯拉夫主义和捷克斯洛伐克主义的失败，斯拉夫民族主义如今更加注重自我认同和非种族关系（例如匈牙利和波兰）。俄乌战争亦造成了泛斯拉夫分裂。并因此使亲俄情绪也随之减弱。乌克兰方面的紧张局势也加剧，由于经济原因，在多个欧洲国家农民的抗议之后，包括波兰和斯洛伐克在内的多个斯拉夫国家一度禁止乌克兰粮食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