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苏

屠苏是中国古代风俗中在元旦饮用的药酒，普遍认为由华佗创制，寓意驱邪避瘴，祈求长寿健康。其成分多包含大黄、白术、桂心、桔梗、蜀椒、菝葜、防风等七至八种中药材，具益气温阳、辟邪祛风之效。饮用屠苏酒的习俗为长辈向晚辈敬酒，敬酒顺序自幼至长，寓意庆祝幼者长大与祝福长者长寿。

屠苏酒自创制以来一直备受青睐，并在中国本土长期盛行，大约在唐朝左右先后传到日本和韩国。两国至今依然保留元旦饮屠苏酒的习俗。在日本，屠苏酒是新年的象征、家家必备之年酒。韩国仍然把传统的屠苏酒保存下来，近年又致力于其保护和开发。在中国，春节饮用屠苏酒的传统在清朝就已经失传，在酒业市场也早已消失。

## 名称

“屠苏”名称的由来众说纷纭，大致有草名之说、庵名之说、药效之说。

### 草名之说

“屠苏”本是草名，而用屠苏草药浸泡的酒，亦谓之“屠苏”。明朝方以智在《通雅·植物》中记载：“屠苏，阔叶草也⋯⋯呼大叶似蒿者为头苏，头屠音。”杨慎《艺林伐山》亦记载“屠苏本草名，画于屋上，因草名以名屋。”北周王褒《日出东南隅行》也载有“飞甍雕翡翠，绣桷画屠苏。”

### 庵名之说

“屠苏”是草庵之名。由于提供屠苏酒方的人姓名不详，便将其草庵之名“屠苏”称作酒名。“屠苏”本来是一种阔叶草，南方民间有些风俗房屋上画了屠苏草作为装饰，这种房屋就叫做“屠苏”，而住在屠苏里的人们酿的酒就叫做屠苏酒。曹魏张揖《广雅》载“屠苏，庵也。”东汉服虔的《通俗文》说“屋平，日屠苏。”南朝梁人沈约也在《俗说》中称“屠苏，草庵之名，昔有人居草庵之中，每岁除夜遗闾里药一剂，令井中浸之，至元旦取水置于酒尊，阁家饮之，不病瘟疫。今人有得其方者，亦不知其人姓名，但名屠苏而已。”

最先提出“草庵之名”说法的是沈约的《俗说》。此说被后人不断转用，如唐朝韩鄂的《岁华纪丽》；清代许琰《风俗考义》中又引用了韩鄂之说，于是“草庵之名”的说法逐渐传开，影响越来越大，甚至传到了韩国和日本，如日本平安时代医学家丹波康赖《医心方》、室町时代的学者一条兼良《公事根源》等古籍中，就有“草庵之名”的记载。中国现代坚持此说的亦大有人在。

### 药效之说

屠苏酒可以辟邪，防瘟疫，故称屠苏。“屠绝鬼气，苏醒人魂”，南宋陈元靓《岁时广记》称“屠者言其屠绝鬼气；苏者言其苏省人魂。”葛洪的《肘后备急方》载“小品正朝屠苏酒法,令人不病温疫。”孙思的《备急千金要方》说屠苏酒“辟疫气，令人不染温病及伤寒”。李时珍的《本草纲目》释屠苏酒“辟疫病一切不正之气⋯⋯此药屠割鬼爽，故名”。日本《延喜式·典药寮》卷第三十七说：“屠苏酒治悪気温疫。辟邪风毒気……名屠苏酒也。”

## 历史

### 东汉华佗创制

最早的屠苏酒配方认为是华佗创制了屠苏酒。屠苏酒配方的明确记载最早见于东晋时期。葛洪《肘后备急方》记载：“此华佗法，武帝有方验中。”（这种华佗的方法，在魏武帝曹操试验时，确实有效。）葛洪详细记载了屠苏酒的创制、配方、制法、饮法、药效等，并认为屠苏酒乃“华佗法”，即由华佗创制。

日本和韩国也普遍认为华佗创制了屠苏酒。日本平安时代法典《延喜式》也印证了华佗创制的说法：“屠苏酒治恶气温疫……时气免者比门华佗、以此方与曹武帝。”，因为屠苏酒治“恶气瘟疫”，而在瘟疫时华佗的邻居都能保持健康，之后人们便把华佗的配方献给了魏武帝曹操。《大辞林》辞典对屠苏酒的定义是：“中国、古代の华佗の処方という。山椒・白术・肉桂など七种または八种を调合したもの。”（据说是中国古代华佗的处方。由山椒、白术、肉桂等七种或八种药材配制而成。）

《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记载“이 술은 중국에서 유래한 것으로, 후한(后汉)의 화타(华陀)가 처음 만들었다고도 하고, 당나라 손사막(孙思邈)이 만들었다고도 한다.”（屠苏酒起源于中国，有人说是东汉华佗创制的，也有人说是唐朝孙思邈创制的。）

### 唐代孙思邈传播

唐代孙思邈的屠苏酒配方载于他编撰的《备急千金要方》中，书中所载的处方种类、配制方法、饮法、药效等都与东晋葛洪的《肘后备急方》卷八中的记载如出一辙。此外南北朝陈延之的《小品方》中也载有屠苏酒配方。

孙思邈对屠苏酒的贡献不可或缺。他编纂的《备急千金要方》在中国乃至世界的地位很高，被誉为中国最早的临床百科全书。书中所载屠苏酒方，对日本和韩国的影响尤为深刻。宋版《备急千金要方》现藏于日本米洋的上杉文库中，一直被日本政府视为“国宝”，被誉为“东方医学圣典”。日本还成立了世界上第一家专门研究孙思著作的机构：千金要方研究所。关西大学教授宫下三郎说:“中国医学传到日本后即形成所谓汉方医学。其中对日本影响最大的是唐代孙思邈的著作。汉代张仲景的《伤寒论》在江户时代后半期一个世纪，虽然也获得高度评价，但与《备急千金要方》相比，可谓昌盛一时，但其影响远远不及孙思邈。”

孙思邈的著作对后世影响很大，更有不少人误以为他就是创造屠苏酒的人，如明代方以智在《通雅》中说：“孙思邈有屠苏酒方。”《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也有孙思邈创造屠苏酒一说。

### 传入日本

屠苏酒在约光仁年间（810-824年）传入日本。由于平安时代时常爆发瘟疫，贵族并不健康，因此能辟邪祛风的屠苏酒在当时的贵族阶级中广受欢迎。在皇室，饮用屠苏酒是新年的传统习俗。16世纪，医师曲直瀬道三为了平民百姓的饮用安全，从屠苏酒中去除了诸如菖蒲等药性较强的草药。

## 配方

现存书籍中，最早提及屠苏酒的是唐代孙思邈于581年所著的《备急千金要方》。早于《备急千金要方》提及屠苏酒的书籍包括东晋葛洪的《肘后方》（363年）和《玉函方》，以及陈延之的《小品方》。752年，唐朝王焘收编《外台秘要》，主要收集了东汉至唐的方书。唐朝以前所散佚的方书，多赖此书存其概略，得以流传，此中就包括了《肘后方》的屠苏酒配方。另外，日本的丹波康赖于984年所著的《医心方》亦收录了《玉函方》的配方。到了金朝，梁代陶弘景修订、金代杨永道扩充的《肘后备急方》中亦收集了《小品方》的屠苏酒制作方法。

文献｜备急千金要方｜外台秘要｜肘后备急方｜医心方

成书年代｜581年｜752年｜金代（1115–1234）｜984年

原典｜孙思邈｜葛洪（284–363） 《肘后方》（363）｜陈延之 《小品方》（454–473）｜葛洪(284–363) 《玉函方》

药方名｜岁旦屠苏酒｜《肘后》屠苏酒｜《小品》正朝屠苏酒法｜《玉箱方》云：屠苏酒

功效｜辟疫气，令人不染温病及伤寒。岁旦屠苏酒方。｜辟疫气，令人不染温病及伤寒。岁旦饮之方。｜令人不病温疫。｜治恶气温疫方。

成分｜大黄十五铢｜大黄十五铢｜大黄五分｜大黄二分

白术十八铢｜白术十铢｜术三分｜白术二分

桂心十八铢｜桂心十五铢｜桂三分｜桂心二分

桔梗十五铢｜桔梗十铢｜桔梗四分｜桔梗二分

蜀椒十五铢｜蜀椒十铢｜川椒五分｜蜀椒二分

乌头六铢｜乌头六铢｜乌头一分｜乌头二分

菝葜十二铢｜菝葜十铢｜楔二分｜菝二分

防风六铢｜防风二分

烹制方式｜上七味，咀绛袋盛，以十二月晦日日中悬沉井中令至泥。正月朔旦平晓出药，置酒中，煎数沸，于东向户中饮之。｜上八味，切，绛袋盛，以十二月晦日中悬沉井中，令至泥。正月朔旦平晓出药，至酒中，煎数沸，干，东向户中饮之。｜七物细切，以绢囊贮之。十二月晦日正中时，悬置井中至泥。正晓拜庆前出之。正旦取药，置酒中，屠苏饮之，于东向，药置井中，能迎岁，可世无此病。此华佗法，武帝有方验中。｜凡八物，细切，绯袋盛，以十二月晦日日中悬沉井中，勿令至泥。正月朔旦，出药，置三升温酒中，屠苏之，向东户饮之，各三合。

屠苏之饮先从小起，多少自在，一人饮一家无疫，一家饮一里无疫，饮药酒得三朝，还滓置井中，能仍岁饮，可世无病。当家内外有井，皆悉著药辟温气也。｜屠苏之饮先从小起，多少自在，一人饮，一家无疫；一家饮，一里无疫，饮药酒待三朝，还滓置井中，能仍岁饮，可世无病，当家内外有井，皆悉著药，辟温气也。｜从小至大，少随所堪，一人饮，一家无患，饮药三朝。｜先从小儿起，一人服之，一家无病；一家饮之，一里无恙；饮药三朝，还置井中，仍岁饮之，累代无患。

## 习俗

### 元旦饮用

中国的古典名著《红楼梦》里曾记述过正月阖家饮屠苏的场面，一些文献也记载历史上曾经有正月迎新年饮屠苏之俗的存在，如南梁宗懔撰《荆楚岁时记》记述人们会在除夕时“进椒柏酒，饮桃汤，进屠苏酒”，李时珍《本草纲目》记载：“屠苏酒，元旦饮之，辟瘟疫”。

在现今日本，人们往往从药店购买“屠苏散”，在正月初一清早起床后，用朱红色的屠苏酒具泡酒，全家轮流饮用，祈求祛病延年。不过这个习俗已经趋于消失，城市里正月初一饮用屠苏酒的家庭已经越来越少。现在有些饭店经常在新年初一为住宿客人端出屠苏酒以贺新春，为住宿在饭店里度过新年正月假日的人们增加几分传统节日的家庭气氛。

### 由幼及长

饮屠苏酒的风俗与平时的礼仪相反。平时人们饮酒，总是从年长者饮起；但是饮屠苏酒却正好相反，是从最年少的饮起，依次递升年龄，年纪越大的越后喝。宋朝文学家苏辙的《除日》诗道：“年年最后饮屠苏，不觉年来七十余。”可见饮屠苏酒的次序就是年纪大的越后饮用。

北魏董勋解释，小孩过年增加了一岁，所以大家要祝贺他；而老年人过年则是生命又少了一岁，拖一点时间后喝，含有祝他们长寿的意思。饮屠苏酒的风俗在宋朝仍很盛行，如苏轼在《除夜野宿常州城外》诗中说：“但把穷愁博长健，不辞最后饮屠苏。”直至清代，这一习俗仍不衰。

日本家庭饮屠苏时也是年龄从小到大的顺序，亦有极少地区是长者先喝的习俗。在日本出售的屠苏散外包装袋的背面，明确记载着来自中国的屠苏散的具体成分以及喝屠苏酒的习惯。屠苏散包装上记载的饮用礼法，有效地保存了由幼及长饮用屠苏的习俗。

### 三角形口袋

古代的屠苏散装在三角形的红绢口袋里，如李时珍《本草纲目》记载屠苏“以三角绛囊盛之，除夕夜悬井底，元旦取出”。

日本市场的屠苏散也遵循此例。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出售的屠苏散是装在白色三角形口袋里的，进入二十一世纪的最近几年，屠苏散开始变为长方形的袋泡茶式的内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