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瓜分波兰

第一次瓜分波兰（又称第一次瓜分波兰立陶宛联邦）发生于1772年，是18世纪末三次瓜分波兰的开端，最终导致波兰立陶宛联邦于1795年亡国。这次瓜分的主要动机，在于俄罗斯帝国势力日益壮大，引起普鲁士王国与哈布斯堡君主国的警觉。

瓜分行动由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大帝一手策划，意在阻止奥地利因嫉妒俄罗斯在对鄂图曼帝国战事中的斩获而对俄宣战。当时，波兰立陶宛联邦正因内乱与巴尔联盟引发的内战而积弱不振，根本无力抵御外侮，外国军队早已在其境内长驱直入。三国打着收拾麻烦邻居、恢复波兰秩序的幌子，骨子里却都想借机开疆拓土。

1773年，三国强势施压召开瓜分瑟姆，波兰国会（瑟姆）被迫批准瓜分案。批准过程充满胁迫：列强不仅扬言若不从命将进一步并吞更多领土，还大肆收买波兰贵族，特别是当时的议长亚当·波宁斯基。第一次瓜分让波兰立陶宛联邦损失了约三成领土和三分之一的人口。其中，普鲁士夺得战略要地，成功衔接其零散的领土；奥地利取得人口最稠密的区域；俄罗斯则拿到面积最大、但经济价值最低的土地。

## 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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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18世纪后半叶，波兰立陶宛联邦已从欧洲列强沦为俄罗斯的保护国（或属国、附庸国）。俄国沙皇不仅能左右自由选举，实质上决定波兰国王人选，更对波兰内政拥有极大发言权。以俄国大使列普宁为名的列普宁瑟姆（1767-1768年）即为一例，会中议程几乎都由这位大使幕后主导。

第一次瓜分恰逢欧洲权力平衡重新洗牌。俄罗斯在1768-1774年俄土战争中大败鄂图曼帝国，势力急遽扩张，直接威胁哈布斯堡君主国在当地的利益（特别是在摩尔达维亚与瓦拉几亚公国），奥地利一度考虑对俄开战。

与俄、奥两国均维持友好关系的法国提议领土重划：让奥地利以普鲁士西里西亚省作为补偿，而普鲁士则可取得波兰的艾门兰以及波兰属地库尔兰和瑟米加利亚公国。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不愿放弃西里西亚战争中辛苦夺得的西里西亚，但也希望和平解决争端。他明白与俄结盟可能将普鲁士拖入对奥战争，而普鲁士财力与军力在七年战争后尚未恢复元气。此外，腓特烈二世还想保护日趋衰弱的鄂图曼帝国，以备未来与俄或奥冲突时能将其拉拢为盟友。

1770年冬至1771年间，腓特烈的弟弟亨利亲王以普鲁士宫廷代表身份驻节圣彼得堡。1769年，奥地利违反卢博夫拉条约，并吞塞派什郡十三个城镇。叶卡捷琳娜二世与其顾问伊凡·切尔内绍夫趁机向亨利提议，由普鲁士占领波兰部分地区（例如艾门兰）。亨利将此想法转达腓特烈后，腓特烈进一步提出由俄、普、奥三国共同瓜分波兰，并将最大份额留给因权力平衡变动而处于劣势的奥地利。腓特烈此举意在将俄罗斯的扩张矛头从鄂图曼帝国引向积弱的波兰。奥地利政治家文策尔·安通·格拉夫·考尼茨曾建议普鲁士以波兰领土交换，将西里西亚归还奥地利，但遭腓特烈拒绝。

俄罗斯自无声议会以来便将衰落的波兰视为其保护国，但由巴尔联盟发起的内战旨在摆脱俄国控制，使波兰国土满目疮痍。近期的科利伊夫希纳农民与哥萨克起义更加剧了波兰的衰败。同时，俄国扶持的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奥古斯特·波尼亚托夫斯基被认为既软弱又过于独立，俄国宫廷最终认为继续维持波兰为保护国已不符利益。

三国遂以“处理麻烦邻国”、“帮助波兰恢复秩序”为由，将瓜分合理化（巴尔联盟之乱正好提供绝佳借口）；实际上，三方无非觊觎领土扩张。

俄罗斯占领多瑙河公国后，亨利说服腓特烈与女大公玛丽亚·特蕾西亚：相较于俄国在鄂图曼帝国继续扩张，瓜分波兰立陶宛联邦更能维持欧洲权力平衡。在长久觊觎波兰北部王室普鲁士的普鲁士力推下，三国最终达成瓜分共识。此举也旨在防止奥地利与鄂图曼结盟。奥地利仅提出象征性反对，因为它更希望在巴尔干地区取得垂涎已久的鄂图曼领土。俄军随后自摩尔达维亚撤离，远离奥地利边境。1771年11月3日，巴尔联盟企图绑架波兰国王，正好给三国一个完美借口，宣称“波兰已陷入无政府状态”，需要邻国介入“拯救”国家与人民。

## 瓜分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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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1769年至1771年间，奥地利与普鲁士便已各自占领了联邦的部分边陲地带。奥地利于1769-1770年占领塞派什郡、乔尔什滕、旧松奇及新塔尔格；普鲁士则并吞了劳恩堡和比托。1772年2月19日，瓜分协议在维也纳签署。此前，俄、普已于2月6日在圣彼得堡达成初步协议。同年八月初，三国军队同时开入联邦，占领了协议划定的各省。8月5日，三国正式签署领土瓜分条约。

奥地利曾支持巴尔联盟，但此次转而加入俄普同盟，迫使联盟执行委员会离开奥地利。然而，联盟军队并未投降，仍坚守据点。克拉科夫瓦维尔城堡直至四月末才陷落；蒂涅茨要塞坚持到1772年7月底；由卡齐米日·普瓦斯基率领的琴斯托霍瓦要塞，则在八月底失守。巴尔联盟最终宣告失败，成员或流亡国外，或被俄军流放至西伯利亚。

## 领土划分

1772年9月22日，三国批准了瓜分条约。此次瓜分对腓特烈二世而言是一大政治成就：普鲁士获得的普鲁士瓜分波兰面积虽最小，但这些地区不仅经济发达，且战略地位关键。普鲁士夺取了波兰王室普鲁士大部分地区（含艾门兰），成功将东普鲁士与勃兰登堡侯国连为一体。此外，普鲁士还占领大波兰北部沿诺泰奇河地带（内策区）及库亚维北部，但并未拿下但泽与托伦。1773年，普鲁士将这些新领土整合为西普鲁士省。总计普鲁士夺得36,000平方公里土地与约60万人口。

据波兰历史学家耶日·苏尔迪科夫斯基记载，腓特烈大帝迅速引进德国移民，并在所占领土上推行德国化政策。腓特烈在约有30万人口的波美拉尼亚安置了26,000名德国人，从而改变了该地区的民族结构。克里斯多福·克拉克指出，在普鲁士并吞的部分地区如诺泰奇和王室普鲁士，54%的人口（城市地区更高达75%）原本就是讲德语的新教徒。十九世纪德国民族主义史学家常以此为瓜分辩护，但这与当时的实际考量无关——腓特烈本人对德意志文化并无好感，其政策纯属帝国主义的王朝利益，而非民族认同。

新领土的取得使普鲁士得以与德国本土相连，并带来重大经济利益。占领波兰西北部后，普鲁士随即切断了波兰的出海口，控制了联邦超过八成的对外贸易。借由高额关税，普鲁士加速了波兰立陶宛联邦的经济崩溃。吞并王室普鲁士也让腓特烈得以将头衔从“在普鲁士的国王”改为“普鲁士国王”。

奥地利女大公玛丽亚·特蕾西亚虽口头上批评瓜分，但其大臣文策尔·安通·格拉夫·考尼茨却认为奥地利瓜分波兰堪称丰厚补偿。奥地利虽对瓜分兴趣最低，却分得人口最稠密、面积第二大的领土（83,000平方公里，265万人）。奥地利吞并了奥斯威辛、扎托尔及小波兰一部（包括克拉科夫省与桑多梅日省部分地区），内有富庶的波赫尼亚与维利奇卡盐矿，但未包含克拉科夫市本身。此外，还占领了整个加利西亚。

俄罗斯夺取的东北部领土面积最大，但经济价值相对最低。俄国透过这份“外交文件”，占领了大致以德维纳河、德鲁特河及第聂伯河为界的联邦领土，包括1629年阿尔特马克停战协定后仍由联邦控制的利沃尼亚地区（即因弗兰提省），以及白俄罗斯地区，如维捷布斯克、波洛茨克、姆斯齐斯劳等县。俄罗斯总计获得92,000平方公里土地及130万人口，并将其重组为普斯科夫省（含原属诺夫哥罗德省的两个县）与莫吉廖夫省。1772年5月28日，扎哈尔·切尔内绍夫受命担任新领土总督。

第一次瓜分让波兰立陶宛联邦损失约211,000平方公里土地（占总面积30%，瓜分前约733,000平方公里），以及400万至500万人口（约占三分之一，总人口约1,400万）。

## 后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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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占领各自领土后，强迫波兰国王斯坦尼斯瓦夫·奥古斯特·波尼亚托夫斯基及瑟姆承认瓜分事实。国王曾向西欧各国求援，设法拖延瑟姆召开，但欧洲列强反应冷淡，仅有埃德蒙·伯克等少数人公开反对。

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三国联军进驻华沙，强行召集议会，波兰别无选择。反对瓜分的参议员遭俄国大使奥托·马格努斯·冯·斯塔克尔贝格威胁，扬言若不顺从，将摧毁整个华沙；此外还以处决、没收庄园、进一步瓜分领土等手段恫吓。据爱德华·亨里克·莱温斯基·措温记载，部分参议员甚至遭俄军逮捕并流放西伯利亚。

地方议会（瑟米克）拒绝推派代表，导致出席瑟姆的代表不到正常半数。会议由瑟姆元帅米哈乌·希耶尼姆·拉齐维乌与亚当·波宁斯基主持，后者是众多接受俄国贿赂、听命行事的波兰贵族之一。此届瑟姆史称瓜分瑟姆。为防止反对派利用自由否决权阻挠，波宁斯基将常规瑟姆改为采多数决的联盟瑟姆。

塔德乌什·雷伊坦、塞缪尔·科萨克、斯坦尼斯瓦夫·博胡谢维奇等人奋力抵抗，但波宁斯基、拉齐维乌、主教安德热·姆沃杰约夫斯基、伊格纳奇·雅库布·马萨尔斯基，以及在波兰议会中地位崇高的波兰大主教安托尼·卡齐米日·奥斯特洛夫斯基协助下，瓜分案仍顺利通过。瑟姆选出一个三十人委员会处理后续事宜，1773年9月18日，委员会正式签署割让条约，宣布放弃联邦对失土的一切主权要求。

## 国际反应

当时仅有鄂图曼帝国与波斯帝国拒绝承认此次瓜分。

意大利国歌《意大利人之歌》中也提及了此次瓜分。

波兰被瓜分一事在《联邦党人文集》中多次出现。波兰的政治结构及其所受外国操控，在多篇文章中（如联邦党人第14号、联邦党人第19号、联邦党人第22号、联邦党人第39号）被用作警示故事，提醒美国宪法制定者注意国家体制的脆弱与外来干预的危险。

1772年，让-雅克·卢梭应邀为波兰立陶宛联邦草拟新宪法，其成果即为《对波兰政府的思考》（1782年），此书亦为卢梭最后一部重要政治著作。

## 延伸阅读

- Herbert H. Kaplan, The First Partition of Poland, Ams Pr Inc (1972年6月), ISBN 0-404-03636-8
- Tadeusz Cegielski, Łukasz Kądziela, Rozbiory Polski 1772-1793-1795, 华沙1990年
- Władysław Konopczyński Dzieje Polski nowożytnej, t. 2, 华沙1986年
- Tomasz Paluszyński, Czy Rosja uczestniczyła w pierwszym rozbiorze Polski czyli co zaborcy zabrali Polsce w trzech rozbiorach. Nowe określenie obszarów rozbiorowych Polski w kontekście analizy przynależności i tożsamości państwowej Księstw Inflanckiego i Kurlandzkiego, prawnopaństwowego stosunku Polski i Litwy oraz podmiotowości Rzeczypospolitej, 波兹南2006年
- S. Salmonowicz, Fryderyk Wielki, 弗罗茨瓦夫2006年
- Maria Wawrykowa, Dzieje Niemiec 1648-1789, 华沙1976年
- Editor Samuel Fiszman, Constitution and Reform in Eighteenth-Century Poland,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1997年 ISBN 0-253-33317-2
- Jerzy Lukowski Liberty's Folly The Polish-Lithuanian Commonwealth in the Eighteenth Century, Routledge 1991年 ISBN 0-415-03228-8
- Adam Zamoyski The Last King of Poland, Jonathan Cape 1992年 ISBN 0-224-03548-7

## 外部链接

- James Fletcher 第一次瓜分波兰
- D. B. Horn, review of The First Partition of Poland by Herbert H. Kaplan, The English Historical Review, Vol. 79, No. 313 （1964年10月）, 第863至864页
- O. Halecki, Reviewed work(s): British Public Opinion and the First Partition of Poland. by D. B. Horn, American Slavic and East European Review, Vol. 4, No. 3/4 （1945年12月）, 第205至207页 JSTOR
- J. T. Lukowski, Guarantee or Annexation: a Note on Russian Plans to acquire Polish Territory prior to the First Partition of Poland, Historical Research, Vol. 56 Issue 133 Page 60 May 1983,
- The Three Partitions, 1764-95: First Partition , Library of Congress Country Study
- The Period of Partitions (1772-1918) - resources
- Photos of some contemporary documents
- Polish-Russian and Polish-Austrian treaties of the First Partition
- Map of the 1st Partition

## 基本资料

- 遭普鲁士侵占：36000km2
- 遭哈布斯堡君主国侵占：83000km2
- 遭俄罗斯侵占：92000km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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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唱片公司：遭普鲁士侵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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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唱片公司：遭哈布斯堡君主国侵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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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唱片公司：遭俄罗斯侵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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