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使君之乱

十二使君之乱，为越南历史中的一段时期。在吴朝开国者吴权去世后，大臣杨三哥篡夺吴朝继承者吴昌岌的王位，爆发十二使君之乱，越南历史进入十二使君时期。地方豪强纷纷割据，自称使君。虽然吴权的次子吴昌文击败杨三哥，重建吴朝。但由于未能平定诸使君，所以在十二使君之乱后已非吴朝时期。越南北部直到丁部领崛起后方统一，并建立丁朝。

## 局势发展

### 杨三哥、吴昌文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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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吴朝时的十二使君动乱，与前吴王权死后，外戚杨三哥篡位有关。945年，吴权去世，杨三哥夺位，吴权的长子吴昌岌随即出逃到茶乡（在今越南海阳省金城县）的范令公。三哥派遣指挥使杨吉利及杜景硕（十二使君之一）追捕昌岌，往来数次，但范令公却将昌岌隐藏到山林间，结果还是不获而回。

950年，太平、唐阮二村发生叛乱，杨三哥派遣吴权次子吴昌文、杨吉利、杜景硕领兵征讨。途中，吴昌文发起兵变，杜景硕等加以支持。结果，吴昌文得胜，成为吴朝新君。

据《钦定越史通鉴纲目》提到，“自三哥篡立，土豪竞起，昌文复国，政尚姑息，不能相一。”纵然吴昌文成为国君，但其管治威信低落，朝廷及地方都充满矛盾和冲突。吴昌文与兄长吴昌岌一同称王，共理国事，但因吴昌岌“擅作威柄”，所以二王之间出现裂痕（吴昌岌于954年去世）。951年，华闾洞（位于今越南宁平省嘉远县）的丁部领“以山谿险固，不修臣职”，昌文、昌岌二王虽曾一同征讨，但也未能剿灭，只把丁部领之子丁琏带回作人质。洮江郡人周泰“倔彊不服”，吴昌文亲自将之消灭，昌文亦因此而“狃胜而骄”。

吴昌文最后一次征战，是965年亲征太平、唐阮二村，战况惨烈，“才入境，止船上战，为伏弩所中，薨。”吴昌文死后，全国继续陷于动乱状态。

### 群雄竞起

吴昌文战死后，吴氏王室的威声，更加低落，他的侄儿吴昌炽（吴昌岌子）也仅能以“吴使君”的名义割据一方。《大越史记全书》简述了当时乱局：

这些使君各据地盘，在一段时间内，是“海内无主，十二使君争长，莫能相统”。（各使君领地的位置及详情，见下表。）

### 全国统一

统一全国的主要人物，是后来建立丁朝的丁部领。丁部领是驩州刺史丁公著的儿子，割据华闾洞一地。在他平定其叔父丁预后，听闻十二使君之一，割据布海口的陈明公（陈览）兵力较强、领地较广、家产富有，而且“有德而无嗣”，于是与儿子丁琏投靠。陈明公亦具有知人之明，“见其形貌魁奇，又有器量，因养为己子，爱遇之恩，日益隆厚”（见吴士连等《大越史记全书‧外纪全书‧吴纪‧吴使君》）。于是让他带军，进攻群雄，每战皆克。丁部领又亲率三万兵马降服使君范防遏，让他担当自己手下的将领。

陈明公死时，丁部领击败了吴先主子弟五百人余的来犯，从此“部落无不服者。自此京府吏民，皆心归之。吴氏亡。”

其他各使君的消灭，中国学者郭振铎、张笑梅的《越南通史》里有较详细的描述。其中，吴氏宗族里的使君吴日庆和吴昌炽，丁部领采军事和联姻手段收服。他把女儿嫁给吴日庆，又娶其母为妻。至于攻打吴昌炽时，据传闻，当进军至昌炽割据的平桥时，丁部领以重兵将之震慑，并设宴劳军，昌炽慑服而降。

丁部领对付使君杜景硕时，双方对持年余，后来杜景硕为流矢所中，其众归降丁部领。

对使君阮超之役亦甚为激烈。阮超割据西扶烈，拥有重兵和大将数人，丁部领与之对战时，折将四员，士卒折损颇重，一度失利。后来命将领阮匐为先锋、黎桓为后援，自己流当总帅，率战象强攻阮超。阮超仍顽强抵抗，分兵二路，一部分防守根据地，另一部分由他本人带领，打算前去找使君阮宽和阮守捷求援。但在途中渡河时，遇上狂风而覆没。丁部领获悉，随即派勇士十人潜入敌方根据地，纵火焚营，取得胜利。

最后，丁部领以将领黎桓、阮匐为先锋，本人则殿后，分兵数路，以各个击破的办法，在年余时间里消灭矫公罕、矫顺、阮宽、阮守捷、吕唐、李奎等使君。

## 十二使君时期的各割据者

使君｜称号｜据点｜详情

陈览｜陈明公｜布海口※现在位置：、陈仲金：太平省奇布、越南社会科学委员会：太平省武仙｜、《钦定越史通鉴纲目》前编卷之五：“陈览拥兵据此，当辰此地犹为海口，故云”；又说“明公起兵，当在昌文未复国之前”。、《大越史记全书‧外纪全书‧吴纪‧吴使君》记载，丁部领听闻陈明公“有德而无嗣”，带同儿子丁琏投靠。陈明公便收为养子，让丁部领带兵出征。后来陈明公卒。

矫公罕｜矫三制｜峰州（或作峯州）※现在位置：、陈仲金：白鹤县、越南社会科学委员会：永富省白鹤县｜、《钦定越史通鉴纲目》前编卷之五：“永祥白鹤县扶立社有使君城故址，即矫三制所筑。”、《安南志略‧五代时僭窃》记载，有一位名叫“乔知佐”的人物割据峯州：“（吴昌文）卒，其参谋吴处坪、峯州刺史乔知佐、宁州刺史杨辉、牙将杜景硕用土兵争立。既而丁部领平之，遂有其地。”欧阳修《新五代史‧南汉世家‧刘𬬮》则写成“乔知祐”。

阮宽｜阮太平｜三带※现在位置：、陈仲金：永祥府、越南社会科学委员会：永富省安乐县｜、《钦定越史通鉴纲目》前编卷之五说在“安乐县永姥社”，使君阮宽据三带治理此处，故名阮家湾。

吴日庆｜吴览公｜唐林※现在位置：、陈仲金：山西福寿、越南社会科学委员会：河西省三位县《大越史记全书》记“一云据胶水”。｜、《大越史记全书‧本纪全书‧丁纪‧废帝》记载，吴日庆是吴先主之后，初称安王。丁部领将之平定后，以公主嫁给他，成为驸马。后来勾结占城，带其舟师入寇，遇暴风覆没。

李奎｜李朗公｜超类※现在位置：、陈仲金：顺成、越南社会科学委员会：河北省顺成｜、《钦定越史通鉴纲目》前编卷之五：“何处人均失详。”

阮守捷｜阮令公｜仙游（一作仙游）※现在位置：、陈仲金：北宁、越南社会科学委员会：河北省仙山（Tiên Sơn）｜、《钦定越史通鉴纲目》前编卷之五：“（守捷）一号巴安君，身长声高，闻者震骇，人称雷公，及起兵，称阮令公，保守仙游县，后并武宁，称武宁王。何处人失详。”

吕唐｜吕佐公｜细江※现在位置：、陈仲金：北宁文江、越南社会科学委员会：海兴省文林｜、《钦定越史通鉴纲目》前编卷之五：“何处人均失详。”

阮超｜阮右公｜西扶烈※现在位置：、陈仲金：河东青池、越南社会科学委员会：河内青池｜、《钦定越史通鉴纲目》前编卷之五：“何处人均失详”；“（西扶烈）地名，今河内青池县西扶烈社是”。

矫顺｜矫令公｜回湖※现在位置：、陈仲金：山西锦溪、越南社会科学委员会：永富省锦溪县｜、《钦定越史通鉴纲目》前编卷之五：“何处人均失详”；“锦溪张舍社有使君矫公城遗址”。、《大越史记全书‧外纪全书‧吴纪‧吴使君》：“今华溪县陈舍社，犹有城故址在。”

范白虎｜范防遏｜藤州※现在位置：、陈仲金：兴安、越南社会科学委员会：海兴省金洞｜、《钦定越史通鉴纲目》前编卷之五：“何处人均失详”；“今兴安金铜县藤州社有范使君祠在”。《大越史记全书‧外纪全书‧吴纪‧吴使君》载，范防遏投降丁部领，成为丁朝的亲卫将军。

吴昌炽｜吴使君｜平桥※现在位置：、陈仲金：兴安快州府平桥村、越南社会科学委员会：清化省赵山｜、《大越史记全书‧外纪全书‧吴纪‧吴使君》记载他是吴朝天策王吴昌岌之子，据平桥。

杜景硕｜杜景公｜杜洞※现在位置：、陈仲金：属青威县、越南社会科学委员会：河西省青威县｜、《钦定越史通鉴纲目》前编卷之五：“今清威县保陀乡有使君城故址，一云‘锐江，一名杜洞江’，误。”《大越史记全书‧外纪全书‧吴纪‧杨三哥》记载，他曾奉杨三哥命搜寻出逃的吴昌岌，后来支持吴昌文推翻杨三哥。

吴南帝｜夜泽｜、黎嵩《越鉴通考总论》（《大越史记全书》卷首）称：“吴南帝据夜泽”，另外没有把吕唐列入。

- 《越史略》对十二使君的记载：矫三制，名公杆，据峯州。阮太平，名宽，一名记，据阮家。陈公览，名日庆，据唐林。杜景公，名景硕，据杜洞。阮游奕，名昌识，据王槁。阮郎公，名珪，据超类。阮令公，名守捷，据仙游。吕左公，名犷，据细江。阮右公，名超，据扶列。矫令公，名顺，据洄湖。范防遏，名白虎，据藤州。陈明公，名览，据江布口。右十二使君。始乙丑，终丁卯，凡三年而丁先王始并。

其他割据者

范令公｜茶乡※现在位置：、陈仲金：海阳省金城县｜、《大越史记全书‧外纪全书‧吴纪‧杨三哥》记载，杨三哥篡位后，吴权长子吴昌岌投靠范令公。

周泰｜洮江｜、《钦定越史通鉴纲目》前编卷之五记载：“辰洮江郡人周泰倔彊不服，王亲征周泰，斩之。”

太平、唐阮二村※现在位置：、陈仲金：太平属山西｜、《大越史记全书‧外纪全书‧吴纪》记载，太平、唐阮二村曾在杨三哥及吴昌文在位期间作乱，其中吴昌文更在亲征该地时战死。、《钦定越史通鉴纲目》前编卷之五写成“太平二村”。

丁部领｜华闾洞※现在位置：、陈仲金：宁平省嘉远县、越南社会科学委员会：宁平省嘉远县｜、《大越史记全书‧外纪全书‧吴纪‧后吴王》记载，南晋王吴昌文及天策王吴昌岌在位时，丁部领曾“不修臣职”而遭到二王征讨。后来统一全国。

丁预｜芃册｜《钦定越史通鉴纲目》正编第一纪：“（丁部领）叔预，据芃栅。”其他事迹与《大越史记全书》记载大致相同。、《大越史记全书‧本纪全书‧丁纪‧先皇帝》记载，丁部领年幼时，其叔父“据芃册，与帝拒战”，丁部领不敌逃到谭家娘湾桥时，桥身断裂，部领陷入泥淖，叔父要刺死他时，突然“见二黄龙拥之，惧而退”。后来“帝收余卒复战，叔乃降。”

吴处坪｜参谋｜、《安南志略‧五代时僭窃》：“（吴昌文）卒，其参谋吴处坪、峯州刺史乔知佐、宁州刺史杨辉、牙将杜景硕用土兵争立。既而丁部领平之，遂有其地。”、《新五代史‧南汉世家‧刘𬬮》则写成吕处坪：“（南汉大宝）八年（965年，交州吴昌文卒，其佐吕处坪与峯州刺史乔知祐争立，交趾大乱，驩州丁琏举兵击破之，𬬮授琏交州节度。”

杨辉｜宁州刺史｜宁州｜、《安南志略‧五代时僭窃》：“（吴昌文）卒，其参谋吴处坪、峯州刺史乔知佐、宁州刺史杨辉、牙将杜景硕用土兵争立。既而丁部领平之，遂有其地。”

※以上各项，散见于吴士连《大越史记全书》、黎嵩《越鉴通考总论》、《钦定越史通鉴纲目》前编卷之五及正编卷之一、黎崱《安南志略‧五代时僭窃》、《越史略》卷上、陈仲金《越南史略》第三卷第一章，以及越南社会科学委员会《越南历史》。

### 《大越史略》《大越史记全书》《越鉴通考总论》关于“十二使君”记载的差异比较

序号｜姓名｜《大越史略》｜《大越史记全书》·吴纪｜《大越史记全书》·丁纪｜《越鉴通考总论》

姓名｜称号｜据地｜姓名｜称号｜据地｜称号｜据地｜称号｜据地

1｜吴昌炽｜——｜——｜——｜吴昌炽｜吴使君｜平桥｜吴使君｜平桥｜吴昌炽｜平桥

2｜矫公罕｜矫公捍｜矫三制｜峰州｜矫公罕｜矫三制｜峰州｜矫三制｜峰州｜矫公罕｜峰州

3｜阮宽｜阮宽｜阮太平｜阮家｜阮宽｜阮太平｜三带｜阮太平｜阮家湾｜阮太平｜三带

4｜陈日庆（吴日庆）｜陈日庆｜陈公览｜唐林｜吴日庆｜吴览公｜唐林｜吴日庆｜唐林｜吴日庆｜吴日庆

5｜杜景硕｜杜景硕｜杜景公｜杜洞｜杜景硕｜杜景公｜杜洞江｜杜景硕｜杜洞江｜杜景硕｜杜洞江

6｜阮昌识｜阮昌识｜阮游奕｜王槁｜——｜——｜——｜——｜——｜——｜——

7｜阮珪｜阮珪｜阮郎公｜超类｜李圭｜李朗公｜超类｜李朗公｜超类｜李朗公｜超类

8｜阮守捷｜阮守捷｜阮令公｜仙游｜阮守捷｜阮令公｜仙游｜阮守捷｜仙游｜阮守捷｜仙游

9｜吕犷｜吕犷｜吕左公｜细江｜吕唐｜吕佐公｜细江｜吕佐唐｜细江｜——｜——

10｜阮超｜阮超｜阮右公｜扶列｜阮超｜阮右公｜西扶烈｜阮令公｜西扶烈｜阮超｜扶烈

11｜矫顺｜矫顺｜矫令公｜洄湖｜矫顺｜矫令公｜回湖1｜矫令公｜洄湖｜矫顺｜洄湖

12｜范白虎｜范白虎｜范防遏｜藤州｜范白虎｜范防遏｜藤州｜范防遏｜藤州｜范防遏｜藤州

13｜陈览｜陈览｜陈明公｜江布口｜陈览｜陈明公｜布海口｜陈明公｜布海｜陈明公｜长州

14｜吴南帝｜——｜——｜——｜——｜——｜——｜——｜——｜吴南帝｜夜泽

1 原文下注：“今华溪县陈舍社，犹有城故址在”。

从上表可以看出，三部史书与“十二使君”相关的内容总共记录了14位人物：

- 记载相同（6位）：矫公罕、杜景硕、阮珪、阮守捷、矫顺、范白虎。
- 记载有差异（6位）：吴昌炽、阮宽、陈日庆、吕犷、阮超、陈览。
- 仅记载一次（2位）：吴南帝、阮昌识。

此外，同时期还有另外一些割据的豪杰势力未被列入“十二使君”之列：

- 割据华闾的丁部领、丁琏父子。
- 占据太平、唐阮二村的未知姓名割据势力（南晋王吴昌文即战死于此）。

## 评价

- 后黎朝史家黎嵩，以封建道德的观点批评：“何则十二使君，皆吴王之旧臣，当后主亲征唐阮为毒矢所中而殂，为臣下者，固宜复雠致讨，而雪后主之耻可也。亦当图立嗣君，以继吴权之统可也。胡乃君既遇害，臣皆恝心，各相雄长，僭伪纷纭，非惟得罪于当时，抑亦贻于后世。”
- 越共学术机关越南社会科学委员会抨击割据者们各占一方及相互混战，对国家与人民均不利：“每一个使君割据的地方，大约相当于现在的几个县。他们建城筑垒，相互火拼。十二使君之乱违背了民族的和平、统一的愿望，给人民造成了无数的损失和深重的灾难。再者，刚刚取得的独立还不巩固，又正在不断地遭到外国侵略的严重威胁，一个小国处在这样的情况下，割据和内战就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危机。国家的独立和全民族的生存要求保持团结、统一，要求早日结束十二使君之乱，恢复国家统一和中央集权制。这是历史的迫切要求。丁部领高举统一国家的大旗，完成了历史所赋予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