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顺则

程顺则（1663年11月27日－1735年1月1日）是琉球国第二尚氏王朝时期的儒学学者。和名名护亲方宠文，童名思武太，号念菴，著书时也常以雪堂自号。程氏名护殿内七世。他从中国带回儒学书籍《六谕衍义》并在琉球普及，建设明伦堂以教育琉球的士族子弟。他还效仿中国的官制，制定了琉球的官制。由于他为儒学在琉球的推动，甚至在日本江户幕府的推动作出了巨大贡献，被冲绳学学者伊波普猷列为琉球五伟人之一，称名护圣人，至今仍受琉球人的尊崇。

## 早年生涯

程顺则于康熙二年癸卯十月二十八日亥时出生在久米村程氏家中。根据《程氏家谱》记载，程氏名护家的元祖是三山时代中山王国的摄政程复，来自中国福建，为河南夫子的后代。后来缺乏子嗣，程氏逐渐衰亡。

程顺则之父程泰祚（古波藏亲云上景阳）是虞秉宪（外间筑登之实房）的次子。虞秉宪是琉球唐手家虞建极（京阿波根亲云上实基）的五世孙。顺治十三年四月十二日，由于尚贤王不忍心让程氏绝后，便让程泰祚入嗣程氏。程泰祚的生母郑氏是正议大夫郑子孝（安次岭亲云上）长女，因此程泰祚实际上只有一半的久米村血统。程泰祚精通儒学，曾任琉球国的都通事一职，曾两度赴中国朝贡。程泰祚还于1671年同金正华（赤岭亲云上）在泉崎村建立琉球历史上的第一座孔庙（称至圣庙）。

受其父的影响，程顺则自幼及表现出了对儒学的浓厚兴趣。根据郑章观（屋富祖亲方）的说法，程顺则“自幼即端重不类群儿，秉性仁孝……敦孝悌以重人伦，笃宗教而和乡党。”经过自己的努力，程顺则于康熙十三年（1674年）成为若秀才，康熙十五年（1676年）元服那年成为秀才，并拜当时琉球儒学大师郑弘良（大岭亲云上）为师。次年，程顺则继承了父亲家督的位置以及真和志间切古波藏地头一职。

## 赴福州学习

1683年，程顺则奉摄政向象贤之命，跟随紫金大夫王明佐（国场亲方）率领的谢恩使团前往清朝，从福州到达北京。当谢恩使团回到福州时，程顺则留在福州的柔远驿，结交大批文人雅士，拜师学习儒学。程顺则拜儒者竺天植为师，潜心研修儒学。在竺天植处，程顺则看到了由范𬭎所写的《六谕衍义》。该书对明太祖的《六谕》进行了详细的讲解，宣导国民修身齐家，孝敬父母，尊敬长上、和睦乡里、教训子孙、各安生理和毋作非为。由于该书简明易懂，程顺则被深深吸引住了。程顺则留闽四年，学成归国。

康熙26年（1687年），因一只苏州商船漂至胜连间切的滨岛，程顺则随正议大夫郑弘良、长史王可法（国场亲云上）前往该岛，将船拖至玉城间切澳武岛修理。在此期间，由于程顺则对儒学的理解十分透彻，得到了尚贞王的器重，成为专门讲解儒学内容和理性的讲解师。

康熙28年（1689年），程顺则被任命为接贡存留通事（迎接进贡船的现地翻译官），随都通事毛文善（奥间亲云上）再次前往清朝。在福州，程顺则拜儒者陈元辅为师学习儒学。在此次滞留福州的三年期间，他花费了二十五金，购得了十七史共1592卷，归国之后全部捐献给了孔庙。

1691年，程顺则将康熙帝的御书“中山世土”进行摹写，制成御笔匾额，悬于首里城正殿。同年再次出任王府的讲解师。1696年，程顺则以进贡北京大通事的身份，随耳目官毛天相（池城亲云上安倚）、正议大夫郑弘良前往清朝朝贡。回到福州时，程顺则将自己所写的八十余篇汉诗编成诗集《雪堂燕游草》并出版刊行。该诗集成为琉球汉诗的代表，后来传入日本萨摩藩，僧人画家木村探元将每首诗都配上一幅画，称《雪堂燕游草图》。

## 制定琉球官制和礼仪

从1703年起，程顺则同紫金大夫蔡铎（志多伯亲方天将）、正议大夫蔡应瑞（大田亲云上献臣），依照琉球语的汉字发音，对琉球位阶的名字进行汉字表记，同时重修官制，于1706年写成《中山王府官制》呈献给尚贞王。至此，琉球的九品十八阶制度基本形成。同时，三人也对《历代宝案》进行了整理和考证。

程顺则还参照中国的礼仪制度，改琉球冬至朝贺国王的时间为元旦。他还对朝贺国王的礼仪进行改进，于“殿下中道设香案”，“百官分左右翼，各照品级排立”，“于墀下左右设五方之旗，设彩旗于殿下左右”，“陈设仪仗，鸣金鼓，奏汉乐”，“王先拜北天，后升殿受贺”。这一改进使得琉球的朝贺同清朝的朝贺一样壮观。

程顺则的才能受到了琉球王府的赞赏。1704年，程顺则成为王世子尚纯、王世孙尚益的侍讲，“每朝侍讲《四书》，夕讲《唐诗》”。尚纯甚至留宿他于中城御殿（琉球的东宫）之中。程顺则担任侍讲20个月，以后两御殿每年赐岁暮仪物，尚贞王赐御花玉贯以示嘉奖。

## 《六谕衍义》和《指南广义》

1706年，程顺则以正议大夫的身份，随耳目官马元勋（宫平亲云上良康）赴清朝北京朝贡。1708年，琉球使团回到福州，准备归国。在福州逗留期间，程顺则出资六十金，将《六谕衍义》和《指南广义》各刻了一部，带回国中。他还重金购买了朱子真迹一册，归国献给尚益王。

《六谕衍义》是由中国学者范𬭎所作的一部儒学普及书籍，对明太祖的《六谕》进行了详细的讲解，宣导国民修身齐家，孝敬父母，尊敬长上、和睦乡里、教训子孙、各安生理和毋作非为。该书对琉球儒学影响甚大，1732年，琉球三司官蔡温参照《六谕衍义》，编成了琉球的教科书《御教条》。

《指南广义》则是一部航海著作，为程顺则所作。程顺则参照了久米村所传的清朝册封使汪辑船队舵手的航海书籍，结合历届册封使、进贡船舵手的实际经验，并参照了大量天文、气象、地理典籍，编成了该书。该书记载了地理、天文、气象等大量重要资料，成为后来琉球航海人员的必备指南。

康熙四十九年（1710年），程顺则成为了尚益王的侍讲，讲解《春秋》和《贞观政要》。

## 上江户

1714年，程顺则以江户庆贺掌翰史的身份，随尚监（与那城王子朝直）、尚永泰（金武王子朝祐）上江户，庆贺德川家继成为幕府将军。中途来到萨摩藩的鹿儿岛城，拜见藩主岛津吉贵，向藩主进献《六谕衍义》。由于程顺则才气闻名于日本，岛津吉贵十分赞赏他，十分隆重的接待了他。由于岛津吉贵将要前往江户进行参勤交代，琉球的上江户使者亦随同前往。

程顺则滞留江户期间，拜访了大量日本儒学政要，包括新井白石、荻生徂徕、太宰春台等人，并结为朋友。在拜访之后，这些日本儒者对琉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新井白石于1719年开始研究琉球历史和民俗，写下了《南岛志》；太宰春台则对琉球与萨摩藩之间的微妙关系进行研究。

程顺则在日本受到不少公卿的礼待，包括摄政近卫家熙、曼殊宫良应法亲王、大纳言德大寺公全等人。回到鹿儿岛城之后，岛津吉贵请程顺则观赏木村探元所绘的《雪堂燕游草图》，并在上面题字。上江户使者将回国时，岛津吉贵又极力挽留他。

程顺则所进献的《六谕衍义》，则被岛津吉贵献给了幕府将军。后来德川吉宗命令室鸠巢将其翻译成日本语，作为寺子屋的教科书，在日本广为流传。

## 创建明伦堂

当时琉球虽然推崇儒学，但都是各士族家庭单独进行教育，没有一个真正的公共教育机构。册封使汪楫、林麟焻在至圣庙的庙记中提出先生在孔庙进行传授知识的想法。因此，程顺则于1718年向尚敬王提议，在至圣庙中建立了公共教育机构明伦堂。明伦堂是琉球最早的公共教育机关，以官话为授课语言，讲解经书的内容以及诗文、表奏文、外交文书的起草方法。相对的，在上天妃宫则设立北京官话的教育机构，教授素读。明伦堂的创立，为琉球的儒学教育奠定了基础。

## 改正度量衡

当时琉球的度量衡与中国不同，琉球的一石约为中国的二石多。1719年，清朝册封使海宝、徐葆光的船队来到琉球，册封尚敬为王。琉球王府同册封使团进行贸易时，由于琉球官员使用琉球的度量衡使得册封使团随从人员不满，程顺则奏请尚敬王，将国内的度量衡与中国度量衡相统一，以免在册封贸易时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1720年，程顺则随法司王舅向龙翼（富盛亲方朝章）前往清朝朝贡。在途经江南的时候，程顺则偶然看到了清朝康熙帝所编的《皇清诗选》。《皇清诗选》收录了清朝著名公卿、学者、鸿儒的诗作，以及朝鲜、安南、琉球的优秀诗作。在琉球的诗作中，包括了王世子尚纯、摄政尚弘毅（大里王子朝亮）以及法司以下众多琉球官员的诗作。见到大量琉球人的诗作被收录到清朝的诗集中，程顺则大为高兴，立即自费购得《皇清诗选》数十部，每部三十卷。回国后，献给王府内书院一部、圣庙一部、评定所一部，其余皆赠送给师友。

## 作品

程顺则除编修过有关政治制度的文书外，还有若干史地作品、文学作品。其中不少被收录到《程氏家谱》之中。

- 琉球国境的地图：据徐葆光《中山传信录》载：“王命紫金太夫程顺则为图，径丈有奇，东西南北方位略定。”虽然程顺则所绘的图，未详路程、土产、建制等方面的资料，但徐葆光也据此为基础著书。
- 那霸北炮台堤中、临海寺门外重修临海桥旧碑碑文：为介绍该处旧堤及临海桥的历史的碑文。
- 久米村圣庙棂星门内庭中石碑碑文：为介绍琉球人在该处建庙供奉孔子的碑文。
- 《庙学纪略》一卷：为详细介绍儒家传入琉球后“建庙兴学颠末，并讲解、训诂师姓名”的书籍。
- 《雪堂燕游草》一卷：为程顺则的汉文诗集。
- 《雪堂纪荣诗》一卷。
- 《雪棠杂组》一卷。
- 《琉球国创建关帝庙记》一卷。

## 后世的评价与尊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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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廷翼（喜舍场朝贤）在《东汀随笔》中写道：“前辈宿孺，名彰后世，为人传诵不置者，惟唐荣程公、蔡公二人而已。二人各有所长，程公以德性，蔡公以才略。”
- 《中山传信录》的作者徐葆光评价程顺则：“劝学励志，言行交修，位紫金大夫，爱民洁己，不营宠利。年七十余，卒之日，书籍外无余赀，国人至今犹争道之。”
- 册封副使林麟焻评价到：“观程子之诗，知其为人，洵不愧彼所谓豪杰之士矣。”
- 因程顺则创立明伦堂，从中国带回《六谕衍义》并在琉球和日本流传，为琉球第二尚氏王朝和日本江户时代的儒学普及作出杰出的贡献，程顺则同麻平衡、向象贤、蔡温、向有恒，被冲绳学学者伊波普猷并称为琉球五伟人之一。程顺则至今仍受琉球人尊崇，在那霸市的至圣庙中有程顺则的显彰碑。

## 参考文献

- 《康熙时期的中琉关系》，赖正维著，243-251页。海洋出版社，2004年出版。ISBN 7-5027-6233-7
- Kerr, George H. Okinawa: The History of an Island People. revised ed. Boston: Tuttle Publishing, 2000.
- 冲縄コンパクト事典，程顺则条。那霸文化社，199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