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保守主义

新保守主义（Neo-conservatism）是出现于美国20世纪70年代的保守主义政治思想、动向及运动，因不满新左派的改革而产生。

## 定义

《大不列颠百科全书》对此的定义是：“结合了传统保守主义的特征与政治个人主义以及对自由市场的认同的一种保守主义政治意识形态的变体。新保守主义于1970年代在美国的知识分子中兴起，他们都厌恶共产主义，蔑视1960年代的反文化，尤其是其政治激进主义及其对权威、习俗和传统的敌意。”

《牛津词典》对此的定义是：“以稍微不同的形式回归传统保守主义的政治、经济、宗教等信仰。”

《剑桥词典》对此的定义是：“持保守或右翼政治立场，坚信自由市场，并认为他们的国家应该使用其军事力量介入或试图控制其他国家的问题的人。”

《韦氏词典》对此的定义是：“1. 支持政治保守主义的原自由主义者；2. 主张以军事手段促进民主和美国国家利益的保守主义意识形态。”

## 历史

### 起源

著名政治哲学家列奥·施特劳斯教授被视为新保守主义的开创人，著名记者欧文·克里斯托院士则因提出了许多后来成为新保守主义核心信念的观点一事而被认为是新保守主义的创立人。

### 创立

1973年, 拥护民主社会主义的作家迈克尔·哈林顿（Michael Harrington）教授创造了“新保守主义”一词来称呼那些因对民主党所实施的政策感到不满而转向保守派的自由派人士。后来被欧文·克里斯托等人采用为对于他们所奉信的意识型态的称呼。

### 兴起

新保守主义活跃时期为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罗纳德·里根总统执政时期）至二十一世纪一十年代。主要主张有增强民间的保守主义势力、政府不干预市场经济自由竞争，主张自由贸易、推行减税、削减社会福利（但不像旧保守主义者那样主张完全消除福利国家的存在性）、反对积极平权措施、小政府主义等。其它主张有：反对多元文化主义、强调爱国主义、以主动进行对外战争来制裁恐怖份子等，新保守主义主导共和党主流政治50多年，直至2020年代。

新保守主义在1960年代的美国开始出现，并于1970年代成型，共和党在理查德·尼克森后成为主要被推崇的政党，在已故总统罗纳德·里根、前任总统老布希及小布希执政期间，在外交政策上均支持新保守主义，已故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在外交政策方面上也被认为是新保守主义者。

新保守主义之所以称之为“新”，是有以下两个原因。第一，当时提出这种主义的是具自由主义及社会主义背景者，不少均是首度接触保守主义；第二，新保守主义较为曲解现时的保守社会政治思维，这种主义是从不少二战后的知识根源中导出，包括文艺批判及社会科学。新保守主义把一切知识意识形态化。新保守主义与旧保守主义相比，旧保守主义有贸易保护主义和孤立主义的传统，新保守主义则带有干涉主义的色彩。

新保守主义者主要来自内心充满幻灭感的自由派人士和左派人士，而且, 他们的思想大多被认为源自于列奥·施特劳斯的著作（尽管部分人 如政治学家史蒂文·B·史密斯(Steven B. Smith)教授否定列奥·施特劳斯开创了新保守主义这个说法的正确性）。正如其代表人物欧文·克里斯托所言：“新保守主义者就是一个自由主义者，为现实所蒙蔽的自由主义者。”

新保守主义者在出现初期，普遍认为民主党在不现实的国内改革和和平外交理念方面，已经往左翼走得太远了。新保守主义者尤其反对总统林登·约翰逊在20世纪60年代中期实行的“伟大社会”（Great Society）计划，该运动旨在消除美国的贫困与犯罪率，但有些社会自由主义者认为 “伟大社会”从未有过任何被实现的机会，原因是越战消耗了大部分的国家财政，而新保守主义者认为，“伟大社会运动”运作得很糟糕，许多项目没有任何实际成果。城市变得更乱，教育标准下滑，医疗补助惊人地昂贵，并产生了一个依赖福利的贫困阶层，人们缺乏工作的动力。新保守主义者谈论的，是这些用意良好的自由主义计划所产生的消极的“看不见的后果”。有一点特别地令新保守主义者愤怒，即“积极的歧视性政策”（平权法案）似乎给少数民族在工作方面以更优惠的待遇，有时甚至超过了训练有素的白人。新保守主义者还特别诟病“积极的歧视性政策”在学术职位的分配方面，新自由主义者、白人、男性教授有时不得不与非洲裔、拉美裔和高学历女性共同争夺教职，因而可能有逆向歧视的出现。

许多新保守主义者对20世纪60年代兴起的道德相对主义感到恐惧及厌恶。这些简单化的概念，比如“感觉好的就是对的”、“凡事取决于你自己的观点”、所谓的“多元文化主义”，把许多原本的自由派人士变成了新保守主义者。具有反讽意味的是，一些新保守主义者是此前希望通过强调论点、文化的相对性来拓宽学生视野的大学教授。结果却是，学生变得比启蒙前更加空虚。

### 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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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布什执政时期，有着较高地位的新保守主义者普遍支持发动伊拉克战争，他们认为 战争既是为了保卫美国利益，也可以把伊斯兰教世界拉入自由世界阵营 以消除恐怖主义的威胁。许多传统上的共和党旧保守主义者，虽然普遍有孤立主义的传统，也不喜欢远隔大洋的“十字军东征”式的反恐战争，但是他们仍与新保守主义者在此问题上取得部分的一致。约翰·麦肯也是共和党党内的新保守主义者的代表人物。因为共和党和小布什政府2000年代多次发动对外战争，所以新保守主义在国内开始不再受到欢迎。

### 衰落

新保守主义在2010年代具右翼民粹主义色彩的茶党运动崛起后影响力逐步减少，在2016年美国总统选举，唐纳德·特朗普参选并成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后，不少新保守主义者强烈反对特朗普，部分成为“Never Trump movement”（绝不要特朗普运动）成员，并且改为支持属于民主党的希拉里·克林顿。特朗普本人被一些政评人认为既非新保守主义者 也非孤立主义者。虽然特朗普成为美国总统后，不少属于共和党的新保守主义者如约翰·波顿选择加入特朗普政府，但是许多新保守主义者强烈反对特朗普。

特朗普于2016年当选一事被认为是对新保守主义势力的沉重打击。2024年美国大选开始之前，新保守主义者被认为已经失去了对共和党的控制。特朗普于2024年再次当选之后，虽然曾经任命了一些曾被认为是新保守主义者的政治家为国家安全顾问等等，但是有观察家认为这些人已经改变立场，成为美国优先这个理念的提倡者，故此其所持有的观点更加符合特朗普的政治立场，意味着新保守主义者在共和党党内已经被边缘化。

## 主张

### 整体观点

2009年1月，乔治·W·布什总统第二任期结束时，卡耐基国际事务伦理委员会的高级研究员、新保守主义的著名批评者乔纳森·克拉克（Jonathan Clarke）表示他认为“新保守主义的主要特征”包括下列特点: “倾向于运用善恶二分法看待世界”、“对于外交手段的容忍度较低”、“随时准备使用武力”、“强调美国的单边行动”、“蔑视多边组织”及“关注中东”。

### 关于外交政策的意见

在外交政策方面，新保守主义者主要关心的是防止新竞争对手的发展。《国防规划指南》于1992年由负责政策的国防部副部长保罗·沃尔福威茨所编写，被北卡罗来纳大学人文学科杰出教授约翰·麦高恩（John McGowan）称为“新保守主义思想的典型陈述”。该报告宣称：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防止新的竞争对手出现，无论是在前苏联领土上还是在其他地方，如同苏联以前所构成的威胁，它将会构成类似的威胁。这是新区域防御战略的一个主要考虑因素，并且要求我们努力防止任何敌对势力主宰一个在统一势力控制下的资源足以产生统治全球的力量的地区。试图描述新保守主义学派内部的演变，会因以下事实而陷入困境: 很难从各种不同的声音中提炼出新保守主义的连贯版本，而这些声音却被认为是属于新保守主义的。一方面是前大使珍妮·柯克帕特里克等人，他们的观点虽然强硬，但是在根本上仍然符合现实政治。通过智囊团、媒体和政府官员施加影响的更加制度化的新保守主义弃绝了现实政治，从而弃绝了柯克帕特里克主义（Kirkpatrick Doctrine）。这种态度成为推动美国积极支持各个专制国家民主转型的动力。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这一现代新保守主义派别的主要思想家罗伯特·卡根和比尔·克里斯托尔发表了一篇文章，其中阐述了他们所谓的新里根主义外交政策当中的基本原则。其中，他们拒绝认为冷战结束后 世界“恢复正常”，并且认为美国应该加倍努力捍卫和扩展自由国际秩序。他们将其外交政策方针的根源追溯到美国作为一个革命的、自由的资本主义共和国的基础。与现实政治的拥护者相反，他们认为国内政治和外交政策是密不可分的，因此任何国家在各自的国际行为中自然会受到意识形态、理想和道德观念的影响。因此，这种典型的新保守主义立场试图克服关于现实主义和理想主义的二分法丶强调由价值观所驱动的外交政策不仅符合美国的历史传统，而且符合美国开明的自身利益。

### 经济学观点

虽然新保守主义者主要关注外交政策，但是也有一些关于国内经济政策的讨论。新保守主义一般支持自由市场和资本主义和重视供应经济学，但它与古典自由主义和财政保守主义之间有几个分歧。欧文·克里斯托指出，新保守主义者对预算赤字表现出更为宽松的态度，并且倾向于回绝哈耶克所提出的观点，即政府对于社会和公共福利的影响力的增长是“通往奴役之路”。克里斯托尔认为，事实上，为了捍卫民主，政府干预和预算赤字有时可能是必要的。在所谓的“与资本主义和解”之后，自诩的“新保守主义者”往往倾向于减弱福利国家，而不是消除福利国家。

新保守主义强调，虽然自由市场确实以一种有效的方式提供物质商品，但是它缺乏满足人类需求所需的道德指导。他们声称道德只能在传统中被找到，市场确实提出了单靠经济学无法解决的问题，他们认为：“因此，既然经济只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就不能让它接管并完全支配我们的社会。”批评者认为新保守主义是一种好战的和“英雄主义式”的意识型态，它反对“重商主义”和“资产阶级”的美德，因此是“反经济思想的变种”。政治学家泽夫·斯特恩赫尔说：“新保守主义成功地使绝大多数美国人相信，一个社会的主要问题不是经济问题，而社会问题实际上是道德问题。”

## 与托洛茨基主义之间的关系

部分人认为，由于新保守主义的创立人包括前托洛茨基主义者，因此托洛茨基主义特征继续成为新保守主义在意识型态上和实践上的特征。在里根执政期间，有人指责里根政府的外交政策是由前托洛茨基主义者所控制的。这一说法被新保守主义者、前托洛茨基主义者利普塞特引用。记者迈克尔·林德 (Michael Lind) 重复并扩大了这一“托洛茨基主义”指控，声称前托洛茨基主义者控制了乔治·W·布什政府的外交政策；林德关于“将国防知识分子与传统和理论相结合”、“主要是犹太裔美国托洛茨基主义运动”的观点在 2003 年受到密歇根大学教授艾伦·M·沃尔德（Alan M. Wald）的批驳，他曾在《纽约知识分子的历史》一书中讨论了托洛茨基主义。

弗朗西斯·福山也指责新保守主义与列宁主义有关。他认为 虽然新保守主义者寻求建构自由民主制而不是实现共产主义，但是两者都相信“社会演化的长期过程的存在性”。他写道：“（新保守主义者）相信 只要正确地运用权力和意志，就能推动历史前进。列宁主义在布尔什维克版本中是一场悲剧，而在美国的实践中又变成了闹剧。新保守主义作为一种政治象征和思想体系，已经演变成我无法再支持的东西。”然而, 这些比较忽略了作为列宁主义核心观点的反资本主义及反帝国主义立场，这与新保守主义的核心信念相矛盾。

## 抨击

新保守主义因其激进的思想和武断的观点而受到广泛抨击，在奥巴马执政时期，新保守主义在美国国内变得十分不受欢迎。

### 在外交政策方面上所受的抨击

E-国际关系（E-International Relations）于2009年6月1日发表了由国际关系学家史蒂芬·麦格林奇（Stephen McGlinchey）博士所写的文章，在文中，作者审视了新保守主义的各种观点，并且引述了著名国际关系学家约翰·伊肯伯里 (John Ikenberry)教授所提出的批驳意见，后者对新保守主义作出了广泛的抨击，指出它远没有创造一个单极时代，而在2004 年明显地失败之前，它只经历了“一时”的聚光灯，关于反恐战争的意识形态在政治和经济上都是不可持续的；美国的军事力量被错误地估计了；单极与多极相比是不合法的，抢占也是不合法的；新保守主义在意识型态方面上是不稳定的、粗暴的和种族中心主义式的，此外，著名国际关系学家约翰·米尔斯海默教授在其著作《以色列游说集团和美国外交政策》中表示他认为许多新保守主义者与支持以色列国的游说集团之间有着过于密切的关系，新保守主义出版物《评论》对此的回应只是草率地给约翰·米尔斯海默扣上了反犹太主义者的帽子和贬低该书的价值，却没有正面批驳其观点，约翰·米尔斯海默对《评论》所提出的意见作出了反驳，并且表示他是亲犹太主义者，在文章的尾段，作者最后得出结论：“新保守主义没有准确地认识到美国的军事力量、民主化的力量，或者世界人民在令人信服的相反证据中未能接受其意识型态说服力，特别是在伊拉克局势恶化的情况下。看来，新保守主义的说服远没有起到造成历史终结的作用，反而引发了全球体系的合法性危机。”

## 影响

虽然人们普遍认为在美国国内，新保守主义已经衰落。

但是有学者认为它的影响力仍然存在。然而，特朗普于2024年美国大选中获胜之后，一些观察家认为新保守主义已经开始衰亡。

## 外部链接

- 黄宗智《连接经验与理论：建立中国的现代学术》
- "Why Neoconservatism Still Matters"（为什么新保守主义依然很重要），贾斯汀·瓦伊斯著
- "Neoconservativism in a Nutshell"（新保守主义的一份简要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