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锦之战

宁锦之战是天启七年（1627年）五月明朝和后金之间在宁远和锦州一带进行的一场战役，结果明军取得胜利，这是宁远之战后明军对后金军第二次取得城市攻防战的胜利。

## 战役经过

天启七年（1627年）。春季，树木茂盛。

当时，山海关到宁远之间，长达二百里，宽三四十里，北面依山、南面临海，明朝在此屯兵六万、马三万，以及数十万的商人和百姓。

然而地方狭窄而人口稠密，土地不广阔，就无法开展耕作，生活物资缺少保障，全靠内地进行供给，这就导致地方贫瘠、士兵和战马不够强壮。而且人畜混杂在一起，很容易发生瘟疫等灾害。

于是辽东巡抚袁崇焕，修筑锦州，从而向北开拓一百七十里的疆土。先调遣四万班军工兵出关，修筑锦州城，并在城外建立工厂营地，伐木烧砖。又将大量兵马和百姓迁移到锦州一带，广泛地开垦荒地，屯田耕种，并以锦州联络蒙古部落。

夏季，潮湿多雨。

巡抚袁崇焕严令明军，此时不能轻易出击，并在锦州布置大量火炮弹药，筹划备战。户部从天津海运军粮到宁远，袁崇焕收到后大量运往锦州，确保城内有粮食长期坚守。

五月初六日，皇太极决定摧毁锦州明军，率领各位贝勒大臣，集结八旗军出征。

起程时，鸣炮三次，举行完祭天礼仪，向西行进。出上榆林边堡垒。当天抵达辽河驻扎营地。皇太极下令台吉阿巴泰、杜度队伍留守辽河营地。维持沈阳到锦州之间的道路补给线。

### 明军分布

#### 关外驻守

辽东巡抚袁崇焕，统辖关外有六万明军。

在锦州一带部署两万五千，由赵率教总兵统帅。并且上奏皇帝，大战在即，锦州必须由赵率教总兵驻守，不能换人。当时锦州明军，正在集结兵力和物资到城内，只保留侦察兵在外围远处巡逻。大约守城驻军二万三千，外围巡逻二千士兵。

锦州和宁远之间的城堡守军，各自撤入锦州或宁远。其中塔山的王良臣队伍，车营在撤退期间慌乱，遗弃了一些火器。

在宁远一带，部署三万五千，分别驻守宁远，和以南的前屯卫、中后所、中右所。这些城堡都加强修筑，防守坚固且都囤积了大量兵器火药。

宁远城，以副将祖大寿统帅驻守。南面，有将领何可纲统帅，驻守前屯一带。又派喇嘛到西方的蒙古部落，联络情报。

#### 关内调动

明朝调兵遣将。关外袁崇焕原本六万，兵部下令增援二万。

由满桂总兵在山海关集结队伍出关，到前屯驻扎。原本宁远一带驻军三万五千，计划再汇合援军二万多，合计大约六万明军分守宁远和南面。

关外由辽东巡抚袁崇焕统辖，锦州二万和南面六万，总共八万明军。

山海关原本驻守三万明军，计划总兵满桂集结二万出关后驻军剩下一万，兵部下令增援三万。先派蓟州镇的总兵孙祖寿挑选一万名士兵，又从昌平调总兵李嘉训一万士兵，天津调副将钱中选五千士兵，保定调总兵玉继五千士兵。

山海关由蓟辽总督阎鸣泰统辖，总共四万明军。

### 锦州初阵

初九日。八旗军抵达广宁卫东边。皇太极举行军议，分兵三路。

前部，台吉德格类、济尔哈郎、阿济格、岳托、萨哈连、豪格队伍率领精锐骑兵先行。负责搜捕剿灭明军的哨探，抓捕明军以打听情报。

中部，皇太极和三大贝勒，率领大军随后跟进。

后部，负责攻城的将领，率领穿戴绵甲的精兵，携带云梯、盾牌、随从及骆驼在最后行进。

初十日。八旗军起行，过白土厂关塞，下午至广宁城驻扎。

前队趁夜色进发，进攻明军哨所，抓获哨兵并审讯。哨兵供称：右屯卫驻有兵力一百人，小凌河、大凌河的城池尚未修完，也驻扎有士兵。修筑锦州的工程已经完成，驻扎有士兵三万名。皇太极得到情报，部署进攻。

十一日。皇太极率领两黄旗及两白旗，进攻大凌河一带。当地明军都司徐敷奏队伍，放弃大凌河城，统率官兵靠近锦州。

皇太极派二十名骑兵跟踪明军，一直跟到锦州城门下。徐敷奏带队进入锦州，但部分明兵越过锦州城继续逃亡野外。这二十名骑兵在野外巡逻，追击斩杀了全部明军逃兵。

然后，代善、阿敏、硕托带队率领正红、镶红、镶蓝旗，进攻锦州一带，并包围锦州城。莽古尔泰带队率领正蓝旗，进攻右屯卫一带。各路军队带着捕获的人口、牲畜，在锦州城之外一里的地方驻扎营地。

俘获的男丁有二千多。皇太极为了展现仁慈，劝降明军，避免八旗军攻城伤亡，于是下令，二千名放进山海关。四百名放去锦州城，守军不准男丁进入，皇太极又下令将他们放往山海关。

此时，锦州城的明军部署，以赵率教总兵统帅，居中调度。东面城墙，以副总兵左辅统率馀国奇等官兵，作为左翼防守。西面城墙，由副总兵朱梅等各路官兵防守。贾胜统领奇兵作预备队，在东西两面来回策应。

镇守辽东太监纪用，和城里的守军约定，在守城期间，每人每天赏赐一两白银。又约定，只要能出城杀死敌军，每人赏银五十两。于是全军上下士气大振。

十二日。锦州守军派遣使者，抵达八旗军营地交涉，谈判失败。

当天皇太极下令整理云梯和盾车，准备攻城。至中午，八旗军大约四万士兵，分两路攻城西北两面，推拉着战车、云梯、盾牌，轮番交替进攻。

太监纪用、总兵赵率教、总兵左辅、副将朱梅，都亲自穿戴盔甲，冒着箭雨，亲自督战各营将领，协力开火射击。

八旗军有一批先登队攻上西面城墙，几乎要站稳破城。

西面守军朱梅队伍不足以守住，于是明军调遣预备队，贾胜队伍支援城墙，守军的火炮箭矢如雨般交错落下，八旗军的尸体密集铺满于城墙之下，一直打到夜晚才结束。

皇太极下令大营后退五里，在西南方扎营休整。

深夜，八旗军将城下尸体拖走，到城外砖窑厂区烧毁，同时骑兵则一直在围城游荡，昼夜不停地巡逻。

十四日。皇太极传令辽河营地的阿巴泰、杜度，抽调队伍增援锦州前线。

命令每个牛录派遣十五名工兵敖尔布，带毁城工具铁镩三把、斧镢三把、铁锨一把。

此前已派出十名披甲精兵的牛录，现在增派四十名甲兵；已派出二十甲兵的牛录，现在增派三十甲兵；已派出三十甲兵的牛录，现在增派二十甲兵；已派出甲兵四十或五十的牛录，现在增派十五甲兵

又传令运输补充弓箭。给先前出发的士兵，每人补充发给梅针箭三十支。后出发的士兵，每人携带梅针箭五十支。

并传令多派骑兵，渡河远向西方和北方，在十方寺、达岱塔等地侦察，并在樊河、铁岭等处设置侦察兵，防备敌对蒙古部落的可能威胁。

十五日。皇太极派人前往锦州和谈，守军派使者到八旗军营地，并要求派一名满洲人到城内。八旗使者绥占、五哥前往时，锦州城门关闭不让进入，于是返回。

这期间，明朝的兵部尚书王之臣，提议集结明军到野外决战八旗军。

巡抚袁崇焕对此反驳，上奏：关外精兵尽在锦州，足够守城打赢。但八旗军战斗力极强，所以锦州城只能守住，不能责令明军出城野战决斗。

而宁远等四城是山海关的藩篱，如果宁远不稳固，则山海关必然震动，这关系到天下的安危。因此，不敢撤走四城的守城士兵去远赴救援，只派奇兵逼近牵制。

现在已经招募死士二百人，命令他们直冲八旗军营，效仿杨素用寡战法，如今已经深入敌阵，生死未卜。又招募了四川、浙江籍贯的死士，携带铳炮在夜间惊扰八旗军营。

又命令傅以昭，率水师向东出击去抄截其后路，并且命令王喇嘛谕令领赏的蒙古酋长，让使者贵英恰率领拱兔、乃蛮各部从北面入援，无所不用其力。

恰逢内臣孙茂霖、总兵满桂统率关兵一万赶到，这也并非能抵挡女真的兵力。如今在这一万人中挑选二千人，关外挑选二千人，共计四千人作为奇兵。命令尤世禄、祖大寿督兵，抄道向东，插出到敌人后方拦截打击。

八旗军有能力一边围城，且一边与明军援兵野战。如果明军野战进攻却无法胜利，很容易会演变惨败。如果援兵惨败导致锦州守军士气崩溃，则锦州必然沦陷。一旦锦州沦陷，原本围城的八旗军可以集结，继续南下围困宁远。

宁远城防备严密，会作为第一线战场。如果现在援兵野战惨败，明朝就要组建新的援兵。抽调更多蓟州、宣府、大同等地军队，支援宁远、山海关。而惨败之后的明朝既然要更多的军队，就必须要更多的军饷，更多的粮食。

所以，如果兵部一定要野战救援锦州，针对锦州作何救援，宁城作何帮贴，山海作何防守，钱粮作何贮备，请兵部逐一指示。

皇帝认可袁崇焕的战法，圣旨批复锦州坚守稳固，不轻易调动军队去救援，这自然是谨慎稳重的见解。前线听从袁崇焕巡抚便宜调度。

兵部尚书王之臣，上奏：敌军急围锦州，派兵前去解围绝对不能停止。我们兵部提议调派满桂出城救援，也是相助一臂之力。如今的事情，防守的明军以保全城市为上等功勋，救援的明军以退却敌军为功勋，俘虏和斩获的人头都不计入功勋。前线战场上，听凭巡抚袁崇焕和各位将军根据时机自行处理，我们兵部不敢在遥远的后方指挥。

皇帝于是批复，巡抚袁崇焕料理事情一向有素，而且威名和谋略一向显著，兵部可以让前线相机行事。兵部还要立刻派遣人马，随时侦探消息，有所听闻立刻入朝奏报。

### 塔山攻防

五月十一日，满桂率领亲兵队和三个营出关。袁崇焕传令满桂驻守前屯一带，稍作休整。至十四日，满桂带队抵达宁远，有兵部使者传令圣旨要求满桂返回前屯驻守，满桂拒绝了圣旨。巡抚袁崇焕和满桂讨论战术，八旗军兵力很多，明军要避免大战，只做外围牵制。

山海关出发第一批援兵一万，但前后陆续在路上。当时抵达宁远大约五千，巡抚袁崇焕再从宁远抽调二千骑兵，由祖大寿带队，配合总兵满桂出发。

#### 笊篱山

十五日。明军从宁远出发，向东进击。

以祖大寿带队二千骑兵，尤世禄带队二千骑兵，作为先锋四千骑兵出发侦查。满桂率领其余援兵大约三千在后行军，前后明军合计七千士兵。

袁崇焕另外派死士队伍，喻奇功带队二百人，前往联络锦州，侦查情报。

十五号深夜至十六号凌晨之间。锦州派使者到八旗军营地，又再和谈。八旗使者绥占、五哥再次前往。赵率教总兵，站立城墙垛口，说：“矢石岂有眼乎？总之听天意也。尔等若退兵，我国自有赏赍。”

八旗使者反驳“你们怎么敢假借天意大放厥词？若非天意指引我们攻占沈阳、辽阳与广宁，我们怎会擅自前来？你若真英勇，何不出城迎战？却像野獾钻洞般躲在城里说狂话。初次掘洞虽未抓到野獾，再用锹镐挖掘定能擒获。你无非是听闻内地援兵将至才敢自夸，但此事我早有耳闻，正坐等你的援兵。现与你约定：你出千人，我仅出十人对敌，我们立足旁观一决胜负。你若弃城退回内地。我誓言将你部下百姓全数放还，不伤一人。否则，必须交出城内所有牛马财宝，我方可退兵。至于议和，待我呈报汗王后再议。你竟敢提及“赏赐”？难道把我当成你们奴役的女真臣属了吗？我与蒙古国修好结为兄弟，彼此是平等的互赠礼物！”

喻奇功队伍当天抵达锦州外围，并派出传信兵联络锦州，刺探情报。八旗军巡逻队截获传信两人，杀掉一人，活捉一人，搜到书信。

书信内容说：明军正在集结六七万大军解围。包括山海关、蓟州、宣府的兵马，关外前屯等地的明军，全部都会集结到宁远一带。还有水师和各处的蒙古兵支援。

皇太极得知书信，立刻传令集结队伍。贝勒莽古尔泰、台吉济尔哈朗、台吉阿济格、台吉岳托、台吉萨哈连、台吉豪格等带队，率领偏师，应对南面的宁远明军。

偏师先派数百名骑兵，作前队先往塔山侦查。其余队伍在后跟进，到塔山建立营地补给线。

十六日。早晨，满桂率领大队行军，经过宁远以东三十里之外的连山驿站。

又再往东行军十里，登上笊篱山，并派出侦察队散开巡逻。八旗军前队有一支八十人的巡逻队，遭遇明军的侦察队都司彭守印。双方交战，明军战败逃往笊篱山回报满桂。

侦查锦州的喻奇功队伍，南下找到满桂汇合，并传递情报，八旗军后续还有大规模集结的队伍，来势汹汹。满桂随即下令，在各处侦查的参将、游击、都司刘恩等队伍，集结到笊篱山合兵一处。开始边打边退，缓慢撤回。

八旗军前队一路跟踪射击明军，追击数里到柘铺，才不再追击。战斗中，明军士兵杨惟进等七人阵亡，另有士兵受伤，战马损失。

塔山第一次遭遇战结束。满桂队伍撤回宁远城驻扎。

巡抚袁崇焕一边下令觉华岛水兵出海牵制敌军，一边派喇嘛联络蒙古部落。并上奏请按照原本计划急调蓟州、宣府的军队，在山海关集结和发放粮饷。兵法讲究宜于冷静，变故突起时宜于沉稳。如今战局多变，更要有计划地派遣将领、调动军队。

兵部尚书王之臣上奏：敌军围困锦州。明军声援已断，必须出动野战打赢，才能击退敌军。

镇守辽东太监刘应坤上奏：要援军谨慎地战斗，如果援军野战惨败，不但锦州沦陷，宁远也会轻易沦陷，山海关会更危险。

皇帝批复，无论是知难而退还是见机可行，总之听凭关外前线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

#### 朱家洼

十七日。在锦州，八旗军大队继续围城，在城西两里外驻营。当天释放了所有俘获的汉人和蒙古人离开。在山海关，增援队伍陆续出关抵达宁远。满桂整理队伍，准备继续向东进击，寻找机会联络锦州。

十八日。八旗军把书信系在箭上射入城中，招降锦州城的官兵，让他们系着绳子顺着城墙爬下来投降，凡是有官职的人前来投降，一定记大功并给以恩待厚养。

同时，皇太极得知塔山战报，下令额驸苏纳，挑选八旗蒙古精兵，前去把守塔山西边。当夜出发赶路六十里，当夜赶到塔山，往西到笊篱山驻扎营地。

在这一段时间，山海关增援抵达宁远城下的队伍，达到一万多士兵。

十九日。满桂集结一万多士兵，行军过连山驿站，到朱家洼扎营，派兵向东侦查塔山。

同时联络锦州，先派亲兵二名，刘孟诏、张志明进入锦州城内，联络守军，得知锦州防守严密完好。再派亲兵二十五名，黄进等人分两次送火药入城内。

利用夜幕掩护，又派亲兵二十四名，刘官等人到锦州外的八旗军营地，发射枪炮骚扰三次。二十四名亲兵被追杀，只有三名返回明军营地。

二十二日。凌晨，明军侦察队守备李臣，汇报塔山一带有数百名精锐敌兵，拦截道路，明军大队无法继续前进。

当天夜晚，满桂秘密挑选了各营的精锐骑兵，大约一千多名士兵。以亲信守备、千总、把总王忠等几十名军官带队，担任前锋。并派麾下的中军参将、游击、都司刘恩等人，以及千总、把总曹明辅等几十名军官带队，在后面压阵。

满桂召集各军将领，严令告谕：今天挡路的敌军都挑出来的强壮精兵，必须奋勇努力，只管向前冲锋砍杀，绝对不许停下，不许下马割取敌人的首级争功，违令者立刻斩首示众！

随后督促大军立刻出发，士兵保持安静，疾速行军。满桂亲自统帅都司吴文耀、守备周于策、守备邓举等各营数千兵马，在后面压阵接应。

二十三日。凌晨，明军前锋到笊篱山，利用黑幕掩护，进攻当地八旗军的营地。

明军奋勇向前，抢先偷袭，扑砍营地。忽然，从笊篱山的左边和右边，冲出八旗军，两面包抄明军先锋。满桂和其余总兵、游击等将军，立刻带兵上前接应先锋。

当时，明军先锋在包围圈里面，满桂大队在外面。八旗军左右包围明军先锋，而明军内外夹击八旗军。明军人人奋勇拼命，恶战许久。在乱刀砍杀、乱箭齐发之下，终于带走了先锋队伍。

官兵们都遵守号令，没下马去割首级。不过，只有丁自雄，在马上斩杀了一名敌人割下首级，夺得战马一匹，以及弓箭和刀。明军成功撤退，八旗军则不追击。

战后盘点查明，明军阵亡千总罗忠、把总乔登科，以及兵丁王希春等六十名，重伤三十名。阵亡损伤遗弃战马，合计一百八十多匹。缴获战马二十六匹。

八旗军苏纳队伍，缴获战马一百五十多匹，赏赐给随征的蒙古各位贝勒大臣。

笊篱山一带地形高低起伏、非常险厄。而连山、塔山、高桥，这一带驿站道路有大量八旗军在驻扎，横行肆虐。满桂传令收兵，缓缓撤回宁远城固守。

到五月中下旬，明朝在山海关一带集结了军队三万多，还有更多宣大等军镇的援兵在出发。同时也陆续有援军出关。期间，京城得到锦州发出的战报，防守很顺利成功。

随着事态变化，巡抚辽东袁崇焕开始制定一个决战计划，上奏：总兵孙祖寿在蓟镇挑选马步精兵一万五千出关支援。而此时宁远一带有四万名士兵，其中原本守军三万五千，和援军五千。

孙祖寿队伍的到宁远再挑选五千精兵，加上其余的三万五千人，合计有五万五千士兵。再汇合满桂队伍在塔山的一万多士兵，前后六七万大军。

由满桂、孙祖寿两位主帅，互相配合左右翼。总兵尤世禄作为前锋，臣再亲自率领精锐在后方压阵。

并请下令督臣阎鸣泰移驻镇守宁远；抚臣刘诏调遣保定、昌平的兵马，让保定总兵移驻镇守山海关；抚臣张凤翼调遣宣府、大同的兵马，让昌平总兵移驻镇守通州和蓟州，全都作为关宁防线的后盾。

七万大军一同推进，抵达锦州。再联合锦州的二万士兵，总共九万大军，合力进攻，让敌军连一匹马也别想回去。如果用三万五千的伤亡去拉敌人陪葬，那么有机会在这一次击败敌军。

皇帝没反对，只是批复关外机宜，事无中制，不需要遵守朝廷的制度，巡抚可以相机行事。而兵部则赞同这个计划。

蓟辽总督阎鸣泰，上奏反对，此前说责令出城赴战是力所未能，现在却又想要决一死战，这是明明知道却抛弃士兵了。如果精兵宿将在这里全都拼光了，又到哪里去另外一个世界来寻找支撑各路的援兵呢？

兵部上奏，可以在保证宁远防守的前提下，继续决战计划。

尽管袁崇焕在奏疏提出的决战计划大胆又冒险，但是随着八旗军南下进攻宁远，让袁崇焕有机会在更少风险的环境下，部署明军在宁远城外进行一次决战。

### 宁远大战

二十五日。固山额真侍卫博尔晋、副将图尔格依，率领辽河营地出发的增援队伍，抵达锦州城外的八旗军大营。

二十七日。皇太极集结八旗军，每旗出一名副将，护军营三千名精兵。

八旗合计二万四千名精兵，前往宁远一带攻击明军。早晨从锦州军营出发，当夜已经赶到宁远城外，阵型依山傍海，规模庞大，扎营灰山、窟窿山、首山、连山、南海一带。

二十八日。早晨，八旗军集结大队，登上城北山冈。

总兵满桂和巡抚袁崇焕、宁前道毕自肃，原本商讨再次进击塔山，得知八旗军到城外，于是改变计划，在城外列阵决战。

满桂统帅明军出城，倚靠护城河濠，排兵列阵。战前检查一遍兵马器械之后，又宣布军令，只允许砍杀剿贼，不准割取首级，一切首级都不计入功勋。

总兵孙祖寿、副将许定国，在西门安营。副将尤世威，严整火器，预备支援战斗。

满桂亲自带红旗督战，和尤世禄总兵，率领各营的副将、参将、游击、把总，和祖大寿等将领，大约二万明军。到城东南二里之外，列阵迎战。

上午，明军先以车营都司李春华，率领步兵一千二百出城，相对山冈列阵，挖掘壕沟，用车辆围成营寨，排开枪炮严阵以待。

皇太极传令大军列阵进击，很快击溃这一支明军队伍。随后又发现，有明军大批队伍，宁远城东南外二里列阵，与西北的宁远城互为犄角，而宁远城上环绕四面排开枪炮严阵以待。

皇太极与诸贝勒军议认定，因为距离城池太近，如果立即进攻，不能大量杀伤明军。于是退兵，在北部山冈扎营，观察明军，按兵不动。观察之后，皇太极建议进军突袭。贝勒阿济格也想参战。但三大贝勒都认为距离城池太近，不可强攻，极力劝阻皇太极不要前进。

皇太极震怒，命令身边的将领及侍卫们全部戴上头盔。又说“以前父皇太祖努尔哈赤攻打宁远不克，现在我攻打锦州又没能攻克。如果像这样的野战部队都不能取胜，那还靠什么张扬我国威呢？”

于是皇太极部署精锐骑兵在前，亲自带队冲锋，让三大贝勒率领普通骑兵在后面跟进。

一时间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皇太极和贝勒阿济格，以及各将领、侍卫、护军等精锐骑兵，疾速冲锋进击。明军的前队骑兵抵挡不住，撤退到宁远城壕沟边。各位贝勒见此奋发，来不及戴上头盔也策马冲锋，带队跟进攻击壕沟边的明军大阵步兵。

交战中，明军满桂在前线督战，盔甲和身上的旌旗，被射中几支箭，骑乘的战马也被射伤。尤世威总兵同样奋不顾身地战斗，战马也被射伤。

袁崇焕在城墙上战吼嚎叫，又指挥炮兵，利用远近距离梯次轮流射击。其中守备朱国仪、都司潘永胜，指挥灭虏、大将军、发熕等各类火炮，轮流连续发射，轰击城下八旗军大阵。

而八旗军的将领大纛排列在山坡上，许多军官在各种旗帜大纛下督战。参将彭簪古，专门指挥红衣大炮，利用更远射程，重点打击大纛，破坏指挥链。山坡上许多旗帜都被炸开，包括一面白龙旗。

战场上刀砍箭射，火炮轰鸣。双方倚靠壕沟血战，死伤惨重，尸横遍野。明军阵亡的人坠落壕沟，八旗军阵亡的人被队友抬走。

大战从早晨到中午。八旗军停止进攻，收兵到宁远以东二十里外，在双树堡扎营。贝勒济尔哈朗、萨哈连以及瓦克达都受重伤。

满桂命令各路将领收兵，继续在城外列阵扎营，又派出侦察兵前往远方探查。明军也阵亡许多士兵，包括副将杨应干。

当时，东厂魏忠贤差遣的锦衣卫指挥使王禄、王选等十四名官员亲临战场督阵。太监刘胡、孙武也都亲自在东城楼上督战。

### 锦州再战

二十八号深夜至二十九号凌晨之间。锦州明军利用黑幕掩护，出城偷袭八旗军，随后撤回城内。在这次偷袭战，八旗军游击觉罗拜三、备御巴希，阵亡了。

二十九日。皇太极传令大军从双树堡出发，往东到高桥驿站驻扎营地。

三十日。八旗军从高桥驿站出发，抵达锦州城外。

皇太极传令举行礼仪，向锦州城开炮，吹响磁螺、喇嘛号、号筒，骑兵策马向前跳跃，高声呐喊。如此重复三次，礼仪结束。皇太极与各位贝勒各自带兵回营。拜三在锦州阵亡，因为他是贝勒宗族，抚恤家庭赐给人口和牛马共六十，赐给巴希家庭共四十。

六月初一。皇太极举行礼仪，纪念宁远城下大战，宰割八牛祭拜旗纛。将战斗中俘获的人口和马匹，全部赏赐给阵亡将士家庭。同时为游击拜三、备御巴希举行丧礼，皇太极亲临祭奠，将酒洒在地上，为他们哭泣。

初三日。皇太极观察地形，并传令八旗军准备云梯、盾车以及一切攻城器具。

初四日。皇太极原本计划凌晨利用黑幕掩护攻城，但是八旗军陆陆续续从凌晨到上午才集结完毕，于是在上午攻击南面城墙。

盛夏酷暑，天空明亮，阳光高照，视野清晰，有利于明军在城上利用各类火炮射击。皇太极亲自督战，八旗军利用楯车和云梯推进，却无法靠近城墙。而炎热令攻城队伍体力快速消耗殆尽，打到中午退兵。

宁远城派出守备曹文诏，带队到锦州附近，在当时射击枪炮骚扰八旗军。这队明军阵亡吴国志等四十七名士兵。

战后，八旗军收拾队友尸体，继续拉去砖窑烧毁。夜幕天空划过一颗流星，坠落到锦州城外的砖窑附近，落地时的声音如同天崩地裂。

皇太极清点前后损失，八旗军士卒阵亡甚众，包括四名军官，且军粮已经耗尽，无法再围攻。

初五日。凌晨，八旗军开始整理队伍，当天全部撤退。往东到小凌河安营扎寨，拆毁了小凌河的城墙。

初六日。八旗军前往大凌河扎营，拆毁城墙，然后彻底撤退。

锦州总兵赵率教、左辅、朱梅等人派遣精锐士兵前去侦察，确认八旗军已经彻底离开。

至此，宁锦之战结束。

在天启六年的宁远大捷，袁崇焕只是依靠守城打赢。直到今天这一战，明军却做到城下列阵，用一刀一枪，两下拼擒，抵挡住八旗军之凶狠骠悍。

明军累计大约八万士兵参战，阵亡大约二千，包括一名副将。伤亡合计大约数千，战后急需补充训练。

战后，镇守辽东的太监纪用，向朝廷呈报俘获战果：活捉了女真人“鸭刀把”等五十九名，缴获兵器、盔甲、弓箭一千一百五十三件，战马七十二匹。

皇帝下令选择吉日举行献俘大典，告祭天地宗庙，然后全部公开处决，以彰显大明国威。

宁锦之战中，明军再次贯彻天启六年正月（1626年）宁远之战中的凭坚固守，并同样再次使用了红夷大炮，使得后金军队的骑兵长处无法发挥，从而验证了关宁锦防线的有效性，明朝将此役称为“宁锦大捷”。

王在晋声称毛文龙此时率东江军直逼辽阳，后金被迫退兵后撤回援。（《三朝辽事实录》卷十八，天启七年八月），但其故意篡改了毛文龙袭击后金的时间，实际上是发生在天启六年五月，毛文龙派出的袭击部队惨败于鞍山驿之战。袁崇焕本人事后虽然也称“孰知毛文龙径袭辽阳，旋兵相应，使非毛帅捣虚，锦宁又受敌矣！毛帅虽被创兵折，然数年牵制之功，此为最烈！”，但袁实际上是在嘲讽毛文龙作战不力，却还要抢功。“此贼数十年未经一创，况损于我而偿于西虏与毛帅，奴气又复振，能一刻忘臣哉。”（《两朝从信录》卷三十一，天启六年八月，辽东巡抚袁崇焕奏言）。

## 战役之后

### 八旗休养

十二日，皇太极回到沈阳。八旗军这次进攻战争长达一个月，多次激战损兵折将，物资消耗庞大，于是修生养息。

二十三日，皇太极对执政的各位大臣说：“详细查明各旗所属的人员中，谁能耕种、谁不能耕种，谁有种子、谁没有粮食。那些没有耕种且没有粮食的人，如果有兄弟，就让他们去投靠兄弟；如果是没有兄弟的孤独之人，就让牛录中粮食充足、富裕的人收养他们。如果属于各位贝勒一向了解的有才能之人，就详细考察他们没有粮食和未能耕种的原因，报告给各位贝勒。”

最近盗贼四起，骑马抢劫杀人。管堡拨什库这些基层官员，如果不修补堡垒倒塌的墙垣，不查缉盗贼，就与盗贼同罪。

如果放马的人不查点收好马匹，致使盗贼骑乘马匹行窃，也与盗贼同罪。守门的人应当随时盘查出入人员，如果不详细盘查，同样与盗贼同罪。

如果管堡拨什库搜刮百姓食物，贿赂前来核查田地、粮草、马匹等事物的官员，要治罪。受贿的官员，也要治罪。此前因为扎尔库搜刮百姓食物，已经将其处决了。”

当时，八旗境内大饥荒，一斗粮食价格白银八两。百姓中甚至出现了吃人肉的现象。那时国内虽然银两很多，但物资匮乏，所以物价昂贵。

一匹良马价值白银三百两，一头壮牛价值白银一百两，一件蟒缎价值白银一百五十两，一匹毛青布价值白银九两。盗贼四起，偷窃牛马，人们互相残杀，导致陷入大乱。

于是，大臣们入朝奏报：“国内盗贼如果不严加惩处，就无法止息了。”皇太极说：“今年国内粮食失收，百姓将要饿死，所以才行窃。被抓获的人，鞭打之后就释放；没被抓获的人，赦免即可。而粮食歉收，责任在我们贵族，不在于百姓。”

这一年，皇太极放宽了法律，动用国库银两，分发给饥民。

### 袁崇焕辞职

辽东的战局自从萨尔浒开始，经过沈阳、辽阳、广宁、朝鲜铁山毛文龙这五六次惨败，如今成了一个残破不堪的局面。朝廷大后方的人不了解这里的惨状，但边疆的军民对此无不感到悲哀和可怜。

过去人们常说“女真兵马满万便不可战胜”，如今他们的规模已经达到十万了。过去朝廷调集了天下九边重镇的全部精兵去跟他们力战，都感到远远不够。所以后来又增调了四川、浙江、湖广、淮扬等地的军队。

然而，这些军队都被调遣，都遭遇惨败。朝廷上下根本不去反思和探究每一次胜败得失的真正原因，也看不到边防早已疲惫困顿的景象。

袁崇焕主张要收复辽东的土地，就必须聚集辽东本土的人民来防守。而兵马绝对不能再从内地乱调了，即使调来了也未必能有济于事。

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袁崇焕带上家人到前线做人质。所以，那些之前流亡到关内的辽东难民，现在全都带着家口返回了家乡。认为去大老远的地方求取那些难以招募、又不适应本地的内地兵，哪里比得上在就近收回这些渴望重返家乡的辽东本土子弟呢？

现在，辽东军队的口粮全靠大运河漕运和就地买粮。有时候在春天三月，如果漕运延迟不到，军队就会断粮。而且照目前各个防区的情况来看，即使手里有白银，也很难能买到粮食

所以，袁崇焕开展屯田，筑造城市，聚集百姓。然而，每修筑一座城池，都是敌人最忌讳、最痛恨的事情。所以，为了保护城市，才必须驻扎军队，购买战马、增调硝石、硫磺和武器军械。

现在天下的局势内地还算缓和，而边疆却非常危急了。

袁崇焕本来就因过度劳累而身患重病，如今强忍着病痛，身上紧紧地包裹着铠甲，在战场上亲自指挥。用这残破的身躯辅佐庇护这片土地。所以他退却敌寇后，不敢平庸多病的身体耽误国家大事，于是请求退休。

但是，边疆的军事大计绝不可随意乱发议论、盲目去试。如果朝廷听信了某一句错误的话或者采取了不切实际的方案，一旦没效果，就会连累无数将士和百姓生灵涂炭。如果不挑选全天下最足智多谋、骁勇善战，且能真正胜任这个重任、让大局痛快的人来接替，是无法解决辽东危局。

凡此种种，都是关系到国家疆土的重大战略。袁崇焕将所有的具体情形，都详细记载在前后呈递的几篇奏疏中。

宁锦之战后，袁崇焕受到督饷御史刘徽、河南道御史李应荐等交章弹劾，要求“从重议处”（一不救锦州为“暮气”。二是主款议和，招致后金东侵朝鲜，西征宁锦。）——《天启七年七月实录》

袁崇焕于七月一日上“乞休疏”，以有病为由，申请辞官回籍调理。在魏忠贤的唆使下，熹宗很快就批准了他的申请，圣旨写道：袁崇焕这几年拮据在艰难困苦中，支撑着这片残破不堪的边疆。现在批准返回原籍老家养病调理。等到日后会另行给予优厚录用。张伯桢辑：《袁督师遗集》，卷1。他在李应荐的奏本中又批道：“袁崇焕暮气难鼓，物议滋至，已准其引疾求去。”

当时兵部论功行赏，认为袁崇焕巡抚武功第一。所以兵部的霍维华，谢绝赏赐，请让给袁崇焕。随后，蓟辽总督王之臣也谢绝赏赐。

七月之后，明朝内部议论放弃锦州，并且保留关外八万，关内六万的驻军规模。

八月，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下，明军放弃锦州。战前袁崇焕运了很多军粮到锦州城内。在宁锦大捷之后，城中依然有存粮三万数千石，但在撤退期间都放弃了。

于是锦州一带的居民，南下流浪到宁远城。当时宁远一带人烟稠密，肩摩毂击，拥挤得没空余的房屋，每斗米的价格已经涨到了三百多文铜钱。

十月，宁远和前屯发生火灾，烧毁了民房六千三百多间，烧死男女百姓二百人、士兵四十九名、牛驴五十多头。当初宁远和前屯为了守城，所准备的火药、弓箭、兵器和盔甲全被烧得荡然一空。

## 参考文献

- 官史部分
- 《明实录》之《明熹宗实录》、《崇祯实录》、《明熹宗七年都察院实录》
- 《清实录》之《清太祖实录》、《清高宗实录》
- 清·张廷玉 等《明史》
- 议和史料：《太宗与袁崇焕书》、《袁崇焕复书》、《李喇嘛书》、《太宗答袁崇焕书》、《答李喇嘛书》、《太宗又致袁崇焕书》、《明使喇嘛吊丧》、《太宗致书袁崇焕议和》、《太宗致书明执政议和》、《袁崇焕复议和书》、《太宗答袁崇焕议和书》、《续致袁崇焕书一》、《袁崇焕书覆书二封》、《太宗再答袁崇焕书》、《袁崇焕再复书》
- 文人观点
- 明朝：朱长祚《玉镜新谭》、黄宗羲《弘光实录抄》、王在晋《三朝辽事实录》、张岱《石匮书》等
- 清朝：计六奇《明季北略》、汪楫《崇祯长编》、谈迁《国榷》、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等
- 民国：梁启超《袁崇焕传》、孟森《明史讲义》等
- 共和国：金庸《袁崇焕评传》、樊树志《崇祯传》、阎崇年《袁崇焕传》等

## 基本资料

- 属于：明清战争
- 日期：1627年
- 地点：辽东镇辽西走廊宁远、锦州一带
- 结果：明军获胜
- 参战方一：明军
- 参战方二：后金军
- 指挥官一：袁崇焕 赵率教
- 指挥官二：皇太极
- strength1：约8万
- strength2：约5万-6万
- 伤亡一：阵亡大约二千，包括一名副将
- 伤亡二：阵亡甚重，包括四名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