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罗马尼亚革命

1989年罗马尼亚革命（Revoluția Română din 1989）指1989年发生在罗马尼亚社会主义共和国政权倒台的政权更迭。是除南斯拉夫内战以外，东欧剧变中唯一以流血形式完成的政权更替。

## 背景

冷战时期，得益于罗马尼亚的产油国地位，罗马尼亚社会主义共和国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进行与苏联和其他东欧国家保持一定距离的自主外交。这使其无需过分依赖苏联来获得资源和外汇。但这种“独立”也为罗马尼亚共产党总书记尼古拉·齐奥塞斯库的个人独裁统治创造了条件，罗马尼亚也建立了一套相较苏联更为细致的全国警察体系，监视公民生活，并进行高压统治。

进入1980年代，罗马尼亚和其他东欧国家一样，经济陷于停滞，人民生活水平持续低迷，全国的贫困率、营养不良率及婴儿死亡率均为欧洲最高。政府为还清债务而推行的财政紧缩政策更是令国内的经济状况雪上加霜。在此情况下，罗马尼亚国内反齐奥塞斯库的动向日益高涨。

## 经过

### 导火线

1989年12月16日，蒂米什瓦拉发生警察与当地少数民族之一的匈牙利族群的激烈冲突，结果防暴警察对人群开枪，造成伤亡。该冲突事件引发了罗马尼亚境内多地大规模反齐奥塞斯库政府的游行和示威活动，更演变成骚乱，并有“蒂米什瓦拉事件死伤人数近万”的传闻。当时齐奥塞斯库在伊朗进行国事访问，他向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及总统拉夫桑贾尼表示“罗马尼亚局势是稳定的”，这是齐奥塞斯库最后一次国事访问。

### 革命爆发

1989年12月21日，在首都布加勒斯特的罗马尼亚共产党中央党部前广场举行集会，近10万人被迫动员参加。兼任罗共中央总书记的齐奥塞斯库在罗共党中央总部阳台上讲话，试图引导人们站在他的角度上谴责蒂米什瓦拉事件是“闹事”，并宣布增加雇员工资和减低学费以图平息民怨。就在演讲过程中第8分钟，后排有被迫动员的人点燃爆竹（当事者被警察枪杀）造成现场混乱，被迫动员集会的部分人群开始呐喊“蒂米什瓦拉”，局势逐渐失控。当被迫动员的人一起叫齐奥塞斯库下台的声音突然一下子爆发时，齐奥塞斯库的反应是不知所措然后更举起右手，电视直播播至齐奥塞斯库举起右手中途就中断直播（呈红色画面），同时现场出现喇叭大声声称保安部门正向人群射击，一场“革命”已经开始。在一些大学生和部分市民的参与下，集会转变为一场反对齐奥塞斯库的抗议示威。一场“革命”就这样在齐奥塞斯库的眼皮底下爆发。

#### 罗马尼亚军方叛变

军队向人群开火，造成伤亡，此场景又被罗马尼亚国家电台、罗马尼亚电视台直播，被全国的观众看到，这一切更激起了人们的不满。齐奥塞斯库深感不妙，当日召见被他称为“推煤车工”的国防部长米列亚，要求动用军队镇压抗议民众。但米列亚坚持“人民的军队为人民”，拒绝了齐奥塞斯库的命令。第二天米列亚就被发现死亡。

罗马尼亚电视台报道米列亚为“自杀”。此举激怒了军方，军队与齐奥塞斯库决裂。当夜，军队与广场上聚集的民众一道，开始占领各政府机关。各地都出现了齐奥塞斯库的军队和反对齐奥塞斯库的叛军激烈交火的场面。

### 罗共政权倒台

1989年12月22日齐奥塞斯库尝试下戒严令，但已经无济于事，更有革命抗争者成功占领原罗共党中央总部（即寿西斯古发表最后演说之地），并有抗争者打烂大楼玻璃窗后将罗共政府机密文件、寿西斯古夫妇个人崇拜图书和寿西斯古夫妇肖像从阳台上扔下给其他抗争者或撕烂，寿西斯古此时意识到他已不能控制全国的革命，便和妻子埃列娜尝试趁乱乘直升机逃离已被大量市民和救国阵线军队包围的罗马尼亚总统府和布加勒斯特市区一带。他们其后乘坐的直升机在首都布加勒斯特西北近郊地区降落。不过这一切都被已倒戈的罗马尼亚国家电台向全世界播出。同日，各反对派结成“救国阵线委员会”。直升机降落后，寿西斯古夫妇曾经搭乘两辆私家车，准备使用陆路方式逃亡。但驾驶第二辆私家车的司机是救国阵线的成员，故该司机立即将寿西斯古夫妇送进救国阵线控制的军营里扣押。

12月23日凌晨，齐奥塞斯库夫妇被支持救国阵线的已倒戈国防部军队正式逮捕并被扣押在救国阵线控制的军营里，直至圣诞节军事审判及即时处决为止。12月24日平安夜早晨，救国阵线委员会核心成员聚集在国防部成立临时政府。

12月25日圣诞节当日，罗马尼亚救国阵线以特别军事法庭方式审判齐奥塞斯库，以约20分钟的誓词宣判齐奥塞斯库夫妇犯屠杀罪及非法拥有大量来源不明财产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但齐奥塞斯库坐在审判椅称不承认所有罪行，并称只有在国会才能证明他的合法总统权力，救国阵线军队随后便把齐奥塞斯库和埃列娜用绳子绑在一起，齐奥塞斯库夫妇在罗马尼亚南部登博维察县兵营厕所前一块空地上被枪毙。枪决由救国阵线3人行刑队所组织，为昔日保护齐奥塞斯库的护卫队64团伞兵团，包括队长博耶鲁，军士长屋大维和西兰。齐奥塞斯库高唱《国际歌》，还指责行刑者乃可恶的叛徒，但被其夫人埃列娜打断，“他们要把我们像狗一样射杀！”埃列娜最后的遗言是“我不信！罗马尼亚还有死刑吗？”在行刑队指挥官赶到之前，士兵已经开枪，齐奥塞斯库中弹倒地，后脑勺撞在厕所的墙上，死后仍睁著双眼。其夫人头部中弹，脑浆外溢，鲜血不断外流。齐奥塞斯库夫妇的所有财产也被没收。审讯及枪决过程的影片很快在法国及其他欧洲国家流传，在罗马尼亚的电视台上也曾播出，并被罗马尼亚电视台转播至全球各地。至此罗马尼亚共产党政权正式倒台，其后罗马尼亚共产党被救国阵线政府勒令解散。

此前秘密警察曾试图闯入关押齐奥塞斯库夫妇的军事基地以救出他们，为此曾与救国阵线发生过激烈枪战。有鉴于此，原本预定的正常审判被改为军事审判。另外，在齐奥塞斯库夫妇死后多年，罗马尼亚新政府为了杜绝社会上的“齐奥塞斯库夫妇并没有死”之类的流言，于2010年公开了齐奥塞斯库夫妇的遗骸。

## 伤亡

除了国防部长米列亚拒绝“对人民开枪的命令”而不幸殉职，齐奥塞斯库夫妻亦被判刑处死外，1989年罗马尼亚革命还造成总共1,104人死亡，其中162人于1989年12月16日至22日期间发生的反齐奥塞斯库的抗议活动中死亡，942人于救国阵线夺取罗马尼亚政权后发生的战斗中死亡。革命造成3,352人受伤，其中1,107人在齐奥塞斯库掌权时受伤，2,245人在救国阵线期间受伤。

## 结果

救国阵线取得了政权，对罗马尼亚进行了民主化改革。

1990年5月，1990年罗马尼亚大选，救国阵线获得胜利，随后扬·伊利埃斯库当选总统。但救国阵线的很多领导人原来也出自罗共，他们执掌政权后仍有利用国家机器和媒体打击反对派的行为。纵使如此，由于罗马尼亚结束一党专政，实行民主化及多党制，多个政党可以轮流执政或组建联合政府，但由于仿效法国实行半总统制，总统及总理权力相当，因此经常关系出现不调和，前任总统特莱扬·伯塞斯库更两度被反对派控制的国会弹劾，但最终在全民公投中获得民众的支持，未能通过。

其他东欧国家在东欧剧变后原共产党在议会或多或少还都能保有席位，或改名为社会党/社会民主党重新参与选举，唯独罗马尼亚例外：寿西斯古生前所属的共产党被完全勒令解散。不过，现今罗马尼亚的主要反对党之一的社会民主党，其领导人大多是前罗共成员。

民主化并没有立即给罗马尼亚经济带来好转，由于处于市场经济转型期，加之新政府限制工资及商品价格，致使失业率在1990至1996年大幅上升。1996年的失业救济金改革后，罗马尼亚的经济才有所好转并逐渐成为中高收入国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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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9年除夕夜给出胜利手势的罗马尼亚军官。其护耳冬帽上的共产政权徽章已被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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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加勒斯特军事博物馆展示的去除罗马尼亚社会主义共和国国徽的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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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0年7月布加勒斯特革命广场北角的战斗遗址

## 反思

在后共产主义时代，一些党派回味并重新评价1989年民主革命的暴力风潮的后果。罗马尼亚在野的极右派政党大罗马尼亚党领袖瓦丁·图多尔2010年曾表示：“齐奥塞斯库是一位伟大的领袖，尽管他犯下巨大的错误，但他的功绩同样巨大，这一点任何人不能否认。”

## 参考文献

- NHKスペシャル ドキュメンタリーシリーズ “チャウシェスク政権の崩壊 ～市民が撮った革命の7日间～”（1990年1月21日）

## 基本资料

- 属于：东欧剧变
- 日期：1989年12月16－27日
- 地点：罗马尼亚社会主义共和国
- 病因：政府高压独裁统治、贫困率持续上升、国民经济衰败、东欧剧变、蒂米什瓦拉事件
- 结果：革命成功、尼古拉·齐奥塞斯库与埃列娜·齐奥塞斯库被枪决、罗马尼亚社会主义共和国政权终结、1990年罗马尼亚矿工示威、1990年罗马尼亚学生示威、扬·伊利埃斯库当选总统
- 参战方一：罗马尼亚共产党、罗马尼亚社会主义共和国、罗马尼亚国家安全局、罗马尼亚人民军（至12月22日）、国际支持：、古巴、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
- 参战方二：救国阵线、罗马尼亚军队（自12月22日）、罗马尼亚反政府示威者、罗马尼亚共产党异议人士、国际支持：、苏联、英国、美国
- 指挥官一：尼古拉·齐奥塞斯库 link=
- 指挥官二：扬·伊利埃斯库
- 伤亡一：寿西斯古夫妇被枪决、国防部长瓦西里·米列亚死亡
- 死亡：1,104人死亡、3,352人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