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当

行当，是中国戏曲的术语及特有的体制，指对戏曲中的角色进行系统化分类，并因应每一类角色特性发展出专门的表现方法，如演员的技艺、化妆、服饰。古时称作“脚色”、“部色”，后来称作“脚色行当”或“角色行当”，通称“行当”，简称为“行”。另有一说为“行当”乃指戏曲团体中，台前幕后所有演职员专业分工的总体类别，“脚色行当”是当中最重要的一类，现代又称“表演行当”。角色行当的划分与剧本创作相互影响。

## 概述

“行当”在古时称作“脚色”、“部色”，后来称作“脚色行当”或“角色行当”，通称为“行当”，简称为“行”。据香港学者陈守仁，“行”即行业，指扮演特定角色的行业；“当”是戏曲术语“应工”之意，指用最适当的方法表现角色。行当是综合角色性别、性格、年龄、身份、职业、社会地位等元素的分类方式。

脚色行当的前身可追溯至古代参军戏中的“苍鹘”、“参军”，行当体制（或其前身）于宋金时期逐渐成形。据《南村辍耕录》等古籍，“苍鹘”、“参军”在宋杂剧、金院本中演变为“副末”、“副净”，加上“末泥”、“引戏”、“装孤”（或外加的“装旦”），合称“五花爨弄”，《东京梦华录》、《梦粱录》等宋代古籍将这些名目称为“杂剧色”，当时未有“脚色”、“行当”二词。据《太和正音谱》记载，元代的元杂剧（北曲）有九色，包括正末、付末、狚、孤、靓、鸨、猱、捷讥、引戏；《南词叙录》则记载同时期的南戏有七色，包括生、旦、外、贴、丑、净、末，南戏的这些名目多被后世剧种沿用，亦即“脚色”。中国内地戏曲学者元鹏飞认为，“杂剧色”、“脚色”、“行当”不应混为一谈，早期的“杂剧色”不同于后来形成的“脚色”，“杂剧色”纯属伎艺性的划分，“脚色”则是结合人物形象塑造的需要，从前者演化而来；“行当”一词最早出现于明代中叶，指商业上的职业划分，其义与“脚色”概念相混，源于清代中叶折子戏的兴起，象征了伎艺性划分的回归；而后世研究者大多将“行当”、“脚色”反过来套用到更早的时代。

一般说法中，戏曲主要的行当可概括为生行、旦行、净行、末行、丑行五大类；戏曲界有俗语“生旦净末丑，神仙老虎狗”，指能担任所有角色的演员；后来末行在不少剧种中渐被并入生行。故现代对於戏曲行当的概述，又有生、旦、净、丑四大类之说，各行之下又有多种分支。戏曲的发展过程中，行当的演变趋势大致上为由简至繁，日渐细分（进入现代时期前）。现代戏曲创作则有不再严格遵守行当体制的趋势。明代前的文献对于生、旦、净、末、丑之名称由来缺乏记载，明代学者对此说法不一。

## 研究

在西方戏剧进入中国学术界的视野前，脚色行当与戏曲发展的关系等问题，并不受到重视。近代学者王国维在1911年发表的《古剧脚色考》是最早期的研究文献。

阶段划分方面，台湾学者许子汉曾在其《明传奇排场三要素发展历程之研究》对于明代南戏、传奇的脚色分化作出较有系统的分期：第一时期由宋元至明初，重要标志为南戏之七色；第二时期由明成化年间至嘉靖二十二年，小生确立，老旦、小旦、杂行出现；第三时期由嘉靖二十二年《浣纱记》出现至万历中叶，老旦、小旦确立，生、旦二行分化完成，其他各行分化亦展开，副末（小末）、副净（小净）、小丑等脚色出现；第四时期由“汤沈之争”至崇祯年间，老旦、小旦取代贴成为旦行重要配角；第五时期由崇祯至清初为止，副净与杂的地位确立，贴定位为旦行中的第四脚及小旦的互代脚色。

现代戏剧研究中，既有脚色形成、行当体制象征中国戏曲发展成熟的正面看法，亦有批评行当体制使角色类型化、脸谱化、反个性化的声音，例如中国内地戏剧学者陈世雄比较中国戏曲与西方戏剧发展史，认为西方戏剧本亦存在角色类型体系，但在争论与批判中逐渐消亡，西方剧作家重视塑造人物的独特个性，而中国戏曲则停滞于对角色行当的程式化表演进行加工锤炼、追求形式的阶段，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所长王安葵曾发文反驳。

## 现存各剧种的行当演变

### 昆剧

昆剧（昆曲）的行当又称为“家门”。学者陆萼庭指早期昆剧沿袭南戏体制，七人成班，即末、生、外、旦、贴、净、丑七门，在明代万历后期发展至末、生、小生、外、旦、小旦、贴、老旦、净、丑十门，清代乾隆年间（昆剧鼎盛时期）剧作家李斗提出“江湖十二脚色”，包括副末（开场，领班）、老生、正生、老外、大面（正净）、二面（副净）、三面（小丑）、老旦、正旦、小旦、贴旦、杂（打诨）。吴新雷主编的《中国昆剧大辞典》则将近代（同治以来）昆剧家门归纳为生、旦、净、末、丑五大类，细分为二十家门，包括大官生、小官生、巾生、穷生、雉尾生、老旦（一旦）、正旦（二旦）、作旦（三旦）、刺杀旦（四旦）、五旦（小旦）、六旦（贴旦）、大面、白面、邋遢白面（副净）、老生、副末、老外、副丑、小丑、杂，其中最重要的大面、老生、官生、正旦被称为“四庭柱”；又记载了历代艺人流传的“十大庭柱”说法，包括净、官生、巾生、老生、副末、正旦、五旦、六旦、副丑、小丑。

一些地方支派也发展出自己独有的行当分类及主次划分，如发源于浙江宁波的“甬崑”在旦角上分为九旦之多，超过通常的六旦；温州的“永崑”分为三大门类，包括白脸门（正生、小生、外、末）、花脸门（净、丑）、包头门（各种旦角）；金华的“金崑”行当分类与“永崑”相似，并细分为固定的十四色，包括三个花脸、四个白脸、七个包头，其中最受重视的是大花脸，它跟老生、小生、花旦并称“四柱”，又加上后台乐队中的重要岗位正吹与鼓板并称“六柱”，此外又有大花脸、二花脸、小花脸、老生、老外、小生、正旦、花旦并称“八脚子弟”之说。

昆剧本无单独的武行，清代中叶后昆剧戏班形成以武戏招徕观众的风气，武行受到重视，也成为单独家门。

### 秦腔

秦腔的行当共十三门，统称为“十三头网子”。据常见说法，“十三头网子”为四生、六旦、二净、一丑，又可再细分为二十八门；然而王正强《秦腔大辞典》有不同说法，该书记载了“四梁四柱”及“四梁八柱”之合称，其中“四梁八柱”即四生、四旦、三净、一丑，又云与清初的“江湖十二脚色”大致相同，而“四梁八柱”加上杂行，即“十三头网子”。

### 京剧

京剧是清代徽班进京后，吸纳本在北京盛行的秦腔、昆剧，及后来进京的楚调而形成，学者王安葵认为京剧的形成是行当的丰富促进戏曲发展的体现。

早期京剧行当分为生、旦、净、末、丑五大类，后来末行归入生行，演变为老生，行当遂变成生、旦、净、丑四大类。

### 越剧

早期越剧剧目多属农村恋爱、婚姻故事，行当以“二小”（小生、小旦）或“三小”（小生、小旦、小丑）为主。题材扩大后，“三小”加上老生，成为最主要的行当，称为“四柱头”或“四庭柱”。1940年代越剧改革后，行当界限不再严格。现代越剧行当分为小生、小旦、老生、小丑、老旦、大面六大类。

### 粤剧

早期粤剧行当分为末（老生）、净（花面）、生（正生）、旦（正旦）、丑（丑角）、外（正生外加一生）、小（小武）、贴（正旦外加一旦）、夫（老旦）、杂（二花面、五军虎、堂旦等角色）十大类，有指清末民初时期可细分为二十五种。在1920年代至1930年代确立现代沿用的六柱制，意指六枝台柱，包括文武生、小生（第二文武生）、正印花旦、二帮花旦（第二花旦）、丑生、武生。六柱各有跨行当的技艺，这种演变是受到戏班削减成本趋势，及西方电影的影响，仿效电影的男女主角、男女配角主导模式。但行当的减少，亦令部分行当的传统技艺和唱腔逐渐失传，致使不少传统剧目没法再演出。

### 川剧

川剧行当分为小生（生）、旦角（旦）、花脸（净）、须生（末）、丑角（丑）五大类。早期川剧与越剧等地方剧种一样，侧重“二小戏”或“三小戏”，自中华民国大陆时期起涌现一批锐意改良的表演艺术家，每一行均人才辈出，发展为各行并重的大剧种。

### 歌仔戏

台湾歌仔戏的行当称为“脚数”，分为生、旦、丑、花面（净）四大类。其中生的地位最高，名伶许秀年曾慨叹“三脚生胜过头手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