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湖海战

澎湖海战，又称施琅攻台，是清朝军队消灭明郑政权之关键战役，主要战场为澎湖群岛。1683年（康熙二十二年）福建水师提督施琅在澎湖海域与明郑水军对战，清军先败而后胜，明郑统帅刘国轩集溃勇从澎湖吼门水道逃窜。刘国轩战败消息一出，明郑内部无心抵抗清军，未久延平郡王郑克塽率众薙发降清，南明最后一个势力郑氏政权自此覆亡，结束在台湾22年统治。

## 战前情势

### 三藩之乱

三藩之乱时期，入主中原不久的清朝根基不稳，与南明各地势力战火不断。因此对割据闽台一方的明郑基本采取和谈为主的策略。特别是清朝与荷兰联军在1663年攻取厦门金门之后，明郑完全退至台湾。清朝发布迁界令，将东南沿海居民迁至内地，对台湾进行经济封锁。

康熙六年（1667）清廷曾派总兵孔元章赴台湾招抚。并答应若郑经归顺，可封“八闽王”并继续统领闽台属地，但郑经拒绝。

康熙八年（1669年），康熙帝除去鳌拜开始亲政。随即令刑部尚书纳兰明珠南下福建并作出重大让步，允许郑氏封藩，并可世守台湾。郑经自比朝鲜国王，回称：“苟能照朝鲜事例，不削发，称臣纳贡，尊事大之意，则可矣”。康熙帝覆：“若郑经留恋台湾，不思抛弃，亦可任从其便。至于比朝鲜不剃发，愿进贡投诚之说，不便允从。朝鲜系从未所有之外国，郑经乃中国之人”，此时康熙帝反对将台湾作为属国，实际上将和谈否决。

康熙十一年（1674年4月21日），清朝靖南王耿精忠起兵反清，隔海邀请郑经西征。郑经渡海后，反而击败耿精忠、尚之信，占领漳州、泉州、潮州、惠州和汀州。腹背受敌的耿精忠只好降清。耿精忠降清后，独自面对清朝军队的郑经节节败退，最后退回厦门。

康熙十四年（1677年）清朝与郑经展开和谈，清朝康亲王杰书许诺，若郑经从中国沿海的岛屿撤退，就答应比照朝鲜，让东宁成为清朝藩属，并与东宁通商，永无猜嫌。康熙十五年（1678年）清朝将领赖塔给郑经的书信中声称，如果郑军肯退守台湾，则郑氏可永据台湾，与朝鲜、日本地位相同，不必剃发易衣冠、称臣纳贡全凭自愿。但郑经索要福建海澄县为互市，导致谈判破裂。

康熙十六年（1679年）后，在清康亲王的推动之下，清朝承诺郑经，台湾（以澎湖为界）可以援“朝鲜例”、“不薙发”、仅称臣纳贡、两岸开放通商。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福建巡抚姚启圣主导最后一次议和，再次表达清朝政府愿意让台湾成为东南沿海的朝鲜，愿意让当时在位的郑克塽效仿朝鲜的箕子，成为大清朝东南沿海的屏障，世守台湾，然而郑克塽未予回应。

### 提案进攻

康熙十六年（1677年），清朝恢复福建水师体制。康熙十八年（1679年），任命湖南岳州水师总兵官万正色为福建水师提督。至是年年底，福建水师有战船240艘，官兵28,580名。

康熙十九年（1680年），郑经和清朝战争失利，放弃厦门、金门，退往台湾。

福建总督姚启圣打算趁势进攻台湾，但遭福建水师提督万正色反对，加上一些大臣支持万正色，康熙帝也顾虑未解决西南吴世璠，决定暂缓进攻。

康熙二十年（1681年），郑经中风而死。明郑政变，年仅12岁的郑克塽继任延平王，冯锡范、刘国轩掌握实权，明郑官员向心力开始动摇，傅为霖负责与清朝谈和，甚至愿当内应。姚启圣认为是时候进攻台湾，但万正色反对出兵。姚启圣知道施琅仇视明郑，必能帮助他击败郑军，便向康熙帝推荐施琅。康熙帝不满万正色反战，便同意施琅担任水师提督，万正色调任陆师提督。

### 施姚争权

按照康熙皇帝规划，应由姚启圣、万正色、巡抚吴兴祚一起商讨作战，施琅却打算排除姚启圣等人的节制，以便能全权进攻台湾，不过康熙帝只同意吴兴祚负责后勤，仍然命令姚启圣和施琅共同出兵。

康熙二十一年五月初五（1682年6月10日），清军抵达铜山岛，姚启圣和施琅却在争执出兵时机，姚启圣主张利用冬天的北风，施琅主张利用夏天的南风，导致清军无法顺利出兵。

最后康熙帝于十月初六（11月15日）裁定施琅负责前线作战，姚启圣改任后勤作业，才让施琅如愿取得统帅权。

十一月初三（12月1日）施琅率领约21,000人，军舰238艘前往兴化平海卫训练军队。

姚启圣军权旁落后，为避免施琅独得战功，转而和明郑谈判。但是施琅主战意志坚决，且负责谈判的刘国轩不接受剃发易服，谈判因此破裂。

康熙二十二年五月廿三日（1683年6月17日）康熙帝下令施琅尽速进攻，因此爆发六月（阳历7月）的澎湖海战。

### 郑军动向

永历三十三年（1679年）起，清朝实施迁界令，严重打击明郑的贸易，粮食补给也出现问题，郑经下令每户人家每个月必须多缴一斗米，将领也必须用自己的俸禄充军，仍没办法解除危机。当时英国商馆就如此看待明郑：

“台湾王之境况甚不安定，不易抵抗满清人，满清人常施恫赫，国王因其财富被消耗，故每日向人民横征暴敛，亦不能使军队满意。是以我国不惟受敌人（清军）之威胁，亦恐军队（郑军）因缺饷而叛变。”

永历三十四年（1680年）郑经退守台湾后，澎湖成为前线要地，防守却很薄弱。直到十月，施琅抵达厦门以及傅为霖为清军内应事情爆发，刘国轩才前往澎湖强化守备。刘国轩抵达澎湖后，在娘妈宫、风柜尾、四角屿、鸡笼屿筑城；东莳、西莳、内堑、外堑、西屿头、牛心山设置炮台。同时在海边建造矮墙并配置火铳，阻止清军登陆。

永历三十七年（1683年），刘国轩得知施琅准备进攻，便从台湾岛调度乡兵到澎湖，并将商船以及私人用船都改为军舰，准备决战。

## 战争经过

康熙二十二年六月十四日（1683年7月8日），施琅从铜山岛出发，姚启圣也拨3,000人同施琅出征。十五日（9日）郑军哨船发现清军已到花屿、猫屿一带，赶紧回报刘国轩，当晚清军在八罩岛过夜。

十六日（10日）施琅进攻娘妈宫，以速度快的鸟船当作先锋。刘国轩让林陞、江胜指挥水军；邱辉为先锋，自己在娘妈宫港口督战。当时受风势阻扰，清军不敢前进，只有以蓝理为首的7只舰队突入郑军。

施琅再派出第二波鸟船部队，交战不久后开始涨潮，一些清军船只被海水冲向岸边，郑军趁势将舰队分成两翼包围清军。

施琅见状赶紧突入郑军，想解救被围困的船只，却被林陞率军包围。施琅在交战中被火铳射伤右眼，不过没有失明。

林陞也被大炮打断左腿。林陞负伤让郑军失去指挥，施琅借机撤离战场，到西屿附近的海上休息。

施琅于十七日（11日）返回八罩岛，八罩岛地形险恶，船只遇暴风很容易撞上岛边的暗礁，农历六月又是容易发生台风的时节，施琅却很幸运没碰到台风。刘国轩得知清军在八罩岛休息，亲自进攻却被施琅击退。

施琅趁势于十八日（12日）先派战船攻取澎湖港外虎井屿、桶盘屿。

二十二日（16日）早七时，施琅决定发动总攻击，将舰队分成三路进攻，剩下约80艘当后援部队，搭配采用以众击寡的“五点梅花阵”，即是五舰结为一队攻东宁的一舰：

- 中路：共有56艘船，分成8队，每队有7艘船。由施琅亲自指挥，作为主力进攻娘妈宫。
- 右路：共有50艘船，由总兵陈蠎等从澎湖港口东侧东莳攻入鸡笼屿、四角屿，之后会合中央部队夹攻郑军。
- 左路：共有50艘船，由总兵董义等从澎湖港口西侧内堑攻入牛心湾，让郑军误判清军要在此地登陆。

天亮前，开始刮起台风。辰时（7时—9时）受台风影响，海上吹起西北风，郑军顺着风势进攻，一时处于优势，清将朱天贵被炮击而死。到了中午，台风受到赤道锋面带的影响，海上开始吹南风，风向转变成对清军有利。施琅命令全军反攻，顺着风势发射各种火器，并且以数船围攻郑军一船，郑军全面崩溃，江胜战死、邱辉自焚。共毙伤郑军1,2000人，俘5,000余人。击毁、缴获战船190余艘。刘国轩眼见大势已去，率领残余部队从北面吼门退往台湾，澎湖各岛郑军都向施琅投降。清军阵亡329人，伤1,800余人。

## 战后结果

施琅战胜后，考虑台湾水道险恶，进军困难。施琅决定暂缓进攻，采取攻心战术，让明郑从内部崩溃。施琅在澎湖禁止杀戮，张榜安民；发布《安抚输诚示》。派原刘国轩副将曾蜚赴台。派人医治受伤战俘，并配给他们衣服、粮食，再将士兵送回台湾。还拉拢郑军将领为内应，防守淡水的何佑首先私通施琅，其他将领也跟进。

郑军战败消息传到台湾，人心开始不安。为了延续政权的生存，有将领提出进攻吕宋岛，得到冯锡范同意。却传出远征军只想抢劫，还打算逃往海外，因此刘国轩阻止此计划。六月廿七日（7月21日），宁靖王朱术桂自缢殉国。七月十三日(9月3日)，施琅率军在台湾登陆。

后来在刘国轩大力主张下，郑克塽于七月十五日（9月5日）向施琅投降，并于八月十八日（10月8日）剃发易服，明郑正式灭亡。

郑克塽投降后，清廷为了是否把台湾并入版图产生争论，不少大臣认为台湾孤悬海上，治理以及防守花费不小，主张弃守。最后施琅上奏〈恭陈台湾弃留疏〉以台湾战略地位重要，说服清廷将台湾并入版图。

## 传说

依据《天妃显圣录》记载：施琅进攻澎湖时，抵达八罩岛，岛上缺乏淡水。清军挖开退潮后的沙地，发现有淡水可供饮用。妈祖还告诉清军“二十一日必得澎湖，七月可得台湾。”和郑军决战的日期，清军将士还看到妈祖现身。施琅认为是妈祖庇佑清军战胜，因此于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康熙帝加封妈祖为“护国庇民妙灵昭应仁慈天后”。

## 改编

由香港导演郑保瑞执导的电影《澎湖海战》定于2026年上映。

## 参考文献

### 书目

- 李元度、许毓良 编：《国朝先正事略》1864年
- 原载 《战略与管理》1996年第1期
- 卢建荣：《入侵台湾：烽火家国四百年》，麦田，1999年，ISBN 978-957-708-916-8
- 陈正在：《台湾海疆史》，杨智文化，2003年，ISBN 978-957-818-480-0
- 叶振辉：〈1683年郑清澎湖之役胜败分析〉，《澎湖研究第一届学术研讨会论文辑》

## 基本资料

- 头衔：澎湖海战
- 日期：1683年7月10日—16日
- 地点：澎湖群岛
- 结果：清军决定性胜利，郑克塽投降，明郑政权就此覆灭。
- 管辖范围：清朝将台湾岛西南部和澎湖群岛纳入统治版图。
- 参战方一：清朝
- 参战方二：明郑
- 指挥官一：施琅、施世骠、蓝理（伤）、吴英
- 指挥官二：刘国轩、毛兴、王受、江胜×、邱辉×、蔡添
- strength1：24,000、大鸟船70艘、赶缯船103艘、双帆居船65艘，合计238艘
- strength2：20,000、大小炮船、鸟船、赶缯船、洋船、双帆等各式军舰约200艘（另一说40~50艘）
- 伤亡一：329人阵亡、1,800人受伤
- 伤亡二：14,000人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