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六事变

六一六事变（中国国民党和中国共产党又称之为广州蒙难、陈炯明叛变）为1922年6月16日广州一场武装政变。陈炯明因主张联省自治而与坚持北伐统一的孙中山政见相左，故当日突然率部下粤军发难，武力驱逐孙文并取消广州军政府。

事变导致长期以来合作的陈炯明、孙文二人决裂。广州中华民国政府取消，中华民国名义上恢复统一。国民党失去政权后，在次年初经过杨希闵、刘震寰从广西起兵，重返广州，并迎接孙文回到广州，建立陆海军大元帅大本营政府。

陈孙二人的决裂，也推进了共产国际和中国共产党在两人之间选择国民党和孙文作为继续合作的对象，加速了联俄容共和第一次国共合作的进程。

## 背景

1917年，护法战争爆发，中华民国大总统黎元洪下野。孙文在广州建立护法军政府，支持恢复临时约法和旧国会，亦电邀黎元洪到南方继续其总统职位。1920年7月直皖战争后，段祺瑞下台，但是控制北京政府的直系奉系军阀仍然没有恢复《临时约法》。8月旧桂系把持护法军政府发难挥师进攻粤东闽南，第一次粤桂战争爆发，陈炯明所部粤军从福建回师，11月击败桂军夺回广州后邀请孙中山、唐绍仪、伍廷芳回广东。孙中山抵达广州改编军队由其直辖。

1920年12月12日，孙文召集残留广州的非常国会议员开会，但因国会法定人数不足无法开正式会，遂召开座谈会。与会者多主张在广州建立民国中央政府、另立总统。1921年1月1日，孙文在军政府发表演说称：

此次军府回粤，其责任固在继续护法，但余观察现在大势，护法断断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吾人从今日起，不可不拿定方针，开一新纪元，巩固中华民国基础，削平变乱。方针维何？即建设正式政府是也。盖护法不过矫正北政府之非法行为，即达目的，于中华民国亦无若何裨益。况护法乃国内一部分问题，对内仍承认北京政府为中央政府，对外亦不发生国际上地位之效力。所以数载以来，北政府尚自命为中央政府，外人仍承认之，而视我等则为土匪，视我等护法区域则如土匪区域。……此种机关，岂能代表中华民国而与北庭对抗乎？

陈炯明主张实行“联省自治”（省民选举议员和地方长官等），建立美国式民主联邦；这与孙中山的北伐、武力统一的主张有所冲突。

1921年1月12日，由广州残留议员组织的“非常国会”在广州复会。4月7日，非常国会选举孙中山为“非常大总统”（由于选举人数不足法定人数，故称“非常”），国际社会、北京政府、直系、奉系军阀及湘、桂、鄂等省均不表示承认，广东省议会亦开会反对。孙中山实施武力统一全国之策，与陈炯明的联省自治主张发生冲突。陈炯明主张先定省宪，以确立民治的基础；再议国宪，循序渐进地推进和平统一。他认为北伐系消耗广东的资源与北方争霸，并命部下向孙文提出了如下质询：

6月桂系军阀再次进逼广东，是为第二次粤桂战争，陈炯明带兵迎敌。此战虽击败桂系，但粤军战后死伤全军五分之一，士气顿遭重挫。

10月8日，“非常国会”通过孙文递交的“北伐出师案”，孙文随即将粤军编为约3万人的“北伐军”。10月15日，孙文堂堂皇皇的从广州出发，往广西与陈炯明和李烈钧会议。12月4日，孙文抵达桂林，在此设立“北伐大本营”，在路途上，孙文会见了徐树铮和张作霖的代表姜登选，达成孙段张同盟，合谋推倒直系。陈炯明会议后回广州，这时吴佩孚意欲拉拢陈炯明“倒徐世昌、拥曹锟、抗张作霖”，所以派人探询陈炯明的意见，陈炯明却以为应让黎元洪复位，混乱时局才有机会解决。

1922年2月13日，北伐军进抵湘南。

3月，在陈炯明的劝说下，滇省督军唐继尧表示不会支持北伐，湘省督军赵恒惕亦拒绝北伐军取道全州入境。3月21日，粤军参谋长兼第一师师长邓铿在广州遭人刺杀，国民党指控陈炯明为凶手，但亦有人认为邓铿不是被陈炯明所杀。

4月16日，孙中山在梧州召开军事会议，决定将北伐大本营迁至韶关，陈炯明拒绝参加会议。20日，陈炯明辞去广东省长、粤军总司令之职，率部离开广州，返回惠州，布防于石龙、虎门一带，同时命令部将叶举率部火速由桂返粤，孙中山遂以伍廷芳为广东省长。

5、6月间，第一次直奉战争爆发，孙中山认为广东已经稳定，便于5月6日协同胡汉民、许崇智出师北伐，与奉军张作霖一同夹击直系。但5月8日奉军战败消息传来，叶举等人见状便于当日率军抵达肇庆，5月9日，北伐军自韶关出发，兵分三路进入江西，5月10日孙中山电令广州卫戍司令魏邦平，要求各军不得擅自开进广州，要求叶举部驻扎于肇庆、罗定、阳春、高州、雷州、钦州、廉州等地，但叶举拒不从命，于5月18日开进广州，提出“清君侧、除宵小”等口号，矛头指向胡汉民、廖仲恺、许崇智。20日，叶举又与粤军诸将致电孙文，要求恢复陈炯明广东省长、粤军总司令之职，遭孙文拒绝。23日，蒋介石致函陈炯明，劝说其服从广州政府。

5月25日，北伐军占领南安，蒋介石向孙中山建议先巩固后方再北伐。27日，孙中山任命陈炯明“以陆军总长办理两广军务，所有两广军队，悉归其调遣”，陈炯明拒不就任。31日，廖仲恺致电蒋介石，促其南下制衡陈炯明。6月1日，为说服陈炯明参加北伐，孙中山令胡汉民留守，带两营警卫自韶关返回被粤军控制的广州城，命令陈炯明到广州面谈，陈炯明则不做回复。6月2日，孙中山派人劝说陈炯明，未果，孙中山电令蒋介石立即率军赴广州。同时北洋直系曹锟等人提出方法，要求南北总统共同下野，以促进和谈。5月28日孙传芳通电全国，请求南北总统一起下野，29日齐燮元电劝徐世昌退位。直系诸将领、官僚一时间纷纷催促徐世昌下野，徐世昌本来就是1918年段祺瑞与冯国璋争斗起来推举出的中间派，无兵权也无人望，被迫于5月31日发表通电声称自己愿意下野，但要“合法办法”辞职，希望延缓一些时间。6月1日天津旧国会203名议员发表联合宣言，指责徐世昌为非法选举上位，6月2日吴佩孚部下钱少卿打电话到总统府多次，询问徐世昌何时离开北京。如此种种，导致徐世昌被迫下台。6月3日，叶举宣布广州戒严。

### 粤军内部的意见

根据当时粤军司令部军务处长、参谋处处长张醁村后来的记述，陈炯明曾对请孙文下野表示迟疑：“中山先生乃柬请粤军各将领参加宴会，但均托故不到，传闻中山先生因此甚为懊恼，并说：“你们不要以为据守白云山便可胡作非为，我以几门海军大炮，便可把你们消灭。”张醁村指叶举等则派旅长尹骥赴惠州西湖百花洲请示陈炯明，并提出请孙下野。陈不赞成，尹骥则对陈炯明：“你不赞成，你回家或出洋去好了，我们自己再作打算吧。”

### 孙文是否应该下野的争议

孙传芳于1922年5月28日给广州护法政府的通电，呼吁黎元洪复职之后，南北原来的总统（徐世昌和孙文）同时下野。6月3日，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暨北方知名人士二百余人致电孙文，请孙实行与北方总统徐世昌同时下野的前言。孙文则指其从没有与徐世昌同时下野的约定。6月6日，国民党团体上海各界联合会对驻华各国公使发表声明，尊奉孙文为中华民国唯一大总统。6月8日，李烈钧、许崇智、黄大伟、汪精卫等国民党要人通电，主张以孙为中华民国正式大总统。

复位后的中华民国大总统黎元洪撤销了对孙文的通缉令，并于6月15日下令全国停战。此时北伐军已占领吉安，粤军各将领亦曾发出通电，呼吁孙文和徐世昌下野，“敝屣尊荣，翩然下野”“爱护国家，尊重法治”：

今幸天心厌乱，旧国会已自行召集，徐氏复引咎退位，南北用兵累年，所志无非护法，今目的已达，自无用兵之必要，况粤自桂莫入据，民主已慨凋残，自主已还，以一省当西南之重，财力更形竭蹶，黄台之瓜，何堪再摘！

## 陈炯明兵变

6月13日，陈炯明密令部下，准备袭击广州，陈军在白云山一带宣布戒严，叶举等人纷纷前往广州。同日，北伐军占领赣州，检获陈炯明与吴佩孚、陈光远图谋夹击北伐军的电函多件。主要有：

(一)吴佩孚抄示陈光远与陈炯明11日电。略谓：前与尊处所定夹攻孙军计划皆未照行，本月7日，虽击败逐退孙军于赣州城三十余里外，但敌增兵前进，志在得城。赣州一失，全局即难收拾。务于本月15日以前，照行所订计划，否则所订南北统一后北南吴佩孚、陈炯明正副总统条件，概作废纸。

(二)赣州搜出之陈炯明与陈光远电。陈炯明去电略谓：“贵军宜聚兵三南，予由惠州夹击，必操胜算，对许崇智所部及其本身，务取完全消灭主义，对黄大伟、李烈钧等军，实行缴枪解散。”陈光远回电略谓：“三南地方辽阔，赣军不敷分配，今引孙军深人，赣城险固，死亡必多，足下以后夹击，敌必首尾不顾，是为上策，望尊处照办。”

(三)许崇智军攻克赣州时，又搜获陈炯明部与赣州密函。略谓：孙定18日总攻击，“陈部决计先期与我军协同动作。敌右翼最强，宜先翦除，请我帅速令重兵出三南，陈部即由连平进兵，与我军夹攻之。南雄方面，是否应与三南同时并进，信丰方面军队若干，何日可出三南，均请先电确示，以便告陈部动员相应”。

6月15日，廖仲恺奉孙中山之命前往惠州邀请陈炯明出面，在石龙被扣留。当天，叶举、洪兆麟、杨坤如等于白云山总指挥处开秘密会，晚10时，叶举指授诸将领围攻总统府、占领行政机关及派兵进驻韶关各方略。粤军各将领亦发出通电，呼吁孙文和徐世昌下野。根据国民党方面的说法，粤军将领悬赏二十万元谋害孙文，许事成后大掠三日。由洪兆麟部首先发难。

6月16日，陈炯明部占领广州，宣布取消广州政府，部下劫掠各重要机关，断绝广州与外界交通，声明服从旧国会，并炮击总统府和观音山住所粤秀楼。15日夜10时，广州政府接到陈炯明即将叛变的密报，16日凌晨3时，探得陈军各部从市郊向市区开动，孙中山旋即离开总统府前往海珠。孙中山刚到海珠，陈军就控制了广州，封锁各交通要道，于4时占据各政府机关，并向总统府围攻，陈军从观音山上扫射粤秀楼一带，被总统府卫队击退，上午10时，陈军从观音山炮击粤秀楼，总统府卫队长姚观顺率部掩护宋庆龄等人潜出。孙中山各部队相继遭到缴械。总统府警卫军，被第二师军队收缴。驻于兵工厂的陈策、朱卓文所部五营，死力抵抗，坚守附近之五座炮垒，与陈军杨坤如部战斗数小时之久。后为杨部猛力攻击，卒将该军击溃，死伤甚众。海军陆战队的长堤司令部，被熊略旅长所部缴械。而广东此时的要塞虎门炮台，当日已为黄凤纶所占领，钟景棠部也先已占领鱼珠等炮台。长洲炮台因司令马伯麟率海军陆战队坚守，与海军舰队成犄角之势，使得叛军不能陈兵北江，以阻碍北伐军回粤。

### 炮击广州的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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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永丰舰后，孙文率领珠江上忠于其的海军舰队对陈军进行炮击。在此过程中，关于炮击的目标、伤亡，是否针对平民等，各方各执一词。

登上永丰舰后，孙文首先下令入赣北伐军回师攻粤。6月16日晨，外交部长伍廷芳登舰谒孙，孙向伍表示：“今日我必率舰队，击破逆军，戡平叛军而后已。否则，中外人士必以为我已无戡乱之能力，且不知我之所在”。

6月17日晨，孙中山率领“永丰”、“永翔”、“楚豫”、“豫章”、“同安”、“广玉”、“宝壁”各舰出动，由黄埔经过车尾炮台，“驶至白鹅潭，乃命各舰对大沙头、白云山、沙河、观音山、五层楼等处之叛军，发炮射击。各叛军闻声落胆，皆纷纷弃械逃遁”。后各舰经中流砥柱炮台返回黄埔。午前5时，粤军钟景棠部下一千人，迫使孙军陈策部下三百人解除武装。但陈策因附近停有炮舰四舸为后援，不轻易屈服，双方因之展开战斗。正午，“永丰”舰及炮舰二舸通过珠江，在行驶中，用小口径炮向对面河之陈军宿舍轰击至数十发，陈军以小枪应之。此次变乱，因不带挑衅外国人色彩，故一般外人颇为安定。午后5时许，海军又一度开炮，但不久即停。而据美国驻广州领事报告，孙中山16日午后，即开始炮轰广州市，17日下午又重行开炮。（This bombardment was repeated Saturaday，June 17）。17日下午1时，孙文率“永丰”等七舰从黄埔出动，在广州内河海珠、天字码头、士敏土厂前各处炮击市区，又向白云山、越秀山、大沙头、沙河等处遥射。至下午3时，第一轮炮击结束。5时，第二轮炮击开始，至7时结束。两轮炮击共开炮约100发，着弹点多为人烟密集的城区。

炮击发生时，海珠一带居民纷纷呼救，街上行人被成片炸倒；在东堤一带，几乎所有商铺全被炸毁，宾客满座的冠月茶楼更是直接中弹，30余人或死火伤；在河南、越秀山、沙河、大沙头，民房多被炮击损毁。在两轮炮击中，广州房屋损失总计不下500万元，无辜平民死难者多达数百人。但在国民党方面则称此为“叛军死于炮火者约数百人”。根据国民党的记录，孙中山于16日表达了自己发炮的目的：“令舰队发炮轰击广州叛军，以示正义之不屈，政府威信犹在”。是日（十六）晨，外交部长伍廷芳登舰谒孙，孙向伍表示：“今日我必率舰队，击破逆军，戡平叛军而后已。否则，中外人士必以为我已无戡乱之能力，且不知我之所在”。十八日，美国副领事侯士顿（J.C. Huston）登舰谒孙中山，抗议美国在长堤的房产受到炮轰的毁伤。侯士顿向美国务院报告说：

当孙中山于16日下令海军开炮时，舰队司令温树德“意颇犹豫”，而各舰舰长“皆不愿开炮，但为孙派严密监视，谓天大事情，由总统负责，各舰长无话可说，只得向空乱轰一阵，当时毁坏地方较少，实原因于是”。但是，根据美国领事所得的情报，舰上军官被水手以手枪威胁，强迫向长堤岸上市区开炮，这些水手是孙中山前在“海员公会”（Seamen's Union）招募上船的。

一名在东堤的逃难者对炮击表示：“从前龙（济光）莫（荣新）在粤，地方濒危，尚不敢惊扰居民至此。今次彼此同是粤人，仍不惜糜烂大局，真可哀矣”。事件发生后，叶举等粤军将领电请当时在惠州的陈炯明返广州维持局面。章太炎也于19日发电文支持陈炯明贯彻其“联省自治”的主张，并另电劝孙“去”非常大总统之“号”，离开广州。电文中说：

惠州陈竞存先生鉴：徐酋（徐世昌）将覆，仆已电劝中山去号，中山暗于时机，而君又果于报复，遂成此祸。但中山可仇，西南联省果可背，“联省自治主义”果可弃否？愿君明以教我。

当日，海军全体官兵通电讨伐陈炯明。电谓：“我等奉命声讨，先行炮击，冀其私心一悟，改逆从顺，免受天诛。如彼仍顽抗，恤恶不悬，当合各省护法大军，协同扫荡，以免护法大业，功亏一筏，谨驰电闻。”下午，孙中山驻省城军舰炮击东关及白云山陈炯明部，广九车也震毁一部，陈军抢掠甚惨。海军受到还击之后，各舰即退出省河。

国民党方面认为，陈炯明部在兵变后控制舆论，“粤城各报，因受检查，对于战事，完全不能登载。”“广州自陈炯明举兵变乱后，一切新闻消息及报告、专论均己失其自由，除霄港报馆尚有一二家未被收买者外，鲜能得其真相。”“各通讯社及访员发出之新闻多被检阅，并禁止登载。”学者伍立杨认为，孙炮击的是“叛军驻点”，而不是市区的居民房，部分报刊曲解孙中山炮击广州。孙中山本人则认为，炮击“叛军驻点”对广州市区居民造成的损失，应由陈炯明承担。

蒋中正其时正在家乡奉化守制。18日，孙电促蒋来广东，6月29日蒋到黄埔，登上永丰舰见孙，此时，因珠江江面已基本被粤军火力封锁，“永丰”等舰已走投无路。形势持续恶化，永丰舰受到威胁，蒋介石急请孙移居下舱，而自守舵楼，冒险通过车歪炮台，直驶至白鹅潭，始脱离险境。7月8日，舰靠近英法租界沙面，泊于白鹅潭。由于白鹅潭系广州对外通商口岸，由英法军队控制，孙文遂能在此躲避粤军火力。蒋在孙处于危难而急需时赶来，使得孙在以后对蒋有更深、更多之信任和期望。蒋奉孙电召赴永丰舰参赞军事行动达42日，普遍认为蒋日后在国民党内政治地位的攀升此为重要之契机。孙中山的后人回忆，陈炯明听闻蒋登上永丰舰后，面色发青，说蒋在孙身边，必定出许多鬼主意。19日，孙中山下令北伐军从江西回师戡乱。20日，陈炯明突袭占领韶关。

22日，黄埔附近的海军将领徐树荣、李天德、李安邦等率军前往海珠，与孙中山计划反攻广州。23日，孙中山从楚豫舰前往永丰舰。因深恐孙文再次开炮轰城，广州总商会于6月27日派出25名代表，由伍朝枢随同，前往永丰舰与孙文交涉。在听完代表们讲完城内遭炮击造成的情况后，孙文说：

## 孙文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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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3日，香山县长吴铁城与顺德县长周之桢联合宣布独立，合两县民团六千人拥护孙中山。陈永善带兵二千人、飞机二架，赴香山剿办，“击退孙系县长吴铁城所部，并击毙吴部民军六十余人。吴已败走，香山全归陈炯明部占领，袁带所部已返香山”。

此次粤变突然，一时改变双方的力量对比。陈炯明军队乘北伐军队陆续入赣之隙，占据众多交通机关及工厂。6月27日，胡汉民率领赣南北伐军准备回师广州。30日，李烈钧亦率领滇军回粤。此时，因北伐军大部已返韶州，孙中山遂决定与陈军决战，下令加强黄埔戒备，防止长洲炮台失守。海军司令温树德下特别戒严令，各舰长前往永丰舰，表示服从之意。同日，蒋作宾缴获陈炯明与陈光远相约夹击北伐军的电报。电称：“北伐军攻下赣州，抄获陈光远、陈炯明往来电二十余通，内容系约定夹击李烈钧、许崇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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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日，北伐军各部抵达广州城外，陈炯明假意致电孙中山求和，同时试图买通海军袭击长洲，事败。同日，香山民军黄明堂占领雷州，钦廉发生兵变，陈炯明、叶举等“已处于四面楚歌之中”。7月2日，北伐军许崇智、李福林、朱培德、黄大伟各部进入粤境，誓言三路进攻韶关。陈炯明分兵堵截，异常忙碌。孙中山召见各舰长，要求坚守黄埔。同日湘南北伐军主力抵达韶关郊外。4日，280名国会议员电请孙中山令海陆军限期剿灭陈炯明，广东国民大会亦通电讨伐陈炯明。5日，陈炯明再次向广州政府求和。8日，许崇智率北伐各军集结南雄。

7月9日，海军陆战队队长孙祥夫部投靠陈炯明，长洲炮台失守。10日，孙中山率海军各舰轰击车歪炮台，进驻白鹤潭。11日，北伐军进攻韶关。13日，陈炯明求援于吴佩孚、李厚基，吴已电令闽督李厚基就近出兵援粤，李乃将王献臣团改编为旅以出峰市，高全忠之第二师出韶安，又令辛桂芳月编一旅出平和，分三路入粤，以断北伐军之后路。15、16日，北伐军进攻帽子山，与粤军大战。18日，许崇智部克服翁源，随后旋失旋复，两日后复失。19日，陈炯明心腹陈觉民求援于吴佩孚，请吴迅攻赣南，“务将孙中山之部众歼除，以杜后患”。同日，陈炯明军试图以水雷炸永丰舰失败。滇军亦驱逐柳州的陈军。

7月22日，海军报告陈军拟在白鹅潭谋害孙中山未逞。同日，北伐军退出韶关、翁源，驻始兴之北伐军三千人被包围。陈炯明部因军费浩繁，“特开赌业以资应付军饷，将所有赌博税金既充军费”。待战局告一段落，陈炯明至广州后，再行綦止。24日，许崇智中路军在河源遭受重创，陈炯明军改守为攻。由于连续作战、战线延长，形势对北伐军不利，粤军定于26日发起总攻击。陈炯明任关国雄为驻梧水陆各军总指挥，命黄志桓率部开赴韶关。27日，许崇智部与陈军在英德、新丰各处激战，仅英德一县即得失凡三次，最后粤军洪兆麟、叶举、钟景棠等全力夺回。北伐军仍然屯驻于翁源、曲江一带，而与陈军相持不下。29日，北伐军自韶关附近失利，被迫全线退却，直至始兴县属之江口，收容部队，重加整顿。

8月3日，北伐军许崇智部于粤东北失利，退入福建，孙中山派人赴福建联络王永泉。4日，陈炯明占领南雄。7日，蒋介石以韶关未复，赣南复失，南雄不保，第一师降敌，前方军队已失重心，劝孙中山离开广州，另图发展。次日，居正、程潜亦劝孙中山离粤，另谋出路，孙中山未允。9日，北伐军回师途中，在韶关遭到陈军阻击。同时，受到曹锟、吴佩孚所派北军的进攻及广西陆荣廷旧部沈鸿英在赣西的袭击，三面受敌，不得不分途向赣、湘、闽、滇等地退却。回师平叛之举，终于落空。孙中山被迫于是日离开广州，前往香港。10日，孙中山抵达上海。

英国总领事杰弥逊于11日向北京英公使作下面一段报告：

根据香港英文报刊士蔑西报的报导，孙离粤的消息传出后，广州市民大感快慰。半闭门的商店，立刻全行开业。十日晚，全市放爆竹。8月15日，陈炯明回到广州自任粤军总司令。

## 后续

1922年10月，孙文将忠于其的北伐军改名“讨贼军”，任命许崇智为“东路讨贼军”总司令，蒋中正为参谋长，从闽南方向讨伐陈炯明；又派邹鲁联系驻广西的滇、桂军及驻西江的粤军，组成“西路讨贼军”。滇军杨希闵、桂军刘震寰、沈鸿英等部代表于12月26日在广西藤县大湟江举行“白马会盟”，出师讨伐陈炯明。

1923年1月，流亡的孙文与苏联外交部副部长越飞在上海见面，商谈中俄两党合作问题后，于1923年1月26日发表共同宣言。翌月，“西路讨贼军”进入粤境，陈炯明战败。14日，忠于孙的粤军纷纷倒戈，拥护孙回粤。陈炯明次日通电下野，率忠于其的粤军撤往惠州。1923年2月15日，孙文回到广州，并于3月2日在广州重建海陆军大元帅大本营（广州革命政府）。

### 广东省政府重组

事变之后，以叶举为首的粤军将领（包括第一师在内）联名电请陈炯明复职，并亲往东江欢迎。陈炯明则只允复任粤军总司令一职，不愿兼任广东省省长。最后由住在澳门，由买办出身的美国华侨陈席儒为广东省省长，着手整理广东财政。这一届广东省政府直到次年国民党滇桂军重新入主广州后垮台。陈炯明则在9月复任粤军总司令的布告中指责孙文政府“滥发纸币，全省恐慌不可终日。念国会恢复，诸将以护法目的已达，为救国救粤计，不敢徇其所私，遂有联请敝屣尊荣，践言下野之举”。

### 中德俄联盟的泄露

陈炯明当局在驱孙之后，缴获了孙文与朱和中的函件，并向外媒披露了中德俄联盟的计划。计划的泄露导致孙文的形象在在华西方舆论中进一步下滑，也引发相关外交争议。

### 对共产国际以及国共关系的影响

在陈孙决裂之前，共产国际和中国共产党对陈炯明和孙文二人均有联系与合作。1922年4月底，中共中央在广州召开党团干部会议，“讨论党在劳动大会和社会主义青年团代表大会上应遵循的路线问题，首先是对孙中山的政府和国民党的态度问题”。达林在会上支持建立“反帝民族革命统一战线的必要性”，提出“共产党作为一个政党加入国民党”，作为“反帝民族革命统一战线的具体形式”。与会者赞成建立“统一战线”，但多数人反对两党“合并式”的合作。林伯渠支持孙文，认为“国共合作应以与孙中山先生合作为中心”。谭平山等人则主张支持“同情社会主义”的陈炯明，“认为孙、陈不和是由于陈受到孙先生左右的排挤。”陈独秀在作结论时，“主张中共应与国民党所有革命分子合作，国民党内部既有斗争，我们现在应先观察清楚，再作决定”。会议接纳了陈独秀的“这种提议”。

此外苏俄代表如马林、西比里亚科夫对陈颇为赞赏，甚至认为其治国能力不下于孙文。陈独秀亦意识到陈孙必将分裂，认为“论道理应联孙、论实力应联陈”。马林在1922年对广州进行了深入考察，认为广州具备多个有利条件，是共产国际在中国“推进”“革命”的理想地点。

在中国共产党方面，当事变爆发，中共中央正在广州召开中共三大。孙的总统府遭炮轰后，中共中央发表紧急决议支持孙文。而中共党员陈公博（广东人）则公然在报刊上支持陈炯明。中共中央特派员张太雷抵粤要求其赴沪解释时，陈公博则表示其“今后独立行动，不受党的约束”，更在党组织会议上宣布另组“广东共产党”。1923年春，中共中央以“分裂组织、违抗纪律”为由将其开除党籍，成为中共党纪史上首个被清除的一大代表。此后陈公博在赴美留学期间，彻底转向反对共产主义的立场。

事变之后，共产国际最初仍未立即弃陈，部分代表在报刊上称陈为“革命督军”。随着时间推移，马林、越飞等人逐渐认识到陈既无意推行社会主义改革，也日益“右倾”，认为其对革命缺乏实际助力。陈独秀此后向共产国际坦言，陈炯明“对社会主义毫无研究与信仰”。1922年7月，共产国际正式决定推动国共合作，采取“党内合作”的方式，并命令中共服从。这与中共二大原先的“党外联合”路线有所冲突，但最终在马林强力推动下，中共领导层（虽有争论）仍同意部分党员加入国民党，并在杭州西湖会议确定“联孙反陈”的方针。孙文在陈炯明兵变，被迫流亡上海后，也因势所迫，转而公开接受苏俄与中共的协助，开始改组国民党，从而开展第一次国共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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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林在陈孙决裂前曾向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提交报告建议中共中央驻地迁往广州。这一建议得到了共产国际的高度重视，并随后在1922年7月18日向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发出了一份正式指令，要其将总部迁往广州。马林为了确保指令的安全传递，化名““菲力浦”，将这份指令用英文打印在一块白色绸缎上缝进自己的衬衣里，秘密携带来华。但由于此时事变已经发生，陈孙决裂，陈炯明更是向港英媒体披露孙文的中德俄联盟计划。当时广东局势的变化使得这份指令无法得到执行。直到次年2月，孙文通过滇桂军重返广州后，建立大元帅府政权后，中共中央才正式执行该指令迁往广州。

在《国民运动、革命军和革命宣传》中，马林指陈炯明“他不仅是国民党的叛徒，还是国民运动的叛徒”。在1922年11月共产国际第四次大会中，刘仁静代表中共作演讲报告，介绍了六一六事变之后中共对陈孙决裂的分析，以及中共决定开始国共合作的原因：

被推翻的是南方政府即孙中山的革命政府。这个政府是被他部下的一个军人、一个国民党员推翻的。这是由于在领袖孙中山和他部下的这个军人之间在北伐计划上有意见分歧……这意味着革命的军事计划完全失败。中国的国民革命政党国民党，多年来就已制定了军事革命计划，期望通过武力征服各省，然后在中国建立民主。它没有在国内开展群众性的宣传运动。它没有把群众组织起来。它企图单纯通过武力达到目的……这个计划似乎是可行的，因为全体党员好像都同意这样做。但是一旦广东省被占领后，该省的军事长官，一个国民党党员，就抛弃了全部北伐计划，变得日益保守，日益满足于一省之地，不愿过问外省的一切事情。国民党内这种党员很多。他们在取得政权之前，是革命的；但夺取政权之后，就变得保守了。那位推翻南方政府的将军不过是这类人物的一个例子罢了。大多数国民党员按其本质说，都是反动的。如果他们有一天在其他省份取得政权，他们也会像这个军事长官一样，反对军事讨伐的计划 ……这就表明武力征服的计划的失败。它还证明革命运动必须采取新的方针。这就是说，为了取得革命成功，就必须组织群众并且在群众中进行宣传，切不可单纯依靠武力。这种单纯依靠武力的方法在中国已经行不通了……要在中国消灭帝国主义，就必须建立反帝的统一战线，我们党根据这一原则，已决定和国民革命的政党即国民党建立统一战线，其形式是我们作为共产党员并以个人名义参加国民党……我们能够把群众团结在我们周围，并分化国民党。马林向共产国际报告称：

孙中山又变成了流亡者，住在上海法国租界里。他从这里向南方仍然效忠于他的部队下达指示。象以前屡次受到的打击一样，这次新的打击也没有动摇他对未来的信心，反而促使他坚定地着手改变党的策略，把军事活动方面（以及外交方面的）重点转移到革命宣传上来。因此才发生了下列这种情况：我们参加了他在11月主持的（《国民党改进案》审查）会议。除他以外，出席者还有他最忠诚的朋友如廖仲恺、张继、汪精卫和胡汉民。孙文重返广州后，双方继续以广州和惠州为基地对峙互战。到1924年，第二次直奉战争和北伐战争期间，陈孙双方曾有和议和接触，以共同对北。但国民党方面要求陈炯明必须“悔过”。由于六一六事变，后来无论是中国国民党主导的国民政府，或是中国共产党主导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对陈炯明的这一举动都以负面评价为主，并指为“叛逆”。1930年，蒋介石曾经允许国民政府对“政治军事罪犯”进行赦免，但是唯独陈炯明和阎锡山除外。

## 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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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年8月14日，为纪念事件一周年，孙文与宋庆龄同该舰官兵重登永丰舰。1924年，国共展开合作，广州革命政府在苏联的支持下，成立黄埔军校。孙文特地选择六一六事变发生的6月16日作为补行开学典礼的日子，并在演讲中提及两年前的六一六事变，要求听众坚持“革命主义”：

所以在二年之前，竟有号称“革命同志”的陈炯明军，炮攻观音山，拆南方政府的台。从前叫做革命军，同在一个革命政府之下的军队，因为利害不同，竟会倒戈相向，做敌人所做不到的行为。因此知道不明白革命主义的军队，究竟不能除却自私自利的观念，如果和他们本身的利害相反，马上便靠不住；所以我们的革命，总是失败。

同日，当年随孙文乘坐永丰舰的诸人也进行会餐、摄影，以纪念事件两周年。

此后，国民党及其机构（如黄埔军校等）均会在6月16日举行纪念活动（后称为“总理广州蒙难纪念日”），内容一般为要求国民党员毋忘孙文之“革命精神”等，此后6月16日更被南京国民政府定为一系列“革命纪念日”之一。如蒋介石曾在事变七周年（1929年）发表“告同志书”，谓：“此役为本党革命过程中严重之挫折，然总理大无畏精神所启示，卒肇后此革命进展之始基；可见唯努力革命为能支配一切环境，而总理所谓最后胜利，必当归于最后努力者，实为吾党同志应永远遵守之宝训”。

## 基本资料

- 属于：护法战争
- 日期：1922年6月16日
- 地点：广东广州
- 结果：粤军胜利，孙文被驱逐离开广州流亡上海。广州中华民国政府瓦解。中华民国重归统一。半年后孙文在支持者帮助下重返广州。
- 参战方一：粤军、政治支援：、中华民国政府
- 参战方二：广州中华民国政府、中华民国海军
- 指挥官一：陈炯明、叶举
- 指挥官二：孙中山、许崇智、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