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尔包围战

鲁尔包围战（Ruhr Pocket，Ruhrkessel）是1945年4月1日至18日盟军在德国鲁尔区对纳粹德国B集团军实施的大规模包围歼灭战，为第二次世界大战西线最后阶段的决定性战役。鲁尔区是德国最大的重工业聚集地，在1945年2月西里西亚落入苏军之手后，更成为德国仅存的主要煤炭与军工产地。3月28日，盟军最高统帅德怀特·艾森豪决定放弃原定的柏林攻势，改以包围消灭鲁尔地区的德军为优先。

美国第1军团和第9军团分别自南北两翼突破莱茵河后向东推进，4月1日复活节在利普施塔特会师，将瓦尔特·莫德尔元帅指挥的B集团军封锁在包围圈内。圈内德军计7个军、19个师，另有约10万名防空部队人员。此后盟军以相当于4个军的兵力向心压缩包围圈：北面的第9军团在鲁尔工业城市群中逐城逐街推进，南面的第1军团则在绍尔兰山区的森林和河谷中克服崎岖地形向北攻击。4月14日两路美军将包围圈一分为二，至18日德军全面瓦解。

超过317,000名德军官兵沦为战俘，其数量超过苏军在斯大林格勒或盟军在北非所俘获的总数，盟军自身的伤亡则约1万人。莫德尔拒绝投降，选择解散B集团军后于4月21日举枪自尽，德国在其死后17天投降。战役也在鲁尔区约1,000万平民之间造成沉重代价：主要城市多达四分之三的住宅已遭摧毁，战争末期纳粹政权在当地多次屠杀外国强制劳工与抵抗运动成员，而战后涌入的大量德国战俘亦远超出盟军的收容能力。

这场战役自始即伴随战略争议。批评者如查尔斯·惠廷认为，投入18个美国师消灭鲁尔口袋并无必要，这些兵力原本可以加速推进至易北河乃至柏林；美国陆军官方战史作者查尔斯·麦克唐纳则指出，在盟军距柏林仍有275英里而苏军仅30英里、且易北河以东终将划归苏联占领的情况下，转移主攻方向在军事上有其合理依据。

## 背景

### 鲁尔工业区

鲁尔区位于莱茵河以东的德国西北部，南起锡格河、北至利珀河，东面延伸至条顿堡森林的丘陵地带。鲁尔河从南部的绍尔兰山区向西北流入莱茵河，在杜伊斯堡汇合处形成德国传统的工业核心区。锡格河与利珀河之间密布杜塞尔多夫、杜伊斯堡、埃森、伍珀塔尔、吕登沙伊德、索林根等大型工业城市，19世纪工业革命以来依托丰富的煤炭资源发展为工业重镇，莱茵-赫尔内运河和多特蒙德-埃姆斯运河构成的内河航运网将煤炭从产地运往莱茵河沿岸。埃森的克虏伯钢铁联合体是德国军工的象征，仅该厂即雇用约80,000名外国强制劳工。鲁尔区南部为绍尔兰丘陵，密布森林和河谷，地形崎岖，有限的道路网穿过密林和狭窄的隘口，适合防御作战。

德国有两大关键工业区：东部的西里西亚和西部的鲁尔。1945年2月西里西亚已落入苏军之手，鲁尔因此成为德国最后的主要煤炭和战争物资产地。鲁尔区的战争工业每日需要约22,000车皮的煤炭供应，至1944年底在盟军持续轰炸下实际供应量已降至约5,000车皮。盟军从战争初期便将鲁尔视为首要战略目标之一。早在1943年1月的卡萨布兰卡会议上，英美联合计划参谋部即将摧毁德国工业和交通体系列为登陆欧洲大陆的“必要前提”。英国皇家空军轰炸司令部司令“轰炸者”亚瑟·哈里斯曾断言，只要有足够的飞机和弹药，可以在1944年4月前迫使德国投降。至1945年春天，航空侦察照片显示鲁尔区已遭到大规模破坏，埃森和盖尔森基兴被摧毁过半，多特蒙德和杜伊斯堡的毁损率达65%。然而惠廷质疑鲁尔的战略价值被高估：该区“仅生产钢板和重炮”，“未制造任何一架飞机”，即使在1944年9月的产量峰值也仅占全德战车产量的十分之一。

### 横渡莱茵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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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3月初，盟军已推进至莱茵河西岸全线。在南线，美国第6集团军已于1至2月间消灭了阿尔萨斯的科尔马口袋，德国第19军团据其司令拉斯普报告共蒙受约22,000人的“永久性”损失，其中16,438人被俘。科尔马口袋的消除拉直了盟军在上莱茵河的防线，释放出美军第28、第35、第75步兵师等部队调往北线。在中线，第7军团于3月15日发起攻势，至3月24日夜间莱茵河西岸仅余零星德军；第7军团与法国第1军团在此役俘获22,000人，巴顿的第3军团另俘获68,000人。

3月7日，美军第9装甲师在雷马根夺取了尚未被炸毁的鲁登道夫铁路桥，建立了莱茵河东岸第一个桥头堡。德军随后动用多种手段试图摧毁此桥：先后从荷兰发射12枚V-2火箭（无一命中大桥）、以Me-262战斗机掩护Ar-234喷射轰炸机多次空袭，并派出11人的蛙人小队携炸药包潜水爆破，但均告失败。3月17日，大桥突然崩塌，砸死31名美军士兵，18人失踪、66人受伤；此时盟军已在附近架设6座横跨莱茵河的桥梁，大桥崩塌对战局已无实质影响。普雷弗（Nathan Prefer）指出，第6集团军早在1944年秋天即有机会渡过莱茵河，但遭艾森豪否决，“盟军本有机会在1945年3月之前就渡过莱茵河”。3月下旬，乔治·巴顿的第3军团在奥本海姆渡过莱茵河。3月23至24日，伯纳德·蒙哥马利指挥英国第21集团军在韦瑟尔实施代号“战利品行动”的大规模强渡，投入约128万人对抗对岸约85,000名德军和200辆战车。同日盟军发动“大学行动”，以超过1,500架运输机和1,300架滑翔机向多尔斯滕西北空投约40,000名空降兵。第7军团亦于3月下旬渡过莱茵河，法国第1军团则于3月底在格尔梅尔斯海姆一带渡河，至此盟军在莱茵河全线展开。

### 包围鲁尔的决定

在地面部队逼近之前，盟军的空中攻势已将鲁尔区的交通和工业基础设施瘫痪。1945年2月22日的“号角行动”一日之内即瘫痪了鲁尔区17个关键铁路枢纽中的9个。3月11日，约1,000架轰炸机空袭埃森；翌日多特蒙德遭投下逾1,000吨炸弹。至3月中旬，鲁尔区与德国其余地区的铁路与公路联系已全被切断。3月15日哈根发生了战争中最严重的防空掩体灾难之一：一枚炸弹穿透科尔纳街防空高层掩体的厚重混凝土墙，近400人死亡。在伍珀塔尔，自1901年营运、累计搭载4.8亿人次的著名伍珀塔尔悬挂铁路被炸毁。

3月28日，盟军最高统帅德怀特·艾森豪做出了一项影响深远的决定：未经乔治·卡特莱特·马歇尔、温斯顿·丘吉尔或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批准，直接向约瑟夫·斯大林发电报，宣布盟军将放弃原定的柏林攻势，改为包围消灭鲁尔地区的德军。艾森豪致马歇尔的电报中称：“我将大规模消灭鲁尔地区的敌军视为一项军事必要”。惠廷指出，辛普森的第9军团当时几乎面前毫无抵抗，辛普森本人直到晚年仍称布拉德利所谓“进攻柏林需十万伤亡”的说法“荒谬”，因为前方“几乎没有抵抗，只有恳求被俘的德军”。布拉德利则力主在鲁尔实现“大围歼”，并借此盖过蒙哥马利。德弗斯则认为艾森豪过于执著“占领地域，即萨尔和鲁尔”，而非“歼灭敌军本身”。

## 交战双方

### 德军

3月10日，希特勒撤换西线总司令格特·冯·伦德施泰特，由长期在意大利战场作战的阿尔贝特·凯塞林空军元帅接任。凯塞林素以乐观著称，绰号“微笑的阿尔贝特”，抵达西线总部后起初甚至不相信参谋长维斯特法尔对前线惨状的报告。凯塞林与莫德尔的首次会面即不欢而散，莫德尔当面表示“我不想听一个不了解前线的总司令来给我上课”，两人此后的关系严格局限于必要的军事范畴。凯塞林将鲁尔区指定为“鲁尔要塞”（Ruhrfestung），命令就地防御。区内粮食估计仅可维持3至4周、弹药2至3周，前提是不进行大规模交战。

包围圈内为莫德尔的B集团军，含第5装甲军团全部、第15军团大部和第1伞兵军团两个军，共计7个军、19个师，另有约10万名防空部队人员；美军情报原估圈内仅约15万人，实际远多于此。然而这些部队的实际战力远低于纸面编制。第5装甲军团（约瑟夫·哈尔佩大将）部署在包围圈南面，沿齐格河一线面向南方与西方。其对手是美军第1军团自南压入的两个军。第15军团（古斯塔夫-阿道夫·冯·赞根步兵上将）防守包围圈西面和北面，沿莱茵河和莱茵-赫尔内运河布防，但辖下步兵师多已残缺不全。在包围圈东部，弗里茨·拜尔莱因中将指挥的第53军是莫德尔手中仅存的预备队，辖有装甲教导师和第3装甲掷弹兵师拼凑的两个机动战斗群，以及部分重建的第176步兵师。第47装甲军（海因里希·冯·吕特维茨装甲兵上将）和第63军负责北面沿利珀河的防线，其核心为第116装甲师（齐格弗里德·冯·瓦尔登堡少将），自渡过莱茵河以来未获任何补充，以不足5,000人防守超过65公里的战线。另有亲卫队补充旅“西发利亚”，以帕德博恩北方森讷地区战车修理厂开出的豹式和虎式战车为核心，约60辆可战战车。

整个B集团军仅余约65辆战车，其中50辆已被抽调至桥头堡北缘作战。后勤状况严重恶化：铁路多已被摧毁，卡车严重不足，大量物资堆积在仓库中，因缺乏运输工具而无法运至前线，部分指挥官干脆下令将其炸毁。前线部队的后方只剩“一群混乱的散兵”，指挥官反复收容这些人却“眼看他们又四散而去”。布里格斯指出，许多德国工厂“一直运作到被俘前数小时”。

### 盟军

包围鲁尔的主力为奥马尔·布拉德利的美国第12集团军，下辖考特尼·霍奇斯的第1军团（自南）和威廉·胡德·辛普森的第9军团（自北）。包围圈合拢后，美军第15军团（伦纳德·杰罗中将）接管西面的莱茵河防线，第1和第9军团各以数个军向包围圈内压缩。第18空降军（军长马修·李奇威）自南面沿齐格河一线向北攻击。布里格斯记载，投入包围圈作战的美军为17个师，连同先后参战的其他战斗师共约24个师。盟军拥有压倒性的物质优势：艾森豪指挥约400万兵力、73个全机械化师、17,000架以上飞机，而德军机械化率从未超过20%，主要依赖铁路和马匹运输。

到1945年4月，投入包围圈作战的美军部队素质参差不齐。罗斯与柯林斯长期以来惯于将一整个步兵团附编给第3装甲师，以弥补旧式“重型”装甲师步兵不足的弱点。参战部队中亦有第78步兵师（“闪电”师）与第99步兵师（“棋盘”师）等已具实战经验的单位。然而并非所有部队都具备同等水准。李奇威分配到的4个师中有两个毫无实战经验：第86步兵师（“黑鹰”师，哈里斯·梅拉斯基少将）和第97步兵师（“三叉戟”师，米尔顿·哈尔西准将），前者在投入包围圈作战前甚至从未开过一枪。第13装甲师此时方首次投入战斗，投入前线时仅两个战斗群到位，其中一个战斗群的中型战车仅及编制的50%，李奇威后来评价该师“在战斗中效率极低”。美军最大的优势在于后勤充裕和火力充足：莱茵河渡河期间的炮兵火力支援达到每分钟1,087发、一小时内发射25,261发的密度。

## 战斗序列

以下为包围圈消灭阶段（4月2日后）的主要参战部队。

盟军、美国第12集团军：奥马尔·布拉德利上将 美国第1军团：考特尼·霍奇斯中将（自南进攻）、第3军：詹姆斯·范佛里特少将（自西压缩） **第99步兵师 第7装甲师 第5步兵师、第18空降军：马修·李奇威少将（自南和东南压缩） **第97步兵师 第78步兵师 第8步兵师 第86步兵师 第13装甲师（4月9日投入）第740战车营（附编第8和第86步兵师）美国第9军团：威廉·胡德·辛普森中将（自北进攻）、第16军：约翰·安德森 (美国陆军)少将 第75步兵师（附第29步兵师第116团）第35步兵师 第79步兵师 第17空降师、第19军：雷蒙德·麦克莱恩少将 **第95步兵师 第8装甲师 第194滑翔步兵团（自第17空降师抽调）第15（或第4）骑兵群、第13军：小阿尔万·吉伦少将（主力东进，部分兵力参与包围圈北缘） **第2装甲师（部分兵力）美国第15军团：伦纳德·杰罗中将（莱茵河西岸防线）、第22军 第94步兵师 第101空降师 第82空降师 ｜德军、B集团军：瓦尔特·莫德尔元帅 第5装甲军团：约瑟夫·哈尔佩大将（南面，沿齐格河至莱茵河）、亲卫队第12军 第12国民掷弹兵师、第272国民掷弹兵师等、第57装甲军 **第2装甲掷弹兵师、第3装甲掷弹兵师等 第15军团：古斯塔夫-阿道夫·冯·赞根步兵上将（东面和东南面）、第67军（奥托·希茨费尔德步兵上将）第176、第338、第363步兵师残部等、第66军（赫尔曼·弗洛克中将） **第183、第190步兵师等、第81军（弗里德里希·科赫林步兵上将） **第180步兵师、第326步兵师等 吕特维茨集群（北面，沿莱茵-赫尔内运河和利珀河）、第47装甲军：海因里希·冯·吕特维茨装甲兵上将 第116装甲师、第3装甲掷弹兵师等、第63军 **第180步兵师部分兵力等 第53军：弗里茨·拜尔莱因中将（东半部）、装甲教导师残部、第9装甲师残部 亲卫队旅“西发利亚”（约60辆豹式和虎式战车） **第25防空师、国民突击队、托特组织建设旅等

欧拉列出在包围圈内被俘或歼灭的部队共计：7个步兵师（第190、第180、第176、第340、第183、第84、第466师）、9个国民掷弹兵师（第363、第12、第62、第59、第353、第338、第26、第326、第272师）、4个装甲师（第11、第8、第9、第116师）、2个装甲掷弹兵师（第3、第15师）、装甲教导师、2个伞兵师，以及第25高射炮师、亲卫队旅“西发利亚”、托特组织建设旅、国民突击队等单位。布里格斯另记载包围圈内尚有一支匈牙利骑兵团和少量被德军征用的朝鲜籍前苏联战俘。

## 进程

### 包围圈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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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5日，第1军团自雷马根桥头堡发动突破。第7军军长约瑟夫·劳顿·科林斯（绰号“闪电乔”）以第3装甲师为先锋向阿尔滕基兴方向推进，首日即突入德军阵地12英里；该师迟至3月28日以后才北转指向帕德博恩。第5军方面，第9装甲师沿莱茵河东岸南下，推进超过8英里直抵瓦伦达尔。翌日3月26日攻势全面展开，第3军第7装甲师投入第一线后一日推进超过30英里，第3军当日俘获17,482名德军，其中12,500人以上为装甲师所俘。3月28日第3装甲师继续向北推进21英里，攻占大学城马尔堡，沿途俘获10,000名战俘并接收多处德军医院共5,600名伤患。3月29日，理查森特遣队一日推进45英里，几乎未遭抵抗。

同日耶稣受难日，另一支先遣队在基尔希博尔亨遭到亲卫队旅“西发利亚”的伏击。亲卫队战车补充营设下陷阱，以虎式和豹式战车在数分钟内摧毁7辆雪曼战车。3月30日傍晚，第3装甲师师长莫里斯·罗斯少将乘吉普车前往前线督战帕德博恩的最后攻击时，4辆德军战车从后方出现，将其吉普车逼停在一棵树旁。一名德军战车兵以冲锋枪示意投降，罗斯与副官贝林格少校开始解下手枪皮带；罗斯伸手向腰间（来源称无从得知他是要照做还是要拔枪）时，德军射出一梭子弹，罗斯当场阵亡，贝林格和驾驶员趁乱跳入壕沟逃脱。在包围圈西部，第15军团司令冯·赞根上将先后试图在吉森、马尔堡和马尔堡以北的拉恩河建立三道阻击线，但美军装甲纵队每次都在防线建立之前即已突破。3月29日赞根的司令部在比登科普夫遭美军装甲纵队包抄，他带领幕僚和100余辆车辆躲入附近森林。入夜后，赞根利用美军纵队中的间隙，命令车队分小组在黑暗中混入美军车队行驶数英里，至一处路口时转向西方脱离，几乎全员逃出，仅一辆卡车和一名摩托车兵因开口说德语而暴露被俘。

3月31日，柯林斯联系第9军团司令辛普森，要求其麾下第2装甲师（“地狱之轮”）从北方向帕德博恩推进。第2装甲师第67装甲团的维尔纳·奥斯特海尔默中士（Werner Osthelmer）带领先头雪曼战车驶入利普施塔特，此人生于利普施塔特，8年前移民美国底特律当屠夫，如今乘坐美军战车回到故乡。4月1日复活节凌晨，凯恩中校率领包含第3装甲师一个战车营和第104师第414团步兵的特遣队从帕德博恩转向利普施塔特，另一路由第2装甲师一个战斗群自贝克姆东南推进，双方均未遭遇严重抵抗。中午过后约13时，两支纵队在利普施塔特东缘会合，士兵们在欢呼和打趣中完成了包围圈的合拢。

4月2日，美军向比勒费尔德以南推进，解放了第326号战俘营（Stalag 326）。营内关押约900名骨瘦如柴的苏联战俘，附近则发现万人冢，据报约30,000名战俘死于饥饿、疾病或遭处决。包围圈正式合拢后，B集团军被封锁在一个约30英里宽、75英里长的口袋中。圈内包含B集团军司令部及直属部队、第5装甲军团全部、第15军团大部，以及第1伞兵军团的两个军，共计7个军和19个师。美军情报官此前估计圈内仅约15万德军，事后证明这一估计“远过于保守”。

### 三面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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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德尔对美军的主攻方向判断错误：他坚信美军会从桥头堡向北突击鲁尔，因此将最强的装甲兵力集中在桥头堡北缘，而实际突破却来自东面和东南面。莫德尔将指挥部移往包围圈极右翼的奥尔佩，结果与中央和左翼部队失去联系。4月2日，第1军团和第9军团代表确定以鲁尔河为分界线：河以北工业密集的城市带由辛普森的第9军团负责，河以南的绍尔兰丘陵由霍奇斯的第1军团负责。进攻实质上由相当于4个军的兵力从四面合围。李奇威向各师长下达的命令简明扼要：“推进……推进……推进！这不需要什么战术天才，就是持续不断的压力”。4月1至2日，拜尔莱因的第53军尝试向东突围至埃德尔湖，以期为B集团军打开一条撤退通道。装甲教导师和第3装甲掷弹兵师拼凑少量战车和步兵分两路进攻梅德巴赫和哈伦贝格，但第104步兵师第415团在梅德巴赫以反战车炮和巴祖卡火箭筒击毁数辆德军战车，坚守阵地不退，第9步兵师在哈伦贝格方向甚至未察觉德军的反攻正在进行。4月3日，希茨费尔德以无线电请求取消攻势；凯塞林于翌日到访后同意取消从外部突入的计划，B集团军丧失了最后一次打开通道的机会。

在北面，第16军于4月上旬强渡多特蒙德-埃姆斯运河与利珀运河。运河两侧为垂直的混凝土壁，工兵以推土机推开壁面架设桥梁；第75步兵师第116团渡过运河后向前推进约4英里。进入鲁尔工业城市后，战斗变为逐城逐街的巷战。4月7日起天气放晴，第9和第29战术航空司令部的战斗轰炸机得以全面支援地面作战，但鲁尔河以北的包围圈收缩较快，飞行员被禁止攻击铁路车辆，因为盟军很快就会需要所有可用的车厢。多特蒙德由第95步兵师（配属第8装甲师一部）自东面攻取，德军曾以虎式战车对第8装甲师发动反击，城市至4月中旬始告陷落。埃森由第79步兵师与第17空降师的部分单位在几乎未遇抵抗的情况下进入；美军也曾试图以电话劝降伍珀塔尔，但徒劳无功。第16军在14天内发射259,061发炮弹，炮兵和航空兵均须严格以鲁尔河为“禁射线”以免误伤友军。

在南面，第3军4月5日展开攻击，第18空降军则于翌日进攻。在攻势发起之前，齐格河沿线已发生多次激烈交战：4月2日威森附近，德军渗透过齐格河包围了第8步兵师第28团第1营两个连，全团不得不二度清除该镇。4月6日凌晨5时，第78步兵师以胶合板突击艇强渡齐格河，对岸守军由第62、第59、第363国民掷弹兵师和第11装甲师残部组成。翌日第97师在齐格河上游建立3英里纵深的桥头堡，工兵当天即架设5座桥梁；第78师攻占通讯枢纽弗赖登贝格并俘虏500人，击退3次反击。德军在几乎每一座村庄设防，撤退时多半炸毁桥梁（但有些桥梁虽已装妥爆破仍被完整留下），抵抗通常以路障为核心，由步兵配合数辆战车或高射炮车构成，但随着美军以每日4至6英里的速度压缩，德军的人数和抵抗决心同步下降。4月8日黄昏，第86步兵师突袭铁路中心希尔亨巴赫，入夜后装甲教导师随即发动反击，第86师整夜奋战方才守住阵地。4月10日第86师第342团第3营在邦泽尔遭隐蔽高射炮群平射伏击，步兵毫无掩蔽地暴露在山坡上，该营I连伤亡近50%。

在包围圈以东的条顿堡森林一线，第9军团于4月2日向东推进时仍遭遇零星抵抗：一名国民突击队营长被告知全营只有“两支步枪、每支五发子弹”，上级指示“这就是十个死掉的美国人……战至最后一人”；美军第84师记录了由“12岁及以下男孩”操作的炮兵阵地，而在纪念公元9年日耳曼人击败罗马军团的赫尔曼纪念碑旁，一小群德国青年战至最后一人。在包围圈内，各师推进过程中解放了大量战俘营和强制劳工营，在哈根一地即解放16,000名强制劳工，伍珀塔尔则有30,000名，大量获释人员涌上道路严重阻塞交通。4月10日，莫德尔突然出现在拜尔莱因的指挥部，命令装甲教导师向东北突围；拜尔莱因认为该命令不可能执行，并计划如莫德尔再来就将其逮捕，但莫德尔再未回来。至4月11日，包围圈的平均直径已缩小至约26公里。4月12日，乌纳和多特蒙德相继陷落，莫德尔命令夺回多特蒙德无人理会，吕特维茨并拒绝转达炸毁鲁尔河桥梁的命令，因为那将切断居民的供水和供电。同日，拜尔莱因和吕特维茨达成共识：莫德尔的突围命令已不可能执行，两人约定适当时几率部投降。

### 包围圈一分为二

在美军持续压缩包围圈的同时，B集团军内部也开始讨论结束战斗的可能。早在4月8日，参谋长瓦格纳将军即建议莫德尔向最高统帅部请求停火。莫德尔拒绝，他在整场战争中要求部下绝对服从和忠诚，无法在最后一刻自食其言。莫德尔随后自问：“我们是否已尽一切努力以无愧于历史？一个战败的统帅还剩下什么？”他自己给出了答案：“在古代，他们服毒”。包围圈外，希特勒仍寄望于解围。4月初在柏林组建的第12军团由瓦尔特·温克将军指挥，希特勒命其从东面突入鲁尔口袋解救B集团军，但该军团兵力薄弱，莫德尔本人亦清楚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4月11日，莫德尔的作战参谋君特·莱歇尔姆上校（Günther Reichhelm）奉命飞往柏林就任温克的参谋长，莫德尔在告别晚宴上将一封给妻子的信托其带出。莱歇尔姆在元首地堡向希特勒报告B集团军已弹尽粮绝，集团军实际上已经完蛋。希特勒僵坐在桌前，身体颤抖，沉默良久后说出：“莫德尔是我最好的元帅”，随即宣布温克将突入解围。约德尔打断道：“元首，也许您了解哈茨山，但我了解局势”；帝国元帅戈林则将头埋在桌上的地图下方，似乎已经睡着。温克的第12军团最终未能突入，后被转用于柏林方向。

4月14日18时，第86步兵师和第8步兵师在哈根附近与自北岸推进的第75步兵师会合，包围圈正式被一分为二。第8师第13团向北推进至哈廷根，在鲁尔河畔与第79师第313团隔河欢呼相认。东半部以伊瑟隆为中心，西半部涵盖杜塞尔多夫和伍珀塔尔等鲁尔工业核心城市。美军第18空降军军长李奇威派副官持白旗前往B集团军司令部劝降，莫德尔拒绝。参谋长瓦格纳选择留下成为战俘。4月15日莫德尔下令年长和年幼士兵立即退伍、发给退伍证明遣返回家（但美军并不承认此类文件），4月17日弹药和补给预计耗尽之日，所有非战斗人员可自由投降，战斗人员则可选择以小组形式尝试武装突围或换穿便服返乡。

此后四天，莫德尔与少数幕僚在废墟中辗转移动。4月20日希特勒生日当天，莫德尔与最后三名幕僚在杜伊斯堡南方森林中收听广播，听到约瑟夫·戈培尔痛斥“背叛的鲁尔军队”（verräterische Ruhrarmee）。莫德尔第一次说出：“我相信我为一个罪犯效力了”。4月21日，莫德尔带着情报参谋走进杜伊斯堡南方林托夫和韦道之间的橡树林，对他说：“什么都比落入俄国人手里好……你把我埋在这里”，掏出6.35毫米口径手枪自尽。同行者当天下午在原地将其掩埋。1955年春，其子汉斯-格奥尔格寻回遗骸，改葬于许特根森林附近的福森纳克荣誉公墓。

### 投降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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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围圈被一分为二后，德军的有组织抵抗迅速瓦解。东半部的第53军军长拜尔莱因率先行动。4月12日拜尔莱因视察赫默尔附近一处关押约25,000名盟军战俘的营地，目睹营内配给耗尽、疫病蔓延的状况。4月13日，美军炮兵落入营地造成约70名战俘伤亡，拜尔莱因派一名美军少校前往美军阵地请求停止炮击。4月15日，拜尔莱因将反对投降的克洛斯特坎珀将军逮捕，以防其破坏投降行动。同日晚9时，他向美军第7装甲师派出使者，附上亲笔信：“第53军准备放下武器，以避免进一步无谓的流血。请求发起停火。请示进一步指示。拜尔莱因，中将”。午夜后不久使者返回，带回美军回复：“投降接受。师参谋长将于07:00抵达军部做进一步安排”。凌晨3时，前线陷入“诡异的寂静”。翌日拜尔莱因的第53军约30,000人缴械，交出40门火炮、30辆可战战车和约100辆损坏战车及数千辆车辆，第7装甲师师史记载：“一支军队的死亡是可悲的景象，但没有人为之落泪”。美军第1军团情报官迪克森上校向拜尔莱因保证，出于对德军军眷“连坐处罚”政策的顾虑，投降消息不会被公开。曾经威名赫赫的装甲教导师残部亦于4月15日向第99师缴械。

同一时期，冯·赞根上将在丧失对所有下级单位的联系后，于4月13日率第15军团司令部向第7装甲师投降。在伊瑟隆附近，战车猎兵营第512营营长恩斯特上尉在正式投降仪式上向部下致词：“我们军队的战斗力已经瓦解。我这样做是因为这是理性的选择。但你们是光荣的军人，是口袋里最后的战斗军人”。一名在场的美军观察员评价这段演说“全是废话”。吕登沙伊德在4月13日傍晚7时投降，德军医官博兰德在日记中写道：“今晚我们在国防军最高统帅部公报中听到吕登沙伊德在‘英勇防御’后陷落。我们唯一的评论：德军防线没有发射过一颗子弹”。

西半部残余德军在4月16至17日全面瓦解。第272国民掷弹兵师师长于4月12日自行解散部队；第183国民掷弹兵师在4月13日最后一次从维珀菲尔特发出讯息后即失去联系；第353国民掷弹兵师在4月14日从迪恩消失。4月16日投降进入高潮：民众展示手帕、床单、桌布、衬衫，任何能表示投降意图的白色物品。麦克唐纳引用第78师师史的记载：“此时压倒一切的颜色是白色”。战俘名单读来就像一份战斗序列：拜尔莱因的第53军、吕特维茨的第47装甲军、冯·瓦尔登堡的第116装甲师、第3装甲掷弹兵师师长登克特，以及第180、第190、第338步兵师师长和第9装甲师残部，指挥官投降时通常带着参谋部和剩余部队一同缴械。部分城镇以非正规的方式投降：伍珀塔尔（人口50万）的投降透过电话完成，市长拒绝了，一名上校也拒绝了，最后一名将军接起电话说“我只负责军械……但是我本人投降，可以吗？”。阿伦在一名50岁的德国军医罗森鲍姆上校斡旋下成为德国第一座宣布为“不设防城市”的城市。在洛佩附近，一名德军卫戍司令将全部士兵排成阅兵队形，含泪发表简短告别演说后转身向第78师第309团投降。第99步兵师在4月5日至17日共俘获44,240人，仅4月16日一天即收容23,000名投降者，8名将官同日被俘。第99师师长沃尔特·劳尔少将接获麾下营长来电报告：“整个该死的德国军队正顺着山谷涌下来！”另一名第78步兵师第310团的士兵带着68名战俘离开伍珀塔尔，抵达团战俘收容所时人数已增至1,200人。吕特维茨将军“含着眼泪、带着呜咽”投降，并急于说明自己不是纳粹党员。第5装甲军团司令哈佩装甲兵上将企图跨越鲁尔河大桥逃往荷兰方向的德军阵地，在桥上被第17空降师拦截俘获。4月17日，仅美军第8步兵师一个师即登记了50,192名战俘。4月18日，盟军在单日内处理了创纪录的220,000名战俘。在投降的浪潮中，大量亲卫队成员试图换穿便服混入平民逃脱，但左臂下方的亲卫队纹身成为辨识标记，每名成年男性均被搜查，伪装因此一一败露。另有部分单位在投降前集体开具退伍证明以宣称平民身份，但美军不承认这类临时退伍文件。

## 平民与战俘

### 城市毁灭

鲁尔区当时住着约1,000万平民。3月9日起，美军第9军团以250门重炮从莱茵河西岸炮击杜伊斯堡、埃森等城市；盟军最高司令部并向鲁尔区空投数百万份传单，列出杜伊斯堡、埃森、多特蒙德、波鸿、哈根等17座城市为“战斗地带”，敦促平民立即撤离，署名艾森豪。至此鲁尔主要城市多达四分之三的住宅已被摧毁，居民无法在自家煮饭，只能依靠流动厨房勉强度日。部分城镇不顾军方反对，自行向盟军投降。在鲁尔区以东的莱姆戈，市长威廉·格雷弗决定自行穿越德军防线投降，次日即被戈尔比格少将（Paul Goerbig）下令经30分钟审判后处决。

在杜塞尔多夫，律师卡尔·奥古斯特·维登霍芬领导的市民抵抗组织试图以和平方式交出城市。该城由第3高射炮军防守，城内仍有约4,000名武装警察。4月中旬，维登霍芬集团说服警察部队指挥官尤尔根斯上校（Juergens）加入计划，由其逮捕亲卫队旅队领袖、警察局长科伦格（Korreng），以瓦解大区长官弗洛里安（Florian）的亲卫队对城市的控制。然而弗洛里安的亲卫队随即攻入关押科伦格的牢房将其释放，并逮捕了尤尔根斯及卡尔·克莱佩、赫尔曼·魏尔、约瑟夫·克纳布、特奥多尔·安德烈森4名平民，5人当日即遭枪决。维登霍芬与同伴奥登塔尔（Odenthal）则徒步穿越德军防线抵达梅特曼的美军前哨，说服美军指挥官派出8辆雪曼战车和800名步兵进入杜塞尔多夫，未发一枪即占领全城。英国皇家空军“轰炸者”哈里斯已备妥2,000架兰开斯特轰炸机准备夷平杜塞尔多夫，因城市及时投降而取消出击。弗洛里安战后被捕、送入关押顽固纳粹分子的营地，数十年后在自宅辞世。

### 战俘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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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役期间，包围圈内仍有德方经营的战俘营。位于赫默尔的第6号战俘营（Stalag VI A）关押约25,000名苏联与盟军战俘，其中9,000人染病，地下室里堆积着数百具无法掩埋的尸体，每天近百人死亡，至4月14日方由美军接管。营地附近的德国平民冒着禁令偷偷从铁丝网外传递食物，挽救了许多人的生命。战斗结束后，曾被关押在鲁尔区的盟军战俘和东欧强制劳工获得自由，随即在当地展开抢劫和报复行为；在第3军地区，获释的强制劳工严重壅塞道路，军长被迫下令将其限制在原营区内。

德军投降后，涌入的战俘数量则远超出盟军的收容能力，其处置亦成为战后的争议焦点。至1945年5月，盟军最高司令部关押的德国战俘总数达4,209,000人，至6月更增至7,614,794人。面对如此庞大的战俘数量和严峻的粮食短缺，艾森豪将战俘重新归类为“解除武装的敌方人员”，由于《日内瓦公约》对此类别并无明确规定，盟军得以在低于公约标准的条件下管理战俘营。

在此背景下，莱茵河畔临时设置的“莱茵草原大营”条件极为恶劣。莱茵贝格营关押了120,000名战俘露天数月，战俘挖掘狐洞栖身，暴雨时泥土坍塌致人窒息。辛齐希至雷马根一带约300,000名前德军官兵挤在5公里乘2公里的空地上，忍饥受冻，该地原有的地名为“黄金英里”（Goldene Meile），亲历者则称之为生命的最后一程。巴特克罗伊茨纳赫营则将56,000人塞入设计容量仅4,500人的空间。

### 纳粹暴行

战争最后几天，纳粹政权在鲁尔区犯下了多起暴行。在多特蒙德比特马克和隆贝格公园，盖世太保从3月7日至4月9日处决了268名抵抗运动成员和外国劳工（男女皆有），受害者在森林空地上被集体枪杀，仅3月7日一天即有29人遇害，耶稣受难日当天至少42人被杀。在瓦尔施泰因附近，汉斯·卡姆勒亲卫队上级集团领袖麾下部队对从鲁尔区东撤的外国劳工实施了数次集体枪决：在苏特洛普营地，35名男子、21名女子和1名儿童被卡车运至森林射杀。3月22日又有80名健康男性以“工作分派”为名被带到埃弗斯贝格荒地枪决，亲卫队随后掠走死者的证件、财物和衣服并开具收据。

4月11日，第3装甲师洛夫莱迪特遣队（Task Force Lovelady）和韦尔伯恩特遣队（Task Force Welborn）进入哈茨山南麓的诺德豪森，成为最早解放德国集中营的美军部队。营地附近的哈茨山中隐藏着全球最大的地下军火工厂，拥有27条隧道专门用于组装V-2导弹，约25,000名奴隶劳工在亲卫队监督下于地下作业，部分人长达3个月未见日光。第104步兵师第329医疗营的拉金·法里斯军士（Ragene Farris）记录了进入营房时的场景：“一排排皮包骨的骷髅映入眼帘。人们就这样在饥饿中死去，变色的尸体躺在无法形容的污秽中”。第3装甲师师史记载，焚化炉无法处理的尸体被堆叠成柴火堆，浇上煤油焚烧；亲卫队守卫对己方死者亦一视同仁，一并推入炉中。

美军随后进入地下工厂，发现大量半成品和完整的V-2导弹。年轻的爱尔兰裔美国军官詹姆斯·哈米尔上尉（James Hamill）奉命在4天内秘密运走尽可能多的导弹。哈米尔共收集100枚完整V-2，经铁路运至安特卫普，再瞒过英国人装船运回美国新墨西哥州白沙试验场。然而哈米尔离去时未销毁残余零件。美军撤离后，苏联的弗拉基米尔·尤拉索夫中校（Владимир Юрасов）在例行搜索中意外发现隧道和遗留的零组件，其同行的科学军官惊呼：“美国人给了我们这些？5到10年后他们会哭的！想像一下我们的火箭飞越大洋的情景！”

## 评价

盟军在此役俘获超过317,000名德军官兵，包围圈内约20个师级单位被歼灭或俘虏。这一战俘数字超过了苏军在斯大林格勒或盟军在北非所俘获的总数，马歇尔将军因而称鲁尔之战为“独一无二的战役”。盟军付出的代价则相对轻微：第9军团在肃清作战中阵亡341人、失踪121人、负伤约2,000人，第1军团的损失约为第9军团的3倍，合计约10,000人伤亡。即便是对这场战役评价甚低的惠廷也承认，就俘获敌军人数和占领领土而言，这是“整场战争中盟军代价最低廉的胜利之一”。第3装甲师士兵查尔斯·费恩斯坦战后回忆利普施塔特会师时写道：“德国的工业心脏地带现在已与德国切断，德国现在已不可能赢得战争”。然而战役的实际效益历来受到质疑。麦克唐纳在美国陆军官方战史中指出，盟军轰炸对鲁尔工业的破坏程度不如表面所见严重：“机器和设备在很多情况下完好无损，或只需要小修即可恢复运作。许多工厂已迁移到受保护的地点或分散经营”至数十处未被炸弹波及的小型孤立建筑中。惠廷则认为这场战役“既未使战争提前结束，也未对德国人产生柏林陷落本应产生的那种心理震撼”。

争论的核心在于盟军是否应该放弃鲁尔包围、直取柏林。惠廷尖锐批评艾森豪的决定，称之为“最大的错误”与“毫无意义的鲁尔之战”，并质疑其真正的动机何在；他指出为消灭鲁尔口袋而投入的18个美国师（含2个装甲师）原本可以加速盟军推进到易北河，从而抢在苏军之前抵达柏林。辛普森的第9军团在4月初抵达易北河时前方几乎没有德军抵抗，他直到晚年仍回忆当时的震惊：布拉德利告诉他“你必须停在易北河上，不准再向柏林方向前进”，辛普森“心碎了”，登上飞机时“神情恍惚”；其部下辛兹准将接到命令时说“不对，我们要去柏林”，辛普森以“平淡而死气沉沉的声音”回答：“不，席德，我们不去柏林了。对我们来说，战争结束了”。持相同立场者不限于美军：丘吉尔在致罗斯福的最后一封电报中呼吁将柏林列为“首要的战略和政治目标”，称“柏林陷落对所有德军的抵抗意志所产生的绝望效果，无出其右”；蒙哥马利在英国陆军部的亲信“辛博”·辛普森则评论：“想到为了满足美国舆论而浪费如此多的生命，实在令人可怕。如果美国公众知道真相就好了！”

艾森豪本人也意识到鲁尔作战对全局的拖累，他在4月6日致马歇尔的电报中承认：“你必须预期一段时期内地图上的战线推进不会像过去几周那样迅速。我们必须停下来消化鲁尔地区这个大块头”。对此惠廷反驳，巴顿在1944至1945年的战役中已反复证明将装甲部队置于暴露的侧翼大胆突进是可行的，辛普森和霍奇斯虽非巴顿，麾下却拥有同等水准的装甲师指挥官。麦克唐纳的评价则较为持平：艾森豪曾向联合参谋长委员会表示“我是第一个承认战争是为政治目的而发动的人”，但只要联合参谋长未指示以柏林为目标，就将维持分割德国的作战方向；在盟军距柏林仍有275英里而苏军仅30英里、且已知易北河以东领土终将交还苏联占领的情况下，转移主攻方向的决定在军事上有其合理依据。惠廷在其2002年著作的结语中重申此一立场：“柏林之战本该是他们的胜利。如果艾森豪和布拉德利遵循原定战略，柏林今天就不会是一座分裂的城市。最终，鲁尔包围圈之战，一分钱都不值”。

就德军一方而言，战役后期的瓦解呈现“由下而上”的样态：将领们私下商议投降、部队擅自解散、平民悬挂白旗。身为B集团军司令的莫德尔始终拒绝投降，其抉择亦是后世论者评价的焦点。惠廷认为他在某种意义上是两个错误的牺牲品：“一个是他自己元首犯下的错误，命令他将鲁尔作为要塞防御；另一个是敌方最高统帅犯下的错误，坚持要攻入鲁尔口袋”。莫德尔选择解散而非命令B集团军投降，在军事史上史无前例，其实际效果是让每一名士兵按照自己的良心做出选择，但任何看似有军事年龄的男性即使持有退伍证件也会被美军逮捕，解散令并未如预期般运作。惠廷因此评价：“在希特勒的所有陆军元帅中，莫德尔是唯一一个承担了自己对元首忠诚的后果的人”。至于鲁尔区本身，宗布罗指出在整场西线战争中，盟军执行超过250万架次战斗轰炸和150万架次轰炸任务，投弹近150万吨，其中超过50万吨落在人口密集城市，摧毁超过350万栋住宅。

## 基本资料

- 属于：第二次世界大战西线
- 日期：1945年4月1日至18日
- 地点：德国鲁尔区及周边地区
- 结果：盟军胜利
- 管辖范围：鲁尔工业区被盟军占领
- 参战方一：美国
- 参战方二：纳粹德国
- 指挥官一：奥马尔·布拉德利、考特尼·霍奇斯、威廉·胡德·辛普森
- 指挥官二：瓦尔特·莫德尔自杀
- strength1：约30万人、18个师、投入包围圈作战者17个师，连同先后参战及支援单位共约24个师
- strength2：7个军、19个师（美军情报原估约15万人，实际远多于此）、另约10万名防空部队
- 伤亡一：第9军团：341阵亡、121失踪、约2,000负伤、第1军团：约为3倍、合计约10,000人
- 伤亡二：超过317,000人被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