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莱村屠杀

美莱村屠杀是越战期间，美国陆军美国陆军第23步兵师美国陆军第11步兵旅美国陆军第20步兵团第1营C连的官兵，于1968年3月16日在越南广义省山静县美莱村（My Lai）进行的屠杀。杀害者包括男女老幼、甚至婴儿，亦有轮奸女性和肢解尸体。

屠杀事件掩盖了一年多，直到先后几个美国陆军士兵写信反映自己所在部队的暴行，并提到这个惨绝人寰的大屠杀。这件惨案推动美国国内的反战情绪。至于受害者人数，不同的资料来源对于美莱村越南平民的实际死亡数目也各不相同。越南的官方报告称，住在村中的900名平民中，568名被杀害。而《纽约时报》的一条消息指出，双方政府私下同意，死亡数目在400人到500人之间。

美莱村屠杀的消息由美国陆军封锁了一年，后来由美国记者西莫·赫许所揭发。1969年11月12日《纽约客》杂志刊出屠杀丑闻，导致美国境内反战情绪高涨，国际社会哗然、一致以“道德破产”加以责难。西莫·赫许于1970年获得普利策国际报导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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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3月31日，美国军事法庭因美国陆军中尉威廉·凯利下令开火而判处其终生监禁，但当时乔治亚州州长及未来的美国总统吉米·卡特在乔治亚州发起抗议，印第安纳州甚至为凯利降半旗，犹他州和密西西比州的州长公开反对判决，阿肯色州、堪萨斯州、德克萨斯州、新泽西州和南卡罗来纳州的立法机构请求对凯利宽大处理。阿拉巴马州州长乔治·华莱士亲赴监狱探访凯利，大量美国人认为对判决表示愤慨，民调显示81%的美国民众认为刑期太重，最终尼克森下令将卡利从监狱释放改为软禁，后来只服刑软禁三年半。另有25人面临起诉，但全都无罪释放。

## 事件经过

### 背景

1967年12月，美国陆军第11轻步兵旅第20步兵团第一营C连（Charlie Company）抵达南越。虽然他们的第一个月内没有与敌军发生任何直接的交火，但在后面的几个月直到1968年3月中旬连续遭到了28次袭击，包括小陷阱和地雷等埋伏。一些人因此受伤，并且有五人丧命。

春节攻势发生在1968年1月份的越南农历春节之际（越南使用的农历与中国一样，也过春节），当时美军情报认为已撤退的越南民族解放阵线第48营正躲藏在美莱村。

1968年3月15日，在发动攻击的前夜，美国陆军上尉恩斯特·麦迪那（Ernest Medina）在作战指示会议上告诉手下士兵说：北越第48营就驻扎在他们称为“平克维尔”的美莱村，几乎村子里所有的居民都会在大概早晨七点的时候离开村子去集市，所有留在村子里的人都将视为越南民族解放阵线人员或他们的支持者。

麦迪那当时到底是如何下的命令，连队对此存在着矛盾尖锐的不同看法。有个士兵后来作证说：麦迪那命令连队“杀死村中的一切活口”。另一个士兵则说，麦迪那命令不收战俘，但有七个人肯定麦迪那没有下令杀妇女和儿童。当时还有人问及这项命令是否准许杀妇女和儿童，在场的人后来也对麦迪那的原话给出了不同的陈述。包括排长在内的一些人后来作证说，他们所理解的是“杀死所有游击队员和北越战士以及‘可疑人员’（包括妇女和儿童，甚至动物），烧毁房屋，炸毁地下掩体和地道。”也有人认为麦迪那说了“他们都是越共，去杀了他们”，并且在听到“谁是我的敌人？”的问题后回答：“敌人就是从我们身边跑开，躲着我们，看起来像敌人的任何人。如果一个男人在跑，直接开枪射击；而如果一个女人拿着来福枪在跑，也直接开枪。”

查理连负责进入这个小村庄，由一排作为先头部队。另外两个连主要由特遣队（Task Force）组成，负责在村庄周围布置警戒线戒严。

### 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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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3月16日的早晨，C连在短程炮兵和武装直升机的掩护下来到了美莱村。尽管一路上美军并未发现任何敌人，但是许多士兵仍旧怀疑在越共的妻子或年迈父母家屋的地下藏着民族解放阵线士兵。于是这些美国士兵们，包括由威廉·凯利中尉率领的一排，就开始朝着他们认为有敌人的地方开枪。

在杀害第一个平民之后，士兵们就开始用枪、手雷、刺刀等放开手屠杀村子里所有的人和动物。BBC新闻如此描述屠杀场景：“成堆的人聚集到水渠中或者其他地方，然后美军用自动武器将之杀掉。”在村子中央，大约70至80个人的人群，由一个排包围起来，然后凯利下令将他们全部杀掉，凯利还从不肯服从命令杀平民的下属手上夺过枪屠杀了另外两群人。二个排在向美莱村北半部和Binh Tay村（位于美莱村往北400米左右的一个小村）扫荡的过程中，杀了至少60至70个越南人。不过第二排因为地雷和陷阱而有一人死亡、七个人受伤。一排和二排“清洗”过一遍之后，三排负责处理任何“有生力量”，于是三排就立刻开始屠杀所有他们能找到的活着的人和动物。包括之前藏起来又出现的、躺在死人堆中呻吟的人。三排还把约7到12名妇女和儿童聚集起来进行扫射屠杀。

### 直升机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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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协同作战的直升机部队开始察觉到异状，侦察直升机机师休·汤普森（Hugh Thompson）准尉在发现美莱村的民众尸体后降落查看。直升机于一条壕沟旁降落，汤普森发现整条壕沟都是尸体和伤者。汤普森请一名陆军中士大卫·米切尔（David Mitchell）帮忙把伤者从壕沟抬出，米切尔却表示会帮伤者解脱。汤普森感到震惊，并向中尉威廉·凯利（William Calley）查询，凯利表示只是服从命令。汤普森因争执无果一度驾机离开，但在见到地面美军持续驱赶平民进入一处掩体后（事后证实美军正打算将他们赶入其中后以手榴弹杀死）再次降落介入，并通知伴随的两架武装直升机倘若美军向平民开火就展开攻击。汤普森的介入使美莱村的杀戮告一段落，他在离开时载走了4名生还者并返回基地报告。Frederic W. Watke少校称发生的事为“谋杀”和“不必要的杀戮”，汤普森在过程中一直试着呼叫救援来村中帮助伤者。

### 掩盖与调查

第一份战事报告声称，在经过一番激烈的交火后，美军在美莱村共杀死128名越共和22名平民，驻越美军司令官威廉·威斯特摩兰陆军上将称赞这是一次“杰出的胜利”。正如隔天美国陆军部的官方报纸《星条旗报》头条新闻所报道的：“美军经过一整天的浴血奋战，消灭了128名越共份子。”

对美莱村行动的最早的调查，是由第11轻步兵旅旅长亨德森（Henderson）上校奉美军主任参谋杨格（George H. Young）少将的命令所进行。亨德森与参与行动的几名士兵进行了交流，然后于4月末写了一份书面报告，认定行动中的22名村民是无意中杀死的，美国军方此时仍旧将此事件描述为一次剿灭128名敌军士兵的军事胜利。

事件六个月后，第11旅的士兵Tom Glen写了封信给Creighton Abrams将军揭发此事。1969年3月，C连军人Ronald Ridenhour另写了一份长信给尼克松总统、参联会、国务院、五角大楼和数名国会议员，除了Morris Udall议员之外大多数的信都没有回音。9月，William R. Peers将军奉命对事件和掩盖行为进行全面调查，他的最终报告于1970年完成，对C连人员和参与掩盖的高官提出了严厉批评。报告中说道：“第一排的人杀害了175至200名越南男人、女人和儿童，其中只有三、四名确认为越共。尽管还有无武装的越共混杂在平民中，且平民有许多对越共包庇的同情者和支持者，但是该次攻击行动唯一一名受伤的士兵是由于自己的武器走火。”

### 军事法庭审判

1970年11月17日，美国联邦军队起诉了14名军官，包括第23步兵师最高将领塞穆尔·考斯特（Samuel W. Koster），原因是他们掩盖了与美莱村事件的真相，然而大部分起诉都中途撤销。最后只有步兵旅长亨德森因掩盖事实而受审，但他在1971年12月17日宣布无罪释放。尽管凯利声称他是从麦迪那上尉处得到命令，可是他仍遭处无期徒刑和服劳役，尼克松总统之后下令将他保释释放，后来改判软禁三年半。

另外一场审判中，麦迪那上尉否认了对他指挥责任的指控，但是之后他承认隐瞒证物和谎报杀害人数。陆军部长Howard Callaway在纽约时报采访中说，凯利的减刑是因为他真的相信他是在执行上级命令。

### 幸存者

美莱村屠杀发生40多年后的2008年3月16日，包括遇难者的家人和美国的退伍老兵们在内的共1,000多人来到美莱村，纪念那些在越战因不幸而死去的人们。

## 影响与分析

一些军事观察家分析美莱村屠杀后认为，军队需要有更加优秀的人才来提供强有力的领导。随着越战的进行，前线训练有素和经验丰富的职业军人数目也随着伤亡和战斗而不断减少。另外一些人认为是美军实行的消磨战略下，军方偏重于歼敌尸体数造成的此事件，而且五角大厦已经形成了“隐瞒习惯”。

阿拉巴马大学历史学系荣誉教授霍华德·琼斯（Howard Jones）的著书《My Lai: Vietnam, 1968, and the Descent into Darkness》揭露，美莱村屠杀中，美军将越南人民贬低为泯灭人性的“越共”（Gooks），并将女性与孩童描述为“潜在的战斗人员”。

## 相关人员

### 威廉·凯利

2009年8月19日，威廉·凯利第一次发表公共演说表达自己的歉意与忏悔。在乔治亚州哥伦布同济会（Kiwanis Club）一次会员聚会中，他说道：“我生命中没有任何一天不为那天发生在美莱村的事情而悔恨自责。我愧对那些被杀的人、愧对他们的家人，也愧对卷入本案的美军士兵和他们的家人。我真的很抱歉。”

### C连1排

- 中士迈克尔·本哈德特（Sergeant Michael Bernhardt）拒绝参与屠杀平民，麦迪那还威胁他，让他不要向国会议员写信曝光屠杀真相。据说迈克尔派去执行更危险的任务，如外出巡逻时站岗。后来他在多次采访中向新闻媒体曝光了更多屠杀现场的细节，并且作为对麦迪那审讯的起诉检举人出庭作证。在法庭上，他受到被告麦迪那辩护律师F. Lee Bailey的猛烈诘问。
- Herbert Carter说自己为了搭乘医疗直升机离开这个村子而开枪打伤了自己的脚，他当时声称自己是在擦枪的时候不小心走火而射到脚的，他是整个行动中唯一受伤的美国士兵。

### 直升机组人员

因为其行为，汤普森获得了优异飞行十字勋章和铜星勋章，另一机员Andreotta也得到了勋章并于1968年4月战死。

1969年，美国国会对事件展开调查。汤普森作证时，在国会受到议员猛烈抨击，美国众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李华斯（L. Mendel Rivers）更表示汤普森应是唯一受罚的美军，因为他下令将枪口瞄准美军，但后来三名机组人员普遍视同美国的英雄。1998年3月10日，Max Cleland参议员在参院发表正式宣言，向汤普森、柯本和Andreotta三名机组员的致敬词，Cleland说他们“是真正最杰出的美国爱国精神之体现”。汤普森，Andreotta（追授）和Colburn也获颁士兵勋章,这是美国陆军授予不涉及与敌人直接接触的勇敢行为的最高奖项。

2006年1月6日，62岁的汤普森死于癌症，葬礼上有全套军礼、三枪鸣响和直升机飞过。国会议员查尔斯·布斯塔尼(Charles Boustany)于2月发表演说纪念，说：“美国失去了一个真正的英雄，路易斯安那州失去了一个领导者和好朋友。”

## 照片

与美军其它许多在越南的行动一样，美莱村屠杀也有美军相关人员进行拍照，使用次数最多的照片是由美军“公共信息派遣队”的一名随军摄影师罗纳德·黑伯尔（Ronald L. Haeberle）在那天跟随C连时拍摄。他使用美军提供的相机，拍摄出的黑白照片由于受到美军审查制度的约束，在美军报刊上发布时没有与越南伤亡人员有关的照片。不过，在C连疯狂杀戮的当天，他还用自己的相机拍摄了一些彩色照片，真实地记录了当天的状况；这些照片他一直保存，后来卖给了媒体。

## 媒体

1989年，英国约克郡电视台播出纪录片《美莱村的四小时》（Four Hours in My Lai），采访当年的越南和美国的现场目击者，揭露美莱大屠杀的新证据。

## 外部链接

- Hugh Thompson Foundation web site (501(c)(3) nonprofit founded by Lawrence Colburn in honor of Hugh Thompson): https://web.archive.org/web/20110718010108/http://www.hughthompson.org/
- Linder, Douglas (1999) The Heroes of My Lai (first-hand report by Thompson) 美莱审判.
- BBC NEWS, Friday, 13 March, 1998. http://news.bbc.co.uk/2/hi/special_report/1998/03/98/mylai/62755
- Siegel, R. 2009, "My Lai Officer Apologizes for Massacre" , All Things Considered, NPR, Aug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