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般守意经

《安般守意经》，东汉安世高所译之坐禅佛典。康僧会、支愍度、谢敷、支遁、释道安等人都曾为之作注，但已佚失，仅存留康僧会的序文。

1970年代，一行禅师于法国教授越南佛教时，读到康僧会为此经撰序，却未能找到内文，估计已经失传，推断现今所见的《大安般守意经》已非原译本，而是译文与注释夹杂的扩充本。

1999年2月，落合俊典教授在日本大阪府天野山金刚寺，发现了更近原译本的 (小)《安般守意经》，学者推断此经代表着公元三世纪时已存在的某文本。敦煌有残存的S4221手稿。

此经内容与《修行道地经 · 数息品》、《阴持入经》关系密切，但与讲解出入息念的《杂阿含803经》《中部118 ‧ 出入息念经》《相应部54 ‧ 出入息相应》有所差异。

此经说明“坐禅数息”的主张，中国禅学史上最早提到“坐禅”的经典之一。南宗禅兴起前，坐禅为修禅的不二法门。

## 金刚寺安般守意经 (原文)

### 安般序

夫安般者，诸佛之大乘，以济众生漂流也。

其事有六，以治六情。情有内外：眼、耳、鼻、口、身、心，谓之内矣；色、声、香、味、细滑、邪念，谓之外也。

经曰，诸海十二事，谓内外六情之爱，耶(邪)行犹海爱流，饿夫梦饭，盖无满足也。心之溢荡，无微不浃；恍惚髣髴，出入无间，视之无形，听之无声；逆之无前，寻之无后；深微细妙，形无糸髪。梵释仙圣所，不能照明，默种于此，化生于彼，非凡所睹，谓之阴也。犹以晦曀种夫探芥，闘手覆种，率(孳)有万亿，傍(旁)人不睹其形，种家不知其数也。一朽乎下，万生于上，弹指之间，心九百六十转，一日一夕，十三亿意，意有一身，心不自知。

犹彼种未，是以行家(寂)，系意著息，数一至十，十数不误，意定在之，小定三日，大定七日，寂他无念，泊然若死，谓之一禅。

禅(弃也)，弃十三亿秽念之意，已获数定，转念著随，蠲除其八，正有二意，意定在随，由在数矣！垢浊消灭，心消(稍)清净，谓之二禅。

又除其一，注意鼻头，谓之止也。得止之行，三毒、四走、五阴、六冥，诸秽灭矣，宴(煚)然心明逾明月珠，淫耶(邪)污心，犹镜处涩秽垢污焉；偃以照天，覆以临土；聪叡圣达，万土临照。虽有天地之大，靡一夫而能睹，所以然者，由其垢浊。众垢污心，有逾彼镜矣！若得良师刬刮莹磨，薄尘微曀，荡使无余；举(举)之以照，毛髪面理，无微不察；垢退明存，使其然矣！情溢意散念，万不识一矣。犹若于市，驰心放听，广采众意(音)；退宴存思，不识一夫之言。心逸意散，浊翳听(其聪)也。若自闲处，心思寂莫，志无邪欲，侧耳靖听，万句不失，片言斯者(著)，心靖意清之所由也。行寂止意，悬之鼻头，谓之三禅也。

还观其身，自头坙(至)足，反复微察；内体污露，森森毛竖，犹睹脓涕。于斯昊照天地人物，其盛若幻(衰)，无存不亡。信佛三宝，众冥皆明，谓之四禅也。

摄心还念，诸阴皆灭，谓之还也；秽欲寂尽，其心无想，谓之净也。得安般行者，齐(厥)心即明，举明所观，无幽不睹。住(往)无数劫，方来之事，人物所更，现在诸刹，其中所有；世尊法化、弟子诵习，无遐不见，无声不闻；恍惚(恍惚)髣髴，存亡自由；大弥八极，细贯毛釐。制天地，住寿命；猛神德，坏天兵；动三千，移诸刹。八不思议，非梵所侧(测)；神德无限，六行之由也。世尊欲说斯经时，大千震动，人天易色，三日安般，无能质者，于是世尊化为雨(两)身，一曰何等、一尊主演宇斯义出矣。大士、上人、六双、十二辈，靡不执行。

有菩萨者(名)安清，字世高，安息王嫡后之子，让国与叔，驰避本土；翔而后集(进)，遂处京师。其为人也，博学多识，贯综神棋、七正、盈缩、风气、吉凶、山崩、地动、鍼脉诸术。睹色知病，鸟兽鸣啼，无音不照。怀二仪之弘仁，愍黎庶之顽阇(暗)。先挑其耳，却启其目，欲之视明听明(聪)也。徐乃陈演无上正真之六度，译安般之秘奥。

学者尘兴，靡不去秽浊之操，就清白之德者。余生末踪，始能负薪，考妣俎(殂)落，三师雕(凋)丧；仰瞻云日，悲无质受；眷言顾之，娟焉(然)出涕。宿祚未汽(没)，会见南阳韩林、颕川华(皮业)、会稽陈惠(慧)。此三贤者，信道笃密，执德弘正；丞丞(烝烝)进进，志道不倦。余从请问，见(规)周(同)游(矩)合，(义余无乖异。陈慧注义)，余助斟酌，非师不传，不敢自由也。言多鄙拙，不究佛意，明喆(哲)众贤，愿共临察；义有朊(肬)腨，加圣那(删)定，共显神融矣。

### 解释经名

何等为安？何等为般？何等为安般守意？

入息为安，出息为般。随是法意，是名为安般守意。

### 六事

安般守意亦为六事，何等为六？一数，二随，三止，四观，五还，六净。

“数”属二事，一为计出入息，二为舍家中念。

“随”亦助成二事，一为入息出息受想，二为舍家外念。

“止”亦成二事，一为定，二为断一切念。

“观”亦属二事，一为入息出息，分别但相观，二为意念所忧想。

“还”亦属二事，一为还五阴，二为佑见灭尽。

“净”亦属二事，一为舍缚结，二为见净。

### 数

数为何等？入息出息数十息，无得过十息，无得减十息，入息至竟投一，出息至竟投二。若投二意误，更从一投起，若至九投意误，更从一数起，令莫误十息。入息出息数，是名为数。何用是数？但从是断家中念。

### 随

随为何等？入息至竟，当随莫投一。出息至竟，当随莫投二，是名为随。何用是随？但从是断外念。

### 止

止为何等，入息至竟，遍止鼻头。莫随。出息至竟，著鼻头，莫随。是为止。何用是止？但欲从是止念。

### 观

观为何等？入息出息，分别倶相观，受意念法想。

入息出息，为色阴。入息出息更痛，为受痛阴。入息出息觉，为成思想阴。入息出息觉，为受行阴。入息出息觉从念，是为识盛阴。如是受阴想已，如是受阴想，分别倶想观，新新生灭，相离，无有故。

观入息异、出息异。入息因痛异、出息因痛异。入息思想异、出息思想异。入息觉异、出息觉异。入息从念识异、出息从念识异，是名为微随可，分别倶名。

入息出息，色盛阴。入息出息更痛痒，痛痒盛阴。入息出息知为思想，思想盛阴。入息出息念作生死，生死盛阴。入息出息更识，识盛阴。如是受阴想已，如是受阴想。

入息出息前后，分别相观。是时入息时，不是时出息时；是时出息时，不是时入息时。

是时入息更痛；不是时出息更痛，是时出息更痛，不是时入息更痛。

是时入息知，不是时出息知；是时出息知，不是时入息知也。

是时入息作，不是时出息作；是时出息作，不是时入息作也。

是时入息识，不是时出息识；是时出息识，不是时入息识也。中相随可，名为一行。

入息出息，色盛阴。入息出息更痛，痛盛阴。入息出息念思想，思想盛阴。入息出息行作生死，生死盛阴。入息出息更知识，识盛阴。五阴想受如是，已阴想受如是，有意便却，思惟观增，随名为可，是名为观。

### 还

还为何等？还五阴，知见灭尽处。

入息出息，色盛阴。入息出息更痛，痛盛阴。入息出息念思想，思想盛阴。入息出息作行生死，生死盛阴。入息出息知识，识盛阴。如是受阴想已，如是受阴想，从生死便灭受。今有非前有，前有非今有。

分别观生死，见上头无息所从，来作因有，不作尽无有。分别生死后，观无有迹处，作因有已，有便尽，不愿向定，成度世已，下正道出世间地。未得道迹，会不得中命尽，要得道迹，是天下地，能得焼，能得壊，能得无有，得上说。行者不得中命尽，恶堕道，是名为还。何用是还？从是致得根也。

### 净

净为何等？为舍结，亦见净。

入息出息，色盛阴。入息出息，更痛痒，痛痒盛阴。入息出息，念思想，思想盛阴。入息出息，行作生死，生死盛阴。入息出息，因受识，识盛阴，如是受阴想。已如是受阴想，从出受灭意，便却生死，是不愿定増守向活。

### 四意止 (四念住)

内外身身观止。若入息出息壊时，觉是时见，即空定向活无为度世行。内外身身相观止。若有入息出息，行清净，是时见正可，是不愿定向活，无为渡世行。内外身身相观行止。若入息出息，所更痛，不受想，从出，灭止意，便却生死。是不想定向活，无为度世行。是名为身观止。

内外痛痒痛痒相观行止。若入息出息复壊，从痛痒暁正见，是空定向活，无为度世行。内外痛痒痛痒见行止。若有入息出息，因痛灭，可观见，是不思想定向活，无为度世行。内外痛痒痛痒相观行止。若有一时入息出息，因识知受想行，出灭受想，便意离却世间，是不愿定向活，无为度世行。

内外意意见(相)观止。若入息出息，有壊时，更已，寤正见，是空定同活，无为度世行。内外意意见行止。若入息出息，有从是寤尽灭，可正见，是不思想定活向，无为度世行。内外意意相观见行止。若有入息出息，知入息出息，寤已，受思想行，出受灭意，却生死，是不愿定活向，无为度世行。

内外法法观见。若一时，入息出息壊，觉知入息出息，寤已，受思想行，出受灭意，却生死，是不愿定活向，无为度世行。内外法法观见。若一时，入息出息壊，觉知入息出息，更寤正见，是空定活向，无为度世行。内外法法见行止。若入息出息，知入息出息行，寤知灭，见可。是不愿定活向，无为度世行。内外法法见行止。如是四意事。如是増守，不离多作。是为四意止。

### 四断意

四断意为何等？

未生弊悪意法，不复生，是为一断意。

已生弊悪意法，即舍，是为二断意。

未生清净法，即生，是为三断意。

已生清净法，便増多有生，是为四断意。

如是四意正断，即时行満具，是为四断意

### 四神足

彼如应欲得，是名为欲。从是欲，所生念一心，是名为定。彼如是应行，相连不中止，有信，有精进，有念，有定，有慧，是名为断生死。故说：欲定断生死，随行成神足。

彼如是应行，身者，意者能摄，是名为精进。从是精进，所起意念一心，是名为定。彼如是相连，不中止断，若欲，若信，若念，若定，若慧，是为断苦生死根。故说：精进定断生死，有神足行。

彼如是应行，若意，若心，若识，是名为意。所生念一心，是名为定。彼如应谛行，常不离，若欲，若信，若精进，若念，若定，若慧，是名为断生死。如是有应随，故言意定断生死，有应行成神足行。

彼如有可遍谛，是名为思惟。所起念一心，是名为定。彼如有常断，若欲，若信，若精进，若念，若定，若慧，是名为断生死。故曰念定，断生死苦，随行成神足满。如是是四神足，是时行倶行，彼若能定，若精进定，若意定，若思惟定，是名为定根。

佛说如是，欲见定根，当见在四弃中。如是是四弃，是时行倶行

### 五根

彼如有谛，信。信者，不离信意生，是生意，能得随分别可，念可，可，是名为信根。

彼如有谛，身亦念摄持，是名为精进根。

彼如有谛，意生不忘谛，是名为念根。

彼如有谛，一心向行，是名为定根。

彼如有谛，观，是名为慧根。

如是五根，在时行倶行。

### 五力

彼如有谛，信，不信不能得壊信，是名为信力。

彼如有谛，精进，不精进不能得壊精进，是名为精进力。

彼如有谛，念意，感（恶）意不能得壊念意，是名为念力。

彼如有谛，定意，感（恶）意不能得壊定意，是名为定力。

彼如有谛，智慧，不慧不能得壊智慧，是名为慧力。

属是故根，不能得壊故力，如是五力，是时行倶行。

### 七种觉意

彼如有谛，念不忘，是为念觉种意。

彼如有谛，观，是名择法觉种意。

彼如有谛，身行亦所念得摄，是名为精进觉种意。

彼如有谛，从谛足喜，是名为喜觉种意。

彼如有谛，身亦然已念止，是为止觉种意。

彼如有谛，一向念，是名为定觉种意。

彼如有谛，意随愿得观，是名为观觉种意。

如是七觉种意，是时行倶行。

### 八种道

彼如应有谛，观，是名为直见。

彼如应有谛，至诚计，是名为直行正计。

彼如应有谛，直身亦念摄制，是名为正方便治。

彼如应有谛，直意，生念不断，是名为直正念意。

彼如应有谛，直行一向念，是名为正定。

上头三法，三道行已具足行。何等为三道？一直口，二直身，三直意。

如是，是得道者八种道。

### 四谛

行事者，常作者，从行两法，便满具行。何等为两法？一者止，二者观。

止亦观双倶行，行便行，知受解四谛。一识苦，二舍习，三尽自证，四行道满。譬如日出作四事，一坏冥，二为现明，三为见色万物，四成熟万物。止观亦如是，正双行，便知受解四谛。一识苦，二舍习，三尽自证，四谛行满也。

彼如应有谛，欲爱不复爱，意解得脱，痴解，从解慧得脱，是名为度世，从世间得脱。彼如应有谛，知尽，智慧足，知生不复生，智慧，是名为慧明。

如是是两法，是时行具足慧亦脱。

### 四解依

彼如应有谛，从世间法行，有亦法世间著，是色阴种，是思想阴种，是生死行阴种，是识阴种，常断所在，从慧生不漏，是名为得法解。

彼如应有谛，从本生，有亦从本因缘著，是色阴种也，是痛痒痛痒阴种，是思想阴种，是生死阴种，是识阴种，当断，从是慧生道慧明不漏，是名为利解。

已若有名，解知是法，思处可能，如有投说，如有可见，若阴，若行，若入，若从正，起非常者，苦者，空者，非身者，当从是已断，从是慧起，得道不漏，是名为分别投解。

彼如应有谛，从慧慧知，慧慧成，从慧慧解，当彼更断，从是慧生起，得明慧不漏，是名为辩才博解。

道依如是，是四解依。

### 四果

是时行俱行，得道迹，名为须陀洹得道迹。福为何等？若从行见应断，断三结，何等？为三地狱、畜狌、馈鬼无有。遗尽从受乐罪已，抜(拔)本根连共意念法，从是法不复还受罪，是为得道迹须陀洹。福几？因缘知得，道迹须陀洹福五因缘，何等为五？自知生死本，不复待受，余说一向佛说法已，一切从佛受思，从法行，慧已净，从见行断，三结无有余，已断自知，是为五福。

第二往来得道，名为斯陀含，斯陀含福者为何等？三结从见行断，无有余，尽欲恚痴薄所罪，尽从所念意，从是法不复受殃福，是名为斯陀含福。从五因缘相分别，知斯陀含福何等，为五法：无中有疑，从所结法起，知薄厚欲恚痴摄行已，生弊恶念来疾散夫寂然，思一心增行，是为五福。

阿那含名为不还世间，阿那含福为何等？五下结已尽。何等为五？贪欲、瞋、恚、见身、转戒本愿为疑，是五。为无有已，从舍使结意相连所念法，从是法不从受殃福，是名为阿那含。福几？因缘知，阿那含福为五，何等为五？多少不复生，欲从所因缘瞋恚起，相逢不复瞋恚、四颠倒，在欲界中已尽舍知，为五下缚结已舍尽知，为意向犹寂然，意乐寂然，意随寂然，是为五。

阿罗汉名为无所著，阿罗汉福为何等？上五缚与尽，何等为五上色欲无有？色欲无有淫、骄、慢、愚痴已，抜罪从法意连念，从是法不复生殃福，是名为阿罗汉。福几？因缘知阿罗汉福功德为五。何等为五？欲已舍尽知，瞋恚已舍尽知，愚痴已舍尽知，骄慢已舍尽知，慧尽已生，是为五功德。何等为五？不复学戒，不复学定，不复学度世，不复学解脱慧，现未尝生慧已生，是为五行卅二相。薄不精进，半行不竟，佛相不与佛等，故辟支佛。

### 总结

师云：“数息为一禅，相随为二禅，止为三禅，观为四禅。”

师云：“数息为四意止，相随为四意断，止为四神足，观为五根五力，还(为)七觉意，净为八道行。”

师云：“数息为须陀洹，相随为斯陀含，止为阿那含，观为阿罗汉。”

## 大安般守意经

注译本《大安般守意经》收录于《大正藏》经集部，论述以观察呼吸作为修习禅定的方法。安那般那念为后汉到东晋时期所流行的禅法。

安般，透过数息或者观察出入息，达致‘守意’。

守意：扫除内心各种思想障碍。

六事：“守意”的法门，分别为：数息、随息、止、观、还、净。又称为六妙门，达至涅槃之法。

数息：反复地从一至十数呼吸。

相随：顺随出入息，专注在呼吸运行上。

止：注意力转向止于不动的鼻头，使人不受一切外物干扰。

观：观五阴“非常、苦、空、无我”。

还：弃身七恶、还五阴，以断除人生的贪与爱 (七恶：杀、盗、淫、妄言、两舌、恶口、绮语)。

净：即无为(安世高以格义法译涅槃为无为)，无欲无想，不受五阴之境。

## 参考文献

- 《中国禅学思想史》，洪修平著，中国人民出版社，2007年。
- 《佛光大辞典》

## 外部链接

- 大安般守意经（白话解说）
- 敦煌写本S 4221 : 金刚寺本‘安般守意経’に関する注釈テキストの研究
- CBETA T15 No. 602 《大安般守意经》

## 基本资料

- 原始文本：大安般守意经、安般守意经
- 出版时间：东汉
- 译者：安世高
- 类型：佛教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