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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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字史是有关研究中国最主要文字汉字的变化与发展过程的历史。

作为世界上最古老的三大文字系统（包括汉字、古埃及的圣书字和苏美尔人的楔形文字）中唯一沿用至今的文字，传说汉字起源于仓颉造字。黄帝的史官仓颉根据日月形状、鸟兽足印创造了文字，而使“天雨粟，鬼夜哭”（《淮南子》）。从历史的角度看，复杂的汉字系统不可能由一个人发明。仓颉应该是在汉字的搜集、整理、统一上做出了突出贡献，所以《荀子·解蔽》中记载“好书者众矣，而仓颉独传者，壹也”。

## 字形演化

### 原始文字

文字发明前的口头知识在传播和积累中有明显缺点，原始人类使用了结绳、刻契、图画的方法辅助记事，后来用特征图形来简化、取代图画。当图形符号简化到一定程度，并形成与语言的特定对应时，原始文字就形成了。

1994年，湖北杨家湾大溪文化遗址出土了大量陶器。在这些6000年前的陶器上发现了170多种符号，部分符号的特征与甲骨文很类似。此外，山东大汶口出土陶器上的象形符号、西安半坡彩陶上的几何符号以及河南贾湖遗址发现的距今8000年前的龟甲上的贾湖契刻符号等，都可能是原始文字形成中（或形成前）不同阶段的表现。但是，这些几何符号是否是文字、是否是汉字的前身，这些仍是争议颇多的问题。

在土库曼斯坦安诺遗址中出土了一枚石印，上面的符号很像汉字，有学者认为可能与汉字有关系。

### 象形指事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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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甲骨文到小篆，汉字经历了从钜细靡遗描绘意象的方式往简化成容易纪录刻画的方向变迁，字形逐步脱离事物的具体形象。这一时期的汉字也称为古文字。

商周时期的甲骨文已经是一种比较完整的文字体系。在已发现的4500多个甲骨文单字中，目前已能识别出近2000字，其中公认的有千余字。与甲骨文同期，青铜器上铸造的文字被称为金文或钟鼎文。西周时期的散氏盘、毛公鼎具备很高的史料和艺术价值。

春秋时代开始，各地诸侯相争，而原本周文化独尊的局面逐渐破坏，各地区文化开始有“在地化”的改变趋势。到了战国时代以后，这种情况更明显，在文字使用方面可以粗略依照地域分为五大系统：东方齐系、东北燕系、南方楚系、北方晋系和西方秦系文字，各系统的文字大体上相近，只有小部分文字有所差异，因此彼此文书往来并没有太大问题。

秦始皇统一中国后，李斯在大篆（秦系文字）和六国古文的基础上，进行规范和整理，制定出了小篆作为秦朝的标准书写字体，统一了中国的文字。小篆呈长方形，笔画圆润流畅。小篆解决了各国文字间出现大量异体字的情况，“书同文”的历史从此开始。文字的统一有力促进了不同语族间的文化传播，对中国的统一以及东亚各国的文化交流发挥了重要作用，为世界文字史所罕见。

汉字的发展经历了许多不同的演变。初期汉字系统的字数很少，以象形与指事的独体字为主，大量事物以通假字来表示，使文字表述存在较大歧义。例如先秦的“文”，兼有后世的新字“纹”的功能，表示一组成各种事务的规律、型式，不单指文字的文，也包含野兽身上的花“文”、布上面的织“文”、手指的指“文”等数种含意。

除了“凹”、“凸”等特例直到唐朝才发明，大部分的象形指事字很早就已经定型，成为下个时代形声会意组字法的基础。

### 形声会意时代

为了能更精准的表述，最早从小篆的时代开始一直到现代，因应随文明发展不断增加的新事物，以基本的象形指事字为基础，发展了形声、会意的组字法，以组合方式，来细化大量的字出来，使得文书上记载越来越精密，到今天一直为造字的主力。

例如：

- 最早海上的交通工具就只有：“舟”一种；但演化到现在，细分成“舨、舟、艇、船、舰”等不同小大规模与形制的“舟”。
- 一开始金属只有“金”一种，但随着冶金技术的发展，对于金属的知识更加丰富，“金”被细化成“金”、“银”、“铜”、“铁”等等。
- 隋文帝杨坚原为随国公，但因“随”字的“辶”有不稳定之意，故去掉“辶”，而造“隋”字作为国号。
- 唐朝和武周时，武则天根据“日月当空”之意而造字“曌”（同“照”字）作为她的名字。同时发明的文字还包括圀、瞾、囝等。人称则天文字。
- 五代刘䶮取“飞龙在天”之意创了自己名字内的“䶮”字。
- 在近代，由于大量西方知识的涌入，也造了许多字。例如随着“Beer”传入中国，如何用汉字表达是一个问题，最初译为皮酒，后觉不妥，于1910年左右创造了“啤”字——译为“啤酒”。（而在同一时期，朝鲜半岛与日本采用了“麦酒”这个名字作为“啤酒”的译名。）
- 近代化学名词在翻译成中文时，也用了形声会意造字法，造了一系列的新字，例如“溴”、“钚”元素与“醇”基、“醛”基等有机化合物名词。另外化学上还有很多将两个字的部分凑合起来表示新的意义的字，其发音也是两字发音凑合而来。如“烃”（碳氢）、“羰”（碳氧）、“巯”（氢硫）、“羟”（氢氧）等。
- 为了表示英制的单位，还造了一些多音节的字，如浬（海里）、嗧（加仑）、瓩（千瓦）、呎（英尺）、哩（英里）等度量衡用字。目前在台湾仍然使用，但多为单多音节混用，港澳地区亦同。不过这些多音节的字在1977年7月20日大陆的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和国家标准计量局所发的《关于部分计量单位名称统一用字的通知》中被淘汰，在大陆地区不使用。

有了造好的象形、指事的独体字为基础，使用形声、会意组字法随着文明的发展，组出表示新事物的合体字，这使得记载为文时，以前述的各种不同的船来说，只要看一单位的字形，我们就知道指的是那一种“舟”，这样辨识理解的效率非常高；反过来，以组词的方式就要看过前后文（或短或长）有其他哪些字才能判断正确的意义，较缺乏辨识效率，但方便口语沟通（汉字同音字太多，听觉不易辨识，解法一为组词，二为如韩日语数音为一字：“浬”发音为海里）。

## 形体的演变

汉字的演变可以分成古文字跟隶楷阶段，古文字阶段从商代自秦代，隶楷阶段由汉代一直延续到今天。秦代使用小篆以及原始的隶书，实际上是横跨这两个阶段的。但当时秦代的隶书还不成熟，可以称为早期隶书。这种隶书其实在战国晚期就已经形成了。但是为了简化，仍以传统的分界论之。

### 古文字阶段

古文字阶段大概可以从公元前14世纪到前3世纪，约一千余年。根据唐兰先生的分类，可以分为商代文字、西周春秋文字、战国文字以及秦文字这四大类。这四类的界线并不明显。单就形体往往难以区分。比如说，秦系文字的上限在春秋，内容跟西周春秋文字有些重复。不过这种划分却也能反映出古文字形体演变过程的要点，所以以下就用这种分类来说明演变的情况。

#### 商代文字

商代文字主要都是借由甲骨文来认识，甲骨文大多是刻画在兽骨上的卜征之辞。但也有用毛笔所写的。甲骨文主要发现在河南殷墟。其中大部分是商王的占卜纪录。商代尚鬼，凡事都要占卜。所以留下许多丰富的资料。而商代除了甲骨文以外另一个就是透过青铜器留下的资料。商代铜器铭文字数少且主要在记载作者之名。绝少出现完整的文章。

在商代毛笔是主要的书写工具。“笔”这一个字就是从竹从聿。甲骨文的聿就是一只手拿着笔的样子。今天仍可以从一些商代遗留下来的文物看到毛笔书写的文字。而甲骨文跟金文的字型有相当大的差异，主要是因为甲骨是用刻的，所以原本圆滑的笔法都会简化成直线，而繁杂的笔画也会简化。主要的特点是把圆形改为方形。但同期的铭文则有纪念意义，字体会尽可能的庄重，因此比较甲骨文来说是相当的繁复的。所以我们可以说甲骨文是商代的手写体，而商代金文则是正体字。而商代开始就确立了中文竖排的传统，许多文字因为竖排的关系改为站立。如犬、虎等象形字。

#### 西周春秋文字

研究西周文字主要是透过铜器的铭文。西周是金文的全盛时期。完整的文章开始被铭刻在铜器上，动辄数百字以上。而作者主要都是西周贵族、官僚。而西周也有甲骨文的存在，只是数量稀少，时代也仅限于西周初期。

西周金文的形体，可以说完全继承了商代晚期的风格。到了康、昭、穆诸王时代才慢慢趋近整齐方正，直到恭王才开始有剧烈变化。主要的变化是从图像化变成线条化，许多团块改为直笔。大幅简化了原本商文字的象形程度。经过这些，汉字的象形程度开始降低，转向书写便利。而春秋的各种金文也继承了西周晚期的写法。但后来慢慢发展出自己国家的特色。主要的差异只是书写的风格上，字形构造基本上还是一样的。

#### 六国文字

古文字在春秋、战国之际开始有了剧烈变化。春秋以前贵族垄断了教育与文字，但战国以后新兴的阶级取代贵族，文字从王朝走向民间。懂文字的人越来越多而应用层面更广，这让文字俗体字的发展得到了很大的帮助。

春秋各个国家中以建立在周朝宗地的秦国继承周朝的文字最多，加上秦国发展较晚，文字的变化起步也较慢。大约战国中期，俗体字的发展开始有了突飞猛进的趋势。东方诸国因为俗体应用层面广，几乎将正体字打败，而发展出各国不同的文字形体。而秦国的发展较为特殊，他的正体后来变成了小篆，俗体则发展为隶书。战国文字主要的研究对象以青铜铭文、玺印文字、货币文字、陶文以及简帛文字。六国文字因为俗体几乎把正体排挤掉，差异也颇大，但是正体字仍是跟西周春秋的文字有一脉相承的关系。

#### 秦系文字

秦系文字主要的材料来自石刻文字、金文、印章、陶文、漆器以及简帛文字。而东汉许慎的说文解字保存了一千多个小篆，也是研究秦系文字的主要资料来源。但仍不减他的重要性。

秦系文字也有正体与俗体之分，秦系文字的俗体后来演变成了隶书，这在之后的小节会讲到。现在只论正体，从今天东周秦国的文字来看，秦国主要还是继承了西周的文字。主要的变化在笔划变的匀称。而其他国家的文字却没有朝向规整化匀称化走，这让秦国的文字开始与其他国家的文字有巨大差异。透过匀称化使得笔划再一次的简化，象形程度也更加减低。而战国时代的文字仍处于演化阶段，所以异体的存在不可避免。秦始皇要统一全国文字，需要对秦国文字本身做一翻清理，拿出一套标准字体。李斯写《仓颉篇》就是为了这个缘故。

### 隶书的形成

汉字经历了隶变这一巨大整革，致使隶书产生，进而成就了古文字向今文字的过渡。一直以来，秦隶和汉隶就作为隶书的划分；而秦隶也称“古隶”，汉隶则又称“八分”或是相对于古隶的“今隶”。针对隶书的起源，过往的文字学界基本认为始于秦始皇统一天下之后。近数十年来，战国、秦汉文字材料大量出土，使学者对隶书的起源与演变有别于以往的新论述。蒋善国表示，古隶在战国时候已有了雏形，它的通行时代从秦末直到汉末；而今隶的通行时代则从东汉初年直到晋初，是从古隶直接演变的。裘锡圭则另有说明：“八分指的是结体方整、笔画有明显的波势和挑法的隶书，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汉隶。八分形成以前的隶书就是古隶”。

赵平安在其《隶变研究》中把战国时期秦国文字的某些简率写法直接看作古隶，并把隶书的产生时间明确置于战国中期。(赵平安，2008:9)

## 字体变迁

小篆笔画以曲线为主，后来逐步变得直线特征较多、更容易书写。到汉代，隶书取代小篆成为主要书体。汉代以后，汉字的书写方式逐步从木简和竹简，发展到在帛、纸上的毛笔书写。隶书的出现，奠定了现代汉字字形结构的基础，成为古今文字的分水岭。唐代时期隶书向楷体过渡，而且官方亦鼓励多用行楷，并衍生出草书。楷书、行书、草书等字体开始出艺术。古代印刷术发明后，出现了用于印刷的新字形仿宋体，传入日本、韩国，衍生出明体（可能是在明朝传入，现在台湾、港澳、日本、韩国皆称明体）。在现代手写体仍以楷体为标准（钢笔字），电脑化之后，又陆续出现了黑体、报宋等字形。

## 相关链接

- CCTV纪录片《汉字五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