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丽露 (拉威尔)

《波莱罗》（Boléro）是法国作曲家莫里斯·拉威尔最后的一部舞曲作品，创作于1928年。《波莱罗》是20世纪法国交响音乐的一部分。

## 情节

在西班牙的一个小酒店里，一个少女在翩翩起舞。开始时她只是缓缓跳动，舞姿优美而轻盈。随着音乐的逐渐热烈，舞蹈也越来越欢快奔放，迷住了在场的人们。他们开始随着音乐打着节拍助兴，并情不自禁地与少女一起欢舞，最后在狂欢的气氛中结束。

## 背景与创作

《波丽露》的创作起因于舞蹈家伊达·鲁宾斯坦（Ida Rubinstein）向拉威尔提出的委托，她希望拉威尔将伊萨克·阿尔贝尼斯（Isaac Albéniz）的钢琴组曲《伊贝利亚》（Iberia）中的六首作品改编成管弦乐曲。拉威尔在进行改编工作期间，得知西班牙指挥家恩里克·费尔南德斯·阿尔博斯（Enrique Fernández Arbós）已完成这些作品的管弦乐编曲，且由于版权因素，无法再进行其他改编。阿尔博斯得知后表示愿意放弃相关权利，允许拉威尔继续进行编曲；但拉威尔当时已放弃《伊贝利亚》改编，他先是计划改编自己的一部旧作，但最终决定根据“波丽露”（一种西班牙民间舞曲体裁）创作一首全新的乐曲。

《波丽露》原为西班牙舞曲名，通常以time拍子、稍快的速度，并以响板击打节奏为特色。形式上通常由主部、中间部与再现部构成。拉威尔虽采用《波丽露》为曲名，并保留西班牙民间舞蹈风格与三拍节奏基础，但其旋律与结构与传统波丽露舞曲有所不同。

拉威尔在圣让德吕兹（St Jean-de-Luz）度假期间，曾在钢琴上以单指向友人古斯塔夫·萨马泽伊（Gustave Samazeuilh）弹奏一段旋律，并表示：“你不觉得这个主题具有一种持续反复的特征吗？我想尝试在没有发展部的情况下，将它重复多次，并逐步扩大管弦乐团的编制。”

## 首演与早期反应

这部作品于 1928 年 11 月 22 日在巴黎歌剧院首演，获得观众与评论家的广泛好评。当时由布罗尼斯拉娃·尼金斯卡（Bronislava Nijinska）编舞，亚历山大·伯努瓦（Александр Бенуа）负责舞台视觉与剧情设计。原本剧组聘请了恩奈斯特·安塞美（Ernest Ansermet）负责指挥整个芭蕾舞乐季，但乐手们拒绝在他的指挥下演奏，最终歌剧院管弦乐团改由瓦尔特·史特拉兰（Walther Straram）指挥。首演的节目单上印有鲁宾斯坦与尼金斯卡撰写的剧情大纲：

在西班牙的一间酒馆里，人们在悬挂于天花板的黄铜灯下跳舞。在众人的喝采与邀请下，一名女舞者跃上长桌，舞步也逐渐变得更加热烈。

然而，拉威尔对此作品有不同的构想；他偏好的舞台设计是一处以工厂为背景的户外场景，以呈现乐曲带有机械式重复的特征。

《波丽露》后来成为拉威尔最广为人知的作品之一；拉威尔本人对此结果颇感意外，因他曾预测多数乐团不会演奏这部作品。这首乐曲通常作为纯管弦乐作品演奏，极少以芭蕾舞的形式搬上舞台。根据一则真实性未明的逸闻，在首演期间，有观众高喊拉威尔“疯了”；据称拉威尔得知后回应道，该名女子才是真正理解这部作品的人。

### 托斯卡尼尼

指挥阿图罗·托斯卡尼尼（Arturo Toscanini）于 1929 年 11 月 14 日与纽约爱乐乐团（New York Philharmonic）合作，于美国首演《波丽露》。据《纽约时报》报导，该场演出获得热烈回响，观众报以欢呼与喝采。有评论认为“是托斯卡尼尼开启了《波丽露》的成功之路”，亦有评论称其使拉威尔几乎成为“美国的国民英雄”。

1930年5月4日，托斯卡尼尼率同一乐团于欧洲巡演期间，在巴黎歌剧院演出该作品。此次演出速度明显快于拉威尔所偏好的版本。据记载，拉威尔在演出后的观众致意时并未回应托斯卡尼尼的致意，以示不满。

演出结束后，两人于后台就诠释方式发生分歧。据一种说法，拉威尔表示“这个速度太快了”，托斯卡尼尼则回应“你不懂你自己的音乐，这是唯一能让作品成立的方式”。另有记载称，拉威尔表示“这不是我的速度”，托斯卡尼尼则回应“若依照你的速度演奏，作品将失去效果”，拉威尔随后表示“那就不要演奏”。

四个月后，拉威尔试图修补与托斯卡尼尼的关系，致函表示“我一直认为，如果作曲家未参与作品演出，他应避免参与谢幕的致意”。随后，他亦邀请托斯卡尼尼指挥其《左手钢琴协奏曲》首演，但该邀请并未被接受。

## 出版与录音

这部作品于 1929 年由巴黎的杜兰德出版社（Éditions Durand）首次出版。当时还推出了钢琴独奏与钢琴四手联弹的改编版本；随后，拉威尔又亲自改编了一个双钢琴版本，并于 1930 年出版。

第一份录音是由皮耶罗·科波拉（Piero Coppola）于 1930 年 1 月 13 日为留声机公司（Gramophone Company）录制的。拉威尔亲自出席了那场录音。隔天，他便指挥拉穆卢音乐会管弦乐团（Lamoureux Orchestra），为宝丽多唱片（Polydor）录制了自己版本的录音。同年，谢尔盖·库塞维兹基（Serge Koussevitzky）带领波士顿交响乐团、威廉·门格尔贝格（Willem Mengelberg）带领皇家音乐厅管弦乐团，也相继录制了其他版本。

## 音乐分析

### 特点

作曲家许常惠称：“毫无疑问的，拉威尔的波丽露是一种示范，是一种管弦乐配器法的示范；不动节奏、旋律、和声，只依靠管弦乐配器法的巧妙色彩变化，拉威尔已经创造了新奇音乐出来了。拉威尔所暗示的是色彩光芒、变化无穷的新音乐要素，新音响效果，新音乐构成的时代的来临。”许氏甚且表示：

归纳《波丽露》的特点：

- 主题及答句同样地反复九次，既不展开也不变奏。
- 全曲始终在C大调上，只有最后的两小节才转调。
- 舞曲前半部分配有和声，除了独奏就是齐奏，后半部分附有淡淡的和弦。
- 舞曲自始至终只有渐强的变化。

### 编制

- 木管乐器 短笛 长笛：2（第二部长笛兼任第二部短笛）双簧管：2（第二部双簧管兼任柔音双簧管）单簧管：2（第二部单簧管兼任Eflat调高音单簧管）低音管：2 倍低音管 倍高音萨克管 高音萨克管 ** 次中音萨克管

依照工具书《管弦乐作品手册》指示，上述之配器可简记为"*3 *3 =3 *3—ssx, tsx—4 4 3 1—tmp+4—hp, cel—str"。

### 结构

乐曲开始由小鼓和中提琴、大提琴的拨弦来表现《波丽露》的节奏（小鼓自始至终打着相同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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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节奏持续四小节之后，从第五小节开始出现了第一主题，第一主题舒展明亮，具有浓郁的西班牙风格，给人以明朗、安静的感觉，该主题先由长笛在低音区轻轻奏出；期间经单簧管反复之后，由大管奏出第二主题。乐曲的第二主题是第一主题的黯淡的答句，被作者称为具有西班牙—阿拉伯风格，这个主题在第一主题重复两次之后进入，这一部分也是由两段组成，中间还使用了几个变化音。

第一主题和第二主题穿插重复进行，没有展开和变奏，两个主题在调式色彩上形成鲜明的对照，连续反复了八次，整个音乐在进行过程中不断地更换乐器，旋律、节奏和速度始终保持不变，音乐的力度也逐渐加强。在第三次反复时，加入了平行的大三和弦，形成了平行声部，仿佛两个调甚至三个调同时存在，产生了多调式的色彩效果。在主题的不断反复中，力度从弱到强，不同乐器的应用和色彩不断的变化，使得情绪越来越热烈。临近尾声，旋律突然转为E大调，又迅速转回C大调，在不协和的音响和强烈的节奏中，以变格的方式结束了全曲。

全曲中，反复共进行了九次。该曲被公认为20世纪法国最有代表性的管弦乐作品之一。

乐段｜排练编号｜跟随小鼓节奏的乐器｜演奏旋律的乐器｜节奏伴奏

前奏｜第1小节｜中提琴及大提琴

第一主题(1)｜第5小节｜第1长笛｜中提琴及大提琴

第一主题(2)｜1｜第2长笛｜第1单簧管｜中提琴及大提琴

第二主题(1)｜2｜第1长笛｜第1低音管｜中提琴、大提琴、竖琴

第二主题(2)｜3｜第2长笛｜高音单簧管｜中提琴、大提琴、竖琴

第一主题(3)｜4｜2支低音管｜柔音双簧管｜第二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低音提琴

第一主题(4)｜5｜第1法国号｜第1长笛及弱奏第1小号｜第一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低音提琴

第二主题(3)｜6｜弱奏第2小号｜次中音萨克管｜2支长笛、第1单簧管、第二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低音提琴

第二主题(4)｜7｜弱奏第1小号｜倍高音萨克管、高音萨克管｜2支双簧管、英国管、第一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低音提琴

第一主题(5)｜8｜第1长笛、第2法国号｜2支短笛、第1法国号、钢片琴｜低音单簧管、2支低音管、竖琴、第二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低音提琴

第一主题(6)｜9｜第4法国号、第3小号、第二小提琴、中提琴｜双簧管、柔音双簧管、英国管、2支单簧管｜低音单簧管、2支低音管、第1,2小号、竖琴、其他弦乐器

第二主题(5)｜10｜第1长笛、第2法国号、中提琴｜第1长号｜2支单簧管、低音单簧管、倍低音管、竖琴、第二小提琴、大提琴、低音提琴

第二主题(6)｜11｜第4法国号、第1小号、第二小提琴｜短笛、2支长笛、2支双簧管、英国管、2支单簧管、次中音萨克管｜低音单簧管、2支低音管、倍低音管、其他弦乐

第一主题(7)｜12｜第1,2法国号｜短笛、2支长笛、2支双簧管、2支单簧管、第一小提琴｜2支低音管、倍巴松管、第3,4法国号、定音鼓、第二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低音提琴

第一主题(8)｜13｜第3,4法国号｜短笛、2支长笛、2支双簧管、英国管、2支单簧管、次中音萨克管、第一、二小提琴｜低音单簧管、2支低音管、倍低音管、第1,2法国号、高音萨克管、定音鼓、其他弦乐

第二主题(7)｜14｜第1,2法国号｜短笛、2支长笛、2支双簧管、英国管、第1小号(低音单簧管+第4法国号)、第一、二小提琴｜2支单簧管、2支低音管、倍低音管、第3,4法国号、2支长号、大号、2支萨克管、定音鼓、其他弦乐

第二主题(8)｜15｜4支法国号｜短笛、2支长笛、2支双簧管、英国管、2支单簧管、第1长号、高音萨克管(低音单簧管+次中音萨克管)、第一、二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低音单簧管、2支低音管、倍低音管、3支小号、第2,3长号、大号、定音鼓、竖琴、低音提琴

第一主题(9)｜16｜2支双簧管、2支单簧管、4支法国号、第二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短笛、2支长笛、高音小号、3支小号、2支萨克管、第一小提琴｜低音单簧管、2支低音管、倍低音管、3支长号、大号、定音鼓、竖琴、低音提琴

第二主题(9)｜17｜2支双簧管、2支单簧管、4支法国号、第二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短笛、2支长笛、高音小号、3支小号、第1长号、2支萨克管、第一小提琴｜低音单簧管、2支低音管、倍低音管、第2,3长号、大号、定音鼓、竖琴、低音提琴

过场｜18前3小节第3拍｜2支双簧管、2支单簧管、4支法国号、第二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短笛、2支长笛、高音小号、3支小号、第1长号、2支萨克管、第一小提琴｜低音单簧管、2支低音管、倍低音管、第2,3长号、大号、定音鼓、竖琴、低音提琴

尾段｜18后第9小节｜短笛、2支长笛、4支法国号、高音小号、3支小号、第一、二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3支长号及2支萨克管作半音滑奏｜2支双簧管、英国管、2支单簧管、低音单簧管、2支低音管、倍低音管、大号、敲击、竖琴、低音提琴

结尾｜最后2小节｜全体在相同节奏下结束

### 速度与演奏时长

乐谱中的速度标示为“Tempo di Bolero, moderato assai”（意为“波丽露舞曲速度，十分中庸”）。初版乐谱所标示的速度原为每分钟76个四分音符，但在拉威尔本人的乐谱副本中被划去并改为66。后来出版的部分版本则建议采用每分钟72个四分音符的速度。拉威尔于 1930 年 1 月的录音版本起始速度约为每分钟 66 个四分音符，之后略为放慢至 60–63 个四分音符。其总时长约为 15 分 50 秒。皮耶罗·科波拉（Piero Coppola）的首次录音（拉威尔亦在场）时长相近，为 15 分 40 秒。拉威尔在接受《每日电讯报》访问时，则表示他心目中的最佳演绎时间应该是17分钟。

一般演出时间约为 15 分钟。较慢的录音版本，例如拉威尔友人兼合作者佩德罗·德·弗雷塔斯·布兰科（Pedro de Freitas Branco）所录制的版本，时长可超过 18 分钟；而较快的版本，如李奥波德·史托考夫斯基于1940年与全美青年管弦乐团（All American Youth Orchestra）录制的版本则接近 12 分钟。1994 年 5 月，82 岁的塞尔吉乌·杰利毕达克率领慕尼黑爱乐乐团巡演至科隆时，演出了长达 17 分 53 秒的版本，有来源认为，此一演出时长可能创下现代演出史上的纪录。

在科波拉首次录音期间，拉威尔曾表示其偏好维持稳定的速度，并批评指挥在作品结尾处加快速度。根据科波拉的自述：

莫里斯·拉威尔……对我指挥《波丽露》并不放心。他担心我的地中海式性格会占上风，使我加快速度。我在普莱耶尔音乐厅（Salle Pleyel）集合乐团，拉威尔坐在我身旁。一切进行得很顺利，直到最后一段时，我不由自主地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拉威尔跳了起来，走过来拉住我的外套说：“不要那么快！”我们只好重新开始。

拉威尔对较慢速度的偏好亦可从他对托斯卡尼尼演出的批评中得到印证。托斯卡尼尼于 1939 年与 NBC 交响乐团的录音版本长度为 13 分 25 秒。

## 轶事

- 据指出，拉威尔本来并不打算写作一首全新的曲子，遑论长达15分钟的用时。最初他计划改编伊萨克·阿尔贝尼斯的六首钢琴小品，以为这样就足以回应鲁宾斯坦的需求。不过，出于版权的考虑，最终拉威尔放弃了这个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