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夫赫语

尼夫赫语（自族称呼：Нивхгу диф，Nivxgu dif，/ɲivxɡu dif/）或称吉利亚克语（Gilyak，ˈ GIL）是尼夫赫人的语言，分布在外东北的亨滚河（黑龙江支流）、库页岛北部与黑龙江下游地区等地。是一种孤立语言，有时归类于古西伯利亚语。

“吉利亚克语”是俄语音译，来自通古斯语Gileke（古代中文材料中有“吉里迷”等称呼），指黑龙江流域文化相似的民族，在西方文献中主要指尼夫赫人。

在过去一整个世纪当中，尼夫赫人之人数一直很稳定，1897年世界上有4,549名尼夫赫人，而1989年则有4,673人，然而此族使用尼夫赫语者之比例，于相同时间内，从100%跌至23.3%，在1989年的人口普查中，母语人口仅剩1079人。这一数字可能过高，根据2010年人口普查数据，只剩198人说尼夫赫语，不到民族人口的4%。

Fortescue (2016)构拟了尼夫赫语的祖语——原始尼夫赫语。

## 系属

尼夫赫语是一种孤立语言，有时归类于古西伯利亚语，其许多词汇与阿伊努语、朝鲜语和阿尔泰语系的语言相似，但并没有规则的语音对应关系，因此这些相似的词汇很可能是借词。另外，尼夫赫语最近亦包含于约瑟·哈罗德·格林伯格具争议性之猜想语系欧亚语系之中。

迈克尔·福蒂斯丘（Michael Fortescue，1998）认为尼夫赫语可能与北美洲莫桑语系有关。2011年，他又提出尼夫赫语可能和楚科奇-堪察加语系有关，从而形成了楚科奇-堪察加–黑龙江语系。《民族语》认为这假说“不充分”。

Sergei Nikolaev（2015）在两篇论文中论证了尼夫赫语和北美洲阿尔吉克语系之间的关系，及其与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沿海的瓦卡什语系间更远的关系。

约瑟夫·格林伯格提出的欧亚语系假说中，包含了尼夫赫语。

Müller et al. (2013)的自动计算分析（“自动相似性判断程序”，ASJP 4）发现了尼夫赫语、蒙古语系与突厥语系之间的词汇相似性，很可能是词汇借用所致。

Hudson & Robbeets (2020)推测，类似尼夫赫语的语言曾分布在朝鲜半岛，构成朝鲜语系的底层。金芳汉认为，《三国史记》中的地名词反映了朝鲜半岛的原始语言，也是朝鲜语和日语形成过程中的组成部分。他认为这种语言与尼夫赫语有关。杨虎嫩认为，朝鲜语和尼夫赫语中相似的塞音系统可能是古代接触造成的。

## 方言

尼夫赫语是方言连续体，语言学家亦强调所有尼夫赫人对语言使用之高度变异性，各村庄、部落，甚至于个人所讲的话，都有很高的变异性。传统上分为四种方言，分别为黑龙江方言，北库页方言（阿穆尔溺谷一带），南库页方言（波罗奈河周边）和东库页方言（特米河周边）。Gruzdeva (1998)指出，黑龙江方言与东库页方言使用者之间通话困难，北库页方言介于二者之间。黑龙江地区之尼夫赫语，与库页岛之尼夫赫语，其发音与辞汇差异之大，使部分语言学家将尼夫赫语给分成同一语族（尼夫赫语族）之两种语言。Fortescue (2016)指出黑龙江方言、东库页方言和南库页方言之间的互通度较低，认为它们各自构成一种独立的语言。

## 历史

根据许多说法，尼夫赫人已在库页岛和黑龙江之间生活了数千年。他们与邻近的阿伊努人、日本人和中国人保持着贸易往来，直到17世纪开始与俄罗斯接触。19世纪首次出现了尼夫赫人数量下降的记录，官方估计1856到1889年间都在下降，这与天花流行及库页囚犯人数的增加相吻合，因为俄罗斯自1873年开始向库页岛流放囚犯。据报道当时会说俄语的尼夫赫人很少。

在过去一整个世纪当中，尼夫赫人之人数一直很稳定，1897年世界上有4,549名尼夫赫人，而2002年则有5200人左右，然而此族使用尼夫赫语者之比例，于相同时间内，从100%跌至23.3%。有记录的俄语-尼夫赫语双语者大多生于1920-1940年代，当时，由于斯大林对经济的集体化政策，尼夫赫人被迫从事雇佣劳动，标志着他们脱离了传统的谋生手段，因此尼夫赫语人群大幅减少。在集中化过程中，许多尼夫赫人被迫前往小城诺格利基。随着生计、饮食、住所和教育的改变，传统的尼夫赫人生活方式逐渐转变为苏联式生活方式，有时甚至是被迫转变。2010年代，萨哈林州和伯力的几所学校在1–3年级的课程中加入了尼夫赫语。萨哈林州出版了一份月报《Nivkh dif》（尼夫赫语）。俄罗斯也定期出版尼夫赫语书籍。

## 语法

尼夫赫语为一综合程度高之综合语，基本语序为SOV，并具有格变化与其他语法词缀，但尼夫赫语没有性别变化。尼夫赫语之独特处在于其大量使用插入词素，例如表示空间关系之词素即经常被插入其所关联之名词中；另外尼夫赫语之一个词可能包含有名词、动词与词缀，以表达一些特殊含义。因此在尼夫赫语之句子中，几乎每个单一的词都是有含义的。

尼夫赫语的语序如下：

- 基本语序：主词─受词─动词
- 介词为后置词
- 形容词、数词、指示词和关系子句等置于其所修饰的名词前

## 书写

苏联政府曾在1930年代制定尼夫赫语罗马拼音系统，后来苏联当局改用西里尔字母拼注尼夫赫语，作为尼夫赫语的文字。

以下是尼夫赫语的拉丁字母表：

A a｜B b｜D d｜Ḑ ḑ｜E e｜Ə ə｜F f｜G

<image>

Ɡ ɡ｜Ƣ ƣ｜H h｜Ꜧ ꜧ｜I i｜J j｜K k｜K‘ k‘

L l｜M m｜N n｜Ņ ņ｜Ŋ ŋ｜O o｜P p｜P‘ p‘

Q q｜Q‘ q‘｜R r｜Ɍ ɍ｜S s｜T t｜T‘ t‘｜Ț ț

Ț‘ ț‘｜U u｜V v｜X x｜Ꭓ ꭓ｜Z z

以下是尼夫赫语的西里尔字母表（不附发音）：

А а｜Б б｜В в｜Г г｜Ӷ ӷ｜Ғ ғ｜Ӻ ӻ｜Д д

Е е｜Ё ё｜Ж ж｜З з｜И и｜Й й｜К к｜К’ к’

Ӄ ӄ｜Ӄ’ ӄ’｜Л л｜М м｜Н н｜Ӈ ӈ｜О о｜П п

П’ п’｜Р р｜Р̌ р̌｜С с｜Т т｜Т’ т’｜У у｜Ф ф

Х х｜Ӽ ӽ｜Ӿ ӿ｜Ц ц｜Ч ч｜Ч’ ч’｜Ш ш｜Щ щ

Ъ ъ｜Ы ы｜Ь ь｜Э э｜Ю ю｜Я я

## 音系

### 子音

双唇音｜唇齿音｜齿龈音｜齿龈后音｜硬颚音｜软颚音｜小舌音｜喉音

鼻音｜m｜n｜ɲ｜ŋ

塞音｜送气｜pʰ｜tʰ｜kʰ｜qʰ

不送气｜p｜t｜c｜k｜q

塞擦音｜tʃʰ

擦音｜清音｜f｜s｜x｜χ｜h

浊音｜z｜ɣ｜ʁ

颤音｜浊音｜r

清音｜r̥

近音｜ʋ｜l｜j｜w

唇擦音的成阻较弱，有唇音ɸ, β和唇齿音f, v的描述。硬腭塞音可能带擦音成分，实现为tʃʰ, tʃ。在鼻音或/l/后，不送气塞音会浊化为b, d, ɟ, ɡ, ɢ。与辅音交替不同的是，这种情况也见于语素内部。黑龙江方言没有一部分词尾鼻音，使得词首也会出现浊塞音。

尼夫赫语的软腭擦音和小舌擦音（ɣ vs. ʁ、x vs. χ）对立在世界语言中罕见。

辅音在部分环境中颚化，最常见于年轻使用者中。所有辅音在i、e前都颚化，如pʰeq > pʰʲe̞q“鸡”。

尼夫赫语的特点是辅音交替，与凯尔特语族类似，语素开头的塞音与擦音、颤音交替：

送气 ↔ 清音｜不送气 ↔ 浊音

塞音｜pʰ｜tʰ｜cʰ｜kʰ｜qʰ｜p｜t｜c｜k｜q

通音｜f｜r̥｜s｜x｜χ｜v｜r｜z｜ɣ｜ʁ

语素前接接头辞或附加语时就会发生这种情况，除非前面的词素以擦音、颤音、鼻音或/l/结尾。

- /pəŋx/“汤”
- /pənraj‿vəŋx/“鸭汤”
- /amsp‿vəŋx/“一种海豹汤”
- 但：/cxəf‿pəŋx/“熊汤”

只有词素的第一个音受到影响。

一部分及物动词中，这一过程显然是相反的（擦音/颤音变为塞音，分布相同）。动词的构词形式的底层是塞音，由于i-前缀而弱化（仍存在于其他动词的构词形式中，并导致有规律的辅音交替）。名词中的首擦音从未发生变化。

### 母音

尼夫赫语有统不寻常之母音系统，伊恩‧马迪森称此系统为“具缺陷的”。但事实上在中母音处有一反转之音补偿其于中前不圆唇母音处之缺憾。伊恩‧马迪森在1984年将中央化之/ɤ/描述为对中前不圆唇母音之缺乏的补偿。

当于五母音系统中出现的中前不圆唇母音，在过去已变成了一个闭至中之前不圆唇双母音，马迪森将之记作/ɪe/。

前｜后

圆唇音｜非圆唇音

闭｜ɪ｜u

中｜ɪe｜o｜ɤ

开｜æ

元音长度不构成对立，但可以因句子的韵律要求或元音后擦音消失的补偿延长而产生。

### 重音

重音可落在任何音节上，往往落在第一个音节上；存在方言差异，重音的最小对立对似乎很少见。

## 与阿伊努语的接触

阿伊努族在历史上似乎与尼夫赫人有过密集的接触。目前不清楚这对语言的影响。语言学家认为，尼夫赫语和阿伊努语的相似词汇是借词。

## 参考文献

- Ekaterina Gruzdeva所著之《Nivkh》，1998年由慕尼黑之Lincom Europa出版，ISBN编号为3895860395
- 伊恩‧马迪森所著之《Patterns of sounds》，由剑桥大学出版社于1984年出版，ISBN编号为0521265363
- Johanna Mattissen于2003年所著之《Dependent Head Synthesis in Nivkh: A Contribution to a Typology of Polysynthesis》由费城阿姆斯特丹之John Benjamins所出版，ISBN编号为1588114767

## 外部链接

- The Nivkhs，源自俄罗斯帝国红皮书
- Sound Materials of the Nivkh Language，此站储有网络上最大之尼夫赫语声音资料档
- Omniglot网之 Nivkh alphabet and language
- Chukchi fairy tales in Nivkh (Gilyak) and English
- West-Sakhalin dialect--dialect of Nivkh

## 基本资料

- 管理机构：Paleosiberian
- 别名：Gilyak/ Amursh
- 原文名：Нивхгу диф、Нивх туғс
- 发音：mer ɲivx dif/tuɣs （黑龙江方言）、ɲiɣvŋ duf （东南库页方言）
- 州/直辖市：俄罗斯远东地区阿穆尔州、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及萨哈林州、日本
- 地区：萨哈林岛、黑龙江下游及阿穆尔溺谷一带。曾分布在尚塔尔群岛及阿穆尔州
- 操作系统家族：孤立语言或世界主要语系之一
- iso2：mis
- iso3：niv
- vitality：c
- 早期形式：原始尼夫赫语
- 族裔：4,652 尼夫赫人
- 讲者：198
- 日期：2010年普查
- ref：e18
- 早期形式：原始尼夫赫
- 文字：西里尔字母、拉丁字母
- glotto：nivk1234
- 名称：Nivkh
- notice：IP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