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文

合文，又称合书，指把两字或以上的汉词浓缩成一个汉字书写单位（一个方块字字元）的文字形式，涉及构字部件的置换、重用，或左右相合、或上下相合、或三字相合，多数不借笔，也有少数是借笔，甚至会减省部分，而读音有可能利用组合文字的声母韵母结合、或仍保留原本的多音节读法。

## 解说

合文是一种“合体字”，然而并非所有合体字都是合文。“合体字”是一种相对于“独体字”的概念，所谓“独体为文，合体为字”，所有由超过一个单独部件构成的汉字都可以称为“合体字”，而合文的最大特色是单字元多音节，这特点是一般合体字所无的。

相对于“合字”的概念，“合文”是一个关于汉字的概念，早在商代已被大量使用，而“合字”的概念，除适用于“合文”外，也适用于汉语以外的二合字母，是个大小概念的问题。

## 历史及现况

合文是古文字共见的现象，合文最早见于商代文字，在甲骨文里，合文的应用非常普遍，到了西周，姬发的谥号“武王”写成的合文“珷”字也常见于青铜器铭文。

南北朝时出现大量合文。《魏书·江式传》云：延昌三年，上表论字体不正。略曰：“皇魏承百王之季，绍五运之绪，世易风移，文字改变，篆形谬错，隶体失真，俗学鄙习，复加虚巧。谈辩之士又以意说炫惑于时，难以厘改，乃曰‘追来’为归、‘巧言’为辩、‘神虫’为蚕，如斯甚众。”这三字依次写为：归-“𲉖”，辩-“䛒”，蚕-“䗝”。

北齐颜之推《颜氏家训·杂艺》也说：“北朝丧乱之余，书迹鄙陋，加以专辄造字，猥拙甚于江南。乃以‘百念’为忧，‘言反’为变，‘不用’为罢，‘追来’为归，‘更生’为苏，‘先人’为老，如此非一，遍满经传。”这六字依次写为：忧-“𢞘”，变-“䛀”，罢-“甭”，归-“𲉖”，苏-“甦”，老-“𠈣”。

到唐代，武则天更是带头用组合会意的方式创造新字。北宋赵与时《宾退录》卷五引唐《君臣正论》云：“武后改易新字，如以‘山水土’为地，‘千千万万’为年，‘永主久（夂）王’为证，‘长正主’为圣，‘一忠’为臣，‘一生’为人，‘一人大吉’为君。”这七字依次写为：地-“埊”，年-，证-“𤪉”，圣-“𰿓”，臣-“𢘑”，人-“𤯔”，君-“𠺞”。

宋代起流行把一些寓意吉祥的词句合书成一字，写在斗方（通常只有部件的置换拼合和重用，没有部件的减省）。这种合文通常应用于节庆时作为一种祥瑞的张贴饰品、赏玩用的花钱，或作为一种文字游戏，并不应用在写作中。

《魏书·江式传》、《颜氏家训·杂艺》与《宾退录》所引唐《君臣正论》的记载表明，从南北朝的合文一般由两个汉字组成到唐宋有用四个汉字组成合文，构成合文的成分（汉字）越来越多，这种合文发展的趋势持续到近现代，有的合文竟由多达八九个汉字组成。

现代图书馆学家杜定友（1898年-1967年）曾于1924年创“圕”字来代替“图书馆”一词，于当时中日学术文化界曾流行一时。至今中华民国教育部仍有“金圕奖”，以表扬优良图书馆。1926年，日本杂志《圕》以“圕”字命名，杜定友对《圕》第一期所有文章中“圕”字的使用情况加以统计，统计结果是──该刊用“圕”字436次，如用旧例“图书馆”则须用1308字。

类似情况发生在1953年的中国，结构学家蔡方荫在教学时时常使用到“混凝土”此词汇，大量书写时极为费时。因此他将“混凝土”简写为“人工石”，甚至进一步的将“人工石”合并书写为“砼”，发音则依据“仝”字发为“注音：ㄊㄨㄥˊ；拼音：tóng”。

中国引入外国的计量单位时，曾造了一些计量用汉字，如“瓩”“兛”“浬”“嗧”等。日语也有类似者，如“粁”、“竓”、“糎”等字，但很多现已罕用。另外也有同字不同义者，例如“瓩”在中文是指千瓦，但日文指千克。

而另一个重要的合文范畴，就是化学汉字，尤其化合物的表示更为多元，如氢氧基，取“氧”字的“羊”以及“氢”字的“𢀖”组合成“羟”字，其发音即取自“氢”字的声母以及“氧”字的韵母。相同概念还有“巯”等字。其中某些化学汉字甚至包含了意思，如“烷”、“烯”、“炔”不仅包含了碳氢化合物的意义，还包含了“完整”、“稀少”、“缺乏”的意思及发音。

## 用例

合文是古文字共见的现象，唯甲骨文特别多。两字合文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左右相合，如：

- 大甲 祖丁 祖乙 十五 七月 等等。

一种是上下相合，如：

- 十牢 小牢 五十 二百 八月 等等。

若是三字合文，则或先上下相合，或左右右相合，然后再与第三字相合，如：

- 十二月 十三月 七十人 中母己 辛亥贞 翌日庚 上下 等等。

### 方言

有部分应用于方言的合文，发展成单音节字而被保留和广泛应用，比如说“甭”原是北方方言“不用”的合文，连读成béng一个音节；“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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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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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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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吴语“勿要”的合文，连读成fiào（国际音标：viɔ）一个音节。又如潮州话中“上不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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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的合文，连读“毋”（m6）和“是”（si6）成mi6音；“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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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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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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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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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会”、“勿会”的合文，连读“毋”（m6）和“会”（oi6）成bhoi6；“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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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畏”、“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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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畏”是“不畏”、“勿畏”的合文，连读“毋”（m6）和“畏”（uin6）成muin3音。

### 图符

合文有时会用作特定场合的图符，例如在春贴上，有些人会把固定的祝贺说话合成一字的模样或连书起来，当中最著名的是“zhaocaijinbao”，即是“招财进宝”的合文。其他还有“黄金万両”、“日进斗金”、“日日有见财”、“如意吉祥”、“福禄”等。

一些习用固定说话，如“孔孟好学”、“唯吾知足”、“春景当思”、“天人合一”、“天地君亲师”，也常有人写成合文，比如“长长久久”可写成“⿰万丈⿰万丈⿰多年⿰多年”。且由于造字者不止一人，写字者又有不同的书写习惯，因而合文也有不同写法的异体字，例如“天”就有写作“靝”和“靔”的。但“气”和“气”本是两个不同的字，“气”是“饩”的本字，“气”才是“气体”的“气”，后以“气”为“气”的繁体，而另造了“饩”字。更复杂的“天地君亲师”可写成“靝埊⿰皇帝⿺见亲⿰先生”，也可写成“靝𧹵⿱人主⿺见⿱父母⿺先生”或“靝⿰重气⿰养气⿰育气⿰教气”；“天官赐福”的合文“靝⿰南元⿰方便⿰财主”中，“官”字由于“元”通“员”，故也可写成“⿰南贠”或“⿺元南”，意为衙门八字朝南开，主持其事的是官员，因此“南员”为官。

此外，道敎等一些宗敎的仪式或驱邪的符箓中有更多的讳秘字合文。原刻于苦县（今河南省鹿邑县）明道宫老君台（又名升仙台，相传为老子讲学和仙蜕之处）前石碑上的《老子养生秘字诀》（“文革”中被毁，本世纪初根据拓件重刻），全篇为一首七言八句56字古体诗，将：

玉炉烧炼延年药，正道行修益寿丹

呼去吸来息由吾，性空心灭本无看（着）

寂照可欢忘幻我，为见生前体自然

铅汞交接神丹就，乾坤明原系群仙

写作：（未收录字的字形参见 PUA页面 中U+E970到U+E98D）

𨉗𨈝㶮𥒯㥐𦼌𤂼，⿰正⿱匕具𠐵𠎢臹㴁𠋮⿺九⿱匕具

⿰口⿸虍命⿰亻⿱七天⿰口⿸虍令⿱天本⿴囗旡⿱大亨⿸尸元，⿰身真⿱天卩⿰君⿱玄火⿰氵⿱屯火⿴囗神𧾿⿱入尘

𢚍𠒸𠍟⿱罒⿰肖光𣎗⿱幻京𣔉，⿰虚觉𢦉⿰生妄𢛣⿱朋寂𤀢𡈟

⿱地元⿰亻⿱母子𡙎𡚌𣊭朤⿰木⿳金⿰水火土，𰋟閸⿱三⿰三三厵⿱⿲男男男女𤛭⿱无⿰无无

著名的楼观台内的道教对联就用了其前两句，但写作“𨉗𨈝㶮𥒯㥐𦼌𤂼，靕𠐵𠎢臹㴁𠋮㐤”，即下联第一字“正”和最后一字“丹”写法不同，根据路迪民著的《〈亳州老君碑古字谱〉考释（上）》，碑文里的⿰正真或⿰正⿱匕具，应是“靕”的讹字，对联中写法正确。

此外，洪帮隐语秘符也是合文，因此由它衍生而来的“biang2”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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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字，也有应视为合文还是一般汉字之不同看法。

## 图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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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haocaijinbao，“招财进宝”的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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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ongmenghaoxue，“孔孟好学”的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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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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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泥马的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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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友创作的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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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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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友创作的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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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