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号交响曲 (贝多芬)

Eflat大调第3号交响曲《英雄》，是路德维希·范·贝多芬第55号作品，作于1803年至1804年期间。该作品是标准的四乐章交响曲，亦是贝多芬个人、乃至音乐历史上的里程碑式作品，其规模宏大、充沛有力、情感丰富、结合了诗意和力量，极具独创性，在当时不受观众接受和欢迎；但却是贝多芬最为钟爱的作品之一。现在它被看作是贝多芬的代表作之一，并时常被认为是浪漫乐派的创始作品。原本贝多芬将该作品题献给他所钦佩的拿破仑，但因后者称帝，愤而改为“纪念一位英雄人物”。《英雄》（Eroica）之名亦由此得来。

## 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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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多芬早在1789年时就有写作一部英雄气概交响曲的想法，但并没有落到笔头。贝多芬于1801年察觉到自己的耳聋，并在翌年夏搬至海利根斯塔特以躲避维也纳的气候。在那里贝多芬写下了海利根斯塔特遗书。他甚至想自杀，但“我的艺术把我拉回来”。在这一阶段，贝多芬作出了该交响曲，也表达了其内心的奋斗历程。这首交响曲从1803年5月正式开始创作，作品完成是在1804年的年初。

### 名称和题献

贝多芬最初将该作品题献给拿破仑·波拿巴。贝多芬敬佩法国革命的理想，以及为他们实现的拿破仑，但是当拿破仑在1804年5月加冕自己为法国皇帝时，而贝多芬却对拿破仑大失所望，他走到了放置完成创作的乐谱桌子前，将写着“波拿巴”的字挖出来，留下了一个洞。之后，他把标题改为“英雄交响曲，为纪念一位英雄人物”（Sinfonia eroica, composta per festeggiare il sovvenire d'un grand'uomo），并改题为献给其赞助人洛布科维茨亲王。

费迪南德·里斯在说贝多芬生平的故事时说：

然而之后出现了转折；1804年时贝多芬告诉出版商“这部交响曲的标题还是叫‘波拿巴’”。直到1806年才再改为现名。然而，安东·辛德勒称，1821年拿破仑逝世时，贝多芬说“我十七年前就为这个悲伤的事件写了合适的音乐”，意指该交响曲的第二乐章葬礼进行曲。

### 首演

该作品于1804年在洛布科维茨亲王的宫殿（Palais Lobkowitz）的一场私人音乐会上首演，由作曲家亲自指挥。第一场公演于1805年4月7号，在维也纳河畔剧院举行，由作曲家指挥，好友弗朗茨·克莱门特为首席小提琴。

当时的反应趋于两极化：有人认为这是一部杰作、高贵、庞大、华丽、优美；也有人认为它混乱、荒谬，是贝多芬的臆想，令听者不知所措。过了几年后的评价渐渐平和，但评论家依然认为它艰涩、难懂，“不仅仅是为了娱乐”。据称，演奏者很享受此作品，并在1807年在莱比锡的一场演出中自愿增加排练。

### 出版

作品的分谱于1806年10月在维也纳出版（哈斯灵格Haslinger），总谱则于1820年出版（西姆罗克Simrock）。

## 分析

### 配器

该作品所需乐队规模不大，其中非常不寻常是曲中使用三部法国号，突破了双管制的传统。据指出，这可能是史上首次出现的配器选择。

- 木管乐器: :2 长笛 :2 双簧管 :2 单簧管（Bflat调） :2 巴松管
- 铜管乐器: :3 法国号（Eflat调） :2 小号（Eflat调）

依照工具书《管弦乐作品手册》指示，上述之配器可简记为"2 2 2 2—3 2 0 0—tmp—str"。

### 结构

该交响曲共四个乐章：

- 有精神的快板（Allegro con brio）
- 送葬进行曲：非常慢的慢板（Marcia funebre: Adagio assai）
- 谐谑曲：活泼的快板（Scherzo: Allegro vivace）
- 终曲：很快的快板（Finale: Allegro molto）

如果包括反复，全曲时长可达50分钟以上。在第一乐章中，贝多芬要求展开部要反复；该反复在1950年代晚期的演出中通常会被省略。

#### 第一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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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乐章（有活力的快板），降E大调，time拍，奏鸣曲式。该乐章没有传统的引子，而是以两个雄壮的齐奏开头，然后立刻引入宽广的分解和弦大提琴主题。主题结束于不合调的升C音上。小提琴发出重复的高音，使和声变得模糊，但在单簧管与双簧管奏出的第二主题中得到解决。第二主题相对和美、忧郁一些，但也有着庄严的气概。

呈示部已经很长；但最为新颖的是贝多芬扩大了发展部的规模，使之比呈示部（不算重复）更长，不仅仅是主题简单的变化，而成为了戏剧性的核心。在一段狂暴、充满冲突的小高潮过后，突然安静下来，并出现了一个看似新的旋律性主题（实际上是以旧有元素组成）。这个新主题，在弦乐所演奏的连续属九和弦音量逐渐减轻之时，顺畅地在E小调上出现，并且与第一主题互相交错，其后亦于结束部分再次出现。

再现部开始之前的四小节，圆号提早重申了主题，但此时调性还未回归到主调上，小提琴也还演奏著属调的和弦，因而有不寻常的效果。

起初这一充满先锋性的乐段甚至被认为是错印，但贝多芬自己很珍视它。据白辽士记叙，里斯说：“我当时站在贝多芬旁边，以为号手是出错了。我说：‘该死的圆号手，你不会打拍子吗？这听起来大错特错。’当时贝多芬差点给了我耳朵一拳。他很久都不肯原谅我。”

再现部基本上纹丝不动地重复了主题，只是做了一般的转调。但尾声的规模变得仿佛第二个展开部，与全曲的规模相配。起初调性不明确，但渐渐增强，直到高潮中小号光芒发丈地高鸣第一主题，令人热血沸腾。

全乐章严谨而具有戏剧性。在规模和纵深上都有了显著的开拓。其长度在贝多芬交响曲作品中，除第9号交响曲之外，无能出其右者。尤其有着节奏和调性上的革新，例如时常加入更有动感的四二拍段落，并多有不协和之处，例如发展部中小提琴在高音区将相差仅一个半音的E和F同时奏出，发出刺耳的怒吼。这些更为丰富的表达传递出炽烈的感情，正如瓦格纳所言“恰似自然的熔炉一般，表现了天才青春时期所涌现的种种情绪”。另外，研究者指出，本乐章由第一部、第二部小提琴竞奏的一些片段，在现代乐团配置（即小提琴完全置于右舞台）之下，似乎无法呈现最好的效果，贝多芬所处时代，则是将小提琴分配于舞台两侧正面（即右舞台第一部、左舞台第二部），而得以更成功地传达主题在听觉上左右递移、飘忽不定的感受。

#### 第二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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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乐章（送葬进行曲：非常慢的柔板），c小调，time拍，稍似回旋曲式。主题有两个部分，都是木管乐器与弦乐器呼应：其一是开头小提琴肃穆的c小调乐段，配有鼓点般的低音，在新的调性中结束；其二是有着极大旋律性的一个短句。然后出现了C大调的段落，较为明亮；但又进入了阴暗的主题。接着出现了三声赋格段落，音乐变得急促、悲恸，在咆哮声中转到属调。结尾主题重现，但却只剩下碎片，由低音提琴的拨弦配合，尤其悲凉。木管乐器发出最后的叫喊，乐曲在弱奏中淡出。

该乐章通常被认为是“英雄葬礼”，罗曼·罗兰称之为“全人类抬著英雄的棺柩”，柏辽玆将之与维吉尔悼念帕拉斯的诗篇相比。该乐章也是贝多芬所创作的作品中，最有影响力的之一。其庄重、哀伤，又充满美感和独特的感情张力，由简单主题发展出多种变化，是贝多芬成熟风格的代表。

#### 第三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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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乐章（活泼的快板），降E大调，time拍，谐谑曲。该乐章充满能量，开头的弱奏突然转成特强；作曲手法简洁细致，感情色彩也有所变化。主题在双簧管上出现。三声中部有一个军号般的主题，由圆号奏出。最后强有力地在鼓声中结束。

该乐章虽然速度快，却并非玩笑之作。对其的解释有两种极端：既有称之为“自然春色的复活”“乡间欢快的集市”者，也有认为是“军营中的景象”的，白辽士甚至称之为《伊利亚特》中勇士们在其领袖的墓冢前所进行的舞蹈。这也是第一部在谐谑曲中使用了三支圆号的交响曲。

#### 第四乐章

末乐章（终曲：甚快板），降E大调，time拍，奏鸣曲式、回旋曲式、变奏曲式的结合体。在末乐章使用变奏形式是极不寻常的。其主题来源于贝多芬之前创作的《普罗米修斯的造物》；贝多芬钦佩普罗米修斯的精神，将他作为该交响曲的结束，也是恰当的。该主题亦在1802年为独奏钢琴创作的“十五段变奏曲与赋格”（Op. 35，又称“英雄变奏曲”）被使用，也在其他的一些作品当中出现。

该乐章开始时风驰电掣，听起来在错误的调性（g小调和降E大调的属调）上；但随即突然进入较为平和的变奏部分。一开始并没有呈现出主题，而是先用低音和声勾勒出了主题的骨架。然后用简单的旋律与之相配，突出了音色的对比，还有些喜剧色彩。然后才出现了如歌的由两部分组成的主题。接着有一段赋格和奔放剧烈的舞曲，紧接着另一个由主题变奏而来的赋格段，达到一个小高潮。接着进入了柔美、平静的乐段，旋律交替进行。渐渐音乐变得强烈，直至一个强有力的壮丽的高潮。在一段较弱但充满悬念的乐段过后，忽转急板，暴烈的开头重现，并引向特强的结束。

该乐章杰出地处理了调性和形式上的发展。其形式综合了回旋曲式（主题与不同乐段相穿插）、奏鸣曲式和变奏曲式。低音部分直到尾声时才消失，但变化多端，起到支撑结构的作用。变奏的性格也从欢乐、奔放、狂烈到静思、静谧、温柔，再转向光辉的结束，突显了英雄壮阔的历程。刘易斯·洛克伍德（Lewis Lockwood）称该乐章是全曲的升华。

## 评价

该作品现在被认为是贝多芬最伟大的杰作之一，也是音乐史上的里程碑之作，与莫札特的《费加罗的婚礼》、瓦格纳的《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甚至斯特拉文斯基的《春之祭》一同，都开创了新的音乐理念。但在贝多芬的时代，它并没有得到广泛的认可。其先锋性使得听众和评论家都感到不解；人们觉察到其原创性、严肃性与作曲的技艺，但却并不大被感动。

该作品的长度几乎是海顿或莫扎特所作的交响曲两倍长，第一乐章就跟许多古典乐派的交响曲一样长。作品比之前更富有情感，经常被举为浪漫乐派的起始，也是交响曲历史上里程碑般的作品。其表达内容也有所突破，第一乐章规模非凡，气势浩大；第二乐章情感浓郁，从送葬进行曲主题的痛苦，到插曲的抚慰。末乐章也有同样宽广的情感。在早期的交响曲里，末乐章通常快而轻巧，但这里是较长的主题变奏，还有严肃的赋格。

柏辽玆在其论文中阐述道：

并不像标题所暗示的那样，该作品中没有什么大战役和生胜利的进行曲；而多有深沉、严肃的思考，忧郁的回忆，充满华贵和悲伤的仪礼；简而言之，就好像一个英雄逝世时所作的对其生涯的总括演说。

音乐评论家苏利文（J. W. N. Sullivan）写道：第一乐章是贝多芬鼓起勇气面对他的耳聋，第二乐章是慢且如挽歌似的，描述他无法面对的巨大恐惧，第三乐章的诙谐曲，“不断创造前进能量”，第四乐章是旺盛创造溢出能量。

也有认为该作品体现了“人类的潜力和对自由的追求”，从而与法国大革命的精神相吻合，甚至可追寻到社会主义的痕迹。

2016年，《BBC音乐杂志》对151位指挥家做访谈统计，贝多芬第3号交响曲被评为史上第一。

## 影响

- 舒伯特在贝多芬去世时创作的两首歌曲中向该作品致敬。
- 勃拉姆斯《第四交响曲》的末乐章也使用了变奏曲式。
- 柏辽玆、门德尔松、马勒等作曲家所创作的送葬形式的进行曲中，也有贝多芬的印迹。
- 柏辽玆在其《配器法》著作中，分析了贝多芬在该作品中对圆号和双簧管的运用。
- 理查·施特劳斯的《变形》（Metamorphosen）使用了第二乐章葬礼进行曲主题为基础，再结合他自己的主题变奏。在曲末，葬礼进行曲开头几个小节又在低音部重现。
- 第二乐章（葬礼进行曲）经常在纪念仪式中被使用；而且有时是现场演奏。如小罗斯福去世时库塞维斯基指挥演奏，阿图罗·托斯卡尼尼去世时布鲁诺·瓦尔特也同样如此。
- 在托马斯·曼的《魔山》中的一个滑稽角色指标要求在葬礼中使用贝多芬的“色情文学”（Erotica），为“英雄交响曲”（Eroica）之误。
- 第二乐章在1972年夏季奥运的慕尼黑惨案恐怖攻击之后被作为挽歌。
- 希区柯克的电影《惊魂记》中使用了该作品。

## 基本资料

- 日语原文：第3号交响曲
- 副书名：《英雄》
- 作曲：贝多芬
- 调性：Eflat大调
- 作品号：55
- 创作：1804年
- 出版：分谱：1806年10月，哈斯灵格、总谱：1820年，西姆罗克
- 乐章：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