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观

止观，佛教术语，止（奢摩他）与观（毘婆舍那）的合称。在汉传佛教的本土宗派中，天台宗特别重视止观，又称止观宗。

## 概念

止与观，止是止息妄念，观是如实观察一切法。止属“定”又名“寂”，体性“静”；观属“慧”又名“照”，体性“明”。止息一切外境妄念，专注于所缘为定，正见如实知一切法非常，苦，空，非我为观慧。止观为定慧之因，定慧为止观之果。

三三昧：空三昧、无相三昧、无愿三昧，为“定慧等持”的禅法。空、无相与无愿为观慧所修，三昧是心的定力。

### 止观双运

若多修观不修止，由于定力微劣，心晃动如烛火风中摇曳，不能明了见真实义，这时应修止。若因修止定力增上，如睡眠人，不能明了见真实义，这时当修观；是故应当不偏习止观，住于平等舍而止观双运（梵：Śamatha-vipaśyanā-yuganaddha；巴：Samatha-vipassanā-yuganaddha，“止观双运”又称作“止观舍”、“止观等”）。

法性寂然为止，寂而常照为观，止如明镜止水，观如明镜中水影现万象。止与观，一体而不二。故称“止观不二”。

## 汉传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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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息一切境界散乱相，息心寂静思绪，为“止”；分别因缘生灭相，推寻检析观心分明，为“观”。

- 止为定；观为慧，一切善法从修而生，皆为止观所摄。止能遮结；观能断惑。
- 不放逸、庄严大智、得自在。或为观生死恶果报、增长善根、破诸烦恼。

### 历史

止观的修行方法见于从西域、印度东来传法（或从中国西行求法）的僧人译为汉语的佛教禅经或禅要中，如《安般守意经》、《十二门经》、《修行道地经》、《修行方便禅经》、《禅要呵欲经》、《内身观章句经》、《身观经》、《法观经》、《坐禅三昧经》、《禅法要解》、《思惟略要法》、《五门禅经要用法》、《禅秘要法经》、《禅要秘密治病经》、《修禅要诀》、《六门教授习定论》、《瑜伽师地论》、《解脱道论》、《修习次第》、《无量寿经优波提舍》、《观无量寿佛经》、《观弥勒上生经》、《观普贤行法经》、《观药王药上经》、《观虚空藏经》、《观佛三昧经》等等，经当时禅师的修行实践、指导阐释，禅法风行于一时。

中国早期的习禅者留下的资料很少，师承亦不明。早期禅经的译出者主要为出身于西域的僧人安世高和竺法护。

若按道宣律师在《续高僧传》所述禅史，鸠摩罗什时代译介了诸多禅籍，为东晋后，禅法（止观）在中国流传的开端。对于禅法的师承，慧观和庐山慧远都是最早期的重视者。习禅的方式，以慧远的结社念佛群修和僧群的静室坐禅独修为典型。禅法所流行的区域和代表人物，则有长安的罗什、淮北的昙影、道融（罗什的弟子）、江东的智严（罽宾禅师佛大先Buddhasena的弟子）、慧观（佛陀跋陀罗禅师的弟子）和庐山的慧远（接待了被逐出长安的佛陀跋陀罗）等地。

南北朝时，有罽宾禅师昙摩蜜多。在宋元嘉年间于湖南长沙寺造立“禅阁”。于南京祇洹寺译出“禅经 ”教授“禅道”，远近皆号“大禅师”。此外，还有畺良耶舍、求那跋摩、受教于佛大先Buddhasena禅师的沮渠京声等人传化。

在北朝和隋代，大致有四类禅法流行，一以僧稠（跋陀禅师的弟子）、僧实（勒那摩提三藏的弟子）为代表，为北朝禅法“显学”，僧稠所传大致以五停心、四念处为主；二以达摩为代表，在民间展开，提倡大乘“壁观”（指心如墙壁）、二入四行；三是天台宗的禅法，慧思、智𫖮的法华三昧圆顿止观；四是流行在晋、赵等地的头陀行。体现出禅法的多样性。

隋代，僧稠系禅法衰落，天台禅法兴盛，构成地位交替。到唐朝时，禅宗禅法逐渐盛行起来，六祖惠能传法后，一花开五叶，流衍出临济宗、法眼宗、曹洞宗、云门宗、沩仰宗，留下许多语录、诀要、偈颂。另外，华严宗人澄观、宗密融会华严与禅宗，主张“教禅一致”，后来盛于辽国、西夏。有些禅宗僧人也会借华严义理来阐扬禅宗禅法（参禅），如宋代、元代临济宗杨岐派的部分禅僧。

唐中叶，金刚智、善无畏等三藏传密宗禅法，别为流派，为唐密的止观。留有《无畏三藏禅要》等书。

### 天台宗

三种分类，皆是大乘圆教，俱缘实相，即：

- 渐次止观：持戒修定，渐次悟入实相，《释禅波罗蜜次第法门》中广述。
- 不定止观：顺应众生之根性能力，依其实践顺序亦不定，《六妙门》中广述。
- 圆顿止观：以实相为对象而行解亦圆满，修“四种三昧”，《摩诃止观》中广述。

渐次止观指由浅入深。从十二门禅（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六妙门、十六特胜等，九想乃至八胜处、十一切处等，外加师子奋迅三昧、超越三昧等精深禅法，以及观四谛十六行、三十七道品等声闻法，发四弘誓愿、修六波罗蜜等菩萨法，再到法华三昧、般舟三昧、首楞严百八三昧，自性禅等九种禅，乃至无缘大慈大悲等禅法。该次第又见于《法界次第初门》。

六妙门为不定止观，修此法门，能至涅槃，所以称为“妙门”。前三是定，后三是慧：一、数息门（gaṇanā）。二、随息门（anugama）。三、止门（sthāpanā）。四、观门（upalakṣaṇā）。五、还门（vivarta）。六、净门（pariśuddhi）。

法华三昧即《摩诃止观》一书所诠的圆顿止观。其中心内容是一乘十观。指“观心具十法门”一科的内容：(1)观不可思议境；(2)起慈悲心；(3)巧安止观；(4)破法遍；(5)识通塞；(6)修道品；(7)对治助开；(8)知次位；(9)能安慰（安忍）；(10)无法爱（法执）。其所缘之境，为：阴界入、烦恼、病患、业相、魔事、禅定、诸见、增上慢、二乘、菩萨。一乘十观以“观不可思议境”最为核心。不可思议境的具体内容则是指天台宗的“一念三千”，观法是“一心三观”（从假入空‘二谛观’，从空入假‘平等观’，中道第一义谛观）。在所缘境中，阴界入境为所缘，是凡圣所共有、常自现前（其中又以自己的心、识阴为代表），余九境待境现前时才作为所缘境。

《法华三昧行法》、《法华安乐行义》记载了修法华三昧之方便及正修行之法，为天台“四种三昧”中的主要行法。《修习止观坐禅法要》（略明开蒙初学坐禅止观要门）为天台止观入道枢要，以圆顿止观为依归，阐述渐次止观之精要；与《禅门要略》同为修习止观的要略。

### 华严宗

华严宗以“心”、“境”圆融不二，诠解“止观”一词。据《华严经义海百门》，“见尘无体，空寂之境为止。照体之心是观”。由“能观之观心”无缘，即观者去除能观的自我性；“所缘之止境”无体，即去除所观境的实体性；如是，则能观与所观境相合“空性”，心境无二，止观融通无碍。故“由止无体不碍观心”、“由观心不碍止境”，如此体证境智不二，即是华严之所谓“止观”。

华严之五教止观，约教判由浅至深。若直显华严止观“性起”奥旨，则为《法界观》：事法界、理法界（真空观）、理事无碍法界（理事无碍观）、事事无碍法界（周遍含容观），《妄尽还源观》一体二用三遍四德五止六观，举此六门通为一观，《普贤观》明华严经菩萨止观，《华藏观》观察华藏世界相等等。

止观十门，出《华严经普贤观行法门》，又见《华严三昧章》，为十重唯识之观行。十重唯识初三初教，次四终、顿教，后三圆教中别教；具十门圆教中同教。

- 会相归性门：心行称理，摄散名止。(观一切法自性皆空，分别解了“一念行”心，称理而观；摄散入静，名止)
- 依理起行门：止不滞寂，不碍观事。
- 理事无碍门：由理事交彻而必俱遂使止观无碍而双运。
- 理事俱泯门：理事形夺而俱尽，故止观两亡而绝寄。
- 心境融通门：绝理事无碍之境，与泯止观无碍之心，二而不二，故不碍心境而一味，不二而二，故不碍一味而心境两殊。
- 事融相在门：由即理之事摄一切法故，即止之观，亦见一切。
- 诸法相是门：由此事即是彼事故，今止观见此心即是彼心。
- 即入无碍门：由前中：六则一多相入而非一，七则一多相是而非异。此二不二同一法界，止观无二之智，顿见即入二门，同一法界而无散动。
- 帝网重现门：由事则重重无尽，止观亦普眼齐照。
- 主伴圆备门：即此普门之智为主，故顿照普门法界时，必摄一切为伴，无尽无尽。

按《华严游心法界记》阐述，欲入“华严三昧”(一乘圆教止观)，解门有二：一、缘起相由门，二、理性融通门。前者就“事”显示法法间的无尽缘起，后者就“理”说明空有圆融无碍。行门则于解门中，审谛取之。先令识妄念，后依解门摄念成观，终至无念处亡言绝解，以念智照无相境。久作纯熟，心不失念。《华严五教止观》中提出三种入道方便，一、征令见尽，令其亡言绝解。二、示法令思：剥颠倒心和断执。三、显法(遮情、表德)，离言绝解。

按《华严经普贤观行法门》所记，该文略说华严经菩萨止观，广说见别处所记。又据崔致远《唐大荐福寺故寺主翻经大德法藏和尚传》所说，《华严三昧观》（即华严三昧章或称发菩提心章）．《华藏世界观》（散佚）．《妄尽还源观》为拟天台法华三昧观而作的华严止观著述。

### 法相宗

出《瑜伽师地论》〈声闻地〉有四种所缘（ālambana）：

- 遍满(vyāpya)所缘 ︰有分别影像 (savikalpa-pratibimba)、无分别影像 (nirvikalpa-pratibimba)、事边际性、所作成办。
- 净行（carita-viśodhana）所缘 ︰不净、慈愍、缘性缘起、界差别、阿那波那，即五停心
- 善巧（kauśalya）所缘 ︰蕴、界、处、缘起、处非处等五类善巧
- 净惑(kleśa-viśodhana)所缘︰观下地麁性、上地静性，暂断烦恼（世俗道）；观四谛，究竟断烦恼（出世间道）

按《瑜伽师地论》，“始从修习善法欲已去，乃至未起顺决择分善根”名（1）初修业瑜伽师。“若已起顺决择分善根，所谓煖、顶、随顺谛忍、世第一法”名（2）已习行瑜伽师。“若已证入正性离生，得谛现观，不由他缘，于佛圣教，不为余缘之所引夺”名（3）已度作意瑜伽师。

已度作意为《瑜伽师地论》中修瑜伽行的成就状态，是指︰诸缘影像(pratibimba，意识中显现对象的印象，为禅修所取的相)所有作意皆得圆满。此圆满故，便得转依(āśrayaḥ parivarttate)，一切麁重悉皆息灭。得转依(āśraya-parivṛtti)故，超过影像，即于所知事(jñeya-vastu)有无分别现量智见生。换言之，由于圆满了以影像为所缘的止观修行，便得所依清净。由所依清净，生起无分别智见(Nirvikalpa-jñāna)而所缘清净。

四种所缘中，遍满所缘为止观的一般性说明。“有分别影像”指亲近善士，闻思（后三类所缘境事：净行、善巧、净惑）正法，起正思惟，观察简择，属于修观慧。“无分别影像”为心念专注，摄意专念所摄影像，属于修定。在未修成定心前，只是散心分别观察。修止得轻安成就正定后，就可以空正见依定修观，进到闻思修中的“修慧”。此时，以无性空为所缘修“观察”，名‘有分别影像’。观察久了，以无性空为所缘而修“安住”──定，名‘无分别影像’。安住了，再修观察；修观将成就时，应由观力重发轻安，才名修观成就。以后，就止观互相应，成止观双运。

《大乘法苑义林章》〈唯识义章〉中提出“五重唯识观”，建立了法相宗的观行次第。法相宗论述修行次第的重要著作为《大乘入道次第》，阐述大乘修行次第的境、行、果，该书亦为《劝发菩提心集》的延伸著作。

## 南传上座部

南传上座部将禅那表达为心的特质“安止”（appanā），经由奢摩他和毘钵舍那，即将心固守在一个特别的对象上(业处，kammaṭṭhāna)，和以慧对它进行观察思惟（anupassī）。从而进入四种禅那，进而得到解脱智。现代南传上座部佛教有将止观二者具体化为：

- 奢摩他禅修（samattha bhāvanā）：止寂禅以坐姿为主，且不宜变换姿势，若身体不适须要换姿势，也要守住所缘(目标)。止禅于所缘，保持“寻”(vitakka﹐专注目标)、“伺”(vicāra﹐继续专注目标)，所缘是概念法(世俗谛)。
- 毘钵舍那禅修（vipassanā bhavanā）：内观禅不拘姿势。观禅寻、伺(专注、继续专注)对象，所缘是究竟法(真实谛)，如：观“触”：呼吸的触、腹部起伏(=风触色)、坐姿及臀部的触等、感受、声音的生灭；其它的蕴、处、界，不宜当初始观禅的对象；观“色的集法”(rūpassa samudayo)，则可观察具有身、心、鼻才有吸气，与具有身、心、鼻才有呼气，又从众缘生可悟入无常，导致更高阶的智见。

南传佛教修习止观而生起观智的次第为：七清净和十六观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