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

末法（sad-dharma-vipralopa），佛教术语，佛教正法（sad-dharma；sad-dhamma）衰颓毁坏（vipralopa）的意思，为一种佛教的末世论，末法时代之后便是法灭时期。末法说影响了东亚佛教的演变，尤其是净土宗深受影响。

## 概要

大乘佛教认为教法流传有三个时期：正法（sad-dharma；sad-dhamma）、像法（sad-dharma-pratirūpaka；sad-dhamma-patirupaka）和末法时期。

如来在世与灭度后，教法住世，依教法修行，出四双八辈圣弟子、罗汉菩萨，能证果，称为正法；如来灭度后，虽有教法及修行者，不能达到证果，称为像法（像，相似之意）；教法垂世，人虽秉教，不修行及无证果，称为末法。据记载，末法时代佛之正法衰颓，僧风浊乱。

一般而言，教（教法，巴利注释书的用语是：pariyatti；俱舍论的用语是：āgama）、行（修行，巴利语：paṭipatti；梵语：pratipatti）、证（证果，巴利语、梵语：adhigama，巴利注释书也会用paṭivedha，意思是体证）之具足或不具足，为区别此三个时期的准则。

## 分期

### 文献记载

- 《杂阿含·906经》有正法、像法的说法，《中阿含经·瞿昙弥经》说正法当住千年，由阿难请求佛陀度女性出家减为五百年。对五百年之后，为何佛法仍然在世，没有灭亡的疑问，《善见律毘婆沙》解释由奉行八敬法，正法还复千年，《大毗婆沙论》则解释为这是指“证法”的解脱坚固有五百年，后五百年唯有持戒、多闻坚固。
- 大乘佛教中，正法、像法各自分别有五百年、千年之说，形成四说。第一说，合计千年，如《大乘三聚忏悔经》说“我涅槃后正法当住于五百岁，像法亦复住五百岁”。第二、三说，合计千五百年，如《悲华经·诸菩萨本授记品第四之五》：“般涅槃后，所有正法住世千岁，像法住世满五百岁。”《大方等大集经·月藏分》：“今我涅槃后，正法五百年，...像法住于世，限满一千年。”。第四说，合计二千年，吉藏《中观论疏》称外国祇洹精舍铭载之，位于古《涅槃经》经文之后，说“佛正法千年，像法千年，末法万年。”
- 《大方等大集经·月藏分》有“五五百年”之说：“于我灭后五百年中，诸比丘等犹于我法解脱坚固；次五百年，我之正法禅定三昧得住坚固；次五百年，读诵多闻得住坚固；次五百年，于我法中多造塔寺得住坚固；次五百年，于我法中斗诤言讼白法隐没损减坚固。”
- 《仁王经·第2卷嘱累品第八》：“佛告波斯匿王。今诫汝等。吾灭度后。正法欲灭。后五十年。后五百年。后五千年。无佛法僧。”另一本则作八十年、八百年、八千年。《大梵天王问佛决疑经》说“我灭度后。佛法住世。正法八百年。像法千二百。末法五千五百年。已去正法像法末法后所有年。五百岁是也。”
- 汉译本《善见律毘婆沙》说正法能住世千年，千年之后佛法不都尽绝。于千年中阿罗汉能得三明，再千年能得阿罗汉但无三明，再千年只得阿那含果，再千年只得斯陀含果，再千年只得须陀洹果，再有五千年。前五千年能证果，后五千年学而不能证果。万年后，经书文字都灭尽，只余出家形相。汉译本将巴利本的“佛法住世五千年。五千年之后，教理隐没”解释为证法住世五千年，教理住世五千年，此后教理亦灭只余形相。
- 《法华玄论》将正、像、末做了多种区分，提出多种判分之法。

### 南传上座部的观点

据南传上座部佛教律藏《犍度·小品·比丘尼犍度》记载，佛法能住世一千年。巴利律藏的义注《一切善见律注》解释此文时，主张佛法住世千年，是指具有四无碍解智阿罗汉的证法能住世千年。之后证法在每千年就逐渐隐没，第二千年最高可证纯观阿罗汉，第三千年是三果，第四千年是二果，第五千年是初果，故佛法住世五千年。五千年之后，教理隐没故修行隐没，修行隐没故证悟隐没。正法逐渐隐没后，只剩下形相存在。此时比丘穿衣、拿钵等都不庄重，但这样形相还不算消失，之后威仪渐渐消失。最后，比丘把袈裟布片撕掉，并扔到林野，那时才称形相隐没。律藏的复注心义灯（Saratthadipani-tika，V.ò.3.403）也如此主张。

对于正法住世五千年可证得的最高果位，注释书间有不同主张。除了《一切善见律注》的说法外，在《长部》义注(D.A.3.161)中提及佛法住世五千年时说：“以证得无碍解（paṭisambhidā）而住立了一千年，以六通为一千年，以三明为一千年，以纯观行者（sukkha-vipassaka）为一千年，以波罗提木叉（pātimokkha）住立一千年。”；在《增支部》义注(A.A.1.1.130)中也有类似说法，但最后的一千年不是波罗提木叉，而是最高可证得阿那含果、斯陀含果、须陀洹果。《相应部》义注(S.A.2.3.156)则解释正法的隐没，是从四无碍解智阿罗汉、六通阿罗汉、三明阿罗汉、无三明的漏尽阿罗汉、三果、二果、初果，到初果也无法证得为止。

巴利经藏五部没有“末法”之名称，但其注释书提到证悟隐没、修行隐没、教理隐没，以及正法逐渐隐没后，只剩下形相存在，之后威仪渐渐消失，那时称形相隐没。

### 汉传佛教的观点

此种思想最早见于北齐慧思（515～577）之《南岳思禅师立誓愿文》。慧思主张正法住世五百岁，像法住世一千岁，末法住世一万年。他认为释迦乃生于公元前1147甲寅，至公元前567年乃进入像法时代，北魏太武帝延和三年（434）甲戌，乃进入末法时代。

净土信仰特别推重末法思想，认为末法时期，圣道门不能或难以成就，唯赖净土和他力救度才得解脱。法华宗的日莲和三阶教等也接纳末法思想，来阐发推动其主张。

吉藏《法华玄论》说“正法千年，像法千年，末法万年”，佛灭度以来已得“一千五百九十六年”，认为当时距末法尚有404年。并称“诸菩萨见如来法无有灭。常见诸佛，则万二千乃至一切时皆是正法；二乘人见佛法有兴衰，故有像正”。

太虚大师认为佛教分为三期：首千年“依声闻乘行果趣发大乘心的正法时期”、次千年“依天乘行果趣获大乘果的像法时期”，在印度进入第二千年的佛法，正是传于西藏的密法；中国则是净土宗”、再千年“依人乘行果趣进修大乘行的末法时期”，主张在当代适合依人乘行果趣向菩萨乘的“人生佛教”。

圣严法师表示释迦牟尼佛出生于两千五百多年前，相当于中国的周昭王时代。又以正法五百年、像法一千年，认为到了隋朝，便已进入末法时期。

日本是以佛灭于周穆王五十三年壬申（公元前九四九年），且区分正法千年、像法千年、末法万年的见解为主流。按照该一区分，则一〇五二年（日本永承七年）是入末法第一年。

### 禅宗的观点

日本禅宗的荣西及道元是对末法思想持否定的态度。尤其是道元，对于佛法经过正像末三时而逐渐衰灭的见解，很明确的表示否定，认为从佛祖真正传授下来的禅宗是超越时代而通用的普遍法门，主张末法之说为激励弟子精进修行的方便说。

韩国曹溪宗的知讷对于“时当末法，正道沉隐，如何能以定慧为务。不如勤念弥陀，修净土之业”的疑问，知讷回答：“时虽变迁，心性不移。见法道之兴衰者，是乃三乘权学之见，有智之人不应如是”，从心性不变的角度反驳质难。知讷以“华严一乘敎门”说诸佛及众生心境“互相参入，如影重重”为了义之实说，此方秽土无佛他方净土有佛、像法末法为不了义之权说，智者“不作如来出兴灭没之见”，自以“定慧二门，治诸心垢”，而即便修行不得成就，仍“不失善种，犹成来世积习胜缘”，强调定慧禅修的妥当性。

### 藏传佛教的观点

布顿所著的《佛教史大宝藏论》根据《十万颂般若》的注疏，主张佛法住世五千年（十数五百年），是了义（即决定的或真实的）的说法，诸经余说为不了义。密意的根本，是针对修行等的衰败而言。

此中第一、第二、第三等三个五百年中，如其次第出有许多阿罗汉、阿那含、须陀洹。故此名为阿罗汉品、阿纳含品、须陀垣品。即是“证三品”。

续为第四、第五、第六等三个五百年，如其次第出有许多具足胜观、三摩地、戒律等功德的人。因此名为胜观品、三摩地品、戒律品等，即是“修三品”。

继为第七、第八、第九等三个五百年，如其次第出有善巧《对法》、《经藏》、《毗奈耶》等的许多导师。因此名为对法品、经藏品、毗奈耶品等，即“教三品”。

第十个五百年；由于仅有出家相，而不具足正确见行，因此名为“唯持相品”。此即最后五百年。

按照该书其中一种说法，赤祖德赞出世时，此前已过去的年数，共计为二千九百五十五年。萨迦·班智达（1182年－1251年）在西藏受具足戒时，在这年以前，已过去的年数为三千四百五十五年，还余一千五百四十五年。但其它的说法，则认为当时已过去的年数，应当为一千八百六十五年，还余三千多年。除此之外，对于年数计算尚有根据《时轮续》的多种异说。

## 未来佛

据《法灭尽经》所记载，佛法在世间完全消失的数千万年之后，将有弥勒菩萨降世，担当起普度众生的责任。

## 学者观点

### 㤭赏弥法灭预言

中印度衰落，西北印度异族的不断侵入，佛教受到了损害。于是结合了“满千年已，佛法欲灭”的“正法千年”说，以及恶王入侵说，产生了㤭赏弥法灭的预言，以勉励佛教信众护持佛法。西元八世纪初于阗文的The Book of Zambasta有与《大集经·月藏分》㤭赏弥法灭类似的故事。另外《摩诃摩耶经》说“千五百岁，...恶魔波旬及外道众踊跃欢喜，竞破塔寺、杀害比丘。一切经藏皆悉流移至鸠尸那竭国，阿耨达龙王悉持入海，于是佛法而灭尽也。”

### 女性出家与末法

“女性出家导致正法从千年变成五百年”的说法，只见于部派佛教中上座部的律藏（包括南传赤铜鍱部、法藏部、化地部、雪山部、说一切有部）而不见于大众部的律藏，那体慧（Jan Nattier）因此认为这个说法可能出现在部派根本分裂之后。

## 其他相关观点

### 其他宗教的观点

佛教传统对于是否有长时间的末法时期有两种看法：

- 南传佛教、藏传佛教与丝路佛教认为佛法会逐渐难遇，最后突然消失，直到未来佛弥勒出世，因此没有末法时期。此派认为偏离佛教传统都是使佛法走向衰落，因而表现得极端保守。
- 汉传佛教认为有末法时期；而对于末法时期如何修行，一种是主张更加努力（如三阶教），一种主张另辟蹊径（如净土宗）。

隋唐时期，末法的说法盛行。道绰与信行更进一步认为当时是末法时期，必须提倡不同于传统佛教的修行，因此道绰倡导念佛，被净土宗称为“二祖”，而信行则创立三阶教。

### 民间宗教的观点

关于“末法”的观念传至中国之后，与“劫灾”之说相结合，从而形成关于“末劫”的观念（如三期末劫之类）。最初，印度佛教认为，“末法”仅意味着佛法凋落，不会使世间衰亡、毁灭。佛教思想当中虽有“小劫三灾”、“大劫三灾”这些概念，但与“末法”之间没有直接关系。不过，关于在佛法灭尽前会有“水旱不调、五谷不熟、疫气流行、人命转促、大水忽起”等灾难一事的说法出现在《法灭尽经》，《般泥洹后比丘世变经》（敦煌文献，疑为出三藏记集的《泥洹后诸比丘经》）亦宣称佛法灭尽前“众患万变、当来大水、无复有山”，又宣称，佛法灭尽之后，人寿逐渐变短，凡人将灭绝之时，大海通小海，海水大地都沸腾，至阎浮提平整后，弥勒乃降世。佛教传入中华之后，这一观念发展为关于佛法开始凋落之时人间亦随之衰坏一事的观念，相关观点认为，弥勒菩萨是世间之拯救者，其到来将为人间带来一个永远的美好时期，弥勒教、一贯道等民间秘密宗教均有着这样的末劫观。

## 外部链接

- 佛教末法思想与基督教末世论之比较
- 佛教末法思想在中国之受容与开展
- 《思益经》“七邪法”初探
- 正量部的传承研究 : 现在劫的劫末意识
- 评议《大毘婆沙论》之性别观
- 漫谈末法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