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乃馨革命

康乃馨革命（Revolução dos Cravos；英语：Carnation Revolution），又称四二五革命（25 de Abril），指葡萄牙首都里斯本于1974年4月25日发生的一次军事政变。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殖民帝国英国及法国等纷纷自愿或被迫放弃其殖民地；葡萄牙的萨拉查军政权却拒绝放弃其殖民地，因此它仍然维持着相对庞大的殖民帝国。葡萄牙凭借加入美国领导的北约，尝试抵抗殖民地发起的去殖民地化浪潮，并因此爆发了殖民战争（1961年-1974年）。

长久的战争和庞大的军费，令萨拉查军政权失去了很多葡萄牙人民，特别是中下级军官的支持。这些中下级军官组成了“武装部队运动”，于1974年4月25日在里斯本发起政变，期间并有很多平民自发参与。在政变期间，民众将康乃馨插在军人们的步枪上，康乃馨革命便由此而来。此革命推翻了20世纪西欧统治时间最长的独裁政权（42年），时任葡萄牙总统阿梅里科·托马斯和时任葡萄牙总理马尔塞洛·卡埃塔诺下台，之后引发了两年混乱的“过渡时期”，政府更替频繁，10年内更换15个总理。此后政府宣布实行非殖民化政策，放弃海外殖民地，导致世界各殖民地纷纷脱离葡国统治独立。然而因撤离时未有善后，前殖民地莫桑比克、安哥拉独立后随即爆发多年内战，葡萄牙被迫收容多达100万葡裔难民（在葡萄牙称之为“归侨”）。

与普通暴力革命相对比，葡萄牙康乃馨革命者及军方采用和平方式来达成目标，而没有经过大规模的暴力冲突获得成功。为纪念此日，葡萄牙把4月25日定为自由日。

## 背景

从1961年，葡萄牙在非洲的殖民地（包括莫桑比克、刚果、安哥拉、几内亚）就开始爆发独立运动，与葡萄牙殖民军展开斗争，为此共和国总理萨拉查的选择就是把越来越多的预算用于殖民管理和军事开支，导致葡萄牙在国际上日趋孤立，内部反对声浪不断，并遭遇国际制裁。

独裁三十多年的总理萨拉查在1968年因病下台并于1970年去世，新国家政权已经摇摇欲坠。葡萄牙军队已经无法继续维持下去，而且也看不到任何政治调解的方案。长期的战争导致葡萄牙国内陷入舆论两极分化，左翼的学生和反战活动家通过非法移民（到美国和法国）来躲避征兵，而右翼激进分子则希望在新法西斯主义和革命民族主义的指导下，继续维持葡萄牙帝国专制政权。

在这种大环境下，武装部队运动从1974年2月开始运作，他们的目标是将葡萄牙从新国家体制中解放出来，并且挑战新的军事法。这个组织的主要成员是下级军官和年轻的军事学院毕业生，他们之间完成了一个简短但有效的培训课程。

## 过程

1974年2月，总理卡埃塔诺与斯皮诺拉在军官晋升法则和葡萄牙殖民政策方面的分歧越来越大，最终卡埃塔诺决定解除斯皮诺拉在葡属几内亚军队的指挥权。两者决裂后，几位反对继续殖民战争的军官立刻组成了武装部队运动，策划以军事政变的方式推翻现政府。武装部队运动的领导人是维克托·阿尔维斯、奥特洛·萨赖瓦·德卡瓦略以及后来加入的萨尔盖罗·迈亚。这个组织同时也得到了其他支持斯皮诺拉和军事民主化改革的军官的支持。也有人推测，后来当选总统的弗朗西斯科·达科斯塔·戈麦斯才是运动的真正领导者。

政变有2个秘密的信号，首先是4月24日晚上10点55分里斯本电台（Emissores Associados de Lisboa）播放了保罗·德·卡瓦略的《在再见之后》（E depois do adeus，也是欧洲歌唱大赛的曲目），这提醒军官和士兵开始进行政变。第二个信号是4月25日凌晨的0点20分，由文艺复兴电台（Rádio Renascença）播放《格兰多拉，黑城》（Grândola, Vila Morena，泽卡·阿方索的作品，当时他的作品已经被当局禁止播放），通过这两首曲子武装部队运动释放出彻底接管本国政权的信号。

6个小时后，卡埃塔诺政府被迫做出让步。武装部队运动在广播中呼吁平民呆在家中，但是仍然有数千名葡萄牙人走上街头与政变军人走在一起，为他们提供支持。特别有纪念意义的是在里斯本花卉市场，一些政变士兵将康乃馨插入到他们的枪管之中，这个画面通过电视向全世界播放，因此这次革命得名为“康乃馨革命”。虽然在政变开始前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游行示威，但是平民的自发参与将这场革命定位为“由激进的军官、士兵、工人和农民领导的大众革命，用社会主义和民主的语言推翻了陈旧的萨拉查独裁统治。”

卡埃塔诺在里斯本宪兵和国家共和卫队的总部寻求避难，这座建筑被武装部队运动团团包围，迫使他将权力转交给斯皮诺拉将军。之后，卡埃塔诺和总统阿梅里科·托马斯流亡巴西。卡埃塔诺在那里度过余生。邻国西班牙也在密切关注这场革命，因为政府以及反对派也在筹备独裁者佛朗哥死后的政治格局。弗朗哥本人则是在第二年去世，西班牙随即也走上了民主转型的道路。

在政变当日，有四名平民被安全总局下属的政府军士兵射杀，涉案人员被武装部队运动逮捕。

## 后续

政变之后，葡萄牙政权由救国军政府所控制，经历了短时间的政治动荡。这段时间被称为“正在推进的革命进程”（葡萄牙语：Processo Revolucionário Em Curso，缩写：PREC）。

以斯皮诺拉将军（革命后就任总统）为代表的保守势力和武装部队运动激进分子矛盾开始激化，两者公然进行对抗，最终斯皮诺拉被迫任命武装部队运动的关键人物担任高级安全职务。右翼军人试图发动一场反政变，但未能成功，反而导致斯皮诺拉被解职（本人流亡到巴西）。武装部队运动内部同样出现矛盾，左翼（与葡萄牙共产党关系密切）和温和派（与社会党结盟）之间爆发严重内讧，最终导致武装部队运动分裂和解体。

PREC的阶段一直持续到1975年11月25日再次发生亲共产主义政变和温和派的反政变（温和派获得最终胜利），导致自由民主派和共产主义者之间不断发生摩擦。葡萄牙的第一次自由选举在革命的一周年，即1975年4月25日举行，并制定新宪法，取代了新国家体制下的1933年宪法。1976年再次进行选举，最终由马里奥·苏亚雷斯领导的社会党政府成功执政。

## 对殖民地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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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洲

葡萄牙王国曾据有的殖民地，如非洲的安哥拉和莫桑比克等地，自从葡萄牙当局在康乃馨革命爆发后宣布非殖民化，容许殖民地独立，葡萄牙政府与驻军不像英国、法国一样有序撤出并让前殖民地保留殖民地法律，造成非洲前葡属殖民地一独立就陷入权力真空，各派系与被卷入的周遭邻国爆发了内战(莫桑比克内战、安哥拉内战)；尤其是安哥拉内战，交战双方分别获得古巴（左派游击队）和南非（右翼殖民政府）的支持，一度加剧了内战情势。

### 东帝汶

由于康乃馨革命的影响，葡萄牙政府宣布放弃所有海外葡属殖民地，其中包含东帝汶。

但当东帝汶的葡萄牙驻军撤出之后，印尼的军政府在未得到葡萄牙同意下趁势派兵、强行侵占东帝汶；由于受到葡萄牙文化的深远影响，信奉天主教的东帝汶人对以伊斯兰教为主的印度尼西亚民族及印尼军人政权的独裁统治产生了强烈的反抗意识，进而爆发了长达24年的独立斗争，直至1998年苏哈托倒台；东帝汶于1999年通过独立公投，并于2002年正式独立、同时加入联合国。但因印尼的反对和新加坡的担忧，东帝汶在当时无法直接加入东盟，只能继续寻找邻国协助以符合相关条件与要求。

### 澳门

1557年，葡萄牙进攻广州失利后，明朝当局准许葡萄牙人在澳门暂时居住。而直至1887年，葡萄牙政府与清朝政府签订了有效期为40年的《中葡和好通商条约》，1928年期满失效后，澳门成为葡萄牙“永居管理”之地。

1975年，葡萄牙临时政府宣布放弃所有海外殖民地，以“给予殖民地自由”方式打算把澳门归还中国。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以及亲共派于澳门发生一二·三事件后掌控了澳门的行政事务，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当时尚未与葡萄牙建立外交关系，加上为防止澳门及香港走向独立，故此以“拒绝按照殖民地方式处理香港、澳门回归问题的基本原则”拒绝接收，而将澳门视为特殊地区。原本葡萄牙军队在澳门有驻军，而葡国驻澳军队在1974年康乃馨革命爆发后在1975年12月31日全部撤出，澳门于1976年1月自立军事化保安部队，中国当时仍拒绝承认葡萄牙的左翼军政府，加上如同香港一样，中国希望继续对澳门作长期利用，并不希望立即收回澳门主权。1976年，《澳门组织章程》和《葡萄牙共和国宪法》先后颁布，承认澳门是“葡萄牙管治下的中国领土”。葡萄牙维持对澳门的统治直至1999年12月19日。

1979年中葡建交，之后在中葡谈判后，于1988年葡中双方签订《中葡联合声明》，确认澳门治权于1999年12月20日回归中国。

## 遗产

1962年11月5日里斯本修建了著名的4月25日大桥，实际上在1966年建成通车的时候，它的名字是以当时的独裁者兼总理安东尼奥·德·奥利维拉·萨拉查命名的，即“萨拉查大桥”。1974年康乃馨革命之后，这座桥正式更名为4月25日大桥以纪念这场革命。从桥的主柱上面把“Salazar（萨拉查）”的标志拆下并涂上“25 de Abril（4月25日）”的电影画面被记录了下来。

除了这座大桥以外，其他很多葡萄牙的街道和广场都被命名为“vinte e cinco de Abril（即4月25日）”。

4月25日也是葡萄牙的国定假日——自由日，由国家发起并自发纪念革命后取得的公民自由和政治自由。除了在1974年的革命之外，在1975年的同一天，葡萄牙举行了民主政体下的第一次选举。

澳门回归前，澳门市政厅把南湾湖两处街道命名为四月二十五日前地（Praceta 25 de Abril）及四月二十五日街（Rua 25 de Abril），同时自由日也是澳门公众假期；主权移交后被取消，以澳门特别行政区成立纪念日取而代之。

### 民主化分界点

美国哈佛大学政治系教授杭廷顿将1974年4月25日的葡萄牙革命，1974年7月24日希腊军政府的垮台，连同1975年11月20日西班牙国佛朗哥法西斯政权的结束，视为第二波民主化与第三波民主化之间的分界点，因为此时欧洲非共产主义的国家都已经全面民主化。

## 基本资料

- 头衔：康乃馨革命、Revolução dos Cravos
- 属于：葡萄牙民主转型和冷战
- 日期：1974-04-25
- 地点：葡萄牙里斯本
- 起因：极权主义、葡萄牙殖民地战争
- 目标：政权更替、民主化、殖民地独立
- 方法：政变、公民抵抗
- 结果：新国家政权倒台。救国军政府成立。临时政府成立。革命委员会成立。左翼政党在1975年葡萄牙制宪会议选举中获胜。制定1976年葡萄牙宪法，将“社会主义”写入宪法。所有葡萄牙殖民地（除葡属澳门因中国不接受直到1999年才移交主权）都在1975年脱离葡萄牙。
- side1：武装部队运动
- side2：新国家
- leadfigures1：奥特洛·萨赖瓦·德卡瓦略（策划者和指挥者）、萨尔盖罗·迈亚
- leadfigures2：马尔塞洛·卡埃塔诺（总理）、阿梅里科·托马斯（总统）
- 死亡：4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