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头铁律

寡头铁律（Iron law of oligarchy）是一套德国社会学学者罗伯特·米契尔斯所提出的社会学理论。该理论主张政党和其他大型政治组织总是形成官僚化组织，其领导人发展成为寡头权力精英。

## 核心论点

政治组织的形成和发展是民主的自我毁灭因素，并使其成为寡头政治：“组织机制……颠倒了领导者与群众的关系。......随着组织的增加，民主正在衰落”。这种发展既无法避免也无法停止。

组织中的管理团队越来越关心团体利益和个人利益—尤其是通过保护组织来确保这一点。团体先前的目标退居幕后。领导团体试图引导社会基础，即“群众”，即使这些团体的主导意识形态力求相反。

“领导力是每一种社会生活形式的必要表现。因此，检查它是有用还是坏不属于科学领域...... 然而，声明其发展中的领导力与民主的基本假设不相容具有科学和实践价值。”

这些定律是根据观察欧洲当时大量案例汇整而成，并被视为民主研究之现实主义学派的典范。在 1990 年代后期新制度主义（英语：New institutionalism）进程中的最后一次复兴之后，Michels 的有关论著成为社会科学研究的中心，并在各个研究领域被进行讨论。

## 主要构成部分

Michels 在对特定政党和工会进行详细研究的基础上汇整出这些定律，只是后来的研究将范围扩大到其他组织。

Michels 提出的定律可分为三个相互依存的假设：

- 官僚主义是不可避免的—大型组织发展官僚结构，因为需要分层分工来提高效率。
- 随着官僚主义的增加，权力增加且集中，因为群众在专业领导方面之知识与资源的“缺乏能力”。
- 随着权力的日益集中，随之而来的是权力的腐败—在权力集中之后，它还将捍卫自己的权威，反对其成员的利益，必要时会采取反民主的方法。

接下来分别详述这些假设。

### 大组织导致官僚主义

国家或政党以符合民主原则方式运作的前提是决策权属于每位公民或组织成员。对于较大的群体，会形成一个承担协调任务的组织。根据 Michels 的说法，这主要是由于通信技术条件导致无法在更大的群体中进行民主决策；Michels 假设可以直接和民主地组织起来的团体规模最多为 1,000 到 10,000 人；像德国社会民主党这样的群众政党，在 1905 年已经在大柏林地区拥有 90,000 名成员，不能再以直接民主方式运作。

为了有效地行动，较大的群体需要专家对群体利益的一定程度的代表和组织，即官僚机构，因此需要广泛的专业化，这需要对在职者进行培训，这些人很难被取代，因此是永久性的，由于他们从组织中获得的技术和组织知识而成为组织支柱。在现代，交流正从面对面的会议转向大众媒体，而在 Michels 进行相关研究时，大众媒体以报纸为主。

### 官僚主义导致权力集中

任务委派在每个组织中都是必要的。这种委派导致管理阶层在组织和专业知识方面形成教育优势，从而获得权力优势。寡头权力的基础不仅是等级制度固有的强制权力，而且首先是知识垄断。

Michels 的寡头政治概念仍然模棱两可。对他来说，寡头的特征是社会地位、权力、知识和财力。

### 权力集中导致腐败

在 Michels 看来，由于官僚机构的惰性，政党组织的建立不可避免地导致内部组织民主的丧失和群体动力的丧失。此外，保守主义倾向也会出现且愈加明显。组织从目的手段变成目的本身。这导致了组织内部的分裂和组织精英与成员的疏远。

## 理论接受

Michels 透过实地研究进行组织社会学研究和检查非正式结构的方法被认为是组织理论的经典代表之一。

Rosa Mayreder 将之与社会运动作连结，表示“一个权力组织变得越老，... 对自我保护的兴趣就越多，因为最重要的事情成为他们定位的焦点”。有论者认为，可以透过建立没有分享权力的竞争组织来避免这类现象。

有研究者对该些论著的观察研究充分性进行了检验，并得出结论，虽然社会上没有严格意义上的“铁律”，但寡头化趋势确实存在。大多数研究试图确定寡头化和/或其负面后果得到缓解的条件；然而，很少有人从根本上质疑 Michels 的论点。

## 后续研究

在没有正式权力结构的组织中，主要是因为在每个人都拥有否决权的情况下，很难确定纯粹非正式的精英是否在行使寡头控制。

Michels 从未明确定义过该些论述中之“寡头政治”和“组织”等概念。在基于此的实证研究中，这是最大的弱点，往往导致可操作性不理想。在大多数情况下，寡头化是通过填补领导角色的连续性来衡量，或通过意识形态从实质性目标转向组织再生产的变化来衡量。

### 相关研究案例

Michels 的研究对象是具有民主意识形态的政党和组织，在此基础上进一步研究。例如，一项关于政党寡头化的实验研究发现，拥有独立于政党领导的信息媒体的政党会以更平等的方式组织起来。

#### 联盟90/绿党的案例

在联盟90/绿党的新社会运动的制度化过程中有意的避免寡头化。没有永久的责任范围或永久代表。每一个小的、例行的决定都可以提交讨论和投票。当会员人数较少时，这些反寡头的措施取得了一些成功。从建党之初就出现了所谓的轮值原则、职权分离、双重领导。然而，随着该党的成长和成功，与其他政党竞争、筹集资金、组织大型活动和示威，以及与当选政党合作的愿望导致绿党采用了更传统的结构和方式。随着政党结构的日益专业化，特别是自1998年加入德国政府执政团队以来，一再尝试软化办公室和任务分离的原则。

#### 商业组织

经济学家 Oliver Eaton Williamson 表示公司管理层越来越倾向于追求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公司所有者（尤其是股东）的利益。

#### 社会运动

在社会运动之相关研究中，该论述主要被理解为运动的制度化：运动组织首先出现，然后专业化，最后作为压力集团、非政府组织或政党融入制度化政治。与此同时，运动组织的目标变得更加保守，以便能够与政治和社会其他部分建立稳定的关系。

##### 农民运动

Seymour M. Lipset 与 Gusfield 几乎同时在萨斯喀彻温省和马尼托巴省研究农民运动组织。得出的结论是，由于加拿大前省份的交通基础设施要差得多，那里的运动领导层更多是从普通农民中招募的，因此继续强烈代表农民的利益，而马尼托巴省的情况并非如此。

#### 维基百科

维基百科是一个以非正式组织为主的社群，其动态被用来审查该类定律。Piotr Konieczny，身为维基百科编辑者、管理员和社会学博士生，他的数据库主要是围绕英语元讨论（英语：meta-discussion）网站关于信息可验证性的讨论，他在 2009 年的论文 Governance, Organization, and Democracy on the Internet: The Iron Law and the Evolution of Wikipedia 中表示：不存在长期合作的编辑者在文章创作上略有实力优势的趋势。值得注意的是，由于Wiki之原则，该类定律最多起到限制性效果。据说原因是维基中的通信选项大大改进，允许更广泛的参与和更大的透明度，以及维基百科网站管理者的节制，所有维基百科的基于自愿而工作，没有人对百科做出贡献以提升自己的地位，金钱或其他方面奖励诱因也缺乏。

相比之下，社会学者 Christian Stegbauer 在他 2009 年的研究中也认为维基百科中类似定律的标准基本得到满足。德语维基百科的领导层，他通过管理员用户组的成员身份来运作，因此，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领导职位，领导职位主要是根据绝大多数精英成员的建议选出的。没有强制性连任的正式分配行政权利的过程确保了担任的管理人员的稳定性。管理人员还发展了一种不可或缺的意识形态，以使他们对领导的要求合法化。最后，管理人员还形成了一个非正式的网络，例如，在所谓的“常客桌”的实体会议上表现出来。

Adrian Vermeule 得出了与 Stegbauer 相似的结论，并假设该结果适用于任何知识论的社群（英语：Epistemic community）。

## 反驳

1943年，瑞士历史学家Adolf Gasser出版发表了“Gemeindefreiheit als Rettung Europas”一书，通过研究全球多个已经长期形成稳定的代议制民主的国家，指出符合以下特点的代议民主制会打破寡头铁律而变得相对稳定：

- 社会必须以自下而上的体制建立。推论：社会必须由公民建立，这些公民是自由民并且持有武器可以保卫自身的合法利益。Society has to be built up from bottom to top. As a consequence, society is built up by people, who are free and have the power to defend themselves with weapons.
- 这些自由公民加入并组合成为本地社区。这些本地社区是独立的，包括财政独立，自行定义政治游戏规则不受他人驱使。These free people join or form local communities. These local communities are independent, which includes financial independence, and they are free to determine their own rules.
- 同理类推，本地社区加入并组合成为更高级的政治单元，如市、邦(美国的邦通常中译为州)。Local communities join together into a higher unit e.g. a municipal, a state.
- 本地社区、本市、本邦、国家级联邦之间不存在类似倒扣树的政治上的下级隶属上级的等级关系。There is no hierarchical bureaucracy.
- 不同社区、不同市、不同邦之间有竞争关系，自由公民可以自由迁徙选择其所在社区、市、邦来挑选自己看得上的地方赋予的政治权利、税率等。There is competition between these local communities e.g. on services delivered or on tax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