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苏联经济改革

苏联1987年的经济改革（перестро́йка）是指时任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自1987年6月起推行的一系列经济改革措施。它与当时的政治改革开放政策共同构成了戈尔巴乔夫执政时期国内政策的关键字。“перестро́йка”一词在俄语字面意义即“重建”，其意图为改变苏联陷入僵局的经济状况。

## 背景

原俄罗斯帝国20世纪初在主要的工业国中地位并不很高。历经第一次世界大战和苏俄内战的破坏，1920年相比战前的1913年，苏俄的工业产值下降了86%。到1926年苏联工业产值恢复并超过了1913年的水平，但由于人口增长，事实上人均工业产值还出现了下降。

1928-1940年，苏联平均每年工业产值增长11%，GDP平均每年增长5.3%。而同期西方国家经历了金融危机，其中美国的GDP在1929－1933年的危机中下降了一半。从1929年到1955年，苏联的工业产值增加了29倍，同期美国仅增加1倍。

但是，苏联的经济建设偏重于重工业建设，重工业、轻工业、农业比例失调，人民生活必需的农产品和轻工产品常常得不到满足。且原俄罗斯帝国工业基础较西方国家薄弱，故1955年时苏联主要的工农业产品，不论轻工业或重工业产品的产量都显著低于美国。在这种情况下，苏共中央第一书记赫鲁晓夫提出了15年赶超美国的口号，即到1970年苏联主要的工农业产品都要赶上美国。

但是，到1970年时，苏联没有任何一项产品的产量赶上美国，而赫鲁晓夫在1964年被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赶下台。赫鲁晓夫下台后，苏联部长会议主席（总理）柯西金进行了经济改革，但成果并不显著。1975年苏联终于有了第一项产量超过美国的主要工业品——原油。1982年时苏联的主要重工业产品——钢铁、水泥、煤炭、原油产量均超过美国。但苏联的轻工业产品产量始终很低，部分产品的人均占有量甚至只有美国的20%。

## 经济改革的过程

1985年3月戈尔巴乔夫当选为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此时的苏联社会与经济矛盾不断累积。自斯大林时代建立起的高度集中的经济体制弊端不断显现。它实行排斥价值规律的指令性计划模式与实行行政为主的经济管理手段，缺乏生机和活力，过于僵化。进入1980年代，苏联经济增长速度不断放慢，与西方的经济技术水平，人民生活水准差距不断加大。

1985年4月，在他任职后举行的第一次苏共中央全会上提出加速经济发展和进行改革的主张。1986年2月，苏共27大通过《加速社会经济发展的战略》，同时决定进行经济政策改革。

1987年6月召开的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了经济管理体制改革问题和组织问题。戈尔巴乔夫陈述了他的“基本理论”，为日后的经济改革铺下了政治基础。

1987年7月，苏联最高苏维埃通过了国营企业法。该法许可企业根据市场需求确定产量，采购价格依企业与承包商谈判的合同价格而定，国家取消指令性计划指标，改以国家订货与数字控制。由此企业成为自负盈亏的经济个体，国家不再会拯救那些亏损的企业，它们将直面破产的危险。由工人选举产生的劳工委员会代替国家部委对企业实施管理。过去为企业制定详细生产计划任务的苏联国家计划委员会进行了职能转变，仅对宏观生产指引并确定投资优先级。

1988年5月开始实施的《合营法》，是戈尔巴乔夫经济改革中非常重要的一环。该法是苏联历史上自列宁的新经济政策以来第一次允许制造业、服务业与外贸部门中的私营成分的出现。法律颁布初期对私营经济课以重税并对劳务雇佣进行一定的限制，这些措施在后来的法律修订中取消。在此背景下，合营的餐馆、商店与制造企业开始进入苏联经济生活的舞台。

苏联在外经济领域的大胆改革，打破了外贸部在绝大多数外贸活动中的垄断。它允许各工农业分部根据自身责任与权限而不通过外贸部直接进行外贸活动，地方组织与个体国营企业也同时被赋予了这项权利。这些变化体现了对苏联终端用户、供应商和外国贸易伙伴之间交流缺失消除的尝试。

戈尔巴乔夫经济改革在对外经济领域中最引人注目的措施应属对国外投资的开放，外国投资企业可以与苏联政府、国营企业、合营经济组成的合资企业的形式存在。1987年6月生效的最初版本的《合资企业法》最多只允许外方占有49%的股份并且要求企业的董事长与总经理由苏方担任。后根据西方投资者的要求作出了相应的让步，修订后的法律许可外国投资者占有多数股份与取得企业控制权。《合资企业法》条款鼓励外国的投资者投入资本、先进技术与服务、管理技能与苏联的劳动力、基础设施和国内巨大的潜在市场相结合，发挥效益，提升行业水平。

一系列的经济变革措施并没有像预想中地那样“重建”自1980年代以来陷入泥潭的苏联经济。但原先高度集权的指令式经济发展模式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改变，虽然在货币兑换和价格控制等方面有所保留。

可是至1990年，政府事实上已经失去了对经济情况的控制。亏损企业财政扶助与不断的零售价格补贴使财政支出激增，禁酒运动并发的伏特加销售收入消失与区域自治带来的税收截留使中央政府税收下降。计划指令式的产品生产方式停止后，传统的供求关系解散了，基于市场的新供求关系仍然未建立。种种原因，戈尔巴乔夫的经济改革不但没有提高苏联的经济运转效率，他的中央放权政策反而导致了生产瓶颈。

## 分析

学者大卫·科兹（David M.Kotz）认为，1987年制定的《国营企业法》存在一定缺陷：第一，该法没有就经营模式迅速转化后的企业行为建立起一个有效的协调机制，某种程度上导致此次改革后国有企业的生产混乱；第二，工厂由工人选举产生的劳工委员会管理，而这样的委员会更倾向于为工人大幅提高工资。与此同时，消费品的数量增长却远远慢于工人工资增长，在仍然实行价格控制的情况下，国营零售店内的商品被迅速抢购完毕，导致长期的商品供应短缺；第三，失去国家计划的企业在尚未建立起有效的市场调控机制下，过分追求利润，倾向于在自身生产能力范围外生产，以及更多生产高质量、高价格的产品，而无法满足低收入群体的消费需求；第四，该法给国家造成了一定的税收问题。

## 改革所未预见的结果

戈尔巴乔夫的改革使苏联的经济体制成为了既非市场经济又非计划经济的怪胎。已陷泥潭的苏联经济不断恶化，至1991年苏联最终解体的时候，其经济指数直线下降。1991年全年国内生产总值较上年跌落17%，并且下降速度处于加速之中。同时通货膨胀成为社会重大难题，1990年至1991年间，苏联商品零售价增长140%。

在此状况之下，苏联人民的生活水平大幅下降。在过去，人们常要面对耐用品的短缺，到戈尔巴乔夫时代，连食物、衣服等这些基本生活必需品也出现供应短缺。窘迫的经济状况在对外经济领域也得到了充分体现，硬通货债务明显增加，改革最终不仅彻底摧毁了苏联原本脆弱的金融体系，破坏了还处于雏形状态的市场经济，搞乱了经济发展的秩序，让苏联政府的金融储备金消耗殆尽，过去有着良好偿还记录的苏联政府出现了还款困难，大批债务累积。戈尔巴乔夫倡导的开放政策政策使这些信息被公开地披露与讨论，引起了公众的严重不满情绪。

经济领域的改革使苏联经济最终走向了崩溃，这也成为了苏联解体的重要因素。其影响在苏联解体后仍余及十五个前加盟国经济多年，使这些国家经济处于长期的不景气之中。与此同时，戈尔巴乔夫的改革也促使俄国经济最终走向了市场经济的道路。

著名的作家亚历山大·季诺维耶夫将经济改革的俄语单词“перестро́йка”和“灾难”“катастрофа”合组成一个单词“катастройка”来讽刺经济改革的失败。他写道“所有企图避免的，都加倍出现……物价越来越高，队越排越长……”菲利普·汉森在他的《From Stagnation to Catastroika: Commentaries on the Soviet Economy, 1983-1991》一书中也用了“катастройка”此词。当时的人们编了无数关于经济改革的笑话，其中一个描写道，经济改革一词（перестро́йка）就是从希腊语中的“事故”翻译而来。苏联的老党员们更把新思维看作反革命行为和对列宁事业的背叛。

## 参考文献

### 来源

- 张之峰、张国梁、单爽爽：莫斯科上空的红旗是怎样陨落的——苏联解体10周年的回顾

## 深入阅读

- 费奥多尔·布尔拉茨基，《新思维》，1989，求实出版社，ISBN 7-80033-094-X
- Perestroika: New Thinking for Our Country and the World, Mikhail Gorbachev, Perennial Library, Harper & Row, 1988, trade paperback, 297 pages, ISBN 0-06-091528-5
- The Perilous road to the Market, Prem Shankar Jha, Pluto Press, 304 pages, ISBN 0-7453-1851-7

## 外部链接

- Yakovlev on perestroika
- For a materialist vision of the perestroika - in Russ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