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勒的犀牛

《丢勒的犀牛》是德国艺术家阿尔布雷希特·丢勒于1515年创作的木刻版画的通用名称。丢勒从未亲眼见过这头犀牛——它是自罗马帝国时代以来欧洲首次见到的活体。此画像基于1515年一头被带到里斯本的印度犀牛的匿名文字描述与简略草图。同年，葡萄牙国王曼努埃尔一世将这头动物作为礼物赠予教宗良十世，但它在意大利近海因船难丧生。直到1577年另一头名为阿巴达的活犀牛从印度抵达葡萄牙的塞巴斯蒂昂宫廷前，欧洲再未见过活犀牛。

丢勒的木刻并非精确再现，他描绘的动物全身覆盖如盔甲般的硬板，喉部有护喉甲，胸前有坚实胸甲，接缝处似有铆钉；背部有小螺旋角，腿部有鳞片，后躯呈锯齿状。这些特征在真实犀牛身上均不存在，尽管印度犀牛的皮肤深褶远看确似铠甲。

丢勒的木刻在欧洲广受欢迎，往后三百年被多次复制；直至18世纪晚期仍被视为犀牛的真实形象，有人评价此作品“或许没有其他动物画像对艺术产生过如此深远的影响”。最终，随着更写实的绘画出现（尤其是1740至1750年代巡回欧洲展出的克拉拉犀牛），此作逐渐被取代。

## 犀牛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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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年5月20日，一头名为“尤利西斯”的印度犀牛从远东抵达里斯本。1514年初，葡属印度总督阿方索·德阿尔布克尔克派遣使节至坎贝（今古吉拉特）统治者穆扎法尔沙二世处，请求在第乌岛建造堡垒。虽未达成协议，但双方交换了外交礼物，其中包括这头犀牛。当时各国统治者偶尔会互赠异国动物饲养于珍禽异兽园。这头犀牛已相当适应圈养。阿尔布克尔克决定将礼物转赠曼努埃尔一世，其古吉拉特语名称“Genda”（丢勒在现藏大英博物馆的原始素描下方注记）及印度饲养员奥塞姆随行。它于1515年1月乘“Nossa Senhora da Ajuda”号从果阿启程，与两艘伴航船载满异国香料，穿越印度洋，绕过好望角北行大西洋，途中短暂停靠莫桑比克、圣赫勒拿岛和亚速尔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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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120天的航程，犀牛最终在葡萄牙卸货，靠近正在兴建的曼努埃尔式贝伦塔。该塔后来的悬臂下装饰有犀牛头形滴水兽。自罗马时代后，欧洲已逾十二世纪未见犀牛：学者与好奇民众纷纷前来观察，描述此奇兽的信件传遍欧洲。最早已知的犀牛图像见于1515年7月13日（即抵达里斯本不到八周后）罗马出版的佛罗伦斯诗人乔瓦尼·贾科莫·彭尼诗集插图。

它被安置在曼努埃尔国王位于里贝拉宫的珍禽异兽园，与埃斯塔乌斯宫的大象等其他大型动物分开。为验证老普林尼所述大象与犀牛为天敌的说法，国王安排它与园内幼象对决，但未及交锋，大象便惊慌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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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努埃尔决定将犀牛赠予教宗良十世。国王亟需教宗支持以维持对瓦斯科·达伽马1498年开辟绕非洲至印度航线后葡萄牙在远东新发现土地的专属权。前一年，教宗对曼努埃尔赠送的印度白象“汉诺”极为满意。1515年12月，犀牛佩戴着绿丝绒花卉项圈，与其他银器香料等贵重礼物一同从特茹河启航前往罗马。船只1516年初途经马赛附近。刚从普罗旺斯圣马克西曼-拉圣博姆返回的法王弗朗索瓦一世要求观赏，葡萄牙船只因此在马赛外海的伊夫岛短暂停泊。

继续航程后，船只在穿越利古里亚拉斯佩齐亚以北韦内雷港狭窄海域时突遇风暴沉没。被铁链锁在甲板上的犀牛无法逃生而溺毙。尸体在维尔弗朗什附近寻获，皮革被送回里斯本制成剥制标本。有记载称这具填充标本于1516年2月运抵罗马展出（意大利文“impagliato”意为“稻草填充”），但以16世纪仍属原始的剥制术而言实属难得。若标本真抵罗马，其下落亦成谜：可能被美第奇家族移至佛罗伦斯，或毁于1527年罗马之劫。尽管活犀牛在里斯本引起的轰动未在罗马重现，当代罗马艺术家乔瓦尼·达乌迪内与拉斐尔的画作中仍可见犀牛形象。

## 丢勒的木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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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伦丁·费尔南德斯是摩拉维亚商人兼印刷商，犀牛抵达里斯本后不久亲见并在1515年6月寄给纽伦堡商人群体的通讯稿中描述。德文原稿已佚，但意大利文抄本存于佛罗伦斯国立中央图书馆。同期另有匿名信件从里斯本寄至纽伦堡，附带一幅佚名画家的草图。丢勒——他与安特卫普的葡萄牙商馆相熟——在纽伦堡见到第二封信与草图。他据此绘制钢笔墨水素描并刻制其镜像版画。

木刻上的德文题铭主要引自老普林尼记载：

公元1513年原文如此五月一日，强大的葡萄牙国王曼努埃尔从印度带来这头活兽，名为犀牛。此为真实再现。其色如斑龟，全身几乎覆盖厚鳞。体型似象而腿较短，几乎刀枪不入。鼻端有坚硬尖角，常在石上磨利。此乃大象死敌。象见犀牛必惧，因犀牛冲刺时头抵前腿间，能撕裂象腹，象无力抵御。犀牛武装精良，象不能伤。据闻犀牛行动敏捷，性情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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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勒的木刻并非精确写实。他描绘的犀牛全身覆盖如盔甲的硬板，喉部有护喉甲，胸前有坚实胸甲，接缝处似有铆钉；背部有小螺旋角，腿部有鳞片，后躯呈锯齿状。真实犀牛无此特征，尽管印度犀牛皮肤深褶远看确似铠甲。Glynis Ridley推测葡萄牙犀象对决时可能为犀牛打造了盔甲，丢勒所绘特征或为盔甲部件，但Bedini未提及此说。另一可能是丢勒的“盔甲”表现印度犀牛厚皮皱褶，或纯属艺术加工。丢勒还在动物全身（包括“盔甲”）绘制鳞状纹理，可能是表现印度犀牛粗糙几无毛发的皮肤（其大腿与肩部有疣状凸起），亦或是反映犀牛从印度至葡萄牙四个月航程中因紧密圈养导致的皮肤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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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布格克迈尔约同期在奥格斯堡创作了第二幅木刻。他虽与里斯本及纽伦堡商人通信，但不确定是否如丢勒般获信件或草图参考（甚或同一来源），或曾亲赴葡萄牙观察。其作品更贴近真实，省略了丢勒的奇幻元素并加入束缚犀牛的镣铐铁链。然丢勒作品气势更强，影响力远超布格克迈尔。后者木刻仅存一件孤品，而丢勒版画存世量极大。丢勒于1515年印制首版，其逝世后（1528年）仍有多次再版，包括1540年代两次及16世纪末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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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版后由阿姆斯特丹印刷商兼制图师威廉·扬森（亦名Willem Blaeu等）收藏。此时印版已严重损坏：边框碎裂，多处蛀孔，犀牛腿部出现明显裂痕。扬森决定重新发行，新增以橄榄绿、深绿及灰蓝等多色印刷的明暗调版，完全省略原文。此明暗木刻于1620年后出版，大英博物馆藏有一件。此为八个版本中的第七版。

尽管失真，此像仍极受欢迎，直至18世纪末仍被视为犀牛标准像。丢勒或预见此况，刻意选择制作成本更低、印量更大的木刻而非更精细的雕版画。1536年6月，亚历山德罗·德·美第奇选用明显基于丢勒木刻的犀牛作为徽章，配铭文“Non vuelvo sin vencer”（古西班牙语“不胜不归”）。1549年法国亨利二世登基入城式时，让·古戎设计的70英尺（21米）高方尖碑基座放置了按丢勒图像制作的犀牛雕塑，立于巴黎圣但尼街圣墓教堂前。

类似犀牛浮雕见于比萨主教座堂西侧铜门面板。犀牛形象还出现于众多绘画雕塑中，并成为瓷器流行装饰。尽管1580至1588年间马德里曾饲养一头印度犀牛八年（虽存世仅有菲利普·加勒1586年在安特卫普绘制的版画及衍生作品），1684至1686年及1739年后伦敦亦两度展出活犀牛，丢勒失真图像的影响力仍历久不衰。

18世纪中叶起，随更多活犀牛被带至欧洲展出并获更准确描绘，丢勒图像的权威地位逐渐动摇。让-巴蒂斯特·乌德里1749年绘制了克拉拉犀牛等身肖像，乔治·斯塔布斯约1790年在伦敦创作大型犀牛画，两者皆比丢勒木刻精确。乔治-路易·勒克莱尔·德·布丰百科全书《自然史》中受乌德里启发的插图被广泛复制，进一步推动写实犀牛形象普及。1790年，詹姆斯·布鲁斯游记《寻找尼罗河源头之旅》批评丢勒作品“各处严重失实”且“后世所有畸形犀牛画作皆肇始于此”。然布鲁斯所绘白犀牛（与印度犀牛外观显著不同）仍明显残留丢勒式失真。

符号学家翁贝托·埃科援引贡布里希《艺术与幻觉》（1961年）观点，指出丢勒的“鳞片与叠甲”成为表现犀牛的必备元素——即使知情者亦沿用，因“他们明白唯有这些程式化图形符号能让观者理解图像所指为‘犀牛’”。他亦提到犀牛皮触感比视觉更粗糙，此类板甲与鳞片某程度传达了非视觉资讯。

直至1930年代末，丢勒图像仍在德国教科书中作为犀牛真实形象出现；其艺术影响力持续不衰。萨尔瓦多·达利幼时家中悬挂此木刻复制品，其多幅作品受此启发。

## 拍卖纪录

虽风靡一时，存世印品甚少，首版尤为罕见。2013年纽约佳士得拍卖会上，一幅精良版本以866,500美元成交，创艺术家拍卖纪录。

## 延伸阅读

- Burzyńska, Anna. Returns of the Rhinoceros. Frankfurt am Main: Tadeusz Kantor Today, 2014

## 外部链接

- BBC音频档案─大英博物馆100件文物中的世界史

## 基本资料

- 头衔：犀牛
- 艺术家：阿尔布雷希特·丢勒
- 年份：1515
- 类型：木刻版画
- 尺寸：23.5
- 尺寸：29.8
- 尺寸：cm
- 收藏地：此版本藏于美国国家美术馆
- 城市：华盛顿特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