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观学派

几位中观学派的思想家（藏密形象），自左上起顺时针依次为：龙树（学派创立者），清辨，月称，寂护

中观派（मध्यमक，Madhyamaka），是印度大乘佛教教内的两大主要学派之一，由龙树、圣天（又称提婆）所奠基，又称作空宗、性空宗、破相宗、胜义皆空宗，与瑜伽行唯识派（有宗、法相宗）并列为“空、有二宗”，或“性、相二宗”。

中观派主张，依世俗谛，由语言、概念所成立的现象是存在的。但就胜义谛的角度，任何现象，包括辨析现象的诸法在内，都没有丝毫真实存在的自性。修行方法是观察一切法——生灭的、不生灭的，世间的、出世间的，皆是如幻如化。如幻如化的一切法，但唯假名，依缘起相待而有，而自性毕竟空。中观学派的主张为大乘佛教的基本理论之一，因龙树作《中论》阐扬此中观见，所以龙树的学系被称为“中观学派”，它奠定了初期大乘佛教的理论基础，至无著、世亲建立瑜伽行唯识学派时，曾一度衰落，后由清辨、佛护之努力而获得中兴。

在汉传佛教的判教理论中，又划分出“法性宗”，或称法性圆融宗，属于如来藏学派，主张“一切众生本自清净，具足佛性，此佛性功德真常不空”。或有以为，空宗破相，即是显现真性，因而将其等同，不过两者仍有差别，法性宗是“以常住不空的佛性之体为性”，和性空宗“以诸法无自性的性为性”有所不同。

汉传佛教中的三论宗、天台宗都受到中观学派的影响，印顺法师称其为性空唯名论。中观学派是藏传佛教的主要派别之一，藏传佛教中称其为深见派、甚深见派（藏语：ཟབ་མོ་ལྟ་བརྒྱུད，zab-mo lta brgyud；梵语(回译)：Gambhīra-darśana paramparā）。

## 名称

梵文mādhyamaka，源自形容词madhya（中、中间），加上最高级词尾ma，意思为最中、至中。之后转为人称名词，就成为Mādhyamikas。字面上的意思，是最中者、至中者。居住在中印度的人，也被称为mādhyamaka。

中观派的名称源自于龙树《中论》，以中观为修行方法故也称为《中观论》。

## 历史

### 中观起源

龙树的学说，源自早期大乘佛教般若思想的进一发展，认为世间一切性空（第一义谛、胜义空），只有假名存在（世俗谛、假名有）。亦有说龙树中观之“中道”不着空、有，显示实相；《中论》篇首“八不”偈即显示此点。他的弟子中，最著名的即为圣天（又称提婆）。龙树与圣天师徒二人的著作，奠定了早期般若中观派的理论基础。

多罗那他《印度佛教史》记载，有位南方的阿阇黎“龙叫”，与圣天同时，或亦为龙树弟子，在南印度倡导唯识中道见。此位弟子的著作没有传世，记载也不多，难以确知其人。

圣天之后的传承，史料所载不多。元魏译《付法藏因缘传》记载圣天之徒，名为罗睺罗，与龙树及圣天并称三大士。多罗那他的《印度佛教史》中说，圣天晚年离开那烂陀寺，到南印度的兰伽那达，付法给罗睺罗跋陀罗之后示寂。罗睺罗跋陀罗为龙友之师，再传于僧护。宇井伯寿在《印度哲学研究》中认为，罗睺罗跋陀罗即汉传中的圣天弟子罗睺罗。

罗睺罗跋陀罗之后有婆薮、青目，这两个人很可能是同时代人。青目作《中论释》，鸠摩罗什译出的《中论》，即是青目所作的释论。

鸠摩罗什师从莎车王子须利耶苏摩，受《中论》、《百论》、《十二门论》。须利耶苏摩为青目弟子。婆薮作圣天的《百论本颂释》。在他们之后又有坚意，他所作的《入大乘论》由北凉道泰等译成中文。

### 中期的中观派别

龙树的中观学说，在圣天之后的百年间，一度衰微。详细原因不明，一般认为是与瑜伽行唯识学派兴起有关。瑜伽行唯识学派推崇龙树，但反对一切法空，他们重新诠释龙树学说，使它符合唯识派的见解，如世亲的弟子安慧作《中论释》，以唯识派的角度重新解释龙树的中论，认为龙树的性空唯名论，只是佛陀的密意说，应加入唯识派的三自性才是究竟。

至世亲之时，有龙友、僧护师徒，在中印度起而宏扬龙树的学说。僧护又称众护，即僧伽罗刹，藏译有《僧伽罗刹所集经》，藏传佛教相传佛护、清辨、解脱军都是众护的弟子。自龙树以来，虽然有般若中观学说的传布，但中观派的正式建立，则成于清辨、佛护二人之手，但清辨与佛护之间，又有不同的见解。

#### 自续派

清辨反击瑜伽行唯识学派对龙树学说的诠释，他亲自前往那烂陀寺，要求与世亲的弟子护法进行辩论，但护法并没有接受。清辨并且认为瑜伽行派所传的弥勒《辨中边论》中的意旨不正确，发愿要等待弥勒出世，亲自向他询问究竟是他的见解正确，还是瑜伽行派所传的正确。

在因明学方面，因为清辨此派，在论辩时会先建立自宗看法，再用自宗看法以辩破他宗，故称为“中观自续派”（svātantrika，自立量派）。而在教义上，他的见解与经量部相近，因而又被称“顺经部行中观派”。

由瑜伽行派解脱军传出的《现观庄严论》，是《般若经》的注解，据说后者是由弥勒传世亲的般若学，被视为早期的中观与瑜伽行两派的调合论者。

至清辨门下弟子寂护（又译为静命）作《中观庄严论》，其弟子莲华戒作《中观庄严论精释》、《中观光明论》，以清辨的中观自续派意旨，加入瑜伽行派的教义，综合瑜伽行唯识学派与中观学派的观点，建立了“随瑜伽行中观派”。后寂护受藏王邀请入藏，将大乘佛教及此派理论传播到西藏，对藏传佛教具有深刻的影响。师子贤也是寂护的弟子，弘扬‘般若’与‘现观庄严论’，作《现观庄严论》释、《现观庄严明般若波罗密多释》。

#### 应成派

佛护及其弟子月称建立中观应成派（Prasaṅgika，随应破派），佛护作《中论释》，月称作《中论明句释》、《入中论》、《四百论释》等。

月称论师对中观应成派的观点进行了广泛的立论并对其他中观宗的观点给出了充分的理路上的驳斥。他继承佛护论师的观点，主张直接通过应承辩破他宗自相有的说法，即可在所化机相续中生起证悟无我的智慧，故被称为“中观应成派”（Prasaṅgika，随应破派）。而在教义上，他反对清辩论师的看法，认为一切法无自相，但是他也反对瑜伽行派认为阿赖耶识实有，与说一切有部立场相近。

### 晚期中观

晚期中观派最重要的代表人物为寂天。他继承了月称中观应成派的传统，但是他在某种程度上也采纳了清辩论师的观点，融合了中观自续派与应成派两者，使他成为后期中观派重要的代表人物。他思想的最大特点，就是以简摄繁，以及见行相应二点。

## 中观派系表

- 中观学派
- 中观自续派
- 顺经部行中观派
- 随瑜伽行中观派：随瑜伽行中观派论师，除了根现量、意现量及瑜伽现量之外，还列出自许现量，合称四种现量。
- 中观应成派

## 汉传佛教

在南北朝之时，般若部的经典经由西域传入中国，因为它与道家玄学思想接近，而广被接受。鸠摩罗什将中观思想传入中土，在关中地区极为盛行。鸠摩罗什传入的中观派思想，流行在罽宾、北印度地区，接近于早期的中观思想。

中国的佛教思想家在接受中观思想之后，又加以引申，形成了两个主要的流派：

- 三论宗
- 天台宗

## 藏传佛教

藏传佛教所接受的中观思想，主要是中晚期印度派的思想。寂护是最早将中观派思想引入藏传佛教的代表人物，赤松德赞曾经向全藏宣布，以寂护的见解作为藏传佛教的规范。寂护的见解被称为随瑜伽行中观派，因为他在相当程度上，融合了唯识派的思想。在宁玛派中，仍然保持了他的部分见解，但因为朗达玛灭佛的影响，寂护在西藏的影响力在后世并不大。至后弘期时，月称的再传弟子阿底峡大师，以寂天的教义，入藏传授，作《菩提道灯论》，建立噶当派，将中观应成派传入西藏，后为格鲁派宗喀巴尊奉，成为藏传佛教的正宗。

- 随瑜伽行中观派
- 宁玛派
- 中观应成派
- 噶当派
- 格鲁派

## 外部链接

- 吴汝钧：〈印度中观学的四句逻辑〉。
- 林镇国：〈大乘瑜伽行派与中观学派之知识论争论及其宗教性意涵的研究〉。
- 林镇国：〈欧美学界中观哲学诠释史略〉。
- 释如源：〈清辩与月称在后期中观地位的再检视〉。
- Surendranath Dasgupta : A History of Indian Philosophy (5 Volumes) on archiv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