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蒙古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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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蒙古主义，是蒙古民族主义者的一种主张，起源于一战前后沙皇俄国支持下的泛蒙古运动，由沙俄白军将领谢苗诺夫提出的一种“将所有漠北蒙古、漠西蒙古、漠南蒙古乃至的东欧卡尔梅克人居住的土地联合为一个‘蒙古国’”的构想。该构想仅仅在1920-21年昙花一现，便随着“外蒙人民独立革命”和“内蒙自治运动”的成功，以及苏联在其他蒙古语族群居住区建立自治共和国而宣告破灭。

冷战以后，由蒙古国的部分民间人士及民族主义者，“泛蒙古主义”构想的一些主张再次被民族主义政治人物提出，成为新的“三蒙统一”构想，主张以蒙古国现有版图为中心，认为应将俄罗斯联邦之布里亚特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内蒙古自治区、新疆的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等整并成一新的“大蒙古国”的主张。

## “泛蒙古主义”构想的历史

该术语由俄罗斯哲学家弗拉基米尔·索洛维约夫在1894年的同名诗和《敌基督的故事》中引入的，最初的意思是“来自东方对欧洲文明的威胁”（黄祸论）。

17世纪开始，由于末任蒙古大汗林丹汗被后金击败，其子额哲投降并接受了清朝统治，皇太极成为漠南蒙古（内蒙古地区的蒙古族民系）的君主“博格达汗”。内扎萨克蒙古各部陆续被编为“旗”，并受命于理藩院，清朝皇帝则赐予各旗封号并以公主赐婚蒙古王公。有清一代，蒙古贵族与满洲贵族联姻不绝。

1644年清军入关后，随着清朝势力大增，漠北蒙古各部也逐渐开始接受清朝的赐封。而漠西蒙古准噶尔汗国（统治新疆北部）违背1640年蒙古各部于塔尔巴哈台的盟约，攻击外喀尔喀诸部，并攻灭统治西藏地区、同属于漠西蒙古的和硕特汗国，试图重建一个以准噶尔部为中心的蒙古国家。第一世哲布尊丹巴活佛逃入内蒙古地区，向康熙皇帝求救。康熙帝亲率8万军队击溃准噶尔军队，不仅帮助喀尔喀人收复了被准噶尔人占领的领土，并且控制藏区，直到乾隆皇帝征服准噶尔。此后清廷不愿将西藏再置于蒙古王公势力范围之内，遂没有帮助和硕特部恢复其在西藏的统治，而是通过驻扎大臣和藏传佛教的达赖喇嘛（属黄教活佛）等监督西藏噶厦处理地区事务，蒙古王公不再掌控西藏。

19世纪间，沙俄的东扩不断压迫清朝的北部疆界。1895年，外蒙古第八世哲布尊丹巴向沙俄提出，要求帮助蒙古人独立建国并控制内蒙古的所有地域。1911年清朝发生辛亥革命，各地的蒙古王公纷纷与列强势力展开接触；12月外蒙古在沙俄支持下宣布成立独立的蒙古国，建元共戴，但未获国际承认。内蒙古此时亦有响应，外蒙古一度派兵南下，但随后撤回。在1913年《中俄声明文件》即获签订，沙俄承认外蒙古仍在中国“宗主权”之下，俄国保留在蒙古的特权；1915年《中俄蒙协约》签订，最终确认了外蒙古事实上仍由其君主博克多汗统治，由俄国保护外蒙古的“自治”，而俄方仍承认“外蒙古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而在内外蒙古合并失败后，内蒙古的一些贵族如巴布扎布等人参加宗社党的满蒙独立运动。

1918年俄国革命后，谢苗诺夫的白军试图重新控制外蒙，在上乌丁斯克（今俄罗斯境内的布里亚特共和国首府乌兰乌德）召开第一次“泛蒙古会议”，同年，在达斡里亚 (外贝加尔边疆区)召开第二次会议，但没有什么作为；此次会议成为“泛蒙古主义”的萌芽。由于外蒙古政府内僧俗两派的争斗，反对博克多汗的外蒙王公正式上书中华民国，呈请废除俄蒙一切条约、取消外蒙古自治，并在1919年邀请邀请北洋政府派徐树铮率领“西北边防军”进驻库伦；“泛蒙古会议”运动失去势力。

1919年，日本趁俄国深陷革命、外蒙古博克多汗无力自治之机提出“三蒙统一”，受到俄罗斯白军的谢苗诺夫与罗曼·冯·恩琴的支持。喀尔喀蒙古的一支布里亚特人于是进而提出“泛蒙古主义”构想，借民族自决名义，主张成立一个亲日乃至受日本控制的蒙古政权，包括布里亚特人、喀尔喀蒙古、内蒙古、呼伦贝尔，甚至包括卡尔梅克人。

1920年2月，恩琴率骑兵师共800人进入外蒙古，在日本的支持下，他击败了留守外蒙古的陈毅等人率领的中国军队，进入首都库伦，扶植博克多汗恢复蒙古独立，成为外蒙古的实际统治者，并获封“亲王”。

1921年7月，恩琴兵败，被逐出库伦；8月，遭到其外蒙古盟友出卖、逮捕，被移交给苏俄红军；9月，恩琴被苏俄（1922年后为苏联）处叛国罪并送新西伯利亚处决。“泛蒙古主义”构想随着恩琴兵败，甫一提出便失去了其发展的根据地，并没有得到任何国际支持、也没有引起任何有力的反响。其后蒙古人民党控制了外蒙古，并于1924年在苏联的支持下成立了蒙古人民共和国，虽不受中华民国北京政府承认，但由于北洋军阀混战，此时并未派兵干涉，失去了对外蒙古的实际控制。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共产国际察觉内蒙古人民革命党新的中央领导陷入了“泛蒙古主义”。共产国际认为“泛蒙古主义”是日本扩大侵略的工具，1933年4月通告中共中央“应坚决同反动的泛蒙古主义作斗争”。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党已不可能再有什么作为。习仲勋在《乌兰夫同志永远活在各族人民心中》一文中说：“早在大革命时期，在我党支持下，就建立了‘内蒙古国民革命党’，1927年改为‘内蒙古人民革命党’，后被第三国际宣布解散。”仅剩下一部分党员以个人身份在各地继续活动，部分党员转入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中。

直到1945年，苏蒙联军进入内蒙古对日本作战，为争取苏联撒离在东北及新疆地区的驻军，中华民国政府与苏联签订《中苏友好条约》，并约定依据公民投票结果视情况承认外蒙古独立；10月20日外蒙举行公民投票，中国政府派雷法章前去参观。雷法章奉蒋中正之命，“不与外蒙当局进行任何交涉”；关于投票，雷法章“只宜细心观察，但不得干涉或发表任何声明”。外蒙人民“在政府人员监督之下，以公开之签字方式表示赞成与否”，投票结果显示98.5%的投票公民赞成蒙古人民共和国的独立。1946年1月5日，中华民国国民政府承认蒙古人民共和国独立。

内蒙古在蒙疆联合自治政府失败和1945年日本二战战败后，内蒙古人民共和国谋求与苏联支持的蒙古合并，然而蒙古人民共和国表示因为《雅尔塔协定》的约束，蒙古不能干涉中国内政，故不能支持内外蒙古合并。于是在同年便转为一系列“自治运动”，目的在与在联邦制国家的框架下实现高度自治的构想，其基本原则仍然建立在“内蒙古是中国领土”之上；其后因为内蒙古自治政府一直得不到执政的国民党政府积极应对，最终使其在国共内战中转而倒向中国共产党阵营。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内蒙古实现自治，逐渐固定为今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内蒙古自治区。卡尔梅克人则由于地理位置本身即在欧洲里海沿岸；现今也是俄罗斯联邦主体之一卡尔梅克共和国，境内居民蒙古族与俄罗斯族约各占一半。

## 三蒙统一的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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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冷战结束，“三蒙统一”又成为一些民族主义政治家新的构想，基本上延续了“泛蒙古主义”的原始构想，放弃了过于遥远的卡尔梅克共和国地区，在此基础上宣称“以蒙古现有版图为中心，将俄罗斯的布里亚特共和国、图瓦共和国、阿尔泰共和国等（图瓦人和阿尔泰人属突厥语族群，但在历史上被蒙古人统治过且文化和宗教上一定程度被蒙古化）与中国的内蒙古自治区、新疆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等合并在一起，成立新的‘大蒙古国’”。该思想涉及改变自一战时固定、二战以来获得国际承认的中、蒙、俄三国疆界，不仅没有得到任何有力支持，还遭到中、俄两国的强烈反对。

尽管得不到官方有力支持和反响，各国民间的蒙古族互相交流一直保持相对频繁，尤其中国内蒙古地区的蒙古族和蒙古国之间，由于文化相近，长期保持着民间的友好联系。

1990年后，蒙古国和蒙古族相继成立了“蒙古根协会”、“成吉思汗世纪”、“布里亚特青年联盟”、“国际蒙古族协会”。其中有些可能受到“三蒙统一”构想影响，带有相当的民族主义倾向和政治诉求；有些则是各国蒙古族出于文化角度设立的民间交流协会、并没有一定的政治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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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由于历史和人口因素，蒙古国政界主流也不赞同推动“三蒙统一”。1990年，蒙古驻日大使云登就日本众议院山本重信先生的“现在对建立一个独立、统一的蒙古国家呼声很高。大使阁下谈谈对这个问题的看法”的提问答复说，“我可以谈谈我个人的看法。我对中国的内蒙古情况不太了解，但对苏联布里亚特比较熟悉。我想就人口问题而言，布里亚特人只占32％，68％的人是俄罗斯及其他民族。如果说‘统一’，这部分人怎么办？再加上内蒙古的人口，要远远超过我们蒙古十几倍，我们怎么办？”因为蒙古语民族在蒙古国之外均不占多数，如果合并蒙古人有被边缘化的风险。而且由于蒙古国和中国内蒙古之间存在戈壁沙漠、和俄罗斯远东之间存在的山脉等天然边界阻隔，加之各国蒙古民族长期存在的隔阂也不利于“三蒙统一”，更何况蒙古国与俄罗斯联邦、中华人民共和国之间存在巨大国力差异，因此除了文化交流之外，政治上的“泛蒙古主义”并无太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