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资本

社会学术语社会资本用于描述不同的社会学和社会经济概念，尤其是皮埃尔·布迪厄和罗伯特·普特南提出的有关论述。该概念的其他著名支持者有简·雅各布斯、Glenn C. Loury、詹姆斯·塞缪尔·科尔曼、Thomas Faist、林南和 Patrick Hunout。所有概念的共同点是群体的规范凝聚力以及群体凝聚力和个体互动之间的相互关系。

中文又将一个人的社会资本，尤其工具性的社会资本给称为人脉。虽然一些人强调建立和拓展人脉的重要性，但厌恶建立和拓展人脉的作为的人也不在少数；另外，建立和拓展人脉此种带有目的性的、工具性的社交行为常给人带来肮脏、龌龊、不道德的感觉，而主张人脉没那么重要的声音也是存在的。

## 概述

社会资本是资本的一种形式，是指为实现工具性或情感性的目的，透过社会网络来动员的资源或能力的总和。该概念影响于社会学、经济学、组织行为学、管理学以及政治学等学科。通过研究人际间的关系结构、位置、强度等，可以对社会现象提供更好的解释。资本的另外两种形式为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对于这两种资本，有一个很好的比拟，在一个组织中，提供工具给工人相当于提供物质资本，提供培训给工人相当于提高了工人的人力资本，这些对于组织绩效都有正面影响。社会资本一般通过提高组织成员之间的互动和信任，或利用组织成员与外界的联系，为组织获得有用的机会和信息，进而影响组织绩效。

但是，社会资本对组织绩效的影响是有两面性的。很多研究发现，较高的内部社会资本，在某种条件下，会使得组织更加保守，抵制创新，形成小团体。而较高的外部社会资本，也可能使组织的秘密流失。因此，社会资本与组织绩效之间并不是简单的线性相关。

## 理论概念

### 皮埃尔·布迪厄

皮埃尔·布迪厄将资本理解为以客观或内化形式积累的社会能量。他区分了三种资本：经济资本、文化资本和社会资本。除此之外还有象征性的资本，它通过不同的品味和生活方式赋予人们认可和声望。个人和阶级在其惯习和资本禀赋的框架内为社会地位而斗争。阶级社会结构的分化由四种资本的配置决定。

资本概念对布迪厄很重要，因为它本质上包括积累的方面。社会资本也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积累。资本也是“制度化的”—它可以以金钱和财产权、学位和头衔的形式永久存在。资本的差异决定了社会现实的结构及其机会和障碍。“社会世界是积累的历史”。

在布迪厄看来，所有形式的资本都是社会交换的子形式。因此，他拒绝将纯粹的市场经济解释为经济资本的缩小。布迪厄认为社会资本的力量总是与文化和经济因素结合在一起；它只能在其他形式的资本的基础上存在。这就是为什么它总是分布不均。各种资本可以在一定限度内相互转换。

对布迪厄而言，社会资本是来自某个群体（例如一个国家的精英）的归属感，以及来自支持该群体成员实现自身目的的力量。与其他两者一样，社会资本被用来巩固或提高个人在社会阶层和群体中的地位。布迪厄的社会资本包括“与参与相互了解和认可的社会关系网络相关的实际和潜在资源的总和”。根据布迪厄的说法，社会资本产生于“关系网络，这些关系网络促成了这样一个事实，即职业、权力和财富不仅基于个人成就，而且还基于族群成员身份和其他意义上的有利关系”。

与 罗伯特·普特南 不同，布迪厄的概念并没有将社会资本视为社会的集合体，而是将其视为个人在某些社会关系中获得决定地位的影响力的一种形式。

### 罗伯特·普特南

罗伯特·普特南的概念考察了社会的凝聚力以及这种凝聚力在美国瓦解的原因。对他来说，社会资本意味着信任、互惠和社群生活（志愿者组织），如俱乐部，可以加强互惠，建立和增加信任。通过联合活动中的密集互动来巩固社会规范，被认为在很大程度上独立于经济和文化原因，与影响力和平等问题无关。

社会资本产生于公民（行动者）相互合作的意愿。它需要一个信任（社会信任）的基础，在此基础上合作和相互支持才能发展。这是互惠规范的结果，即期望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些服务作为回报。信任来自遵守这种互惠准则。在信任的气氛中，也可以愿意信任他人，但最重要的是陌生人，而不必立即假设互惠。信任也不只是制裁选择的产物和对惩罚的恐惧。一个经常被引用的关于存在或不存在信任气氛作为社会资本衡量标准的例子如下：母亲是让孩子独自在公园里玩耍，还是不敢这样做？

#### 对社会的重要性

对于社会而言，社会资本在关系网络的框架内提供帮助和支持，从而降低社会成本。相反，在现代社会，在个体化和流动性增加，社区、朋友圈、俱乐部结构等社交网络不再有效。

在社会资本很少的社会中，保护财产的法律和警察权力以及国家监管更为重要，因为在解决问题和冲突方面没有足够的信任和合作意愿。有一种趋势是集体行动问题，例如没有找到双方都同意的环保问题解决方案。移民人口群体带来的融合问题也很难克服，因为它们不能单纯靠监管来解决。成功整合意味着让移民群体获得社会资本（例如通过学校教育），社会资本必发展到足以在最初承担这种额外付出。

#### 对个人的重要性

社会资本为个人提供了获得社会和社会生活之资源的途径，例如支持、帮助、认可、知识和联系，直至找到工作和培训职位。它还通过互赠、恩惠、拜访等交换关系产生和再生产。

#### 对经济生活的影响

一个社会中可用的社会资本的数量继续对经济的增长或衰退做出贡献；业务关系、经济交易和投资在缺乏信任的环境中更加不确定（高“计算的风险成本”），并且不太愿意承担风险和迅速做出决定。他们需要更多的努力来预先筛选出现的问题、法律保护、更长的合同谈判、违反合同的保修索赔谈判等。低社会资本因此增加了交易成本并可能降低生产率。社会资本对分配（区位政策）、增长和就业具有积极的经济影响。

### 其他论述

#### 林南

此外，北美社会学文献中有一种方法将社交网络置于概念的中心。越来越多的人认为社会资本在概念上是基于社会网络的。罗伯特·普特南强调社交网络的集体价值，而林南的社会资本概念更多地基于个体行为者层面：他将社会资本定义为可以通过社会关系调动起来的资源。为了能够获得这些资源，一个人必须“投资”社会关系。

这个术语的背后是认识和认可（Kennen und Anerkennen）的社会动态，正如在高尔夫俱乐部（以及所有其他熟人网络）中所观察到的那样：认识人可以带来信息优势（例如，了解尚未正式发布的新工作），然后也可以将其“转换”为信心的飞跃（如果申请人将相互认识的人作为向人事经理提供信息的来源）。

基于网络的社会资本概念也可以有效地应用于集体层面（例如组织或经济集群）。

#### 桥接和键合

普特南也提到涉及“桥接”和“结合”社会资本之间的区别。在前者中，当信任从主要群体转移到社会时，“绑定”社会资本在群体内部创造身份和信任，但不会对外人产生影响。

桥接社会资本是相当松散的接触，以扩大社会网络并扩大身份和视野。另一方面，结合社会资本指的是具有身份深化作用的亲密社会联系，例如家人和朋友。

#### 社会资本类型

根据研究的对象划分

- 微观（micro）社会资本
- 中观（meso）社会资本
- 宏观（macro）社会资本

根据关系的亲疏程度划分

社会资本也可能因互动网络的紧密而有不同的层次，Gittell与Vidal（1998: 15）即循着普特南社会连结亲疏远近的概念，将社区层次社会资本划分为“结合型社会资本”（bonding social capital）与“桥接型社会资本”（bridging social capital），这样的区分方式与Granovetter（1973, 1983）的网络“强连结”（strong ties）与“弱连结”（weak ties）理论有相似之处。近来，关注到不同层级之个体、社群或公共机构之间的互动，学者们便将这种跨越层级界限的关系，归纳为所谓的“连结型社会资本”（linking social capital，Halpern, 2005）。综合而言，因个人或团体之间网络的强弱以及不同层级间的互动关系，一般可将社会资本归纳为三种类型（Côté, 2001: 30; Gilchrist, 2004: 6; Gittell & Vidal, 1998: 15; OECD, 2001: 42; Putnam, 2000: 22; Woolcock, 2001: 71-72）：

- 结合型社会资本：系指网络关系较为紧密者之同质者间的连结，其具有较强烈的认同感以及共同的目标，例如家庭成员、好朋友与邻居等，它能够促进成员间的承诺与互惠，并强化团体内部的连结。
- 桥接型社会资本：主要系指网络关系较为疏远，但彼此拥有共同利益者所形成的连结，例如同事或社区团体等，是一种水平的连结机制，有助于外部资源的连结与资讯的畅通，能够促进相对异质之人群或团体间的连系与互动。
- 连结型社会资本：系指不同社会层级的个人或团体之间的关系，例如国家或大社会等，属于垂直性的连结机制，能够协助人们、团体或社区超越既有层次之限制，透过与不同层级之间的连结，从正式体制中获得讯息和资源。

#### 社会规范学派（school of social norm）

- 普特南（Putnam，2000）：个体之间的联系-社会网络以及在此基础上形成的互惠和信赖的价值规范。
- 科尔曼（Coleman，1988）：社会资本是一种责任与期望、信息渠道以及一套规范与有效的约束，它们能限制或者鼓励某些行为。
- 福山（Fukuyama，1999）：群体成员之间共享的非正式的价值观念、规范，能够促进他们之间的相互合作。如果全体的成员与其他人将会采取可靠和诚实的行动，那么他们就会逐渐相互信任。信任就像是润滑剂，可以使人和群体或组织更高效的运作。
- 经合组织（OECD，2001）：网络以及共享的规范、价值观念和理解，它们有助于促进群体内部或群体之间的合作。
- 世界银行（1998）：一个社会的社会资本包括组织机构、关系、态度与价值观念，它们支配人们之间的行为，并有利于经济和社会的发展。

#### 网络镶嵌学派（school of network embededness）

- 卡尔·波兰尼：提出经济体系——如“市场”——是制度化的社会过程（instituted process），交易活动镶嵌于制度化的社会习俗与政治法律规范之中，自由主义的市场经济亦须仰赖于国家建构的私有财产观念。是镶嵌概念的先行者。
- 马克·格兰诺维特（Granovette，1985）：认为无论在早期或现代社会，行为与制度都深受社会关系的限制，经济行为会受到持续进行的社会关系的影响，故提出社会镶嵌的既念。
- 罗纳德·伯特（Ronald Burt，1997）：认为社会资本是指透过人际（朋友、同事、一般的接触）间镶嵌（Embedded）关系的运用，达致个人社会资本与财富之创造。同时提出结构洞（Structural Holes）概念。

#### 社会资源学派（school of social resources）

- 罗瑞（Loury，1977）：利用“社会资本”概念来探讨种族之间的不平等的问题。
- 布迪厄（Bourdieu，1986）：与群体成员相联系的实际的或潜在的资源的总和，它们可以为群体的每一个成员提供集体共有资本支持。
- 林南（Lin Nan，2001）：内嵌于社会网络中的资源，行为人在采取行动时能够获取和使用这些资源。因而，这个概念包含两个重要的方面：一是它代表的是内嵌于社会关系中而非个人所有的资源；二是获取和使用这种资源的权力属于网络中的个人。

## 历史

### 早期（1973年以前）的社会资本论述

十九世纪末，受到政治经济学的古典资本理论的兴起以及传统政治经济学理论的影响，早期的社会资本概念中，“资本”的特性非常明显，往往被用来指一些具有公共物品特性的，属于国家或社会的公共资本。主要代表人物包括政治经济学家，如奥地利经济学派，《资本实证论》的著者庞巴维克教授；德国哲学家，政治经济学家，《资本论》著者马克思；英国哲学家，19世纪末期的功利主义代表人物亨利·西奇威克；和英国经济学家，《政治经济学原理》著者阿尔弗莱德·马歇尔等等。在他们的文献中，都能够找到社会资本的影子，但有关的论述由于受制于当时的情景，因此都较为侧重于资本的特性。如马克思早在1867年的德文著作中就使用社会资本来形容为投入到未来的再生产而将众人的资本集合起来所形成的资本。马歇尔则在他的1890年出版的《经济学原理》一书中用社会资本这一词来区分储存有形资本时的临时性与永久性。根据马歇尔和西奇威克的说法，社会资本是一种社会视角的资本，与个人资本（包括个人所有财产与投资）刚好相反；马歇尔指出，社会资本包括全国性的生产工具，发明，基础设施，以及其他如公路，桥梁，国家机关等，也包括，人口的技能与素质，以及西奇威克所强调的声誉等。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社会资本的概念开始出现有关社会学与教育学的研究中，反映了公民平等以及社区教育的思想，主要代表人物有，著名的哲学家，教育思想家约翰·杜威。杜威的批判性实用主义哲学思想（Critical Pragmatism）对社会资本非常重要，他认为批评应该是有建设性的，才能够解决并改善社区生活中存在的问题，应该避免简单负面的批评；其次应该具有同情心，人们应该关心或同情那些被社会忽略或者天生有缺失的人或群体的习惯。同情心反映了一种，在群体中，对应有的道义的认知与理解的社会功能。最后，杜威在他的多个论述中都使用了社会资本一词，他第一次使用社会资本是在《The Elementary School Record》（译作：《小学教育手册》）一书，他强调学校的教学不能仅仅把学生的思想局限在简单的知识学习中，应该让学生更多接触实实在在的社会。他的原文是这样的：“将教学方法调整一下，让教学内容具有更多与社会相关的内容。这样做有两方面的实用意义，既增加对社会成长过程中用于累积智慧方法的认识；也让孩子们接触到巨大的社会资本的财富从而拓宽其人生经验。”

在他的《The School and Society》（译作：《学校与社会》）一书中，除了提出了学校对形成社区群体性及社区归属感的重要性，更提出通过教育的手段，学校可以成为社区以及社群生活的中心。受到教育家杜威的学校对社区的影响以及实用主义影响。1916年美国西维珍尼亚的州政府乡村中学督学官海尼凡先生的一篇有关乡村中学与社区中心的文章提出了如何让乡村中学成社区中心的想法与实践方法，其中他对于社会资本的描述是这样的：“人们每天的生活中都存在某些实在的内容，可以被观察到而且显得非常重要，例如，慷慨的行为，伙伴关系，同情心，以及个人以及家庭之间的交往形成的社会组织。......孤立的个体在社会上是无助的。......当个体与邻居开始交往，并进一步拓展到邻居的邻居时，社会资本就开始累积，可能马上满足个体的社会需要，也可能是个体承担社会责任，社会资本具有持续不断地改进整个社区中的不稳定性的潜能。”在杜威和海尼凡对于社会资本的描述中，反映了比较多美国社区主义。海尼凡先生虽然提出了社会资本的较完整的论述，但是在他以后的文献中发现，人们对社会资本的概念的使用和兴趣好像是暂时停止了，海尼凡先生有关社会资本的论文也很少被引用。

### 术语与概念之当代起源

Lyda Judson Hanifan率先使用社会资本一词。后来，诺博特·伊里亚思（Norbert Elias）和后来的法兰克福学派代表，特别是狄奥多·阿多诺（Theodor W. Adorno）也使用之。John Seeley约在1950年采用之。1960年代开始，许多论者纷纷效仿。

## 外部链接

- The Social Capital Foundation
- 社会资本资源网
- 哈佛大学Saguaro社会资本研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