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洲原住民吉祥物争议

美洲原住民吉祥物在美国运动竞赛中的使用，许多年来一直是充满争议的话题。美国人“扮演印地安人”(playing Indian)的历史很悠久，可以一直追溯到1800年代；许多人欣赏典型美洲原住民图案所代表的英雄主义和浪漫主义，却也有许多人认为大学吉祥物的使用不仅令人反感，也有贬低印地安人之意。

尽管引起不少关注，但许多美洲原住民吉祥物至今仍使用于美国运动竞赛中，从小学校队到职业运动皆有。

## 历史

在1960年代，美国印地安人全国代表大会(National Congress of American Indians)展开了一场消除媒体对印地安族群负面定型的运动。他们的焦点是以卡通和电影为主，然而，他们对于体育队伍的抗议活动却得到最多的注目。美国印地安人全国代表大会长久以来一直反对负面刻划印地安人形象的吉祥物。他们认为亚特兰大勇士队、华盛顿红人队(Redskins)等使用此种吉祥物的球队，是在长久延续对于印地安人的刻板印象，同时贬低他们特有的传统和礼仪。然而，美洲原住民吉祥物的拥护者们，则相信这些吉祥物是在向印地安人族群致敬，并且唤起大众更正确理解他们的文化。尽管这一议题是在民权运动时期产生的，但由于许多球队至今仍使用名称和图像具有争议性的吉祥物，它现在仍然持续延烧着。

## 不同程度的冒犯？

让争议更复杂难解的，则是许多人觉得不同队名和吉祥物对原住民造成了不同程度的冒犯。安尼尔‧阿德扬塔雅(Anil Adyanthaya)在2005年6月5日的《波士顿地球报》(Boston Globe)撰文指出：“将阿兹特克(Aztec)和塞米诺尔(Seminole)当作绰号，这件事本身似乎并非种族主义，因为这些名字是指一个特定文明，而非一整个族群的人。由此观之，他们和特洛伊人、斯巴达人（和阿兹特克人一样都是古代民族），或者战斗爱尔兰人、飞行荷兰人（如同塞米诺尔，都是某种民族性）等其他校队别名并没有差别。同样的，战士(Warriors)和勇士(Braves)与其他文化中的战士也并无二致，如维京人、义勇兵或火枪兵（这些都是现行的NCAA吉祥物，而第一项同时是NFL的吉祥物），因此很难认定它们的使用在哪一方面特别具有贬义。”.

然而，尽管贬抑的程度各自不同，管理大学体育的NCAA当局仍在2005年6月将一份“自我评量表”发放给各队，以调查选择吉祥物时，以及使用可能冒犯其他族群的图像之现况。

不过，已经有一些大学校队不待NCAA下令就自行更改队名和吉祥物。马凯特大学(Marquette University)在1994年将校队名称从战士改为金鹰(Golden Eagles)。该校校长宣称“我们生活的世代与1954年选择战士作为队名时已经不同了。时间的发展业已告诉我们，我们的行为无论有意或无意，都可能冒犯他人。我们绝不能明知故犯，以他人会根据自身经验，视为冒犯其同属人类之尊严的方式行事。”史东希尔学院(Stonehill College)也“出于尊重美洲原住民文化”而将吉祥物从族长改为天鹰。

除此之外，未受争议直接冲击的队伍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威斯康辛大学和爱荷华大学都拒绝和使用美洲原住民吉祥物的球队进行非联盟赛程的(non-conference)比赛。反讽的是，爱荷华大学自己的队名“鹰眼”(Hawkeye)就来自美洲原住民（爱荷华州的昵称是“鹰眼之州”），尽管球队的标志是一只老鹰，而非印地安人。

俄勒冈大学也跟随俄勒冈人报(Oregonian)，拒绝在2005年的一场篮球赛中将伊利诺伊大学篮球队称为“伊利尼人”(Illini)。伊利诺伊大学最后以79:61赢得比赛。

## 支持使用美洲原住民吉祥物的论点

许多支持使用美洲原住民吉祥物的人宣称，使用它们是为了尊重美洲原住民、向美洲原住民致敬。他们的论点在于，美洲原住民吉祥物注重勇气、胆识与战斗技巧，而非任何贬义事物。职业美式橄榄球华盛顿红人队的副总裁卡尔‧史文森(Karl Swanson)在《运动画刊》上宣称，他的球队名称“象征着英勇、尊严和领导能力”，而“红皮肤则象征着一个高贵民族的伟大与力量。”

还有人宣称，美洲原住民吉祥物有助于向忽视原住民文化重要性的人们大力宣扬。伊利诺伊大学的吉祥物伊利尼维克酋长是另一个受到严格检视的角色。但在1990年，伊利诺伊大学董事会将这个吉祥物称作“高贵”的符号：“他在仪式中的舞蹈优雅而美丽。酋长为成千上万的伊利诺伊州人民保存了对一个美洲原住民伟大族群人民的记忆，以免一知半解或一无所知。”然而，酋长的舞蹈和服饰并不属于伊利尼同盟，而是拉科塔族(Lakota)的。

南方卫理公会大学(Southern Methodist University)多元文化委员会主席，本身也是奇克索族(Chickasaw)人的史蒂文‧班森(Steven Benson)认为，只要采取尊重和有格调的态度，美洲原住民吉祥物还是有可以接受的使用方式。他说明：“我相信，它若能促进对美洲原住民文化的理解，以及不断增进的正面感知，这样的使用方式是可以接受的。这也必须在美洲原住民族群的支持下才能实现。总是有一个办法能够实现齐心协力、以达互利目标的伙伴关系。”

不过，发表这些看法的人，通常都不是美洲原住民。

## 反对使用美洲原住民吉祥物的论点

反对美洲原住民吉祥物的人们认为，这些吉祥物培养了对原住民的无感与误解。反对者也强调种族吉祥物似乎存在着双重标准问题：在体育竞赛中，没有一种吉祥物是以非裔美国人、墨西哥裔美国人或亚裔美国人为范本的。圣母大学的“战斗爱尔兰人”则是显著的例外。

美洲原住民吉祥物辩论的一项重大议题，是小学、初中、高中体育校队使用印地安吉祥物的问题。美洲原住民吉祥物的反对者主张，孩子们在教育过程中应当接触到更真实、更正面的美洲印地安人图像。美国印地安文化支持组织(American Indian Cultural Support)的主席凯西‧晨星(Kathy Morning Star)表示：“教育者的职责是建立典范、教导当代青少年尊重其他族群或少数族裔─而非将他们用作“吉祥物”或永久传播种族主义的刻板“形像”，以此剥削和轻蔑他们。”

许多反对者也被美洲原住民吉祥物支持者“纯粹对原住民表示尊重”的说法给激怒。就许多美洲原住民对这一争议的立场而言，美洲原住民吉祥物的反对者们认为，吉祥物是否构成冒犯应当由被模仿的族群认定，而不是模仿原住民的那些人。奥奈达族(Oneida)的芭芭拉‧孟森(Barbara Munson)表示：“当别人告诉你，你的行为举止伤害了他们，你还坚持这么做的话─那就成了蓄意伤人。”

反对者也认为球迷在运动竞赛中喊出的“杀死印地安人！”“干掉红皮肤！”之类不自觉的口号（由于历史悠久的NFL世仇关系，牛仔队、老鹰队、巨人队的球迷们特别喜欢喊后者），不仅是对种族问题的钝感，更创造了对美洲原住民的负面观感。

## “佛罗里达州大塞米诺尔人”争议

佛罗里达州立大学校队使用的佛罗里达塞米诺尔人吉祥物所引发的争论，是一项十分有趣的个案研究，因为它和佛罗里达州的塞米诺尔族群有着密切关系。

2005年8月，NCAA当局同意给予佛罗里达州大豁免权，将该校自NCAA官方所宣称使用对美洲原住民“不友善或侮辱性”图像的大学清单中移除。据NCAA资深副总裁伯纳德‧富兰克林(Bernard Franklin)表示：“全体工作团队审查委员会(staff review committee)将该校与佛罗里达州塞米诺尔部族之间的特殊关系视为重要因素。以此为名、具有主权的部族对于自身名称及图像可在何时作何使用的决定，即使他人未必同意，也必须受到尊重。”

佛罗里达州的塞米诺尔部族正式同意佛罗里达州大以塞米诺尔为校队队名，并以奥西欧拉酋长(Chief Osceola)作为吉祥物。现任酋长，也是佛罗里达塞米诺尔部族总议会主席麦克斯‧奥西欧拉(Max Osceola)认为，能和这所大学联系在一起是一种“荣耀”。

然而，有些奥克拉荷马的塞米诺尔人不这么认为。奥克拉荷马塞米诺尔部族总议会成员大卫‧纳柯梅(David Narcomey)宣称：“我深感震惊，难以置信地沮丧....我对于NCAA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还允许这种‘黑脸歌舞秀’(minstrel show)持续上演这一类种族歧视感到恶心。”但奥克拉荷马塞米诺尔部族首席法官珍妮佛‧麦克比(Jennifer McBee)则表示，总议会尚未对佛罗里达州大争议正式表达立场。

## 变更吉祥物的财务影响

许多美洲原住民吉祥物的支持者也认为，改变吉祥物带来的财务损失可能远大于收益。带有吉祥物和队名的球队商品销售，从T恤到保温杯每年可以赚进数百万美元；各球队因而坚称，吉祥物的更换会让商品付诸东流。

但反对者则无视于改变吉祥物的开销；他们将吉祥物视为对真实印地安人不怀好意的漫画式呈现，效果则是让重要的印地安舞蹈和传统沦为花絮、受到贬抑。反对者因此认为，不论球队改变吉祥物需要耗费多少成本，都非改不可，以遏止他们所见的种族主义定型化。美国印地安人运动(American Indian Movement)领导人克莱德‧贝勒柯特(Clyde Bellecourt)表示：“正是这些行为，以及伴随着它们的一切冒犯了我们。橡皮战斧、鸡毛头饰、那些脸上涂着战斗油彩，一手啤酒一手战斧，发出荒谬可笑的喊杀声的人─而这些事物的每一件对我们都意义非凡。这种行为造成的心理影响更是充满杀伤力，尤其是对于青少年。”

某些主要职业运动队伍更换吉祥物，理由则与财务无关。最有名的案例是华盛顿子弹队在1995年由于暴力意涵而更名为“巫师队”，以及田纳西油人队在从休士顿搬家整整两年之后，于1999年更名为“泰坦队”。

## 现况

由于大量的美洲原住民吉祥物目前仍在体育竞赛中使用，美洲原住民吉祥物问题也持续引发激烈争论。据美国印地安文化支持组织统计，到2006年为止，全美各地至少有2,498个幼稚园、小学、初中和高中还在使用美洲原住民吉祥物。

尽管公立学校和大学都做了一些改变，职业运动领域实际上却依然故我，芝加哥黑鹰、华盛顿红人、克里夫兰印地安人、亚特兰大勇士、堪萨斯城酋长及其他吉祥物仍受到广泛运用。例如，印地安人队的吉祥物瓦荷酋长(Chief Wahoo)在2007年大联盟季后赛即随处可见，一再显现于TBS和福斯体育台(Fox Sports)网络电视转播萤幕下方的数据栏。

## 书目

- King, C. Richard, and Charles Fruehling Springwood, eds. (2001). Team Spirits: The Native American Mascots Controversy. Foreword by Vine Deloria Jr. Lincoln: University of Nebraska Press.
- Spindel, Carol (2002). Dancing at Halftime: Sports and the Controversy Over American Indian Mascots. Updated edition, with a new afterword. New York: New York University Press.
- In Whose Honor? (1997). Written and produced by Jay Rosenstein. Ho-Ho-Kus, New Jersey: New Day Film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