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格尔

《江格尔》（卡尔梅克语：Җаңһр，托忒文：ᡓᠠᡊᡎᠠᠷ）是蒙古族卫拉特部的英雄史诗。史诗以英雄江格尔及其部众保卫理想家园“宝木巴”的故事为核心，是蒙古族口头传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并与《格萨尔》、《玛纳斯》并称为“中国少数民族三大史诗”。2006年，《江格尔》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 简介

《江格尔》以江格尔可汗及其英雄群体为中心，主要讲述其率领部众保卫理想国“宝木巴”的故事。除序言诗外，其余各部多可独立成篇，同时又彼此关联，是由多部作品构成的大型串联式英雄史诗。

有关“江格尔”一词的来源，学界解释不一，有波斯语“世界的征服者”、突厥语“战胜者”或“孤儿”、藏语“江格莱”的变体、蒙古语“能者”等不同解释。虽然《江格尔》描写的并非真实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其情节与人物形象多出于艺术虚构，但这一名称长期作为史诗主人公与整部史诗的称谓固定下来。

《江格尔》发源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但产生年代尚未明确。有观点认为其最早产生于13世纪；也有观点认为，它形成于15世纪30年代早期四卫拉特联盟建立以后，并在17世纪20年代以前大体成型。

《江格尔》形成后，长期流传于中国新疆地区，后随着卫拉特人的历史迁徙而传播至俄罗斯卡尔梅克、布里亚特、图瓦等地区以及蒙古国，成为跨境流传的蒙古族史诗。

## 内容

《江格尔》叙述了这样的故事：江格尔两岁时即因蟒古斯（魔王）而失去父母，幸有父亲的好友、大力士蒙根西克西日格帮助才得获救。江格尔三岁即能出征，勇武非常，后经历磨难后逐渐成长为宝木巴的圣主。“宝木巴”在史诗中被塑造成富足、安宁而秩序井然的理想国度，通常被描绘为四季如春、无灾无病、没有孤寡贫困、人人安居乐业的乐园。但蟒古斯敌人因此觊觎和进攻宝木巴国，江格尔在洪古尔、阿拉坦策吉等英雄辅佐下，率领众多勇士与敌对势力斗争，守护家园、迎娶阿盖，并远征诸国、扩展疆域。史诗中围绕抢婚、夺财、强占牧地等冲突，展开一幅幅征战图景，保卫家园、维护共同体秩序因此构成《江格尔》的基本冲突。

除江格尔外，洪古尔、阿拉坦策吉、古恩拜、萨布尔、萨纳拉、明彦等人物也在史诗中占有重要地位。洪古尔赤胆忠诚、作战勇猛，是《江格尔》中最突出的英雄人物之一；阿拉坦策吉以预卜先知般的智慧著称；明彦常被塑造成英俊而富有文采的美男子；萨布尔以臂力过人、手持战斧所向无敌闻名；萨纳拉则气势凶猛、对敌绝不留情。正是这些性格鲜明的英雄形象，使《江格尔》形成了生动的英雄群像传统。

从故事类型看，《江格尔》的情节大致可归纳为三类：一是勇士征服或消灭敌人的故事，反映了古代蒙古部及北方游牧民族之间的军事政治关系；二是勇士结义的故事，反映了氏族、部落联盟和国家形成过程中的结盟方式；三是勇士婚姻的故事，折射出古代各民族、部落间的联姻关系。不同诗章通常选取不同数量的母题，在婚姻与征战两条主线上构成相对完整的故事，从而使《江格尔》形成既可独立讲唱、又共享同一英雄世界的“并列复合型英雄史诗”结构。

## 江格尔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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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格尔》主要依靠口头演述方式传承，演唱者被称为“江格尔齐”。江格尔齐通过师承、家族传习或长期听唱掌握史诗内容，并在讲唱过程中不断进行记忆、加工和再创造，使《江格尔》在长期流传中逐步形成规模庞大的诗章群。现有资料提到，国内外已经收集到的《江格尔》有60多部，总篇幅约10万行。

《江格尔》的表演大体分为两类：一类为无乐器伴奏的清唱，另一类为配乐弹唱。常见伴奏乐器包括托布秀尔、四胡、马头琴等，其中以托布秀尔较为常见。《江格尔》的讲唱活动还具有一定的仪式性和禁忌性。新疆卫拉特蒙古请江格尔齐到家中演述史诗时，常会在蒙古包外拴白马或白羊作为祭品；有些地方会在讲唱前点香、点灯、煨桑，或将盛满牛奶的碗放在蒙古包顶上，或在蒙古包周围撒炉灰，甚至向空中鸣枪驱鬼。关于演述时间、场合及中途是否可中断等，也存在相应禁忌，例如有些地方强调应在夜间而非白天讲唱，每次讲唱须完成一个完整部分，不可半途而废，否则会折寿或招来不祥。

江格尔齐群体在中、蒙、俄三国的蒙古语族民众中长期存在。17世纪以前的早期江格尔齐资料较少，但民间流传着不少关于著名江格尔齐的传说。学界已掌握19世纪下半叶以来中、蒙、俄三国出现的多位著名江格尔齐，其中包括卡尔梅克的鄂利扬·奥夫拉、巴桑嘎·穆克宾、沙瓦利·达瓦，蒙古国的朝·巴格莱、帕·古尔拉格查等。

在中国新疆，前辈江格尔齐中较有影响者包括和布克赛尔的胡里巴尔·巴雅尔、南部土尔扈特的扎拉等人；到20世纪80年代，会唱部数较多者有和布克赛尔县的朱乃、冉皮勒，乌苏县的洪古尔，以及和静、和硕、博尔塔拉、精河等地多位艺人。现代新疆江格尔齐大体可分为口头学唱和背诵手抄本两类，其中冉皮勒、普尔布加甫、李·普尔拜等人被视为继承口头演唱传统的代表。

## 艺术特点

在叙事形态上，《江格尔》具有鲜明的程式性。江格尔齐在长期演述《江格尔》中形成了一套较稳定的程式化语词、结构和场景描写方式，并能根据具体演述语境对这些程式进行调整，从而在保留传统框架的同时不断生成新的诗行和讲唱效果。程式既体现在固定或半固定的语句上，也体现在人物出场、战争描写、祝赞语和场景转换等叙事环节中。

在语言和修辞上，《江格尔》大量吸收蒙古族民间口语、古代民歌、祝词、赞词、格言、谚语等口头传统资源，并广泛运用铺陈、夸张、比喻、拟人以及头韵、尾韵、腹韵等方式，描写英雄的力量、战争的激烈和骏马的神骏，也善于描绘宝木巴的富丽、美女的娇妍和宴会的盛大，使史诗语言兼具节奏感、音乐性与强烈的形象性。其中对骏马形象的塑造展现了英雄与战马之间的紧密关系：战马不仅是英雄的坐骑，也是其战友、知己和守护者。这也是草原英雄史诗传统中的重要特征。

《江格尔》还具有较鲜明的首尾结构特征。现存100多部诗章及400多个异文，往往都以歌舞升平的祥和状态开头，又以同样的状态结尾；尤其是许多异文开头的序诗，总是不厌其烦地赞颂宝木巴地方的太平安康，如没有严冬酷暑、没有疾病贫困、人人富足安康等。这种反复描写理想乐园的方式，也构成了《江格尔》重要的艺术特点之一。

## 整理、研究与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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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格尔》在俄罗斯和卡尔梅克地区较早进入外界视野。19世纪初，德国旅行家贝格曼在其《卡尔梅克游牧记（1802－1803年）》中记录了流传于俄国阿斯特拉罕地区卡尔梅克人中的两个《江格尔》片段，并提到《江格尔》在民间家喻户晓。此后，俄罗斯境内陆续展开《江格尔》的搜集工作，并逐步发现手抄本。1864年，喀山大学教授卡·郭尔斯顿斯基以托忒文发表《沙尔·古尔古之部》和《哈尔·黑纳斯之部》；记录1908年卡尔梅克歌手鄂利扬·奥夫拉的演唱本在彼得格勒于1910年出版，这是《江格尔》搜集和研究史上的重要成果。1978年，卡尔梅克学者阿·科契克夫又对俄苏境内近两百年的《江格尔》搜集成果加以汇总，在莫斯科刊行25诗章、约25000诗行的版本。上述刊本后来也先后在中国印刷出版。

此外，蒙古国学者乌·扎嘎德苏伦于1968年和1978年先后出版了《史诗江格尔》和《名扬四海的洪古尔》；其后，尼·波佩将其《史诗江格尔》翻译为德文，并于1977年发表。

中国境内对《江格尔》的较早披露，可见于1950年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洪古尔》，这是中国出版的最早的江格尔故事之一；其后，1958年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又出版俗称“13章本”的《江格尔传》。比较系统的搜集工作开始于1978年。1983年，色道尔吉将13部长诗与新疆记录的2部长诗合译为汉文，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自1980年起，相关工作组在巴音郭楞、博尔塔拉、伊犁、塔城等蒙古族聚居区进行普查和录音记录，积累了大量民间演唱资料。其中内蒙古大学和新疆学者先后访问40余位江格尔齐，录制了50多个诗章的文本，并在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特克斯县发现《哈尔·黑纳斯之部》和《残暴的沙尔·古尔古之部》两种手抄本，但关于这两个手抄本的年代，学界目前仍无统一意见。

1991年，中国江格尔研究会在乌鲁木齐成立。围绕《江格尔》的研究，已逐渐由文本整理和翻译扩展到活态演述、田野调查、口头传统、跨境传播和史诗学研究等方面。

2006年，《江格尔》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项目类别为民间文学。相关保护工作此后持续展开，既包括文本搜集、整理和出版，也包括传承人培养、校园传承、展示展演和地方文化活动等。现今在新疆部分地区，政府组织开展“江格尔文化进校园”活动，在中小学设立传习展示基地、举办江格尔说唱比赛，强调通过“活态传承”的方式保护传承《江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