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自杀现象

对于中国自杀现象的相关研究是在1970年代晚期，当时中国经济对西方开放后才开始。中国的卫生部从1987年开始每年提供卫生相关资料（包括自杀）给世界卫生组织（WHO），但由于自杀是个政治上敏感的问题，海外的研究单位少有能从大陆地方政府取得资料的机会，所以对大陆自杀的知识仅限从那些提供给WHO的资料中取得。从那些资料研究的结果，发现中国的自杀有几个特点：在自杀人口中，女性高于男性，和当时世界的现象相反；农村人口自杀的数目高于城市人口，又与世界其他地区不同；另外就是中国自杀率呈现双峰模式，第一个高峰是年纪在15-24岁间的群组（尤其是发生在农村女性），相较之下，世界其他地区的自杀高峰是发生在25-34岁的群组。而在2001年之后，中国女性的自杀率低于男性。在1990年代，中国的自杀率位居世界前茅。到2011年，中国成为全球自杀率最低的国家之一。根据WHO的数据，截至2016年，中国的自杀率为每10万人有8.2人。相较之下，同年美国的自杀率为每10万人有15.3人。总体而言，中国的自杀率低于邻国日本和韩国的，而且在长江流域中又高过其他地区。

## 概论

在2014年的一项对在经济大衰退时期（2007-2008年）中，在中国自杀相关的研究，虽说当时全球自杀率飙升。中国的却在下降：在1990年代，中国位居世界自杀率最高国家之列（每10万人中有20多人），但在2008年全球经济大衰退期间，中国的自杀率持续下降（与1990年代末期下降的情况类似），而当时大量的人口从农村地区迁移到城市地区。到2011年，中国的自杀率已是全球最低的国家之一，甚至低于美国。从1990年到2016年期间，中国的自杀率下降64％，是世界上自杀率下降速度排名第一的国家。到2016年，美国男性的自杀率是中国的2.5倍以上（美国男性为每10万人有23.6人，而中国为9.1人）。2001年是一个转折点，各国开始提供可靠性较高的数据，而在此之前，许多国家（特别是非洲国家）没有全球认可的官方数据。

## 统计数据

### 总体数据

年份｜城市（总）｜城市（男）｜城市（女）｜农村（总）｜农村（男）｜农村（女）｜来源

2010｜6.86｜7.37｜6.32｜10.01｜10.61｜9.39

2011｜5.28｜5.78｜4.77｜9.28｜9.95｜8.58

2012｜4.82｜5.3｜4.33｜8.58｜9.09｜8.05

2013｜5.29｜6.02｜4.54｜8.77｜9.82｜7.66

2014｜5.01｜5.71｜4.29｜8.61｜9.65｜7.51

2015｜5.07｜5.85｜4.27｜8.39｜9.58｜7.16

2016｜4.90｜5.62｜4.15｜8.12｜9.31｜6.87

2017｜4.31｜5.04｜3.56｜7.66｜8.91｜6.36

2018｜4.22｜4.85｜3.57｜7.19｜8.39｜5.96

2019｜4.16｜5.02｜3.27｜7.04｜8.17｜5.88

2020｜4.58｜5.34｜3.80｜7.47｜8.65｜6.25

2021｜4.31｜5.11｜3.50｜7.09｜8.18｜5.96

### 分年龄段

#### 5-19岁

城市｜农村

年份｜5-9岁｜10-14岁｜15-19岁｜5-9岁｜10-14岁｜15-19岁｜来源

2016｜0.02｜0.98｜1.56｜0.03｜0.87｜2.54

2017｜0.09｜0.96｜1.40｜0.02｜0.94｜2.49

2018｜0.07｜1.00｜1.80｜0.04｜1.07｜2.33

2019｜0.02｜1.23｜2.78｜0.04｜1.05｜2.98

2020｜0.05｜1.71｜3.06｜0.04｜1.71｜3.30

2021｜0.04｜1.7｜3.34｜0.06｜1.66｜3.65

独立研究得出的估计数字经常与政府提供的官方统计数字会相差甚远，引起争议。根据1999年收集的数据，政府估计自杀总比率为每10万人有13.9人，远低于其他东亚国家的比率：譬如日本是18.5人，韩国是28.9人。家庭冲突是导致中国人自杀的第一大原因，其他常见原因包括贫穷，还有身心疾病。

近来中国政府提供的数据与外部的估计大致相符。在2009-2011年期间，自杀事件中有44％发生在65岁或以上的人之中，而79％发生在农村居民之中。然而香港大学防止自杀研究中心在2014年所作的一项研究报告的结果显示，中国的自杀率已大幅下降，处于世界最低水准。在2009年至2011年期间，中国平均自杀率是每10万人有9.8人，较1990年至1995年期间的23.2人下降58％，主要原因是由于农村地区人口迁移到城市，历经城市化过程，成为中产阶级的结果。最近参与研究的香港大学教授Paul Yip说，"没有一个国家像中国达成这样迅速下降的自杀率。"

## 人口学的数据

中国每年自杀的女性人数略高于男性。中国是世界上少数女性自杀率高于男性的国家之一。试图自杀的女性中，和试图的自杀男性比较，比较少患有精神疾病。根据WHO的的统计数字：2016年，中国每10万人的自杀者中，男性为9.9人，女性为6.3人，是世界上女性自杀率最低的国家之一（请参考：各国自杀率列表）。根据中国政府的官方统计，中国男性的自杀比率低于许多其他国家，包括美国、澳大利亚、和德国等西方国家。在男性中，截至2016年，中国的自杀率比美国低60％。

一项在2008年所做（基于1990年代数据）的研究发现：当时女性和男性的自杀比率是3：1；农村和城市的自杀比率是3：1；同一时期，年轻成年人和老年人自杀有大量增加的现象；很明显，当时中国的自杀率是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到三倍；自杀者中，少见患有精神疾患者，尤其是重性抑郁疾患者。根据季刊《文化，医学，和精神病学》杂志的数据，1990年代，中国有超过30万人自杀；然而中国的自杀率在1990年到2016年期间快速下降。截至2016年，中国自杀人数约占全球的17％。1990年代，在长江流域的自杀率比中国其他地区高出40％。

根据WHO的估计，在2001年之后，中国男性自杀率高于女性。

中国大陆农村农药的普遍使用以及农村医疗救急设施的贫瘠，是导致中国大陆农村自杀率曾高居世界之首的原因之一。2006年自然杂志的一篇来信指出：英国和斯里兰卡两国的人均每年服毒率相差不远，但因为前述两个因素，斯里兰卡服毒者的死亡率是前者的15倍。作者猜测中国大陆农村的高自杀率可能出于类似机理。中国传统文化上的重男轻女也使得农村妇女面临较男性更大的生存压力。另一方面，中国大陆现有的社会工作与咨询辅助人员、精神心理医生的数量和质量，也远远不能适应一个急剧变化中的社会的需要。中国大陆仅有大约20,000名心理医生。而美国的人口不足中国大陆的四分之一，却有大约28,000名心理医生和106,500名心理学家。

对于自杀的个案，每一个试图自杀者的动机都不一样，个人心理素质、微环境及周边的社会支持程度起重大作用。而宏观上偏高的自杀率，则无疑反映社会和文化层次上的问题，需要在公共政策的层面去防范和解决。在中国大陆这样一个日趋现代化的社会中，人们的生活质量很难仅仅用国内生产总值（GDP）这样的经济指标来衡量。怎样为社会中每一个成员提供最基本的医疗卫生保障和社会支持（包括对重性忧郁疾患和精神疾患患者的支持），是现代中国大陆面临的一个重大课题。

## 中国历史

中国在汉朝时，对于男性，肉刑和自尽（自杀）是重大刑罚中的两种，不仅处罚到个人，而且会牵连到整个家族。某些仪式化的自杀在传统中华文化中被长期使用，国家权力对被贬官员的家族实行连坐惩罚，而儒家价值观认为，某些败德行为比死亡更为严重，因此自杀在道德上受到允许，甚至认为某些利他自杀值得颂扬。《论语．卫灵公篇》孔子说："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大意是说：志士仁人不会因为贪生怕死而做出违背仁德的事，反而会为了护卫仁德的标准而牺牲性命。）" 孟子在《孟子·告子上》说：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也。死亦我所恶，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如使人之所欲莫甚于生，则凡可以得生者何不用也？使人之所恶莫甚于死者，则凡可以辟患者何不为也？由是则生而有不用也，由是则可以辟患而有不为也。是故所欲有甚于生者，所恶有甚于死者。非独贤者有是心也，人皆有之，贤者能勿丧耳。

由于上述不能接受肢体因受刑而受残（源于《孝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因此首选的死法-如《汉书》所载的-选择保留全尸的方式，譬如悬梁，或者绞刑。

中国古代著名的自杀事迹包括伍子胥（以死谏来提醒吴王夫差，不可相信越国，详见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复国的故事），和屈原（楚顷襄王不听屈原苦劝，而与秦国媾和，屈原被驱离，而后秦军在公元前278年攻破楚国首都郢都，屈原因此忧愤，投汨罗江，人们划船抢救，未果；这也是中国一年一度的端午节龙舟竞赛的由来）。

### 古代女性自杀

在明朝末年，女性自杀已成为一种普遍的做法，并在清朝初年达到高峰。导致这种女性自杀飙升的原因，是由很多不同的意识形态和社会环境所造成。像美国历史学家珍妮特·西斯（Janet Theiss）就说，汉族妇女以自杀来保住贞操，而满族则有妻子自杀以追随丈夫而亡的习俗。

妇女失去贞操被视为是家族的耻辱，因此为维护贞操而自杀的行为被视为贞烈的行为。但是从历史上看，中国人也认为自杀是不孝的举动，因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的缘故。根据作者Liu Meng的说法，妇女保住贞操比苟且偷生更重要，因此认为自杀不应受到批评。

贞操备受重视，但丧偶的妇女，特别是那些没生儿子的寡妇，很可能被其夫家逼去改嫁。学者指出，这些妇女被迫在因失去贞操而羞辱自己的家人，或自杀之间做出选择。最终，这种意识形态思维到最后会让有些妇女选择自杀一途，成为节妇。清朝政府通过一项法律，允许寡妇继承丈夫遗留的金钱和财产，让他们得以为生，而守住贞操，这反导致夫家设法把守寡的儿媳妇改嫁，以便保住财富。

### 合法性

在中国，自杀的合法性尚未厘清。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曾审议几项让医生辅助自杀合法化的提议，但截至2011年，这些提议均被推翻。1992年，一名医生为一名癌症末期病人注射毒剂致死，而被控以谋杀罪，最后被判无罪开释。2011年5月，一名农民在协助一位朋友自杀后，以刑事过失罪而被判处两年徒刑，但那个案子是农民在他朋友服毒之后，剂量尚不足以致死前，却误被农民活埋的缘故。

清朝透过制定法律来减少女性自杀。如果有人用淫秽言辞骚扰妇女，而导致这位妇女羞忿自杀，就等同发不逊之言的人犯下强奸罪。清朝也视自杀为非法，因此自杀的任何人都无法获得任何奖励或特别荣誉。然而朝廷认为妇女这样做是为了维护自己的贞操时，通常会作例外处理。

## 当代

近年来中国知名的自杀事件有：

- 深圳富士康员工坠楼事件
- 毛洪涛投河自尽
- 胡鑫宇自缢事件
- 2021年成都四十九中学生坠楼事件
- 张家界天门山自杀事件
- “胖猫”跳江事件

近年来中国知名的疑似自杀事件有

- 罗帅宇坠亡案
- 2023年12月河南宁陵初中生坠楼事件
- 2025年陕西蒲城职校学生坠楼事件

## 外部链接

- 人民网—我国自杀率偏高 自杀研究及预防机构短缺
- 艰难的中国自杀研究
- 《中华文摘》文章：自杀报告
- 2008年4月24日吴飞访谈：解读中国式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