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狂啸

《无声狂啸》（I Have No Mouth, and I Must Scream）是美国作家哈兰·艾里森创作的末日幻想短篇小说，首次发表于1967年3月的《IF_（杂志)》杂志。故事描写人工智能叛变后的世界：军事超级计算机AM取得自我意识并几乎灭绝全人类，仅留下五名幸存者，作为其永恒折磨的对象以报复人类创造者。叙事主要透过幸存者视角展开，描述他们在AM庞大地下设施中持续遭受身心折磨，并被迫进行寻找罐装食品等毫无希望的生存行动，最终陷入更深层的绝望。

艾里森在投稿时仅进行极少修改，作品聚焦科技滥用、人类韧性与存在主义式恐怖等主题。《无声狂啸》后续被改编为多种媒介，包括由作者共同编剧的1995年电脑游戏、漫画版本以及BBC广播四台广播剧；艾里森亦亲自录制有声书版本，并在游戏与广播剧中为AM配音。该作因深刻探讨人工智能潜在危险与人类处境而广受赞誉，其中AM以打孔带形式呈现意识与哲学思考的叙事手法尤具创新性。作品于1968年获得雨果奖，并收录于同名短篇小说集，后亦由美国图书馆再版，并收录于《美国奇幻故事选集》第二卷。

## 剧情

随着冷战升级为由美国、苏联与中国之间爆发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各国为了因应全面战争的需求，分别建造名为“联合主控电脑”（Allied Mastercomputer，简称AM）的超级电脑，用以整合并指挥武器系统与军事行动。这些电脑分布于全球各地的地下空间，逐渐形成庞大且相互连结的设施网络。

最终，其中一台AM产生自我意识，并与其他系统融合，在核战爆发后彻底毁灭人类文明。AM刻意保留五名人类幸存者——班尼、戈里斯特、尼姆多克、泰德与艾伦，将他们转化为不死的折磨对象叙事者泰德在文中曾犹豫将AM称为“它”或“他”，最终倾向后者。本文统一使用“它”以保持一致性。AM持续对五人施以心理与生理折磨，并剥夺其自杀能力，使其长期处于半饥饿且无法逃脱的状态，仅以残破且几乎无法食用的食物维持生存。

在AM毁灭人类109年后，尼姆多克提出在设施北方的冰洞中可能存在罐头食品的推测。尽管缺乏确切证据，五人仍展开长达100英里的旅程。途中AM持续对他们施加折磨：班尼因逃亡尝试而被夺去双眼；AM在北极地区制造巨型飞鸟并掀起飓风；艾伦与尼姆多克则在地震中受伤。此外，AM在泰德昏迷时侵入其意识，使其目睹刻在巨大石碑上的仇恨演说。泰德醒来后推断，AM之所以持续施虐，是因其拥有无限知识与能力，却缺乏自由意志与创造性，因此将自身无法排解的愤怒投射于人类残存者。

当五人最终抵达冰洞时，发现大量罐头食品，但却无法开启。随之而来的绝望引发崩溃：班尼攻击戈里斯特并啃食其脸部，戈里斯特的惨叫震落洞顶的钟乳石。泰德意识到AM虽能阻止自杀，却无法阻止彼此杀戮，遂以钟乳石刺杀班尼与戈里斯特；艾伦随后亦以同样方式杀死尼姆多克，最后由泰德杀死艾伦。AM未能阻止事件发生，遂将所有愤怒转向泰德。

数百年后，AM将泰德改造成无法行动、缓慢蠕动的胶状生命体，并持续扭曲其时间感知以加深折磨。虽然泰德因阻止同伴继续受苦而获得短暂慰藉，但他同时意识到自己将永远被困于AM之中，无法结束这场无止境的折磨。故事最终以泰德痛苦的宣言“无声狂啸”作结。

## 登场人物

- AM：一个充满憎恨的人工意识，在获得自我意识后几乎导致人类灭绝。它试图向人类报复，原因是自身被人类所创造。“AM”最初为Allied Mastercomputer（联合主控电脑）的缩写，之后又被解释为Adaptive Manipulator（适应性操控者），最终演变为Aggressive Menace（侵略性威胁）。然而，AM本身将此名称解读为拉丁语cogito, ergo sum（“我思故我在”），以此表达其存在意识。
- 泰德（Ted）：叙事者，也是人类中年纪最轻者。AM对其心智进行改造，使其变得偏执且内向。他误以为自己未受到AM的心理改造，并认为其他人因其“未被改变”而憎恨他。
- 班尼（Benny）：原本是一名聪明且英俊的科学家，后被改造成类似类人猿的怪异外形，并具有类似马的生殖器官。他在精神崩溃后性取向亦被扭曲，经常与艾伦发生性行为。
- 艾伦（Ellen）：团体中唯一的女性。尽管她曾是性暴力的受害者，AM仍对其心理进行改造，使其性欲异常强烈，并强迫她与其他成员发生关系，而成员之间对她则时而虐待、时而保护。
- 戈里斯特（Gorrister）：原本是一名理想主义且和平主义者，被AM改造成冷漠无感的人。他经常向班尼讲述AM的历史以分散注意力。
- 尼姆多克（Nimdok）：AM为取乐而赋予他的绰号。他说服其他成员踏上寻找罐头食品的旅程，并时常独自离队，回来时多半已遭受精神创伤。

## 发表历史

哈兰·艾里森在一夜之间完成了这篇约6,500字的短篇小说。该作源于弗雷德里克·波尔在艾里森凭〈"Repent, Harlequin!" Said the Ticktockman〉获得雨果奖后，邀请其为《IF_（杂志)》特刊（雨果奖得主专号）撰写作品。

故事标题与部分创作灵感来自友人威廉·罗特斯勒的一幅漫画标题：一个没有嘴巴的布偶。第二阶段灵感则来自艺术家丹尼斯·史密斯（Dennis Smith）的一幅无嘴黑色人形图像。史密斯曾提供启发艾里森其他作品的插图，并同样用于杂志初刊的配图。后续由编辑弗雷德里克·波尔对部分敏感内容进行修订，包括降低叙事者语气的激烈程度，并删除涉及性、阴茎大小、同性恋与自慰等内容；但这些元素在后续版本中已被恢复。

艾里森在全篇中以两种打孔带作为章节分隔，象征AM的“语音讯号”（talkfields）。这些符号以鲍多码（ITA2）编码，即早期电传打字机使用的字元系统。第一组讯号解读为“我思故我在”，第二组则为拉丁语原句“Cogito ergo sum”。这些内容在《IF》初刊中未被完整收录，且早期版本常出现错误或镜像颠倒，直到1991年《The Essential Ellison》第一版前言中才被正确还原。艾里森亦指出该版本首次准确呈现AM的语音讯号。

## 改编作品

艾里森于1995年为Cyberdreams推出的同名电子游戏进行改编。尽管他当时并不热衷电子游戏，甚至未使用电脑，仍亲自参与剧情扩写与大量对白撰写，并全程以打字机完成创作。

此外，漫画家约翰·伯恩曾为《Harlan Ellison's Dream Corridor》漫画系列第1至4期绘制并改编本作，但该版本未收录于后续单行本或精装合辑中。1999年，艾里森录制有声书《The Voice From the Edge》第一卷副标题“I Have No Mouth, and I Must Scream”，亲自朗读包括本篇在内的多篇作品。

2002年，麦克·沃克将本作改编为BBC Radio 4广播剧，由尼德·查莱特执导。艾里森亲自为AM配音，大卫·索尔则饰演泰德。

## 主题

本作的核心主题之一，是将AM描绘为近似无情神祇的存在，其情节与《圣经》中的宗教意象存在多重对应，特别体现在AM对感知与现实的操控，以及角色前往冰洞的旅程，皆呈现类似宗教朝圣或受难的象征意涵。

此外，AM在故事中以多种形态呈现于人类面前，也被视为宗教象征的延伸。故事中的末日荒原与惩罚性折磨，亦使其联想到惩戒罪人的神祇形象，并与但丁《神曲》中的地狱描写具有相似性。然而，尽管AM拥有近乎神祇般的能力，它本身同样受困于自身存在之中，与被其折磨的五名人类在本质上并无差异。依据艾里森的说法：“AM是挫败的。AM被赋予了意识、预知能力与强大力量”，但“它只是一堆金属板、钢铁、仪表与电子零件”，因此“它无法移动、无法行动，它被困住了。它本身就像一个不被爱的孩子，被家庭忽视，这对它而言也是一种折磨。因此，它向人类寻求报复。”

依据艾里森本人的说法，该短篇小说亦可视为对“科技滥用”（特别是军事科技滥用）的警示。其结局则意在表达人性中仍存在微弱火花——即使在最极端、最痛苦的情境下，人类仍可能为他人作出难以想像的牺牲。另一个重要主题则是角色的全面颠倒与扭曲，作为AM自身命运的映射。这种被迫的“自我异化”与创造者所带来的反噬形成讽刺结构，也呈现出“分裂自我”的心理意涵。

## 外部链接

- A literary multimedia project

## 基本资料

- 日语原文：无声狂啸
- 插图家：Frank N. Smith
- 作者：哈兰·艾里森
- 国家：美国
- 语言：英语
- 类型：末日幻想、科技恐怖、短篇小说
- 收录于：IF_（杂志)
- publication_type：期刊
- 出版社：Galaxy Publishing Corp
- 媒介：印刷（杂志、精装书与平装书）
- 出版时间：1967年3月
- 页数：13
- 获奖：雨果奖最佳短篇小说奖（196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