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拉罕语

皮拉罕语（Língua pirarrã；Xapaitíiso）是由巴西亚马逊州原住民族皮拉罕人使用的语言，该族居住在一条名叫麦西河（Maici River）的亚马逊河支流沿岸。

皮拉罕语被认为是现今木拉语族（mura language）当中唯一现存的语言，此语族的其他语言都已在过去数世纪内绝灭，皮拉罕语于是成为了一个和所有现存语言没有亲缘关系的孤立语言。虽然皮拉罕语只分布在麦西河沿岸的八个村庄当中，使用者约150名，但它并不处在濒危或消亡的危机当中，因为皮拉罕族人是单语的社群，而皮拉罕语的使用至今依旧活跃。

皮拉罕语的许多特征被某些语言学家认为非常奇特，但亦有些被某些语言学家认为亦存在于其他语言当中。皮拉罕语文法多数的关键资料由丹尼尔·艾佛特提供，他已出版了超过20篇关于皮拉罕语的文献。

## 语言特征

关于皮拉罕语，一些已被提出而值得注目的特征包括以下几点：

- 皮拉罕语具有所有已知语言当中，拥有最少音素的语言之一，也许只有罗托卡特语的音素比它少。同时皮拉罕语有着相当高程度的同位异音变化，包括两个非常少见的发音ɺ͡ɺ̼和t͡ʙ̥。
- 一些音的发音依说话者的性别决定，女性使用者使用七个子音和三个母音，男性使用者则多出一个发音。
- 极为有限的语句结构，尤其没有绝大多数语言都具备的递回现象。
- 仅具备“一”和“二”两个数字（虽然艾佛特最近的研究认为，皮拉罕语甚至于没有这几个数字）；其他最接近数词的，是像“很多”之类描述一般数量多寡的词。
- 除了对于明与暗的形容以外，没有关于颜色的抽象词（保罗‧凯伊和其他人对艾佛特研究的评注对此点有所争论）。
- 拥有较少家族相关辞汇；一个辞汇同时可用于“父”与“母”。
- 它的人称代词系统似乎完全是从能嘉图语（一个基于图皮语的共同语）借来的。虽然并没有关于皮拉罕语之前发展阶段的纪录，不过皮拉罕语和能嘉图语代词系统间的相似性，使得这个假说看起来似乎是合理的。
- 皮拉罕语可以以口哨吹出，亦可用哼唱的，或者以音乐来“演奏”。

但皮拉罕语的有些特征依旧是有争议的。

## 音韵

在已知语言当中，皮拉罕语的发音是其中最简单的几个之一。皮拉罕语被认为有着十个音位（比罗托卡特语少一个）。然而，要做这样的宣称，必须将k给用分析成/hi/。如果这样的分析不被接受的话，那么皮拉罕女人就有十个音位，而男人则有和罗托卡特语和夏威夷语一样多的十一个音位。（在研究皮拉罕语的资料后发现，皮拉罕语的/k/确实有着不寻常的分布状态）。

“十个音位”的宣称也没考虑到皮拉罕语的声调，皮拉罕语至少有两个声调是皮拉罕语的音位（以锐音符标明，或者不标明，或以重音符标明）。谢尔顿（Sheldon）在1988年宣称皮拉罕语有三个声调，它们分别是：高声(¹)、中声(²)和低声(³)。在艾佛特的研究里只纪录了两个皮拉罕语的声调。

### 发音集合

在所有像罗托卡特语或皮拉罕语一样，有区别的音位少，同时每个音位又有着大量同位异音的语言里，语言学家对其所有音位的发音性质会有不同的分析。

#### 元音

前元音｜后元音

闭元音｜i

中元音｜o

开元音｜a

#### 辅音

部分的发音如下：

双唇音｜齿龈音｜软颚音｜喉音

塞音｜清音｜p｜t｜(k)｜ʔ (写作"x")

浊音｜b｜g

擦音｜清音｜s｜h

k被认为是/hi/的混成。有时女人以/h/代替/s/。

音位｜发音｜单字

/p/｜p｜pibaóí，“水獭”

/t/｜t｜taahoasi，“沙子”

在/i/前面发tʃ｜tii，“残渣、剩余”

/k/｜k｜kaaxai，“金刚鹦鹉”

/ʔ/｜ʔ｜kaaxai，“金刚鹦鹉”

/b/｜b｜xísoobái，“绵毛”

在字首发m｜boopai，“喉咙、颈部”

/g/｜g｜xopóogií。

在字首发n｜gáatahaí，“罐头”

（见下面说明）｜toogixi，“锄头”

/s/｜s｜sahaxai，“不应当”

在/i/前面发ʃ｜xísiisí，“脂肪”

/h/｜h｜xáapahai，“鸟矢（bird arrow）”

若k算入音素之一且皮拉罕语只有两个声调的话，皮拉罕语有十三个音素；若k不是音素，则有十二个音素，比罗托卡特语多一个。（英语有大约三十到四十五个音素，依不同方言而定，尤比克语则有八十四个音素）。不过这些音都有着大量的同位异音变体。例如，母音在喉音/h/与/ʔ/（分别写作h与x)后方鼻音化，另外其他音的变体在下方说明：

- /b/ b, ʙ, m：在塞音后方发作鼻音m，在/o/前方发作颤音ʙ。
- /g/ g, n, ɺ͡ɺ̼：在塞音后方发作鼻音n（舌尖音）；ɺ͡ɺ̼是个只在此语言当中被报告有出现的齿龈─舌唇边双重弹音，在这个音里面，舌头先打击上牙床脊，然后打击下唇。不过这个音只用于一些特殊的演说的表现，因此它应当不是个一般说话时用的音。
- /s/ s, h：在女性说话的时候，/s/在i前变成h，“有时”在其他地方亦然
- /k/ k, p, h, ʔ：在男性说话的时候，字首的k和ʔ是可互换的。对于很多用语者而言，k和p可能在某些字里是互换的。至少在某些字当中，hoa和hia被认为是kʷa和ka的自由变体。

因为如此的变化，艾佛特认为/k/是个不稳定的音。借由将之分析成/hi/，他可以在理论上将子音音位数减至七个。

因为上表的子音，因此皮拉罕语有时被认为是少数没有鼻音的语言。然而其他的分析法也是可能成立的。若将g分析成/n/，而k分析成/hi/的话，亦可说此语言是非常少数不具有软颚音的语言，无软颚音的版本如下所示：

双唇音｜齿龈音｜喉音

塞音｜p｜t｜ʔ

鼻音｜m｜n

擦音｜s｜h

### 双唇颤音

在2004年，丹尼尔·艾佛特注意到皮拉罕语使用清双唇齿塞擦颤音，也就是t͡ʙ̥。他猜想皮拉罕人之前在他面前不使用此音，因为非皮拉罕人听到此音时会取笑他们。t͡ʙ̥在皮拉罕语里的出现是值得考虑的，因为是其他仅存的、已知用此音的语言是和皮拉罕语无关系的的与，这些语言在皮拉罕语言区域以西约500公里处使用。欧罗温语也是个近于灭亡的语言（欧罗温语仅以部落的某些成员的第二语言的姿态存活），它在1994年由艾佛特所发现。

## 字汇

皮拉罕语有着少数的借词，其多半来自葡萄牙语。像皮拉罕语的“kóópo”（“杯子”）即来自葡萄牙语的“copo”，而“bikagogia”（“商业”）即来自葡萄牙语的“mercadoria”（“交易、买卖”）。

### 亲属称谓

皮拉罕文化有着人类社会已知最简单的亲属关系系统，一个单一的词baíxi（读作màíʔì）可同时用以指称“母亲”和“父亲”，同时他们似乎也不纪录比生物学上的手足还要远的亲缘关系。

### 数词

根据艾佛特在1986年的报告，皮拉罕语有着“一”和“二”这两个词，但相对近期他主张皮拉罕语完全没有数词。它看上去似乎只有三个约略描述数量的词，在某些方面这些词意近于“少数的”、“一些”和“许多的”。皮拉罕语不存在单复形区别，甚至于在代词中亦然。

### 颜色指称

亦有人称称皮拉罕语缺乏任何关于颜色的用词，因此皮拉罕文化变成少数只有“明”与“暗”的称呼的文化（此类文化多数于亚马逊盆地和新几内亚）。虽然艾佛特的博士论文里的皮拉罕语单字表有着一个颜色词的列表（第346页），但艾佛特在2006年，根据他后来另外二十年的田野调查，宣称该表里的那些字并非真正的词，而是描述性的词组而已。

## 句法

### 代词

基本的皮拉罕语人称代词包括了ti（“我”）、gíxai（níʔàì，“你”）和hi（“他/她/他们/她们”）。人称代词可以合成在一起用，如ti gíxai（“我和你”）或ti hi（意即“我们但不包括你”），而gíxai hi意即“你们（第二人称众数）”。亦有报导指出其他人称代词的存在，如“她”、“它（陆生）”、“它（水生）”、以及“它（物体）”等，但这些词实际上是名词。不同语言学家得出不同列表一事显示出了这些词对语法不是基本的要素。在两份最近的文章里，艾佛特引用了雪尔顿（Sheldon）的话做为同意自己对人称代词的分析法。

雪尔顿在1988年指出了以下的人称代词列表：

ti³──“我”

gi¹xai³──“你”

hi³──“他”

i³──“她”

i¹k──“它”（陆生动物）

si³──“它”（水生动物）

a³──“它”（无生）

ti³a¹ti³so³──“我们”

gi¹xa³i¹ti³so³──“你们”

hi³ai¹ti³so³──“他们”（指称人类？）

代名词前缀于动词，在间接受词意思里包括如“向”、“为了”等前置词的意思的主词－间接受词－受词的顺序中，这些前置词是被省略的。如hi³-ti³-gi¹xai³-bi²i³b-i³ha³i¹这句意思即“他会派你给我”。

对于所有物使用代名词：

### 动词

皮拉罕语是个黏着语，因此它使用了大量的词缀以呈现语法上的意义。就连表明存在或等同的关联结构动词（英语所谓的Be动词）在皮拉罕语里都以动词形式呈现。例如在皮拉罕语中要讲“那里有只驼鼠”的话，只要用两个词，关联结构是“驼鼠”这个词的后缀：

皮拉罕语也使用表达言据性的后缀。-xáagahá后缀意即发言者的确看见了句中的事件：

（-sai后缀会将动词转为名词，作用相当于英语-ing）

其他的动词后缀则指出从不同情况的证据而得知的动作，或者是耳闻而来的事物。和英语不同的是，说皮拉罕语的时候必须标明资讯的来源，这个来源不能模糊化。亦存在有动词后缀以表明对进行某项动作的希望，或者是对完成某个动作感到的挫折，或甚至于是对开始某个动作而感到的挫折。

皮拉罕语亦有着大量的体：对，对非封闭体、持续体、与开始体。然而，除了如此的复杂性之外，动词的及物与否似乎不太有所区别，像例如xobai这个字可以用作“看着（不及物）”和“看”之意，而xoab这个字则可以用作“死亡”和“杀害”之意。

### 嵌入

若要将一个句子嵌入另一个，则被嵌入的句子会变成一个如上所见，以后缀-sai结尾的名词：

艾佛特宣称这个结构并不是真正的嵌入，而是个意合连结（parataxis）的例子，但这点被其他的语言学家所争论。艾佛特回应这些批评者说，-sai标示著“旧的资讯”，并且没有导致名词化。

## 皮拉罕语与萨丕尔-沃夫假说

皮拉罕人不以数字数数，他们只用大略的量度，同时根据测验，皮拉罕人没有能力一致地分辨四个东西组成的群体和有着相似排列的、由五个东西组成的群体。当被要求要复制一个群体的事物时，他们平均而言可复制正确数量的事物，但却不能在一次测试中，在数量上精确地进行复制。

人们注意到，由于这个文化上的概念缺失，致使他们在贸易中受到欺骗，皮拉罕人曾经向丹尼尔‧艾佛特这位和他们一起工作的语言学家求助，请求他教导他们基本的、关于数字的知识。在为期八个月的热心却无果的教导后，皮拉罕人断定他们自身没有能力学习这个东西，并停止了课程。没有一个皮拉罕人学会数数数到十，或甚至于进行如1 + 1之类的算术。

艾佛特认为这些人之所以无法数数，是因为两个文化上的理由和一个形式语言上的理由所造成的。第一、皮拉罕人是个到处迁徙的、同时没什么东西要数的狩猎采集族群，也因此没有必要熟习算术。第二、除了使其语言数词消失的事物外，他们在文化上有其局限，使得其推广的能力无从发展。第三、由于数字和计算，据某些研究，是基于递回之上的，因此其语言对递回的缺乏，导致了其对计算能力的缺乏。因此所需事物的缺乏解释了其在计算能力上的缺乏和在相关单字上的缺乏。艾佛特并未声称皮拉罕人在对计算的认知能力上有缺陷。

## 使用者对其他语言的认知

艾弗列特声称目前留存的大多数皮拉罕语使用者为单语族，他们仅仅了解一些葡萄牙语单字而已。一位和皮拉罕人在过去数年和一起生活了十八个月的人类学家马可·安东尼奥·冈萨尔维斯（Marco Antonio Gonçalves）写到：

“多数的男人懂得葡萄牙语，虽然他们不是所有人都能用葡萄牙语来表达自身的意见。女人则仅对葡萄牙语有些许的理解，并且从不用葡萄牙语做为表达的方法。男人发展出了一个沟通用的‘语言’以和地方的人沟通，这个‘语言’混合了皮拉罕语、葡萄牙语和亚马逊地区的一个名叫能嘉图语的的单字。”

曼彻斯特大学的吉妮特‧萨克尔（Jeanette Sakel）在最近开始研究皮拉罕人对葡萄牙语的使用。

艾弗列特宣称皮拉罕人在说葡萄牙语时，将皮拉罕语的语法套用在其非常初步的葡萄牙语单字上，虽然皮拉罕人的葡萄牙语只用于一些被限定的特别用途，因此宣称他们是单语人口的这点是正确的，但这点也未和公萨尔菲斯所言相冲突（因为他们可以在特定小范围的主题上，用非常少的（葡萄牙语）单字进行沟通）。虽然公萨尔菲斯引述了皮拉罕人所讲的故事，但这些故事里用的葡萄牙语却不是他们所讲的话的字面翻译，而只是个从皮拉罕人的葡萄牙语皮钦语翻译来的自由翻译而已。

## 参见

- 皮拉罕人
- 木拉语
- 口哨语言(Whistled language)
- 丹尼尔·伦纳德·艾弗列特(Daniel Everett)

## 参考文献目录

- Colapinto, John - "The Interpreter," New Yorker, 2007-04-16
- Dixon, R. M. W. and Alexandra Aikhenvald, eds., (1999) The Amazonian Languages.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 Everett, D. L. (1992) A Língua Pirahã e a Teoria da Sintaxe: Descrição, Perspectivas e Teoria (The Pirahã Language and Syntactic Theory: Description, Perspectives and Theory). Ph.D. thesis. (in Portuguese). Editora Unicamp, 400 pages; ISBN 85-268-0082-5.
- Everett, Daniel, (1986) "Piraha". In the Handbook of Amazonian Languages, vol I. Desmond C. Derbyshire and Geoffrey K. Pullum (eds). Mouton de Gruyter.
- Everett, Daniel (1988) On Metrical Constituent Structure in Piraha Phonology. Natural Language & Linguistic Theory 6: 207-246
- Everett, Daniel and Keren Everett (1984) On the Relevance of Syllable Onsets to Stress Placement. Linguistic Inquiry 15: 705-711
- Everett, Daniel 2005. Cultural Constraints on Grammar and Cognition in Pirahã: Another Look at the Design Features of Human Language. Current Anthropology 46:621-646
- Nevins, Andrew, David Pesetsky and Cilene Rodrigues (2007). Piraha Exceptionality: a Reassessment , a reply to the previous article.
- Everett, Daniel (2007). Cultural Constraints on Grammar in PIRAHÃ: A Reply to Nevins, Pesetsky, and Rodrigues , Everett's reply to the previous critique
- Everett, Keren Madora (1998) Acoustic Correlates of Stress in Pirahã. The Journal of Amazonian Languages: 104-162. (Published version of University of Pittsburgh M.A. thesis.)
- Sheldon, Steven N. (1974) Some morphophonemic and tone perturbation rules in Mura-Pirahã.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American Linguistics, v. 40 279–282.
- Sheldon, Steven N. (1988) Os sufixos verbais Mura-Pirahã (= Mura-Pirahã verbal suffixes). SIL International, Série Lingüística Nº 9, Vol. 2: 147–175 PDF.
- Thomason, Sarah G. and Daniel L. Everett (2001) Pronoun borrowing. Proceedings of the Berkeley Linguistic Society 27. PDF .

## 外部链接

- Everett, Daniel. Home page
- Pirahã language - by Professor Marco Antonio Gonçalves (UFRJ) in Encyclopedia of Indigenous People in Brazil
- SIL Ethnologue Report
- Pirahã Dictionary/ Dicionário Mura-Pirahã
- Etnolinguistica.Org: discussion list on native South American languages
- NPR: Tribe Helps Linguist Argue with Prevailing Theory
- Unlocking the secret sounds of language: Life without time or numbers - article in The Independent
- Brazil's Pirahã Tribe: Living without Numbers or Time - Spiegel
- New Yorker article 'The Interpreter' (abstract)
- Audio sample of sung Pirahã — two boys singing about a day's events
- BBC Radio 4, The Material World: The Language of the Piraha - Prof. Daniel Everett discusses the linguistic significance of the language with Prof. Ian Roberts.
- 巴西原住民语言的斯瓦迪士核心词列表，皮拉罕语包含其中
- 语言的故事：关乎文化而非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