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季驯

潘季驯（1521年5月28日－1595年5月20日），字时良、惟良，号印川，浙江湖州府归安县民籍，乌程县人，祖籍江南西道婺源（今江西），明代官员兼水利专家，1550年进士，广东巡按御史、官拜太子太保、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刑部尚书，曾在广东推行“均平银”徭役政策，成效显著。潘季驯四度负责总理河道，指出当时“分黄导淮”的方法是错误的，提出“束水攻沙”、“束水归槽”、“蓄清刷黄”、收紧河道的治水措施，一度有效治理黄河及漕运。潘季驯治水方案得到首辅张居正的支持，在张居正卒后被卷入清算张居正的事件，一度削职为民。潘季驯撰有《河防一览》等著作讨论治水，其治河措施代表了当时河道治理的最高工程水准。后来被清朝政府沿用，受誉为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治水英雄。

## 生平

1527年，潘季驯七岁时成为归安县学的附学生员，1533年十三岁，成为县学的廪膳生员。潘季驯于1549年中举人，1550年中进士，初授九江府推官，表现甚佳，1554年擢任监察御史。1557年，皇宫宫殿火灾焚毁，需要筹集上等巨木，由潘季驯负责监管。1559年起，潘季驯先后出任广东巡按御史、北直隶提学参政、大理寺左少卿。1559年，潘季驯在广东简化税收，要求其下属在所有辖区都推行“均平银”，让里长十年一次出办供应改由每年支付所取代，允许知县征收多一倍的里甲银，部分摊入纳税土地，部分按丁计银。均平银用于支付知县的办公管理开支，并代替一部分里甲正役。由于数额很少，即使纳税百姓名义上支出是以前的两倍，但他们可以从里甲正役中解脱出来，实受益良多。1561年，潘季驯调离广东，上疏奏请在广东推行其设计的均平里甲法，亦即一条鞭法的雏形。

1565年，潘季驯晋升为右佥都御史，负责恢复决堤的黄河河道。当时沛县一带决堤，此段河道正是京杭大运河的一段，朝廷非常关心。此段河道位于山东、河南和南直隶三省交界，河床已经很高，加高河堤只会增加决堤的风险，将黄河向北改道不切实际，向南改道则会威胁明祖陵附近的排水系统。潘季驯作为右佥都御史，在治河上没有决策权，地位低于朱衡。朱衡时任工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三个月前受命“总理河漕”。1565年，朱衡与潘季驯意见分歧，朱衡认为沛县一带黄河淤积，不可能疏通，主张向北弯曲开凿新河道。但潘季驯认为，新河道沿线地势险峻，地下水位过高，人工河道根本无法做到够宽够深，不能代替天然河床。二人在治河方针上争议未决，朝廷派遣给事中何起鸣“往勘河工”，他上疏支持朱衡的提议。朱衡随后全速开凿新河道，于1566年秋奏称完工。潘季驯亦一再上疏请求，朝廷允许其修复故道，但人力物力支持有限，未到年底，潘季驯因丁母忧，被迫离职。朱衡开凿新河道，忽视了分洪的问题。不出潘季驯所料，新河道不能容纳洪流，1569及1570年，弯曲河堤被冲毁，河水外泄，附近地区一片汪洋，而此时朱衡已离任。

1570年9月，潘季驯再次受命负责治河，当时他已担任右副都御史，同时有权调动当地将领。潘季驯上任后不久，泛滥区的黄河分成十几道支流，主河道自徐州起70mi内泥沙淤塞。许多官员都急于恢复漕运，意欲向东开凿一条从宿迁向北流向昭阳湖的新河，借此使漕船自徐州改道。潘季驯认同此一建议有其优点，但认为先开漕运后治黄河并不妥当。他预计开凿新河（后取名为泇河）需时数年，以他当时所能调配的人力物力，远不能让两项工程同时开工。潘季驯认为当务之急是彻底疏浚黄河主河槽，恢复故道，否则开凿任何与之相连的运河都不起预期作用。潘季驯治河之策是刷深河床，加固旧堤，建造新堤，首要任务是堵塞决口以“束水归槽”。与同期其他治河专家主张分流泄洪的想法不同，潘季驯认为黄河需要保持强大的水流，以防止水中的泥沙淤积于河道。面对许多反对之声，潘季驯坚持先用16个月疏浚河道，使黄河再次通航，他几乎堵住了黄河所有决口，加大了流向淮阴的水流。这一措施成功地恢复了大运河的漕运，但他却仍遭弹劾。1571年及1572年冬，数艘漕船在主河道翻侧，勘河给事中趁机参奏潘季驯没有处理好治河与漕运。朝廷诏令潘季驯落职闲住，由朱衡接替其职。

之后1573、1574年淮河泛滥，1577年黄河在崔镇决堤，1578年潘季驯第三次总理河漕，官任右副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潘季驯在这一任上才能实现其治河计划。他首先封堵了崔镇的决口。他深信淮河清澈的水流可以冲刷黄河河道，防止泥沙淤积，因此决定引导黄、淮二水交汇于淮安。为了不让淮河水流改道人海，他加固了淮河东西分水岭高家堰，使淮河注入黄河。1583年3月，工程完工，潘季驯获朝廷加授太子太保，进工部尚书。工程进行期间，潘季驯一直得到内阁首辅张居正的支持。张居正相信潘季驯的能力，却对其治河方略有所顾虑，曾多次去信质疑潘季驯封堵崔镇决口的做法。反对的官员指出洪泽湖东岸的堤坝迫使湖水西漫，威胁明祖陵，潘季驯再次解职。1580年8月，潘季驯升任南京兵部尚书。1583年1月，潘季驯应召还京，改刑部尚书，随后他被卷入清算张居正的事件。1584年夏，潘季驯恳请明神宗宽待张居正年逾八旬的母亲，结果张母获释并可保留十亩薄田维持生计。潘季驯为张居正其他亲友求情，却导致自己丢官，当年8月，潘季驯被认定为张居正党羽，削职为民。

4年后，潘季驯复起，总理河道。在第四次治河期间，潘季驯建树甚微，他原计划再行恢复黄河另一段河道，但因缺乏财力而未能实现。1589至1590年间，潘季驯两度控制了徐州一带的黄河险情，但洪水还是接踵而来。1591年秋，决堤的洪水流入明祖陵附近大殿，潘季驯再次遭弹劾。由于身体渐衰，潘季驯向朝廷辞休，明神宗无意挽留，准其所请。1592年初，潘季驯致仕。潘季驯个人仕途的起落，反映明朝政策缺乏连贯性。潘季驯曾慨叹，来自朝廷的压力，远远大于驯服黄河。治河官员更迭频繁，在职时间短，很少有时间实施自己的方案，他们还常遭外行的官员弹劾，一旦新方案不达预期效果，便会大受批评，压力下不得不重回旧路。

## 著作

潘季驯早期著有《两河管见》三卷、《两河经略》四卷、《塞决两河大工录》十卷，都是论述治水治河的问题。潘季驯晚年刊行《河防一览》十四卷，其中加入其早期著作的大部分内容，书中附有地图、黄河地理与历史的研究、关于治河的对话体文章，以及官方文件。潘季驯的奏疏有多种版本流传，有六卷本，亦有二十卷本，他任刑部尚书时的奏疏则辑为《刑部奏疏》两卷。潘季驯的《留余堂集》四卷则收录了其诗歌与文学作品。

## 治河

潘季驯面临的治河任务非常艰巨。当时黄河水从几个河道灌入淮河，其中主要在淮阴附近进入淮河，淮阴成为黄河、淮河和大运河三大河流的交汇处，结果泥沙逐渐堆积在黄河与淮河共用的河床上，导致淮河不能继续从原有的河道进入大海，淮河水开始流向淮阴西面的低洼地区，积存成为洪泽湖。在黄河流域降暴雨时，黄河水会倒灌进洪泽湖，淹没农田和洪泽湖西面的明祖陵。在黄河水倒灌期间，黄河带来的泥沙堆积抬高了洪泽湖的湖床，最终使淮河水既不能排入洪泽湖，也不能进入原有的河道。此外，淮阴附近大运河堆积的泥沙越来越多，抬高了大运河的河床，经常导致水路运输中断。潘季驯第一次总理河道时，黄河决堤，漕运中断，自淮阴以下的淮河河道被夺，淮河水灌入洪泽湖，蓄水量增加，结果洪泽湖和大运河的堤坝决口，引起洪水泛滥。他认为当时“分黄导淮”的方法是错误的，此方法疏浚多个河道，使黄河水“分流”进入淮河河道，此策略旨在减轻淮阴以上河堤的决堤威胁，因为一旦决堤，就会使大运河失去河水。削弱河水的冲力，以便黄河不再溃决，是河道管理的传统方法，但潘季驯反对“分流”的方法，认为河水分流以致水流减缓，只会减弱河水冲刷泥沙的能力，用此一方案，那么分流黄河水的诸多河道就需要不停疏浚。

潘季驯的治水策略可总结为“建堤束水，借水攻沙”，即“束水攻沙”法，用增高和收窄堤坝的办法加速水流，将清水引入黄河冲刷河床的淤泥，目的是“塞旁决以挽正流”，密集建筑大坝，将从决口旁出的河水堵住，使河水集中到干流来，以更快的水流冲刷泥沙。他在黄河下游兴建缕堤（小堤），缩窄水流，从而约束水流，增强水势，将泥沙冲刷入海。对于防洪，潘季驯尤其推崇第二道防线，称之为“遥堤”。他指出洪水奔涌长距离后，强度已大大减弱，遥堤可更有效地抵御洪水。1578—1579年，潘季驯在黄河下游筑起了10.2万丈土堤，3000丈石堤，堵塞大小决口139处，建造4条各30丈的石砌泄洪道，疏浚了11500丈河床，种植了83万棵柳树以巩固坝顶。他统一了黄河水道，束水于靠近河岸的“缕堤”之内，而在大部分地区用离河1至1.5公里的“遥堤”来辅助，以防夏末秋季洪峰到达时洪水漫过缕堤。潘季驯亦强调，堤坝不应筑成几十里、几百里相连不绝，有些地方应建造得深一些，而有些地方则用来放水泄洪。为了防止在险情中洪水冲破堤坝，潘季驯使用“柳辊”，这种柳辊是由植物、泥土和柳枝做成的大圆柱体，遇水可以膨胀，因而不致被急流冲走，可以固堤，使河堤合龙和迫使河水改道，最大的直径达六米有余。

潘季驯“收紧河道”的同时，没有忽略蓄洪区的作用，其治河的第二项重要措施是“蓄清刷黄”，用位于黄河与淮河交汇处的洪泽湖来储蓄淮河的清水，将清水排放到黄、淮河道，用以增加河流冲刷泥沙的力量。潘季驯认为应封堵洪泽湖，使淮河可以通过出口奔向黄河，这样既可保护江北低地免受洪灾，又能帮助冲刷黄河河床的泥沙淤积。他的目标是使淮河水七成注入黄河，三成注入大运河。1579年，潘季驯修建了横跨淮河的高家堰，将淮河和另外两条河流的清水蓄积在洪泽湖中，不断加高洪泽湖东岸的高家堰，可确保洪泽湖水位高于黄河。由于洪泽湖水位高，淮河的清水能高速流入淮阴，将黄河泥沙冲刷入海，同时为大运河提供稳定水源。潘季驯在洪泽湖大堤上兴建“溢流坝”，以便控制排洪。这几年间淮河趋于稳定，大运河保持畅通。潘季驯让洪泽湖定期开闸放水（“束水归漕”），让漕船得以通过。此外，潘季驯曾提出在黄河上游地区兴建蓄水池，目的是调节水流，但计划不能实现。

## 宗教

1571年，潘季驯到邳州治水，当地民众认为，金龙四大王谢绪以及武安王关羽守护着该片土地，应向他们祈祷。潘季驯一开始斥之为迷信，拒绝举行祭祀，但因黄河泛滥，工程无法进行，潘季驯意识到应利用人们对关羽的信仰，只好祭祀祈祷。神灵附体在孩童身上，宣布黄河恢复正常的时日。人们听信预言而感安心，工程顺利进行，在预期之日得以完工。潘季驯认为是皇帝的至德感应河神，而且下邳是三国时关羽死守的地方，因此他向皇帝请求赐予匾额并修建庙宇。1579年，淮安的治水工作陷入困境，潘季驯发誓不成功便不回去。当天夜里，潘季驯梦见赤面美髯的关羽，获告知工程一定会成功。他醒来后确信关羽将会助力；治水成功后，潘季驯与巡抚江一麟、镇守总兵汤世隆等官员一同捐款修建关帝庙。1590年，潘季驯以关羽曾在治河过程中显灵，奏请赐予关羽封号。

## 地位与评价

潘季驯受誉为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治水英雄。他的治河措施代表了当时河道治理的最高水平。他“束水攻沙”和“蓄清刷黄”的两种措施，后来被清朝政府沿用，也成为20世纪治水的基本原则。清代靳辅沿用潘季驯的治河方案，继承“束水攻沙”的思想；现代科学也印证了他的治河思想。现代中国政府充分肯定潘季驯的贡献，但也强调他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黄河问题。伊懋可则批评潘季驯判断有误，有思虑不周之处，其治河工程增加了入海口的泥沙，降低了下游的坡度。

## 家族

曾祖父潘璿。祖父潘孝，州判官。父潘夔，监生。母闵氏。具庆下。兄潘伯骧、潘仲骖、潘叔骏。从兄潘可贤（贡士）。

子潘大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