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岛湖事件

千岛湖事件，指1994年3月31日观光船“海瑞号”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发生的重大命案，淳安县公安局定性为“特大抢劫纵火杀人案”。24名台湾观光客、8名大陆船员和导游在船上遭到抢劫和烧死。犯人为淳安县人余爱军和胡志瀚，和相邻的建德市人吴黎宏，三人当时的年纪约为22到23岁。同年，三人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定罪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三人判处死刑。

由于遇难者主要是台湾游客，刑案成为政治事件。台湾当局及媒体认为当地公安刻意将“纵火劫杀”淡化为“火灾意外”以及不满浙江当局的采访安排和侦案沟通。浙江公安机关则认为在刑事调查期间不应详细透露案情，仍按原有惯例发布消息。

此案在台湾引发轰动，强烈冲击两岸关系。案发当年赴大陆人数降低了将近四成，台商对大陆的投资金额减少了七成。根据台湾官方民意调查，案发后仅认同自己是中国人的比例，自此未再超过仅认同自己是台湾人的比例。

## 案件过程

劫匪吴黎宏以打猎为名，向淳安纤维板厂工人方德义及淳安蚕丝绸公司驾驶员借来单管猎枪两支、猎枪弹14发，向淳安保安公司购得猎枪弹20发。吴黎宏、胡志瀚以建造民宅为由向淳安保安公司购买炸药6千克、雷管10枚、导火索2米，并向铁匠购买斧头一把。吴黎宏、胡志瀚、余爱军三人还另行购买了匕首。

1994年3月31日13时，台湾长风旅行社组织、福建省青年旅行社地接的台湾旅游团24人按既定旅程乘坐“海瑞号”游船前往浙江千岛湖。下午，淳安县经贸公司所属游船“海瑞号”在安徽省歙县深渡镇起程，沿新安江，往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边上的毛竹园驶去，原定3月31日晚间返航。

3月31日16时，吴、胡、余三人乘上吴黎宏提供的快艇前往千岛湖水域，寻找作案地，发现猴岛、阿慈岛之间的水域人迹罕至。17时30分，“海瑞号”经过猴岛附近时，吴黎宏、胡志瀚、余爱军三名蒙面劫匪驾驶快艇追随。快艇于18时30分在千岛湖阿慈岛附近水域靠上“海瑞号”游船，劫匪胡志瀚持枪登上游船，冲入中舱、上舱，挟持舱内游客。劫匪吴黎宏、余爱军对空开枪，将船员和导游关进船底。在抢劫5000美元、15万余元新台币、3000余元人民币以及部分首饰、照相机、摄影机后，劫匪将“海瑞号”开往预定沉船水域黄泥岭深水区。劫匪离开游船前，在船内倾倒整桶汽油，纵火焚烧游船。

### 搜索与救援

3月31日晚，淳安县经贸公司所属游船“黄山号”在抵达淳安毛竹园港后，发现同期出发的“海瑞号”久未抵达，“黄山号”遂返航寻找。4月1日上午8时05分，有民众在黄泥岭深水区湖岸发现湖上一艘游船正在起火燃烧，拨打119向淳安县消防大队报警。8时15分，有民众拨打110向淳安县公安局报警。淳安县公安消防大队其后前往灭火救援，10分钟后火灾扑灭。

由于救援期间在游船甲板及客舱未发现遇难者，中共浙江省委、浙江省人民政府要求迅速查找船上失踪人员。为此，淳安县出动20余艘船艇、四千余人，对案发水域及附近40多公里的水面、山湾、岛屿进行搜寻，并透过有线广播要求湖区群众提供线索。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驻浙部队出动了飞机、潜水员、使用了水下探测仪进行寻找救援工作，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东海舰队也派人参加搜寻救援。

## 刑事调查

4月1日下午1时，公安警察及消防员开始进入船内勘察现场。

4月1日下午4时，当“海瑞”号大火扑灭降温后，淳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支队长刘勇健下底舱勘查，发现有遇难者遗体。经排水清点，发现32名船上人员遗体都在底舱。

4月1日晚23时，杭州市公安局法医室主任丁宏赶赴现场，带领其他3名干警进入海瑞号底舱勘察遇难者遗体，连续工作至次日凌晨4时。

4月2日，浙江省杭州市公安局抽调14名法医对所有遗体进行检验。法医尸检结论为：遇难者进入底舱前并未死亡，死亡系因窒息烧烤而致。消防专家确认底舱入口处为起火点，有汽油助燃。船舶专家排除了因船及设备潜在缺陷引起火灾的可能性。痕迹专家经勘验发现，出入底舱的铁梯缺失，起火中心留有一只汽油桶，底舱口上方钢板上有猎枪霰弹击发所致的圆形状凹陷，底舱油柜有爆炸痕迹。刑侦专家分析认为，船上人员极可能受暴力胁迫进入底舱，尔后被焚致死。公安机关确定，此案件是一起有预谋、有准备的大型图财害命案，并正式立案侦查。

4月2日16时，法医清点出所有遇害者的遗体，共32具。淳安县公安局在淳安航运公司船厂内设置临时灵堂，安放遇难者遗体。

4月6日，案件侦破过程中，淳安县37个乡镇和县级机关共出动4,047名干部群众投入调查工作，出动车辆、船只396辆（艘）次，对全县573平方公里水面航行过的6,000多艘各类船只一一过滤，访谈近10万人次，获得群众提供的有价值线索165条。

4月6日，大陆方面表示，由于遇难者32具遗体经过火蚀，又在灭火过程中经历水浸，且淳安县没有足够的冷冻设备，32具遗体只能使用冰块降温保护，经过一周后已严重腐烂，不得已安排在就近的桐庐县殡仪馆火化。而浙江方面拒绝死者家属检视遗体和查看验尸报告的要求，更擅自将死者遗体在另一个县火化，令死者家属强烈不满。

4月12日，警方发现吴黎宏、余爱军有重大作案嫌疑。

## 刑事公诉与审判

4月15日，三名犯罪嫌疑人被传讯。

4月17日，浙江省公安厅宣布此特大抢劫纵火杀人案破案，逮捕了三名嫌犯。

6月3日，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

6月10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开庭一审，台湾《中国时报》、《联合报》、中央通讯社获邀旁听庭审。6月12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布判决结果，三名犯罪嫌疑人吴黎宏、胡志瀚、余爱军均以抢劫罪、故意杀人罪罪名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6月19日，三名罪犯被执行枪决。

## 反应

### 中国大陆方面反应

在案侦破期间，国务院秘书长罗干专门指示要迅速查明起火原因，处理好善后工作。国务院总理李鹏发表了要严惩凶嫌的言论，并指示中共浙江省委等有关单位全力做好善后工作，尽快查明事件真相。浙江省副省长刘锡荣在专程看望和慰问遇难台胞亲属时强调：“我们都是炎黄子孙，台胞的痛苦就是我们的痛苦，台胞的安慰也是我们的安慰。请转达我们对你们的岛内亲友的问候。”。

4月5日，台籍罹难者家属要求运尸回台，并登上海瑞号检视船身，全遭峻拒，大陆政府表示，尸体应就地火化。时任浙江省副省长刘锡荣前去“安慰”家属，愤而中途退会，并称：“没办法再和你们这些家属谈下去了”。

4月6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延请杭州灵隐寺住持继云法师做超度法事。而当地罹难者骨灰由其本地家属安葬；台湾的罹难者骨灰则由家属带回台湾。

4月12日，大陆海协会常务副会长唐树备在北京会见了台湾海基会副秘书长石齐平，表示此乃一“火灾事件”，并且强调大陆方面会全力做好善后工作。

4月18日，时任国务院总理李鹏发表谈话，对案件进行了说明。

### 台湾方面反应

4月4日，50多名死者家属抵达杭州淳安县，台湾的海峡交流基金会（海基会）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协助死者家属到事发现场勘查，但被中国大陆的海峡两岸关系协会（海协会）拒绝。

4月9日，时任中华民国总统李登辉因此案而指责中共政权“像土匪一样害死我们那么多同胞”。李登辉总统并指出，之所以斥责中共政权为“土匪”，就是指其“不讲道理”。“中共开始时以一种逃避的态度来面对，这种方式是不对的，不但不负责任也对不起人民”，处理事件的行径“像土匪一样”。“这样的政府，老百姓早该不要了！”，并指“任何政权都应深切体认‘主权在民’的精义，否则必将被觉醒的人民唾弃”。

台湾对4月12日海协会说明十分无法理解，认为当地政府处理此事时首先封锁消息然后固执己见，因而回应相当强烈。中华民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非正式外交关系，亦因此由改革开放后的缓和期转为急遽恶化，两岸关系跌至冰点。中华民国政府随后取消所有针对大陆的开放政策，行政院大陆委员会于12日宣布即日起暂时停止两岸文教交流活动、自5月1日起禁止人民赴大陆旅游。中华民国经济部停止审核批示赴大陆的投资案、中华民国教育部下令停止台湾和大陆之间的文教交流，旅行业也自发抵制对大陆的旅游案。至此，两岸之间所有和平交流几乎全部暂停。台湾民间舆论怀疑中方可能有军人涉案，证据为21日大陆方面宣布的嫌犯之一是退伍军人，作案时身着无衔军装，及另一嫌犯的哥哥是武警，被质疑涉嫌包庇嫌犯。

5月8日，海基会派遣代表组团前往现场了解案情。海基会副秘书长许惠祐带领6位鉴识、刑侦专家和法医、律师以及7位罹难者家属抵达杭州。但仍有台籍罹难者遗属质疑，仅三位人犯便能制服32人造成死亡惨剧。

6月10日，由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进行千岛湖事件一审。在审理期间，海协会多次邀请海基会派员出席旁听审理，终审前8日仍然再次联络台湾海基会人员，但未获积极回应，台湾罹难者家属也无人愿意出庭旁听审讯过程。

## 影响和评价

### 台湾方面

千岛湖事件对当时的两岸关系造成重大影响，台湾媒体对千岛湖事件予以极大关注，台湾媒体认为，在之后案件侦办的过程中，当地公安机关没有及时对外界公布案情进程，当地政府还封锁消息且控制新闻报导、隐瞒事件；并有台湾办案专员指出，案发现场的部分迹象显示有被二次加工及破坏的情形。

曾任政治大学广播电视系系主任潘家庆认为，浙江省有关部门对该事件的不公开操作，理解为在未抓获犯罪嫌疑人之前公布案情不利于破获案件，与台湾媒体对刑案报道态度不同，正是两岸新闻观念的差距，导致了事态的扩大。

根据台湾媒体调查显示，以案件发生时间1994年3月31日为界，在之前2月底进行的民意测验，与4月底同样的民调比较，认为“自己是台湾人”由29.1%增加为36.9%；认为“自己是中国人”由24.2%减少为12.7%；认为“自己既是台湾人又是中国人”43.2%升为45.4%；其余不知道或拒答的则两次相距不足2%。“支持独立”由12.3%增加为15.5%；“支持统一”由27.5%减少为17.3%；“维持现状”由44.5%增为54.5%；其余不知道或拒答的则两次相距不足3%。“台湾”与“独立”的认同与支持度升高，“中国”与“统一”的认同与支持度降低，而“维持现状”一枝独秀，此趋势此后未曾改变。

《联合报》1994年4月中的民调亦指，台湾赞成与非常赞成台湾独立的民众大幅升至42%。此一民调结果显示千岛湖事件之后，台湾民众对中国大陆的疑惑与不满，双方的交流一时之间也有冷却的现象。

### 中国大陆方面

《人民日报》在结案后发表的案情文章中认为：“由于长期隔阂和社会制度的差异，在看待一些问题的观念和处理方式上存有差异，因观念和处理方式的不同引起的误解也肯定会存在。”“台湾当局的某些人以及少数台独分子，在千岛湖事件真相已经大白、案犯已经伏法的今天，还在胡说什么这还是一件‘悬案’。看来，极少数人还想利用这个不幸的事件来阻挠和破坏两岸关系。但是，这终究是徒劳的。千岛湖事件是偶发的，产生的消极影响是暂时的，两岸关系的日益密切则是必然的，这是大势所趋。历史终将证明这一点。”

中国大陆民主党派民革中央刊文指，与由台湾军警挑起的“闽平渔事件”相比，“千岛湖事件”是一起纯粹的刑事案件，认为罪犯是社会不法份子，是一伙损人利己、不务正业，从而铤而走险的歹徒，其作案的目的纯粹是为了贪图钱财。

## 影视改编

1994年由周润发主演的《赌神系列》香港电影的续集《赌神2》，故事初段的情节影射了千岛湖事件（电影中称为“千赌湖”，“赌”和“岛”二字在粤语同音）。2021年由杨烈主演的《国际桥牌社系列》的第二季《国际桥牌社2》，故事初段的情节百泽湖事件影射千岛湖事件。

## 参见

- 2016年台湾陆客团火烧车：辽宁旅行团在台湾，司机预谋自杀纵火拉乘客陪葬，起初以为是交通意外导致火灾。

## 基本资料

- 案件名称：千岛湖事件
- 又名：吴黎宏、胡志瀚、余爱军抢劫、故意杀人案、千岛湖“3·31”特大抢劫、杀人案
- 日期：1994-03-31
- 时区：UTC+8
- 位置：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风景区
- 目标：中国大陆导游、船员8名、台湾游客24名
- 类型：抢劫、纵火、杀人
- 死亡：32
- 主谋：吴黎宏、胡志瀚、余爱军
-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 公诉日期：1994年5月30日
- 被告人：吴黎宏、胡志瀚、余爱军
- 公诉罪名：抢劫罪、故意杀人罪
- 审理法院：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死刑复核）
- 宣判日期：1994年6月13日（一审）、1994年6月17日（死刑复核）
- 宣判结果：三人被判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侦查机关：淳安县公安局、淳安县公安消防大队（火场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