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祥子

《骆驼祥子》，中国现代长篇小说，作者老舍，1936至1937年在杂志上连载，1939年首次出版单行本。故事讲述1920年代北洋军阀统治下北京一个年轻人力车夫的悲惨人生。命途坎坷的祥子一心希望拥有自己的洋车，却一再得而复失，自甘堕落。在故事中，祥子因为意外捡到几匹骆驼而又被称为骆驼祥子。这亦是本书的题目。《骆驼祥子》内容写实，呈现北京城风貌，流露对低下阶层的深切同情和关怀，对个人主义的奋斗不表赞同，也讥讽政治上的集体行动主张。技巧方面，小说结构严谨紧凑，运用北京方言，文字生动传神，善用象征与反讽手法，深入描写人物的心理和情感。《骆驼祥子》是中国新文学中读者最多、最为知名的作品之一，被誉为代表老舍文学事业的巅峰和抗战以前最出色的中国现代小说，也是写实主义文学的里程碑之作。老舍以他的人生为线索，向人们展示封建社会时期，北京底层市民的艰苦生活。暗中讽刺封建社会对劳动者的剥削、压迫。

## 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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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驼祥子》1936年9月开始在上海杂志《宇宙风》第25期连载，至1937年10月第48期登完。受抗日战争影响，单行本在1939年才由上海人间书屋出版。1941年重庆文化生活出版社、1950年上海晨光出版公司都据人间书屋初版印刷单行本。1955年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修订版删去第23章的大部分以及最后一章第24章，包括祥子最后道德和身体的堕落、他出卖组织洋车夫的阮明一事以及阮明被枪毙的场景，小说中所有牵涉性的描述也被删去。修订本的删改出于政治避讳，而老舍则表示，第24章在语气上不连贯，结构上与小说的其他部分不相关，故整章删去。1983年《老舍文集》收录的《骆驼祥子》大致恢复删去的内容，但小说第23章一段写“白面口袋”大奶妓女身世的文字，还是被省略。《骆驼祥子》最初连载于《宇宙风》后，原手稿保留在该刊编辑陶亢德之手，一直到文化大革命被红卫兵没收。1982年，该手稿在上海图书馆“没收物品”中被发现。

## 情节

祥子是个老实、木讷、硬朗的年轻汉子，在北京的街上拉人力车，风雨无阻地在城里跑着，熟悉城里的大街小巷。他唯一的野心是省钱给自己买一辆车子拉。可是他刚买了一辆，就糊里糊涂地被捉进军队里当苦力，车子也被人夺走了。一天夜里，他从军营逃出来，顺手牵走三匹骆驼，慌慌张张地只贱卖了三十五元。他对自己偷骆驼并不后悔，因为他的车子是被无理抢去的，但不管怎样，这次是他堕落的开始，他的人格受到损害，不完美了。为了再买一辆车子，祥子加倍卖力地拉车，从前他是不屑和老车夫们抢生意的，这时却硬抢他们的客人。他像从前一样，很受租车的老板刘四爷信任，每天把车还了以后，就在他车厂里过夜。刘四爷又凶又丑的女儿虎妞引诱祥子通了奸。祥子原本一直想着有了钱之后，娶个干净利落、身体强健的乡下女孩，这次向诱惑屈服，表示出另一个妥协。他感到很羞耻，离开刘家到曹教授拉私人包车。这个新雇主是个和蔼的社会主义者，可能就是作者老舍的自画像。

本来祥子在曹先生的照顾下，可以找回他的纯洁，无奈虎妞一再来缠他，假装说怀孕了。有一次警察借口曹先生参加地下活动，搜查他的住宅，祥子所有积蓄都被一个贪赃枉法的侦探没收了。现在他没路好走，只有回到刘四爷的车厂去。刘四爷对他起了疑忌，因为他女儿还是坚持要嫁这个没有一文钱的苦力，不想找个经济地位较好的丈夫。刘四爷跟虎妞父女之间似乎有乱伦关系，因此特别反对虎妞出嫁。父女之间的对立，终于在刘四爷六十九岁生日那天爆发，大吵起来，祥子为良心驱使，只好站到虎妞这边：尽管他讨厌虎妞，可是他更忍受不了刘四爷歪曲地骂他爱钱。他和虎妞结了婚，搬到贫民窟去住。祥子极其悔恨被这样骗着结了婚，就越发卖力拉车，希望能独立自立。有一天奇热，又下了豪雨，祥子拉车回家，发起高烧来，在床上病了两个月。从此他健康受损，而他太太老是嘲骂他的自力更生愚不可及，使他更加痛苦。虎妞以为父亲早晚会原谅她，安心地靠平日积蓄过着舒服日子。不料刘四爷把车行卖掉，拿了现款逃走，从此失踪，使虎妞始终得不到父亲的财产。

祥子邻居女孩小福子靠做妓女赚的一点钱，养活她的酒鬼父亲和两个弟弟，祥子跟小福子来往时，得到些许慰藉。后来虎妞难产而死，使祥子大受打击，为了安葬费用，祥子唯有把车子卖掉了。事后祥子很想娶困苦而好心的小福子，但是想到要养活她一大家人，就吓怕了，搬到别的地方去。他心情太坏，开始抽烟喝酒，而且和以前看不上眼的那些吊而郎当的车夫来往起来。他给夏先生拉包月，被其实是私娼的夏太太勾引，染上性病。不久后，祥子意外拉上了刘四爷，在恶语顶撞了他一顿后，祥子毅然振奋起来，他要娶小福子，然后再去找他的恩人曹先生，给他拉包车。曹先生很高兴他回来了，但祥子决定先去找小福子。焦头烂额地找了一阵子，他才知道小福子作了一段时期最下等的妓女后，上吊自杀了。这一来祥子精神全垮了，他不再回曹家拉车，因为工作就表示为了体面好看而作徒劳无功的挣扎，而他现在已失去勇往直前的毅力。他开始自暴自弃，偷东西，出卖朋友，越来越肮脏懒散，最终成为无业游民，在北京的婚礼和葬礼替人家打幡赚钱，向警察当局出卖工人运动的情报。

## 主要登场人物

- 祥子

本作品的主人公，人力车夫。农村出身。本作的标题的由来是祥子曾经卖掉了从败兵那儿牵来的3只骆驼。结婚后虎妞提议创业、丈夫继续拉车。

- 虎妞

人和车厂的经营者——刘四爷的女儿。因为和祥子结婚，她父亲把她赶出家门，所以她和祥子一起生活。

- 小福子

与祥子及其妻子住在同个大杂院里，嫁给了军人。有一个破碎的酗酒家庭。她最后自杀了。

## 主题

《骆驼祥子》写一个诚实年轻的人力车夫如何沉沦到社会弃儿的地步，对社会不公作出有力控诉，对下层人民追求幸福的欲望和绝望深表同情，呈现对社会底层的人道关怀。祥子似是无产阶级劳动者的典型，身无分文，无依无靠，无朋无友，也没有家人。小说描摹祥子时关怀细腻，情感强烈，对受害者有博爱襟怀。老舍将主人公的堕落归之于社会环境，受康拉德的小说影响，写出人物“被环境锁住不得不堕落”，表现人与环境的酷烈斗争及其必然的失败，流露悲观立场和宿命决定论。一败涂地不是祥子的个人责任，而是这个社会使他一切自力更生和诚实生活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以致城市贫民无法摆脱悲惨的命运。在不公不义与充满剥削的社会里，任何要达成理想的努力都变得毫无意义，世界本是深不可测的黑洞，妄想从中理出个道理来。

《骆驼祥子》具体写出个人单独救国必然徒劳。祥子被描述成一个个人主义者，他那独善其身的梦想最终却毁灭了他自己。老舍用悲剧的笔法描写一个善良的无产阶级者徒然的挣扎，祥子为了个人独立地过活，坚持斗争，直至最后身心交瘁为止。祥子是值得同情的，但小说暗示，即使祥子克服了书中列举的一切困难，他一定也会碰到另外一些，一样会打垮他。要是没有健全的社会环境，祥子那种个人主义的奋斗努力不但没有用，最后还会身心交瘁。小说最后的话，充满对祥子的讽刺和轻蔑：

体面的，好强的，好梦想的，利己的，个人的，健壮的，伟大的，祥子，不知陪着人家送了多少回殡；不知道何时何地会埋他自己来，埋起这堕落的，自私的，不幸的，社会病胎里的产儿，个人主义的末路鬼！

小说似乎认定，在一个病态社会里，要改善贫苦大众的处境，就要集体行动，如果无产阶级有人要用自己的力量来发展，只徒然加速他自己的毁灭而已。

另一方面，《骆驼祥子》也用消极的态度看待集体行动，并未把祥子所有的不幸归根于他缺少阶级意识。作者对卑鄙的学生份子兼政客表示厌弃，蔑视阮明这个人物。阮明因在考试中被曹先生给了不合格，向政府诋毁自己的老师，后来搞政治活动，组织车夫参加革命斗争。他拥戴左翼的集体行动，懂得怎样靠告发他人捞利益。他行刑前游街时，北京城万人空巷，欢声雷动，大家都想争睹一场真刀真枪的血腥好戏。小说呈现夸张扭曲的嘉年华会场景，与鲁迅《阿Q正传》里的行刑场面相似。小说似乎表达互相抵牾的诠释，既不赞同个人主义，也未首肯集体政治行动。穷人的个人主义固然没有作用，而明智的集体行动，当时的中国人似乎也没有能力采用。

《骆驼祥子》有大量的北京风俗写实，可说是老舍对故都的乡愁礼赞。有学者认为，《骆驼祥子》是一部探讨心灵的小说，写一个纯朴的乡下人与现代都市文明的对立，所产生道德和心灵败坏的问题。老舍说“要由车夫的内心状态观察到地狱究竟是什么样子”，小说写出现代都市文明把人性毁坏了，也写出性欲对人物心灵的创伤。

## 手法

《骆驼祥子》结构严谨，丝毫不变地把戏剧焦点放在祥子奋斗的事实上，使故事紧凑动人，在描写祥子一再拼力设法活下去的时候，老舍表现出高度的道德眼光和心理深度。特别出色的，是祥子和虎妞之间婚前婚后紧张关系的描写，赤裸裸直视人生经验的狂暴可怖，一点不温情不说教。故事结构紧凑。小说文字爽快直截，传达了北京方言的地道韵味。第18章描写夏天里最热一天的暴风雨，写实传神，是全书最精采的一段文字。客人不准祥子停车避雨，“一声不响的任著车夫在水里挣命”。作者先描写溽暑的北京，有如燃烧的地狱般，煎炙著在街上讨生活的人。突然雷电交加，尘埃满天的北京骤然变成洪水中的孤岛：

风、土、雨，混在一处，联成一片，横著竖着都灰茫茫冷飕飕，一切的东西都被裹在里面，辨不清哪是树，哪是地，哪是云，四面八方全乱，全响，全迷糊。风过去了，只剩下直的雨道，扯天扯地的垂落，看不清一条条的，只是那么一片、一阵，地上射起了无数的箭头，房屋上落下万千条瀑布。

这一节对烈日和暴雨的描写冗长繁复，修辞缛丽，有丰富的意象。

《骆驼祥子》善用象征手法，在虎妞引诱祥子的一夜，黑暗夜空中巨星狂悦地闪烁和爆裂，是二人爱达到高潮的象征；夏日反常的炎热，象征社会对住在大杂院下层百姓的压力，已达到无法承受的地步。祥子拼命拉车，则是性发泄的象征；祥子最初喜爱清洁，替人打扫庭院，住到大杂院以后，祥子堕落了，就不再有打扫的习惯，已习惯肮脏了，他打扫勤劳程度先后的不同，象征自己心地之清高与堕落。祥子替三家人拉过车，每个宅第的清洁与肮脏，也象征主人心灵世界的光明与黑暗。杨先生心地险恶，“屋里院里整个像个大垃圾堆”；曹先生对人善良大方，讲理和气，于是“曹宅处处都很干净，连下房也是如此”；夏先生有性病，整天弯著腰，他院子的树也歪曲，“歪歪拧拧的不受调理”。在虎妞色诱祥子的一夜，小说以一段如梦似幻的美文代替性爱场面，对性爱的处理手法较为“羞怯”和含蓄。

《骆驼祥子》运用反讽手法。祥子生活节俭，精打细算，常常计算自己的财物，然而仿佛灾星降临，祥子的计算无法弥补他多舛的命运早就算好的痛苦，呈现明显的反讽意味。开始时祥子天真浪漫，对自己的身体有无限信赖，小说以反讽的语调说：“看着自己的青年的肌肉，他以为这只是时间的问题，这是必能达到的一个志愿与目的，绝不是梦想！”小说很快证明，他想错了。《骆驼祥子》也大量使用了心理叙事和自由间接引语，将祥子的内心独白写成叙事者的语词。小说开始处说：

他老想着远远的一辆车，可以使他自由，独立，像自己的手脚的那么一辆车。有了自己的车，他可以不再受拴车的人们的气，也无须敷衍别人；有自己的力气与洋车，睁开眼睛就可以有饭吃。

老舍使用心理叙事与自由间接引语，以贴近模仿人物的语言，抓住祥子内心生活的显著特征，深入探索其内心世界，使一名车夫卑贱的生活具有更大的象征意义。此外，小说中作者旁白颇多，一件事情的发生，往往前有导论，后有感想，作者一再走到幕来，向读者直接陈述。

《骆驼祥子》以一种近乎闹剧、喜剧的手法刻划虎妞，她是老舍笔下最令人难忘的人物之一，生活让她变成“也是既旧又新的一个什么奇怪的东西，是姑娘，也是娘们；像女的，又像男的；像人，又像什么凶恶的走兽！”她的脸色从灰灰的绿到红得发黑，变化全看她的化妆技巧，还有她那永不餍足的食欲与性欲。虎妞是不折不扣的悍妇，丑怪荒诞，让人既胆战心惊又觉得滑稽可笑。她倒不是罪大恶极，只是扬扬自得，控制欲强，专以欺弱凌小为乐。虎妞怀孕后，老舍又以一种喜剧式的恶毒来描写她的吃喝不停，不肯运动，以致惨受折磨。

## 成就

夏志清认为，《骆驼祥子》是抗日战争前最佳的现代中国长篇小说，也是感人甚深的写实主义小说。书中的主要人物都实实在在使人难忘，小说的戏剧张力和叙事技巧，都超过老舍以前以后的一切作品，老舍也曾表示这是“最使我自己满意的作品”。张旭东指出，《骆驼祥子》同鲁迅的《阿Q正传》一样，在五四运动以来新文学作品中拥有最多的读者、最大的知名度，具有经典地位。王德威表示，《骆驼祥子》是老舍文学事业的巅峰，更是中国现代小说写实主义的里程碑之作。

## 翻译

《骆驼祥子》译成英、日、俄、意、法、韩等十多种文字，日文译本约有十种。第一个英译本由伊万·金（Evan King）翻译，名为Rickshaw Boy，1945年在纽约出版。此译本篡改原文，歪曲原著的精神，结尾改头换面，删去描写祥子游荡告密等丑事的几段重要文字，写祥子重回曹家工作，从三等妓院救出小福子，结果祥子和小福子大团圆结局，这些修改都没经老舍同意。出版后，成为美国每月之书俱乐部的选书，也是当年的畅销书。此译本擅自改写原著，老舍对此十分不满。让·詹姆斯（Jean James）根据小说初版翻译，1979年由夏威夷大学出版社出版，书名Rickshaw。1981年，北京外文出版社根据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修订本出版英译本，译者施晓菁，书名Camel Xiangzi。葛浩文的英译本名为Rickshaw Boy: A Novel，2010年在纽约出版。

## 衍生作品

《骆驼祥子》曾被改编为包括话剧、歌剧、电影、电视剧等多种形式的作品：

体裁｜年份｜名称｜说明｜来源

话剧｜1957年｜骆驼祥子｜1957年，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将《骆驼祥子》改编为同名话剧，由梅阡改编执导，叶子主演，此后曾于1980年和1989年由梅阡执导，2007年和2013年由顾威执导复排

电影｜1982年｜骆驼祥子｜1982年上映，由凌子风执导，张丰毅、斯琴高娃主演，2015年，中影股份有限公司捐资进行修复

舞剧｜1987年｜骆驼祥子｜中国歌剧舞剧院作品，由赵青主演

京剧｜1998年｜骆驼祥子｜江苏京剧院作品，由陈霖苍、黄孝慈主演

电视剧｜1998年｜骆驼祥子｜由李森执导谷智鑫、丁嘉丽、苏岩等主演

动画｜2013年｜骆驼祥子｜江苏音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出品，由蔡茵改编，林雨执导

歌剧｜2014年｜骆驼祥子 (歌剧)｜国家大剧院作品，由郭文景作曲，徐瑛改编，易立明执导。该歌剧结构上以虎妞为重心，祥子成为配角

## 延伸阅读

- 王润华：〈骆驼祥子沉沦之旅的三个驿站：人和车厂、毛家湾大杂院、白房子〉。

## 基本资料

- 原始文本：骆驼祥子
- 说明：《骆驼祥子》1941年人间书屋出版版本封面
- 作者：老舍
- 语言：中文
- 类型：小说
- 出版社：人间书屋
- 出版时间：1936年
- 媒介：杂志、单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