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德昌

杨德昌（Edward Yang，1947年11月6日－2007年6月29日），生于上海市，籍贯广东梅州，客家人，台湾电影导演，他与侯孝贤同为1980年代台湾新电影崭露头角的代表导演，他因其2000年的作品《一一》在戛纳影展上获得最佳导演奖。

## 生平

### 早年事业

杨德昌自幼于台湾台北市长大。1965年毕业于台北建国中学，在建中时期画出二战题材的漫画。漫画成为他往后电影创作里的重要工具，尤其在电影分镜叙事上。后在国立交通大学攻读控制工程学士学位后，于1974年赴美国佛罗里达大学获得电机工程硕士学位。在此后的几年里，他在佛罗里达大学资讯研究中心工作。

获得电机工程硕士学位后，杨德昌短暂就读于南加州大学电影艺术学院，但最终认为电影领域并不适合自己，因为他觉该学院的教学方法过于商业化和主流化。随后，他申请并被哈佛大学建筑学院录取，但最后决定不入学。之后，他前往西雅图的西雅图华盛顿大学从事微型计算机器与国防软件设计，并在那里工作了7年。

在西雅图工作期间，杨偶然接触到韦纳·荷索的电影《阿基尔，上帝的愤怒》（1972年），并在观影后重新点燃了他对电影的热情，并使他接触到了世界和欧洲电影的经典之作。其中，杨德昌特别受到意大利导演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的电影影响。

1985年5月，杨德昌与台湾流行歌手蔡琴结婚，两人在1984年拍摄《青梅竹马》时结识，他想维持“柏拉图式爱情”，提出无性婚姻，蔡琴决定接受，但在1995年8月离婚之后迎娶了钢琴家彭铠立。

### 电影生涯

#### 早期作品

杨德昌于1980年回到台湾，他在美国南加州大学结识的朋友余为政邀请他为他的电影《1905年的冬天》编写剧本并担任制作助手，他还在电影中拥有一个小演出角色。这部电影后来被提名为1982年金马奖最佳摄影奖。杨德昌的剧本随后吸引张艾嘉的注意，他聘请杨德昌为他在台视节目《十一个女人》系列剧集的一集编写剧本和执导。这部由杨德昌执导的两个半小时的剧集名为《浮萍》，讲述了一个农村女孩前往台北，梦想进入娱乐业的故事，这也成为了杨德昌的首部执导作品。

隔年，杨德昌被邀请为台湾新电影的开山之作《光阴的故事》执导和编写一个短片，该片汇集了其他年轻导演，如柯一正、张毅、陶德辰。其中杨德昌的作品名为《指望》，讲述了一位年轻女孩在青春期时的经历。

#### 1980年代

杨德昌随后开始执导了一些长片作品。与同时代的导演侯孝贤不同，侯孝贤较注重乡土电影，而杨德昌则专注于城市议题。他在几乎所有的电影中都深入探讨台湾城市环境和人际关系的议题。1983年，杨德昌执导的首部长片《海滩的一天》采用了现代主义的叙事风格，以复杂的叙事结构探讨了社会转型中的女性议题以及转型后的都市空间对人的影响。日后，因为杜可风在成为王家卫的合作伙伴，这部电影也引起广泛关注，《海滩的一天》随后获得了1983年亚太电影节最佳摄影奖，并在1983年金马奖上获得了三项提名，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以及最佳原创剧本（由吴念真和杨德昌共同编写）。编剧吴念真也因此经历而长期与杨德昌合作，参与多部电影的创作。

杨德昌随后于1985年执导第二部长片《青梅竹马》，该电影主要探讨台湾社会转型过程中的男女心理，其中他邀请同为导演的侯孝贤饰演男主角阿隆，一名在年轻时代曾是棒球好手的人，试图在台北找到自己的人生道路。女主角阿贞则由蔡琴饰演。该电影后来入围了1985年金马奖两个奖项：包括最佳男主角和最佳摄影奖。

第三部长片《恐怖分子》于1986年上映，这是一部复杂的多重叙事都会惊悚片，并以特殊的叙事风格，及对现代都市中人们深刻的观察而反映了生活，包含了安东尼奥尼电影中的犯罪元素和疏离主题。该电影由赢得了卢卡诺影展的银豹奖。在同年的金马奖中则获最佳影片奖，女演员缪骞人入围了最佳女主角奖。并还赢得1987年英国电影协会奖的萨瑟兰特罗菲奖，以及1987年亚太电影节的最佳编剧奖。此外，《恐怖分子》在日后还获得影评家詹明信在《地缘政治美学》一书中的高度评价。

1989年8月8日，杨德昌成立“杨德昌电影有限公司”专注在长篇电影的制作。同年，时任时报出版经理郝明义创立《星期漫画》周刊，包含漫画家郑问、麦仁杰（今麦人杰）、曾正忠等人都是作者群之一，杨德昌受郝明义邀请，担任杂志的“监制”角色。

#### 1990年代

第四部电影《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于1991年上映，该电影改编自1961年发生于台湾台北市牯岭街的青少年真实杀人事件。并广泛探讨青少年帮派、1949年后台湾社会发展以及美国流行文化等议题，并由当时仅15岁的张震主演。电影演员还包括杨力州、杨丽菁、金燕玲以及蔡琴。美国歌手艾维斯·普里斯莱（猫王）所演唱的歌曲《Are You Lonesome Tonight》中的一句歌词“a brighter summer day”，则撷取成为本片的英译片名。该剧本由杨德昌、阎鸿亚、杨顺清及赖铭堂合作编写。这部电影被许多评论家认为是杨德昌的代表作。《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上映后，杨德昌则获得东京国际电影节的FIPRESCI奖和特别评审团奖，并在金马奖中赢得了最佳影片和最佳原创剧本奖。影片在1986年金马奖中获得了十个提名、1991年亚太影展最佳影片奖等殊荣。1992年，杨德昌上演了一出他自己编写的舞台剧剧本《如果》，该作品后收录于2016年发行的《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蓝光/DVD版本。

1993年，杨德昌将电影公司更名“原子电影与剧场”并增设剧场部门。该名称纪念了杨德昌在成长过程中最喜欢的动画电视节目之一，手冢治虫的《原子小金刚》为题。第五部电影《独立时代》为一部多角色喜剧，被视为“新台北三部曲”的起点，电影曾获得康城影展的金棕榈奖提名，并入选了1994年康城影展竞赛单元，同时赢得金马奖最佳原著剧本奖。第六部电影《麻将》则透过外国人的视角反映了现代台湾城市的现象。该片也参加了第46届柏林国际电影节获得特别奖，同时被提名金熊奖。除了影视作品，杨德昌还从事广告业务，1997年为三菱拍摄了电视广告，配乐由妻子彭铠立创作。

#### 2000年代

杨德昌的最后一部电影《一一》于2000年上映。这部电影承续他擅长的多条叙述线和理性思辩的叙述风格，深刻检视了当代台北中产阶级家庭的缩影。该电影透过三种不同的视角呈现：父亲NJ（吴念真）、儿子阳阳（张洋洋）和女儿婷婷（李凯莉）。这部长达三小时的作品以一场婚礼为开端，以一场葬礼为结束，之间深刻地探讨了人类生活的各个方面，既有幽默、美丽，又充满悲剧。电影评论家尼格尔·安德鲁斯在《金融时报》上对这部电影高分评价：“将《一一》形容为一部三小时的台湾家庭剧，就好比将《大国民》称为一部兑现承诺的娱乐电影一样。”

《一一》在2000年戛纳影展上获得最佳导演奖，使杨德昌成为第一位获得这项殊荣的台湾籍导演，《一一》也成为他最著名的作品。

2001年，杨德昌完成一个有关一个年轻孩子只携带手机和信用卡周游世界的剧本。杨德昌对该剧本表示：“现在只需要这两个东西。这是一个新世界，有很多故事我们可以彼此诉说。”同年，杨德昌曾表达希望在西雅图拍摄一部电影，以及一个背景设定于台湾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故事。

2002年，杨德昌和妻子彭铠立在企业出资下，共同成立经营铠甲娱乐科技公司，宣布将经营网络动画事业，其中，他与陈以文开始编写首部动画长片《追风》的完整初稿、及多部铠甲动画短片的剧本。该作品预定于2007年上映，并与成龙合作，但当杨德昌罹患结肠癌时，这个计划被中断。

### 逝世

2007年6月29日下午，杨德昌因结肠癌于美国洛杉矶比佛利山庄去世，享年59岁。当时在旁有着其妻彭铠立与其子陪同，过世前，他曾将未完成的作品《小朋友》的手稿寄给好友张毅，妻子彭铠立也向张毅透露，杨德昌过世前，手还握着画笔。杨德昌病逝后，彭铠立便辞去铠甲娱乐的行长职务。

## 纪念

2023年，台北市立美术馆、国家电影及视听文化中心共同主办“一一重构：杨德昌”回顾展，展出剧本手稿、未拍摄剧本、各大奖项、当年拍摄剧照及相关报导等。在国家电影及视听文化中心有回顾影展。

## 风格

杨德昌的视觉风格包括刻意的节奏、长镜头、固定的摄像机、少数特写镜头、空旷的场景和台北的城市风景。除了探究在台湾社会变迁对中产阶级生活型态的影响，杨德昌还试图在他的电影中探讨现代和传统之间的斗争，以及商业和艺术之间的关系，以及贪婪如何可能腐化、或影响艺术。杨德昌并不认为出售电影是他作为艺术家的主要目的，他认为电影的发行，尤其是在台湾是他无法控制的事情。他曾批评台湾电影的发行生态严重受到少数人的掌控，认为这种情况对电影产业不利。

杨德昌除了自己的电影创作外，还与许多电影制片人合作，包括吴念真、侯孝贤等人。此外，他在国立台北艺术大学教授戏剧和电影课程期间培养了一些学生，一些他的学生在他的电影中担任演员。除了电影，杨德昌还参与了三出舞台剧的创作和演出，这包括《如果》（演员：陈湘琪、王维明）、《成长季节》（演员：陈湘琪、叶全真、陈以文、王维明）、以及《九哥与老七》（演员：陈以文、王维明）。前两出剧只在台北的小剧场公演，而《九哥与老七》于1997年在香港和伦敦进行公演。

## 作品

### 执导电影

- 1982年《光阴的故事》（In Our Time) 第二段‘指望’(Desires/Expectation)
- 1983年《海滩的一天》(That Day, on the Beach) (与吴念真合作）
- 1985年《青梅竹马》（Taipei Story）（与朱天文、侯孝贤合作）
- 1986年《恐怖分子》(Terrorizers)（与小野合作）
- 1991年《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A Brighter Summer Day) (与阎鸿亚合作）
- 1994年《独立时代》(A Confucian Confusion)
- 1996年《麻将》(Mahjong)
- 2000年《一一》(Yi Yi / A One and A Two)

### 执导动画

- 2000年《情人之路》
- 2001年《国家俱院》
- 2002-2007年《追风》(The Wind)（未完成）
- 2003-2007年《长江动物园》（未完成）
- 2003–2007年《小朋友》（未完成）

### 演出电影

- 1983年《带剑的小孩》柯一正导演，张艾嘉主演（客串演出）
- 1984年《冬冬的假期》侯孝贤导演。（客串 冬冬的父亲）
- 1997年《初恋无限Touch》马伟豪导演，陈晓东、梁咏琪主演。（客串演出）
- 1998年《果酱》由陈以文导演。（客串演出）

### 电影编剧

- 1981年《1905年的冬天》

### 电视剧

- 1981年《浮萍》（台视综合剧场“十一个女人”系列）

### 配音

- 1983年《海滩的一天》饰演：平平
- 1991年《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饰演：Honey

### MV

- 1986年《成人游戏》（蔡琴音乐录影带，与侯孝贤、陈国富合作）
- 1991年《听见我的心在哭》（蔡琴音乐录影带）

### 舞台剧

- 1992年《如果》
- 1993年《成长季节》
- 1997年《九哥与老七：九七狂想》
- 2000年《实验莎士比亚：李尔王》

### 广告导演

- 1997年《新中产阶级房车-小胖医师篇》ALL NEW LANCER 1.6三菱汽车广告

### 广告代言

- 1989年 《白兰浓缩洗衣粉》同蔡琴演出

### 未使用剧本

- 1980年《天才少年》
- 1980年《略有志气的少年》
- 1994年《暗杀》
- 《婊子无情》
- 《小五与杰克》

## 荣誉

杨德昌在电影界的荣誉无数，曾受多项国际性影展，电影奖提名并获奖，获奖项目如下：

戛纳影展

年份｜颁奖典礼｜奖项｜影片｜结果

1994年｜第47届戛纳影展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独立时代》｜提名

2000年｜第53届康城影展主竞赛单元｜最佳导演｜《一一》｜获奖

2000年｜第53届康城影展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一一》｜提名

柏林国际电影节

年份｜颁奖典礼｜奖项｜影片｜结果

1996年｜第46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阿弗雷德·堡尔奖-荣誉提及｜《麻将》｜获奖

1996年｜第46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金熊奖｜《麻将》｜提名

东京国际电影节

年份｜颁奖典礼｜奖项｜影片｜结果

1991年｜第4届东京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评委会特别奖｜《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获奖

1991年｜第4届东京国际电影节｜影评人费比西奖｜《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获奖

1991年｜第4届东京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东京电影节大奖｜《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提名

釜山国际电影节

年份｜颁奖典礼｜奖项｜结果

2007年｜第12届釜山国际电影节｜亚洲年度电影人奖｜获奖

2007年｜第12届釜山国际电影节｜荣誉奖｜获奖

洛迦诺国际电影节

年份｜颁奖典礼｜奖项｜影片｜结果

1985年｜第38届洛迦诺国际电影节｜国际影评家协会奖｜《青梅竹马》｜获奖

1987年｜第40届洛迦诺国际电影节｜银豹奖｜《恐怖分子》｜获奖

南特影展

年份｜颁奖典礼｜奖项｜影片｜结果

1991年｜第13届南特影展｜最佳导演奖｜《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获奖

香港电影金像奖

年份｜颁奖典礼｜奖项｜影片｜结果

2002年｜第21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亚洲电影奖｜《一一》｜提名

金马奖

年份｜颁奖典礼｜奖项｜影片｜结果

1983年｜第20届金马奖｜最佳影片｜《海滩的一天》｜提名

1983年｜第20届金马奖｜最佳导演｜《海滩的一天》｜提名

1983年｜第20届金马奖｜最佳原创剧本｜《海滩的一天》｜提名

1986年｜第23届金马奖｜最佳影片｜《恐怖分子》｜获奖

1986年｜第23届金马奖｜最佳原创剧本｜《恐怖分子》｜提名

1991年｜第28届金马奖｜最佳影片｜《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获奖

1991年｜第28届金马奖｜最佳原创剧本｜《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获奖

1991年｜第28届金马奖｜最佳导演｜《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提名

1991年｜第28届金马奖｜最佳彩色影片美术设计｜《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提名

1994年｜第31届金马奖｜最佳原创剧本｜《独立时代》｜获奖

1994年｜第31届金马奖｜最佳影片｜《独立时代》｜提名

1994年｜第31届金马奖｜最佳导演｜《独立时代》｜提名

1994年｜第31届金马奖｜最佳服装设计｜《独立时代》｜提名

2007年｜第44届金马奖｜终身成就｜获奖

华语电影传媒大奖

年份｜颁奖典礼｜奖项｜影片｜结果

2001年｜第1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最佳电影｜《一一》｜获奖

2002年｜第2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最佳电影｜《一一》｜获奖

2002年｜第2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最佳导演｜《一一》｜获奖

欧洲电影奖

年份｜颁奖典礼｜奖项｜影片｜结果

2000年｜第13届欧洲电影奖｜环球银幕奖｜《一一》｜提名

法国电影凯撒奖

年份｜颁奖典礼｜奖项｜影片｜结果

2001年｜第26届法国电影凯撒奖｜最佳外国电影｜《一一》｜提名

新加坡国际电影节

年份｜颁奖典礼｜奖项｜影片｜结果

1992年｜第5届新加坡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获奖

1996年｜第9届新加坡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麻将》｜获奖

亚太影展

年份｜颁奖典礼｜奖项｜影片｜结果

1986年｜第32届亚太影展｜最佳编剧｜《恐怖分子》｜获奖

1991年｜第36届亚太影展｜最佳作品｜《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获奖

其他

- 芝加哥电影评论协会奖：2001年，协会奖（CFCA Award），《一一》
- 美国国家影评人协会（NSFC Award）：2000年，最佳影片、最佳外语片，《一一》
- 纽约影评人协会（NYFCC Award）：2000年，最佳外语片，《一一》
- 洛杉矶影评人协会（LAFCA Award）：2000年，最佳外语片，《一一》
- 1982年 休士顿国际电影节评审团推荐金牌 《指望》
- 1986年 英国电影协会最具创意和想像力 《恐怖分子》
- 1986年 意大利贝沙洛电影节 《恐怖分子》
- 1986年 英国国家编剧 《恐怖分子》

## 延伸阅读

- 黄建业，《杨德昌电影研究》，台北：远流，1995。ISBN 957-32-2388-0
- 王昀燕，《再见杨德昌》典藏纪念版，台北：王小燕工作室，2020。ISBN 9789869319911
- 张世伦，2001，台湾“新电影”论述形构之历史分析（1965～2000）。国立政治大学新闻研究所硕士论文。
- John Anderson, Contemporary Film Directors: Edward Yang (University of Illinois Press 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