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家

<image>

指挥者（conductor，chef d'orchestre，Dirigent）指以手势操纵器乐、合唱、歌剧或圣乐等各种表演形式的人，这种操纵包括打拍子，保证声部正确的进入演奏以及个别乐句的分句处理等等，其专业学门则被称为“指挥学”（conducting）。

音乐史进行至19世纪初期，指挥者逐渐成为最重要和最受尊崇的音乐家，而且开始在作曲家的意图上建立起自己的个人风格，这种发展与音乐中的表情、以及浪漫主义因素的增加是呈现正相关的。指挥学则是指导管弦乐团、合唱队、歌剧团、舞剧团或其他音乐小组的演出或解释合奏（唱）作品的职业及技能。

## 简说

巴洛克音乐时代，大部分音乐作品都是以小合奏团的形式表演的。指挥的角色通常由羽管键琴手或者其中一名小提琴手担任。19世纪开始，乐队规模不断扩大，没有指挥的乐队演出变得非常困难，不事演奏的专门指挥者应运而生。历史上第一位指挥大师（按现代人对此词的理解）瓦格纳就属于这个时期，所谓“演绎”乐曲的传统亦是自他树立起来的。廿世纪初期，欧洲相当大部分的管弦乐团依然由乐长（Kapellmeister）领导，当中与一个乐团长期合作的例子极多，而这些指挥们则会例行地为自己的乐团作曲。随着交通技术的进步，洲际间的旅行更加便利，指挥一人兼职多团的情形在近代则更为多见。

在现代，指挥经常也是一支职业管弦乐团的灵魂人物。在总监制的乐团里，往往可见其艺术总监或音乐总监的工作交由指挥负责，而指挥必须擘划一整个乐季的节目与曲目安排，甚至可视为该乐团的品牌代表。在一些世界一线乐团的编制下，“首席指挥”或“艺术总监”可能仅是文字之差，实际的职责内容则是没有区别的。

从最基本的要求来说，指挥必须指出音乐的拍子，使全体演奏（唱）者能有统一的节拍，这些动作概括地刻画出一小节内的节拍，其重拍总是用向下的动作来表示。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乐队指挥主要有两个方面的职责：

- 通过指挥棒给定演奏曲目的节奏，协调乐队的多个声部，使之能够成为一个整体。
- 通过对乐队的指挥和安排，体现乐队指挥对音乐作品的诠释和再创作。因此有人说，听大型乐队演奏，就可以知道指挥的性情修养。

指挥们喜欢用右手握指挥棒、一细棒、或者铅笔来强调节拍的轮廓，左手则负责各个声部的进入和表示音乐的层次。为了视觉上的需求（以数十人规模乐队的后排演奏者角度），指挥通常站在乐队正前方的高台，总谱则置于自己前方，并通过指挥棒有节奏的击打和手臂的动作，指挥乐队的演奏。

## 历史

### 18世纪之前

11世纪时出现了“手势音符”这种“指挥”方式，可能是最早的关于有意义的指挥技术运用的纪录。到了17世纪，为了清楚击拍，乐队的领导者们（经常是首席）开始使用纸卷、短棒等工具来加强表示。传说作曲家卢利在指挥时，被自己使用的棒子戳伤，后来甚至死于溃疡恶化。

在18世纪时，首席小提琴开始担负起使乐队顺利演奏的责任，以琴弓做出音乐性的指示。另外也可见鲁特琴演奏者以琴头的顿点来达到相类似的效果，更有羽管键琴的演奏者在不演奏时开始以双手指挥。1791年9月30日，莫扎特的歌剧《魔笛》在维登剧院首演，由作曲家本人亲自指挥，相关的文件和公开文宣都记载了此事。1798年，海顿也指挥了神剧《创世纪》的首演，当时他使用了指挥棒，而乐队的乐长约瑟夫·魏格尔则仍然演奏大键琴。

### 19世纪

<image>

承前所言，在1820年左右，演出时不须演奏的专门指挥者已经相当普遍，这时指挥已经是一支乐队的领导人了。在此同时，由于乐队人数的增加，使用指挥棒也成为必要的手段，于是全体演出者都能明白指挥的手势与意图。当时著名的指挥们经常也是作曲家，这包括了施波尔、韦伯、路易斯-安托万·朱利安和门德尔松等人。其中门德尔松在指挥时所用的木质短棒，仍可见于今时的指挥活动中。

19世纪中期的作曲大家柏辽兹和瓦格纳二人也同时有着可观的指挥事业，他们的看法与探讨遂成为“指挥学”这门专业最早的重要文献。在此二人之后，可以说专业指挥与指挥学的发展就此步入新的阶段。经常与他们归在同一音乐风格的作曲家李斯特在晚年亦从事指挥。李斯特的学生，钢琴家彪罗继而将指挥的音乐工作推升到另一层次，他的细致、精准的排练风格，尤其是将乐团拆分为小团练习的方式，深刻影响了慕尼黑、迈宁根、柏林等地的乐团，也启发了理查德·施特劳斯与费利克斯·魏因加特纳等后辈。

### 20世纪

1895年，尼基施接任柏林爱乐乐团音乐总监，此前他在莱比锡、波士顿和伦敦等地工作。当代的重要作曲家如布鲁克纳、柴可夫斯基、勃拉姆斯等，对于尼基施的指挥都是赞誉有加。勃拉姆斯甚至表示，尼基施指挥自己的第4号交响曲的表现“简直就是模范，没有任何人可以超越”。尼基施于1912年4月率领伦敦交响乐团西巡，这是首次有欧洲乐团在美国巡回演出。他所留下的影音纪录，例如1913年11月的贝多芬第5号交响曲，是现代科技所捕捉最早的指挥影像。由这些资料中可见，尼基施以眼神接触来带动乐团演奏的能力，即使放在今天仍是一绝。弗里兹·莱纳就曾表示，尼基施的风格对他有重要的影响。

次一代的指挥，以托斯卡尼尼与富特文格勒为首，开始动用录音技术留存自己独特的乐曲诠释与指挥艺术。在艺术层面，前者对于威尔第有绝对的权威性，指挥贝多芬、布拉姆斯等人的作品时所用的速度则经常偏快。后者以华格纳、布鲁克纳的演出为人称道，在贝多芬、布拉姆斯方面却经常可见许多弹性速度的运用。作为一名现代作曲-指挥家（富特文格勒亦从事作曲），可以说他承继了华格纳的指挥路线，是将自己的诠释与解读冠于乐谱的代表性人物。他们的指挥技术亦是南辕北辙：托斯卡尼尼使用长度甚长的指挥棒，打出清楚的节拍，甚少使用左手，富特文格勒的指挥则被许多人认为模糊难辨。直到这时为止，一位指挥者究竟应该具备什么样的“技术”，在乐界仍然没有具体的共识。战后的重要指挥如斯托科夫斯基、克伦佩勒、卡拉扬和伯恩斯坦等人，其指挥画面也是各异其趣。

<image>

六〇年代，卡拉扬与伯恩斯坦构成另外一组对比，前者是“欧洲艺术总指导”，握有柏林、维也纳两支顶尖乐团，后者则是纽约爱乐的领导。相较于卡拉扬精于控制的指挥风格，伯恩斯坦的肢体、面部语言显得极为奔放，而他们的指挥方式也深入影响了所属乐团的声音美学。在此之外，卡拉扬与伯恩斯坦都是媒体好手，不过一人面向大众，另一人则醉心自我。威廉·门格尔贝格则以大量的排练时间来形塑与乐团的默契，但这样的方式在科技进步的时代已渐趋少见。

### 21世纪

由欧美男性所专断的指挥界，在21世纪有了新的变化。愈来愈多女指挥受到世界重要乐团的雇用，亚洲指挥也开始占有一席之地。日本的小泽征尔，韩国的郑明勋，以及出身印度的祖宾·梅塔都是一时之选。

## 技术特点

指挥技术发展至今，有许多制式的守则可用，但也仍有很大比例的操作出自于主观。从养成阶段一直到职业音乐圈，仍可见各种不同的指挥方式。总地来看，指挥者的首要任务在于在演奏时统率乐团，给予方向，设定速度，指出清楚的预备与拍点等，另外则是声音与乐曲结构的诠释。在演出时，这些都必须透过非口语的方式进行，但在一般的状况下，职业乐团有一定次数的演前排练，指挥者会在这时给予其他的指示与要求，业余乐团的排练频率则视团员的经济、音乐水平而可能浮动，指挥者也必须因地制宜。

指挥者透过易懂的手势，来传达包括速度、强弱与演奏法等必要元素，这是与乐团沟通最为直接且有效的方式。这些手势在一名指挥者的养成阶段就必须被训练，在阅读乐谱时需要做出相对应的手势设计，但在演出时往往也会有即兴发挥的成分。部分的教科书着重于指挥器乐与人声的技术差异，但这样的差异可能并非绝对性的。

### 划拍

<image>

<image>

<image>

<image>

一般来说，奏出第一个音之前的起拍（呼吸拍）是一个向上的手势，其中同时带有速度（甚至是力度）的指示。起拍可以是一个，也可以是数个，通常由右手操作。假若第一音并不始于重拍或第一拍，其起拍之击拍方向通常与之相反。之后，视作品的拍号不同，在音乐行进间保持划定一基本的图形（如图示），方便乐队的大部分成员都能识别。

不论在什么样的拍号底下，清楚且坚定的向下手势，可以帮助乐队抓住每一个小节的重音所在，必要时（演奏变拍复杂的作品时，例如《春之祭》）也有助于演出人员重回轨道。相对于此，为了预备下一个重音，每个小节的最后一拍则必定是向上的手势。在拍与拍之间，指挥所做出的“击拍”瞬间，被称为“拍点”（ictus）。

### 强弱力度

拍点的“大小”，或说强烈程度，以及划拍线条的线条长短、走势，都可以是乐团据以辨识演奏力度的直接语言。除了所划图形的尺寸之外，将单手（或是双手）同时上举，经常意味着渐强与大声，反之则是渐弱与小声。

### 指挥棒

指挥用于打拍子和表达演奏表情的棒，一般用于右手。指挥棒的确切起源无从考证，其使用则始于19世纪的德国。棒的长度有多种，有些指挥家（如里希特和博尔特）用一根长指挥棒。不过一般来说，指挥爱用轻而短的指挥棒，这样可以在除了击打小节的节拍之外能作出更多的暗示；因而有所谓的“用棒技巧”（stick technique）。

有些指挥者不用指挥棒，仅用他们的双手（当然还有他们的眼睛）。也有许多指挥家遵循长期以来指挥无伴奏合唱的做法，选择不用指挥棒。这样的例子包括布莱兹、捷米尔卡诺夫、斯托科夫斯基、奥曼迪、米特罗普洛斯、小泽征尔等人。另外，库尔特·马苏尔则是因为无法握持指挥棒，而必须空手指挥。

### 其它

在右手负责音乐行进的必要元素之余，左手一般则使用在较富表达性的时机，例如不同乐器的音色。此外各个声部的进入，特别是对于休息许久的管乐、打击部门来说，指挥高举的左手可以起到额外的提示作用。有些指挥家，例如廿世纪早期的理查德·施特劳斯，主张指挥者与他的活动可以（甚至是应当）完全不使用左手，这样的看法近来已非主流。

## 教育与养成

现今，在世界各地的大专院校，设有专门的指挥学系、所。年轻指挥除了学习音乐史、理论的知识之外，对于乐队的实际演练尤其关键。许多指挥者在起步阶段都会选择与专业钢琴合作搭档，在没有乐队可供实时使用的前提下，钢琴合作对指挥意图的揣摩与演奏，是指挥者在学成阶段重要的一环。另外，在乐团、合唱团当中实际演奏／唱，对于指挥的声音品味也有直接的助益。

### 中华民国（台湾）

在台湾，国立台湾师范大学是最早开设指挥硕士文凭的大学，另外包括国立台北艺术大学、国立台北教育大学等，以及私立院校如辅仁大学、东海大学、东吴大学等，在研究所阶段也都各自开设了指挥学位。

## 代表人物

### 20世纪伟大指挥家

继《20世纪伟大钢琴家》之后，EMI在20世纪的另一唱片宏为《20世纪伟大指挥家》（Great Conductors of the 20th Century）系列。此系列陆续出版共40辑，收录40位指挥家，可为“代表性”指挥者的重要观点（依出版序、字母序）：

- 卡雷尔·安切尔、恩奈斯特·安塞美、阿塔乌尔弗·阿根塔、约翰·巴比罗利、弗里茨·布施、安德烈·克鲁伊滕斯、弗里乔伊·费伦茨、尼古拉·戈洛瓦诺夫、埃里希·克莱伯、谢尔盖·库塞维兹基、尼古拉·马尔科、伊戈尔·马克维奇、尤金·奥曼迪、卡尔·舒李希特、布鲁诺·瓦尔特 ｜style="padding-right: : 2003年5月新版增加：、汤玛斯·比彻姆、爱德华·范·贝纳姆、卡尔·贝姆、鲁道夫·肯普、季米特里斯·米特罗普洛斯、叶夫根尼·穆拉文斯基、阿图尔·罗德津斯基、赫尔曼·舍尔兴、塞尔·乔治、费利克斯·魏因加特纳

西方观点之外，日本音乐之友社（音楽之友社，Ongaku No Tomo Sha）也提出一份庞大的名单，即《世界指挥家名鉴866》（世界の指挥者名鉴866，2010年），除了上文提到的大部分指挥之外，也追加了几位活跃于世纪之交的重要指挥人物，例如：克劳迪奥·阿巴多、君特·旺德、汉斯·克纳佩茨布施、卡洛斯·克莱伯、乔治·索尔蒂、图利奥·塞拉芬、科林·戴维斯、克劳斯·滕施泰特以及伦纳德·伯恩斯坦等人。此外，也有许多亚洲指挥被列入这份名单当中。

### 女指挥家

<image>

职业指挥家一直由男性垄断。首位女指挥家是娜迪亚·布朗热（Nadia Boulanger）于1938年指挥了波士顿管弦乐团。中国第一位女指挥家是郑小瑛，后有女指挥家张培豫。

香港有女指挥家叶咏诗。

时至今日，世界音乐舞台上，依然较少有女性能成为指挥家。著名者有马林·阿尔索普、西蒙娜·扬等人。

## 其他

### 文献回顾

- 承前，埃克托·柏辽兹是对指挥艺术提出创建的早期代表人物之一，在著作中他尝表示，指挥“必须要使团员能感受到他所散发出来的音乐素养，而将之演奏出来，然后指挥者的情绪才能和团员互相沟通，他的热情才能温暖他们，他的威力才能激动他们，而使音乐光芒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