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勋复辟

张勋复辟（1917年7月1日－1917年7月12日），是指张勋与其旧长官宗社党党人铁良等清朝遗老一手策划，率领定武军于民国六年（1917年）7月1日拥护时年12岁的逊位皇帝溥仪在北京复辟的政变，张勋所部的定武军，人称辫军，因发生在丁巳年，故又称丁巳复辟，前后历时仅十二天，被段祺瑞讨伐而失败，张勋流亡天津。因该复辟政权所控制的范围仅有北京城，且仅有十几天的时间，因此一般仅将其作为中华民国史中北洋军阀混战的一部分看待，而不计入清朝历史。

## 序幕

1917年5月，中华民国大总统黎元洪（大总统府方面）与国务总理段祺瑞（国务院）针对是否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问题发生府院之争。段祺瑞在日本的支持下主张宣战，而国会多数议员反对宣战。黎元洪倾向于国会。总统府内务总长孙洪伊为黎元洪信任，国务院秘书长徐树铮则为段祺瑞之门人，二人各为其主，遇事冲突，造成府、院之争。1917年5月10日，有“请愿者”包围国会，打伤议员。11日，司法总长张耀曾、农商总长谷锺秀、海军总长程壁光辞职，内阁只剩下教育总长范源濂及段祺瑞两人（外交总长伍廷芳早已请辞，财政总长陈锦涛、交通总长许世英二人因受贿案被捕），段祺瑞仍旧催迫国会通过对德国宣战案。国会议员因被打受辱事大感愤怒，19日，议员们通过延搁宣战议案，要求改组内阁，同日督军团向总统黎元洪及国务院要求解散国会。政局混乱，段祺瑞萌生退意，督军团极力劝止。23日，段祺瑞与黎元洪在总统府讨论改组内阁，黎元洪问能否取得国会通过，段祺瑞支吾以对，段祺瑞离开总统府不久，黎元洪即免去段祺瑞总理职务。段祺瑞离京赴天津，声明该总统命令没有总理的副署，依法无效。自5月29日始，北洋系各省督军纷纷宣布独立（史称“督军团叛变”），北京孤悬一隅，此时惟有副总统冯国璋或张勋有力量解决危机。

6月1日，黎元洪电令张勋入京调停。8日，张勋率兵数千抵达天津，以解散国会、另定宪法为条件，强迫黎元洪接纳，但代理总理伍廷芳坚拒副署解散国会命令，毅然辞职。12日晚，黎元洪只得任命江朝宗为代理国务总理，副署解散命令。14日，张勋入北京，16日，觐见宣统帝。19日，各独立督军答应张勋要求取消独立。

## 经过

民国六年6月30日（宣统九年五月十二日），张勋与陈宝琛等召开“御前会议”，密谋复辟。当天深夜，派兵占据火车站、邮局等要地，并派梁鼎芬劝黎元洪“奉还大政”。复辟的骨干分子是陆军总长王士珍、步军统领（俗作九门提督）江朝宗、警察总监吴炳湘、陆军第十二师师长陈光远、陆军第十三师师长李进才，及康有为、刘廷琛、沈曾植、劳乃宣等。

孙中山在广州呼吁国会议员南下，命令各省革命党人出师讨逆，发动护法运动。

### 7月1日

清早张勋同康有为等三百馀人穿上清代的冠服，拥溥仪出御太和殿登基，张勋以宣统帝名义发布上谕，假称黎元洪、冯国璋、陆荣廷、瞿鸿禨等人奏请复辟，所以“于宣统九年五月十三日临朝听政，收回大权”，又列举九条施政大纲：

世称“九章约法”，是复辟后大清帝国的法律文件。

并发布多道上谕：

- 封黎元洪为一等公。
- 授张勋、王士珍、陈宝琛、梁敦彦、刘廷琛、袁大化、张镇芳为内阁议政大臣；万绳栻、胡嗣瑗为内阁阁丞。
- 改民国六年为宣统九年。
- 易五色旗为龙旗。
- 恢复宣统三年的官制，授梁敦彦为外务部尚书、张镇芳为度支部尚书、王士珍为参谋部大臣、雷震春为陆军部尚书、朱家宝为民政部尚书。
- 授徐世昌、康有为为弼德院正副院长。
- 授张勋为政务总长兼议政大臣，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留京办事。冯国璋为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
- 授陆荣廷为两广总督；曹锟为直隶巡抚；齐耀琳为江苏巡抚；倪嗣冲为安徽巡抚；张怀芝为山东巡抚；阎锡山为山西巡抚；赵倜为河南巡抚；李纯为江西巡抚；杨善德为浙江巡抚；谭延闿为湖南巡抚；陈炳焜为广东巡抚；谭浩明为广西巡抚；王占元为湖北巡抚；李厚基为福建巡抚；唐继尧为云南巡抚；刘显世为贵州巡抚；杨增新为新疆巡抚；张广建为甘肃巡抚；张作霖为奉天巡抚；孟恩远为吉林巡抚；许兰州为署理黑龙江巡抚；刘存厚为四川巡抚；陈树藩为陕西巡抚
- 授姜桂题为热河都统；王丕焕署理绥远都统；田中玉为察哈尔都统；王廷桢为江北提督；卢永祥为江南提督；张敬尧为长江水师提督。
- 锡封张勋为忠勇亲王。

孙中山即发表《讨逆宣言》：“此次讨逆之战，匪特为民国争生存，且为全民族反抗武力之奋斗！”

### 7月2日

是日晚上九时半，黎元洪突至日本使馆区域内之武官斋藤少将官舍，寻求庇护。日使馆认为系不得已之事，并为顾及国际道义，决定作相当之保护，即以使馆区域内之营房暂充黎大总统居所。黎大总统在日使馆时期内，绝对不许作政治活动。据7月6日出版的《政府公报》，段祺瑞于本日接任国务总理（这便是后来孙文发起护法运动的理由之一）。

- 授瞿鸿禨、升允等为大学士，冯国璋、陆荣廷为参预政务大臣
- 补授沈曾植为学部尚书、萨镇冰为海军部尚书、劳乃宣为法部尚书、李盛铎为农工商部尚书、詹天佑为邮传部尚书（左侍郎陈毅暂代）、贡桑诺尔布为理藩部尚书
- 授张曾敭为都察院都察御史，胡思敬、温肃副都察御史
- 授龙济光广东水师提督，吴光新湖南提督。
- 江朝宗授步军统领，兼京师税务监督，越日谢恩入见。

### 7月3日

冯国璋在南京通电全国，反对复辟。段祺瑞亦在马厂誓师，以“讨逆军”为名，征讨张勋。

- 豁免宣统九年前民间旧欠钱粮。
- 授陈光远为直隶提督，范国璋浙江提督，蔡成勋福建提督
- 授达寿为理藩部左侍郎，顾瑗为右侍郎
- 授李进才为陆军部副都统，并派充京师军警总执法处督办。刘金标为陆军第十三师师长，李得胜为陆军步队第二十五旅旅长。

### 7月4日

- 谕各省督抚，每省推举三人来京，筹议宪法国会。
- 授徐世昌为太傅，张人骏、周馥为协办大学士
- 授岑春煊、赵尔巽、陈夔龙、吕海寰、邹嘉来、张英麟、铁良、吴郁生、冯煦、朱祖谋、胡建枢、安维峻、王宝田为弼德院顾问大臣
- 授马安良为甘肃提督，马福祥为固原提督
- 授陆锦为陆军部左丞，刘恩源右丞，吴兆毅左参议，韩运章右参议。

### 7月5日

曹锟、李长泰、陈光远率兵入京。

- 授方枢为内阁法制局局长，郭则沄为诠叙局局长，吴廷燮为统计局局长，吴笈孙为印铸局局长，梁用弧为邮传部左丞，劳之常右丞。
- 授熙彦为马兰镇总兵。

### 7月6日

冯国璋在南京就任代理总统。

- 谕徐世昌以太傅大学士辅政
- 张镇芳兼盐务署督办
- 梁敦彦暂行兼署邮传部尚书。
- 派孙宝琦充督办税务大臣，蔡廷干充帮办税务大臣。
- 严璩署理盐务署署长，兼盐务稽核所总办。
- 授授张茂炯为中国银行正监督，曹锐副监督。
- 授马兰镇总兵熙彦兼管内务大臣事务。

### 7月7日

- 补授吴篯孙为民政部左丞，张敬修民政部右丞。吴学廉为度支部左参议，宋名璋右参议。
- 五月十九日（7月7日），北洋参谋本部南苑航空学校派飞机向宫中投下三枚炸弹，宫中乱成一团，讨逆军于廊坊击败张勋军。

### 7月8日

- 准张勋开去内阁议政大臣暨直隶总督北洋大臣各差缺。
- 准内阁议政大臣、度支部尚书张镇芳开缺，以左侍郎杨寿枏暂行代理。
- 准陆军部尚书雷震春开缺，以陆锦暂行代理。
- 准度支部右侍郎黄承恩开缺。

### 7月11日

北京城已被包围，外国公使团及王士珍等居中斡旋，劝张勋投降，全遭拒绝，讨逆军决定12日进攻入城。

- 授张作霖东三省总督

### 7月12日

讨逆军于早上四时半开始进攻，定武军不敌，下午张勋在两名德国人的帮助下逃进荷兰使馆，转至天津德租界。溥仪再度宣布退位。

7月14日，段祺瑞入北京，重掌北京政府，黎元洪亦于同日发电拒复职，迁离日本使馆。后来段祺瑞以“再造共和”功臣自命，拒绝恢复《中华民国临时约法》和国会，导致孙文等发起护法运动。

## 幕后推手

### 苏锡麟的证言

苏锡麟《我在复辟之役中的亲身经历》一文，收录在《文史资料选辑第41辑》，他对张勋复辟一案的证言，是这样的：

为了报复黎元洪，段祺瑞派人劝说张勋派兵入京，驱赶黎元洪。各省督军也派了许多人，来到张勋的驻防地徐州，包括段祺瑞的代表徐树铮、曾毓隽，冯国璋的代表胡嗣瑗，曹锟的代表，张作霖的代表等，会上一致推举张勋出兵入京，推翻黎元洪，拥戴冯国璋当大总统，并恢复段祺瑞总理之职。

会上，张勋的秘书长万绳栻提出条件：张勋可以出兵推翻黎元洪，但是要求扶持前清逊位皇帝溥仪复辟。起初，大家没有答应，僵持良久。后来，段祺瑞的心腹徐树铮、冯国璋的心腹胡嗣瑗等人商量：先假装答应张勋提出的拥戴溥仪复辟的条件，利用张勋入京，等张勋推翻了黎元洪之后，再另想办法解决张勋。

结果，各省督军代表在一张黄缎子上签名，同意张勋搞复辟。张勋不知是计，上当受骗了，他派兵入京，打倒了黎元洪，并风风火火地搞了一场复辟。

不料，段祺瑞突然在天津马厂誓师，征讨张勋。听到消息之后，张勋恨恨地说：“他们推我出来搞复辟，原来是在耍我，我们不能孬了，拼了命也要跟他们干到底，怕什么？到时候我们就把内情抖搂出来，难道是我一个人要复辟的吗？”

于是，张勋叫万绳栻马上把当时大家签了名的黄缎子拿出来，公之于世，让全国人民评评理。万绳栻说：黄缎子留在天津，我现在就去取。不料，万绳栻一去不回。原来，黄缎子早就被冯国璋的心腹胡嗣瑗用二十万银元的价钱买走了。

紧急关头，王士珍派人找到苏锡麟，要求不要开火，希望牺牲张勋，以免北京人民遭受战火涂炭。苏锡麟说：“复辟，是各省督军签名同意的，现在他们反悔，耍了张勋，是他们没有信用，现在张勋很危险，张勋是我的长官，我不能见死不救！你回去告诉王士珍，只要讨逆军不开枪，我也决不开枪。而如果张勋的人身安全受到保障，我就更不开枪！”

最终还是开火了。之后，荷兰使馆派车去救张勋，张勋不肯走，荷兰人把张勋强架着走，张勋情急时，还咬了荷兰人一口。

后来，京师警察厅厅长吴炳湘陪同苏锡麟去荷兰公使馆看张勋。苏锡麟问张勋：“打败仗了。部队怎么办？”张勋说：“你看着办吧。”于是，苏锡麟安排辫军剪掉辫子、换上服装，发放遣散费，解散回乡了。

### 叶恭绰的证言

叶恭绰是段祺瑞讨逆军总司令部的交通处长，他在《我参加讨伐张勋复辟之回忆》一文中，记述如下：1917 年5 月下旬，黎元洪下令免了段祺瑞总理的职务，安徽省长通电独立，继而冀、鲁、豫、秦、奉、浙、闽七省相继响应独立。相当多的政客聚集到徐州，当时相当多的军政人物对张勋说：赞成张勋搞复辟，张勋以为功业有成的机会到了，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叶恭绰的证言也旁证了各省督军和政客假装同意张勋复辟，欺骗玩弄张勋的事实。

### 曾毓隽的证言

曾毓隽，是段祺瑞的心腹。曾毓隽在《忆语随笔》一文中说：段祺瑞曾经说过：“张勋带兵入京打倒黎元洪，是上了我们的当了。”徐树铮也说过：“张勋是复辟脑袋，先让他干，我们才有机会（打倒黎元洪、重返执政）。”显然，曾毓隽的证言，也旁证了张勋上当受骗的事实。

## “新十三太保”

张勋复辟失败未几，有人出书《复辟之黑幕》，内有一篇《又有所谓十三太保者》，如此写道——

值得注意的是，其中张镇芳、雷震春不仅参与洪宪帝制，还参与张勋复辟，当时就有人称他们是“双料帝制犯”。

## 参考文献

### 来源

- 商公泽：《张勋策动丁巳复辟失败经过》，《天津文史资料选辑》1985年第31辑.

## 基本资料

- 属于：军阀割据时期
- 日期：1917年7月1日－7月12日
- 地点：中国北京
- 结果：复辟失败、黎元洪大总统倒台
- 参战方一：大清帝国张勋内阁、定武军、宗社党
- 参战方二：中华民国北洋政府、皖系军阀、直系军阀、奉系军阀
- 指挥官一：溥仪（皇帝）、张勋（总理）、铁良（宗社）、康有为（参议）、江朝宗、王士珍、朱家宝、载涛
- 指挥官二：黎元洪（大总统）、段祺瑞（总理）、梁启超（参谋）、靳云鹏（参议）、冯国璋、冯玉祥、宋哲元、张作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