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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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戎（234年305年－7月11日），字濬冲，小字阿戎，琅邪临沂（在今山东省临沂市北）人。西晋大臣，官至司徒，封安丰侯，人称王安丰。生于魏青龙二年（234年），卒于晋永兴二年（305年），出自魏晋高门士族琅邪王氏，为幽州刺史王雄之孙，凉州刺史王浑之子，司徒王衍之堂兄，且与太保王祥同宗。王戎是“竹林七贤”中最年少的一位。

## 生平

### 幼年

王戎自幼“清明晓悟”，身材短小而风姿秀彻。据说能直视太阳而不目眩。中书令裴楷称其双目“烂烂如岩下电”。七岁时曾与同伴在路边玩耍，见道旁有结满李子的李树，其他人争相去采，只有王戎不动声色，别人问他，答道：“树在道边而多子，此必苦李。”验之果然如此。王戎与其父同僚、年长其二十四岁的阮籍为友。时阮籍与王浑同为尚书郎，造访王浑时，阮籍便说：“与卿语，不如与阿戎语”。王浑去世时，其故吏赠钱百万，王戎辞而不受，于是显名。锺会曾评之曰：“裴楷清通，王戎简要。”

### 平吴之役

王戎善于清谈，知者谓其“超然玄著”，以精辟的品评与识鉴而著称。王戎承袭其父的贞陵亭侯爵位，被司马昭辟为掾属，历仕吏部黄门郎、散骑常侍、河东太守。咸宁二年（276年）迁荆州刺史，四年改豫州刺史，加建威将军。咸宁五年（279年）十一月，晋武帝伐吴，王戎督军临江，遣参军罗尚、刘乔领军攻武昌（在今湖北鄂州），吴江夏太守刘朗降。吴平，以功进安丰侯，增邑六千户。后因母丧去职。

王戎在荆州笼络当地吴人，颇为成功，举荐了因与吴末帝孙皓不和而辞官的故吴光禄勋石伟，“荆土悦服”。太康三年（282年）王戎被征为侍中。南郡太守刘肇以十丈细布贿赂王戎。王戎虽没有接受，但写信感谢刘肇，被司隶校尉刘毅弹劾。武帝为王戎开脱道：“戎之为行，岂怀私苟得，正当不欲为异耳。”然而王戎从此为清议所讥。太康五年，迁光禄勋。十年，补吏部尚书。

## 八王之乱

太熙元年（290年）四月武帝崩，惠帝即位，改元永熙。八月，杨骏以王戎为太子太傅。永平元年（291年）三月，杨骏一族被诛，贾后执政，改元元康。王戎转任中书令，加光禄大夫，六月迁尚书左仆射，领吏部尚书。

在吏部任上，王戎创制了甲午制，凡选官先行试用，考其政绩后再予以征用或辞退，选官时“以识会待之，各得其所”。但被司隶傅咸弹劾道：“今内外群官，居职未期而戎奏还，既未定其优劣，且送故迎新，相望道路，巧诈由生，伤农害政。戎不仰依尧舜典谟，而驱动浮华，亏败风俗，非徒无益，迺有大损。宜免戎官，以敦风俗。”王戎因与外戚贾氏、郭氏是姻亲，未被免官，而在元康七年（297年）九月迁司徒。

王戎晚年仰慕古人蘧伯玉，看到天下将乱，于是“与时舒卷”，不复以世事为意，乃至故意败坏声名以求自保。《晋诸公赞》谓王戎“性简要，不治仪望，自遇甚薄，而产业过丰，论者以为台辅之望不重。”《晋书》本传云：“戎在职虽无殊能，而庶绩修理”。王戎典选官吏只依门第高低，“户调门选而已”。任司徒时，委派僚属办理政事，自己常骑小马从便门出游。虽然位极人臣，王戎却独自出行，巡视田园地产时，以手巾插腰，不带随从。王戎的很多门生故吏也做了大官，在路上相遇时，王戎“辄下道避之”。元康九年（299年）愍怀太子被废，王戎也没有一言劝谏。

永康元年（300年）四月，赵王司马伦起事，囚禁贾后，诛司空张华、尚书仆射裴𬱟、侍中贾谧等大臣，王戎因嫁女与裴𬱟而坐免官。赵王伦于永宁元年（301年）正月篡皇帝位。三月，齐王司马冏起兵于许昌，讨伐赵王伦，成都王司马颖等宗王响应。赵王伦之子欲以王戎为军司。博士王繇谏曰：“濬冲谲诈多端，安肯为少年用？”赵王子乃止。

四月，齐王冏杀赵王伦，拥惠帝反正，以王戎为尚书令。太安元年（302年）五月迁司徒。十二月，河间王司马颙联合成都王颖讨伐齐王冏。齐王冏问策于王戎。王戎谓齐王冏自诛赵王伦以来，赏罚失当，以致朝野多有怨言，人怀贰志；建议齐王冏主动撤回封国，尚可保住爵位。齐王冏的谋臣葛旟怒斥曰：“汉魏以来，王公就第，宁有得保妻子乎？议者可斩！”群臣惊惧，王戎假装服食药力发作，跌倒在厕中，才逃过一劫。

齐王冏、长沙王司马乂败后，东海王司马越执政。永安元年（304年）七月，东海王越奉惠帝北征成都王颖，王戎等百官随行。成都王颖部将石超败帝师于荡阴。惠帝伤及面颊，身中三箭。王戎随惠帝被掳至邺县。东海王越逃回封国东海，驻守关中的河间王颙遣部将张方乘机进驻洛阳。八月，成都王颖败于东瀛公司马腾（东海王越之弟）、安北将军王浚，从邺县逃往洛阳。王戎也随惠帝被成都王颖挟往洛阳。控制洛阳的张方又送惠帝及成都王颖西入长安。王戎出奔郏县。史载王戎在危难之际，谈笑自如，“未尝有惧色”。此后终日以宴饮自娱。永兴二年六月初四日（305年7月11日），王戎卒于郏县，终年七十二，谥曰“元”。

## 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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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戎之妻以“卿”称呼王戎（按礼，妇人应以“君”称其夫，“卿”是夫对妻的称呼）。王戎说：“妇人卿婿，于礼为不敬，后勿复尔。”其妻曰：“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王戎也无可奈何。成语“卿卿我我”即出于此典。
- 王戎及其从弟王衍素与征南大将军羊祜不睦。羊祜在荆州时曾欲以军法斩王戎，又谓王衍败俗伤化。故王戎、王衍时常诋毁羊祜。时人谚语云：“二王当国，羊公无德。”
- 王衍曾拒绝品评当时在琅邪郡作郡吏的孙秀，而王戎却劝王衍给孙秀好的品级。后来赵王司马伦、孙秀掌权，杀戮朝官，王戎、王衍得以幸免。
- 王戎厌恶其族弟王敦。王敦求常见时，常托病推辞。

## 评价

后世对王戎的评价毁誉参半。一般认为竹林七贤中的王戎、山涛二人贪图高官厚禄，依附于司马氏，与嵇康、阮籍等人不事权贵或淡泊名利的态度大相径庭。但也有人认为竹林七贤的政治倾向原本就各不相同，嵇、阮等人也并非有意维护曹魏统治，而与司马氏为敌。南朝人颜延之作《五君咏》，以嵇康、阮籍、刘伶、阮咸、向秀五人各成一诗，弃山涛、王戎二人不取。

《世说新语》记载王戎为人贪婪吝啬，书中“俭啬”一篇共九条，就有四条记王戎事。《晋书》本传谓王戎“性好利”，多置园田水碓，聚敛无已，富甲京城。王戎在荆州任上曾派遣部下修建园宅，因此被免官，后来出钱赎回。据说王戎常与夫人手执象牙筹计算财产，日夜不辍。同时又十分吝啬。家中有很好的李树，王戎欲拿李子去卖，又怕别人得到种子，就事先把果核钻破。王戎之女嫁与裴𬱟时，向王戎借了数万钱，很久没有归还。女儿归省时，王戎便神色不悦，直到把钱还清才高兴起来。王戎的侄子要成婚，王戎只送了一件单衣，完婚后又要了回来。时人谓王戎有“膏肓之疾”。也有不少人认为这些都是王戎为避祸于乱世的“自晦”之举，晋武帝也曾以“不欲为异”为王戎辩解。而且王戎早年丧父时，因辞谢故人的礼金而成名。八王之乱中，郏县县令华谭抚恤百姓，王戎“闻而善之”，“出谷三百斛以助之”。与王戎同时的锺会、傅畅评价其为人“简要”，武陔论其“尚约”，南朝人刘孝标则云“戎性通任”，也与《世说新语》中其俭吝的形象不合。东晋戴逵《竹林七贤论》云：“王戎晦默于危乱之际，获免忧祸，既明且哲，于是在矣。”今人余嘉锡则认为，王戎天性鄙吝，戴逵所言，乃是出于“名士相为护惜”，“阿私所好，非公论也”。南朝梁昭明太子萧统以颜延之《五君咏》不取山涛、王戎二人，因作《咏山涛王戎》诗，论王戎曰：

濬冲如箫散，薄莫至中台。徴神归鉴景，晦行属聚财。

王戎在晋代还是有名的孝子。武帝时为其母守丧，虽逾越礼制，饮酒食肉，但面容憔悴，身体虚弱，连起身都要扶拐杖。中书令裴楷往吊其母，说：“若使一恸果能伤人，濬冲必不免灭性之讥。”而尚书和峤在同时遭父丧，虽然寝苫食粥，但哀毁不过礼，气色不衰。刘毅称之为“和峤生孝，王戎死孝。”

## 家族

- 祖：王雄，魏幽州刺史
- 父：王浑，凉州刺史，封贞陵亭侯。
- 子女
- 王万，嫡长子。体胖，十九岁而亡。
- 王兴，次子，庶出，为王戎所不齿。王戎以其堂兄王愔之子为嗣。
- 王氏，长女，尚书仆射裴𬱟之妻。
- 族人
- 王衍，王戎堂弟，官至司徒。
- 王澄，王戎堂弟，官至荆州刺史，后被晋元帝召为军咨祭酒，不久被王敦杀害。
- 王诩，字季胤，王戎堂弟，脩武令。

## 参考文献

- 《晋书·王戎传》，中华书局点校本
- 万斯同，《历代史表》，商务印书馆丛书集成初编据史学丛书本影印
- 余嘉锡，1983，《世说新语笺疏》，北京：中华书局
- 陈寅恪著，万绳楠整理，1987，《陈寅恪魏晋南北朝史讲演录》，合肥：黄山书社。
- 侯外庐、游国恩等，1995，《中国思想通史》，第三卷，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ISBN 7-01-000882-5
- 杨勇，2006，《世说新语校笺》，北京：中华书局。ISBN 7-101-051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