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泡沫经济

日本泡沫经济，在日本称为泡沫景气（バブル景気），是日本在1986年至1989年间出现的经济泡沫化现象。根据不同的经济指标，这段时期的长度有所不同，以GDP计算，一般指1985年至1995年期间，以日经平均指数等金融指数计算，一般指1986年7月到1989年12月之间共3年6个月的时期。这是日本战后仅次于1960年代后期的经济高速发展的第二次大发展时期。

这次经济浪潮受到了大量投机活动的支撑，因此随着1990年1月泡沫爆破，日本经济出现大倒退，此后进入了平成大萧条时期。

日文中“平成景气”基本与泡沫经济同义，但有时也包括之后的经济萧条阶段。

## 背景

### 广场协定和日圆升值萧条

1985年9月22日，五国（美国、日本、西德、英国和法国）在纽约广场饭店达成“广场协议”。当时美元汇率过高而造成大量贸易赤字，为此陷入困境的美国与其他四国发表共同声明，宣布介入汇率市场。此后，日元迅速升值。当时的汇率从1美元兑240日元左右上升到一年后的1美元兑120日元。由于汇率的剧烈变动，由美国国债组成的资产发生账面亏损，因此大量资金为了躲避汇率风险而进入日本国内市场。当时日本政府为了振兴因为日元升值而受到打击的出口产业，开始实行量化宽松政策，市场上利率下降，于是产生了过剩的流通资金。

另外，当时还有下列背景：

- 从1970年代后期开始，日本的银行烦恼于向优良制造业企业的融资案件，于是开始倾向于向无附加产值的不动产、零售业、个人住宅等融资。
- 1980年代以来，全球性的通货紧缩形成了资金集中在股票市场的上升通道。

## 原因

关于泡沫经济的成因，日本国内有2种针锋相对的观点，分别针对货币政策和汇率政策：

- 日元升值是经济泡沫形成的主要原因：日元升值后出口下降，对日本经济造成打击，因而导致日本经济泡沫。
- 经济泡沫的主要原因是低利率政策，日本进行大幅降息：降低利率对国内基本消费需求没有起到促进作用，反而对投机、特别是投资房地产行为却能起很大的促进的作用，当时采取这样的政策是为了刺激产业发展，但却形成反效果，刺激投机活动导致经济灾难。

## 加速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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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上述因素叠加在一起，日本国内兴起了投机热潮，尤其在股票交易市场和土地交易市场更为明显。其中，受到所谓“土地不会贬值”的土地神话的影响，以转卖为目的的土地交易量增加，地价开始上升。当时东京23个区的地价总和甚至达到了可以购买美国全部国土的水平，而银行则以不断升值的土地作为担保，向债务人大量放款。此外地价上升也使得土地所有者的账面财产增加，刺激了消费欲望，从而导致了国内消费需求增长，连高价画作诈骗术这种荒唐骗术都能迅速致富，进一步刺激了经济发展。

1985年到1988年期间，随着日元急速升值，日本企业的国际竞争力虽有所下降，但是国内的投机气氛依然热烈。1987年，投机活动波及所有产业，当时乐观的观点认为只要对土地的需求高涨，那么经济就不会衰退，而且市场也鼓励人们不断购买股票，声称股票从此不会贬值。当时日本媒体为了给这种经济繁荣状况命名，还希望募集像岩户景气、神武景气类似的名称。当时也出现了少数反对论点，认为土地价格已经远远超过其实际需求，日本经济将在不久的将来陷入衰退。

从经济学原理来说，土地价格上升，导致租用土地的工厂或办公楼的企业盈利率下降，因此合理的做法是出售土地购入债券，因此会带来土地需求下降。根据供需理论，价格终将趋于均衡。但是日本企业普遍实行以账面价值计算土地资产的做法，因此从表面上看企业的收益率也并无变化，而账面价值与现实价值的差额就导致了账面财产增加，从而刺激日本企业追求总资产规模而非收益率。

当时为了取得大都市周边的土地，许多大不动产公司会利用黑社会力量用不正当手段夺取土地，从而导致了严重的社会问题。而毫无收益可能的偏远乡村土地也作为休闲旅游资源被炒作到高价。从土地交易中获得的利润被用来购买股票、债券、高尔夫球场会员权，另外也包括海外的不动产；1989年10月，日本泡沫经济达到顶点的这一年，三菱地所以8.46亿美元（以当时的汇率，约合1100多亿日圆）的价格购买了洛克菲勒中心的拥有者洛克菲勒集团51%的股权，从而取得了洛克菲勒中心的控制权，成为日本当年海外投资的经典案例。此后，三菱地所又分批购买了洛克菲勒集团剩下的所有股权。当时这种资金被称为“日本钱”（Japan Money）而受到世界经济的关注和商家的追捧。当时随着股票价格上升，日本国内购买法拉利、劳斯莱斯、日产CIMA等高档轿车的消费热潮也不断高涨。

## 潜在问题

以资产价值上升而搏取获得可观利润的手法，随着资产价格的上升而变得不可行。当资产价格最终停留在高水平时，最终的资产持有者将无法获得收益（最大笨蛋理论）。但可怕的不仅如此，一旦资产价格回落到之前的水平，那么资产持有者将承受与其所有前手所获得的利润相当亏损。因此，缺乏持续性的资产价格逐渐进入平稳状态。

另一方面，对推崇一户一屋的日本的都市来说，地价上升带来了严重的住宅不足问题。居住在大城市的普通劳动者，根本无法承担高额的地租和房租，只能被迫迁往郊区。当时这种状况导致了人们早买早赚的心理，进一步刺激了地价上升。

当时地价带来的住宅问题，也引起了日本政府的关注。

### 国内产业衰弱

由于广场协议让日本出口产业受到打击，日本制造业在日本生产的成本大涨，日本企业纷纷前往海外生产制造。降息政策又没有起到振兴日本国内产业的作用，反而令投机主义者有机可趁，趁降息大量投机房地产。种种原因导致日本国内产业空洞化，令日本陷入了长期的经济停滞。

## 泡沫破裂

1989年12月，日本泡沫经济迎来了最高峰。当时日本各项经济指标达到了空前的高水平，但是由于资产价格上升无法得到实业的支撑，所谓泡沫经济开始走下坡路。一旦投机者丧失了投机欲望，土地和股票价格将下降，因此反而导致账面资本亏损，由于许多企业和投机者之前将上升的账面资本考虑在内而进行了过大的投资，从而带来大量负债。随着中央政府金融缓和政策的结束，日本国内资产价格的维持可能性便不再存在。

### 股市泡沫破裂

1989年12月29日（即东京证券交易所在1989年的最后一个交易日），日经平均指数达到最高38957.44点，此后开始下跌，土地价格也在1991年左右开始下跌，泡沫经济开始正式破裂。到了1992年3月，日经平均指数跌破2万点，仅达到1989年最高点的一半，8月，进一步下跌到14000点左右。大量账面资产在短短的一两年间化为乌有。日本自1973年12月起长达17年3个月的稳定增长期也随之结束。此后直至2003年4月，日经平均指数跌破8000点。

### 房市泡沫破裂

1990年3月，日本大藏省发布《关于控制土地相关融资的规定》，对土地金融进行总量控制，针对购房贷款进行限制，投资客不能再无限借贷，只能借到年收入一定比例的金额。这一人为的急刹车导致了本已走向自然衰退的泡沫经济加速下落，并导致支撑日本经济核心的长期信用体系陷入崩溃。此后，日本银行也采取金融紧缩的政策，进一步导致了泡沫的破裂。由于土地价格也急速下跌，由土地作担保的贷款也出现了极大风险。当时日本各大银行的不良贷款纷纷曝露，对日本金融造成了严重打击。

总而言之大幅短期衰退的可怕在于各项资本投资标的物都出现了来不及脱身大量“套牢族”，从房屋、土地到股市、融资都有人或公司大量破产。之后产生的恐慌心理使得消费和投资紧缩的加乘效应，不只毁掉泡沫成分也砍伤了实体经济，且由于土地与股市的套牢金额通常极大，动辄超过一个人一生所能赚取的金额，导致许多家庭悲剧。所以这四年爆起爆落的经济大洗牌等于转移了全社会的财富在少数赢家手中，而多数的输家和高点买屋的一般家庭则成为背债者，对日后长大一代人的日本社会消费萎缩经济不振种下了因子。

## 经济泡沫前与其他地区对比的优势

与同期的其他地区相对比，日本当时的经济政治环境更为优越：

- 苏联：由于阿富汗战争以及美苏军备竞赛，加之东欧诸国剧变，导致苏联解体，占据全球原物料输出一席之地的东欧集团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 欧洲：由于严重的高失业率和东欧民主化，许多人冒险前往西欧，当时欧盟尚未组建，没有一体化的管理，欧洲地区国际和社会秩序也非常混乱。
- 美国：经过1980年代中期的景气循环，逐渐走入低谷。住房金融产业出现危机，社会信用危机日益严重。此外，经常性支出趋向平衡，但国内经济持续低迷，失业率也不断上升，财政赤字创下历史纪录。
- 中国大陆：当时随着民主化运动的发展，改革开放热潮结束。1989年六四事件爆发，国内动荡、同时外资大量撤出与面对禁运，中国大陆面对严重的政治及社会危机。
- 拉丁美洲：因为产业升级不佳，面临中高收入陷阱，使得经济出现停滞，投资者陆续离开。
- 香港：四小龙之一的香港前途不明朗，加上中国内地政治气氛严重不稳，香港人和外地对香港地区的信心跌至谷底，港元自联系汇率于1983年实施以莅虽未曾偏离汇率，亦发生大型移民潮，资金及投资者陆续撤离香港。

在这样的世界形势中，政治经济都比较安定的日本出现了“日本是世界第一”的口号，全体国民预感到“日本的时代”即将到来。当时在世界各国的印象中，三十年前（1950年代）仍然是一个普通发展中国家的日本，已经迅速成为了遍地黄金的富裕国家，使得投资吸引力大增。在经济泡沫发生前，日本经济来到了非常繁荣阶段，被誉为日本的经济奇迹。

## 参见

日本经济相关

- 日本经济问题（日本病）
- 神武景气、岩户景气
- 第一次石油危机
- 三重野康（日本经济泡沫破裂时在任的央行行长）

经济制度

- 凯恩斯主义
- 自由放任主义

其他

- 房地产泡沫、互联网泡沫
- 产业空洞化
- 中国大陆打压房价政策、住宅负担能力指数
- 流动性陷阱、投机
- 国家破产
- 解雇部门
- 猛犸校

## 参考文献

### 书目

- 村松岐夫、奥野正宽 编：《平成バブルの研究》。东洋经济新报社2002年4月出版/
- 奥村洋彦 著： 《现代日本経済论:“バブル経済”の発生と崩壊》。东洋经济新报社1999年5月出版/
- 《バブルとその崩壊：昭和56年-平成2年》，朝日新闻社2001年2月出版/
- 野口悠纪雄 著： 《戦后日本経済史》（新潮社、200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