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韵之钟

莎韵之钟，或译莎鸳之钟、莎勇之钟，该故事发生于1938年日属台湾台北州苏澳郡蕃地流兴社（已迁村，1960年转移至今宜兰县南澳乡武塔村），一名泰雅族少女莎韵·哈勇因替日本内地籍教师田北正记警丁（柿田警手）搬运行李，不幸失足溺水。台湾总督为褒扬其义行，颁赠予当地的纪念桃形铜钟，该钟即称莎韵之钟。

本仅为短短一则地方新闻的泰雅族少女溺水意外，经刻意报导后，被台湾总督府用来宣扬理蕃政策的成功，并与国歌少年双双成为皇民化政策的宣传样本。

## 事件经过

1937年中日战争爆发，日军于兵源不足下，开始征召各地日本青年，组织持续进犯中国的军队。在日属台湾，首波被征召对象，除了驻守台湾的台湾军之外，就是为数颇众的驻台警察。而这些于各地担任警察任务的日本内地籍青年，一旦接到征召令，就必须马上离职出征，开赴以中国华北为主的中日战争战场。

1938年（昭和十三年）9月，一名于该台湾原住民村落内南澳蕃童教育所从事教职的 田北正记警丁（柿田警手），接到了由台湾总督府发布的从军征召令，并立即依法离职前往中国战场。因南澳一地位于台湾宜兰山区，教育所教师田北正记（柿田）派莎韵协助搬运行李。

根据当事人松坂道子的说法，她们当天是基于部落的“服劳役”制度，由每一户轮流派人协助搬运，当时除了莎韵，还有另外五名泰雅族少女有加入“服劳役”的队伍，分别是松本光子、松坂道子、中本シヅユ、中山シゲ子、松田ハナ子。

9月27日，莎韵与田北正记两人在行经宜兰山区途中，不但遇到台风，还在过渡武塔南溪时，碰到溪水暴涨。在天候恶劣下，田北正记虽顺利离开宜兰，但是同行的泰雅族17岁少女莎韵不敢走独木桥而走桥下，被溪水冲走失踪。经当地警所营救后，除了发现所背负行李外，并无莎韵任何行踪。

## 报导

9月29日，台湾第一大报《台湾日日新报》刊出简要新闻报导，标题为“番妇渓流に落ち，行方不明となる”（蕃妇落溪，行踪不明）。该报纸于此报导中，以数行文字简单说明学生莎韵为了送别田北正记警丁（柿田警手），搬运其行李下山经南溪时，失足坠落南溪中而导致下落不明。

经多日搜寻未果后，同年11月26日，莎韵所属之半官方性质女子青年团团体，特地举行盛大的“少女莎韵追悼会”，开始被炫染成为“爱国行为”。参加者除了莎韵亲友同学及女子青年团团员、蕃童教育所教员、警手、警佐之外，台湾统治中央机关总督府，还由理蕃课长率领多位官员前往参加。而已于华北战场与中国作战的田北正记（柿田）也从中国战场派发电报表答感激与怀念之意。

## 赠钟与宣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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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6日，台北州知事藤田傊治郎，于巡视泰雅族部落时，听闻此事，特地前往莎韵墓地祭祀致意。除了慰勉家属、公开赞赏莎韵之“进诚奉公”精神，特地还做了一首诗。不但要求所属为之宣传，也向台湾总督府报告。至此，莎韵事迹引起多数官员重视。

翌年的1939年，《台湾爱国妇人新报》元月号刊出一则报导：《番界铳后哀话－乙女サヨンの死》。该长文详细报导雾社事件后，泰雅族利有亨社被强迫迁移至南澳后的皇民化现况，并以莎韵、田北正记（柿田）师生情谊为报导主轴，除了赞赏莎韵“为国捐躯”外，也报导了藤田知事赠诗经过。

1941年2月20日，由全台高砂族青年代表领衔演出的“皇军慰问学艺会”于台北公会堂演出，其中以藤田知事诗文为蓝图的“サヨン少女を思ふ”歌曲为最受瞩目的表演项目。由莎韵之同学ナミナ以泰雅语及日文演唱的女声独唱，因曲调优美，歌词感人，获得了现场一致赞赏，而这里面还包括台下观众之一，台湾总督长谷川清。在特地深入了解故事来龙去脉后，长谷川总督决定表扬此少女，并以此做为皇民化教育的宣导教材。

1941年4月14日，长谷川总督于总督府亲自接见莎韵家属与少女青年团团员，并颁赠一座刻有“爱国乙女サヨンの钟”（爱国少女莎韵之钟）字样的铜钟给相关人员，长谷川清总督赠钟时，曾明确期许全岛高砂族青年效法莎韵“献一命于军国之爱国热情”，而至此，“莎韵之钟”一词成为台日两地争相报导的新闻报导。

1943年，因大战爆发，殖民当局为强化原住民地域认同感，预定将利有亨（日语：リヨヘン）地名改为和风地名“钟ヶ丘”，即取自莎韵之钟之典故，但未实现即战败。

## 皇民化宣传

因为正值中日战争战事胶着，莎韵之钟故事成为日本军国政府宣导的利器，不但台湾日本两地新闻广播媒体争相报导，也介绍莎韵遇难事件的详细经过。不但如此，总督府开始举办一系列相关纪念宣传活动，如立碑、画像、话剧、演唱、作曲。画家盐月桃甫曾至流兴社取材，创作一幅名为“莎韵之钟”的油画。

其中，“佳话サヨンの钟”（佳话莎韵之钟）的活动纸剧（纸芝居）与“サヨンの钟”（莎韵之钟）歌曲为此系列里面，较受瞩目两项活动。其中，原唱为20世纪40年代日本名歌星渡边滨子的流行歌曲《莎韵之钟》，该歌曲发行不久后，即风靡台、日、满、港、沪等地。后来，更被翻唱为国语歌曲《月光小夜曲》和粤语歌曲《每当变幻时》。事实上，雾社事件罹难之日本警官遗族，也是40年代日本知名歌手佐冢佐和子，也曾在1941年－1945年年间台湾巡回演唱《莎韵之钟》。

1941年年底，太平洋战争爆发，为了落实皇民化教育，除了要求知名台湾作家吴漫沙为莎韵立传外，台湾总督府还特别出资三万圆委请民间电影业者拍摄电影《莎韵之钟》。由李香兰主演的该电影，于1942年正式于台湾中部的雾社开拍，并于翌年于台、日、华北、上海、满洲等地上映。

虽然故事发生在南澳流兴社，但制片方选在南投雾社（樱社）拍摄，除了电力与交通考量外，研究者指出这可能隐含着殖民政府试图以“莎韵的美谈”来转化与掩盖“雾社事件”伤痕记忆的政治意图。

研究者进一步指，由具备“日本人／非日本人”模糊身份的李香兰饰演莎韵，在当时具有“日满华民族融合”的政治隐喻。

而李香兰除了主演该《莎韵之钟》电影外，也演唱电影主题曲《莎韵之歌》，而稍早之流行歌曲“莎韵之钟”仅为该电影的插曲。但据说因为剧情编排冗长，并未受到热烈回响。

不过研究者评价，导演清水宏以“自然写实”著称，他并未携带详尽脚本，而是重视现场灵感与原住民孩童的即兴演出，这部严肃的国策电影增添了纯真趣味的色彩。

该故事也被写入教科书，于1944年3月出版的国民学校初等科国语教科书第五册，列为第17课，课名亦为〈サヨンの钟〉。

## 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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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后钟和纪念碑被破坏。台语电影《纱蓉》上映，1956年由中泰影业出品，改编李香兰主演原作，剧情大幅更动，除去日本并加入中国元素。

直至1990年代之后，该事迹才再被流传，亦有不少相关活动。例如：2004年10月份于桃园龟山、南投水里、云林莿桐；由文建会主办，台北爱乐文教基金会承办，台湾原住民原缘文化艺术团负责演出之原住民歌舞剧〈莎韵的故事〉。

日本NHK电视台曾制作《听见了虚幻之歌“莎韵之钟”》节目，采访了莎韵的胞姊卓清香，揭示了当时族人对于赠钟事件既高兴又悲伤的复杂情绪。

除此，2007年11月23日至24日国立台北教育大学亦于宜兰南澳举办名称为“台湾的历史记忆－莎韵之钟殖民地文化的国际学术会议。会议中，不少台、日、中、韩学者及事件见证人应邀参加。

另外，前台新金控经理，同时也是登山与历史台湾古道爱好者林克孝，为了要探访莎韵所走之比亚豪山道，经过多年的探查访视，方得以一窥全貌当年的古道。

2011年，电影《不一样的月光》则以原住民观点诠释“莎韵事件”，该片动用整个金岳部落族人参与幕前幕后，且主要演员皆为当地的素人，甚至将真实的“寻根之旅”与即兴独白融入剧情中，具有“纪录片式”的真实感，电影呈现了现代泰雅族青年在传统狩猎与现代教育体制间的冲突与焦虑，并透过“寻根”将莎韵事件转化为对土地与主体认同的探索。

## 参考文献

- 李香兰，《李香兰─私の半生》
- 左宜恩，《日本殖民时代的文化神话－以“莎韵之钟”为例》
- 李彦辉, 《莎韵的故事-原住民歌舞剧-2005.1.24星岛日报》

## 外部链接

- 电影“莎韵之钟”（清水宏监督，1943年） - YouTube
- 探访沙韵之钟（下）
- “蕃妇落水，行踪不明”-- 从莎韵之钟看日本殖民行为
- 《莎韵之钟》的故事

## 基本资料

- 原名：サヨンの钟
- 导演：清水宏
- 编剧：长赖喜伴、牛田宏、齐藤寅四郎
- 主演：李香兰、近卫敏明、大山健二
- 配乐：古贺政男
- 片长：75 分
- 国家：日治台湾
- 制片商：松竹、满洲映画协会、台湾总督府
- 发行商：松竹
- 语言：日文
- imdb_id：tt01837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