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岛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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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岛大审的受审者（位于台湾警备总司令部军法处第一法庭）

美丽岛事件，或称高雄事件，是1979年12月10日国际人权日时发生于台湾高雄市的一场重大冲突事件。当时蒋经国政府称此为高雄暴力事件叛乱案。以美丽岛杂志社成员为核心的党外运动人士，于12月10日组织群众进行游行及演讲，诉求民主与自由，终结党禁和戒严。据传期间有一些理小平头配戴青天白日徽章的二十余岁不明人士混入群众中朝演讲者投掷鸡蛋进行挑衅；外围的镇暴部队则将群众完全包围住，并往里面释放催泪弹，以及照射强力探照灯朝群众逼近，并逐步缩小包围圈，终至引爆警民冲突。事件后，台湾警备总司令部大举逮捕党外人士，并进行军事审判，为台湾自二二八事件后规模最大的一场警民冲突事件。

美丽岛事件发生后，许多重要党外人士遭到逮捕与审判，其中总指挥施明德原先被以叛乱罪判处死刑。最后在当时美国卡特政府“人权外交”政策、美国国会议员以及各界的压力下，除施明德被判处无期徒刑外，其余皆以有期徒刑论处。

此事件对台湾往后的政局发展有着重要影响，台湾民众于美丽岛事件后开始关心台湾政治。之后又陆续发生林宅血案（1980）、陈文成命案（1981）、刘江南命案（1984）撼动国际社会，使国民党政府不断遭受国际舆论的压力以及党外势力的挑战，中国国民党只好渐渐不再坚持一党专政，之后解除持续38年的台湾省戒严令、开放党禁、报禁，逐渐走向民主化。民主进步党早期的绝大部分领导人都直接或间接参与过美丽岛事件。

## 历史背景

### 美丽岛之前的党外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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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民党一党独大的历史统治时期，台湾社会没有组党的自由，所谓的“党外”，指的就是一群非属国民党、进行反对国民党独裁统治、争取民主、自由运动的政治组织或个人。在早期，党外人士主要是通过创办杂志来宣传自己的政治主张（如五零年代雷震的《自由中国》、以及六零年代的《文星》、《大学》等）。到1970年代以后，开始透过选举的机制，进行进一步的串联和组织工作。

“党外”的第一次组织化尝试是在1978年中央民意代表增额选举时期（中华民国第一届立法委员第三次增额选举），当时非国民党候选人康宁祥、张春男、黄天福、姚嘉文、以及吕秀莲等人，在选举期间以黄信介、林义雄和施明德为中心，成立“台湾党外人士助选团”，作为共同的选举后援组织。

在助选团的协助下，党外人士发动了庞大的文宣攻势，印制自己的传单、海报进行散发，很快就获得了极大的回应。但是在1978年12月16日，美国政府突然告知中华民国政府即将终止双方的外交关系（中华民国与美国断交）。这个事件在政坛引发强烈的反应。时任中华民国总统蒋经国在获知消息后，行使《动员戡乱时期临时条款》所赋予的紧急权力，宣布即日起停止一切选举活动。断交事件影响深远，一直到2007年，事母至孝的吕秀莲在第二任副总统任内，都曾公开抱怨，如果不是断交就不会有美丽岛事件，也不会连自己的母亲往生都不能奔丧。

党外人士反对暂时停止选举的决定，许信良、余登发等人在12月25日发表《党外人士国是声明》，要求恢复选举，并主张由台湾人民自己决定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党外运动的重要领袖余登发在国族认同上一直认为自己是中国人，并主张台湾海峡两岸(台海两岸)在双方都民主化以后和平统一。1979年1月21日，余登发因涉入吴泰安案遭当时的国民党以叛乱罪逮捕，当时任桃园县县长的许信良于是在次日领导20多名党外人士发动要求释放余登发的桥头游行，这是国民党从国共内战战败撤退来台湾以后在台湾执政以来民间所发起的第一次集会游行事件。

余登发被逮捕后，在施明德等人的努力下，党外人士组成了一个60人的“人权保护委员会”，在3月9日开庭时，由姚嘉文担任余登发的辩护律师，委员会也与国际特赦组织合作为释放余登发而努力。此时施明德等人就已经开始筹划一份党外杂志。4月20日，监察院通过了对许信良的弹劾案，委员会再度组织声援。随着事态的恶化，许信良被迫在1979年的秋天前往美国。

### 导火线：美丽岛杂志社及各地分社遭到警总指使黑道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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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5月中，黄信介申请创办一个新的杂志，杂志名称之由来，为周清玉提议取李双泽编曲、杨祖珺演唱的歌曲－《美丽岛》为名。6月2日，《美丽岛》杂志社以“形成没有党名的政党，主张实行国会全面改选与地方首长改选”为目的在台北市正式挂牌成立。在7月9日的会议上，该社正式确定许信良为社长，吕秀莲、黄天福担任副社长，张俊宏为总编辑，施明德为总经理。当时《美丽岛》旗下网罗了各派的党外人士，包括了当时倾向统一的社会主义团体“夏潮”、以及以康宁祥为代表的稳健派，但是主要还是以施明德等激进派为骨干。

9月8日，《美丽岛》杂志社在台北中泰宾馆举行创刊酒会时，以《疾风》杂志社人员为首的群众（领头者为新党前主席郁慕明，而里面有中兴中学的学生）在馆外聚众抗议、煽动过路群众，并吐唾辱骂、暴力殴打欲入场的党外要角，此即所谓中泰宾馆事件。

施明德在11月14日到台中县的梧栖参加一场联合祈祷会，在该会中他听从几位台湾长老教会牧师的建议，决定在人权纪念日当天举办大规模纪念活动。在纪念活动举办之前，施明德与陈菊进一步筹组“人权纪念委员会”，打算在当天正式成立。

《美丽岛》的知名度不断提高，1979年11月距创刊才2个月，发行量已经超过8万册。11月20日，“美丽岛政团”在台中市太平国小举办“美丽岛之夜”，会中开始筹划在世界人权日当天在高雄举行游行。

11月及12月初，《美丽岛》杂志社在高雄的服务处两次遭南部警备司令部指使黑道砸毁，多处各地服务社亦遭破坏。11月29日，黄信介位于台北市的住宅和立委服务处遭到捣毁，同日《美丽岛》杂志社高雄市服务处也遭人持刀械破坏，虽然报警处理，治安当局一直未能查获。12月7日，《美丽岛》杂志社屏东服务处遭到“军用斧头”袭击，并砍伤一人。连续数日，台北、高雄、屏东的《美丽岛》杂志社服务处皆遭到攻击，为美丽岛事件的爆发埋下引信。

## 事件经过

### 《美丽岛》杂志社申请举办游行

1979年12月10日是世界人权日，《美丽岛》杂志社高雄市服务处正副主任杨青矗及陈菊以“人权纪念委员会”名义，以此申请集会。11月30日正式向高雄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今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新兴分局)提出申请，要求在12月10日下午6点到晚上11点，在大统百货公司对面的扶轮公园(今高雄中央公园附近)举行游行演讲活动，主旨为“庆祝世界人权日三十一周年”，但一直都未获批准。在多次尝试失败后，党外人士决定依原定计划在高雄举行游行。

### 军警演习与鼓山事件

12月9日，美丽岛事件发生的前一天，执政的国民党政府紧急透过电视宣布将于高雄举行冬令宵禁演习，以避免“妨碍交通与社会秩序”为由，将在次日禁止任何示威游行活动，实为针对《美丽岛》可能举办的游行活动进行监控，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随即调集大批优势警力包围《美丽岛》杂志社高雄市服务处。当日两辆由“发财车”改装的宣传车，准备前往街头宣传次日活动时，有警察前来阻止并躺在宣传车前面，但马上被服务处的义工抬走，宣传车遂顺利开出去。当宣传车开到鼓山分局附近，又遭警车前来阻挡并抢走车上的扩音器等宣传工具，正当警方打算开车离开时，两名《美丽岛》的义工姚国建和邱胜雄为了要回宣传工具，遂趴在警车的引擎盖上，就这样被带到鼓山分局。两人进入警局后就遭殴打，后来又被带到南部警备司令部受刑求。《美丽岛》杂志社工作人员在得知消息后立即前往警察局要求放人，群众也跟着聚集过来，一直到次日凌晨，两人才被释放。这次的“鼓山事件”引起公愤，《美丽岛》杂志社高雄市服务处紧急动员各地党外人士前来声援，并更坚定其举办活动的决心，也使得一些原本并未计划参加12月10日游行的党外人士，如黄信介、吕秀莲、陈忠信、黄顺兴等人，也立即前往高雄，准备参加游行。

### 镇暴部队封锁交通

12月10日当天中午，检察、警察、调查单位以南部警备司令部为指挥中心，国防部宪兵司令部高雄宪兵队、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保安警察第五总队以冬令宵禁为由全面动员，镇暴部队开始对美丽岛服务处附近进行交通管制，并封锁举办集会的预定地扶轮公园。当日虽非假日，高雄市政府却要求各级学校提早放学，各银行提早结束营业。

### 冲突的爆发

下午，活动的正副总指挥施明德和姚嘉文在办公室规划游行路线，由于原定集会地点“扶轮公园”(现为中央公园)已经被封锁，便决定改到前往新兴分局前中山一路与中正四路路口的大圆环举行演讲（现为高雄捷运美丽岛站）。傍晚约6点多，来自美丽岛杂志社各地服务处的成员和支持者搭乘游览车相继抵达高雄，而黄信介也自台北搭火车南下，火车抵达高雄车站时，南部警备司令常持琇陆军中将前来与黄信介协商，表示可以进行演讲但是不要有游行，也对美丽岛人士准备火把、木棍等希望黄信介加以制止，以避免发生冲突。后来黄信介便与常持琇一同前往美丽岛服务处，但是队伍已经准备要出发了，常持琇突然遭到不明人士用火把打掉帽子，随后便转头走掉，返回指挥所。黄信介本想要求队伍熄灭火把走路到扶轮公园就好，但到此时才知道公园早就被封锁无法进行演讲，便放弃劝阻活动。

游行队伍出发时，开始分配布条、火把，施明德、姚嘉文等人率领数百名民众，从《美丽岛》杂志社高雄市服务处出发，前往大圆环，同时民众多人手持“火把”，象征普世人权的光环。在抵达大圆环后，民众熄灭火把、席地而坐，由黄信介于宣传车上首先发表谈话。但不久后整个大圆环就被宪兵、警察等包围，到了晚上8点，施明德眼见镇暴部队逼迫，便与姚嘉文前往新兴分局与军、警方谈判，要求允许他们继续在原地集会到1到2小时，并让出一个进出口，但经南部警备副司令张墨林请示上级的结果，要求全部被驳回。

就在施明德等人与军警方谈判时，有一些理平头配戴青天白日徽章的二十余岁的年轻人，混入群众中对演讲者丢鸡蛋挑衅。约晚间8点45分，至少有1台镇暴车未将平常演练用的柴油换成催泪瓦斯，冒出了白烟，现场群众以为是放催泪瓦斯，开始骚动。张俊宏眼见情势无法控制，便赶快派人叫施明德和姚嘉文从警局出来。群众此时由大圆环向中正四路移动，在南台路口与组成封锁线的宪兵、警察爆发严重冲突，双方均受伤惨重。当民众冲破第一道封锁线时，施明德与姚嘉文带领准备前往高雄总局的群众撤回服务处，路途上吕秀莲呼吁高雄市民出来参加游行，吸引不少民众加入，当时人数粗估约10万人，不过也有流氓趁机混入群众殴打军警。队伍抵达服务处后，张俊宏见现场气氛稍息，站上演讲车宣布解散，但群众不愿解散仍留在现场倾听吕秀莲演讲。黄越钦立即打电话与常持琇交涉，要求先行撤离镇暴部队以劝退民众解散，但常持琇坚持要停止演讲才愿撤离，谈判陷入僵局。

另一方面，群众冲破封锁线后，布署在圆环的宪兵先退回立德棒球场集结，后来指挥所下令再往大统百货集合，并派出宪兵240营与241营组成的镇暴部队沿中山一路向美丽岛服务处推进，抵达大益饭店前又和群众发生冲突，宪兵指挥官薄玉山负伤离开现场。晚间约10点半，因宪兵队无人指挥现场，240营营长林烨便自行接下指挥权，并决定释放催泪瓦斯驱散群众。镇暴部队同时手持盾牌配合镇暴车逼近，在场民众还以石块及棍棒攻击，双方发生更大规模的冲突，同时有“不明人士”攻击民宅，直至半夜民众才逐渐解散。事后官方宣称军警约有183人受伤，而民众无人受伤，受到质疑后又改称有50多人受伤。事件之后，国民党政府指挥新闻媒体一面倒地指责参与活动的民众（全台湾只有《台湾时报》一家做平衡报导，并冒险刊出2张现场的冲突照片，于隔天销售一空），电视台不断播放宪警住院，以及发动社会各界关怀及声援宪警的情况。国民党政府一味将宪警塑造成受害者，并铺天盖地批评党外人士为匪党、暴力份子、野心阴谋份子，意图操作台湾民众对党外人士的愤怒与反感。

### 大逮捕

事件发生后的12月11日，中华民国国家安全局和台湾警备总司令部召开会议，决议大举逮捕党外人士。12月12日，警备总司令汪敬煦陆军二级上将下令拘捕高雄事件的相关嫌犯及人士，12月13日清晨六点，军警与情治人员展开全岛同步大逮捕，政府陆续追捕党外人士，然而施明德逃过这次逮捕，成为当日晚间新闻的头条，政府发布通缉令全面追捕，并开出悬赏奖金新台币50万。12月22日，施明德的悬赏奖金提高为100万，媒体及学校机关配合政府，丑化施明德，说其为大狐狸、暴力份子。1980年1月7日，施明德透过高俊明牧师、林文珍长老等友人的帮助下四处躲藏，并请牙医师张温鹰为其整容。1月8日，施明德于台北市落网。隔天，警备总部公布“美丽岛事件”涉案人数共计152人。

此次大逮捕实为蒋经国所主导全面打压民主运动的行动，蒋经国先是在12月11日痛斥台独为卖国贼，指称其受了共匪分化的阴谋所利用，必须加以清除。在此脉络下，当局便将美丽岛事件侦办重点，导向中国共产党勾结台独企图颠覆政府，以坐实叛乱罪。蒋经国更指示以洪志良案攀附黄信介，用以坐实黄信介受中共指使。

### 警总严刑逼供

#### 肉体虐待

- 吕秀莲：疲劳审讯、侮辱、罚站、不准进食、强迫进食。
- 林义雄：恐吓、连续拳打脚踢、用香烟烫脸、烧胡子。
- 邱奕彬：受到肉体残害、咬舌自尽未遂。
- 杨青矗：疲劳审讯、殴打。

下列为美丽岛事件的被告在台北地方法院公开调查庭上说出被刑求的经过，综合当年报章记载，如下：

- 纪万生：疲劳审讯、拳打脚踢、香烟烧脸、鼻孔灌辣椒水、嘴塞乒乓球、被猛击腹部导致肾脏和脊椎受伤、以东西砸之，导致左耳被打聋。
- 周平德：大力掌嘴、殴打胸部与头部逾19小时、罚跪、剥夺睡眠五天没有睡觉。
- 邱茂男：十几天疲劳审讯、剥夺睡眠，五天没睡，以后常三、四天没睡。
- 范政祐：剥夺睡眠、殴打、罚跪、拔胡子。
- 王拓：剥夺睡眠，七天只睡一小时、时常被打耳光。
- 吴振明：被打到口吐鲜血、下体受伤，以圆珠笔试图自杀而未遂。
- 吴文贤：戴脚镣、吃盐水饭一星期。
- 许天贤：戴脚镣、吃盐水饭。
- 戴振耀：戴脚镣、吃盐水饭、被施打自来水针。
- 蔡有全：被殴打至呼吸困难、下腹受伤、拉头撞墙、半蹲。
- 余阿兴：吃盐水饭、半夜只穿内裤受冻侦讯。
- 许淇潭：双手举起罚站、殴打、脚踢。
- 蔡精文：用皮鞭抽打、被威胁要被吊起打聋、吃盐水饭二十天。
- 邱垂贞：椅子上连续坐十天、剥夺睡眠四天、遭拳打脚踢至胃出血。
- 苏振祥：殴打、以香烟熏眼、强迫做俯卧撑。
- 陈福来：遭六、七人毒打、被电棍毒打。
- 刘华明：吃盐水饭、踢打成伤。

#### 语言威胁

下列是警总人员曾对被告人讲过的威胁话语：

- “在这里边，要斗智、斗力，你都不行！”
- “如果你不说，拿出证据来，每一样都让几个人把你痛打几顿，打死了，就说你是畏罪自杀！”
- “不说，就把你的牙齿都拔掉！”
- “如果不合作，就把你打成共产党！”
- “人总是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的身体受不了那些的！”

#### 心理战术

- 警总常常会先对被告人下死刑，接着又称只要愿意合作，坦白犯罪动机和证据，就不会让被告死掉。被告人为了保住生机，通常都会妥协，是为“置之死地而后生”战术。
- 对被告人挑拨离间：警总先从一个被告人“甲”搜集证据、线索，接着对另一个被告人“乙”声称“甲”已将“乙”出卖。当“乙”因被出卖而感到绝望时，便会大胆讲出更多证据予警总人员。如此往复，全部的被告人都会在“出卖”与“被出卖”之间将证据全部供出，离间计谋即告得逞。
- 以其他被告人作威胁：例如，纪万生指警总欺骗其称其妻子被捕，女儿失踪；只要愿意“合作”，就会释放其妻，寻回其女。此外，又如邱垂贞指警总曾告诉他吕秀莲已被判处死刑，多说些吕的坏话不会对她有任何影响。翌日早上，邱听见枪声，使邱更加确信吕已被处死。

### 起诉与判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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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2月20日，警总军法处以叛乱罪起诉黄信介、施明德、张俊宏、姚嘉文、林义雄、陈菊、吕秀莲、林弘宣等八人，其他30多人则在一般法庭遭到起诉，另有91人被释放。在张德铭、陈继盛等人的协助下，被告聘请辩护律师，最后组成一个15人的律师团，分别为江鹏坚、郑庆隆、张政雄、郑胜助、吕传胜、尤清、郑冠礼、高瑞铮、郭吉仁、张火源、谢长廷、陈水扁、张俊雄、苏贞昌、李胜雄，每名被告有两名律师协助辩护。

1980年2月28日，发生震惊社会的林宅血案：林义雄母亲及双胞胎女儿被以专业手法杀害，党外依此宣称惨案是由国民党政府特务策划。

1980年3月18日起9天，军事法庭开始审讯，受到以美国为首的国际压力下，除国际知名媒体报导外，政府罕见允许国内报纸刊载审讯过程与被告陈辞。4月18日，军事法庭作出最后判决结果，8人全部有罪，施明德被判无期徒刑，黄信介14年有期徒刑，其余6人12年有期徒刑，而帮助施明德逃亡者各判2年（如张温鹰）到7年（如高俊明）。

### 审判结果

#### 叛乱罪

被告｜辩护律师｜判决结果｜备注

施明德｜郑胜助｜无期徒刑｜1987年婉拒蒋经国总统特赦；1988年婉拒李登辉总统减刑；1990年政府宣布判决无效获释

黄信介｜郑庆隆、陈水扁｜有期徒刑14年｜1987年获假释

林义雄｜江鹏坚、张政雄｜有期徒刑12年｜1984年获假释

吕秀莲｜吕传胜、郑冠礼｜有期徒刑12年｜1985年获假释

张俊宏｜郭吉仁、尤清｜有期徒刑12年｜1987年获假释

陈菊｜高瑞铮、张火源｜有期徒刑12年｜1986年获假释

姚嘉文｜谢长廷、苏贞昌｜有期徒刑12年｜1987年获假释

林弘宣｜张俊雄、李胜雄｜有期徒刑12年｜1986年获假释

#### 其他罪刑

共37人，计有王拓、江金樱、余阿兴、吴文、吴文贤、李明宪、周平德、蔡精文。

林文珍、林树枝、邱垂贞、邱奕彬、邱茂男、施瑞云、纪万生、范政祐、范巽绿、高俊明、张富忠、张温鹰、许天贤、许睛富、陈忠信、陈博文、黄昭辉、杨青矗、赵振贰、蔡有全、蔡垂和、戴振耀、魏廷朝、苏秋镇等等。

## 影响

美丽岛事件是台湾社会从封闭走向开放的一次历史事件，此事使得台湾社会在政治、文化上都产生剧烈影响。在当时，大搜捕、大审判以及林宅血案在半年内密集发生，给台湾民意极大的冲击与震撼。

美丽岛大审中，没有人按照检察官和情治人员安排的剧本演出，也没有人求饶；而这些都透过当时媒体的全面报导传达给了民众。事件过程中以及结束后，知识界与法律界纷纷与被捕者切割，舆论大多一边倒地支持政府并且鞭挞被捕者，民众也大多如此；根据1979年12月的民意调查，99%的受访者认为本次事件是“有计划”的暴动，97%认为应该依照“戒严法严办”，98%认为应该将《美丽岛杂志》立刻停刊。中央研究院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中心副研究员林季平表示，当时执政的中国国民党受到美丽岛事件等挑战，可能因此造成国民党在1980年后缩减对南台湾经济发展的支持。

尽管事件使得众多党外运动人士锒铛入狱，但其家属与辩护律师接续其民主事业，陆续参与后来的地方选举并当选。有学者分析，当时蒋经国一方面基于国民党对于三民主义之信仰，不能断绝自由选举，另一方面也意识到，选举是释放民众不满的安全方式，因此逐步停止戒严，开放党禁，允许美丽岛事件的家属和辩护人进行竞选和造势。美丽岛案的被害人（例：施明德、林义雄、黄信介、许信良、吕秀莲、陈菊、张俊宏、姚嘉文...），包括他们的辩论律师（例：谢长廷、陈水扁、张俊雄、苏贞昌、尤清...）后来都成为民主进步党的核心成员（有些后来因路线争议而退党），并在此后至今一直影响台湾政治。

1988年蒋经国去世后，其接任者李登辉又解除报禁。1990年5月20日，李登辉就职中华民国第八任总统，同日签署美丽岛事件的特赦令，美丽岛政治犯重获自由。

## 事件当事人的后续发展

### 受刑人

美丽岛事件大审判的八位受刑人中，除林弘宣之外，其他的七个人出狱后都曾任民主进步党主席或者代理主席。其中施明德和林义雄已经退出民进党，林弘宣从未加入民进党。吕秀莲曾任副总统，姚嘉文曾任考试院长，陈菊曾任监察院长，施明德、黄信介、张俊宏曾任立法委员，林弘宣曾任总统府国策顾问。三位受刑人已经去世，黄信介于1999年逝世，林弘宣于2015年逝世，施明德于2024年逝世。

### 辩护律师

美丽岛事件的辩护律师中，陈水扁、谢长廷、苏贞昌、张俊雄、江鹏坚、尤清、张政雄、郭吉仁和郑胜助参与政治。陈水扁于2000年当选总统，成为首任非国民党籍的中华民国总统。谢长廷、苏贞昌和张俊雄都在陈水扁总统任内出任行政院长，苏贞昌在蔡英文总统任内再度出任行政院长。江鹏坚是民进党首任主席，在1990年代担任立法委员和监察委员，2000年逝世。尤清曾任监察委员、台北县长、立法委员和驻德代表。张政雄曾在陈水扁总统任内出任中选会主委。郭吉仁曾任行政院劳工委员会副主任委员。郑胜助曾任中央选举委员会委员。

### 当时的政、党要员

当时在统治集团任职并参与美丽岛事件的追诉或究责者，也有至今活跃的高阶公务员及政治人物。

- 宋楚瑜于美丽岛事件时担任行政院新闻局局长，事件发生后在公开演说中谴责美丽岛人士是暴力份子、惹事生非、搞分化与破坏、意图诬蔑当时的中华民国是“靠军事与特务统治来维护政权”；当时的报纸大篇幅报导其演讲，达到塑造舆论的效果。宋楚瑜后来曾当选第一届（也是唯一一届）民选台湾省省长。其后在2000年、2012年、2016年、2020年四次参选总统但都落败，2004年参选副总统落败。
- 林辉煌于美丽岛大审时担任军事检察官，后来离开军职，长年担任司法官训练所（后改名为司法官学院）所长，多次获中华民国法务部推荐为大法官候选名单。2015年再次被法务部推荐时，因其在美丽岛事件中的角色而引发极大争议，最终没有被总统马英九提名。然而，身为美丽岛受害者的施明德为林辉煌缓颊，称林辉煌当时只是初入仕途的小角色，没有能力罗织罪名，只是奉命演出“依法审判”的外表而已。施明德说，当年“真正想歼灭美丽岛政团、镇压台湾人反抗势力的首要集团”是以王昇上将为头的“军特派”，包括警总司令汪敬煦和法务部调查局局长阮成章，“最后拍板定案下手逮人的就是蒋经国本人！林辉煌算哪根葱！”

## 中华人民共和国媒体的说法

- 该事件引起中国共产党对台湾反国民党人士的兴趣。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国大使柴泽民表示“反对国民党当局的暴力行为”，要求释放被抓群众。1980年1月28日，《人民日报》发表报导《妄图扼杀爱国民主运动以维持其独裁统治 台湾当局利用高雄事件进行大逮捕大迫害》；2月19日，《人民日报》报导《在京台湾同胞举行春节联欢会》，台湾民主自治同盟主席蔡啸讲话：“我们坚决支持台湾岛内主张爱国统一的民主运动，并将和他们携手并肩，为争取台湾早日回归祖国而奋斗到底。我们向被国民党当局无辜迫害的非国民党人士和群众及其家属致予亲切的慰问”。
- 3月24日，《人民日报》报导《台湾当局军法审讯高雄事件被捕人士 黄信介、吕秀莲等在法庭上指控当局对他们进行折磨和逼供》；4月14日报导《台湾当局借口高雄事件镇压台胞 被捕人士列举事实真相》：“高雄事件的发展，已引起大陆的人民和台湾同胞的严重关切。众所周知，我们是坚决反对‘台湾独立’的；但对台湾当局以各种借口镇压台湾人民，也是坚决反对的”，“停止对高雄事件中被捕人士的审讯和迫害，早日予以释放”；4月20日，《人民日报》报导《台湾当局蓄意制造高雄事件迫害非国民党人士 无理判处黄信介等八人有期徒刑和无期徒刑》，谴责国民党“迫害台湾非国民党人士、镇压台湾爱国民主运动”的行径，称美丽岛事件“是台湾当局预谋的一个圈套”。
- 4月22日，《人民日报》报导《台盟和在京台胞集会 反对台湾当局制造高雄事件迫害台胞》，引用蔡啸的话：“我们要求台湾当局：必须立即释放因高雄事件而被捕的所有人士，保证他们的安全，取消那个反动的、束缚著台湾人民的、不得人心的《戒严法》，保障台湾人民的民主权利，更不能阻挠台湾同胞走爱国统一道路”。

## 其他相关事项

- 林宅血案发生在1980年美丽岛大审时，至今仍未破案，成为悬案。2021年10月20日，台独人士陈婉真质疑，陈水扁政府执政后民进党第一个进入情治系统的人是新潮流系大老邱义仁，时任国家安全会议秘书长的邱义仁不可能看不到国民党执政时期残害异己的档案，为何邱义仁任凭林宅血案、陈文成命案等重大案件成为悬案。
- 美丽岛杂志社高雄服务处旧址（今高雄市新兴区中山一路53号），于2004年被高雄市政府指定为高雄市历史建筑。
- 高雄捷运O5/R10车站位于美丽岛事件发生地大港埔圆环，特命名为美丽岛站以为纪念；部分居民希望以旧地名命名为大港埔站，而高雄市政府认为“美丽岛事件是值得纪念的民主活动”来回应民众，因此仍命名为美丽岛站。
- 由李双泽编曲的歌《美丽岛》，杨祖珺收录在其1979年发行的专辑《杨祖珺》之中，发行之初虽未受到当局特别关切，但仍不能公开在电视广播上演唱；1979年党外人士以此曲做为杂志之名后，本无政治意图的《美丽岛》，更与党外运动划上等号，从此被打入深渊，列为禁歌。然而即便是党外人士，也并非全部人都支持《美丽岛》此曲。1979年9月8日《美丽岛杂志》创刊酒会，爆发闹场冲突：保安警察重重包围酒会现场，有人喊着要杨祖珺唱〈美丽岛〉带领大家冲出去，于是杨祖珺带领大家唱〈美丽岛〉，台独人士“田妈妈”田孟淑却在杨祖珺背后用台语骂“别唱那猪仔歌啦”（在早年的台湾省籍情结中，本省人被称为蕃薯或台巴子，外省人则被称为老芋仔或外省猪），杨祖珺十分不满；2012年1月，杨祖珺提到此事，并说“民进党是我们一手催生的；可是对现在的路线和福佬沙文主义，我痛恨死了”，暗批田孟淑是福佬沙文主义者。
- 1984年10月18日，宋美龄函电蒋经国：“余对汝处理美丽岛事件，令治安人员确实做到‘宁被造事者殴打，袛能招挡而不还手’，此种纪律之贯彻，除英国本土之警察不易做到，故对此事无多介意”。
- 1999年12月，台湾之声广播电台出版前法务部调查局台北市调查处中山调查站调查员白瑄的著书《全民公敌调查局》，该书第六章访问美丽岛事件时担任蒋经国侍卫的士林官邸无线电随从“铁金刚”口述历史。铁金刚说，他真的一直没有想到，民进党的整个组党过程，是蒋经国一手主导的。铁金刚说，在党外运动或现在民进党的高层人物中，应该有好几个国防部军事情报局安排的人在里面。铁金刚披露，“像以前朱高正和蒋经国的关系就很微妙”，朱高正曾经多次秘密进入七海官邸直接与蒋经国面谈；美丽岛事件爆发后，他是奉蒋经国命令前往高雄市下达蒋经国手谕的几组警卫之一，“当时我们那一组就是负责去教训朱高正，制止他继续把美丽岛事件扩大”。
- 2009年10月7日，前国民大会代表张春男发表《台湾主权宣告书》，表示：“现在的台湾并没有一个真正站在台湾人立场的有力政治团体，台湾人所支持的民进党可能实际上是由外来政权的特务单位所操控。……诸多证据证实民进党可能被特务单位渗透控制，证之民进党本身从不追查真相、也从未澄清其清白；更有甚者，民进党执政八年，居然从不立法禁止特务渗透，也不清除潜伏的特务。若非整个民进党是被操控，则难以解释何以如此。……看来，民进党是在高雄事件，国民党把台湾人支持的党外（人士）抓光之后，由渗透进去填补党外真空的特务控制人员所操控的。”
- 2010年3月14日，施明德表示，他曾说，他确信美丽岛事件律师团至少二人是调查局干员、且当过民进党主席；但他强调，“是‘至少’喔！其实是两个人以上，分别是警备总部及国安局的线民”。他说，他手中都握有证据，欢迎谢长廷等人提告。他说，当年这些人，后来在民进党内位高权重，每年参与选举，陆续把创党元老一一干掉、甚至赶出民进党；民进党执政，转型正义始终做不好，就是怕打开档案一看，“怎么都是自己人”。
- 2014年1月10日，台湾基督长老教会牧师卢俊义讽刺民进党：“从党外到现在的民进党，最令人无法容忍的是：还有人老是活在美丽岛事件里，喜爱人家述说他牺牲是多么大，甚至常常在有意无意间暗示著台湾人欠他们许多‘爱台恩情债’。坦白说，台湾人不但没有欠他们任何债，反而是他们欠了台湾人更多‘疼惜的支持债’。这些‘美丽岛时代’的菁英若是还有一点反省能力，就会清楚从1980年到2000年，台湾人怎样用20年时间支撑民进党茁壮起来的。今天，不但看不到他们有任何感恩的心，却还在想尽办法继续在消耗台湾人的真爱之情。”
- 2021年10月27日，吕秀莲接受震传媒影音节目《新闻不芹菜》专访时对主持人黄光芹说，江鹏坚被施明德“被动指证”是调查局卧底，“假设他是的话，最该背脊发凉的是我”，因为她与江鹏坚的交情远在美丽岛事件之前；她在情感上不愿意相信江鹏坚是调查局卧底，但她尊重施明德说法，因为施明德讲话必有所本。
- 2021年10月28日，针对民进党组党历史，施明德之妻陈嘉君说，2000年至今，所有美丽岛事件辩护律师，不管官位多大，都不给真相；她质问，为什么民进党那么怕真相，“害怕民进党是卧底特务建立的党吗？”
- 2022年2月19日，陈婉真说，蒋经国建立的情治系统和包工程等，对台湾造成的伤害都远大于他的贡献；国民党过去把蒋经国美化、神化，但现在连民进党都推崇蒋经国，“这是价值观的错乱”。同日，陈文成博士纪念基金会董事长杨黄美幸说，两蒋时代是台湾一党专政的威权时代，白色恐怖时期许多人被判死刑导致家破人亡，现在蒋经国却被民进党定位为台湾民主化的推手，“这是对我们最大的讽刺”。
- 2024年6月11日，作家杨照在News98节目《世界一把抓》说，从美丽岛事件到青鸟行动，执政者还在用“反共、爱国、团结”煽动群众支持执政者，“那台湾民主这么多年的改变在哪？若当年不是党外与民进党坚决反对用这种方式，没有今天的民主”。2024年12月23日，针对美丽岛事件与青鸟行动，台湾民意基金会董事长游盈隆表示：“动员群众施压国会与在野党，是威权政党惯用手法，是已上轨道民主国家所不为。”

## 相关的史料与研究

（按作者姓氏汉语拼音顺序排列）

- 沈超群，2007年4月，〈白色恐怖与新闻自由─政经氛围与党外杂志传承的系谱（1950-1980）〉，《史辙》第3期，页141-180。
- 范忠信，1993，高雄事件，见李义虎主编，台湾十大政治案件，页144-64。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
- 张富忠、邱万兴，2005，《绿色年代：台湾民主运动25年》。台北：绿色旅行文教基金会
- 古淑芳，1999，台湾党外运动(1977-1986)：以党外言论为中心之研究。国立台湾师范大学历史研究所硕士论文。
- Kaplan, John. 1981. The Court-martial of the Kaohsiung Defendants. Berkeley: Institute of East Asian Studi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
- 赖士羽编，1987，审判国民党：美丽岛事件真象。台北：台湾文艺出版社。
- 李筱峰，1987，台湾民主运动四十年。台北：自立晚报文化出版部。
- 吕秀莲，1997，重审美丽岛。台北：前卫出版社。
- Thomas, Herb. 1980. Repression in Taiwan: A Look at the Kaohsiung Rally and Trials. New York: The Asian Center.
- 秦风，2005，《岁月台湾》，广西：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