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树

龙树（天城文：नागार्जुन, Nāgārjuna，??），一称龙猛、龙胜，音译为那嘎呵朱讷，旧译为那伽阏剌树那、那伽阿顺那。佛教僧侣、大乘佛教论师，大约生活在公元2世纪，出生于南印度，于说一切有部中出家，在佛教史上具有崇高地位，许多人认为祂是大乘佛教中最重要的论师，相传为证得初地果位之菩萨。其著作甚多，其中以《中论》及《大智度论》最为著称。

龙树广泛影响了大乘佛教各个宗派，中观派以祂为创始者，瑜伽行唯识学派与如来藏学派也多以祂的著作来证明本身宗义的正确。祂对汉传佛教的影响亦非常深远，尤其是三论宗和天台宗，即便不是为其宗的弘扬者，也多表示对他的崇敬，或依附龙树教门。祂在日本佛教中更享有“八宗共祖”称号。在藏传佛教中，与其大弟子提婆（亦名圣天）同被列入为佛教的二胜六庄严之一。密宗也以祂为传承上师之一，列名八十四大成就者中。

道教一些流派由于受到佛教禅宗、密宗的影响，也尊龙树为神灵，尊称其为“龙树医王”、“龙树妙医卫国禅师”，如闾山派。

## 名称

汉传佛经中，龙树有三个译名，分别为龙树、龙胜与龙猛。以龙树最为通行，密宗中主要使用龙猛这个名称。

### 龙树

Nāgārjuna，由Nāgā与Arjuna两个单字组成。Nāgā音译那伽，意为龙，因为在龙宫成道，所以在名字前冠上龙。阿周陀那（Arjuna）是一种树名，因其在此树下出生，以树名为名。因此鸠摩罗什将其译为龙树。

### 龙胜

出自北魏般若流支译《顺中论》。嘉祥吉藏在《中论疏》中认为龙胜为龙树的另一译名。

### 龙猛

玄奘将其名译为龙猛。这个译法有两个说法，一是遏罗树那（arjuna）意为威猛，二是古代勇士，以阿周陀那为名，因此阿周陀那也有威猛的意思。这位古代勇士可能是指《薄伽梵歌》中的阿周那，阿周陀那也是因陀罗的名字之一。

### 藏传译名

Arjuna，在梵文中，源自于动词词根Arj，意为得到、获得、成就。布顿认为，Nāgārjuna意为于龙中得到成就。译为藏文ཀླུ་སྒྲུབ（klu sgrub），klu是那伽，也就是龙的意思，sgrub则是得到成就之意，字面直译为龙成。

### 入楞伽经

汉译《入楞伽经》中的龙树比丘，梵文本《入楞伽经》写为 Nāgāhvaya。Nāgāhvaya，由那伽（Nāgā）与动词āhvaya组成，意思是以龙为名。印顺法师认为即是多罗那他记载中的龙叫。或以为和龙树为同一人，或以为是不同人。

## 生平

龙树的生平，历史记载不多，主要来自鸠摩罗什译《龙树菩萨传》、玄奘《大唐西域记》与藏传《布顿佛教史》、《印度佛教史》。

### 出身

龙树出身南印度，为婆罗门种姓，少年时学习吠陀经典，同时也精通各种学问及法术。相传龙树与好友三人习得隐身术，进入王宫，调戏宫女。国王得知后大怒，在大臣建议下，命武士在空中挥刀，其他人被杀，龙树智高，认为武士不敢在国王身边挥刀，于是紧临国王身侧站立，逃过一劫，领悟“欲为苦本”，于是决心出家，加入佛教僧团。传统上认为龙树是在说一切有部中出家的。

### 弘法

龙树在印度北方雪山（今喜马拉雅山区）的佛寺，阅读到大乘佛教经典后，至印度各地寻求大乘佛教经典，并推广大乘佛教。因为当时大乘佛教尚不被人接受，曾想自立大乘僧团，改变服色，自行授戒，但没有成功。

相传龙树进入龙宫学习大乘方等经典，之后在印度南方弘法。根据《法苑珠林》与《大唐西域记》记载，印顺法师认为龙树进入龙宫的地方，在于乌茶国（位于今印度奥里萨邦）。龙树进入龙宫取回的大乘经典，汉传佛教相传为《华严经》，藏传佛教的传说则是《般若十万颂》（即《大般若经》）。

龙树曾服务于案达罗王室，曾写作《宝行王正论》、《亲友书》，致案达罗王室。其中《亲友书》，僧伽跋摩译为《劝发诸王要偈》，另有一译本题作《龙树菩萨为禅陀迦王说法要偈》，唐义净译为《龙树菩萨劝诫王颂》。龙树引用王室先祖之名，以信件劝诫案达罗王应行正道来治理国家，由此信件可知他与案达罗王室间，有深厚友情。藏译本称这位国王为乐行国王，义净译本称其为乘土国王、娑多婆汉那王（Satavahana，为案达罗王室别名），大唐西域记称其为引正王，可知他是案达罗王室的某位国王，不过他的实际身份，在现代学者间仍难下定论。

据印度史学家R. C. 马宗达的说法，禅陀迦王应当是案达罗王朝的中兴之主 Gautamiputra Satkarni（公元1世纪或2世纪）或其后继者。Joseph Walser认为禅陀迦/市寅得迦，是指王朝首都Dhanya(ka)taka（现今的Dharanikota，位于阿马拉瓦蒂附近）而非人名Satakarni。

### 晚年及圆寂

龙树晚年居住在南㤭萨罗国西南的跋逻末罗耆釐山中，案达罗王室为他在此建立伽蓝。龙树极为高寿，年纪超过百岁。根据佛教文献暗示，龙树有可能是被某位小乘法师迫害而殉教。记载称，当时有位小乘法师，对龙树菩萨很忿恨嫉妒。龙树菩萨将要示现圆寂，就问这位小乘法师：“你乐意我长期停留世间吗？”小乘法师答道：“我实在不愿意。”于是龙树菩萨退入内室，一天都未出门。弟子破户查看，发现龙树菩萨已经坐化。另也有说法是涉入王室继承造成的政治纷争而被王子赐死。

龙树圆寂后，继承人为弟子提婆。南印度地区的人为龙树建庙，备受尊崇，与马鸣、提婆、童受等共称“四日照世”。大乘佛教中对他极为敬重，传说他为初地菩萨，慧远认为他是十地的大菩萨，道安认为他是十地菩萨、阿罗汉，嘉祥吉藏大师认为他为如来所示现。日本学者梅原猛认为龙树是大乘佛教的实际建立者。

## 现代考证

由古代记载，现代佛教学者认为古印度曾有多个同名人物，因为同名，在传说被混合在一起。这个学说最早由日本学者河口慧海与寺本婉雅提出，认为在历史上至少存在古龙树与新龙树两个不同人物。日本学者中村元，根据著作、思想内容、事迹与生存年代差异等，分析出现有传说中，含有至少六个不同龙树，其中包括:

- 《中论》作者
- 《大智度论》作者
- 《十住毗婆沙论》作者
- 《宝行王正论》作者
- 佛教密宗学者
- 化学与炼金师

### 炼金术师龙树

相传龙树会炼金术，炼制药品，精通占星学。在梵文与西藏著作中，存在数本以龙树为名的炼金术著作。

### 古龙树与新龙树

日本学者河口慧海与寺本婉雅，比较大乘佛教与密宗间的记载差异，认为至少存在两个同名的龙树，分为古龙树与新龙树。古龙树为大乘论师，新龙树为密教祖师。

### 龙树与龙叫

在北魏译与唐译的《楞伽经》中曾提到龙树。相关段落在宋译本《楞伽阿跋多罗宝经》未出现。藏传文献称《楞伽经》、《大云经》又记载，这位一切有情乐见童子，又称为龙比丘，传统上将他等同于龙树。

密宗以龙猛为其始祖之一，如藏传佛教所传《文殊根本续》，提到一位称为龙的比丘，与《楞伽经》传说相同，密宗传统上也认为他就是龙树。

在《大云经》、《大法鼓经》中，皆提到一位出身南印度，名为一切有情乐见童子的人物，可能是如来藏学派早期的重要人物之一。印顺法师认为，龙树的《大智度论》已引述到《大云经》，《大云经》集成时间应早于龙树，并将一切有情乐见童子的在世年代推定为公元1世纪，与马鸣同时。在汉译《大云经》中说这位“众生乐见比丘”是大菩萨、大香象王，梵文中“那伽”可指“龙”也可指“象”，这里的大香象王是对他的盛赞之语，但后人可能误会他还有名字叫“大香象王”或“龙”。《大法鼓经》提到世间乐见比丘的事迹，并生“生安乐国”，魏译和唐译《楞伽经·偈颂品》也称龙树将“往生安乐国”，在传说中可能因此把两个人等同起来。

印顺法师，认为《楞伽经》中提到的龙树，梵文名为Nāgāhvaya，意译为“龙呼”、“龙叫”、“龙名”，与龙树（Nāgārjuna）的名字不同，指应是另一个人。多罗那他《印度佛教史》记载，有位南方阿阇黎龙叫，与提婆同时，在印度南方倡导唯识中观见，应属于顺瑜伽行中观学派，在教义上近于如来藏学派。他生活在旃陀罗笈多时代，时代晚于龙树，与提婆同时，可能也是龙树的弟子之一。布顿大师也认为《大云经》中相关记载并未明确说这位比丘即是龙树，仍待考证。可能在晚期的传说中，把龙树跟这位龙叫的事迹混在一起，因此造成误会。

### 密宗学者龙树

《布顿佛教史》记载龙树出生南印度毗达婆国，于中印度那烂陀寺出家，师从密教大手印祖师萨拉哈学习了密集金刚密续，他原名为罗睺罗跋陀罗。印顺法师认为龙树曾于那烂陀寺学法的记载，可能是后世讹传。

### 龙树的年代

龙树在世年代，有很多传说。西方学者多认为是公元1世纪至2世纪之间。

《龙树菩萨传》写作于龙树过世后百年。据此，印顺法师认为龙树在世时间，约是公元150年至250年间。宇井伯寿以鸠摩罗什（344－413）在世时间逆推，估算龙树在世的时间，也得出相同的见解。

## 思想及贡献

龙树菩萨是佛教中观学说的开创者，以其初地菩萨的证量，并依大乘佛教般若诸经典为本，对大乘佛法的中道予以严谨的论证。龙树菩萨于大乘佛法的中道定义为“非有亦非无，亦无非有无，此语亦不受，如是名中道。”即不落有无两边，此不落亦不落，如此形容语也不受，是名为中道。并以此中道义及初地无生法忍的证量破斥诸外道的谬论。龙树菩萨在佛法的历史地位，世尊早已预记于《摩诃摩耶经》中:“…；佛涅槃后。…。六百岁已，九十六种诸外道等，邪见竞兴破灭佛法。有一比丘名曰马鸣，善说法要降伏一切诸外道辈。七百岁已，有一比丘名曰龙树，善说法要灭邪见幢，然正法炬。”意谓继马鸣菩萨后约一百岁已，外道的邪见（断见、常见、无因论等）乃未止息。故龙树菩萨造《中论》、《十二门论》、《大智度论》破斥邪见并弘扬世尊的第一义谛正法。龙树菩萨的历史地位，佛亦预记于《入楞伽经卷第九》中:“…大慧汝谛听，有人持我法。于南大国中，有大德比丘；名龙树菩萨，能破有无见。为人说我法，大乘无上法；证得欢喜地，往生安乐国。”

龙树菩萨的《中论》依“八不中道”灭诸戏论。《中论》以观蕴处界等一切法的“有、空、动”四个范畴，论证缘起没有独立、常住的自性，没有自性就是（自）性空，并以此降伏诸外道的邪见。又龙树菩萨大弟子提婆者，智慧明敏，机神警悟，欲摧邪见外道，乃请其扮外道，龙树扮外道并力挺外道义，然提婆依龙树所授佛法破斥外道谬理。七日之后，龙树亦失其所立之外道义，遂允提婆击法鼓，与外道论议，随外道之所说，而予以析破，摧诸异道。故摧伏外道、破斥邪见、作狮子吼、护持并弘传世尊正法、绍继佛种、续佛法脉、以初地菩萨的证量作法布施，造诸论，利益有情，此是龙树菩萨在佛法的历史上应有的定位。

龙树菩萨造《中论》以观五阴十八界法等法，以示缘起中道。例如以观四谛而成立之缘起“性空”（没有自体性）的真意，即是无常无我的因缘法，即是《中论》〈观四谛品第二十四〉所言之“以有空义故，一切法得成，若无空义者，一切则不成。……，未曾有一法，不从因缘生，是故一切法，无不是空（义）者。”故依无生法而言，无生法与一切法乃非一非异之中道也。

## 对汉传佛教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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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中国佛教史来看，最早引介龙树思想的是鸠摩罗什。罗什翻出了《中论》和青目释、《十二门论》，及龙树弟子提婆所作的《百论》，形成“关河之学”。因他在长安译经、讲经，吸收当时关河（长安）一带的学者，如僧肇、僧叡等人。僧肇以骈文写作《肇论》，批评六家七宗之偏失，阐释龙树的中观之学。

鸠摩罗什还译出龙树所作的释经论，分别是解释般若经的《大智度论》和解释十地经的《十住毗婆沙》。

后来，“关河之学”对学习三论之学的吉藏有深刻影响，他的《中观论疏》常引关河旧说。往后兴起的天台宗、华严宗、法相宗等亦或多或少受龙树的影响。如天台宗智𫖮在其著作中援引大智度论和中论，华严宗法藏作十二门论注疏，法相宗承继印度唯识学重新阐释中观空义，如玄奘著《会宗论》。

鸠摩罗什之后传译来的龙树作品，有《六十颂如理论》（施护译）、《七十空性论》（法尊译）、《因缘心论颂》（失译）、《菩提资粮论颂》（达磨笈多译）、《一输卢迦论》（般若流支译）、《回诤论》（毘目智仙共般若流支译）、《劝诫王颂》（义净译）、《宝行王正论》（真谛译）等。

在龙树著作中，最常译为华语的作品是《中论颂》和《龙树菩萨劝诫王颂》。

## 对藏传佛教的影响

藏传佛教四大教派都推崇龙树与中观，所接受的中观思想，主要是中晚期印度派的思想。寂护是最早将中观派思想引入藏传佛教的代表人物，赤松德赞曾经向全藏宣布，以寂护的见解作为藏传佛教的规范。寂护的见解被称为随瑜伽行中观派，因为他在相当程度上，融合了唯识派的思想。在宁玛派中，仍然保持了他的部分见解，但因为朗达玛灭佛的影响，寂护在西藏的影响力在后世并不大。

至后弘期时，月称的再传弟子阿底峡大师，以寂天的教义，入藏传授，作《菩提道灯论》，建立噶当派，将中观应成派传入西藏，后为格鲁派宗喀巴尊奉，成为藏传佛教的正宗。

宁玛派继承了印度晚期诸师的旧说，将“如来藏”思想称为“大中观”，亦即“大圆满见”，以此建立大圆满次第。

噶举派传承印度那洛巴大师的法脉，认为大手印、大中观和大圆满教授，三者本质没有差别，都是直接观看我们的心性。在直贡噶举派中认为教主吉天颂恭在佛住世时为维摩诘居士，然后再转世为龙树菩萨，最后转世为吉天颂恭，创建直贡噶举。

萨迦派以清辨的中观思想，作为解释密乘的本义。

## 著作

龙树菩萨论著极为丰富，如：《大智度论》、《中论》、《十二门论》、《七十空性论》、《回诤论》、《六十颂如理论》、《方便心论》、《广破论》（Vaidalya-prakarana）、《大乘破有论》、《十住毗婆沙论》、《因缘心论颂》、《菩提资粮论颂》、《宝行王正论》、《劝诫王颂》等不少著名的论典或颂文，造论之多，世所罕见，故被誉为“千部论师”。然除上述之经典外，亦有学者存疑其它的一些论典是否真为龙树菩萨所著，如《十八空论》、《释摩诃衍论》。现存藏传《无畏论》，因为其中引用了提婆著作，被认为是后人所作，非龙树著作。

印顺法师根据藏传佛教传统，将龙树的著作，分为两大类，一为抉择甚深义者，这包括《中论》、《七十空性论》、《六十正理论》、《回诤论》等，以论理方式深入诸法实相。二为分别菩萨广大行者，包括《大智度论》、《十住毗婆沙论》、《菩提资粮论》、《宝行王正论》、《劝诫王颂》等。

汉译龙树菩萨所造之《中论颂》、《大智度论》、《十住毗婆沙论》皆对汉传的大乘佛法有重要影响与贡献，也是中观学派所依据的论典。

在龙树作品中，大量引用各种佛经，佛教研究者经常以此来作大乘佛教经典的定年之用：在龙树作品中曾被引用的大乘佛教经典，为早期大乘佛教经典，而龙树未曾引用的，则判定为中期及晚期佛经。

龙树作品中，中论、回诤论、劝诫王颂（Suhṛllekha，亲友书）与宝行王正论（Ratnavali）的梵文本仍然留存。

## 相关条目

- 《中论》
- 《大智度论》
- 提婆
- 中观学派

## 外部链接

- 林镇国：〈龙树《回诤论》与基础主义知识论的批判〉。
- 藏地学者的龙树著作观
- 龙树菩萨所述的极乐净土义

## 基本资料

- 日语原文：龙树菩萨
- 出生地：印度
- 逝世日期：西元二世纪
- 居住地：印度
- 学校：大乘/中观
- 呼号：八宗共祖、二胜六庄严
- 学生人数：提婆
- 著作：《中论颂》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