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应施行于台湾之法令的法律

《有关应施行于台湾之法令的法律》（台湾ニ施行スヘキ法令ニ关スル法律）是日本帝国议会制定施行于台湾的宪制性法律。1895年（明治28年）台湾依照马关条约成为日本的“外地”，因为风俗习惯与日本内地不同而在当时的法律体系中采取分别立法之法源。

该法之最初版本为1896年（明治29年）3月31日帝国议会公布的法律第63号，简称“六三法”。因为当时台湾民间普遍存在抗日运动，该法律特别赋予台湾总督广泛的律令制定权，包含得发布具有法律效力之命令，而且临时紧急命令可不经呈请天皇裁决而立即发布。“六三法”原定期限是三年，延期至1906年（明治39年）才由当年公布的法律第31号，简称“三一法”所取代，但台湾总督仍保有“律令制定权”。

直到大正年间，日本国内大正民主风潮中兴起“内地延长主义”，希望逐步缩小外地与内地在法律上的差别对待。在此背景下施行于台湾的法律也迎来大修正，落实在1921年（大正10年）4月1日公布的法律第3号，简称“法三号”。“法三号”中，台湾适用日本内地大部分法律，针对台湾特殊情事之立法由天皇以敕令行之。自此台湾总督的立法权被削弱，仅在无内地法律可参考及施行有困难时才可以发布命令规范。

“法三号”自1922年（大正11年）起一直施行到1945年（昭和20年），因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中华民国代表盟军占领台湾，以及日本在旧金山和约中宣告放弃台湾后，法律的实效性丧失。

## 法律沿革

法律｜明治29年法律第63号｜明治39年法律第31号｜大正10年法律第3号

简称｜六三法｜三一法｜法三号

开始施行｜1896年（明治29年）4月1日｜1907年（明治40年）1月1日｜1922年（大正11年）1月1日

结束施行｜1906年（明治39年）12月31日｜1921年（大正10年）12月31日｜1945年（昭和20年）10月25日

施行期间｜10年9个月｜15年｜23年10个月

### 六三法

1895年（明治28年）台湾依照马关条约改隶日本后，日本帝国议会随即在次年针对刚收入版图的台湾所制定了宪制性法案。1896年（明治29年）3月31日帝国议会公布法律第63号《有关应施行于台湾之法令的法律》（台湾ニ施行スヘキ法令ニ关スル法律），简称“六三法”。该法律特别赋予台湾总督律令制定权，在其管辖区域内得发布具有法律效力之命令（律令），而且临时紧急命令可不经中央主管机关呈请天皇裁决而立即发布。

“六三法”于1896年（明治29年）公布后原定期限是三年，但是后来在1899年（明治32年）政府必须延长三年为理由，再以法律第7号延长。1902年（明治35年），又再以法律第20号延长三年。原本，日本政府声明不再延长“六三法”，但1905年（明治38年）因日俄战争，时任台湾总督儿玉源太郎担任满洲军总总参谋长而不在台湾，所以又以法律第42号延长到战争结束后的翌年底。1905年（明治38年）9月5日日俄签订朴茨茅斯条约后，“六三法”终于在1906年（明治39年）12月31日结束，一共维持了10年9个月的效力（杨碧川 1997，164；张炎宪 1994，29）。

### 三一法

1906年（明治39年）4月11日日本政府公布法律第31号《有关应施行于台湾之法令的法律》，简称为“三一法”，以代替将废止之“六三法”。该法自1907年（明治40年）1月1日起实施，该法内容与六三法差别不大，明定须以法律规定之事项，得以台湾总督之律令替代之，等于将总督的行政命令提升到法律位阶，允许总督不需经过立法程序，直接发布行政命令限制人权，严重剥夺台湾人民的人权，也违反法律保留原则。不过，总督律令不得抵触“施行于台湾之法律以及特别以施行以台湾为目的所制定之法律与敕令”，且之前根据“六三法”所颁布的律令仍然有效。

“三一法”于1907年（明治40年）公布后原定期限是五年，但是但是后来在1911年（明治44年）及1916年（大正5年）各宣告延期一次，延期至1922年（大正11年）才由新版的同名法规取代（法三号）。

### 法三号

1921年（大正10年）4月1日日本政府公布法律第3号《有关应施行于台湾之法令的法律》，简称为“法三号”，以代替将废止之“三一法”。该法自1922年（大正11年）1月1日起实施。由于当时日本国内大正民主风潮中兴起“内地延长主义”，希望逐步缩小外地与内地在法律上的差别对待。为了使内地的法律适用于台湾等外地，将法律之全部或部分要施行于台湾者由天皇以敕令定之，台湾总督所制定之律令则只具有补充的地位，只有在台湾有需要，而本土没有这种法律，或台湾的特殊情况，本土的法律不适合施行于台湾的情形下，才采用制定律令的办法，至此总督的立法权被削弱。

“法三号”自1922年（大正11年）起一直施行到1945年（昭和20年），因第二次世界大战日本战败后，原属于日本外地的台湾由中华民国代表盟军占领。而后日本在旧金山和约中宣告放弃台湾，1952年该和约生效后所有台湾日治时期法律的实效性丧失。

### 比较

三个版本之《有关应施行于台湾之法令的法律》内容主要差异在台湾总督发布命令（称为“律令”）之范围与位阶。

事项｜明治29年法律第63号（六三法）｜明治39年法律第31号（三一法）｜大正10年法律第3号（法三号）

法律在台湾施行｜流程｜有全部或一部施行之必要者，以敕令定之

台湾总督发布命令｜范围｜在其所管辖区域内｜在台湾须以法律规定之事项｜在台湾须以法律规定之事项，如并无应适用之法律或依敕令处理有困难者，以因台湾特殊情形有必要时为限

位阶｜未规定｜不得违反施行于台湾之法律与敕令

一般流程｜经主管大臣（或拓殖务大臣）奏请敕裁后发布

紧急流程｜得立即发布，公布后应立即奏请敕裁，未得敕裁时须立即公布该命令向将来失效

有效期限｜3年（后经3次延长）｜5年（后经2次延长）｜无

## 争议与影响

在各版本的《有关应施行于台湾之法令的法律》中，争议最大的版本为“明治29年法律第63号”（六三法），实施最久的版本为“大正10年法律第3号”（法三号）。

### 立法过程

在六三法中，存在将帝国在台湾的立法权全权委托予台湾总督所带来的“六三问题”在帝国议会不断存在争议。

首先是，作为帝国根本大法之《大日本帝国宪法》效力是否及于台湾，成为立法前提的问题。具体来说，如果想对《宪法》实施后取得的领土赋予该宪法的效力，是否需要另外的程序。如果日本天皇不经过程序就无法生效，那么日本天皇就可以不受宪法的限制统治台湾。当时，政府向帝国议会表示，既然是日本领土，台湾也将受到《宪法》的效力，但法学家之间既有无法达到台湾的意见，也有根据规定进行区分的意见。

其次，按照当时政府的回答，《宪法》的效力将波及到台湾，因此，把立法权全权委托给隶属于行政官厅之台湾总督的做法是否违反《宪法》成为了问题。具体来说，《大日本帝国宪法》第5条规定：“天皇以帝国议会之协赞，行使立法权”。在宪法上与行使立法权需要帝国议会参与的关系上产生了疑义，每次延长六三法的期限时，帝国议会都会问到这个问题。

另外，六三法并不排除在帝国议会的赞助下制定在台湾也实行的法律（第5条规定以此为前提，应该对台湾实行的法律由敕令决定）。实际上，对于国家预算和官吏相关的事项等，不是根据台湾总督的律令，而是根据法律或敕令进行立法。但六三法规定立法权属于分属，因此在台湾国内法律与律令内容相抵触时，引发了哪一方优先的问题。

### 施行后

在日本内地，立法是帝国议会的权力，而且只有天皇可以发布紧急命令代替法律。然而在做为外地的台湾，台湾总督却名正言顺的拥有这两项大权，其权力来自于六三法。

台湾总督本已拥有“行政权”，如是军人出身，又兼掌“军事权”。再依“六三法”规定，总督也有“立法权”和“司法权”，紧急时更可临时颁布命令，拥有律令制定权，使台湾总督除原先的民政、军政大权外，更可自行制订只通行台湾的律令，甚至可自由任免司法官人事。台湾在日治时期，台湾总督是日本在台的最高决策者，台湾总督府虽然受日本中央政府监督，但台湾总督始终集行政、司法、立法三权于一身，甚至一度拥有军事权（武官总督时期），他的命令就是法律（律令），大权在握、不受制约，被台湾人称为“土皇帝”。

在这种情况下，六三法奠定了台湾总督绝对权力的法律基础，部分帝国议会议员以其侵犯议会立法权为由，限其只能以实施三年为期限。之后日本政府以不同理由一再延长六三法，一共维持了11年的效力。而且在后继的“三一法”版本中，台湾总督仍保有“律令制定权”。此情形直到大正民主期间通过的“法三号”版本方有所改善。

## 参考书目

- 东海大学台湾研究室，nd，台湾文献导读：第九讲 殖民统治与社会运动 online。台中：东海大学台湾研究室。引用于2004年11月3日。
- 杨碧川，1997，台湾历史词典。台北：前卫。
- 张炎宪，1994，五十年政治血泪。日本文摘 9：22-40。
- 林呈禄，《六三法问题的归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