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

《一千零一夜》（أَلْفُ لَيْلَةٍ وَلَيْلَةٌ）又名《天方夜谭》，是一部以阿拉伯语编纂的中东民间故事集，著成于伊斯兰黄金时代。

这部作品由西亚、中亚、南亚和北非等地区的众多作家、译者和学者横跨多个世纪蒐刮汇集而成，一些故事的根源可以追溯到中世纪及更早之前的阿拉伯语、梵语、波斯语和美索不达米亚文学。然而，大多数故事原本是阿拔斯王朝和马穆鲁克时代的民间故事，而其他故事，尤其是框架故事（英语：frame story），可能取材于巴列维波斯作品《Hezār Afsān》（هزار افسان），而这些作品又可能翻译自古印度文本。

一些通常与《一千零一夜》有关的故事，尤其是《阿拉丁和神灯》和《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在最初的阿拉伯语版本中并无收录，而是由法国翻译家安托万·加朗听闻叙利亚作家 Antun Yusuf Hanna Diyab（اَنْطون يوسُف حَنّا دِياب）叙述有关故事后，将之添加到本故事集之中。

## 故事概要

《一千零一夜》是阿拉伯民间故事集，以包孕连环的方式开始。相传波斯帝国国王山鲁亚尔与其弟沙赫扎曼原本是在百姓眼中最良好的统治君王，然而有一次，山鲁亚尔在发现自己的妻子对自己有所不忠之下就处决她，而沙赫扎曼在发现自己的妻子极其淫乱便将其处决。

自此在历经哀伤和愤恨导致山鲁亚尔认为所有的女人都是不忠的，并下令他每日娶一个女性都会在翌日晨即杀掉，由于山鲁亚尔已经用这种方式处决掉三千名妇女，导致人民都为此都处在恐惧与哀伤之中。

后来，负责奉国王之命的维齐尔由于找不到任何一名妇女感到烦恼时，维齐尔的女儿山鲁佐德听闻一切的原委并请求父亲让自己嫁给国王，借此来拯救无数无辜的女性。

后来，山鲁佐德每晚都跟山鲁亚尔国王讲述他所讲的故事时，并会由自己的妹妹迪纳佐德(Dunyazad)一同聆听。每当山鲁佐德讲到最精彩处时天色刚好是在黎明亮时，山鲁亚尔国王决定让她在隔天晚上继续讲她所说的故事。后来随着山鲁佐德为山鲁亚尔国王育有三名子女时，她的故事一直讲述至一千零一夜。山鲁亚尔国王终于被山鲁佐德所讲的故事给感动，决定让山鲁佐德成为自己的王后并下令让人纪录与保留她所讲述的故事，而山鲁佐德的妹妹迪纳佐德泽也嫁给山鲁亚尔国王之弟沙赫扎曼。

故事的范围很广：包括历史、爱情、悲剧、戏剧、诗歌、滑稽以及色情。故事讲述了神灵、盗尸、猿人、术士、魔法、史诗，包涵真实人物和地理，但不总是那么精确理性。常见主角包括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哈伦·拉希德，他的大维齐尔，以及宫廷诗人阿布·努瓦斯。有的人物生活在故事背景波斯帝国没落后的200年。有时，山鲁佐德故事中的人物会讲述另一个故事，使得叙述结构在层面上十分丰富。

不同版本中的细节不同。有时山鲁佐德哀求，有时国王看到孩子们后悔、有时国王被琐事中途打断。但不管怎样，国王最终都原谅他的妻子。

叙述制造各种悬疑，较之今天的小说来讲更为广泛。有时，英雄处在生死危机中，故事哑然停止。有时，山鲁佐德试图解释抽象的哲学原理，或是展示人体解剖图，但没有后续——这些都证明她试图引起国王的兴趣，以留存自己明日的性命。

## 历史

### 手稿

《一千零一夜》的书名和骨干，来自一部名为《赫扎尔─艾福萨那》（Hazar Afsaneh）或称《千个故事》的波斯故事集，这部书在早于10世纪已译成阿拉伯文，成为《一千零一夜》的雏型，马苏第在他的名著《黄金草原》，书商伊本·纳迪姆（Ibn al-Nadim）在他的《索引书》（Kitab al-Fihrist）中已有提及。现存的阿拉伯文手稿分为两批，一批在叙利亚产生，一批在埃及产生。最古老的《一千零一夜》手稿（不计残篇），是成稿于14世纪的叙利亚本，藏于巴黎的法国国家图书馆。有学者认为两批手稿来自同一个已散失的母本，叙利亚手稿因为在内容与风格上的统一，实为“善本”，而埃及手稿的编者随意修改、增订原来的母本，虽然故事增多了（包括《辛巴历险记》），但引起了风格上了的歧异，不足为训；然而，也有学者认为两批手稿未必同源，埃及手稿可能来自更古老的手稿，不应贸然将叙利亚手稿推为善本。

### 印度起源的可能性

有的学者认为印度是故事集的最初起源地。故事集使用了许多梵文文学手法，如框架故事和动物寓言。印度民间传说中的动物故事在《一千零一夜》中具有代表性。《五卷书》和Baital Pachisi的影响是特别显著的。《本生经》是547部佛经的集合，其中大多是道德方面的故事。《公牛与驴子的故事》与《商人和妻子的故事》之间有相互关联，在《本生经》和《一千零一夜》中都有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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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版与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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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印刷版本的《一千零一夜》，并非阿拉伯文，而是法国东方学家、古物学家安托万·加朗于1704至1717年间出版的法文译本（Mille et une nuits）。加朗的版本依据的主要是叙利亚手稿，但他自由地删改原文，以配合当时的文学口味与道德尺度。加朗的版本一纸风行，欧洲各国的出版商纷纷据此转译、改写，推出各种语言的《一千零一夜》。

值得注意的是，《阿拉丁与神灯》与《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这两个有名的故事，首次出现在加朗的译本中，在叙利亚手稿或任何别的手稿中都没有这两个故事。据加朗说，《阿拉丁》与《阿里巴巴》是由一个阿拉伯基督徒口授，再由他笔录的。加朗的版本问世后，两度有人声称发现《阿拉丁》的手稿，但经过检验，证实都是从加朗的法文“反译”回阿拉伯文的赝品。

首个阿拉伯文版本的《一千零一夜》，于1814、1818年在加尔各答发行，全两册，由当地的威廉堡学院（Fort William College）出版，编者是该学院一名阿拉伯文教授，他以叙利亚手稿为底本，并自行添加了一些新故事。

1824年，第二个版本在布雷斯劳，即现在波兰的弗罗茨瓦夫发行，全12册，出版经年，直至1843年才出全，这个版本的文本来源是叙利亚手稿与一分近代的埃及手稿。该分埃及手稿包含大量近代材料，虽然凑足了一千零一夜，但风格参差不齐，跟最古的十四世纪叙利亚手稿相去甚远。

正是根据这分“足本”手稿，1835年有人在埃及城市布拉克（Bulaq）出版了第三个版本的《一千零一夜》。1839至1842年，再有人根据该分埃及手稿的一个抄本，并参照之前的加尔各答本、布雷斯劳本，在加尔各答出版了第四个版本的《一千零一夜》，通常称为“第二加尔各答本”。

由于“布拉克本”和“第二加尔各答本”所收的故事最多，百多年来各地的翻译者多以这两版本作为翻译的文本。19世纪较为名的西方译本，要数英国探险家、翻译家伯顿爵士的16册“全译本”（A Plain and Literal Translation of the Arabian Nights' Entertainments, Now Entituled The Book of The Thousand Nights and a Night），这个译本包括大量以至过量的情欲描写，跟同时代的保守版本大为不同。伯顿的译笔夸张，爱用古词兼自铸伟词，字里行间极力营造异国情调。评论家几乎众口一辞，将伯顿译本评为不忍卒读，唯阿根廷作家博尔赫士对伯顿本另眼相看，加以赞赏。

在象征派诗歌鼻祖斯特凡·马拉梅的鼓励下，生于开罗的法国医生兼文人马尔迪鲁斯（Joseph Charles Mardrus）重译了《一千零一夜》，于1898至1904年间出版，这个版本收录的故事比加朗的多得多，而且保留了所有情欲的描写，以“足本”、“原味本”自居，得到同代文人如安德烈·纪德的大力推崇。然而，后世论者指出，马尔迪鲁斯不只随意删改原文，而且他的阿拉伯文水准压根就不行，错译、死译的地方比比皆是。

1984年，哈佛的阿拉伯文教授马哈迪（Muhsin Mahdi），将上述的14世纪叙利亚手稿校定出版（Alf Layla wa Layla, Leiden），为求尽忠于原稿，甚至不加标点与变音符号。1990年，巴格达出生的哈达维（Husain Haddawy）根据这个“古本”译出新的英文本；2001年，法国的卡瓦姆（René R Khawam）根据藏在巴黎的叙利亚手稿，译出全新的四册本；2004年，德国的奥特（Claudia Ott）也根据马哈迪的版本译出了新的《一千零一夜》。

### 《一千零一夜》在汉语地区

1900年，周桂笙在《新庵谐译》卷一中初次译介了《一千零一夜》，由故事的缘起直至（渔翁的故事）。1904年，周作人以笔名“萍云女士”在《女子世界》上发表了《侠女奴》，即（阿里巴巴）的故事，后来印成单行本。据他自己说：“《天方夜谭》里的《亚利巴巴与四十个强盗》是世界上有名的故事，我看了觉得很有趣味，陆续把他译了出来，──当然是用古文而且带着许多误译与删节。”这是周作人翻译的第一篇外国文学作品，但此书之后未有重印，也未有收入他的自编文集。1906年，商务印书馆出版奚若的四卷译本，后被收入《万有文库》，跟周桂笙、周作人的版本一样，转译自英文，用的是文言文。

首个从阿拉伯文将《一千零一夜》翻成汉语的，是回族学者纳训。1957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纳训重新翻译的《一千零一夜》三卷本，1982年再推出六卷本。据纳训自己所说，他“有意从阿拉伯原文翻译《一千零一夜》，还是在抗日战争时期，当时共译了六个分册，由商务印书馆出版了五册，但所得稿酬还不够买一次公共汽车票。”1998年，李唯中根据“布拉克本”推出了新译本，花山文艺出版社出版，为目前含故事最多的中译本，其后在台湾推出了繁体字版。纳训与李唯中的译本经常成为盗版的对象。

## 文学主题与写作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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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零一夜》中使用了许多戏中戏，这是一种创新的写作手法。故事彼此层层累加，增进戏剧性、悬疑和其他感情。这些故事有的可以追溯至早期的波斯文学、印度文学、阿拉伯文学，有的则是《一千零一夜》的原创。

### 诗歌

《一千零一夜》中包涵了许多诗歌。人物也会在某些地方吟颂诗歌。然而，恳求、祈祷、赞美则是最重要、最具力量的地方。

使用过但不限于此的：

- 给予建议、告诫、提出解决方案。
- 赞美真主、忠诚和掌权者。
- 恳求怜悯和宽恕。
- 对错误和不幸的哀歌。
- 给出谜语、提问、进行挑战。
- 对生命中的元素和奇迹进行评论。
- 表达自己或他人的感受：高兴、悲伤、焦虑、惊奇、气愤。

如，第203夜中，王子盖麦尔·奥泽马站在城堡外，想要告诉王后波多自己的到来，表示出高兴的心情时，将自己的戒指包在纸里，由仆人交给王后。当王后打开时，喜悦油然而生，便吟颂诗歌：

وَلَقدْ نَدِمْتُ عَلى تَفَرُّقِ شَمْلِنا :: دَهْرَاً وّفاضَ الدَّمْعُ مِنْ أَجْفاني

وَنَذَرْتُ إِنْ عادَ الزَّمانُ يَلُمـُّنا :: لا عُدْتُ أَذْكُرُ فُرْقًةً بِلِساني

هَجَمَ السُّرورُ عَلَيَّ حَتَّى أَنَّهُ :: مِنْ فَرَطِ ما سَرَّني أَبْكاني

يا عَيْنُ صارَ الدَّمْعُ مِنْكِ سِجْيَةً :: تَبْكينَ مِنْ فَرَحٍ وَأَحْزاني

音译：

Wa-laqad nadimtu 'alá tafaraqi thamlinā :: Dahran wa-fāḍa ad-dam'u min ajfānīWa-nadhartu in 'āda az-zamānu yalumanā :: la 'udtu adhkuru furqatan bilisānīHajama as-sarūru 'alayya ḥatá adhdhahu :: min faraṭi mā saranī ankānīYā 'aynu ṣāra ad-dam'u minki sijyatan :: tankīna min faraḥin wa-'aḥzānī

字译：

And I have regretted the separation of our companionship :: An eon, and tears flooded my eyesAnd I've sworn if time brought us back together :: I'll never utter any separation with my tongueJoy conquered me to the point of :: which it made me happy that I criedOh eye, the tears out of you became a principle :: You cry out of joy and out of sadness

波顿诗韵翻译：

Long, long have I bewailed the sev'rance of our loves, With tears that from my lids streamed down like burning rainAnd vowed that, if the days deign reunite us two, My lips should never speak of severance again:Joy hath o'erwhelmed me so that, for the very stress Of that which gladdens me to weeping I am fain.Tears are become to you a habit, O my eyes, So that ye weep as well for gladness as for pain.

中文翻译：

我为我们的离别后悔。一个时代以来，我以泪洗面。我发誓，如果我们能再次相遇，就绝不说一个分离的词句。喜悦征服了我，我高兴的要哭了出来。啊，眼睛啊，泪水已经成为了你的习惯，你哭出喜悦，哭出哀伤。

## 部分故事

更详尽的列表见一千零一夜的故事清单。

- 国王山努亚和他的一千零一夜
- 渔翁、魔鬼和四色鱼
- 懒汉克辽尼和铜城
- 朱特和两个哥哥
- 驼背
- 太子阿特士和公主哈娅·图芙丝之梦
- 终身不笑者
- 钱商和匪徒
- 哈·曼丁
- 乌木马
- 睡着的国王
- 洗染匠和理发师
- 撒谎者贝浩图
- 渔夫和雄人鱼
- 阿拉丁和神灯
- 航海家辛巴达
- 瞎眼僧人
- 智者盲老人
- 蠢汉、驴子与骗子
- 女王祖白绿和糖饭桌子
- 阿卜杜拉·法兹里和两个哥哥
- 麦仑·沙迈追求漂亮女人
- 补鞋匠迈尔鲁夫
- 巴士拉银匠哈桑
- 海姑娘和她儿子
- 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
- 小孩的审判

## 流行文化

- 《魔奇少年》（マギ）是日本漫画家大高忍于《周刊少年Sunday》2009年至2017年创作的日本漫画作品。单行本全37卷。登场人物及故事内容部分取材自《天方夜谭》（《一千零一夜》）。每回话数皆以“第○夜”称呼。
- 哆啦A梦电影作品第十二部《大雄的天方夜谭》，故事背景于794年的巴格达（剧中以“巴达城”代表），也是由哈伦拉希德王统治的时代。
- 《假面骑士圣刃 深罪的三重奏》是日本东映于2022年制作的令和假面骑士系列的第二部OV作品，登场道具——“阿拉比亚纳之夜奇迹驾驭书”取材自同名故事集。

## 争议

### 性描写

《一千零一夜》充斥各种各样的性描写，在阿拉伯世界曾引起小小争议。埃及伊斯兰道德法庭曾一度宣布《一千零一夜》为淫书，没收了开罗出版的3,000多套《一千零一夜》，并向出版商和书商罚款。判决引起埃及文化界的强烈回响，文化界人士认为，这样做等于亲手摧毁自身的文化遗产，纷纷撰文、上书抗议。著名作家纳吉布·马哈富兹说：“不管是文学著作还是法律著作，纵使目的有别，却都包含我们所说的‘性公开’。像其他文化遗产一样，这是不能更动的……宗教经典中也出现许多类似的性描写，难道我们就因此修改宗教经典吗？”在社会舆论的压力下，道德法庭只得撤回原判。

## 参见

- 阿拉伯文学
- 灵异故事
- 《哈姆札传奇》
- 《一千零一夜》角色列表
- 《一千零一夜》故事列表
- 受《一千零一夜》影响的作品列表
- 波斯文学
- 《列王纪》 (伊朗)
- 《五卷书》
- 《一百零一夜》

## 参考文献

### 来源

中文书籍

- 盖双（2000）：《天方夜谭》知多少？──写在《一千零一夜》汉译问世一百年之际，《阿拉伯世界研究》1、2期。
- 纳训（1957-8）：《一千零一夜》（3卷本）。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 ____ (1982-4)：《一千零一夜》（6卷本）。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 奚若 译，叶绍钧 注（1930）：《天方夜谭》（万有文库第1集第889种，全4册）。出版地缺：商务印书馆。
- 郅溥浩（1997）：《神话与现实：（一千零一夜）论》。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 《中国大百科全书·外国文学II》（1982）。上海；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 周桂笙 译，吴研人 编次，张纯点 校（1998）：《新庵谐译初编》，收于海风主编《吴趼人全集》，哈尔滨：北方文艺，第9册299-370页。
- 周作人（1986）：《学校生活的一页》，收于 张菊香、张铁荣 编《周作人硏究资料》，天津：天津人民，第1册93-95页。

外文书籍

- Haddawy, Husain (1990). The Arabian Nights; Based on the Text of the Fourteenth-Century Syrian Manuscript. New York: Norton Company.
- Irwin, Robert (1994). The Arabian Nights: a Companion. London: Allen Lane.
- Khawam, René R（2001）. Les Mille et une nuits. Paris: Phébus.
- Ott, Claudia (2004). Tausendundeine Nacht. nach der ältesten arabischen Handschrift in der Ausg. von Muhsin Mahdi erstmals ins Dt. übertr. München: Be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