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神话

中国神话一般指的是关于上古传说、历史、宗教和仪式的集合体，通常它会通过口述、寓言、小说、仪式、舞蹈或戏曲等各种方式在上古社会中流传。某方面而言，上古神话会被假定是历史真实的一部分，关于中国神话的最初文字记载可以在《山海经》、《水经注》、《尚书》、《九歌》、《史记》、《礼记》、《楚辞》、《吕氏春秋》、《国语》、《左传》、《列子》、《淮南子》等古老的汉族典籍中发现。

## 何谓中国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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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他民族的神话一样，中国上古神话源自原始社会时，人类试图透过推理和想象，对各种自然现象作出合理解释，但是由于当时的知识水平低下，因此经常笼罩着一层神秘的色彩。

另一方面，上古神话也是上古社会的缩影，神话中的人物大多来自原始人类的自身形象。如狩猎发达的部落，所创造的神话大多与狩猎有关；农耕发达的部落，所创造的神话多与农业有关。

中国神话不同于中国传统宗法性宗教及古道教等宗教的神话，原因是跟产生了希腊神话的希腊等国相比，“中国”一词所指的范围较大，且境内民族及宗教众多，类似于产生了耆那教及印度教等宗教的印度，故“中国神话”一词一般只被用以指先秦时期华夏族民族宗教的神话，但常与道教神话及汉传佛教神话被混为一谈。

### 来源

以下是学者对神话来源提出的一些见解：

- 神话杂说 - 神话是古代民间互相转述的故事，在经过历代的添加和改造，故事内容变得更丰富，也可能变得面目全非。
- 传说的延续 - 神话记载了古代人民的生活经验，对所感知的事物的主观看法，当中反映了社会的发展。
- 神圣的神话 - 神话发展自一个知识水平较低的原始社会，所以对大自然的事物作出神圣的解读。

### 分类

根据中国神话学者袁珂的分类，现在所说的中国神话可分为“神话”、“传说”和“仙话”三种：

- 神话的背景是在秦汉以前，主要是描述人类与大自然的关系、万物有灵论及上古宗教，神话中的主角是神或半人神，样貌、能力和功绩多异于常人，同时神话叙述是一个超乎想象的时空或事件。
- 传说是一些口耳相传的故事，这些故事可能会随着人口的迁移，在相隔数百里的地方，有着同样人物的传说，却又因地方的不同而有所偏差，传说中的主角是人，样貌、能力和功绩虽被夸张描述，但并非不可接受，内容也较贴近现实世界。
- 仙话是神话的变种，也可以说是“神仙故事”。大约起源自战国时代之后，随着道教的兴盛而出现，主要是宣扬神仙思想和道家文化，描述仙人的生活、成仙的经历等。

虽然学者把中国神话细分为以上三类，但历代以来的道士把他们的信仰和想象加入在神话当中，民间普遍也把三者混为一谈。

### 文学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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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中国神话的特点，不同领域的学者会把各自的焦点放自己熟悉的领域上，并以此发展出不同的观点。而中国文学者一般会把焦点放在它的文学性上，认为它是：

- 想象力丰富、内容朴素却真实生动。
- 故事性强，具有浪漫主义色彩。
- 主角性格形象鲜明。

### 影响力

由道教开始在中原兴盛以后，道士们为了能有效地把教务向四方推动出去，便在上古神话或其他宗教的信仰基础上，添加自己的观念和修持方法，逐渐发展出了三清尊神、玉皇、三官大帝等的神仙体系。如今的道教修持法门，除了有属于道教本身的观念和方法外，也遗传了上古时代的万物有灵、祖先崇拜和图腾崇拜信仰。

在晋代至明清时期，中国文学史上又出现了一种被称为“志怪小说”或“神魔小说”的类别，主要讲述“神”、“鬼”、“仙”、“妖”、“精”、“怪”、“佛”、“魔”的故事，当中很多是参考了神话、传说和仙话，其中有名的当属《封神演义》、《西游记》、《镜花缘》及《聊斋志异》等。

## 上古汉族神话时代

### 创世神话

汉族的创世神话结合了儒家文学、道家文学和民间信仰而成一体，然而不同版本之间的叙述往往会有冲突的情况出现，对于谁是中国神话中的“第一人”，根据时代的先后就出现了皇天上帝、皇皇帝天、女娲、盘古和玉皇大帝等几种说法：

- 皇天上帝：关于皇天上帝的文字记载最早出现在书经中，关于祂的神话故事可能在公元前700年或更早以前的文字记载的历史就已经存在；文献对于皇天上帝“人性”的诠释，比如孔子曾说“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噫！天丧予！”等，庄子中记载的混沌、倏和忽算是最具备“人”的形象，祂主要的职责是向民间传达“敬天地”的概念。
- 天也称为皇皇帝天：关于天的文字记载最早出现在书经中，在儒教教义中也称为昊天上帝；虽然普遍上认为皇皇帝天和皇天上帝属于同一概念，但汉学家顾立雅的研究表明关于皇天上帝的神话故事的出现更早于关于皇皇帝天的神话故事。一些历史学家认为当时周族人大多崇信皇皇帝天，而商族人大多崇信皇天上帝，在大商王国被推翻后，西周王国为了确立其正统性，把二者的形象合而为一，是为昊天上帝，其后成为儒教所崇信的神灵。在民间, 皇皇帝天的形象也比皇天上帝更加“人性化”；中国古代帝皇自誉为“天之子”，北京天坛既是明清两代君王祭天的所在地。
- 女娲、伏羲：关于女娲的文字记载最早出现在列子和楚辞的天问中，祂可能在公元前350年或更早以前的文字记载的历史就已经存在；在传说中，祂的形象是半人半蛇，和伏羲同为人类的始祖，在共工致使天塌陷的时候，曾炼五色石补天。
- 盘古：目前关于混元老祖盘古最早的文字记载是出自于三国时徐整的三五历纪；传说中，祂用一把利斧破开天地，在祂死后用自己的身体变化出世间万物。《枕中书》（元始上真众仙记）称盘古为真人（道教神仙），其名号为元始天王。
- 玉皇大帝：传说玉皇是道教神话中的三清化生出的先天尊神，是神仙名义上的领导者，在民间也称为玉帝或天公。

### 氏族的形成

上古神话时代中的人物按照母系的血统凝聚成为以氏为族的早期部落。

## 中国汉族传说时代

### 三皇五帝

在女娲以后到来统治世间的是三皇和五帝，年代约是公元前29世纪至前22世纪，这些领袖被后世认为是圣明和道德的典范；历代以来，各造学者对于三皇五帝的确实身份都存在分歧，最为普遍所接受的是来自史记与尚书中记载的：

- 燧人氏 - 传说燧人氏教人钻木取火、用火。
- 伏羲氏 - 传说伏羲教民结网进行渔猎畜牧。
- 神农氏 - 传说神农是农业和医药的发明者，教人医疗与农耕。
- 黄帝 - 史记记载，五帝之首为黄帝。黄帝被誉为中华民族的始祖，最后打败蚩尤，统一各部落(此时发明指南车)。
- 颛顼 - 相传颛顼是黄帝的孙子，是九黎的首领。
- 帝喾 - 相传喾是黄帝的曾孙，颛顼的侄子。
- 尧 - 相传帝喾死后传位于平庸的挚，于是各部族首领纷纷背离挚，改而拥立尧。
- 舜 - 相传舜的时代是农耕时代的高度发展期，并是道德观的开始。

### 大禹治水

相传在帝尧的时代，天下洪水泛滥，尧命令鲧治水九年无功而返；当舜继位后，处死了鲧并命令鲧的儿子禹继任治水。禹在检讨鲧失败的原因以后，与伯益和后稷一起改革了治水的方法，经过了十三年的时间，终于治理了大水。禹成功治水以后，帝舜封禹为伯，以夏（今河南）为其封国；帝舜在位三十三年后，把天子之位禅让给禹，由于他治水的伟大功绩，后世遂把他称为大禹。

### 夏朝

关于夏朝的成立，在典籍中流传着几个不同的说法，而最普遍被接受的一个是：相传帝禹在位的时候，原本有意选东夷部落的首领皋陶作为继位人，然而皋陶却比帝禹先逝世，帝禹又立皋陶的儿子益为继承人。帝禹死后不久，禹的儿子启在各部落首领的支持下推翻了益自立为王，同时打破了过往的禅让制度，开启了中国的第一个世袭王朝。

夏朝被神话学者认为是一个半神话的时代，虽然在史记和竹书纪年中记载了夏朝17位帝王的名号，然而考古学者后来在二里头(今河南偃师)发现了完整的宫殿遗址，称为二里头遗址。

然而目前至今尚未发现能正式证明是夏朝的遗址。

### 商朝

相传夏朝的最后一位帝王桀是位嗜杀成性的暴君，商部落的首领汤联合其他部落的首领推翻夏桀建立了商朝。商朝的统治时间约是在公元前1600年至前1046年，初期多次迁都；到盘庚继位时，定都于殷（今河南安阳）。商朝的最后一位帝王纣在位时施行暴政，约前1046年，周武王联合其他部落首领进攻朝歌讨伐商纣，帝纣自焚于鹿台，商朝自此灭亡。

考古学家发现的殷墟遗址能够证明商朝文明的存在；然而，夏商周年表依然有许多争论的地方。商朝的灭亡和周朝的建立构成了封神演义的主要内容。商朝人所祭祀的天帝就是东方人形象/体系的神，继承自上古中国文化的信奉。

## 神话植物

中国神话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神仙植物。有些生长在天界或人间乐园，有些则生长在地球上极其偏僻或难以到达的地方；例如，扶桑是太阳的居所，灵芝象征着长生不老，仙桃象征着长生不老，还有神奇的瑶草。此外，在乐园的花园中还能见到各种碧玉和翡翠植物。

## 神话物品

中国神话中包含各种神话物品，例如宝石、珍珠、神器和兵器。例如，如意宝珠、各种发光宝石、隋炀珠、与龙相关的吉祥珍珠，以及赋予九州统治者合法性的九鼎。兵器在中国神话中也十分常见，例如，传说神箭手羿用帝俊赠予的神弓射落了九个凶日。

### 珠宝

珠宝包括一颗如意宝珠；各种发光的宝石、随侯珠、龙珠等。

### 武器

武器包括关羽的青龙偃月刀；还有刑天的盾牌和战斧；帝俊赠予羿的弓箭；以及蚩尤的众多武器和盔甲。

## 比较神话学

通过对中国神话的研究，人们在比较神话学领域获得了许多新的见解。比较神话学旨在比较不同文化的神话，以识别共同的主题、母题或其他特征。对中国神话研究具有重要意义的早期比较神话学倡导者包括乔治·杜梅吉尔和詹姆斯·弗雷泽。

## 评价

- 中国历史学者周非认为中国神话反映了中国先民富有想象力、创造力、思辨力，充满英雄主义和浪漫主义的精神，也展现了中国人注重勤劳、天人合一、神人一体等的思维特色；有学者认为“目前流传下来的故事文本里，一点也没涉及情爱内容”，中国似乎没有爱情方面的神话。但是后来的神仙故事也有描述爱情的方面。

## 研究书目

- 袁珂：《中国古代神话》（上海：商务印书馆，1957）.
- 袁坷：《中国神话通论》（成都：巴蜀书社，1993）.
- 王孝廉：《岭云关雪——民族神话学论集》（北京：学苑出版社，2002）.

## 外部链接

- 张学明：《中西神话》.
- 小南一郎 著，辛如意 译：〈神话思考的基本构造——以中国神话为中心〉.
- 王孝廉：〈王权交替与神话转换〉。
- 李丰楙：〈先秦变化神话的结构性意义 —— 一个“常与非常”观点的考察〉.
- 李福清：〈中国古代神话与章回小说〉。
- 杨利慧：〈中国神话学的现状与未来〉.
- 神明的类别与职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