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贤

董贤（前22年前1年），字圣卿，西汉左冯翊云阳县（今陕西省淳化县西北）人，董贤为董恭之子，因父亲的举荐出任为官，其外表姿容端丽，性格柔媚，汉哀帝于宫中偶遇董贤后，对他怦然心动，亲昵地与其谈话，自此以后对董贤宠爱有加。某日汉哀帝与董贤同睡，想起床时董贤却正巧睡在其衣袖上，汉哀帝为了避免惊醒董贤，遂割裂衣袖起身，是为男色典故“断袖之癖”的由来。

汉哀帝又下令替董贤修筑豪华宅邸、墓地，赏赐珍宝、钱财数以万计，封董贤为高安侯，食邑三千户。元寿元年，董贤以年仅二十二岁之龄官拜大司马卫将军，兼领尚书事，董氏家族亦鸡犬升天，迅速崛起成为傅、丁两家之外的新兴外戚势力。当汉哀帝驾崩后，太皇太后王政君传召王莽入朝操办丧事，董贤旋即失势，自尽而亡，死后家产近数被充公，亲属被流放至合浦郡。

## 生平

### 断袖之癖

董贤的父亲董恭担任御史大夫麾下属官，举荐董贤为太子舍人，汉哀帝登基后，董贤亦随之当上郎官。过了两年多，某日董贤在殿下传报时刻，容貌俊美秀丽又面带微笑，汉哀帝望见他，喜爱其仪表，认得董贤并询问他道：“你是舍人董贤吗？”随即引他上殿交谈，任命其担任黄门郎，董贤从此开始受到汉哀帝宠幸。汉哀帝问知他父亲董恭正担任云中侯，当天便征召董恭为霸陵县县令，又升迁光禄大夫。

董贤受到的宠爱一天胜过一天，做了驸马都尉加侍中，外出就给皇上陪乘，入宫就在皇上身边侍奉，一个月所得到的赏赐累计上万万，地位扶摇直上，显贵震动了整个朝廷。董贤常常与汉哀帝同睡同起，董贤曾在白天睡觉时，偏睡在汉哀帝的衣袖上，汉哀帝想起床而董贤还没醒来，汉哀帝不忍惊醒梦乡中的董贤，于是就割断衣袖起身，汉哀帝对董贤的恩爱便是到了这种地步。

### 阖家受宠

董贤的性情温柔而邪僻，善于用谄媚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汉哀帝每次给他例假，董贤都不肯出宫休息，屡屡留在宫中侍候汉哀帝医病吃药，汉哀帝因董贤难得回家，遂下令董贤的妻子可以随向导凭门籍到殿中来，在董贤的住房里居住，就如同官吏的妻儿子女同住在官衙宿舍一般。汉哀帝又征召董贤的妹妹为昭仪，地位仅次于傅皇后，把她居住的房舍改名叫椒风，以与皇后住的椒房相匹配，董昭仪及董贤、董贤之妻朝夕相处，一起在汉哀帝左右侍候，赏赐董昭仪与董贤妻子的钱财也各以千万数。

汉哀帝另提拔董贤之父董恭为少府，赐予关内侯的爵位，可以衣食封邑，再调任卫尉。还让董贤的岳父担任将作大匠，又用董贤的内弟为执金吾，命令将作大匠替董贤在未央宫北阙下建造府邸，前殿后殿重重门户相对相通，极尽建筑工程技术的精巧，连屋柱的栏杆都用厚实的锦缎包裹，下到董贤家的奴仆都受到汉哀帝赏赐，赏赐的财物中包括皇帝武库里的兵器，尚方的珍宝，那些挑选出来的上等物品，全都在董贤家里，而皇帝乘舆所使用的竟然是那里面的次品了，甚至东园秘器、珠襦玉匣，都预先赐给董贤，没有不齐备的。又命令将作大匠替董贤在义陵旁边建造坟墓，墓内有休息室，用坚硬的柏木作外棺题凑，并修筑巡逻警备的道路，围墙长达数里，门楼和屏墙都建造的华丽威严。

### 位列三公

汉哀帝想封董贤为侯却没有机会，正逢待诏孙宠、息夫躬等人告发东平王刘云与他的皇后谒祭祀时诅咒汉哀帝，汉哀帝把他们交给有关部门惩治，都伏了法，汉哀帝便让息夫躬、孙宠说是经由董贤才告发东平王的事，凭此功劳汉哀帝便下诏书封董贤为高安侯、息夫躬为宜陵侯、孙宠为方阳侯，食邑各一千户，没有多久，又加封董贤二千户。丞相王嘉心里怀疑东平王之事有所冤枉，相当憎恶息夫躬等人，多次向汉哀帝谏诤，认为董贤扰乱了国家制度，最终王嘉竟因申辩这件事遭下狱而死。

汉哀帝初即位时，其祖母傅太后、母亲丁太后都在世，两家首先显贵。一开始由傅太后的堂弟傅喜担任大司马辅佐朝政，期间傅喜屡次规谏，违背了傅太后的意旨被罢职，而后汉哀帝的舅父丁明接任大司马一职，丁明亦重视职权，相当忌刻董贤受到宠幸，等到丞相王嘉死去，丁明十分哀痛，汉哀帝日益重用董贤，想把他的地位提到最高，又憎恨丁明的这种态度，就册免丁明道：

汉哀帝随后让董贤接替丁明为大司马卫将军，册书说：“朕继承上天安排的皇位，依据古制安排你任公位，作为汉朝的辅政大臣，以后尽你的心，统率皇帝的大军，抵御敌人、安抚边远地区，匡正各种政事，信守中正之道。天下的百姓，受朕的控制，凭统帅发布命令，凭军队树立威严，怎么能不谨慎！”这时董贤年仅二十二岁，虽然担任三公之职，但时常待在宫中供职，兼领尚书事，百官经由董贤向汉哀帝汇报工作。因董贤的父亲不宜担任九卿的职务，所以调任其为光禄大夫，薪俸二千石级，董贤之弟董宽信则接替董贤为驸马都尉，董家的亲属皆担任侍中或诸曹，参与朝会，所受的宠幸远在傅、丁两家之上了。

### 单于惊怪

隔年，匈奴乌珠留单于前来朝贺，汉哀帝举行宴会接见单于，群臣站立在前面，单于惊讶董贤如此年轻，询问翻译原因，汉哀帝叫翻译回答说：“大司马年纪轻，因贤能而任职。”单于才下拜，祝贺汉朝得到贤臣。

### 拜谒孔光

起初，丞相孔光担任御史大夫，当时董贤的父亲董恭做御史，侍奉孔光。等到董贤担任大司马，与孔光并列三公，汉哀帝故意让董贤私下拜访孔光，孔光素来谨慎，心知汉哀帝打算尊宠显耀董贤，因此听说董贤要来，孔光慎重地穿好礼服出门等待，直到望见董贤的座车到达才返回门内，待董贤到达中门，孔光又退入阁门，等董贤已经下车才出来拜见，迎送相当恭谨，不敢以宾客对等的礼节来对待，董贤回去后，汉哀帝得知情况极为高兴，当即任命孔光两个哥哥的儿子为谏大夫、常侍，董贤的权力自此与君主比肩。

### 戏言禅让

这时，汉成帝的外祖家王氏已经衰微，只有平阿侯王谭的儿子王去疾，在汉哀帝仍是太子时担任庶子得到宠信，等到汉哀帝登基，又担任侍中、骑都尉。汉哀帝认为外戚王氏没有当官的人了，就用旧日的恩情去亲近王去疾，并提拔他的弟弟王闳为中常侍，王闳的岳父萧咸，是前将军萧望之的儿子，做了很久的郡守，因病免职，后来又当上中郎将。

王去疾、王闳兄弟并列做官，董贤之父董恭相当羡慕他们，想与他们结成亲家，王闳替董贤的弟弟驸马都尉董宽信求萧咸之女为妻，萧咸对此感到惶恐不安，不敢答应，私下对王闳说：“董公担任大司马，册文说‘信守中正之道’，这乃是尧禅让给舜时的册文，不是三公的旧例，年长者们见了，心中无不恐惧，这难道是平民家的女儿能匹配的吗！”王闳生性富有智慧和谋略，听完萧咸的话语，内心亦有所感悟，就回复董恭，深切地表达萧咸自己谦让的意思，董恭叹息道：“我家因什么亏负了天下人，而让人家如此畏惧！”心里很不高兴。

后来汉哀帝在麒麟殿设酒宴，董贤父子亲属一同吃酒席，王闳兄弟侍中、中常侍都在旁边，汉哀帝有了酒意，从容看向董贤笑着说：“朕想效法唐尧禅让给虞舜的美德，怎么样？”王闳上前说：“天下是高皇帝的天下，不是陛下的天下，陛下继承宗庙大业，应当传于子孙到无穷世代，一脉相承的帝业至关重要，天子不能有戏言！”汉哀帝听罢沉默不语，怫然不悦，左右之人都感到相当惶恐，王闳被打发出去，从此以后再也不让他陪酒。

王闳日后在王莽当政时任州牧、郡守，王莽败亡后离职。当东汉建立，汉光武帝下诏书说：“周武王灭掉商朝后，表彰了商容的闾里，王闳修养善行品的良好，为人谨慎，义兵兴起，官吏百姓唯独不争杀他的头，现在任用王闳之子补缺做官。”王闳的儿子当到六百石等级的官员死在任上，他是萧咸的外孙。

### 失势自尽

董贤的新居落成，建筑坚固，外面的大门却无缘无故的坏了，董贤对此感到厌恶，而后过了几个月，汉哀帝驾崩，太皇太后王政君传召大司马董贤，在东厢房接见他，就丧事如何安排询问董贤，董贤内心忧愁哀伤，无法回答，只能拖下冠帽道歉，王政君说：“新都侯王莽从前以大司马身份护送先帝安葬，通晓熟悉办丧事的旧例，我令王莽辅佐您。”董贤磕头，心里很庆幸，王政君于是派遣使者召王莽前来。

王莽到后，以太后王政君的旨意让尚书揭发董贤在汉哀帝患病时不亲自侍奉医药的罪状，禁止董贤出入宫殿司马门，董贤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宫阙前免冠赤脚认罪，王莽派谒者拿太后的诏书就在宫阙下册免董贤道：“一段时间以来，阴阳不调，灾害并至，百姓蒙受祸害，三公是不可或缺的辅佐大臣，高安侯董贤少不更事，担任大司马不符众人的心意，不能依靠他防御敌人安抚边远，应当收回其大司马的印绶，罢官回家。”当日董贤与妻子即自杀而死，家人也恐惧不安乘夜就埋葬了。王莽怀疑董贤是装死，有关官员奏请挖出董贤的棺材，到监狱中验尸。

王莽又示意大司徒孔光上奏说董贤“本性奸巧谄媚，施奸计来获得侯位，父子专横朝廷，兄弟同时受到宠幸，受赏赐多，修建房宅，营造墓室，仿效追求无止境，与帝王的形制没两样，耗费钱财以万万计，国家财政为之空虚。父子骄慢，以至于不给皇上的使者行礼，接受赏赐不朝拜，罪恶昭著。董贤自杀伏罪，死后他的父亲还不知悔过，竟用朱砂在棺材上画出四季的颜色，左苍龙，右白虎，上面还画着金色的太阳，银色的月亮，还用玉衣珠璧殡殓，至尊无以复加。董恭等人侥幸被免于诛杀，不适宜留在中原地区，臣请求没收他家的财产归官府，凡是依靠董贤做官的都加以罢免。”董贤之父董恭、弟弟董宽信和家属流放合浦郡，母亲遣回原籍钜鹿郡。长安城中的百姓闻讯喧闹起来，向着董贤的宅邸假装啼哭，妄图抢掠他们家的财物，官府变卖了他们家的财物共得四十三万万钱。

董贤的棺柩被打开，裸露著验明尸体后，就埋在了监狱里面，曾被董贤厚待的官吏沛郡人朱诩，自告罪状后前往大司马官府，购买棺材、衣服收拾董贤尸体安葬，王莽闻讯勃然大怒，以其他罪名处死朱诩，朱诩的儿子朱浮在建武年间显贵，官至大司马、司空，受封为侯。

## 评价

- 班固：柔曼之倾意，非独女德，盖亦有男色焉。观籍、闳、邓、韩之徒非一，而董贤之宠尤盛，父子并为公卿，可谓贵重人臣无二矣。然进不由道，位过其任，莫能有终，所谓爱之适足以害之者也。汉世衰于元、成，坏于哀、平。哀、平之际，国多衅矣。主疾无嗣，弄臣为辅，鼎足不强，栋干微挠。一朝帝崩，奸臣擅命，董贤缢死，丁、傅流放，辜及母后，夺位幽废，咎在亲便嬖，所任非仁贤。故仲尼著“损者三友”，王者不私人以官，殆为此也。
- 丁耀亢：敝冠不加于足，屦新不加于顶，上下之殊分也。贤以倡优弄臣，僭位元僚，终自夷灭。使贤得为老丑庸钝之人，以斯役终，不亦善乎！非其器而盈之，求毁之道也。吾于贤何罪焉。
- 蔡东藩：高祖时有籍孺，惠帝时有闳孺，文帝时有邓通，武帝时有韩嫣，成帝时有张放，豢畜弄儿，几已成为家法。董贤则以色见幸，且举妻妹而并进之，无惑乎其得君益甚，受宠益隆也！特原其祸始，实自祖若宗贻之。其父杀人，其子必且行劫，吾于哀帝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