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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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足，又称裹脚、缠小脚、裹小脚、缠骹（福建）、缚跤（漳泉）、扎脚（广东），前现代汉人女性的一种习俗。具体始于何时何处不可考，仅知北宋已有缠足。

惟认为宋代人以女子小脚为美，北宋元丰后是开始流行的时期。宋代的缠足是把脚裹得“纤直”但不弓弯。元代的缠足继续向纤小的方向发展。明代压迫严重，女性的缠足之风进入兴盛时期，并要求足形弓弯，如江苏泰州明代刘湘夫妇合葬墓出土的花缎凤首尖足鞋、南昌明朝宁王朱奠培夫人吴氏墓出土的缎面弓鞋皆长20-23厘米左右，头向上翘，穿上后显得足形弓弯。清代缠足之风蔓延至社会各阶层的女子，还出现了“三寸金莲”之说，要求脚要小至三寸。清末民初时期，社会普遍认为缠足是陋习。清廷和民国政府亦主张废除此习俗，但缠足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才彻底消失。二十一世纪初期，在华人社会仍能看到一些上年纪的缠足老妇。

## 起源

研究指出，缠足约起源于北宋。更早期的记载，大多很难断定仅仅是对脚小女性的赞誉、描写足部的装饰，还是真的有实行缠脚。南宋周密传说窅娘是缠足的始作俑者。一直要到宋代，才开始有较明确的缠足记载。根据高洪兴《缠足史》考证众多史料证明，缠足起源于北宋后期，缠足风俗兴起于南宋。被称为“中国考古中发现的最早缠足女子”是江西德安周氏，下葬于南宋咸淳十年（1274年），尸身保存较完好，1988年发掘出土。还有福州茶园山南宋古墓，1986年发掘，墓主人夫妇的尸身保存完好。墓砖上印有“淳祐拾年（1250年）”铭记，可能比周氏年代还早些。可以看出，南宋时女子缠足，大脚趾是向上翘起的，是向上弯折的，肯定也会把脚趾掰断，极其残忍。1975年10月，福州浮仓山发现了一座南宋古墓。墓志铭说墓主叫黄升才16岁，出嫁不到一年就病逝了。丈夫是宗室之后，父亲黄朴是绍定二年状元。随葬有354件女孩子的日常衣物。其中的女鞋六双，皆长不足15厘米，墓主还脚裹210厘米长，9厘米宽的布带。（见《黄升墓考古报告》）。史绳祖墓中出土的罗双双银鞋为弓形，长14厘米、宽4.5厘米、高6.7厘米，乃是古代缠足小鞋的实证。缠足最初流行于妓女之间，之后逐渐影响到中上阶层的妇女。

## 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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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明清时代，缠足逐渐普及于一般阶层妇女，各地妇女几乎都有缠足的风俗，明初文学家陶宗仪在其《辍耕录》的“缠足”一节说到，“如熙宁元丰以前人犹为者少，近年则人人相效，以不为者为耻也”，可知明代缠足开始流行。明代成化年间淫棍桑冲为了勾引良家妇女竟男扮女相，“戴一发髻，妆妇人身首”，还把自己的脚也缠成小脚。但也有例外，明学者沈德符于《万历野获篇》中的记录显示明代宫廷内的宫女不会缠足

清乾隆年间，朝鲜使者李𡊠记载当时“汉女自幼裹足，束之甚紧，便作髑髅，色丑臭恶。足端虽尖细如针，而其胫则壅肿浮大，故常深藏秘护...而足形之丑恶既如此，羞令人见之。又甚艰于行步，有若凫趋雀步，路中遇风则辄顚仆。而三寸金莲，尚且歆艶，稍大则反以为耻”，并指“汉女其足与男子绝异，故所着皆是唐制女鞋，此所谓弓鞋也。胡女则所着之履，与男子同。汉女则避外人。而胡女则不知避。”。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新疆军民在昌吉筑宁边城，城周长三里许，墙高一丈五，东西南北设门。挖沟打地基，掘土五尺多深时 “得红癗丝绣花女鞋一，制作精致，尚未全朽 “纪晓岚闻讯大为惊奇，亲赴现场考核，“额鲁特女子不缠足，何以得作弓弯样，仅三寸许？”。咸丰年间的纪录“京师内城民女，不裹足者十居五六，乡间不裹足者十居三四。”。再者，例如部分客家人因妇女有务农、采茶的传统以及迁徙关系，所以不缠足。而清代旗人也不可以缠足。

另一方面，深受中华文化影响的日本、朝鲜半岛和越南也不实行缠足，如朝鲜使者李𡊠比较汉女缠足时就说“我国女子环发大足”。不过同治年间旗人福格的《风雨丛谈》记载道“见朝鲜人其足皆裹束甚瘦”。光绪初年，有人出使朝鲜，见也有裹小脚的，缠足三式：一曰“新月”，二曰“莲翘”，三曰“丑样”。虽语焉不详，但都来自中国。

地区｜描述

江西｜宁都｜瑞金｜、清末，女子五六岁开始缠足。民国初年，女孩不再缠足。

赣州｜安远｜、建国以前，女多用裹脚布。

定南｜、民国以前，不少妇女缠小足。民国27年（1938年），缠足恶习开始废除。

福建｜汀州｜宁化（客家宗族起源）｜、民国初年，女子尚有缠足。

清流｜、民国以前，妇女缠足。、清代，女童12岁缠足，小足鞋前尖后圆。民国初年，鞋履更新，妇女始放足。

长汀（汀州府城所在）｜、小脚女人鞋尖而翘，仅四、五寸长。

## 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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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变与考古发现

宋元时期的缠足方式多为“侧缠”，主要造成脚趾骨折或变形，相较于明清时期的“折骨缠”（造成脚趾骨折或变形的同时也会造成脚底变形），其痛苦与致残程度较轻。早在17世纪，缠足已分为南北两种流派：南方的脚趾较直；北方的脚趾则除大拇趾外全部向鞋底弯曲，使足部更不平稳。田艺蘅在《留青日札》中对此有详尽描述：今之脚小者，香奁亵咏必曰笋芽、曰半叉。俚语则曰三寸三分。诚雅致也。若夫昔人所咏弓鞋，则弯转如弓，乃北方妇人之态；南人笑之曰翻头脚，亦曰揣船头。又其下品也，斯不足观矣。

考古发现亦证实了缠足方式的演变。明代宣氏墓（约1471年至1478年）出土的说唱词话中，已提及女性因缠足而不便行走。明万历年间两位皇后的墓葬显示其缠足情况严重，其中一位皇后的鞋长仅10.8公分，另一位为13.5公分；其鞋型特点为脚踝与脚后跟占比极大，前脚掌则极小，与荆州鲁家山出土的明末清初六旬女尸脚型吻合。此外，上海出土的一具身高1.57米的明代女尸，除双足因缠足明显变形外，身体其他部位保存完好，该尸体现存于上海科技馆。

明代陈实功所著《外科正宗》曾记载一则缠足致残的病例：侍女年十二岁，容貌颇通，新主嫌其脚大，用脚布任意缠紧，以线密缝其脚，胀痛不堪，诉主不听；至半月后流出臭水方解视之，其双足前半段尽皆黑腐，请视之，骨肉已死。

### 折骨缠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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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骨缠”为明清时期流行的缠足方式。一般而言，女孩在5至8岁左右便开始缠足，多由母亲或熟习缠足的女仆执行。其基本方式为：除拇趾外，将其余四指下屈，用长布包裹并以针线缝固。《夜雨秋灯录》曾形容：“人间最惨的事，莫如女子缠足声，主之督婢，鸨之叱雏，惨尤甚焉。”

正式缠足通常选在秋季进行，借由天气转凉减轻痛苦。过程可分为四个阶段：

- 试缠：预备缠足布、棉花、针线等用具。女孩双脚以热水洗净后，趁脚温热时将大拇趾外的四趾向脚底扳曲，趾间缝边洒上明矾粉以收敛皮肤、防止发炎化脓。随后以八至十呎长的裹脚布紧缠，并用针线密缝固定，最后套上尖头布鞋。
- 试紧：此阶段费时约半年，最为痛苦。每三天拆开一次消毒，并将四个弯曲的脚趾用力压向脚心内侧，要求女孩下床走动。由于全身重量压在内弯的趾头与扭伤的关节上，极易引发鸡眼、发热与红肿。严重时因抓破皮导致血肉模糊，需持续至肿消、脚型裹尖为止。
- 紧缠：将整个脚掌的脚骨用力扭折，使其呈弯弓拱状。此阶段脚部肌肉萎缩，脚背皮肤坏死脱落，常伴随出血、化脓与溃疡，严重者小脚趾甚至因溃烂而脱落。
- 裹弯：费时约半年。目标是让脚背高高隆起呈弓型，脚底深凹，缠完后凹口深度可达4公分，俗称“折腰”，状似拱桥。期间需以竹箸固定，最终形成“弓足”。

## 社会文化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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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足尤其是折骨缠的产生，有许多社会文化上的因素，包括：

- 审美：对男性来说，小脚具有性的吸引力。例如“三寸金莲”一词代表赞美女性脚美的名词。而四寸之内被称为“银莲”，大于四寸者则称为“铁莲”，可见崇尚小脚的程度。关于对小脚的审美，最著名的小脚审美著作，是清代方绚的《香莲品藻》，把女性的小脚，从形状、尺寸、装饰、气味等角度来作分类品评，又有“香莲四忌”说，“行忌翘趾，立忌企踵，坐忌荡裙，卧忌颤足”。辜鸿铭对小脚有嗜癖，酷嗜嗅女人小脚。
- 恋足、性感带：据说，由于缠足后行走困难，恰恰锻炼了阴道周围的肌肉，防止阴道松弛，甚至保持处女阴道般的收紧状态。

女性平时绝不裸足，对男性而言可窥见其私密之处，亦有类似恋足兴趣。清朝的文人李渔在其《闲情偶寄》中发表，裹脚的最高目的就为了满足性欲。在中国古代，脚为女人除了阴部及乳房外，第三“性器官”。在明、清小说中就有“罗袜一弯，金莲三寸，是砌坟时破土的锹锄”之说法，甚至乎，穿在小脚上的绣鞋也被赋予了性内涵。

## 反对及结束

中国很早就有不同于世俗赞扬缠足的有识之士提出不同见解，但成效不大。宋代车若水在其《脚气集》里对此提出质疑：“夫人缠足，不知始于何时？小儿未四五岁，无罪无辜，而使之受无限之苦：缠得小柬，不知何用？”

朝鲜王朝的士大夫朴趾源在与清人鹄亭讨论缠足时，也批评说“汉女弯鞋，不忍见矣。以跟踏地，行如种麦，左摇右斜，不风而靡，是何貌样﹖”，而鹄亭则称这是汉人女子在明亡后隐晦地抵抗满洲文化入侵的手段，称“耻混鞑女即抹去...抵死不变”。朴趾源则反对说“白头丐女，满髻插花，犹自缠脚。随马行丐，如鸭饱食，十顚九仆。以愚所见。还不如鞑女远甚”。

余英时在其文《民主、人权与儒家文化》中指出，“正如狄百瑞说的那样：‘缠足经常被当作显示儒学残忍、扭曲、男权至上的罪恶习标志。’但实际上正如他清楚地阐明，这种侵犯女人权的极端形式与儒学、佛教均毫无关系。”理学的创立者程颐的所有后代，直到元代都忠实沿袭不缠足的家族传统。

满洲人没有接受汉人的缠足风俗。崇德三年（1638年），清太宗下令禁止妇女“束发裹足”。顺治十七年，规定有抗旨缠足者，其夫或父杖八十，流三千里。康熙三年再申前令，但没有认真执行。有清一代，旗人始终没有缠足。汉人则认为缠足乃汉人民俗，刻意保留，所谓男降女不降，而妇女缠足比以前更甚。

### 放足

清朝中后期的太平天国推行反缠足，但最后未能成功。到了清朝末期，由于在华传教士们的积极推动，缠足被当时的知识分子们，视为中国社会落后的象征之一，并认为缠足造成中国妇女的羸弱，进而影响到整个民族及国家的力量，因此开始推行反缠足运动，成立许多天足会。维新运动创始人之一的康有为写了一篇《戒缠足会檄》，在女儿到了缠足的年龄后拒绝为其缠足，遭到了家乡人的强烈反对，但他仍坚持不给女儿缠足，成为近代反缠足运动中的一段佳话。此后，康有为的女儿还曾陪他到西方游历考察。

1902年2月初，慈禧太后颁布劝戒缠足懿旨上谕，并说：“汉人妇女，率多缠足，由来已久，有伤造物之和。务当婉切劝导，以期渐除积习。”由于清廷的公开提倡，晚清社会的“不缠足”运动蓬勃发展，这才使得那些饱受缠足戕害的女性同胞得以解放。河北、天津都成立了中国人自己创办的不缠足会。

1912年3月13日，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孙中山下令禁止缠足。至此，中国大陆的缠足风俗开始从沿海大城市消失，并逐渐影响到内陆地区。但放足运动也受到不小的嘲弄。1929年国民政府又发布“放足布告”，派有专员督查落实。姚灵犀重要著作《采菲录》六册，是至今为止整理汇编缠足史料最为齐全的著作。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缠足风俗才彻底消失。最后一起可查询的缠足发生在1957年。距云南省昆明市以南一百四十公里的通海县六一村被称为“中国最后的小脚部落”，截至2017年，此地仍有20位缠足的小脚老太太。位于哈尔滨的中国大陆最后一家制造小脚鞋的工厂于1999年11月关闭。

台湾的缠足风俗在日治时期，与鸦片、薙发并列三大传统陋习。台湾总督府严格取缔缠足风气，并且在户口调查中记载本岛籍女性缠足情况。大正年间的台湾人口普查数据显示，汉族女性中，六成闽南女性缠足，客家女性缠足者不足百分之一。当时台湾成立许多“天足会”（如台北天然足会），鼓励妇女遗弃旧习，一时成为风尚。1906年梅山地震女性死亡比例比男性高很多，为了地震逃命，长辈开始同意家中小女孩不用缠足，废除妇女缠足的政策得以顺利推行。

## 对身体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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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足对妇女们最直接的影响是使她们的小脚趾畸形。研究发现，缠足的女性一生中会面临各种健康问题，包括感染、失去脚趾、行动不便、行走时疼痛以及年老时摔倒导致骨折的几率更高。在西部，妇女们的脚都裹得像蹄子一样小；北方的劳动妇女因为脚下站不稳，只能跪在厚厚的黑土地上劳作。

## 戏剧中的形象

中国戏曲中特有的技能——跷功，演员穿上特制的跷鞋用以模仿小脚女性。

## 相关条目

- 满洲人：旗鞋、花盆底鞋
- 朝鲜人：勾背鞋
- 绣花鞋
- 高跟鞋
- 下駄
- 脚交
- 缠足文物：弓鞋、藕覆、缠足椅、裹脚布、莲花盆（洗脚盆）

## 外部链接

- 见证中国的可怕历史：最后的缠足女性言人文化
- 天津蓟县桃花园墓地明清时期缠足女性足骨的形态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