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灭蜀汉之战

曹魏灭蜀汉之战，或称魏灭蜀之战、蜀汉灭亡，是三国后期的吞并战。263年，曹魏政权实际掌权者司马昭决定向蜀汉发动战争，派遣锺会、邓艾、诸葛绪等分东、中、西三路进攻汉中。汉军则以大将军姜维为首组成抵抗军，据剑阁天险与魏军相持一段时间，魏军一度进退两难。后邓艾率精兵从阴平冒险偷渡，翻越摩天岭，攻占江油、涪县及绵竹，进逼成都城下。汉后主刘禅出降，姜维闻讯后带部投降锺会，蜀汉灭亡，开启终结三国鼎立时代的统一战。

## 背景

### 双方形势

247年至262年间，蜀汉大将军姜维不断向魏发动战争，力量日渐消耗（详见姜维北伐），加上后主刘禅宠信宦官黄皓，朝政日非。姜维曾弹劾黄皓，但反被黄皓逼害，黄皓欲以阎宇取代姜维之位，刘禅也对姜维多次主张伐魏感到反感而疏远姜维。姜维惟有屯田于蜀汉西北前线上的沓中，以避开黄皓迫害并北防曹魏，蜀汉内部产生严重分歧。

曹魏方面，司马氏在高平陵之变后控制魏国政权，皇帝已成傀儡。对外方面，将领邓艾多次打败姜维的北伐军，而司马昭也在寿春平定了诸葛诞之乱，因此没有严重的外部压力。不过在260年的甘露之变中，贾充命令成济公然弑杀时任曹魏皇帝曹髦，导致舆论哗然。司马昭为了挽回弑君罪名带来的不利影响，开始筹备对外战争，获取掌权篡位的政治资本。朝内群臣普遍反对出兵，邓艾对此也不乐观，惟独钟会支持。司马昭最终决定先讨蜀汉、后伐孙吴，并斩杀反对的将领邓敦。

司马昭命人造船，以备灭蜀汉后快速攻吴，另派锺会镇守关中，准备南下。姜维闻得魏国的举动，把情况上报刘禅，并建议加派兵力防守汉中的阳平关（一称阳安关，从汉中进入四川的要道）和阴平的桥头（今甘肃省文县玉垒关，白水江渡口）。黄皓听信鬼巫之说，声称曹魏不会进攻，并建议刘禅不要理会，蜀汉群臣也不得而知。

### 蜀汉防御

蜀汉在219年占据汉中后，北线防御策略是在汉中盆地北侧的秦岭山道中设防，利用险峻地势阻止敌军。这一策略由魏延制定，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例如244年兴势之战，王平在骆谷（傥骆道）阻拦并击败曹爽率领的魏军，令曹魏多年不敢伐蜀。

258年，姜维在第十次北伐结束后回到成都，并开始调整北线兵力部署。姜维主张放弃汉中外围的防御，令驻军后撤并集中于汉中南侧的汉城（今陕西勉县）、乐城（今陕西城固）、阳平关、白水关（今四川青川县）等地，从而诱敌深入；同时坚壁清野，并以游击部队袭扰敌军；待敌军在盆地之中进退不得、疲乏缺粮，再出兵一举歼灭，称“听敌入平”（听任敌军进入平原地区）。

朝廷同意了姜维的作战计划，并将汉中驻军主力撤往汉寿，其余部队集中到汉、乐二城；蜀汉此后都是据此布防。例如魏军最后集中关中，准备大举入侵蜀汉之际，姜维上书刘禅要求增加汉中军力，防守重点仍是阳平关，而非秦岭山道。

姜维撤汉中诸围的举措，在当时就已经被司马昭看出其军事部署上的漏洞：“今绊姜维于沓中，使不得东顾，直指骆谷，出其空虚之地，以袭汉中；彼若婴城守险，兵势必散，首尾离绝。”后世史家同样多持批评态度，认为“听敌入平”是冒险之举，且为蜀汉灭亡埋下祸根。如南宋学者郭允蹈称：“今姜维之退屯于汉寿也，撤汉中之备，而为行险侥幸之计，则根本先拔矣。异时锺会长驱直入，曾无一人之守，而敌已欣然得志。初不必邓艾之出江油，而蜀已不支，不待知者而能见。”宋杰也指出，姜维撤围汉中而加强陇右的部署显得相当轻率，因为蜀汉的综合国力远弱于曹魏，放弃秦岭防线则丧失了拒敌的地理条件优势，使自己兵力乏少的缺陷暴露无遗，在防御上更加被动。

## 过程

### 南下汉中

263年八月，十八万魏军分三路南下：西路军由征西将军邓艾率领三万人，出狄道向甘松、沓中，直接进攻姜维；中路军由雍州刺史诸葛绪率三万多人马，自祁山向武街（下辨）、阴平桥头，切断姜维后路；而东路军由镇西将军锺会率主力十余万人，再分三路分别从斜谷、骆谷、子午谷进军汉中。刘禅在得知锺会、邓艾入侵后，方才想起姜维此前的上书，急令右车骑将军廖化向沓中增援姜维，左车骑将军张翼和辅国大将军董厥前往阳平关防守锺会。

263年九月，魏军正式全面发动攻势。汉中外围的蜀汉守军依照撤守诸围、“听敌入平”的策略撤军，集中退守汉、乐二城，锺会军得以直接进入汉中盆地。汉城、乐城分别由护军蒋斌、监军王含守卫，两城守军各只有五千人。锺会派出护军荀恺、前将军李辅，各率一万人分别包围两城；护军胡烈指挥的先锋则绕过两城，径直前往阳平关。

胡烈率军抵达阳平关，阳平关守将、关中都督傅佥决心坚守不出，等待汉军主力抵达，但部将蒋舒因曾被降职而怀恨在心，开城投降。胡烈趁虚进攻阳平关，傅佥不愿投降，奋战至死。魏军进占阳平关后，还获得了蜀汉囤积的粮草。锺会此时正在指挥魏军主力围攻乐城，得知阳平关陷落，立刻携魏军主力通过阳平关，长驱南下；此时张翼、董厥率领的汉军主力才刚刚抵达汉寿。

同一时间，西路军也同时展开攻势，邓艾命天水太守王颀、陇西太守牵弘、金城太守杨欣率兵分别从东、西、北三面进攻沓中，围攻姜维。姜维得知锺会主力进入汉中，遂撤退至阴平。诸葛绪率领的雍州军此时已经南下进入白水江河谷，屯于桥头，堵住了姜维、廖化从阴平向东的退路。姜维为引开魏军，采取调虎离山之策，率军通过孔函谷（今白龙江下游河谷），做出要从白龙江方向进攻诸葛绪军的姿态。诸葛绪担心自己的后路被姜维切断，慌忙从桥头后退三十余里；姜维则立即回军，从桥头渡河。当诸葛绪察觉自己上当时，已经距离姜维军有一天的路程，追赶不及。姜维、廖化成功撤出阴平以后，向东与张翼、董厥汇合，两军一同退守剑门关（剑阁），抵御锺会。

### 偷渡阴平

邓艾军抵达阴平以后，想与诸葛绪联合，翻越摩天岭南下，避开剑阁，经江油、涪县、绵竹，直取成都。但诸葛绪以自己只受命攻击姜维，不可自作主张为由，拒绝联军之议，率军东至白水关，与从阳平关南下的锺会军会合。锺会为扩大军权，密告诸葛绪畏懦不前，导致诸葛绪被征还治罪，其直属兵力尽归锺会所有。

锺会率军进向剑门关，剑阁一带地形险峻，道小谷深，易守难攻，姜维、张翼等利用地形列营守险，而刘禅也派人向东吴求救，吴国派丁奉、丁封、孙异攻打寿春以救汉。锺会进攻剑阁多日，屡攻不下，魏军粮食不继，将领们开始萌生退意。

此时邓艾向锺会建议，不如从阴平抄小道（时称景谷道）南下，绕过剑门关，直达成都平原重镇涪县；这样姜维若从剑阁来援，则锺会可取剑阁，若姜维不来救，便可断其后路，直接威胁成都。锺会同意邓艾的主张，并派出田章等将领支援邓艾。

十月，邓艾、杨欣、田章军从阴平出发，沿山中无人小道走了七百多里。阴平小道路途险阻，辎重不通。面对绝险之地，邓艾身先士卒，用毯子裹住自己滚下斜坡，将士也都攀木缘崖，鱼贯而进。最终，邓艾军成功翻越摩天岭，进逼江油。田章在江油附近击破汉军伏兵，邓艾立田章为先锋，攻打江油城。江油守将马邈毫无抵抗就降于邓艾，魏军随后南下益州腹地，兵指涪县。

### 绵竹之战

蜀汉方面不觉得魏军可以迅速突破剑阁，因此在益州腹地没有提前设防。得知魏军攻克江油，益州民间大乱，百姓大批逃进山林荒野，朝廷不能禁止。

刘禅派卫将军诸葛瞻组织防御，诸葛瞻抵达涪县，但随即踌躇不前，并未在涪县列阵；尚书郎黄崇劝告诸葛瞻快速行动，通过占据山地险要来阻止邓艾进至平原地区，诸葛瞻仍然犹豫不听。邓艾军进攻涪县，诸葛瞻避其锋芒，后退至绵竹列阵阻拦。

魏军抵达绵竹，邓艾遣使致书诸葛瞻劝降，称“若降者必表为琅邪王”（诸葛氏籍贯琅琊），诸葛瞻怒斩使者，双方决战。邓艾派遣其子邓忠和师纂从左右两面进攻汉军。魏军首战失利，二人退回大营，邓艾大怒，表示全军存亡在此一举，并扬言要处斩二人。邓忠、师纂返回前线再战，最终大破汉军，诸葛瞻、尚书张遵、黄崇、羽林右部督李球等蜀汉将领均战死。邓艾军乘胜南下，进抵成都门户雒县。

绵竹之战是魏灭蜀汉之役中伤亡最大的一战，日后司马昭致书孙皓，仍称“战于绵竹者，自元帅以下并受斩戮，伏尸蔽地，血流丹野。”经此一役，邓艾威震蜀汉，成都门户洞开，周边郡县长官多半望风投降、弃官逃命，只有郫县令常勗固城拒守。

### 蜀汉灭亡

诸葛瞻军败亡的消息传到成都，蜀汉朝廷君臣皆不知所措。有人建议固守，有人建议先逃向南中地区，也有人建议东投孙吴，光禄大夫谯周则据理力争，建议降魏；刘禅原打算奔南自保，最终被谯周说服。十一月，刘禅开城降魏，魏军占领成都，同时派遣太常张峻命令姜维等投降，蜀汉正式灭亡。

姜维在此期间仍然坚守于剑阁，先闻诸葛瞻兵败，但未知刘禅确切消息，恐腹背受敌，便放弃剑阁，引军东入巴中。锺会则越过剑门关进驻涪县，另派胡烈、田续、庞会等人率军追击姜维其部队。姜维再退到郪县，并得知刘禅降魏，只得率廖化、张翼、董厥等将领及部队投降锺会军。

## 后续

### 锺会之乱

邓艾在灭蜀汉后，对司马昭说应该封刘禅为扶风王，导致司马昭猜忌邓艾。264年初，锺会、胡烈等人趁机诬告邓艾欲叛，致使邓艾父子被捕，押往洛阳。邓艾被捕后，锺会独大于蜀中，姜维见锺会有野心，便煽动锺会反对司马昭，于是锺会与希望恢复汉室的姜维联合发动叛乱。

264年2月，锺会决心自立。锺会计划派姜维率蜀兵出斜谷，占领长安，再派骑兵经陆路、步兵经水路，攻打孟津、洛阳，夺取天下。但出乎锺会意料之外，司马昭派万余兵占据斜谷，自领十万兵屯于长安。锺会惊惧之下决定先占据巴蜀，割据西南，姜维建议锺会屠杀牙门骑督以上官职的人，但锺会犹豫不决，结果胡烈起兵反抗。锺会、胡烈还有不少牙门将于成都城内激战，姜维率先被杀，不久魏兵杀死锺会，死伤数百人。在锺会被杀后不久，邓艾的亲兵想把邓艾迎接回来，但卫瓘派田续攻击邓艾，双方在绵竹附近遭遇，邓艾父子被杀，锺会之乱至此结束。

### 永安之战

曹魏入侵蜀汉期间，蜀汉巴东太守罗宪奉后主刘禅之命，率二千人镇守巴东郡治永安（今重庆市奉节县）。刘禅投降曹魏以后，罗宪仍然镇守永安。

264年2月，吴帝孙休趁机派步协等将领西进，围取永安。由于蜀汉已亡而曹魏势力仍未正式接收，罗宪其实已没有冒生命危险守城的义务，但他对东吴此举十分气愤，表示吴人不守信用，随即展开防御。

步协急攻永安，遭到罗宪击败，孙休大怒，随即派出驻守西陵的镇军将军陆抗，增兵3万会攻永安。罗宪以两千部队据城坚守，吴军围攻六个月不下。

罗宪在此期间派出参军杨宗突围北上，向曹魏求援。曹魏安东将军陈骞报告司马昭，司马昭令已担任荆州刺史的胡烈率兵2万进攻西陵，以解永安之围。至264年7月，吴军被迫从永安撤军。司马昭任命罗宪为巴东太守、陵江将军，封万年侯，继续统兵驻守永安。

## 重要参战人物

- 蜀汉 后主刘禅（投降）、黄皓（投降后下落不明）大将军姜维（蜀亡后与锺会叛乱失败被杀）、太子刘璿（汉亡后与姜维、锺会叛乱失败被杀）、卫将军诸葛瞻（战死）、诸葛尚（战死）、张遵（战死）、赵广（战死）、李球（战死）、黄崇（战死）、王含（不详）、蒋斌（汉亡后与姜维、锺会叛乱失败被杀）、蒋显（汉亡后与姜维、锺会叛乱失败被杀）、廖化（投降后病死）、张翼（汉亡后与姜维、锺会叛乱失败被杀）、董厥（投降）、马邈（投降）、蒋舒（投降）、傅佥（战死）、柳隐（投降后辞官回蜀）、霍弋（投降）、罗宪（投降）、杨宗（投降）、宗预（投降）、刘谌（自杀）、常勗（投降）、阎宇（不详）、东吴 丁奉 丁封 孙异｜、曹魏 相国司马昭 东路军锺会（灭蜀后与姜维叛乱失败被杀）、李辅、荀恺、刘钦、庞会、句安、皇甫闿（与将军王买等兵出涪南）、夏侯咸、王买（与参军皇甫闿等兵出涪南）、胡烈、胡渊、田章、田续、许仪（被锺会处斩）、丘建、卫瓘、杜预、夏侯和、朱抚、贾辅、羊琇、王起、爱倩 西路军邓艾（被锺会夺权后被卫瓘、田续杀死）、王颀、牵弘、杨趋、杨欣、师纂（被卫瓘、田续杀死）、邓忠（被锺会夺权后被卫瓘、田续杀死）、樊震、爰邵、段灼 **中路军诸葛绪（被锺会夺权）

## 参考文献

- 《三国志》
- 《资治通鉴》
- 《影响中国的100次战争》

## 基本资料

- 头衔：魏灭蜀汉之战
- 属于：三国战役
- 日期：魏景元四年八月－十一月、263年9月尾－264年1月初
- 地点：汉中、益州（今陕西、甘肃、四川）
- 结果：曹魏成功吞并汉，锺会之乱爆发
- 参战方一：曹魏
- 参战方二：蜀汉
- 指挥官一：司马昭、锺会、邓艾、诸葛绪
- 指挥官二：刘禅、姜维、廖化、诸葛瞻
- strength1：约18万人
- strength2：约10万2,000人
- 伤亡一：不详
- 伤亡二：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