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

王导（276年339年－9月7日），字茂弘，琅邪临沂（今山东省临沂市）人。是东晋初年权臣，历仕晋元帝、晋明帝和晋成帝三代。他与堂兄王敦及其家族随晋元帝衣冠南渡，并积极联结南方士族以支持晋室，又团结北来侨姓士族，让晋元帝得以在南方立足，并在西晋亡后建立东晋。后王敦发起叛乱，但王导仍然支持晋室，及至乱事平定后身居高位，续获明帝、成帝以及朝中大臣倚重。

## 生平

### 西晋乱世

王导承袭父亲王裁的爵位即丘子，后获司空刘寔引荐为东阁祭酒。后来又参东海王军事。当时因八王之乱而天下大乱，而王导与琅琊王司马睿友好，王导知道身在乱世，更倾心支持司马睿，有复兴晋朝的志向；同时司马睿亦器重他。当时司马睿在洛阳，王导多次劝他回到封国。永兴二年（305年），东海王司马越讨伐河间王司马颙，命司马睿为平东将军，监徐州诸军事，留守下邳，司马睿于是请王导为司马；后司马睿又迁任安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司马睿对王导十分信任，对王导所进献的计策都一概实行。

### 衣冠南渡

永嘉元年（307年）九月，司马睿听从王导的建议，移镇建邺（后改建康，今江苏南京市）。但司马睿到建邺后因司马睿没有名望而并未得到江南民众的支持，一个多月都没有任何人拜访。王导正因此而感到忧虑，此时王导堂兄王敦到建邺，王导于是与王敦计划如何提高司马睿的名望。次年三月上巳节，王导趁节日的机会要司马睿出行观看习俗仪式，其间乘坐肩舆，王导和王敦等有名望的北方士族则在后骑马跟随，令司马睿甚具威严。江南士族纪瞻、顾荣等见司马睿如此，十分惊惧，都在路旁拜见他，王导趁此劝司马睿与江南士族合作。司马睿于是让王导拜访贺循和顾荣两名士族首领，并任命顾荣为安东军司马，贺循为吴国内史，后又任命其他士族首领为官。自此司马睿就渐渐得到江南士族的支持，百姓亦归附。因王导和王敦尽心辅助司马睿，当时人都称“王与马，共天下”。

永嘉五年（311年），汉国将领呼延晏等攻破西晋首都洛阳，并掳走晋怀帝，中原大乱，大量士族和人民都渡过长江，到较安定的南方避乱，王导因而劝司马睿任用其中的贤人俊才，与他们合作。司马睿于是任命了百多人为掾属。当时荆州和扬州都十分安定，户户都生活富足。王导以清静为政务首要，常励司马睿要克己励节，匡主宁邦。王导愈来愈受司马睿倚重，而当时其他人都对王导倾心，并号王导为“仲父”，而司马睿亦向王导说过：“卿，吾之萧何也。”

永嘉末年，王导迁任丹杨太守，加辅国将军，后又拜宁远将军，再加振威将军。晋愍帝在长安即位后，征召王导为吏部郎，但王导不应命。建兴四年（316年）匈奴王刘曜攻陷长安，俘虏晋愍帝。次年年初，时任丞相的司马睿改封晋王，王导任丞相军咨祭酒。不久拜右将军、扬州刺史、监江南诸军事。后迁骠骑将军，加散骑常侍、都督中外诸军、领中书监、录尚书事、假节任扬州刺史。此时桓彝渡江到来，见当时朝廷微弱，向同是北方来的士族周𫖮表示忧虑。但周𫖮见王导后则向桓彝说：“向见管夷吾，无复忧矣。”王导因而亦称“江左夷吾”。后来在一次北方士族的饮宴中，周𫖮感慨西晋山河破落，众人都悲伤涕泣，但王导此时却站起来，严肃地说：“当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众人听后都不再哭并拜谢王导。由此可见王导在拢络江南士族外亦致力团结北方来的士族，巩固司马睿这江南政权。另王导亦上奏建议兴办学校，宣扬礼乐教化。

### 东晋建立

建武二年（318年），晋愍帝的死讯传到建康，随后司马睿即位为帝，百官陪列，司马睿更命王导和他同坐，被王导以皇帝尊贵而拒绝。王导即进位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武冈侯。

太兴二年（319年），王导代替贺循为太子太傅。当时东晋刚刚建立，尚未置史官，王导于是设立机构，令当时典籍颇为齐全。

太兴四年（321年）王导进位侍中、司空、假节、录尚书，领中书监。早前，司马睿又任命丹阳尹刘隗为镇北将军，驻镇淮阴，表面是防卫北方胡人，实质是为了防备荆州牧王敦。同时，因为司马睿忌惮王敦，连带王导亦被他疏远。但王导仍然处事认真，安守本分。

### 王敦之乱

永昌元年（322年），王敦以诛刘隗为名，在武昌起兵作乱，并得龙骧将军沈充响应。司马睿闻讯大怒，征征西将军戴渊和刘隗入卫建康。刘隗入建康时百官迎接，令他十分得意；入宫后劝司马睿尽诛王氏但遭拒绝。同时，王导又率子侄二十多人，每日到宫待罪，最终都得司马睿宽恕，并任命为前锋大都督，对抗王敦。及后王敦攻破石头城，击败戴渊、刘隗、王导、周𫖮、郭逸、虞潭等人的进攻，并攻陷建康，自任丞相专掌朝政。王敦入城后怪责王导在晋愍帝死后反对他另立幼主以便专擅朝政，但王导仍秉正地议论，王敦无法争论。后王导加任尚书令。

同年司马睿因王敦之乱忧愤而死，遗诏王导辅政。太子司马绍继位后，王导解任扬州刺史，改拜司徒。太宁二年（324年），王敦因与司马绍作战战败愤惋而死，王敦之乱平定。司马绍回皇宫封王导为始兴郡公。后又改命王导为太保、领司徒，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 辅助成帝

太宁三年（325年），晋明帝司马绍逝世，太子司马衍继位，是为晋成帝。皇太后庾氏称制，由王导加录尚书事，与中书令庾亮和尚书令卞壸共同辅政，辅政期间以宽厚谦和而得人心。咸和元年（326年），后赵君主石勒派儿子石聪进攻寿春，后又进攻逡遒和阜陵，杀掠五千多人，震动建康。司马衍于是加命王导大司马、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到江宁抵御。直至苏峻派韩晃击退石聪后才解任大司马。

### 苏峻之乱

咸和二年（327年），庾亮认为苏峻在历阳招揽聚众，轻视朝廷，打算征召苏峻。王导认为苏峻本性猜忌而阴险，一定不会应命，并劝庾亮包容他的行径。但庾亮不听，王导和卞壸、温峤等都不能劝阻，最终诱发苏峻叛乱。苏峻叛乱后，王导即入宫侍候皇帝，当时尚书左丞孔坦和司徒司马陶回建议王导趁苏峻未到建康，先封锁阜陵，以当利诸口作防御，及后一举击破；否则苏峻逼近建康就会人心惶惶，难以抵御。王导亦同意，但主掌决策的庾亮不听从。后苏峻攻陷东晋积存盐和米粮的姑孰，并进攻建康，庾亮才后悔。

次年（328年），苏峻攻陷建康，专擅朝政，因王导德望极高而不敢加害。后路永、匡术和贾宁都劝苏峻杀王导并尽诛大臣，但苏峻因敬重王导而不听。路永等人于是心生异心，王导乘机派参军袁耽暗中联吉他们，想他们带皇帝出外投奔讨伐苏峻的义军。但因苏峻守卫严密，不能成功，王导于是带两个儿子与路永出奔白石。不久，苏峻出战时堕马被杀，由弟弟苏逸接掌部众。

咸和四年（329年），苏逸接连兵败并被捕，苏峻之乱平息。因建康的宗庙宫室都被烧为灰烬，温峤等人建议迁都豫章，而江南豪族则请迁都会稽；王导则坚持以建康为都，提出“镇之以静，群情自安”的方针，最终仍留在建康为都。

### 进位丞相

司马衍年幼登位，每次见辅政的王导都拜他，手诏给王导更称“惶恐言”，命中书写诏令给王导则称“敬问”，更成为定制。另司马衍知道王导简朴寡欲，无储粮而衣服又简朴，于是赐他一万匹布作换钱用。后王导因病无法上朝会，司马衍更亲到他的府第，与他饮酒作乐，又令舆车载他入宫殿，可见司马衍对他的敬重。

咸康元年（335年），有报告后赵王石虎进攻历阳，王导自请出战讨伐，于是加大司马，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并让他置左右长史、司马，又给一万匹布，统率诸军防御。但不久得知石虎等已离开，于是解任。咸康四年（338年），任命王导为太傅、都督中外诸军事。不久改司徒为丞相，由王导担任。

咸康五年（339年），王导逝世，享年六十四岁。皇帝于朝堂发丧三日，又命大鸿胪持节监护丧事，按霍光和司马孚的仪式。谥文献公，祠以太牢之礼。王导死后赐葬幕府山西南麓。

## 为政作风

王导施政善于因事制宜，虽然在短期没有显著的成效，但长期来看是有所得益。有一次国库空虚，库中只有数千端𦈌丝，卖也卖不去，而国库没钱不能维持朝廷运作。王导因而与朝中贤人都制作𦈌布制的单衣，士人因敬慕他们而争相穿着这种单衣，最终令𦈌丝价格飞涨，能卖至一端一金。

另一方面，王导宽厚的性格亦反映在其行政上，所委任的赵胤、贾宁等将领都不奉法度，然而王导亦容忍，如此引起大臣忧虑，庾亮更曾以此劝郗鉴与他联手起兵废掉王导。

## 逸事

- 王敦之乱时，刘隗曾劝司马睿尽诛王导家族，王导因而每天都带领宗族子弟二十多人到宫中请罪，而此时周𫖮要入宫，王导请求周𫖮援救：“伯仁（周𫖮字），以百口累卿！”但周𫖮却好像听不到那样直入宫中。但入宫后则向皇帝司马睿表示王导忠诚，恳切地要求司马睿不要诛杀王导，司马睿听从。后周𫖮在内饮酒至醉，出来时王导又叫唤周𫖮，但周𫖮又不理他，更说：“今年杀诸贼奴，取金印如斗大系肘。”回府后周𫖮又再次上表营救王导，言辞甚切。但王导看着周𫖮的表现，以为他是向皇帝中伤他，甚为记恨。后王敦攻陷建康，先问王导周𫖮是否应当三司，王导不答；再问王导周𫖮应否任尚书令和仆射，王导又不答；最后王敦说若两者皆否，就是要杀了他们，王导也不答。就是这三次不答，王敦就将周𫖮杀害。叛乱平定后，王导在中书省看见当日周𫖮申救自己之奏表，大哭着说：“我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幽冥之中，负此良友。”
- 王导与稍晚于他的谢安都住在建康青溪与秦淮河之间的乌衣巷。乌衣巷是三国时东吴禁军驻扎的地方，禁军身着黑色军服，故此得名。东晋的高门士族都住在这里。后来唐人刘禹锡游南京，曾感慨赋诗：“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 自汉朝和曹魏以来，群臣都不拜谒山陵。但王导因与司马睿不止有君臣情谊，更是由未发迹时已相知相识，因而每获崇进都会拜谒皇陵，不禁感到悲哀。自王导开始，后来都会诏命百官拜谒皇陵。
- 王导正妻曹淑性格嫉妒，不许王导有婢妾，更连随从都会受检查。王导不能忍受，于是在别处收藏婢妾，更生了孩子。曹氏知道后，率领婢仆二十多人持刀去找王导收藏的婢妾。王导听闻后亦急忙乘牛车出门，要比曹氏更早到达。期间慌张的王导嫌牛跑得太慢，于是左手扶著门栏，右手拿着麈尾，并用麈尾的柄驱策牛只，狼狈之下才仅仅比曹氏先至。蔡谟知道后取笑他，更特意拜访王导，说：“朝廷打算给你加授九锡，你知吗？”王导不知蔡谟心思，以为是真的，于是表示谦让。蔡谟接着说：“我听不了别的，只知有短辕犊车和长柄麈尾。”以此取笑王导驱策牛车的狼狈相。王导听后非常惭愧。

## 评论

- 《晋书》史臣曰：茂弘策名枝屏，叶情交好，负其才智，恃彼江湖，思建克复之功，用成翌宣之道。于是王敦内侮，凭天邑而狼顾；苏峻连兵，指宸居而隼击。实赖元宰,固怀匪石之心，潜运忠谟，竟翦吞沙之寇。乃诚贯日，主垂饵之以终全；贞志陵霜，国缀旋而不灭。观其开设学校，在乎沸鼎之中，爰立章程，在乎栉风之际；虽则世道多故，而规模弘远矣。比夫萧曹弼汉，六合为家，奭望匡周，万方同轨，功未半古，不足为俦。至若夷吾体仁，能相小国，孔明践义，善翊新邦，抚事论情，抑斯之类也。提挈三世，终始一心，称为“仲父”，盖其宜矣。
- 《晋书》赞：贙啸猋驰，龙升云映。武冈矫矫，匡时缉政。懿绩克宣，忠规靡竞。挈叶三主，荣逾九命。贻刀表祥，筮水流庆。赫矣门族，重光斯盛。
- 晋成帝：公文贯九功，武经七德，外缉四海，内齐八政，天地以平，人神以和，业同伊尹，道隆姬旦。仰思唐虞，登庸隽乂，申命群官，允釐庶绩。
- 陈寅恪：王导之笼络江东士族，统一内部，结合南人北人两种实力以抵抗外侮，民族因得以独立，文化因得以续延。不谓民族之功臣，似非平情之论也。

## 家庭

### 妻妾

- 曹淑，王导夫人
- 雷氏，王导妾室，被称“雷尚书”，生王恬、王洽

### 弟

- 王颖字茂英，年少知名，当时的人以他比拟温峤，二十岁早死。
- 王敞字茂平，年少知名，当时的人以他比拟邓攸，二十二岁早死。

### 子女

- 王悦，官至中书侍郎，比王导早死。
- 王恬，好武术，因而不被公门器重。为东晋将领，曾任后将军镇守石头城。承袭即丘子的爵位。
- 王洽，六位儿子中最为知名的一个，官至中书令。
- 王协，抚军参军，承袭武冈侯的爵位，早死。
- 王劭，官至吏部尚书、尚书仆射，领中领军。
- 王荟，官至镇军将军，加散骑常侍。

### 孙

- 王琨，王恬之子，因王悦无子而过继给他，承袭始兴郡公的爵位。
- 王珣，王洽之子，官至卫将军，都督琅邪水陆军事，加散骑常侍。
- 王珉，王洽之子，与王献之齐名，官至中书令。
- 王谧，王劭之子，因王协无子而过继为嗣。与桓胤、王绥齐名。官至中书监，加散骑常侍，领司徒、兼太保。后入仕于桓楚朝廷。后因畏惧出奔。后被大将军司马遵追还，官复原职。
- 王穆，王劭之子，临海太守。
- 王默，王劭之子，吴国内史。
- 王恢，王劭之子，右卫将军。
- 王𫷷，王荟之子，曾为王恭部将，反叛而被刘牢之击败失踪。

### 族人

- 王羲之，东晋人，王导堂侄。郗鉴之婿，成语“东床快婿”的主角。世称“书圣”。
- 王凝之，东晋人，王羲之之子，东晋才女谢道韫之夫婿，将领谢玄之姐夫。
- 王徽之，东晋人，王羲之之子。
- 王献之，东晋人，王羲之之子。

## 参考文献

### 参考书目

- 《晋书·元帝纪》
- 《晋书·明帝纪》
- 《晋书·成帝纪》
- 《晋书·王导传》
- 《资治通鉴》卷八十六至九十四
- 陈寅恪：《述东晋王导之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