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音和谐律

元音和谐律（Vowel harmony），又称元音调和，音韵学术语，是指一个词语的词头或词尾的元音必须跟该词的词干或词根的元音在某程度上达成一致的现象。常见于黏着语。

## 特点

元音和谐的过程是长距离的，被同化元音前面必定被一些音段（通常是辅音）阻隔。换句话说，被同化元音和前面那个同化它的元音并非连在一起的。

同化前｜ ｜同化后

VaCVbCVbC｜→｜VaCVaCVaC｜ (Va = 元音类型A，Vb = 元音类型B，C = 辅音)

如上图所见，Va （元音类型A）导致后面的 Vb （元音类型B）被同化成相同类型的元音，因此变得“和谐”。

## 语言

有元音和谐律的语言相当多，在非洲、欧洲、亚洲、大洋洲、美洲的各大语系或孤立语言中都能找到，包括：

### 尼日-刚果语系

- 霍菲语
- 绍纳语
- 契维语
- 伊博语
- 马里拉语
- 塞索托语
- 北索托语
- 茨瓦纳语
- 林格拉语
- 卡拉嘎迪语
- 乌尔霍博语

### 尼罗-撒哈拉语系

- 尼罗语支

### 亚非语系

- 乍得语族
- 索马里语
- 新阿拉姆语
- 伊拉克阿拉伯语
- 巴勒斯坦阿拉伯语

### 印欧语系

- 阿萨姆语
- 孟加拉语
- 加利西亚语
- 巴伦西亚语
- 加泰罗尼亚语
- 莫夕亚西班牙语
- 东安达卢西亚西班牙语
- 阿斯图里亚斯-莱昂语支
- 低地苏格兰语布坎方言
- 几种瑞士意大利语方言

### 乌拉尔语系

- 马里语
- 曼西语
- 汉特语
- 马扎尔语
- 芬兰语支（除了立窝尼亚语和标准爱沙尼亚语外）
- 埃尔齐亚语
- 恩加纳桑语

### 北高加索语系

- 巴斯达语

### 突厥语系

突厥语系词汇自从突厥文时期就可按元辅音和谐可分两类，用今天的语言说：今阴性和谐（Чымчак одуруглуг；јымжак табыштар）的配前元音及牙辅音，今阳性和谐（Кадыг одуруглуг；кату табыштар）的配后元音及小舌辅音。

### 达罗毗荼语系

- 泰卢固语

### 汉藏语系

- 藏语
- 北羌语

### 南岛语系

- 杜顺语

### 澳大利亚原住民语言

- 金古鲁语
- 瓦尔皮利语

### 阿尔吉克语系

- 尤洛克语

### 一些未分类的美洲原住民语言

- 库桑语
- 约库特语
- 乌提亚语
- 塔克尔玛语
- 内兹珀斯语

## 例子

### 尼日-刚果语系

#### 契维语

契维语有两套元音和谐存在，分别如下：

- 在高度非中央的“紧”元音/a̘/、/i̘/和/u̘/前方的“松”元音会变成“紧”元音，每个“紧”元音和“松”元音之间的对照关系如下：
- 另外在“松”元音/e/、/a/和/o/的后方，“紧”元音/e̘/和/o̘/会分别变成高的“松”元音/i/和/u/，但上述的前一条规则优先使用。

+ATR（“紧”元音）｜/i̘/ i (写作i)｜/e̘/ e (写作e)｜/a̘/ æ (写作a)｜/o̘/ o (写作o)｜/u̘/ u（写作u）

-ATR（“松”元音）｜/i/ ɪ~e (写作e)｜/e/ ɛ (写作ɛ)｜/a/ ɑ (写作a)｜/o/ ɔ (写作ɔ)｜/u/ ʊ~o（写作o）

### 乌拉尔语系

芬兰-乌戈尔语族中的两种主要语言，芬兰语和匈牙利语的元音和谐是根据元音的发音部位的前后来进行的。换句话说，词缀中的元音一定要与词根中的起支配作用的元音在发音部位上保持一致。下面具体看一下芬兰语和匈牙利语中的情况。

#### 芬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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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兰语中的词缀至多有两种形式，即或包含前元音或包含后元音。例如：-ssa/-ssä, -lla/-llä, -na/-nä。
- 在芬兰语中，原则上前元音和后元音不可以出现在同一个词中，但中性元音可以和任何元音共存。但会有一些派生方面的例外，比如说minkälainen，属于前元音的ä就与后元音a共存了。但是当我们给一个词添加格缀的时候，元音和谐的原则是严格的，例如，isä（父亲）和isällä，katu（路）和kadulla。
- 中性元音在词根中不起支配作用，如果一个词中有后元音又有中性元音，则词缀中的元音应为后元音。例如ovi (门) ovea（门/部分格）。如果一个词中有前元音又有中性元音，则词缀中的元音应为前元音。例如elämä（生活）和elämässä（生活中）。如果词根中只有中性元音，词缀中的元音应为前元音，例如Helsinki（赫尔辛基）和Helsingissä（在赫尔辛基）。

前元音｜ä｜ö｜y

中性元音｜e｜i

后元音｜a｜o｜u

#### 马扎尔语

##### 元音种类

和芬兰语一样，马扎尔语的元音也有分前、中、后，只是比较复杂。基本原则是：有后元音的词语接后元音词尾（例如karba，臂中），没有后元音的话则接前元音词尾（例如kézbe，手中）。若只有一个中性元音i、í、é的话则不定，但e必须接前元音词尾。

前｜e｜é｜i｜í｜ö｜ő｜ü｜ű

后｜a｜á｜o｜ó｜u｜ú

##### 中性元音的表现

非圆唇元音可以跟后元音（例如répa，萝卜；kocsi，车）或圆唇前元音（例如tető，屋顶；tündér仙子）放在一起，但圆唇前元音和后元音只有在外来语才可以放在一起（例如sofőr = chauffeur，法语的司机）。基本原则是：词语有最少一个后元音的话接后元音词尾，（例如répá-ban，萝卜中；kocsi-ban，车里），没后元音的话一般都是接前元音词尾，除非词语中只有元音i或í，则没一般规则（例如liszt-et，面粉；hid-at，桥）。

开｜中｜闭

后（低）｜a á｜o ó｜u ú

前（高）｜非圆唇（中性）｜e é｜i í

圆唇｜ö ő｜ü ű

还有其他规则值得留意：

- 复合词的词尾根据后面的词语而家，例如：ártér（泛滥平原）是由ár + tér组成，而tér有前元音é，所以放在有后元音á的ár后面组成复合词ártér的时候可以如同tér作为独立词语一样接前元音词尾（例如tér-en、ártér-en）
- 如果词语明显是外来语，只计最后一个元音（如果不是i或í）：sofőrhöz、nüanszszal、generálás、októberben、parlamentben、szoftverrel
- 如果外来语中有两个以上的元音，而最后一个元音是i或í的话则根据i或í前面的元音来接词尾，例如：papír-hoz, Rashid-dal。如果外来语只有元音i或í的话则接前元音词尾，例如：Mitch-nek。
- 有些非马扎尔语的地名根本没元音，例如克罗地亚的Krk岛，这种情况则接前元音词尾（例如Krk-re，去Krk）
- 缩写计最后一个元音，例如：HR（读作há-er），因为最后一个元音是前元音所以要接前元音词尾（HR-rel，与HR）
- 某些有元音i、í、é的单音节马扎尔词汇则严守前元音词尾法则，而（gép-re、mély-ről、viz-et、hír-ek），某些则只接后元音词尾（héj-ak，szíj-ról、nyil-at、zsír-ban、ír-ás）
- 某些已融入马扎尔语词汇中，而第一个元音是后元音，最后一个元音是前元音的外来语则前后元音词尾都可：farmer-ban或farmer-ben

##### 不同形式的词尾

马扎尔语的词尾共分为四型：

- 第一型：可以接上含有任何元音的词语（例如-kor）
- 第二型：必须依照前元音或后元音而改变（例如-ban/-ben）
- 第三型：有一个后元音型和两个前元音型；一个接最后一个元音为圆唇前元音的词语，一个是接最后一个元音为非圆唇前元音的词语（例如-hoz/-hez/-höz)
- 第四型：有两个后元音型和两个前元音型（例如-ot/-at/-et/-öt，如果最后一个音是元音的话可只加-t）

-kor （当、指示时间）｜-ban/-ben （在）｜-hoz/-hez/-höz （去）｜-ot/-at/-et/-öt （宾格）

后｜（规则词干）｜hat (6)｜hatkornyolckorháromkoregykornégykorkilenckorötkorkettőkor｜hatbannyolcbanháromban｜hathoznyolchozháromhoz｜hatot

（低元音词干）｜nyolc (8)három (3)｜nyolcat hármat

前｜非圆唇 （中性）｜egy (1)négy (4)kilenc (9)｜egybennégybenkilencbenötbenkettőben｜egyheznégyhezkilenchez｜egyet négyet kilencet

圆唇｜öt (5)kettő (2)｜öthözkettőhöz｜ötöt kettőt

### 突厥语系

#### 土耳其语

土耳其语没有中性元音，前元音和后元音一般不可以出现在同一个词中，在添加派生或屈折词尾的时候需要采用相应的和谐元音词尾。词尾和谐有二分（-e/-a）与四分（-i/-ı/-ü/-u）两种。然而，此和谐律不为一些借词和某些固有词所遵守，有些固有的词尾也是不变形的。

在土耳其语中，前元音和后元音分别被称为“小元音（ince ünlü）”和“大元音（kalın ünlü）”。

土耳其语的元音和谐｜前｜后

非圆唇｜圆唇｜非圆唇｜圆唇

元音｜e /e/｜i /i/｜ö /ø/｜ü /y/｜a /ɑ/｜ı /ɯ/｜o /o/｜u /u/

简单｜e｜a

复杂｜i｜ü｜ı｜u

##### 前后元音

土耳其语的元音分前后两种，但两者不能共存，因此大部分词尾都是跟着前面的元音，例如Türkiye-de（在土耳其）词干和词尾都是前元音，但像Almanya-da（在德国）则是后元音。

主格单数｜属格单数｜主格众数｜属格众数｜注释

ip｜ipin｜ipler｜iplerin｜绳

el｜elin｜eller｜ellerin｜手

kız｜kızın｜kızlar｜kızların｜女

### 蒙古语

阴性元音｜э（/e/）｜ө（/ö/）｜ү（/ü/）

阳性元音｜а（/a/）｜о（/o/）｜у（/u/）

中性元音｜и（/i/）

### 楚科奇-堪察加语系

#### 楚科奇语

任何词语只要加上一个中性元音/ə/，即可和任何母音共存中；另外该注意的是，虽然/e/同时出现在阴性元音和阳性元音处，但/e/并非中性元音，因为它是会随着不同的状况而改变的。

阴性｜/i/｜/u/｜/e/

阳性｜/e/｜/o/｜/a/

### 韩语

韩语的元音可以分为阳性、阴性及中性三类。在15世纪以前的韩语（例如：训民正音）是严格遵守元音和谐律的。到了朝鲜后期，아래아（ㆍ）就变成了以ㅡ为首的各种元音，元音和谐就此破坏掉了。

在现代韩语里，除了拟声词、强调词及谓语的语干还遵守元音和谐定律以外，在其他情况已没有那么严格遵从。另外，在复元音的构成方面，过往的元音和谐法则依然遵守。

由于过往韩语曾出现严格的元音和谐现象，有学者因此而主张韩语是“阿尔泰语系”一员，然而元音和谐全世界都有，而且其他被归类为“阿尔泰语系”的语言皆无元音o, u对立现象，即使如满语此类元音和谐萎缩的语言皆无此现象，故此说之立足点非常不足。

15世纪的韩语

阳性｜ㅏ（a）｜ㅑ（ya）｜ㅗ（o）｜ㅛ（yo）｜ㆍ

阴性｜ㅓ（eo）｜ㅕ（yeo）｜ㅜ（u）｜ㅠ（yu）｜ㅡ（eu）

中性｜ㅣ（i）

现代韩语

阳性｜ㅏ｜ㅑ｜ㅗ｜ㅛ

阴性｜ㅓ｜ㅕ｜ㅜ｜ㅠ

中性｜ㅡ｜ㅣ

## 参看

- 介音和谐说
- 元音松紧对立
- 辅音和谐律（Consonant harmony）
- 词内元音音变(Metaphony)
- 日耳曼元音音变(Germanic umlaut)
- 元音音变(umlaut/I-mutation/I-突变)

## 参考文献

- Jacobson, Leon Carl. (1978). DhoLuo vowel harmony: A phonetic investigation. Los Angel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 Krämer, Martin. (2003). Vowel harmony and correspondence theory. Berlin: Mouton de Gruyter.
- Li, Bing. (1996). Tungusic vowel harmony: Description and analysis. The Hague: Holland Academic Graphics.
- Shahin, Kimary N. (2002). Postvelar harmony. Amsterdam: John Benjamins Pub.
- Smith, Norval; & van der Hulst, Harry (Eds.). (1988). Features, segmental structure and harmony processes (Pts. 1 & 2). Dordrecht: Foris. ISBN 90-6765-399-3 (pt. 1), ISBN 90-6765-430-2 (pt. 2 ) .
- Vago, Robert M. (Ed.). (1980). Issues in vowel harmony: Proceedings of the CUNY Linguistic Conference on Vowel Harmony, 14 May 1977. Amsterdam: J. Benjamins.
- Vago, Robert M. (1994). Vowel harmony. In R. E. Asher (Ed.), The Encyclopedia of language and linguistics (pp. 4954–4958). Oxford: Pergamon Pr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