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兆祥 (力学家)

朱兆祥（1921年2月4日－2011年11月28日），男，浙江镇海人，中国力学家、教育家和科技事业活动家，宁波大学首任校长。他是中国爆炸力学和冲击动力学教学与研究的开拓者之一，在应力波传播及其引起的损伤和屈曲、高分子材料的非线性热黏弹性本构关系等方面做出了重要贡献，其与合作者共同建立的非线性热黏弹性本构模型被学界称为ZWT（朱王唐）方程。

朱兆祥是中国力学事业的重要组织者之一，曾协助钱学森和钱伟长创建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是中国科学技术协会和中华全国科学技术普及协会的早期组织者。1955年10月，他受中国科学院派遣赴深圳罗湖桥迎接钱学森回国。1957年反右运动中受牵连蒙冤二十余年。1985年出任宁波大学首任校长，为宁波的高等教育事业作出了奠基性贡献。他在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主持创建了中国第一个爆炸力学专业。

## 早年与革命经历

朱兆祥1921年2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镇海县虹桥村一个渔民家庭。按族谱他是朱熹的后裔，宋末元初由福建建阳迁至浙江镇海。

1932年转入宁波四眼碶小学插班，第一次接触到五四运动新思想。1933年考入浙江省立第四中学（后改名宁波中学），1935年因带头反对学校法西斯军事管理制度差一点被开除，同年冬积极参加了一二·九运动。1936年初中毕业后因父亲早逝、家境贫寒，被迫辍学，赴上海华一工业社药水电池保安灯厂当学徒。1937年5月工厂倒闭后失业回家，靠抄写粮串度日。他反思失业的原因在于自己本领不足，于是发奋苦读三个月，于8月考取浙江省立宁波高级工业职业学校公费生，攻读建筑科。抗日战争爆发后，他目睹当局腐败、抗战不力，满怀热血从事救亡活动，并开始接触马克思主义思想。1940年初19岁时加入中国共产党。

1940年10月考取浙江大学土木工程系，因家境贫困，靠几位中共地下党员凑款相助，先入浙南龙泉分校，1942年夏在日本侵略军侵犯浙南的危境下长途流亡，到达贵州遵义浙江大学总校，靠工读和奖学金继续学业。在浙大遵义湄潭时期，他深受竺可桢和郑晓沧所倡导的浙大求是学风的熏陶。1943年起因获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第一名，获得中正奖学金，在学生时期即被聘为工学院数学助教。1944年在导师钱令希教授指导下完成毕业论文，以优秀成绩毕业并留校担任土木工程系助教，主持材料试验室工作。毕业后他以科学时代社为基点组织杭州科学工作者协会，开展科技界的民主活动。

## 科学组织工作

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夕，朱兆祥和谷超豪等中国共产党地下组织杭州科协党组成员，发动科协成员开展护厂护校活动，成功阻止杭州纱厂等迁往台湾，保存了钱塘江水力资源等重要资料，保护了电厂和自来水厂，推动了雷达研究所的起义。杭州解放后，他们向解放军杭州军事管制委员会代表张劲夫汇报了杭州各企业和工农业情况，协助军管会进行接管。

1949年10月朱兆祥奉调赴京，协助化学家袁翰青组建中央文化部科学普及局。他建议成立全国科学技术普及协会，被任命主持辅导处工作，推动全国科学普及活动：在各大城市推动建立科学馆、天文馆，组织科学展览，出版科普读物；在县城和农村以文化馆为基点组织巡回展览，在华北和西北各省平均每县观众达8万人。1950年8月他当选为中华全国科学技术普及协会常务委员，协助主席梁希组织各省市分会，使全国科学讲演会从全年1万次发展到几十万次。同时他被选为中共全国科联科普联合支部书记，协助推动中华全国自然科学专门学会联合会的工作。此外，他还参加了1956年全国长期科学规划工作会议。

## 迎接钱学森回国与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

1955年10月，朱兆祥作为中国科学院代表，专程赴深圳罗湖桥迎接在美国受到长期迫害的著名科学家钱学森一家回国。他不仅是钱学森踏入祖国大地时的迎接第一人，还继续陪同钱学森考察全国南北十来个城市的工厂、大学和科研机构。

1956年1月，以钱学森为所长的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成立，1957年以钱学森为理事长的中国力学学会成立。朱兆祥一方面作为研究所的学术秘书，从学术管理方面协助钱学森开拓新学科；另一方面作为党组织负责人之一，从贯彻知识分子政策、网罗人才、组织队伍、兴建新楼等方面协助钱学森，在短短一二年内将力学研究所建设得生气勃勃。他还协助李敏华共同创建了塑性力学组（室），开拓了中国当时尚属空白的塑性力学研究。

## 反右运动与冤案

1957年反右运动开始，朱兆祥因被指控包庇右派，受到沉重打击，被开除出党，工资连降三级。即使在受审查期间，他还受命陪同中国科学院党组书记兼副院长张劲夫赴京郊怀柔考察力学研究所火箭试验基地，并事后负责基地建设。

此后朱兆祥被调到新成立的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任教。在被开除党的19年里，他继续按党员标准要求自己，每个月自己交党费，将党费单独存放。1984年，已任安徽省委书记的张劲夫约见中国科学技术大学领导人，特别指定朱兆祥也一同参加会见。会见中张劲夫双手作揖，就当年错误处理朱兆祥一事赔礼道歉，送别时再次作揖表示歉意。当晚，朱兆祥将积存19年的党费理齐，准备次日上交。

## 爆炸力学与冲击动力学的开拓

1959年朱兆祥到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任教。他先为地球物理系开设理论力学、弹性力学、振动理论等课程，又根据空间技术需要开出非线性振动、随机振动、减振理论等深度课程。1963年转入近代力学系，主持爆炸力学教研室工作，领导创建了中国第一个爆炸力学专业。他陆续开出弹性动力学、塑性动力学、冲击波物理、爆炸固体力学、非线性波等十余门新课程，编写了数百万字教材。他几乎每年开设一门新课，每课必自编讲义，在艰苦条件下有时亲自刻写蜡纸油印。在他的培养下，爆炸力学专业前三届学生中就涌现了白以龙和杨秀敏两位院士。

他多次应邀赴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北京理工大学等处讲学，开设塑性理论、连续介质力学、冲击动力学、材料本构关系理论等课程，推动了新学科在全国的传播。1977年他受郑哲敏委托，主持了全国第一届爆炸力学会议；1981年在第二届全国爆炸力学会议上作报告；1984年在全国第一届冲击动力学会议上做主旨报告，并与王仁共同倡议成立冲击动力学专业组，标志着中国冲击动力学发展进入新阶段。

朱兆祥曾从事混合炸药最优配比、空中核爆炸近区冲击波压力分布、爆炸驱动飞片层裂等研究。他是中国最早研究固体中应力波反射引起动态损伤积累和层裂的学者之一，曾与青年教师和学生到工厂和试验基地做数百发炮弹的炸药对钢板接触爆炸大型试验，确定了主裂片厚度和炸药厚度之间的关系，并提出了适合工程应用的近似公式。在应力波传播引起的弹塑性加载-卸载边界的系统研究中，其理论成果被国际应力波权威丁启财评价为在一维波传播的弹塑性边界上应力和速度间断的研究中最重要最精彩的结果。他们的研究成果获1986年中国科学院科技进步二等奖。

在材料动态力学行为方面，朱兆祥和王礼立、唐志平等经过十余年研究，建立了一种新型的非线性热黏弹性本构模型，被学界称为ZWT（朱王唐）方程。该模型揭示出大量工程塑料和复合材料的非线性黏弹性行为可归为平衡态下的非线性弹性与非平衡态下的线性黏弹性之组合，并发现高分子材料应变率敏感峰的存在。

此外，他还参与了首部《中国大百科全书·力学》卷的编辑出版工作，获得新闻出版署颁发的荣誉证书。

## 创办宁波大学

1984年，受国家宣布宁波市为首批开放港口消息的鼓舞，朱兆祥与几位宁波老地下党员一起酝酿兴办宁波大学。经他上下奔走、多方协调，通过卢绪章向香港环球航运集团主席包玉刚提交了他手草的建校方案，包玉刚慷慨同意捐款兴建宁波第一所综合大学，邓小平为之题写校名。1985年秋，年逾花甲的朱兆祥受命出任宁波大学首任校长。

在建校中他大力推行教育改革：学校实行只设学系不分专业的制度，实行选择性较广的学分制，鼓励学生跨系选课；强调基础教育，不设基础部而由各系面向全校开课；重视外语和计算机应用，他本人上的基础课即采用英语教材，实行双语教学，在当时中国教育界开了先河。学校设立外语、经济、法律、数学、物理、土木、机械、电子等八个涵盖文、理、工、商、法的学系，具备新型综合性大学的雏形。朱兆祥强调以教书育人为中心工作，要求行政部门做好服务，依靠广大教师办学。1990年首届学生毕业时，经上级教委和由数十位教授组成的专家组评审验收，充分肯定了宁波大学的办学成绩，中国新闻社以“中国高校的黑马”为题做了报道。

1988年秋，6.6万平方米校舍竣工，八个学系聘集了宁波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教授队伍，朱兆祥力请辞去校长职务，回到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继续从事研究工作。离开宁波大学前，他和首届校领导成员共同捐款在校园主道上种植两排银杏树，以象征对教育事业的深远期望。2003年，他把镇海虹桥祖屋的拆迁赔偿全部捐给宁波大学图书馆作为购书之用；早在1987年，他和夫人邓爽已向宁波大学图书馆捐赠图书期刊400余册。

2001年朱兆祥80寿辰时，一向不题词、不为人写序的钱学森特别亲笔签名致贺信，在信中赞扬朱兆祥在力学科研与教学方面的贡献，并高度肯定了他晚年创建宁波大学的成就。

朱兆祥历任中国力学学会第一至四届理事或常务理事、爆炸力学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力学学报》和《应用数学和力学》常务编委、《爆炸与冲击》副主编。他有关应力波的科研成果先后获中国科学院科技进步二等奖、教育部自然科学一等奖等奖项。

## 晚年与纪念

朱兆祥晚年仍关心中国力学事业和宁波大学的发展。2011年11月28日他因病逝世，享年90岁。中国力学学会发布吊唁，高度评价了他对力学事业的贡献。

他生前曾将自己的人生概括为三次思想解放：进高小时五四运动新思想的洗礼为第一次，高中时接受马克思主义为第二次，文化大革命结束后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为武器破除迷信为第三次。在创建宁波大学过程中，他一再提倡竺可桢所倡导的求是精神，常引述竺可桢的观点，认为追求真理的关键在于不计利害、只分是非。去世前，他将毕生藏书全部捐给中国科学技术大学。

## 主要论著

- 诺沃日洛夫著. 非线性弹性力学基础. 朱兆祥译. 北京: 科学出版社, 1958.
- 郑哲敏, 朱兆祥. 爆炸力学的概况和任务. 力学进展, 1978, (1): 1-8.
- 朱兆祥, 蒋大和. 炸药爆炸作用下飞片的运动. 应用数学和力学, 1980, 1(3): 275-285.
- 朱兆祥, 李永池, 王肖钧. 爆炸作用下钢板层裂的数值分析. 应用数学和力学, 1981, 2(4): 353-368.
- 朱兆祥. 论非线性应变. 力学进展, 1983, 13(3): 259-269.
- 朱兆祥. 应力波引起的弹性结构屈曲准则//庆贺王仁教授七十寿辰——塑性力学和地球动力学文集. 北京: 北京大学出版社, 1990: 56-70.
- 朱兆祥. 用宽覆盖度的恒应变率试验表征高分子材料的非线性黏弹性本构关系. 日本第10回固体冲击工学シンポジウム讲演集. 东京: 东京大学工学部, 1990: 38-61.

## 基本资料

- 日语原文：朱兆祥
- 出生日期：1921年2月4日
- 出生地：浙江省镇海县
- 逝世日期：2011年11月28日
- 逝世地：中国
- 国籍：中国
- 研究领域：力学（爆炸力学、冲击动力学）
- 机构：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宁波大学
- 母校：浙江大学
- 知名于：ZWT（朱王唐）方程、创建中国第一个爆炸力学专业、迎接钱学森回国、宁波大学首任校长
- 获奖：中国科学院科技进步二等奖（1986）、教育部自然科学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