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苍树

山胡椒（Litsea cubeba），又名山苍树、山胡椒、木姜子、豆豉姜，是樟科木姜子属的一种落叶或常绿灌木至小乔木。本种由葡萄牙植物学家若昂·德·洛雷罗于1790年以 Laurus cubeba 之名首次发表，刊载于《Flora Cochinchinensis》第1卷第252页；1806年，荷兰真菌学家克里斯蒂安·亨德里克·佩尔松将其转移至木姜子属，建立现行学名组合。种小名 cubeba 借自荜澄茄（Piper cubeba）的拉丁语名称，因本种的球形小果外观与荜澄茄相似而得名。

山胡椒在台湾广泛使用原住民族语言称呼，其中泰雅语称为“马告”（maqaw），太鲁阁语称作“mqrig”，赛夏语称作“mae'aew”。此外，在中国各地另有木香子、山苍子、青皮树、过山香、野胡椒等别名。

## 分类学

### 命名历史

本种的基本异名为 Laurus cubeba Lour.（1790），发表于洛雷罗描述越南植物的著作中。此后历经多次属级转移，曾被置于 Daphnidium、Tetranthera、Persea、Benzoin 等属中。1806年，佩尔松在《Synopsis Plantarum》第2卷第4页建立了目前被广泛接受的组合 Litsea cubeba (Lour.) Pers.。

主要异名包括：

- Laurus cubeba Lour.（1790），基本异名
- Daphnidium cubeba (Lour.) Nees（1836）
- Tetranthera cubeba (Lour.) Kostel.（1833）
- Persea cubeba (Lour.) Spreng.（1825）
- Benzoin cubeba (Lour.) Hatus.（1933）
- Malapoenna cubeba (Lour.) Kuntze（1891）

### 种下分类

邱园世界线上植物志（POWO）与《中国植物志》承认两个变种：

- 山胡椒（Litsea cubeba var. cubeba），原变种。小枝、芽、叶两面及花序均无毛。
- 台湾山胡椒（Litsea cubeba var. formosana (Nakai) Yen C.Yang & P.H.Huang），小枝、芽、叶背及花序被绢质柔毛。分布于中国大陆东南部及台湾。变种名之基本异名为 Aperula formosana Nakai（1938）。

## 形态特征

山胡椒为落叶灌木或小乔木，高8至10米。树干通直；树皮幼时黄绿色，老时转为灰褐色，表面光滑，具明显皮孔，全株具柠檬般香气。小枝细长，无毛或被绢质柔毛。

叶互生，具芳香；叶柄长6至20毫米，无毛；叶片披针形、长圆形或椭圆形，长4至11公分，宽1.1至2.4公分，先端渐尖或锐尖，基部楔形，全缘；上表面无毛，下表面呈粉白色，无毛或幼时被绢质柔毛；侧脉6至16对。叶质薄，揉碎后散发强烈的柠檬与香茅混合气味。

本种为雌雄异株。伞形花序单生或簇生于叶腋，先叶开放或与叶同时展开，每一伞形花序含4至6朵花；花序梗长2至10毫米。花淡黄色至黄褐色，具香气，直径约0.8至1公分，花被裂片6枚，宽卵形。雄花具能育雄蕊9枚，排成三轮，第三轮雄蕊基部各具2枚短柄腺体，花丝中下部被毛；退化雌蕊无毛。雌花具退化雄蕊9枚。花期2至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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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实为浆果，近球形，直径约5毫米，成熟时由红色转为黑色，着生于略增大的花托上。果梗长2至4毫米。果期7至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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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布与生态

山胡椒广泛分布于东亚与东南亚，原生范围自尼泊尔向东经喜马拉雅山脉东段、印度东北部（阿萨姆）、孟加拉、中国大陆中南及东南部（安徽、福建、广东、广西、贵州、海南、湖北、湖南、江苏、江西、四川、西藏、云南、浙江）、台湾、日本（琉球群岛、九州、本州西部）至中南半岛（缅甸、泰国、柬埔寨、老挝、越南）及马来群岛西部（马来半岛、苏门答腊、爪哇、加里曼丹岛）。邱园的世界线上植物志（POWO）将本种的原生分布范围概述为“尼泊尔至日本南部及马来群岛西部”。

本种常见于向阳坡地、灌丛、疏林、路旁及溪畔，海拔分布范围约300至3,200米。山胡椒偏好温暖湿润的亚热带气候，适宜生长的年均温约15至25°C，年降水量约1,500至2,500毫米；对土壤的适应性强，可生长于微酸性至中性的砂质壤土、壤土或黏土中（pH约4.95至6.8），但不耐霜冻。山胡椒为典型的速生先驱树种，喜光，耐瘠薄与干旱，常群生于开阔地带，见于热带雨林边缘及低、高山云雾林的林缘地带。在森林砍伐或开垦后的迹地，山胡椒往往是最早进入的木本植物之一，能迅速形成浓密的树冠层以抑制杂草，并透过其果实吸引鸟类与蝙蝠等食果动物进入，促进其他树种种子的传播与次生林的演替。在樟科中，鸟类散布种子为常见的果实散布方式，山胡椒亦被记录为由食果鸟类进行种子传播的物种之一。

本种为雌雄异株植物，需要雄株与雌株共同存在方能授粉结实。授粉主要依赖膜翅目、双翅目及鳞翅目等泛化传粉昆虫。种子具有休眠性且种壳坚硬，自然发芽率极低（未经处理约仅7%），播种后萌芽缓慢，持续时间可长达两年之久，因此种子繁殖的效率不高。扦插或嫁接虽为目前实务上常用的营养繁殖方式，但成功率有限，相关研究亦较为不足，因此学者先后以组织培养技术建立快速无性繁殖系统，以克服传统繁殖方法的瓶颈。

在台湾，山胡椒主要分布于海拔100至1,500米的阔叶林区，常见于林道旁向阳处、曾开垦的农林地边缘及次生林中，是容易辨识的先驱植物。

## 化学成分

山胡椒全株（包括根、茎、枝、叶、花及果实）均含有挥发性精油，其中以果实的精油含量最高。果实经水蒸气蒸馏法可得淡黄色油状液体，具鲜明的柠檬样香气与辛辣口感，得油率一般为3至5%，依产地、品种及发育阶段而有差异。精油的主成分为柠檬醛（citral），由其顺反异构体，包括橙花醛（neral，即β-柠檬醛）与香叶醛（geranial，即α-柠檬醛），共同组成，合计约占精油总量的70至87%，其中橙花醛的含量通常略高于香叶醛。此外，精油中尚含有柠檬烯（d-limonene）、芳樟醇（linalool）、6-甲基-5-庚烯-2-酮、β-蒎烯及α-蒎烯等多种单萜类化合物。精油的化学组成存在显著的地理与个体变异：即使同一省份甚至同一生态环境下的不同个体，精油组成亦可能有所差异。已知本种存在至少两个化学型，其一以柠檬醛与柠檬烯为主要成分（多见于中国大陆各产区），其二则以香茅醛（citronellal）为优势成分，见于印度东北部及马来西亚砂拉越高地等地的族群，其中砂拉越族群的果实精油中香茅醛含量可达51.5%。叶片、茎部与根部亦可提取精油，但得油率较低（约0.1至0.7%），且化学组成与果实精油有明显差异：叶部精油常以桉叶油醇（eucalyptol）与α-萜品醇为主要成分。

除挥发性精油外，山胡椒果核（种仁）亦富含脂肪油，含油量约37至50%，饱和脂肪酸比例超过72%。脂肪油的脂肪酸组成以月桂酸（约占54%）为最主要成分，其次为癸酸（约9至11%）与辛酸（约11%），整体属于典型的中链脂肪酸组成，理化性质与椰子油相近。果核油为精油提取后的副产物，中国每年产生的废弃果核估计约25,000公吨；近年研究显示，此油可作为生质润滑油基础油、生质柴油及肥皂等产品的新型月桂酸来源原料，具有可再生、非食用、环境友善等优势，有助于推动山胡椒产业朝向零废弃生质精炼的方向发展。

## 用途

### 精油与香料工业

山胡椒精油为全球重要的天然植物精油之一。中国为最大生产国与出口国，年产量估计约1,500至2,000公吨，2019至2023年间累计出口量达1,682公吨，主要输往欧洲各国进行进一步纯化以获取高附加价值的功能性产品。精油呈淡黄色，具有鲜明的柠檬香气与辛辣口感，在西方国家主要用于香料产业，尤常用于肥皂加香及个人护理产品；在亚洲地区则长期作为食品调味料及传统药物使用。中国卫生部门已依国家标准（GB 2760）将山胡椒精油列为允许使用的食品用天然香料。精油中高比例的柠檬醛在化学工业上具有重要价值：柠檬醛的分子结构含有羰基与双键，易于进行加成、缩合、环化及氧化等反应，可作为合成多种高级香精的天然前驱物，产物包括假性紫罗兰酮（pseudoionone）、α-紫罗兰酮、β-紫罗兰酮、甲基紫罗兰酮及柠檬腈（lemonile）等，纯度可达90%以上。其中β-紫罗兰酮更是化学合成维生素A醋酸酯的关键起始原料，瑞士罗氏（Roche）与德国巴斯夫（BASF）两大药厂均以β-紫罗兰酮为起点发展出维生素A的工业合成路线。此外，柠檬醛亦可用于合成维生素E及维生素K。

### 民族植物学

山胡椒在其分布范围内的多个族群中均有悠久的传统利用历史，全株（根、枝叶、花、果实）皆可供食用或药用。

在台湾，山胡椒是多族原住民传统饮食文化中不可或缺的辛香料。山胡椒全株散发类似胡椒与姜混合的特殊香味，其根、叶、果实皆可食用，是许多原住民族传统料理中常用且重要的香料。泰雅族常将果实腌渍保存或直接加入料理中调味，广泛用于卤肉、腌肉、炒小鱼干与煮汤等菜肴；在早期盐巴取得不易的年代，山胡椒的种子甚至被用作食盐的替代品来为食物去腥提味。赛夏族与泰雅族亦有将新鲜果实捣碎后泡水饮用的传统，据传可缓解宿醉后的头痛。太鲁阁族的利用方式则有所不同，主要撷取部分根部熬汤饮用，或贴敷于额头以舒缓头痛症状。新鲜果实除可直接当作零嘴食用外，洗净晒干后拌入食盐即能长期保存，成为部落传统料理中的常备调味料。此外，花朵可泡茶，新鲜嫩叶亦可入菜。在泰雅族的文化中，“马告”一词更具有深厚的地名意涵：宜兰、新北、桃园、新竹四县市交界的栖兰山区因过去遍布山胡椒而被泰雅族人称为“马告”，2002年内政部曾公告成立的“马告桧木国家公园”即以此命名，可见山胡椒在泰雅族生活中的重要地位。

在中国，山胡椒入药已有数百年历史。传统中医以其根、枝叶与果实入药，认为具有祛风散寒、理气止痛、消肿解毒等功效；果实尤常煎服用于治疗眩晕，亦用于产后调理。《滇南本草》记载果实可泡酒服用，有暖腰膝、壮阳道之效。在东南亚地区，山胡椒同样受到广泛利用。东加里曼丹的达雅族以果实与树皮作为口服及外敷药物，用于治疗发热、腹痛与胸痛，亦作为强身补品与解酒剂。泰国北部的克伦族将果实、树皮与叶片作为咖喱菜肴（如“Kaeng Nuea”）的食材。在老挝，叶片可泡茶饮用，据传有助于舒缓肌肉酸痛、背痛与头痛。

### 生物活性

近年来，山胡椒精油的生物活性成为国际学界关注的研究领域。多项研究显示精油具有广谱的抗菌活性，对多种革兰氏阳性及阴性细菌与真菌均有抑制作用，最低抑菌浓度（MIC）约介于0.5至2,500 µg/mL之间，其中以绿脓杆菌（Pseudomonas aeruginosa）的抗性最高。此抗菌活性主要归因于精油中的柠檬醛成分：在杀菌浓度下，柠檬醛能破坏微生物的细胞膜结构并干扰细胞呼吸作用，导致能量快速耗竭与细胞死亡，但其完整的作用机制仍有待进一步阐明。除抗菌活性外，精油亦展现出抗氧化、抗癌、抗发炎及杀虫等多种生物活性，在食品保鲜与抗菌包装材料等应用领域具有发展潜力。例如，将精油或柠檬醛制成涂覆薄膜，已被证实对大肠杆菌与金黄色葡萄球菌具有显著的杀菌效果，可望应用于新鲜蔬果的包装保存。

### 木材与造林

山胡椒的木材质地轻软，具芳香且有一定的防蛀性，可用于制作家俱及手工艺品。由于本种为速生先驱树种，能在短时间内形成浓密的树冠以抑制杂草生长，并能吸引鸟类与蝙蝠等散布种子的动物进入，因此在泰国北部等地的造林复育计划中，常被选为与其他树种混植的先驱树种，用以加速退化林地的天然植被恢复。

## 外部链接

- Litsea cubeba
- Litsea cubeba — Plants of the World Online
- Litsea cubeba — GBIF
- Litsea cubeba — Flora of China

## 基本资料

- 说明：山胡椒花序与叶片，摄于台湾桃园市复兴区
- 属：Litsea
- 物种：cubeba
- 命名者：(Lour.) Pers., 1806
- 状态：LC
- status_system：IUCN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