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德章

汤德章（1907年1月6日－1947年3月13日），曾改名坂井德章，出生于台湾台南，父亲为日本熊本县宇土市人，母亲为台南南化人，由于汤德章过继母系，故籍贯亦为台湾台南。汤德章是柔道五段，曾任职警官、执业律师。于1946年10月加入中国国民党。后于二二八事件中遭国民革命军枪决于民生绿园（今汤德章纪念公园）。2014年，台南市政府将汤德章忌日3月13日订为“台南市正义与勇气纪念日”，以纪念汤德章英勇坚韧的一生所代表的台湾精神。

## 家世

汤德章之父亲是熊本县宇土市人，本名“坂井德藏”，因过继到“新居”家，因而改为“新居德藏”。新居德藏为奉派来台的警察，任职噍吧哖支厅南庄派出所（今台南市政府警察局玉井分局南化分驻所）巡查，1915年噍吧哖事件（西来庵事件）中于南化殉职。事变当时，汤德章与姐姐汤柳亦在派出所内，得工友黄茂贵背负救出，幸免于难。

汤德章之母亲“汤玉”为台南南化农家女子，替人缝纫为生。汤德章过继母系，故从母姓“汤”，汤德章有一姐一弟，都从母姓“汤”。

## 生平

### 童年

汤德章幼年非常贫困，得到善心的汉方医师杨泉的资助，勉强度日。后在噍吧哖公学校（今玉井国小）毕业，考进台南师范学校（今国立台南大学前身），因父亲离世，家境贫寒，辍学返家务农，又在糖厂打工。一面在乡下私塾学习汉文、四书五经，一面学习中国武术少林拳与日本柔道，造就其文武皆备的能力。当时汤德章曾因替被强取保护费的理发店老板“老健仔”出面与流氓谈判，以寡击众取得胜利，一举成为乡民口中的侠士。之后汤考入位于台北市的台湾总督府警察官及司狱官练习所，但被发觉年龄不足，因成绩优异破格录取。根据汤德章就读之噍吧哖公学校（今玉井国小）六年级级任老师林心在其著作《六五回忆录》的回忆：“汤德章为人勤勉诚实，做事有魄力、负责，有点不修边幅，但有抑强扶弱之气概。”杨泉医师的孙子杨显堂描述，汤德章“体格魁梧，好打抱不平，看似吊儿郎当，未认真读书，却是绝顶聪明，一举考进台南师范。”

### 担任警官

1927年任台南州巡查，分发至东石郡，因查户口而认识当地女子陈爁，于1928年结婚。1929年7月30日，《台湾日日新报》报导汤德章逮捕重大逃犯，汤德章一举成为地方名人。因1929年普通文官考试及格，于1930年升任台南开山派出所次席巡查。1934年任台南州警部补。而后转任为新丰郡保安卫生系。

汤德章于1935年由叔父坂井又藏收养，并改名“坂井德章”；1938年收养其姊的五男汤聪模为子。

由于汤德章并不是纯日本人，他的日本同学此时已经升至课长职位，而汤又特别照顾台湾人，因此时常受到上级的歧视与压力，使汤非常不满。

1939年当时发生日本医师鹿沼正雄驾自用轿车撞死台湾人庄正兴的事件。鹿沼正雄身份显贵，与台南州知事是同学，是台南大正町“鹿沼病院”（位于今台南市中西区中山路）的院长，其父亲鹿沼留吉是全台南知名的台南计程车株式会社（台南タグシ株式会社）社长兼台南州州协议会员。日本警察无人敢办此案，身为警官的汤德章力主追究，引发上级不满，加上日本人将汤德章视为台湾本籍人士，并且对他颇有歧视，汤愤而离职，脱离警界。

### 赴日深造与返台开业

<image>

改名坂井德章的汤德章透过日本的叔父坂井又藏生活上的帮助，以及日本政治家藤原银次郎提供东京白金的住家让汤德章一家人居住。1940年4月，开始在东京中央大学法学部旁听至隔年10月，1940年11月“专检”合格后入学日本大学法学科专门部别科。1941年9月“高等文官试验司法科试验合格”，10月28日通过口述试验。}1943年5月通过“高等文官试验行政科试验”， 6月21日又通过“口述试验”。他随即自日本大学法律专门部“退学”，同年7月返回台湾。1943年9月台湾总督府登录为辩护士（律师），在台南南门町定居，并于末广町开业，成为台南地区知名律师，常酌收廉价的诉讼费用，或义务辩护，帮助法律知识不足的台湾人伸张正义，抵抗劣质日本人的欺凌。

1945年1月6日与养父坂井又藏协议终止收养关系，恢复原来“汤”姓。

### 国民政府时代

1945年8月，二次大战结束，日本投降，国民政府接管台湾。1945年11月经由地方自治协会推荐，由新成立之台南市政府任命为台南市南区区长。

1946年5月起，台湾南部地区霍乱大流行；短短三个月台南县（含云林、嘉义，不含嘉义市）市963人染病、死亡338人。1946年4月26日霍乱在汤德章之辖区，台南市南区湾里爆发。至5月23日疫情基本平息。文史作家黄文博表示，汤德章要求卫生当局立刻施行消毒、隔离、注射预防针，但从中国大陆来台的官员对此不为所动，汤德章表示抗议愤而辞职。汤德章于7月1日辞去区长职务；而公文书面任免理由为“因执行律师不能兼任区长职务呈请辞”。文史工作者张若彤则怀疑该传闻是“中医防疫队”事件的变形。

1946年台湾省参议会参议员选举中，被列为候补省参议员。此时的汤德章仅担任执业律师，以及“台南市人民自由保障委员会”主任委员。汤德章并积极参与民间人民自由保障的推广活动，以“人权律师”的身份主张社会公义、宣扬民主思想，为社会改革奔走，得到许多民众的爱戴。同时汤德章加入中国国民党；党证字号隆字第○六五七五号。

1947年1月27日，汤德章填写〈国民政府文官处人事调查表〉。向国民政府表达任官意愿。

#### 二二八事件

<image>

##### 担任处委会台南分会治安组长

1947年二二八事件发生，此时汤德章正身染疟疾，卧病在床，仍被推任二二八事件处理委员会台南市分会治安组组长，维持该市治安。

3月2日夜间，福建人台南市市长卓高煊、军警宪首长、韩石泉医师等举行临时会议。另一方面，参议会会长黄百禄也在稍晚邀请了市长、军警宪首长及地方人士召开人民团体会议，成立了“临时治安协助委员会”。当天晚上十点多，市长等人在开会的时候，学生队与暴民开始包围派出所，外省人士被围殴，冲突渐渐扩大。

3月3日早上十点，参议会以及留守职要召开了市民临时大会，由议长黄百禄当主席，决议向政府提出7项要求。卓高煊市长在自述里说：“临时参议会自行召集会议，竟通过对政府七项要求”，当天中华日报随即发送号外，刊载7项要求，其中包括军警不得开枪、实施市长民选、废止专卖局贸易局、解职不适任之公务员以及归还接收的工厂。为了维持秩序，议长黄百禄请委员到台南工学院（现在的成功大学），要求校方停课2日，请求让学生协助维持秩序。（汤）和警察局长一起被分派到治安组。

晚上参议会也发表了号外：“本市治安由台南工学院中等学生奋勇出来维持，并与警宪军交涉，请求停止武装巡逻。卓高煊市长宣称，3月3日时“警察局陈局长被汤德章等率学生约两百余人围困办公室”。针对此事，日后彭孟缉在《台湾省228事件回忆录》里写道：“参议会组织青年军，控制市区，遍贴共党标语”。

3月4日，民众包围参议会，要求政府对昨天提出的7项要求有所表示。曾任监察委员与228事件调查委员的杨亮功曾在监察院报告上写道：“暴徒到处殴打外省人士，上午数个派出所、第三监狱及保安警察队枪弹药库，被服布疋悉数被劫”。但中华日报上刊载“台南市方面秩序已渐恢复，商店已开门”。

3月5日，宪兵队开出一辆载满武装宪兵的卡车，市民前往参议会抗议。市长与军警宪首长、韩石泉、黄百禄开会，两方确定不扩大、不流血、不否认现有行政机构、政治问题用政治方法解决4大原则。同日晚间8时，取消了“临时治安协助会”，响应台北民间228处委会成立“228事件处理委员会台南市分会”。韩石泉为主委，黄百禄为副主委，汤德章担任治安组组长，汤德章接任后，运用关系找出台南各地地痞流氓帮派角头协商，号召让市面平静下来。

3月6日下午，数千名学生聚集市区内游行、遍贴左派口号、标语。

3月9日，参议会否定了官派市长留任，下午台南市全体参议员、区里长、人民团体、及学生代表等四千人集会，依陈仪所宣称之诺言，推举7月1日举行县市长民选前过渡期间之市长，结果黄百禄、侯全成、汤德章当选为“市长候选人”，汤得票105票。

##### 遭到处决

<image>

<image>

3月11日，国军整编第21师进入台南镇压，二、三十名宪警特务闯进住所逮捕汤德章。汤德章为免灾祸牵连，事先将相关名单与文件烧毁。12日，由于国军严刑逼供要求名单，汤德章被悬吊刑求一夜，肋骨被枪托打断，并夹手指造成手指肿胀（当时在隔壁牢房杨炽昌的口述），遭受酷刑后反绑双腕，背插书写姓名坂井德章之木牌，绑在卡车上游行台南市区。3月13日，经由军法官与台南地院检察官会审，汤德章被控叛乱罪名，押赴民生绿园公开枪决，汤仍神情自若，并向四周市民微笑示意。临刑时不断遭受几名士兵踹踢，并强逼下跪，汤德章向士兵破口大骂，并坚拒下跪，士兵踹汤德章的脚，随即开枪，子弹贯穿汤的鼻梁及前额，鲜血脑浆喷洒一地，汤之双眼怒目圆睁，傲立不动良久，过些时才倒下，双眼依然圆睁未阖，死状凄惨。由于汤德章久为台南市民所尊崇景仰，现场围观群众见汤遭此不公平待遇内心悲愤交加，纷纷落泪并当场传出哭泣声。汤德章遭到枪决之后，国军不让汤德章亲人收尸，逼其曝尸公园，经一再哀求，才准许以毛毯覆尸，但仍不准移动，置于地面曝尸三日，而汤的妻子守候在尸体旁边哭泣。

苏新表示，行刑前，汤德章神色如常，坚不屈膝，反大骂刽子手“马鹿野郎”，死后又不准家人收尸，以便示众，但见者闻者无不流泪。

在汤德章行刑现场亲眼目睹者包含奇美集团创办人许文龙。根据在场台南市民陈开元证言：“3月11日，由高雄开来的国民党军一到台南，就下令戒严，展开疯狂的捕杀。首先被枪杀的，是经由各界人士选举出来的市长候选人之一汤德章。3月13日中午，汤德章被五花大绑押上卡车游街示众。从本町向大正公园开来...汤德章虽然被五花大绑，背上插著牌子，但他面不改色，昂首怒视着刽子手们，下车之后刽子手要他跪下，但他不但不屈服，还破口大骂蒋贼军。我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这种公开杀人的，印象特别深刻。”

台湾流行音乐家郭一男（本名郭炳林）表示，当时他当小贩在民权路卖茯苓糕维生，听到街边有人说汤德章被押往民生绿园，跟过去后，看到汤德章的尸体，胸口满是血与砂土，被放在担架上。国军士兵对汤德章的脸吐口水，骂：“他妈的！”并用脚踢，亵渎尸体。郭一男表示由于台湾人最重视死者，这种做法不但前所未闻，也给他很大的冲击。

## 评价

行政院《二二八事件研究报告》指出：“汤德章之死，台南市民同声喊冤”、“他背负起全台南动乱的责任，是替台南市民赎罪的羔羊”；台南市文献委员谢碧连律师表示：“汤律师是其前辈，传奇一生令人景仰，实为后辈楷模。”

## 纪念

为了彰显汤德章于二二八事件中维持治安的功绩，与纪念他无辜受害的惨况，1998年，台南市政府特将其殉难之处“民生绿园”，改名为汤德章纪念公园，简称“汤德章公园”，以资纪念。汤德章的半身铜像由雕塑名师邱火松制作，铜像基座镌刻纪念碑文。现今汤德章铜像所在位置，正是汤德章被枪决之地。

2013年2月28日二二八纪念日中，针对各界要求订定“汤德章纪念日”及移除汤德章公园内孙文铜像的诉求，台南市长赖清德表示市府将研议订定汤德章纪念日。2014年赖清德宣布，每年3月13日为“台南市正义与勇气纪念日”，以纪念汤律师英勇坚韧的一生所表彰的台湾精神典范。

2015年3月13日，台南市政府在汤德章故居举行“历史名人故居”的挂牌仪式。该房屋在1968年被汤德章之子汤聪模卖给现任屋主王荣彬。2020年4月，传出汤德章故居易主将被拆除，台南市文化资产保护协会于4月17日下午紧急向台南市文化资产管理处提报，随即依文化资产保存法第20条规定，公告为暂定古迹。

2020年5月11日，汤德章故居再次易主将被拆除，为防汤德章居住故址被拆除，由“台南市文化资产保护协会”在啧啧募资网站发起募资活动，希望能够募求总计约1,600万的资金，买下故址。终于在6月9日成功募得1,600万，确保取得故址所有权。接着协会为了重建纪念馆，盼能达到2,000万元的最终阶段目标，来完成建立纪念馆以及相关教育活动的一系列规划。

2021年2月22日，台南市政府文化局举办古迹审议会议，审议委员认为该建物已历经大幅度增改建，且未见特殊之建筑技术与装饰手法，不具呈现古迹或历史建筑各项登录基准之建筑特色，经审议会表决结果未达出席委员过半数之同意指定古迹或登录历史建筑。汤德章纪念协会则发表公开信宣布，汤德章故居将于3月13日以纪念馆形式正式对外开放，同时也对审议会未将汤德章故居列级古迹或历史建筑表示尊重。

2022年3月13日，台南市长黄伟哲宣布中西区中正路部分路段将改名为“汤德章大道”，并于4月1日挂牌，此路亦是台南市适逢言论自由日，在2014年为纪念郑南榕而将安平区东哲街与西科街合并改名为“南榕大道”后，另一次以纪念人物形式改名的大道。

2023年3月上旬，台南市政府将汤德章公园圆环路名牌更名为“汤德章大道”，下方注记“原中正路”，但未经法定路名异动程序，也未达到可提出申请更名的连署门槛，公文还是使用中正路。当地民众更改路名意愿仍旧不高，有人认为劳民伤财且不认为中正路有权威象征，分享台南当地日常的脸书社团“南人帮”的网友回应则是正反两极。

<image>

- 八吉境五帝庙三川殿屋脊上的汤德章剪黏

<image>

- 更名后汤德章大道圆环圆环路名牌，摄于2023年6月6日

<image>

- 国立台湾文学馆前的汤德章大道1号门牌

## 相关书目

- 门田隆将著，林琪祯、张弈伶、李雨青译：《汤德章：不该被遗忘的正义与勇气》（台北：玉山社，2016）
- 黄铭正著，《寻找汤德章：时代与他的七道难题》，台中市：晨星出版，2024年。

## 外部链接

- 《二二八消失的台湾菁英》—汤德章（1907-1947）
- 一封给外省太太朋友的公开信—让我们从一个英雄故事来谈二二八，陈嘉君，上报，2019年3月13日 （包含汤德章照片集）

## 基本资料

- 出生日期：1907年1月6日
- 出生地：日治台湾台南厅噍吧哖支厅
- 逝世日期：1947年3月13日 link=
- 逝世地：中华民国台湾省台南市中区民生绿园
- 父母：新居德藏（父）、汤玉（母）
- 配偶：陈爁
- 亲属：汤柳（姊），另有一弟夭折
- 儿女：汤聪模（养子，汤柳的五男，2023年殁）
- 职业：律师
- 政党：中国国民党
- 学历：噍吧哖公学校（今玉井国小）毕业、台南师范学校（今国立台南大学前身）、台湾总督府警察官练习所甲种班、日本大学法科肄业
- past：玉井糖厂技工（1922年）、台南州乙种巡查考试及格（1926年）、台南州甲种巡查考试及格、台南州警察教习生、台南州东石郡巡查（1927年－1929年）、普通文官考试及格（1929年）、台南州开山派出所次席巡查（1930年－1934年）、台南州警部补（1934年－1935年）、台南州新丰郡保安卫生系（1935年－1939年）、高等文官考试司法科及格（1941年）、高等文官考试行政科及格（1943年）、台湾总督府登录律师（1943年）、执业律师（1943年9月）、台南市南区区长（1945年12月1日－1946年7月1日）、台湾省参议会参议员选举，被列为候补参议员（1946年4月）、台南市人民自由保障委员会主任委员（1946年）、二二八事件处理委员会台南分会治安组长（1947年）
- 案件名称：yes
- 效忠对象：日本帝国
- 所属机构：台湾总督府警察
- 从警年限：1927年－1939年
- 职位：警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