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敦

王敦（266年324年），字处仲，小字阿黑，琅邪临沂（今山东临沂北）人。为东晋丞相王导的堂兄。王敦出身琅琊王氏，曾与王导一同协助司马睿建立东晋政权，成为当时权臣，但一直有夺权之心，进而发动政变，史称王敦之乱。最后在叛乱期间病逝，享年五十九岁。

## 生平

### 立身乱局

王敦娶晋武帝司马炎之女襄城公主为妻，官拜驸马都尉，后任太子舍人。元康九年（299年），皇后贾南风废太子司马遹，迁他于许昌，并不许东宫官属送行，王敦则与太子洗马江统、潘滔、太子舍人杜蕤、鲁瑶等违命去送行，得到当时议论者的称许。后王敦改任给事黄门侍郎。

永宁元年（301年），赵王司马伦篡夺帝位，并派王敦到兖州慰劳担任刺史的叔父王彦。三个月后，齐王司马冏兴兵讨伐司马伦，诸王都响应，此时王彦收到齐王的檄命，邀请一同起兵；王彦畏惧司马伦兵力强盛，不敢应命。王敦此时劝王彦响应，最终齐王击败司马伦，王彦亦获功勋。司马伦失败后，晋惠帝复位，王敦迁任散骑常侍、左卫将军、大鸿胪、侍中。

永嘉元年（307年），司徒王衍推荐他做青州刺史，拜广武将军。不久又征命王敦为中书监，王敦将襄城公主的侍婢都分发给将士，又向人分发金银财宝给部众后才回到洛阳。此时在荥阳遥控政权的太傅司马越来朝，王敦认为他此行一定时有诛杀处罚，后司马越果然收捕中书令缪播等十余人，并处死。司马越任命王敦为扬州刺史；潘滔认为让王敦到外偏远地会令他肆意妄为，成为无法制约的地方豪强。但司马越不听。

### 助建东晋

王敦到扬州后与堂弟王导一起辅助司马睿在江南地区建立名望，为着中兴晋朝；因司马睿依靠王敦及王导才能建立力量，所以当时人有说：“王与马，共天下。”之后被征拜尚书，但王敦坚持留在扬州不上任。司马睿于是任命王敦为安东军咨祭酒。永嘉五年（311年），当时扬州刺史刘陶逝世，司马睿于是任命王敦为扬州刺史，加广武将军。后更升任左将军、都督征讨诸军事、假节。永嘉之乱后，晋怀帝被掳，司空荀藩推司马睿为盟主；但当时的江州刺史华轶不肯顺从司马睿的指挥，司马睿于是派王敦与历阳内史甘卓和扬烈将军周访一起进攻华轶，并将他击败，华轶败走被杀。

同时，不久以前杜弢在湘州作乱，后又攻破零陵，侵扰武昌、长沙、宜都、邵陵等郡，荆州刺史周𫖮因而退走。司马睿于是又派王敦、陶侃等进攻，王敦让陶侃等进讨，而自在豫章作援。最终杜弢被击破，王敦因功任镇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都督江扬荆湘交广六州诸军事、江州刺史，封汉安侯。

王敦自此开始自选官员，兼统属下州郡。后来杜弢部将杜弘南走广州，请求收降并愿意讨伐在桂林的盗贼，之后又与交州刺史王机图谋叛变，但遭陶侃讨平。杜弘最终向零陵太守尹奉投降，尹奉将杜弘送给王敦，王敦于是收他为部将，甚为宠信。另南康人何钦当时据险聚众数千人，王敦私下加任他四品将军。王敦专擅的迹象渐见明显。堂弟王棱知道王敦野心，曾不断劝谏王敦，但却遭到王敦暗杀。

### 叛乱根源

建武元年（317年），因晋愍帝被掳，司马睿改封晋王，统摄万机。王敦此时获进位征南大将军。次年司马睿因晋愍帝被杀而即位，是为晋元帝，东晋建立，王敦改拜侍中，升任大将军、江州牧。王敦以他讨伐杜曾失利而请求自贬，免任侍中并不拜州牧。后司马睿又加任王敦为荆州牧，王敦又辞让州牧，仅听任刺史。

之后元帝渐渐重用刘隗，同时疏远一开始扶持他而名声似乎比皇族更高的琅琊王氏士族，王敦因而上书为王导抱不平。而其实元帝重用刘隗、刁协等人就是为了减弱立下大功而又有极高名声的琅邪王氏势力，而面对在外地专权而手握强兵，更有意图专擅朝政的王敦就更为畏惧和厌恶。太兴三年（320年），元帝任命湘州刺史甘卓改任梁州刺史，王敦要求以从事中郎陈颁代替甘卓担任原本湘州刺史的位置《晋书·谯王逊传》称王敦要求以沈充代任湘州刺史，但遭拒绝，元帝更派谯王司马承移镇湘州。王敦见此，上表陈说古今被皇帝猜疑的忠臣和小人如何离间忠臣和皇帝的关系，想要感动元帝。元帝见奏表后更为忌惮王敦，表面上增加他的属官和尊贵待遇，但同时又任命刘隗和戴渊领兵到外，表面上是要抵抗北方胡族政权的入侵，实际上是要防备王敦。

### 王敦之乱

永昌元年（322年）正月，王敦从江州武昌起兵，以诛刘隗为名进攻建康。司马睿闻讯大怒，命刘隗等人回建康准备防守，司马睿更亲自披甲出镇城郊。王敦率军一路前进到石头城（建康西边的军事要塞），原本打算进攻刘隗镇守的金城，但杜弘劝他攻石头城，先攻破周札。王敦听从并进攻石头城，守将周札开城门投降，王敦又击败了戴渊、刘隗、王导、周𫖮、郭逸和虞潭的进攻，刘隗和刁协北走。

王敦约甘卓一同起兵，甘卓虽然答应，却没有起兵，更劝阻王敦，后来还联络司马承、陶侃讨伐王敦，兵临武昌，吓得百姓逃散。但甘卓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王敦入石头城后，并不立刻到建康朝见司马睿，反而拥兵石头城，更纵兵四处劫掠。官众因乱逃走，只余安东将军刘超领兵与两名侍中一同侍奉司马睿，司马睿只得求和。甘卓担心危及皇帝，决定撤军。王敦攻破湘州，俘杀司马承，又密令襄阳太守周虑杀死甘卓。

王敦见王导时又怪责他当日在司马睿继位前不听自己劝告，改立幼主使他能专擅朝政，致使内乱发生，几乎令王氏覆灭；但王导仍秉正地与王敦议论，王敦无法争辩。之后王敦自任丞相、江州牧，进封武昌郡公，又加羽葆鼓吹，让太常荀崧拜授，王敦则假意辞让。王敦又杀周𫖮、戴渊；更因太子司马绍为人有勇略，意图诬陷他不孝而废掉他，但遭温峤大力反对而不能成事。王敦不久即回到武昌，遥控朝政。王敦得势后，谋害易雄等忠良之士，又在朝中树立党羽，将相州牧都是王氏族人，而且又以沈充、钱凤二人为谋主，纵容手下为非作歹，无法无天；有识之士都知道王敦很快会败亡。王敦后又自领宁州和益州都督。同年，司马睿因忧愤而死，由太子司马绍继位，是为晋明帝。

太宁元年（323年），王敦谋求篡位，讽谏朝廷征召自己，司马绍于是手诏征召王敦。又拜受加黄钺、班剑武贲二十人，奏事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王敦到姑孰时，司马绍派侍中阮孚设牛酒犒劳王敦，但王敦却称病不见，只派主簿接受，不久王敦自任扬州牧。后王敦侄儿王允之听到钱凤与王敦讨论夺权的计划，王允之即告诉父亲王舒，而王舒及王导就告诉司马绍，让朝廷上下准备应付王敦。

太宁二年（324年），王敦患病，部将钱凤和沈充暗中筹划王敦死后的对策，最终决定在王敦死后作乱，颠覆东晋，并劝王敦铲除有名望的周札以及司马睿心腹冉曾和公乘雄，王敦都一一照做。及至王敦病情转坏，司马绍一方面派侍中陈晷等人问候王敦病况，另一方面却暗地里打算讨伐，并微服到芜湖察看王敦军的营垒，又派大臣查问王敦起居。

王敦任命温峤为丹阳尹，意图监察朝廷动静。但温峤却向司马绍告发王敦夺位的图谋，司马绍于是下令讨伐，并伪称王敦己死，激厉将士讨伐王敦部众。此时王敦病重，根本不能统率军队，于是以诛温峤等奸臣为名，以哥哥王含为元帅，命钱凤、邓岳、周抚等率兵五万，水陆并进攻向建康。后中军司马曹浑在越城击败王含，王敦闻讯大怒，欲亲自领兵作战，但因病重乏力而无法下床。另一方面，钱凤等人率军到建康，屡遭司马绍亲率的军队击败。此时王敦逝世，享年五十九岁。王敦死前仍然和养子王应及羊鉴说他死后要先置文武百官，然后再处理葬事。但之后王应秘不发丧，用席包裹尸身后在外涂腊，再埋在屋中，即与诸葛瑶等人纵情酒色。不久王含、沈充、钱凤诸军皆败，王敦之乱遂平。之后王敦即被起出尸身，烧毁衣冠，并摆成长跪的姿势戮尸，头颅被斩下后与沈充等人的头颅一同被挂在城南朱雀桁上，向平民展示。之后王敦的尸首无人敢收葬，最后在尚书令郗鉴的建议下才让王敦家属收葬。

王敦覆亡后，王敦各党羽都被追捕，但琅琊王氏并未被牵连，如王导等人更获加官晋爵。

## 性格特征

- 史载王敦眉目疏朗，性格简脱，有鉴裁，并通《春秋左氏传》。王敦亦从不说钱财，同时喜好清谈。
- 王敦亦爱音乐，曾当众表演击鼓，而且音节谐韵，神情自得，旁若无人，在坐观看的人都称他雄爽。
- 石崇以生活奢华见称，厕所都常有十多名有美貌的婢女侍奉，并放置甲煎粉和沈香汁；而如厕后的人都会更换新衣。很多客人都因为要在众侍婢前脱衣而感到害羞，但王敦则一直神情自若。
- 晋武帝女襄城公主（一说舞阳公主）下嫁王敦。一次王敦上厕所，把一盒装着用以塞鼻以掩臭气的干枣当成果品给吃了。从厕所出来，他把奴婢手中玻璃碗装的洗手用澡豆倒进一盆清水，混合着一口喝下，说是“干饭”。奴婢们都掩面笑话他。
- 对比王导的宽厚，王敦显得冷血无情。王恺有一次设置酒宴，王敦和王导都在座，当时有一名女艺伎吹笛吹错了，王恺就立刻将她杀害，此举令在座众人都失色，唯独王敦神态自若。又一次到王恺家作客，王恺命美人劝酒，并命令若客人不喝酒就让美人死，王导为了不让美人枉死强忍醉意把酒喝光，传到王敦那里时，王敦坚决不肯喝，令劝酒的美人恐惧色变，王敦便冷眼看着美人被拖出去杀头。
- 王敦曾经十分荒淫，家中拥有美妾侍婢数十名。其他人因而劝谏他，王敦说：“这很简单。”于是遣散家中数十名婢妾离开，当时的人都十分惊异。
- 王敦杀害周𫖮后，有次玩樗蒲，见到棋子被打回，联想到周家的衰败，因此流泪。
- 王敦风姿似乎比不上谢尚。宋祎为当世美女，曾从绿珠处学笛，先归王敦，后属谢尚。谢尚曾问宋祎自己与王敦的差异？宋玮回答王与谢尚相比，就如同是乡下人与贵人一样。当时人认为“镇西将军谢尚容貌出众”导致宋这样回答。
- 王敦为大将军，驻豫章。卫玠从洛阳避难投奔于王敦。王敦和他清谈多日。王敦对他的长史谢琨说，“没想到也到了永嘉年间也能听到正始年间的清谈之音啊。如果王澄还活着的话，应该也会为之倾倒吧”。

## 评价

- 《晋书》史臣曰：琅邪之初镇建邺，龙德犹潜，虽当璧膺图预定于冥兆，丰功厚利未被于黎氓。王敦历官中朝，威名夙著，作牧淮海，望实逾隆，遂能托鱼水之深期，定金兰之密契，弼成王度，光佐中兴，卜世延百二之期，论都创三分之业，此功固不细也。既而负勋高而图非望，恃劫逼而肆骄陵。衅隙起自刁刘，祸难成于钱沈。于晋阳之甲，缠象魏之兵。蜂目既露，豺声又发，擅窃国命，杀害忠良，逐却篡盗乘舆，逼迁龟鼎。赖嗣君英略，晋祚灵长，诸侯释位，股肱勠力，用能运兹庙算，殄彼凶徒，克固源图，载清天步者矣。
- 《晋书》赞曰：播越江𣸣，政弱权分。元子恃力，处仲矜勋。迹既陵上，志亦无君。罪浮浞𧴒，心窥舜禹。树威外略，称兵内侮。惟身与嗣，竟权齐斧。
- 潘滔：处仲蜂目己露，但豺声未振，若不噬人，亦当为人所噬。
- 王导：处仲若当世，心怀刚忍，非令终也。
- 周𫖮：贼臣王敦，倾覆社稷，杀枉忠臣。
- 桓温：一次路过王敦墓时，看着说：“可人，可人！”（《世说新语》称“可儿！可儿！”）

## 延伸阅读

- 《资治通鉴》卷八十三 至 卷九十三

## 基本资料

- 出生：266年
- 出生：西晋
- 逝世：东晋
- 职业：东晋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