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鹰军团

秃鹰军团（Legion Condor）是纳粹德国在1936至1939年西班牙内战期间派遣支援国民军的志愿军事单位。军团以德国空军为主体，辅以少量战车、高射炮及通信部队，常驻兵力约5,000人，在役飞机仅在部分时期超过100架。1936年11月正式成立后，先后由空军将领胡戈·施佩勒、赫尔穆特·福尔克曼和沃尔弗拉姆·冯·里希特霍芬统率，至1939年3月西班牙内战结束后撤回德国。

秃鹰军团的成立源于1936年7月西班牙政变后，国民军将领弗朗西斯科·佛朗哥向德国和意大利求援。同年7月25日夜间，德国“元首”阿道夫·希特勒在拜罗伊特的瓦格纳音乐节期间接见佛朗哥的密使，并决定向国民军提供军事援助，其动机包括反共意识形态、在欧洲均势中牵制英法、获取西班牙的矿产资源、以及为正在扩张中的德国空军提供实战测试的机会。德国首先发起代号“魔火行动”的秘密空运行动，于1936年7月底开始将佛朗哥麾下的非洲军团运往伊比利半岛，在两个半月内共运走超过13,000名士兵及270,199公斤装备，挽救了国民军在战争初期的劣势。随着战事持续，德国的军事承诺逐步升级：8月底授权德国飞行员参加战斗，9月增派战车和高射炮，至11月正式将所有在西班牙的德国军事人员整编为秃鹰军团，初始编制约3,800人及92架飞机。

秃鹰军团参与了西班牙内战几乎所有的重大战役。1937年春，军团投入北方战争 (西班牙)，协助国民军逐步攻克巴斯克地区和阿斯图里亚斯。1937年4月26日，秃鹰军团轰炸了巴斯克小城格尔尼卡，造成严重平民伤亡，在国际上引发强烈谴责，巴勃罗·毕加索据此创作了反战名作《格尔尼卡》。此后军团又先后参加了布鲁内特战役、特鲁尔战役、亚拉冈攻势、厄波罗河战役及加泰罗尼亚攻势，在最后数月的战事中发挥了决定性的空中优势。

西班牙战场是德国空军的大规模实战试验场。秃鹰军团先后测试了Bf 109战斗机、He 111轰炸机、Ju 87俯冲轰炸机等新型机种，又在地面战斗中首次实战运用88毫米高射炮进行反战车和直射火力支援。战术层面上，战斗机飞行员维尔纳·莫德士在1938年发展出以双机编队（Rotte）和四机编队（Schwarm）为基础的新型战斗机战术，取代了沿用自一战的三机编队（Kette），从根本上改变了空战方式。里希特霍芬则发展出空地协同的密接空中支援模式，为日后闪击战的空中打击奠定了作战基础。

## 背景

### 德国介入西班牙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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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代的西班牙在政治上严重分裂，左右翼之间的对立日趋尖锐。1936年2月大选，左翼的人民阵线以微弱多数上台执政，此后暴力冲突不断升级。同年7月13日，右翼议会领袖卡尔沃·索特洛遇刺身亡，成为1936年7月西班牙政变的直接导火线。7月17日，驻西属摩洛哥梅利利亚的守军率先起事，叛乱随即蔓延至本土，起事的右翼军人自称“国民军”。然而政变在马德里和巴塞罗那等主要城市遭到挫败，一周后双方控制区的界线大致底定，包括主要工业区在内的西班牙多数地区仍留在共和政府手中。国民军当前的主要困境是最精锐的部队无法投入战场，最具战斗力的非洲军团拥有约24,000名久经沙场的西班牙外籍兵团和摩尔人士兵，却被困在一海之隔的摩洛哥，而海军几乎全部留在共和政府手中，战舰“海梅一世号战列舰”号和数艘驱逐舰封锁了直布罗陀海峡。由于渡海无望，国民军将领弗朗西斯科·佛朗哥意识到唯有透过空运才能打破僵局，遂分别向德国和意大利派出密使求援。

佛朗哥的求援同时经由两条管道进行。7月22日，驻得土安的胡安·贝格贝德尔中校透过驻巴黎德国武官向柏林外交部发出急电，请求提供10架运输机，但外交部迅速否决。与此同时，佛朗哥委托两名居住在西属摩洛哥的纳粹党海外组织成员约翰内斯·伯恩哈特与阿道夫·P·兰根海姆担任密使，携带亲笔信直接向希特勒求援。德国国防部长和外交部长康斯坦丁·冯·诺伊拉特均明确表示反对介入，认为此举在军事上是浪费，外交部和经济部甚至被蒙在鼓里直到10月中旬。然而副元首鲁道夫·赫斯绕过外交系统，执意安排密使前往巴伐利亚觐见希特勒。

7月25日深夜，希特勒在拜罗伊特观看瓦格纳歌剧《齐格弗里德》后接见伯恩哈特和兰根海姆。希特勒起初态度保留，就西班牙的军事局势和佛朗哥的财力反复质询。据美国军事史学家雷蒙·L·普罗克特（Raymond L. Proctor）记载，希特勒随后进入一段冗长的独白，反复陈述自己对西班牙局势的理解，态度在这一过程中从最初的保留和不信任逐渐转为好奇，继而突然下令召见国防部长维尔纳·冯·布隆堡和空军司令赫尔曼·戈林，当场拍板决定援助佛朗哥。戈林最初担心介入会过度消耗新生空军本已匮乏的资源，但在希特勒表态后迅即转为积极支持；德国军事情报局长威廉·卡纳里斯上将亦为佛朗哥的老友，据法国航空史学家帕特里克·洛纽（Patrick Laureau）记载“最终克服了希特勒和布隆堡的犹豫”。会议在7月26日凌晨约1时30分结束，决定向国民军提供20架Ju 52运输机、6架He 51战斗机及20门防空炮，援助不以赠与方式提供而是透过信贷安排，并成立私人公司作为掩护；戈林建议飞机和机组员名义上来自汉莎航空，以避免暴露空军的直接参与。7月26日当天，戈林的副国务秘书埃尔哈德·米尔希中将即返回柏林组织执行。空军中将赫尔穆特·维尔贝格奉命组建代号“W”的特别参谋部（Sonderstab W），负责统筹全部对西班牙的军事援助。特别参谋部在两天之内即开始签发计划与命令，不到一周便启动了整个援助行动。

希特勒介入西班牙的动机是多重的，历史学家给予了多种解释。就意识形态而言，援助佛朗哥符合反共立场，戈林在纽伦堡审判中即称首要动机是“阻止共产主义在那里的进一步蔓延”，其次则是“在各种条件下测试我年轻的空军”。希特勒本人在1941年则解释：“如果没有红色危险席卷欧洲的威胁，我不会干预西班牙革命”。就地缘战略而言，西班牙冲突能将英法的注意力牵制在西欧，使其无暇顾及德国在东欧的扩张；若佛朗哥取胜，法国更将陷入东面德国、南面西班牙、东南意大利的三面潜在威胁。卡纳里斯则从海军角度考虑，认为德国潜艇在未来战争中若无友好的西班牙港口将无法在大西洋补给。就实利而言，德国可借此获取西班牙的铁矿石等重新武装所需的战略资源。英国军事史作家伊恩·韦斯特韦尔（Ian Westwell）还指出，佛朗哥卑躬屈膝的求援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希特勒的虚荣心：1936年3月莱茵兰进军后德国在欧洲外交上陷入孤立，而此时一位外国将军的恳求使希特勒感到被需要。这项决定完全绕过了正规的外交与军事决策程序，由希特勒独断做出。

### 组建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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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罗伊特会议结束后，德国以代号“魔火行动”启动对西班牙国民军的秘密军事援助。行动名称取自希特勒当晚观看的瓦格纳歌剧《尼伯龙根的指环》中的“魔火”场景。空军中将维尔贝格领导的W特别参谋部负责统筹全局，亚历山大·冯·谢勒少校则被派往西班牙担任现场指挥。7月27日，汉莎航空飞行员阿尔弗雷德·亨克（Alfred Henke）从柏林驾驶Ju 52飞回得土安，次日下午即开始空运非洲军团的摩洛哥部队渡过直布罗陀海峡。每架Ju 52可塞进约40名士兵，远超正常编制的17名乘客，最初仅有1至2架可用，燃料严重短缺，有时连续两天停飞。尽管条件艰苦，从7月28日至10月11日空运结束，德国飞行员共飞行868架次，将超过13,000名士兵及270,199公斤装备从非洲送抵西班牙本土，全程仅损失1架飞机。英国历史学家休·托马斯，斯温纳顿的托马斯男爵称此为“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空运部队”，希特勒后来更说“佛朗哥应该为Ju 52建一座纪念碑，西班牙革命要感谢这架飞机的胜利”。空运在战略上挽救了国民军在战争初期的劣势，使佛朗哥得以将最精锐的非洲军团投入伊比利半岛的战场。

与空运同步，更多人员和装备经海路运抵。7月31日午夜，“乌萨拉莫”号货轮从汉堡启航，装载86名志愿者、6架装箱的He 51战斗机、20门20毫米高射炮及773箱军事物资。志愿者事先从国防军退役并换上便服，以“旅行团联盟”（Reisegesellschaft Union）为掩护登船。装甲舰“德意志号”等军舰自葡萄牙西海岸起为货轮护航。8月6日“乌萨拉莫”号抵达加的斯港，此后数月又有多艘货轮陆续运来步枪、弹药、航空燃料和战车等物资。柏林最初的指令明确禁止德国人员执行战斗任务，He 51仅限于保护运输机自卫。然而战场形势很快迫使这一限制被突破：8月13日凌晨，德方指挥官在未经柏林授权的情况下派出两架改装挂弹的Ju 52轰炸共和军战列舰“海梅一世”号，命中舰桥并迫使其退出战斗序列。8月25日，德国战斗机飞行员取得首批空战胜利；8月28日，希特勒正式决定授权德国人员投入战斗。9月，德国又增派一号战车、高射炮和无线电设备，到10月中旬在西班牙的德国军事人员已达600至800人。8月底，柏林已将“魔火行动”的后续阶段交由瓦尔特·瓦利蒙特中校负责，以“古多任务”（Unternehmen Guido）为代号，由其出任佛朗哥总部的德国军事顾问并统管在西班牙的所有德国军事与经济事务。

在德国援助抵达的同时，效忠共和政府的军队（通称“共和军”）亦获得了苏联的大规模军事支援。面对苏联介入后急剧恶化的战场态势，瓦利蒙特多次趁返德时向柏林提交评估报告，强烈反对派遣德国地面战斗部队，建议改为扩充一支约100余架飞机、5,000人规模的空军特遣队。柏林采纳了这一方案，以代号“吕根演习”（Übung Rügen）为掩护，从各部队抽调精锐人员和全新装备运往西班牙。10月30日，“秃鹰军团”正式成立，其指挥官施佩勒少将则在10月31日飞抵塞维利亚就任，并将已在西班牙的所有德国军事人员统一整编至军团麾下。轰炸大队33架Ju 52从格赖夫斯瓦尔德基地经意大利转场飞往西班牙，其余部队则从什切青港乘船出发，官兵直到进入比斯开湾才被告知真正目的地。11月15日，轰炸大队在萨拉曼卡投入战备，首次任务即为轰炸卡塔赫纳港以阻断苏联物资流入。

## 组织

### 历任指挥官

秃鹰军团共有三任指挥官，均为德国空军将领，在西班牙使用化名以维持“志愿者”的掩护身份。

首任指挥官胡戈·施佩勒少将（化名“桑德尔”，Sander）于1936年10月底就任，参谋长先由亚历山大·霍勒少校担任（1936年11月至1937年1月），其后由沃尔弗拉姆·冯·里希特霍芬中校接任（1937年1月至1938年1月）。施佩勒性格直率粗犷、强硬而不耐烦，亦欠缺外交手腕，通常由他与佛朗哥政府及其幕僚进行战略层面的协同，秃鹰军团的日常勤务则由里希特霍芬主导，两人组成了高效的搭档，两人制定的许多规范都沿用至战争结束。然而施佩勒对西班牙指挥官的粗鲁态度常引发不必要的摩擦，与德国驻西大使威廉·冯·福佩尔的关系亦十分紧张。希特勒遂于1937年10月底将施佩勒和福佩尔先后召回。

第二任指挥官赫尔穆特·福尔克曼中将（化名“法伊特”，Veith）于1937年10月30日在萨拉曼卡接任，为确保过渡顺利，暂时留任里希特霍芬为参谋长。部属普遍认为福尔克曼诚实勤勉，不过里希特霍芬不满其对空战指挥的介入方式，后于1938年1月月底离开西班牙，由赫尔曼·普洛赫尔少校接任参谋长。福尔克曼在西班牙人和意大利人中亦未能建立良好关系。1938年9月，福尔克曼致信柏林严厉批评战争进展，指出国民军步兵精锐已消耗殆尽、高级将领大多不称职，甚至认为共和军指挥层“更有魄力和决心”，又因柏林对军团的支援不足而屡生龃龉。1938年11月初，福尔克曼离任。此外在战略层面，福尔克曼曾在1938年春国民军打到地中海切断共和国后路，建议佛朗哥趁胜北转进攻加泰罗尼亚，但佛朗哥不采纳，改为南攻巴伦西亚，美国军事史学家詹姆斯·斯特林·科鲁姆认为这是佛朗哥的一大战略失误。

1938年12月1日，里希特霍芬少将就任秃鹰军团第三任指挥官，同时汉斯·赛德曼中校也接过参谋长之位。里希特霍芬此前担任参谋长期间已发展出一套密接空中支援体系，包括在前线高地设置空地联合观察所、以电话和无线电即时引导后方机场出击等机制，又曾亲赴前线观察战况，多次身处机枪和炮火之中。里希特霍芬性格果断、反应迅速且在危机时刻往往正确，同时也冷酷无情、重视效率、绝不容许延宕，对西班牙盟友的消极行事时常表现出不耐。不过与施佩勒相比，里希特霍芬更善于与国民军指挥部打交道，还学会了西班牙语。在内战最后阶段的加泰罗尼亚攻势中，里希特霍芬指挥秃鹰军团为国民军攻占巴塞罗那和推进到法国边境的军事行动提供了强大的空中支援。

秃鹰军团指挥官与参谋长拥有与国民军领导人佛朗哥直接会面讨论决策的权力，双方曾多次发生矛盾与争执，如对于佛朗哥采取稳扎稳打、有条不紊的推进方式非常不满，但仍欣赏他作为领导人和战略家的一面，佛朗哥本人也不喜欢德国人，但尊重后者的军事专业能力，双方在合作过程中逐渐形成一种默契与信任，一旦做出决定，秃鹰军团将忠实地与西班牙人合作、执行其计划，结束后再将成果完整的报告给佛朗哥。

### 指挥结构与人员轮换

秃鹰军团在名义上服从国民军最高统帅部的指挥，但实际上德国指挥官享有高度的作战自主权。柏林在成立军团时提出了四项条件：一、所有在西班牙的德国空军单位统一由德国指挥官领导，该指挥官为佛朗哥在航空事务上的唯一顾问；二、所有已在西班牙的德国飞行员、飞机、防空和通信部队并入新编制；三、西班牙方面须在必要时保护德国基地；双方须以更积极的方式协调地面与空中作战。佛朗哥接受了这些条件，但为维持表面上的西班牙主权，对外仍保持“西班牙领导”的形式。在柏林方面，W特别参谋部负责统筹后勤、人员调度和装备补给，维尔贝格一直担任此职至1938年4月退休，由卡尔-弗里德里希·施魏克哈德中将接任。

秃鹰军团成员自从德国空军的精锐部队中挑选训练最优秀的单身男性，采取定期轮换制度，成员须先从现役部队退役，将以平民身份前往西班牙。初期人员招募以代号“吕根演习”（Übung Rügen）为掩护，被选中者不被告知目的地，人员从什切青乘船出发时仍穿军装，因名义上是前往波罗的海的冬季演习；直到船只穿过英吉利海峡进入比斯开湾，才被告知真正的目的地，同时改换便服。

服役期通常为6至12个月，期满后整批轮换回国，由新一批人员接替，目的是尽可能让更多空军人员都能获得实战经验。秃鹰军团在西班牙常驻兵力维持在略超过5,000人的规模，1939年5月最终报告显示编制为281名军官、4,383名士官与士兵及472名民间技术人员。整个内战期间，累计约19,000名德国军人轮换赴西班牙服役。回国后，这些经历实战的官兵被分散安排到正在扩张的空军各单位，有些担任教官，有些进入各级指挥和参谋岗位，包括气象预报、通信维修单位、飞行学校与空军总司令部。施佩勒等将领还撰写了大量作战经验报告，对日后德国空军的作战准则产生了深远影响。

### 训练、晋升与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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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作战之余，秃鹰军团亦承担了大量训练任务。就内部而言，新型装备的换装训练是一项持续性工作：Bf 109战斗机运抵西班牙后需要数周时间组装、试飞和让飞行员熟悉操作，一架Bf 109在试飞阶段即因事故坠毁，直到1937年2月底才有一个小队具备战斗能力。密接空中支援的战术则是在实战中摸索而成，飞行员将此称之为“在职训练”：战斗机中队起初在敌方战斗机较少的地区执行单独扫射任务，而后发展出飞机之间的手语信号，以及地面部队用布板、信号弹和烟雾罐与空中联络的方式。对外训练方面，秃鹰军团通过“养蜂人小组”（详见下文“辅助单位”一节）在国民军各地建立了广泛的训练网络，约500名西班牙飞行员接受了飞行训练，另有约60人被送往德国本土受训。高射炮营中亦设有一个专门的训练连，负责为国民军培训防空炮兵。

晋升方面，派往西班牙的人员在服役期间享有临时升级一级的待遇和更高的薪资，但回国后恢复原有军衔。不过西班牙的实战经历极有利于日后的晋升和职业发展：施佩勒回国后即升任航空兵上将，莫德士以中尉身份抵达、以上尉军衔离开，阿道夫·加兰德亦在西班牙从少尉迅速晋升为上尉。整个内战期间，也有29名日后成为二战顶级王牌飞行员的德军飞行员在服役于秃鹰军团期间获得了最初的实战经验。

军事奖励方面，德国政府于1939年4月14日设立西班牙十字章，分为铜质、银质、金质和金质镶钻石四个等级，前线战斗人员会被授予带剑版本，其中最高等级的金质带剑镶钻石十字章仅授予28人，多数为空军飞行员，包括施佩勒、福尔克曼、里希特霍芬、莫德士、加兰德和马丁·哈林豪森等。1939年6月6日，希特勒在新总理府亲自向军团成员颁发了金质镶钻石十字章。此外，德国还设立了西班牙内战德国志愿者重伤勋章和秃鹰军团战车战斗章，并颁发315枚西班牙德国战士遗属荣誉十字章纪念在西班牙阵亡的军团成员。西班牙国民军方面亦向德国人员颁发了各类荣誉，如佛朗哥曾亲自授予福尔克曼镶钻军事勋章 (西班牙)。内战结束后，希特勒下令将“秃鹰军团”荣誉称号授予一个第53轰炸机联队、一个防空炮兵团和一个通信营，以纪念军团在西班牙的功绩。

### 下属单位

秃鹰军团各下属单位均以“88”为编号。陆军的战车部队在编制上不属于秃鹰军团，而是接受德国和西班牙陆军的直接指挥，但与军团保持通信联系。以下分别列出军团在三个阶段的编制：

- 1936年11月（成立初期）
- 军团参谋部（Stab/88）指挥官：胡戈·施佩勒少将 参谋长：亚历山大·霍勒少校
- 第88轰炸飞行大队（K/88）第1、2、3中队：各12架Ju 52轰炸机 实验飞行队（VK/88）
- 第88战斗机飞行大队（J/88）第1、2、3中队：各9架He 51战斗机 第4中队：既有He 51部队编入
- 第88侦察飞行中队（A/88）短程飞行队：He 45侦察机、He 46侦察机 长程飞行队：He 70侦察机、Do 17侦察机
- 第88水上飞行中队（AS/88） 12架He 59水上侦察机、1架He 60水上侦察机、1架Ju 52水上机
- 第88高射炮营（F/88） 5个重炮连：各4门88毫米高射炮 2个轻炮连：各12门20毫米高射炮及3门37毫米高射炮 1个训练连
- 第88通信营（Ln/88）

- 1937年夏（北方战役期间）
- 军团参谋部（Stab/88）指挥官：胡戈·施佩勒少将 参谋长：沃尔弗拉姆·冯·里希特霍芬中校 联络参谋处（VS）、气象站、野战医院（Laz 88）航空作业连（B/88）、机场勤务营（P/88）、弹药库（MA/88）轰炸实验参谋处（VB）、战斗机实验参谋处（VJ）
- 第88侦察飞行大队（A/88） 3个中队：1个装备Do 17侦察机（兼轰炸）、其余装备He 70侦察机及He 46侦察机
- 第88水上飞行中队（AS/88） 9架He 59水上侦察机、8架He 60水上侦察机
- 第88战斗机飞行大队（J/88） 3个中队（各9架）：2个装备He 51战斗机（改任对地攻击）、1个装备Bf 109战斗机
- 第88轰炸飞行大队（K/88） 3个中队（各9架）：2个装备Ju 52轰炸机、1个装备He 111轰炸机
- 第88高射炮营（F/88） 4个重炮连（88毫米高射炮）、2个轻炮连（20毫米及37毫米高射炮混编）、1个训练连
- 第88通信营（Ln/88） **航空警戒连、机场管制连、无线电连、电话连

- 1938年末（加泰罗尼亚战役前）
- 军团参谋部（Stab/88）指挥官：沃尔弗拉姆·冯·里希特霍芬少将 参谋长：汉斯·赛德曼中校
- 第88侦察飞行大队（A/88） Do 17侦察机（长程）、Hs 126侦察机（短程，取代He 45/46）
- 第88水上飞行中队（AS/88） He 59水上侦察机、He 60水上侦察机（驻马略卡岛）
- 第88战斗机飞行大队（J/88） 3个中队：全数换装Bf 109战斗机
- 第88轰炸飞行大队（K/88） 3个中队：全数换装He 111轰炸机
- 俯冲轰炸中队 Ju 87俯冲轰炸机
- 第88高射炮营（F/88） 4个重炮连（88毫米高射炮）、2个轻炮连（20毫米及37毫米高射炮）
- 第88通信营（Ln/88）

### 辅助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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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秃鹰军团的空军编制外，德国陆军另以“养蜂人”（Imker）和“雄蜂”（Drohne）为代号向西班牙派遣了两支地面部队。两者在编制上均不隶属秃鹰军团，作战命令直接来自柏林和西班牙陆军，秃鹰军团指挥官对其没有作战控制权。然而两者在行政和后勤上与军团存在密切的依附关系：秃鹰军团为其提供人事服务和物资补给，通信营亦始终保持与地面部队的通讯联系。由于整个对西班牙的军事行动以空军为主导，陆军人员最初甚至被正式转隶空军编制，瓦利蒙特曾解释此举主要是因为“陆军和空军之间存在很大的竞争”，戈林坚持将行动纳入空军体系。

“雄蜂小组”（Gruppe Drohne）是一支战车部队，由威廉·冯·托马少校指挥，1936年9月下旬抵达西班牙。初始编制约为10名军官和225名士兵，装备41辆一号战车（A型与B型）、20门反战车炮及运输车辆，编为2个战车连和1个支援连。一号战车在防护和火力上远逊于西班牙内战中的苏联战车的T-26战车，1936年11月马德里战役期间首次交战即遭压制，冯·托马从连串挫败中归纳出战车须与步兵、炮兵和空军协同作战的教训，对日后闪击战概念产生了直接影响。

“养蜂人小组”（Gruppe Imker）则是分散在国民军各地的训练教官团，约600名德国人员在西班牙各地建立了军官学校、士官学校、步兵与炮兵训练基地、迫击炮和化学战训练设施，在马德里和托雷多附近还设有战车和反战车训练场。据报约56,000名国民军士兵接受了德国各分遣队的训练。一般情况下“养蜂人小组”仅负责训练，德国教官原则上不得参战，但普洛赫尔称在“最严峻的战斗”时教官会亲自投入战斗，到战争后期，也有部分德军实际上已在指挥由西班牙兵员操作的战车单位。

## 装备

### 作战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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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鹰军团初期装备的飞机多为尚属草创阶段的德国空军第一代机种，在苏联大规模援助共和军后迅速暴露出严重不足。军团成立时的主力战斗机为He 51战斗机，在苏制I-15和I-16面前速度、火力、爬升率和机动性均居于下风，两挺机枪每射完一梭还须手动装填，且没有无线电，飞行员只能靠手势沟通。1936年9月17日，一个He 51编队遭遇一架单独的法制德瓦蒂纳D.372战斗机即被迫全队转入防御，直到第二个编队赶到才解围，德国飞行员由此确信He 51作为战斗机已彻底过时。苏联I-16出现后局势更为恶劣，第88战斗机飞行大队指挥官梅尔哈德少校当面告诉施佩勒，若被强制命令继续以He 51对抗苏联战斗机，他宁可被解职遣返。里希特霍芬后便将He 51从制空任务中撤出，转为对地攻击用途。由于国民军严重缺乏炮兵，He 51充当“空中炮兵”反而取得了显著成效，在北方战役期间每天出击多达7次，从后方扫射巴斯克阵地。不过到1938年的莱万特攻势时期，幸存的He 51机况已严重恶化，损失也相当高。作为运输机改装的Ju 52充当临时轰炸机同样力不从心，在面对苏联战斗机时过于脆弱，很快被迫退出白天轰炸任务，仅能在夜间出击。

1937年起，德国空军的第二代机型陆续抵达西班牙，战场态势随之改观。Bf 109战斗机是秃鹰军团最重要的装备，在速度和爬升率上均优于苏联对手。1936年底，首批Bf 109B型运抵西班牙，但因组装和引擎问题，直到1937年2月底才有一支小队能胜任战斗任务。Bf 109操控要求极高，狭窄的起落架使降落颇具风险，但一旦投入战斗即迅速证明优于苏联飞机。在1937年7月的布鲁内特战役中，Bf 109首次大规模投入，罗尔夫·平格尔也在此战成为军团第一位被确认击落5架敌机的飞行员，确立了Bf 109对苏联战斗机的战斗优势。不过普罗克特指出，Bf 109的潜力直到1938年莫德士率领中队换装后才真正发挥。莫德士在8个月内取得14次确认击杀（包括12架I-16），并发展出以双机编队（Rotte）和四机编队（Schwarm）为基础的新型战斗机战术，取代了自一战以来所有空军沿用的三机编队（Kette）。新战术的核心在于利用机载无线电实现宽间距编队，飞机之间拉开300至500米的距离，使飞行员能将更多注意力放在搜索敌机而非防止碰撞上。随着B型、C型、D型乃至E型的逐步换装，战争末期时Bf 109已牢牢掌握西班牙上空的制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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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初，He 111轰炸机送达西班牙，首批30架迅速取代了轰炸大队中的Ju 52。He 111巡航时速可达360公里，几乎与当时多数战斗机相当，载弹1,500公斤，性能远超Ju 52。到1937年秋，轰炸大队已有两个中队完成换装，旧Ju 52转交国民军使用。但He 111在精确打击方面仍有缺陷，攻击具体目标时的准度不尽理想，里希特霍芬发展的对地攻击和俯冲轰炸战术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这一不足。更严重的是，He 111在西班牙的成功使柏林产生了一个日后被证明致命的错误认知：高性能且武装良好的轰炸机在密集编队中可以自我保护，不需要战斗机护航。He 111取代Ju 52后，柏林一度认为可以“放开战斗机去自由猎杀”，但1938年的实战记录显示Bf 109仍必须为轰炸机提供护航。这一迷信持续至不列颠战役，导致德国空军训练有素的轰炸机飞行员遭受惨重、难以恢复的损失。

秃鹰军团的另一款主力轰炸机为Do 17轰炸机，于1937年春到达，配备15架，可充当远程高空侦察机或快速轻型轰炸机，在两个角色中都表现良好，到达后即取代侦察大队中较旧的He 70。E型用作轰炸机，F型用于远程侦察，在加泰罗尼亚攻势中与He 111编队一同出击。Ju 87俯冲轰炸机在西班牙的历程则颇为曲折。军团最先收到的是少量Hs 123俯冲轰炸机，表现令人失望；随后到达的Ju 87A型同样不尽人意，投弹精度远不如预期。直到1938年初的特鲁尔战役，由哈斯中尉指挥的3架Ju 87在2月17日首次出击后，才“很快证明在俯冲轰炸共和军目标时极为精确”。此后Ju 87在攻击碉堡和坚固设防据点方面表现出色。然而Ju 87从大角度俯冲后猛然拉起时极为脆弱，需回避防空火力密集的地区。普罗克特记载，不少德国飞行员认为将过多的人员和资源集中在这一机种上“被证明是一个长期的错误”。

在海上作战方面，尽管He 59水上侦察机和He 60水上侦察机均已过时，第88水上飞行中队却取得了出人意料的战绩。飞行员发展出切断引擎无声滑翔接近港口、低空投弹后再重新启动引擎撤离的战术，以250公斤炸弹攻击泊港船舰，“被证明非常有效”。水上飞行中队在夜间轰炸方面也变得日益纯熟，1938年的亚拉冈和埃布罗战役期间定期执行远程夜间任务，攻击支援共和军的铁路调车场和铁路枢纽。1937年7月，德、义以及国民军三方还建立了联合海空参谋部以协调反航运作战，三国水上飞机部队的合作相较地面战场的摩擦顺畅得多。1939年国民军派军官进入巴塞罗那港时，目睹30艘船舰被击沉在泊位上，更多船只受损，空中打击造成的破坏规模可见一斑。军团水上飞机共声称击沉52艘共和军船舰，Ju 87另击沉8艘。然而这些成功并未促使德国空军和海军高层更加重视海军航空兵，德国在进入二战时仍缺乏任何现代化的远程海上攻击机，直到1942年才组建起专职的破交战部队。

### 地面部队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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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鹰军团的地面火力以第88高射炮营为核心，拥有超过1,400名官兵，是军团中规模最大的单一单位。88毫米高射炮垂直射程接近11,000米，1930年代几乎所有飞机都在其有效射程之内，在防空任务中击落了59架共和军飞机。然而88毫米炮最引人注目的表现是在地面战斗中，安装在可由半履带车牵引的机动底盘上，不到4分钟即可架设完毕准备射击，射程达14,800米，超过大多数同时代的陆军野战炮。

由于国民军严重缺乏火炮，88毫米炮从战争初期便频繁充当直射火力支援。在哈拉马河战役中，88毫米炮首次以地面作战角色投入，共和军战斗机反复扫射渡河的国民军后续部队，遭到88毫米炮的猛烈还击、受到重大损失。此后88毫米炮在每场重大战役中都担当地面炮兵角色：在贝尔奇特战役中，一名德国炮手遭遇5辆苏联战车向友军步兵开火，迅速调转炮口以直接命中摧毁了3辆；在同一战斗中，利希滕贝格少校拉出两门88毫米炮对敌方炮兵阵地猛烈快射，很快便压制了敌方火力；在加泰罗尼亚攻势中，88毫米炮仅用3分钟即摧毁一个敌方重炮阵地，又在共和军工兵试图炸毁洛夫雷加特河石桥时以炮火将其驱散。在277天的战斗期间，高射炮营参与了377次交战，其中仅31次是对空目标。普罗克特总结，88毫米炮“作为防空武器相当称职，但作为对付碉堡和战车的地面炮兵则具有毁灭性”。

20毫米高射炮和37毫米高射炮等轻型高射炮同样表现出色，兼具保卫机场和支援地面步兵的双重功能。在贝尔奇特战役中，洛泽中尉将轻型高射炮部署在通往城镇的道路上，从其位置直接向据守房屋的敌军射击。西班牙的经验促使德军大幅增加陆军和空军的高射炮配备数量，以高射炮射击地面目标成为标准战术。不过这一成功也带来了一个错误教训：柏林由此认定高射炮是空防的终极武器，以致忽视了建立战斗机防御体系来保护国土免受敌方轰炸机的深入攻击。

与秃鹰军团协同作战的“雄蜂小组”主要装备的是一号战车，仅有双人乘员，武装为2挺7.92毫米机枪，无论防护还是火力都完全无法与苏联援助共和军的T-26战车相提并论（4人乘员，配备机枪和45毫米主炮）。1936年11月，一号战车与T-26在马德里的首次交锋中即被全面压制，德军随后下令避免一切正面接触。1937年1月，德军发起一次由战车作为前锋的突击行动，但又被共和军反战车炮轻易击退，不少外国观察员由此认为战车过于脆弱，只能作为步兵的辅助火力而非攻势矛头。不过托马等人对此得出截然不同的结论：战车之所以失败，并非战车本身无用，而是投入的数量太少且缺乏摩托化步兵、反战车炮和密接空中支援的协同配合。到布鲁内特战役时，国民军在德国顾问指导下首次尝试集中战车发动反击，虽然战车本身仍不如对手，但共和军的战车和反战车炮已在攻势初期被空中火力大量摧毁。德军还在内战期间得出一号战车为双人车组设计的空间过于狭小、作战期间容易力竭的问题，为后续改善战车提供宝贵的参考。

## 作战历程

### 初期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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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鹰军团成立之际，国民军正从西面和南面逼近马德里，企图一举攻占共和国首都以结束战争。然而马德里的防御在苏联武器和由各国共产主义志愿者组成的国际纵队的及时增援下迅速稳固，国民军的正面进攻在大学城一带陷入逐屋争夺的血战。秃鹰军团首次以建制形式投入战斗即是在马德里前线：11月15日轰炸大队为国民军步兵提供掩护，同日亦轰炸了苏联物资的主要入港卡塔赫纳。此后数日，军团与意大利和国民军航空队对马德里实施了当时西班牙规模最大的战略轰炸，但轰炸对战局和士气几无实质影响，反而引发国际舆论的强烈谴责。在空中，苏联I-15和I-16战斗机已夺取马德里上空的制空权，迫使秃鹰军团轰炸机仅能在夜间出击。托马斯记载，秃鹰军团此时的装备仍然原始，这些笨重的飞机速度全部不及苏联同类机种。

11月23日国民军的正面进攻宣告失败后，佛朗哥改为在马德里外围发动一系列包围攻势，试图切断首都的对外联系，但均未能奏效。1937年2月的哈拉马河战役中，国民军企图切断马德里至巴伦西亚的公路，秃鹰军团轰炸机攻击共和军后方交通线，88毫米高射炮首次以地面炮兵角色直接支援步兵进攻。尽管高射炮对共和军空军形成强烈威胁，但国民军仍无法夺下制空权，但制空权仍不在国民军手中。3月的瓜达拉哈拉战役则以意大利军的惨败告终，共和军空军的集中攻击使意大利纵队迅速溃败。秃鹰军团在此役中仅派出通信分遣队和少量联络官，但He 51和88毫米炮的对地射击减缓了共和军的追击。马德里方向的连续挫败使德国顾问确信：在更先进的飞机大量到位之前，攻取马德里只是空谈，应转向共和国较脆弱的北方飞地。施佩勒和里希特霍芬遂强力说服佛朗哥将秃鹰军团全军投入北方战役。

### 北方战争与格尔尼卡轰炸

马德里方向的僵局使佛朗哥接受了施佩勒和里希特霍芬的建议，转向攻击与共和国本土隔绝、补给困难的北方巴斯克和阿斯图里亚斯飞地。1937年3月底，秃鹰军团全军转移至西班牙北部，以维多利亚为基地，佛朗哥授予军团对战区所有空中作战的指挥权，国民军航空中队亦归德方统率。联军在北方集结超过150架飞机，而巴斯克守军仅有寥寥数架。里希特霍芬在此期间发展出一套标准化的空地协同战术：在俯瞰攻击点的山顶设立联合观察所，经由电话和无线电即时引导后方机场的飞机出击；侦察机先拍摄敌军阵地，88毫米炮前推至直射位置，轰炸机随后进行地毯式轰炸，He 51战斗机则在敌后方低空扫射炮兵和补给线。因基地靠近前线，各中队采取穿梭攻击方式轮替出击，每日可对同一目标出动多达7次，对守军造成巨大的持续压力。

比斯开战役于3月31日展开，攻势从第一天起便高度依赖空中支援：He 51在国民军步兵前方扫射敌军阵地，多次在手榴弹投掷距离内对巴斯克守军实施攻击。4月4日，秃鹰军团对奥坎迪亚诺的巴斯克阵地投入全部轰炸机，五分钟内投下60吨炸弹，轰炸后国民军步兵几乎未遇抵抗即攻占阵地，发现200余名巴斯克士兵被炸死、另有400名俘虏因遭轰炸震得晕眩、无力撤退。此后国民军在4至5月间缓慢推进，地形为一连串陡峭的山丘，5月又逢连日暴雨，严重妨碍地面行动和空中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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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6日，秃鹰军团对巴斯克小城格尔尼卡发动了一次轰炸，在国际间激起巨大争议。当时巴斯克军23个营正朝城外伦特里亚桥撤退，里希特霍芬判断炸毁该桥即可截断退路，遂将其列为攻击目标。里希特霍芬此前还在维多利亚旅馆的作战室钉出签名告示：轰炸机应攻击军事目标，但“不须顾及平民”。下午4时30分至18时30分，德义机群分五波轰炸，各波均未命中桥梁，炸弹落入城区；战斗机对逃离的人群实施扫射；最后一波19架Ju 52投下至少31吨高爆弹和约2,500枚燃烧弹。格尔尼卡没有任何防空设施，全城74%的建筑遭到摧毁。伤亡数字争议极大，巴斯克政府公布1,654至1,687人死亡，后来多数研究认为实际约200至300人。

轰炸的动机和责任归属至今争议不休。秃鹰军团老兵辩称风偏和烟雾导致炸弹落入城区，但当日风力很小，而2,500枚燃烧弹对炸毁石桥毫无用处；托马斯质疑，既然目标是桥梁，为何不用俯冲轰炸机，“燃烧弹的使用证明，目的不只是炸桥”，阿尔佩特也明确指出“不能用‘误解命令’来解释”。至于谁下达的命令，里希特霍芬攻击前一天即与国民军参谋长胡安·维贡上校达成协议，但会谈内容无从得知，阿尔佩特推测西班牙当局对此种空袭方式并不反对，但“没有证据显示德国人事先打算摧毁整座城镇”。里希特霍芬4月30日视察后在日记中将此次空袭评为“完全的技术成功”，而柏林和国民军在事后均否认责任，这套说辞维持了一代人，直到1970年塔伦的著作问世才被打破。然而格尔尼卡轰炸在政治上的影响远超军事层面。英国记者乔治·斯蒂尔的报导在4月28日登上《泰晤士报》和《纽约时报》头版，巴斯克政府公布的夸大伤亡数字随之传遍全球；巴勃罗·毕加索受共和国政府委托绘制的《格尔尼卡》在1937年巴黎世界博览会上展出后，更将这一事件凝固为空中屠杀的象征。科鲁姆指出，这反而成了希特勒在西班牙内战中的“最大胜利”：全世界因此相信德国空军有能力将整座城市夷为平地，而这在1937年乃至1940年都远超其实际能力，由此产生的恐惧直接影响了1938年慕尼黑会议上英法的让步。

6月初，国民军北方战线指挥官埃米利奥·莫拉将军在座机失事中身亡，由菲德尔·达维拉将军继任。秃鹰军团侦察机仔细拍摄了巴斯克在毕尔包周围修建的“铁环”环形防御工事的全貌，发现其中的薄弱地段。6月11日发动最终突击，集中炮火和一波接一波的空中攻击在铁环东侧打开缺口，6月19日毕尔包陷落。施佩勒此前已向佛朗哥确立了保护毕尔包工业设施的方针，拒绝了莫拉轰炸工厂的要求。

毕尔包陷落使巴斯克守军折损近半兵力和大量装备，共和国失去北方主要工业中心。秃鹰军团原计划随即西进扫荡桑坦德和阿斯图里亚斯，但7月初共和军在马德里西方发动大规模攻势（布鲁内特战役），迫使军团全军紧急南调，北方攻势因而中断。布鲁内特战役结束后，秃鹰军团返回北线，继续支援桑坦德战役和阿斯图里亚斯攻势的攻势。桑坦德仅用不到两周即被攻占，军团在此役中未损失一架飞机。阿斯图里亚斯的山地战则更为艰难，持续近两个月；He 51中队从悬崖边缘的前进机场每天出击多达7次，并以大编队从山谷后方低空飞入、在目标上空集体投弹的“地毯式轰炸”战术压制山地工事。10月21日阿斯图里亚斯全境落入国民军手中，长达7个月的北方战役宣告结束。共和国由此失去了北方的铁矿、钢铁工业和造船业，国民军的战线大幅缩短，北方师得以调往其他战线。

### 战争转捩点

1937年7月6日，共和军在马德里西方发动内战以来最大规模攻势，企图以钳形攻击迫使佛朗哥从北方抽调兵力。共和军投入约90,000人、160余辆战车和近400架作战飞机，首日即突破国民军防线。秃鹰军团的反应分为数阶段：7月7日，最初判断为有限攻击，仅派出Do 17轰炸中队和Bf 109中队南下应战；同日佛朗哥认定此为大规模攻势，要求德义全面支援，北方的阿斯图里亚斯攻势随即中止；至7月9日，军团主力完成转场，连同意大利和国民军航空队统一由秃鹰军团指挥，联合兵力超过200架飞机。施佩勒命令轰炸机以小编队每隔十分钟间隔昼夜连续轰炸，瓦解共和军士气。共和军第5军司令莫德斯托称秃鹰军团的攻击“毁灭性的”，第18军司令胡拉多则称7月11日的空袭“是一场灾难”。Bf 109在此役中首次大规模投入，托马斯记载“此后空中力量的平衡始终留在国民军一方”。7月24至25日的决定性攻击中，秃鹰军团全力出动支援国民军突破共和军据守的防线，一个高射炮连击伤12辆共和军战车。共和军最终损失约25,000人和约100架飞机，最精锐的部队和大部分战车力量遭到重创；部分德国军官后来认为佛朗哥在布鲁内特实际上赢得了整场内战。

布鲁内特之后，双方在马德里前线陷入对峙。1937年12月中旬，已失去北方的共和军为打破僵局，突袭亚拉冈前线的特鲁尔，以约60,000人的兵力完全出乎国民军意料。秃鹰军团在新任指挥官福尔克曼率领下重新部署至特鲁尔前线，但极端恶劣的冬季天气严重限制了空中作战：机油在零下低温中凝固，德国机械师不得不发明引擎罩和加热器来解决冷启动问题；共和军还部署了令人意外数量的苏联新式高射炮，德国飞行员在此役中面临的防空火力远较北方战役密集。1938年2月5日起，秃鹰军团在阿尔法姆布拉攻势前展开四天密集轰炸，每日多达100架次，攻击前24小时投下120吨炸弹。2月7日的空战中威廉·巴尔塔萨中尉在10分钟内击落4架敌机。2月17日，3架Ju 87A俯冲轰炸机首次投入作战，“很快证明在俯冲轰炸共和军目标时极为精确”。2月22日特鲁尔收复，共和军在此役中损失巨大，战斗机部队大部被摧毁。布鲁内特和特鲁尔两役标志着共和军由盛转衰的转捩点：共和军在两次大规模攻势中投入了最精锐的部队和最好的装备，却非但未能改变战局，反而遭受了无法弥补的损失，此后再未能发动具有战略意义的攻势。

### 最后攻势

经过布鲁内特和特鲁尔两役的消耗，共和军的精锐部队和苏联供应的装备遭到严重损失。佛朗哥抓住这一时机，于1938年3月发动亚拉冈攻势，企图向地中海推进，将共和国切为两半。国民军在约460架飞机的支援下全面出击，首日秃鹰军团即投下160吨炸弹而无一架飞机损失。推进速度极快，4月14日国民军在维纳罗斯到达地中海海岸，共和国领土被切为两半。福尔克曼建议佛朗哥趁胜北转进攻加泰罗尼亚，但佛朗哥决定改为南攻巴伦西亚。莱万特攻势遭遇顽强抵抗和恶劣天气，推进缓慢。7月初莫德士的第3中队换装新型Bf 109后重返战斗机任务，7月15日首次出击即取得战果；W特别参谋部报告指出，新机在五天内击落22架共和军战斗机而自身无损。

被切断后的共和国并未放弃抵抗。1938年7月24至25日夜间，共和军集结80,000至100,000人强渡埃布罗河，发动内战中规模最大也是最后一次的攻势，企图重新打通与加泰罗尼亚之间的联系。秃鹰军团迅速投入反击：首周即飞行664架次、投下689吨炸弹，其中322次针对埃布罗河上的桥梁。然而共和军工兵在夜间反复修复被炸毁的桥梁，甚至将桥面降至水面以下以躲避空中观察。此后战役演变为长达113天的消耗战，秃鹰军团在此期间飞行超过1,600架次轰炸桥梁，投下1,713吨炸弹。莫德士在埃布罗河上空实践了新型战斗机战术，秃鹰军团战斗机群在整个战役中击落约100架共和军飞机，占共和军总损失的三分之一，其中莫德士的第3中队即取得42次空战胜利。11月16日共和军撤回河东岸，损失约70,000人（含20,000名俘虏）和大量重装备。秃鹰军团自身损失极轻，仅10架飞机和5名机组阵亡。许多分析家认为西班牙内战的结局在埃布罗河西岸已成定局。

厄波罗河战役结束两周后，里希特霍芬以指挥官身份返回西班牙，随即率军团投入加泰罗尼亚攻势。12月17日起通信营制造密集假无线电通讯，成功将共和军两个师牵制在错误方向。12月23日总攻发动后推进迅速，秃鹰军团的Bf 109在连续空战中击落大量敌机，又以突袭手段在地面摧毁多处敌方机场。1939年1月26日巴塞罗那陷落，数十万难民涌向法国边境。2月10日国民军推进至法国边境，加泰罗尼亚攻势结束。此后共和国仅余马德里和东南沿海地区，内部各派系自相残杀，抵抗迅速瓦解。3月27日上午10时，里希特霍芬发出最后的停战令：“所有德国部队停止作战。”

## 归国与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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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3月27日秃鹰军团的最后一次飞行是全部中队以密集编队飞越马德里、阿兰胡埃斯和托雷多，向国民军地面部队致敬。此后军团在西班牙境内举行了数次告别式，包括塞维利亚、巴伦西亚的阅兵；5月12日在马德里巴拉哈斯区的航空阅兵约有500架飞机受阅，战斗机群并在空中排列出“FRANCO”的字样，5月19日另在马德里举行盛大阅兵。5月22日在莱昂举行的最后告别式由佛朗哥亲自出席，里希特霍芬代表军团向佛朗哥赠送官兵集资的100万比塞塔，捐予阵亡西班牙飞行员的家属。

5月26日，281名军官、4,383名士兵和412名民间技术人员在维戈港登上数艘“力量来自欢乐”组织的邮轮，同时装载约700吨装备，包括最先进的Bf 109、He 111和Ju 87，其余装备则留给国民军购买。在离开前，德国运输船同时卸下700吨食品和药品供西班牙平民使用。5月30日船队在装甲舰“施佩伯爵将军”号等军舰的护航下驶入汉堡港，戈林元帅亲自到码头迎接。值得注意的是，直到船队抵达汉堡之日，德国媒体才首次获准提及“秃鹰军团”的名称，此前一项保密规定始终禁止公开使用这一番号。

返国人员随后在柏林近郊的多伯里茨军事训练场集结，与此前各批轮换回国的老兵会合，共约14,000人。6月6日，全体人员穿着军装在柏林卢斯特花园以九人一排的队形通过希特勒面前受阅。阅兵结束后，秃鹰军团作为一个建制单位正式解散，人员重新编入德国空军各部队。

秃鹰军团在近三年的作战期间，累计约19,000名德国军人轮换赴西班牙服役，共298人死亡（其中131人战死、167人死于事故或疾病），另有139人负伤。军团声称击落共和军飞机386架（其中59架为高射炮战果），击沉或击伤共和军舰船超过50艘；自身在作战中损失飞机72架，另有160架在事故中损毁。托马斯估计德国为西班牙内战共花费约5.4亿帝国马克，其中3.54亿用于秃鹰军团，先后向西班牙运送了约600架飞机和200辆战车。9月1日，德国入侵波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

## 影响与评价

### 军事经验与战术教训

西班牙内战为秃鹰军团提供了在实战条件下检验装备、战术和组织的独特机会。在空战领域，军团经历了从第一代机种全面落后到第二代机种取得制空权的完整过程：He 51被苏联战斗机压倒后被迫转为对地攻击角色，反而由此催生了密接空中支援的作战模式；Bf 109在布鲁内特和埃布罗河等战役中证明了对苏联飞机的优势，莫德士在实战中发展出的双机和四机编队战术从根本上改变了空战方式。在空地协同方面，里希特霍芬建立的标准化体系，包括在前线高地设置观察所、以电话和无线电引导后方机场出击、步兵以布板标示位置等，成为日后德国空军支援地面作战的范本。88毫米高射炮在西班牙意外发现了作为地面直射炮兵的强大潜力，在277天的战斗中参与了377次交战，其中仅31次为对空任务。

西班牙的经验也暴露了德国空军的诸多弱点。事故损失（160架）远超战斗损失（72架），主要发生在夜间飞行和恶劣天气中。施佩勒回国后立即要求麾下部队加强冬季恶劣天气飞行和夜间导航训练，使德国空军成为二战开战时欧洲唯一在此方面具备一定能力的空军。通讯与后勤同样是棘手的问题：电话线反复被游击队切断、被敌方窃听。科鲁姆总结，德国空军凭借正常运作的总参谋部系统，得以迅速吸收战斗教训并转化为新的作战准则。

### 对西班牙内战与二战的影响

从西班牙内战的整体进程看，秃鹰军团的介入在多个关键节点上改变了战争的走向。“魔火行动”的空运在战争最初数周挽救了国民军的劣势，使佛朗哥得以将非洲军团投入伊比利半岛。北方战役中，秃鹰军团以全军规模投入，在长达7个月的作战中为国民军攻克巴斯克和阿斯图里亚斯提供了决定性的空中优势，科鲁姆认为“毫不夸张地说，秃鹰军团使国民军在北方的胜利成为可能”。布鲁内特和埃布罗河等关键战役中，军团在共和军发动攻势后迅速转场集结、统一指挥三国空军实施反击的能力，一再阻止了共和军扭转战局的企图。然而秃鹰军团并非国民军胜利的唯一因素：意大利的军事介入规模远大于德国，苏联对共和军的援助在1938年后因国际形势变化而锐减，共和国内部的政治分裂同样削弱了其战斗力。秃鹰军团的核心贡献在于空中力量的质量优势和作战创新，而非单纯的兵力规模。

秃鹰军团的实战经验对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影响同样深远。约19,000名经历实战的空军人员回国后被分散安排到正在扩张的各部队中，使德国空军在1939年开战时拥有远超任何对手的实战经验。多位日后的高级将领均在西班牙获得了最初的实战历练，包括晋升为元帅的施佩勒和里希特霍芬、战斗机总监加兰德，以及29名二战顶级王牌飞行员。里希特霍芬在入侵波兰时即指挥俯冲轰炸机部队，将西班牙发展的密接空中支援战术直接应用于实战；秃鹰军团老兵回国后还组成训练团队，为波兰战役训练了200组机组人员。莫德士则被派往战斗机监察部，负责以新战术体系训练整个战斗机司令部。在地面作战方面，冯·托马从一号战车的挫败中归纳出的诸兵种协同教训，亦深刻影响了闪击战概念的形成。在外交层面，韦利认为西班牙内战为希特勒提供了一个方便的外交实验场：战争将英法苏三国的注意力牵制在西欧，使潜在的反德“大同盟”严重分裂，为希特勒在1938年吞并奥地利和苏台德区创造了有利条件。

然而西班牙的经验也导致了若干对二战产生负面影响的错误判断。He 111轰炸机在西班牙较弱的防空环境中表现出色，使柏林产生了“高性能轰炸机在密集编队中可自我防护”的迷信，这一错误在不列颠战役中导致了德国轰炸机飞行员的惨重损失。88毫米炮作为地面炮兵的巨大成功则使柏林过度信赖高射炮的防空效能，忽视了建立战斗机防御体系来保护本土，到盟军战略轰炸全面展开时才发现这一致命缺口。普罗克特还记载，部分德国军官指出西班牙的经验“被武断地作为空军运用的基本原则”，却忽视了这些经验来自西班牙的特殊条件，即有限的战场规模和质量极高的少量精锐人员，在大规模战争中未必适用。科鲁姆亦指出，水上飞行中队在反航运作战中的出色表现未能引起海军和空军高层的足够重视，德国进入二战时仍缺乏现代化的远程海上攻击机。与德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他大国大多未能从西班牙内战中汲取相应的教训。科鲁姆在对各国空军的比较研究中指出，英国皇家空军对西班牙事件的态度可以用“普遍漠不关心”来形容，其参谋学院在整场内战期间完全未将其纳入课程；美国陆军航空兵团同样轻视西班牙经验，直到1944年才建立有效的密接空中支援准则。苏联虽从西班牙得到了开发IL-2强击机的灵感，却因“大清洗”丧失了约75%的空军军官，曾在西班牙作战的干部几乎被全数清洗。托马斯还记载，苏联将领德米特里·巴甫洛夫向其领导人约瑟夫·斯大林报告称西班牙经验证明战车编队无法独立作战，导致苏联大型战车部队被拆散为步兵支援力量，直到德国战车在波兰和法国的成功才促使回归机械化作战。

### 历史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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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朗哥统治时期，秃鹰军团在西班牙被奉为国民军胜利的功臣。在德国，1939年6月约两万名曾赴西班牙服役的人员在柏林近郊参加了盛大的凯旋阅兵，希特勒亲自检阅，并下令以“元首命令”（Führerbefehl）将“秃鹰军团”荣誉称号授予数个空军单位。

1975年佛朗哥去世和西班牙民主转型后，秃鹰军团的形象经历了根本性的重新评价。阿尔佩特指出，西班牙社会“在很大程度上拒绝了其佛朗哥主义过去，虽然并非完全”，但内战引发的情感和怨恨至今依然尖锐。2007年西班牙通过《历史记忆法》、2022年又通过更为严格的《民主记忆法》，进一步要求清除佛朗哥时代的政治象征，秃鹰军团的相关纪念亦在清理之列。格尔尼卡轰炸的责任归属成为持续至今的争议核心：佛朗哥时代曾长期否认德国实施了轰炸，坚称是巴斯克人自己纵火焚城；佛朗哥末期的出版物才逐渐承认秃鹰军团的行为，但下令者的问题至今仍不清楚。

在德国方面，战后秃鹰军团的纳粹关联使其受到负面看待。尽管存在老兵联谊会，但加入者甚少。1997年格尔尼卡轰炸60周年之际，德国总统罗曼·赫佐格致函由德国驻西班牙大使在格尔尼卡代为宣读，正式承认“德国飞行员在轰炸中的罪责”。1998年4月24日，德国联邦议院通过决议，要求政府不再以秃鹰军团成员的名字命名德国联邦国防军的军营、军舰或飞行联队。2004年，波茨坦军事史研究局在国会多次质询后完成鉴定报告，认定莫德士不具备传统荣誉的资格。2005年1月，国防部长彼得·施特鲁克据此决定从第74战术空军联队中撤销莫德士的荣誉冠名，菲瑟尔赫费德军营亦同步更名。近年来，德国国防军在纳粹暴行中的整体角色正受到更广泛的讨论，秃鹰军团空中轰炸的伦理问题，即要求飞行员忽视对平民的附带伤害，亦被纳入这一反思之中。

在史学评价的道德层面上，美国历史学家罗伯特·韦利批评部分军事史著作“为德国空军做了太多辩护，对其受害者显示出太少关注”。格尔尼卡则早已超越军事史的范畴，成为20世纪反战运动的核心象征。普罗克特指出，几乎每一本基础历史教科书都会收录毕加索那幅著名画作。

## 相关条目

- 意大利对西班牙的军事干预：志愿军团 (意大利)、航空军团 (意大利)
- 苏联对西班牙内战的军事干预
- 乌苏拉行动
- 西班牙内战的王牌飞行员列表
-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西班牙
- 《秃鹰军团 (电影)》：德国电影，1939年上映

## 基本资料

- 原文名：Legion Condor
- 原始文本：秃鹰军团
- 日期：1936年11月至1939年6月
- 国家：纳粹德国
- 效忠于：西班牙国民军、西班牙国
- if: 军种 军种 部门：德国空军
- 类型：远征军
- 功能：空中支援、密接空中支援、战略轰炸、侦察、防空
- 上级机构：W特别参谋部（柏林）
- 派驻部队：维多利亚、萨拉曼卡等地（随战线移动）
- commander1_label：第一任指挥官
- 指挥官一：胡戈·施佩勒
- commander2_label：第二任指挥官
- 指挥官二：赫尔穆特·福尔克曼
- commander3_label：第三任指挥官
- 司令官：沃尔弗拉姆·冯·里希特霍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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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dentification_symbol_label：机翼圆标
- identification_symbol_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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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dentification_symbol_2_label：机身圆标
- identification_symbol_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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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dentification_symbol_3_label：机尾标志
- march：《秃鹰军团进行曲》
- 参与战役：西班牙内战
- decorations：西班牙十字章、秃鹰军团战车战斗章、西班牙德国战士遗属荣誉十字章、西班牙内战德国志愿者重伤勋章
- 攻击机：Hs 123俯冲轰炸机、Ju 87俯冲轰炸机
- 轰炸机：Ju 86轰炸机、He 111轰炸机、Do 17轰炸机
- 战斗机：He 51战斗机、He 112战斗机、Bf 109战斗机
- 侦察机：He 70飞机、He 45侦察机、He 46侦察机、Hs 126侦察机
- 巡逻机：He 59水上侦察机、He 60水上侦察机
- 运输机：Ju 52运输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