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史

法制史（legal history；history of law）是法律及相关制度发展的历史，相较于狭义的法律史仅着重于法律本身的演进，一般法制史所包含的范围较广，除法律本身之外，及于其他与法律相关制度以及法律实行的情况和与社会之间的关系，广义的法律史则与法制史同义。

法律思想史是关于法律思想的历史，有别于法制史，法制只有执政者才能创制，而法律思想人人皆可有之。法律思想史包括中国法律思想史和外国法律思想史。中国法律思想史以儒家的礼治为正统，春秋战国时重要的法律思想在墨家、道家等流派上有所附会。秦汉至鸦片战争时期重要的流派有黄老学派。法律永远离不了政治，在中国法律思想史上中国的政治家如洪秀全、孙中山都鲜明地提出了自己的法律思想。丰富多采的法律思想除中国外，还有西方及其他许多国家如希腊、埃及、印度和罗马，两河流域以及伊斯兰教各国、日本和俄罗斯等国。但就丰富性及影响性，首推西方。在西方法律思想史上，正是在罗马帝国前期，第一次形成了职业法学家集团，第一次出现了法学派别。到了中世纪，神学占据西欧法律思想。现代西方法律思想主流是比较法学。

## 古代世界

古埃及法律可追溯至公元前3000年，以玛特概念为基础，以传统、修辞、社会平等与公正无私为其特色。公元前22世纪，苏美尔统治者乌尔纳姆颁布了现存最早的法典，以“若……则……”的因果格式构成。约公元前1760年，汉谟拉比进一步发展了巴比伦法律，将其编纂并刻于石碑之上，竖立于巴比伦王国各地供公众阅览，即著名的汉谟拉比法典。19世纪，英国亚述学家发现了保存最完整的石碑，法典此后被完整转录并译为英、德、法等多种语言。古希腊法律中并无“法律”作为抽象概念的单一词语，而保留了神圣法（thémis）、人定命令（nómos）与习俗（díkē）之间的区别；然而，古希腊法律在民主制度的发展中实现了重大的宪政创新。

## 南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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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印度与古代中国代表着各自独立的法律传统，历史上各有自成一格的法律理论与实践体系。约公元前400年成书的《政事论》（Arthashastra）及约公元前100年的《摩奴法论》（Manusmriti）在印度具有深远影响，被视为具有权威的法律指引。摩奴的核心哲学以宽容与多元主义为本，在整个东南亚地区广受援引。在伊斯兰征服印度次大陆期间，伊斯兰教法由穆斯林苏丹国与帝国所确立，其中最著名的是蒙兀儿帝国奥朗则布皇帝与多位伊斯兰学者共同编纂的《法瓦伊-阿拉姆吉里》。英国殖民统治后，印度教传统与伊斯兰法律在印度成为大英帝国一部分时均被普通法所取代。马来西亚、文莱、新加坡及香港亦采用了普通法体系。

## 东亚

东亚法律传统融合了世俗与宗教的双重影响。日本是最早沿西方路线现代化其法律体系的国家，引进了法国民法典的若干元素，但主要采用德国的德国民法典。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德国在19世纪末作为新兴强国的地位。

### 中国法制史

同样地，中国传统法律在清朝末年走向西化，以日本为媒介引进了德国法律模式，形成六部私法法典。时至今日，由于蒋中正的国民党迁台，而毛泽东的共产党于1949年取得中国大陆政权，台湾的法律与这一时期的法典化成果保持着最密切的关联。中华人民共和国现行法律体系深受苏联社会主义法的影响，后者实质上以牺牲私法权利的代价扩大了行政法的范畴。然而，由于快速工业化，中国至少在经济权利方面推行了改革；1999年新合同法的颁布标志着行政主导模式的转向。此外，历经十五年谈判，中国于2001年加入了世界贸易组织。

## 伊斯兰法

中世纪发展起来的重要法律体系之一是伊斯兰法律与伊斯兰法学。古典伊斯兰法学时期的伊斯兰法学家发展出了若干重要的法律制度。其中之一是“哈瓦拉”，这是一种非正式的资金转移制度，早在8世纪的伊斯兰法学文献中即有记载。哈瓦拉制度其后影响了法国民法中“背书保兑”（aval）概念及意大利法律中“附属担保”（avallo）的发展。

## 教会法

天主教教会法的历史是西方持续运作时间最长的法律体系的历史。教会法的起源虽晚于罗马法，但早于现代欧洲民法传统的演进。世俗法（罗马法与蛮族法）与教会法之间的文化交流催生了“公共法”（jus commune），并对民法与普通法均产生了深远影响。

拉丁教会法的历史可分为四个时期：古法（jus antiquum）、新法（jus novum）、最新法（jus novissimum）与《天主教法典》。相对于法典而言，历史可分为旧法（jus vetus，即法典前的一切法律）与新法（jus novum，即法典之法）。东方天主教会法律则另行发展。

二十世纪，教会法得到全面系统化。1917年5月27日，本笃十五世颁布了《1917年天主教法典》。若望二十三世在宣布召开第二次梵蒂冈大公会议之际，亦表达了改革教会法的意向，最终由若望保禄二世于1983年1月25日颁布《1983年天主教法典》。若望保禄二世亦于1990年10月18日颁布《东方教会法典》，完成了为所有23个自治东方天主教教会编纂共同法律的漫长过程。

## 欧洲法律

### 罗马帝国

罗马法深受古希腊思想的影响，是连结古代与现代法律世界的桥梁，横跨了罗马帝国兴衰的漫长岁月。在罗马共和国与罗马帝国时期，罗马法程序繁复，并不存在专业法律阶层。取而代之的是由平民裁判员（iudex）负责裁决。由于判例不作报告，任何已形成的判例法均被掩盖而几乎不被承认。每案均须依国家法律重新裁决，这与今日大陆法系（理论上）不重视法官裁决先例的做法如出一辙。公元6世纪，东罗马帝国皇帝查士丁尼一世将罗马既有法律整理编纂，使所保留者仅为此前庞大法律文本的二十分之一。此即著名的《民法大全》（Corpus Juris Civilis）。一位法律史学家如此写道："查士丁尼有意识地回望罗马法的黄金时代，立志恢复三个世纪前的巅峰盛况。"

### 中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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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占庭帝国时期，查士丁尼法典得到扩充，并在帝国覆亡前持续有效，但从未被正式引入西方。西罗马帝国覆亡后，前罗马各地统治阶层依赖《狄奥多西法典》治理当地居民，并以日耳曼习惯法管辖日耳曼新移民——称为“民族法”（folk-right）——直至两套法律逐渐融合。由于罗马法院体系已瓦解，法律纠纷依日耳曼习惯，由博学的法律发言人（lawspeaker）组成的集会，以严格的仪式和依赖大量证词的口头程序加以裁决。

查理曼统一西方大部分地区后，法律趋于集中化以强化皇家法院体系，判例法因此得以发展，民族法亦被废除。然而，查理曼帝国最终分裂，欧洲走向封建化，法律通常只在郡县、市镇或封建领地层面施行，形成了高度分散的法律文化，有利于以地方性判例法为基础的习惯法的发展。11世纪，十字军在劫掠拜占庭帝国后，携带包括查士丁尼法典在内的拜占庭法律文本返回，波隆那大学的学者率先以此诠释本地习惯法。中世纪欧洲法律学者开始研究罗马法并运用其概念，为罗马法以现代民法形式在世界大部分地区的局部复兴铺平了道路。

诺曼征服英格兰将诺曼法律概念引入中世纪英格兰后，英格兰国王的强力法官发展出了一套成为普通法的先例体系。尤其是亨利二世推行法律改革，建立了由少数常驻威斯敏斯特并巡回全国的法官所主持的皇家法院体系。亨利二世亦于1166年颁布《克拉伦登条例》，允许陪审团审判并减少了司法决斗的次数。路易九世亦大力推行法律改革，并在教会法庭程序的启发下，将教会法的证据规则与讯问式诉讼制度延伸至皇家法院。至10世纪，以斯堪的纳维亚贸易习惯为源头、后由汉萨同盟确立的商人法逐步成形，使商人得以在熟悉的标准下进行交易。作为现代商业法的前身，商人法强调合同自由与财产的可让渡性。

### 近代欧洲法律

现代欧洲法律的两大主要传统分别是欧洲大陆大多数国家的成文法律体系，以及以判例法为基础的英国法律传统。

18至19世纪民族主义兴起后，商人法被纳入各国的民法典。其中，法国的拿破仑法典与德国的德国民法典影响最为深远。与由大量判例汇编而成的英国普通法不同，法典篇幅精简，易于对外输出，亦便于法官适用。然而，如今大陆法系与普通法系有趋于融合的迹象。欧盟法在条约中加以成文化，但也透过欧洲法院所确立的先例不断发展。

### 法西斯主义法律思想

1933年3月24日制定授权法，立法、外交、修宪等重大权力转交希特勒内阁，这就实现了德国法西斯主义思想是一切根本法律的基础。法西斯主义法律思想的理论基础之一是新黑格尔主义法学派。法西斯主义法学家有卡尔·施米特和马丁·海德格尔。

## 非洲法律

非洲法律体系以普通法与大陆法为基础。殖民统治取代原有制度之前，非洲许多法律体系以民族习惯与传统为基础，人们听从长老的裁决，并依赖长老在纷争中担任调解人的角色。许多国家并未保存书面记录，法律通常以口头方式流传。在马利帝国，《科鲁坎富加》于1222至1236年间被宣布为国家正式宪法，规定了宪政与民事事务的条文，其条款至今仍由宣誓的格里奥（griot）传颂。殖民统治期间，非洲当局建立了一套称为“土著法院”（Native Courts）的官方法律体系。

## 美国

美国法律体系主要源自英国普通法体系（路易斯安那州除外，该州在加入美国后仍延续法国的民法体系）。部分西班牙法律中的概念，如优先占用权与共同财产制，在部分州仍然存在，尤其是1848年墨西哥割让后加入联邦的各州。

依据联邦主义原则，每个州均有其独立的州法院体系，并有权在联邦政府保留权力范围以外的事项上立法。

## 世界著名法学家、思想家

- 柏拉图
- 亚里士多德
- 西塞罗
- 托马斯
- 马基雅维利
- 博丹
- 格劳秀斯
- 科克
- 霍布斯
- 洛克
- 孟德斯鸠
- 卢梭
- 罗伯斯庇尔
- 普芬多夫
- 贝卡里亚
- 萨维尼
- 奥斯丁
- 梅恩
- 边沁
- 耶林
- 施塔姆勒
- 柯勒
- 霍姆斯
- 庞德
- 弗兰克
- 富勒
- 狄骥
- 耶利内克
- 拉德勃鲁赫
- 坎托罗维奇
- 李斯特
- 埃利希
- 凯尔森
- 龙勃罗梭
- 彼得拉日茨基
- 维辛斯基
- 叶夫根尼·帕舒卡尼斯
- 斯图奇卡
- 穗积陈重
- 美浓部达吉
- 牧野英一
- 德沃金
- 哈特
- 罗尔斯
- 王泽鉴

## 法学学派

- 注释法学派
- 人文主义法学派
- 古典自然法学派
- 历史法学派
- 新康德主义法学派
- 新黑格尔主义法学派
- 实证主义法学派
- 社会学法学派
- 自由法学派
- 现实主义法学派
- 利益法学派
- 斯堪的纳维亚法学派
- 心理学法学派
- 政策法学派
- 新分析法学派
- 新自然法学派
- 新托马斯主义法学派

## 参考文献

- Sadakat Kadri, The Trial: A History from Socrates to O.J. Simpson, HarperCollins 2005.
- Kempin, Jr., Frederick G. (1963). Legal History: Law and Social Change. Englewood Cliffs, New Jersey: Prentice-Hall.

## 外部链接

- The Legal History Project (Resources and interviews)
- Some legal history materials
- The Schoyen Collection
- The Roman Law Library by Yves Lassard and Alexandr Koptev.
- CHD Centre for Legal History - Faculty of Law, University of Rennes 1
- Centre for Legal History - Edinburgh Law School
- The European Society for History of Law
- Collection of Historical Statutory Material - Cornell Law Library
- Historical Laws of Hong Kong Online -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Libraries, Digital Initiatives
- Basic Law Drafting History Onlin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Libraries, Digital Initiatives
- 法律思想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