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奥尔格·齐美尔

格奥尔格·齐美尔（Georg Simmel，1858年3月1日－1918年9月28日），亦译为西美尔或齐默尔，德国社会学家、哲学家。主要著作有《货币哲学》和《社会学》。是形式社会学的开创者。

## 生平

### 生命早期与受教育状况

格奥尔格·齐美尔出生在德国柏林的一个犹太同化家庭，是七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他的父亲爱德华·齐美尔（Eduard Simmel，1810-1874）是一位富有的商人，皈依了罗马天主教，创办了一家名为 "Felix & Sarotti "的糖果店，这家糖果店后来被一家巧克力制造商收购。他的母亲弗洛拉·博德斯坦（Flora Bodstein，1818-1897 年）出身于一个犹太家庭，后改宗路德教。格奥尔格从小就接受了新教洗礼。1874 年，格奥尔格16岁时其父亲去世，留下了一笔可观的遗产。之后，格奥尔格被一家名为彼得斯出版社的国际音乐出版社的创始人朱利叶斯·弗里德兰德（Julius Friedländer）收养。

从 1876 年开始，齐美尔在柏林洪堡大学学习哲学和历史。1881 年，他以康德物质哲学为题的论文"Das Wesen der Materie nach Kants Physischer Monadologie"（《康德物理一元论的物质本质》）。获得博士学位。

### 生命晚期

1890年，格奥尔格与哲学家格特鲁德·金内尔（Gertrud Kinel）结婚，后者曾以玛丽·路易丝·恩肯多夫（Marie-Luise Enckendorf）的笔名和自己的名字发表作品。他们育有一子汉斯·欧根·齐美尔（Hans Eugen Simmel），此人后来成为了一名医生。格奥尔格和格特鲁德的孙女是心理学家玛丽安·齐美尔（Marianne Simmel）。齐美尔还与他的助手格特鲁德·康托罗维茨（Gertrud Kantorowicz）有过一段秘密恋情，后者于1907年为他生了一个女儿，但这一事实直到齐美尔去世后才被公开。

1917年，齐美尔不再阅读报纸，而是隐居到黑森林完成了《人生观》（Lebensanschauung）一书。1918年，一战战争结束前不久，他因肝癌在斯特拉斯堡去世。

### 生涯

1885年，齐美尔成为柏林大学的私人讲师，正式讲授哲学，同时也讲授伦理学、逻辑学、悲观主义、艺术、心理学和社会学。他的授课出自于富于魅力的演讲特色，对逻辑、伦理、审美、宗教社会学、社会心理学和社会学等问题的探讨相当受学生喜爱。另外，他也在报纸上发表对当时社会问题的各种看法，因此齐美尔的影响力远超出了既有学术范围的框架，作家图霍夫斯基、克拉考尔乃至恩斯特·布洛赫都对他评价很高。

虽然他申请德国大学的空缺教席得到了马克斯·韦伯的支持，但齐美尔仍然是学术界的局外人。不过，由于得到了监护人的一笔遗产，他得以多年来一直从事自己感兴趣的学术研究，而不需要一个受薪职位。

尽管得到了马克斯·韦伯、赖纳·玛丽亚·里尔克、斯特凡·乔治和埃德蒙·胡塞尔等著名学者的支持，齐美尔却很难获得学术界的认可。这一方面是因为反犹主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文章是写给普通读者而非社会学家的。这导致其他专业人士对他不屑一顾。尽管如此，齐美尔仍继续他的知识和学术工作，并参加艺术界的活动。

1909年，齐美尔与费迪南德·滕尼斯、马克斯·韦伯等人共同创建了德国社会学会，并担任其首届执行机构成员。

1914年，齐美尔在当时的德国斯特拉斯堡大学获得了带教席的普通教授职位，但他在那里并不感到自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所有的学术活动和讲座都停止了，演讲厅被改建成了军医院。1915年，他向海德堡大学申请教席，也因为历史学者谢佛(Dietrich Schäfer)反对而失利。

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齐美尔对当代史并不十分感兴趣，他更感兴趣的是研究当时艺术与哲学之间的相互作用。然而，在战争开始后，他对战争的发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然而，他对事件的看法似乎相互矛盾，在“德国的内在变革”中是支持者，在“欧洲的理念”中较为客观，而在“文化的危机”中则是批评者。

## 理论

齐美尔的哲学观属于先验观念范畴的认识论(von vorbestimmten ideellen Kategorien der Erkenntnis)。他认为，随着演进的选择，人的认识会不断向前发展，且个体性(Individuum)也会因此发展开来，但是，人类在思想上是无法获得生活的全体性(die Totalität des Lebens)。这么说，人类不断发展文明，意图获得更多的生活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更多东西，反过头来使自己偏离的原本道路。诸如货币产生，为了便利生活与交易而生，但最后衍生出来的新的、高度匿名化的现代生活，却使传统社会一去不返。这种论调类似韦伯在看资本主义与科层制度，对现代社会的影响。

在他1900年出版的重要著作《货币哲学》中，齐美尔认为，货币对社会、政治和个体性的影响将持续扩大。货币经济的发展，不但彻底摧毁了封建制度的统治，还让现代民主制度发展起来。根据齐美尔的观点，现代社会的货币组是以自身为目的而推展—人类的自我感觉(Selbstwertgefühl)，以及人们对生活的安排都会透过货币这种媒介日益确定下来。

齐美尔发现，货币成了上帝，因为它已经指向绝对目标的绝对工具。在现代社会，银行比教堂更大、更有势力。银行是现代城市的中心。人的一切感官知觉都与货币有关。但人仍应保有自由权，在货币之外拓展视野——例如建立基于精神交往的社交圈子。借此，令货币的权势止于文化领域：艺术家不仅仅为钱，更应为自己的精神而创作。

相对于魏森(Leopold von Wiese)，齐美尔是形式社会学(formale Soziologie)的奠基者之一。形式社会学的目的是，针对所有社会现象，抽象出一些形式予以探讨。因此内容不会是讨论的重点。齐美尔的学说特别试图探讨的是社会连结以及关系的形式，比如在不同社会关系中的层级(Hierarchien)，如在家庭、国家等领域。

1903年齐美尔发表了《大都会与精神生活》(Die Großstädte und das Geistesleben)论文，为其都市社会学的奠基之作；但这一份研究发表后并未引起什么回响，但其后间接影响到了美国的社会学发展。

在齐美尔生前，他的著作就被一本本的翻译成意大利语、俄语、波兰语以及法语。在德国，他对后世学人的影响也非常大，比如卢卡奇、马丁·布伯、马克斯·舍勒、卡尔·曼海姆以、魏斯以及后来的法兰克福学派。年轻时期的恩斯特·布洛赫就深受齐美尔影响，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就曾与晚年的齐美尔针对爱国主义进行批评。

齐美尔等人跟当时的大学者们都有往来，比如他跟滕尼斯、韦伯以及宋巴特在1909年设立了德国社会学学会(Deutsche Gesellschaft für Soziologie (DGS))。

齐美尔终身并未建构一个连续不变的哲学，或者是社会体系，当然他也没有自成一个学派。他人生最后的一段时间在现在法国史特拉斯堡任教授度过，从1914年开始任职，并从此获得正式讲师资格。

齐美尔对后续社会研究的世代影响很大。他有公开的作品有15部，以及超过200篇专业文章或报纸评论。在都市社会学以外，他对后来的角色社会学影响也很大，但是他并未精确地运用过“社会角色”(sozialen Rolle)这个词汇。在他《社会学》一书(1908年出版)内论冲突的一章，也是后来冲突社会学(Lewis Coser等人的学说)的基础。

作为哲学人，齐美尔经常针对生活哲学进行讨论。探讨此一方向的学者，如法国的伯格森，他的作品也受到了齐美尔思想的影响。齐美尔的出版其实并非全部都是社会学类的。在1908-1917年间，他就没有发表社会学类的文章，而是哲学(1910)、歌德(1913)以及林布兰(1915)。

1911年他在佛莱堡大学获得国家学科荣誉博士(Ehrendoktorat der Staatswissenschaften)的职位，以荣耀他为社会学奠基的成果。在1914年他才获得在Kaiser-Wilhelm-Universität(现为史特拉斯堡大学)的正式教职。

1918年9月26日，齐美尔病逝于史特拉斯堡，死因为肝癌。

### 齐美尔的社会学

齐美尔认为社会学是一门综合性的知识(eklektische Wissenschaft)。也就是说：社会学不是单一的学问，而是一个运用其他学科总整而成的新学问。它运用了历史研究、人类学、统计、心理学以及其他专门学科构成。在其中它所使用的并非使这些学科的原始资料，开创新的总整体系，突显出另一层意义。作为社会学，齐美尔想要描绘人类集体生活的形式，并且试图归整出一些规则，再从这里面找到个体性。因为在物理世界中，并不存在“社会”或“个体性”这样的东西。也就是说，对于社会学而言，它所研究的对象是无法被直接观察到的——唯有个体轮廓消失，认识上升到某种抽象层次时才能理解和把握。

齐美尔的第一个著作《论社会差异》(Über sociale Differenzierung)就在处理这样的核心议题。他认为，现代的个体性是在持续发展，持续差异化的，并且越来越明显。个体性的养成，其实是仰赖社会团体紧密的连带(比如乡村相对于都市的生活)。社会化的程度，也就在于个体在社会网络中，跟其他个体交换、交织的复杂而深入程度，当然也影响他们形成差异化的程度。当我们致力于拓展我们的兴趣范围时，我们也为了发展我们自己个体性，拓展更多的空间。齐美尔在最后提到，社会差异化有其进化上的好处，在每个知识领域里面，可以借此不断发展出来，甚至达到极微细的技术发展(技术进步、分工配置、负责组织等)。然而，这样的细微发展也有其代价，那就是在不断扩张、深化的社会认同网络，其实也持续地对个体的生活世界有系统性的介入。

在这个主题上，齐美尔有两本最主要的著作：《货币哲学》。这一本著作是齐美尔对大都市货币经济兴趣的基础，同时也跟其他研究现代性的社会学有所连结(比如韦伯的目的理性)。他认为，现代社会将为出自于货币计算的巨大计算理性模型所主导，时间内的钟点就是个例子。时间的计算与货币的计算，才可能使现代性落实。

齐美尔也认为，起初人们对产品的价值，是出自主观评估。但当社会日益复杂化以后，就会影响到社会交流的内涵。为了让交流简化，货币的地位就越来越重要。货币就成了反应价值的工具。在货币里面，价值的世界以及具体的事物就跟他彼此混杂在一起：“货币如同蜘蛛，是人际社会网络交缠的中介。”(Das Geld ist die Spinne, die das gesellschaftliche Netz webt.)货币就是人们比较与让渡事物的原因。只要能换成或货币，所有东西都能够交换，因为它就是被认可的价值单位，同时也是比较的单位(所有事物都被它夷平了(Nivellierung))，在其中再也没有事物可以以质的方式来认识。货币占领生活世界，就是以量的方式战胜质，让手段超越目的—变的只有货币才有价值，产生颠倒。最后货币就控制着我们，而不是原来仅是统一的功能而已。货币是一个毫无面目、没有差异的东西，并且会把所有事物的价值、不可取代性通通磨平。

最后，现代性的个体性就会遭遇以下困境：生活中所有具体的面向尽管已经获得更好的进展，或许获得某种自由，但其实又被困住。相同的对现在的宗教、生活意义以及对未来的承诺纵使获得了更大的发展，但在现代性里面，货币经济犹如新的宗教一样出现，让所有的社会与个人关系都透过它重新构成，也掌管着人们的感觉。

### 货币哲学

《货币哲学》乃齐美尔针对现代社会生活特征的归总式论述，全本分作两大部分、六大章节。前一部为论货币本身，第二部分论货币所产生的生活型态。

比较要补充上述《货币哲学》部分的论述在于：货币并非如自然科学的自变项，可以毁灭封建、开创民主制度，这中间关键在于，透过货币在数个世纪内渐次大量运用中，已经改变人们的生活型态，其中一样他相当强调的是如人们原本要追求more life，却从中产生了意想不到more than life的东西。但是他也认为，现代社会在人身自由上比过去封建社会更多，原因在于人与土地关系断裂开来了，可以自由移动（这一点在马克思理论中也出现过），大都会生活是其中最典型的生活型态，活在都会里面，人们具有高度的匿名性，也显示著货币交换过程中的高度匿名性。

虽韦伯对齐美尔评价很高，且法国书评曾经出现涂尔干从道德评论《货币哲学》，但本书问世时评价两极。

### 大都会与精神生活

1903年，齐美尔的著名作品为〈大都会与精神生活〉（Die Großstädte und das Geistesleben）。〈大都市与精神生活〉，最初是一系列有关城市生活各方面的讲座内容集结。1903年的德累斯顿城市博览会期间举办各领域的专家的讲座，主题从科学和宗教到艺术等不一而足。最初，主办方要求齐美尔就大都会中知识分子的角色发表演讲，但齐美尔反转话题，分析大都会对个人心灵的影响。结果，当讲座的内容出版成书时，系列编辑不得不就原先的话题提供一篇文章。

〈大都会与精神生活〉在齐美尔的一生中并未受到特别好评。展览的主办方过分强调了该文对城市生活的负面评论，但齐美尔也指出了其中的正面转变。20世纪20年代，该文影响芝加哥大学的罗伯特·E·帕克等美国社会学家的思想，即“芝加哥学派”。齐美尔所谓的“冷漠”（blasé）实际上并不是该论文的核心或最终观点，而是心灵不可逆转变过程中一系列状态的描述部分。换句话说，齐美尔并未明确表示大都会对心灵或自我具有整体性的负面影响，尽管齐美尔暗示大都会中的心灵会经历永久性的变化。也许正是这种模糊性使该论文在都市论述中占有一席之地。

### 论流行

这是一篇论文，并非专书。事实上齐美尔书目著作不多。

齐美尔认为，在流行发展过程中兼具两种貌似矛盾特色，一个是模仿群体特征的“趋同”（imitation），但个体在其中却又有一种要突显自己的“标异”（demarcation），所以流行始终都在一窝蜂、又快速消散之间的双元性摆荡，原因就在此。齐美尔特别提到14－15世纪佛罗伦斯没有流行，因为当时每个人都自有一套的穿着方式，因此无法产生趋同。

另外，流行还有一种强烈的“活在当下之感”（sense of present），强调流行是一种忘却过去，也不想未来的运动过程。

其他在论流行里面约略提到的，诸如第三阶级的出现、流行在现代社会尤其特出原因在于国家体制的关系、流行与忌妒的关系等等。

关于流行的社会学研究，在齐美尔之前有史宾塞的；在＜论流行＞之后，最出名者一个是美国布鲁默的“集体选择”研究，以及法国罗兰·巴特的《流行体系》。

一般后世学者论流行时，往往会认为齐美尔是一个“涓滴理论”（trickle down），即他主张流行是由上阶层开始带动，下阶层模仿的过程，其他研究散布过程理论者，出现由下而上、水平传递等观点，认为自己是跟齐美尔传统观点不同的。事实上齐美尔虽有这种说法，但是并非紧扣阶级观点，只是被后世过度诠释。

### 齐美尔身后

齐美尔由于犹太人身份，加之并非完全科学化的论述，在死后与20世纪初期没没无闻，事实上思想却广为其他社会学家引用，影响甚钜。如功能论帕森思对现代社会的观点、法兰克福学派霍克海默曾为他与韦伯的学生、象征互动论从他观察大都会生活上获得理论基础与方法论、德国哲学与社会学家哈伯玛斯等人，而社会学家尼克拉斯·卢曼更是在1980年代后大力复兴与倡导齐美尔观点与哲学。现在，齐美尔也广为后现代论者重视。

在两岸三地，台湾部分有由联经出版社出版，刘小枫翻译与撰写的《金钱、性别、现代生活风格》。在中国大陆有由华夏出版社出版的《货币哲学》、《社会学》全本翻译。

## 主要著作

- 女性的心理学(1890)
- 论社会差异(1890)
- 历史哲学问题(1892, 第二版出版于1905/1907)
- 道德知识导论(1892/93)
- 货币哲学(1900)
- 羞耻的心理学(1901)
- Stefan George.一份关于艺术哲学史的研究(1901)
- 康德十六份讲纲(1904)
- 时尚哲学(1905)
- 康德与歌德。现代世界观的历史(1906出版，1916年修订)
- 论宗教(1906，1912修改)
- 叔本华与尼采(1907)
- 社会学—对社会化形式的调查(1908)
- 哲学主要问题(1910)
- 文化哲学全集(1911)
- 歌德(1913)
- 德国内部的改变(1914)
- 历史时间的问题(1916)
- 林布兰。一份关于艺术史的研究(1916)
- 战争与精神决断(1917)
- 社会学基本问题(1917)
- 历史理解的本质(1918)
- 生活观点。四个形而上的章节(1918)
- 现代文化的冲突(1918)

## 基本资料

- 地区：西方哲学
- 出生日期：1858年3月1日
- 出生地：普鲁士王国柏林
- 逝世日期：1918年9月26日
- 逝世地：德意志帝国斯特拉斯堡
- 国籍：德意志人
- 母校：柏林大学（博士）
- 协会成员：柏林大学、斯特拉斯堡大学
- 学派：新康德主义、生命哲学
- 主要领域：哲学、社会学
- 影响（来源）：伊曼努尔·康德、卡尔·马克思、马克斯·韦伯
- 施影响于：刘易斯·科塞、马克·格兰诺维特、卢卡奇·格奥尔格、马克斯·韦伯、魏鄂曼、哈里森·怀特、萧沆、卡尔·曼海姆
- 著名思想：形式社会学、社会形式与内容、文化悲剧、群体关系网
- 著名学生：卢卡奇·格奥尔格、罗伯特·E·帕克、马克斯·舍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