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小说

恐怖小说（horror fiction）是一种旨在扰乱、惊吓或恐吓观众的推想虚构作品，通常分为心理恐怖和超自然恐怖两个子类型。文学史家J·A·卡登于1984年将恐怖故事定义为“一种长度不定的散文小说……它震撼甚至吓唬读者，或者可能引起厌恶或憎恶的感觉”。恐怖小说旨在为读者营造一种诡异而可怕的氛围。通常，恐怖小说的中心威胁可以被解读为对社会更大恐惧的隐喻。

## 历史

### 1000年以前

<image>

恐怖文学体裁源远流长，其根源可追溯至聚焦死亡、来世、邪恶、魔障及人格化本质的民间传说与宗教传统。这些元素体现于恶魔、女巫、吸血鬼、狼人与鬼魂等生物的故事中。部分早期欧洲恐怖小说创作源自古希腊人与古罗马人。玛丽·雪莱1818年著名小说《科学怪人》深受希波吕托斯故事影响——该角色被阿斯克勒庇俄斯从死亡中复活。欧里庇得斯据此创作剧本《希波吕托斯蒙面者》（Ιππόλυτος Καλυπτομένος）与《希波吕托斯》。普鲁塔克《希腊罗马名人传》记载客蒙生平时，描述了一位在奇罗尼亚公共浴场遭谋杀的凶手达蒙的亡灵。

小普林尼（61年—约113年）记述了阿特诺多罗斯·卡纳尼蒂斯购入雅典一栋闹鬼宅邸的故事。因房价异常低廉，雅典娜多洛斯心生警惕。当他撰写哲学著作时，一名身缠锁链的幽灵现身，最终消失于庭院。次日官员挖掘庭院，发现一座无名冢。

恐怖体裁元素亦见于圣经文本，尤以启示录为着。

### 1000年之后

由马姆斯伯里的威廉所著的伯克利的巫婆被视为早期的恐怖故事。狼人故事在中世纪的法国文学中非常流行。玛丽·德·法兰西的十二首莱诗之一便是一个名为“比斯克拉维特”的狼人故事。

<image>

许多恐怖小说的灵感来自15世纪最残忍的人物。德古拉可以追溯至瓦拉几亚大公弗拉德三世，其所谓的战争罪行被发表在德语小册子上。马库斯·艾勒（Markus Ayrer）于1499年出版的小册子因其木刻版画插图而最为著名。据称连环杀手吉尔·德·雷的暴行被视为“蓝胡子”的灵感来源。女性吸血鬼的主题最著名的来源是现实中的贵族兼杀人犯巴托里·伊丽莎白，这促进了18世纪恐怖小说的兴起，例如图罗齐·拉兹洛于1729年所著的《悲惨历史》（Trágica Historia）。

### 18世纪

<image>

18世纪见证了浪漫主义和哥德恐怖体裁的逐步发展。它借鉴了中世纪后期的书面和物质遗产，并以霍勒斯·沃波尔1764年具有开创性和争议性的小说《奥特兰托堡》确立了其形式。事实上，第一版出版时伪装成一部真实的中世纪意大利浪漫故事，由一位虚构的译者发现并重新出版。被揭露为现代作品后，许多人认为它时代错置、反动或品味低下，但它很快就受到了欢迎。

《奥特朗托堡》启发了威廉·贝克福德 (小说家)的《瓦泰克》（1786年）、安·拉德克利夫的《西西里浪漫史》（1790年）、《乌多尔佛的奥秘》（1794年）、《意大利人 (拉德克利夫小说)》（1796年）以及马修·格雷戈瑞·路易斯的《僧侣 (小说)》（1797年）。这一时期的大量恐怖小说是由女性撰写，并面向女性读者市场，小说中的典型场景是一位机智的女性在阴森的城堡中受到威胁。

### 19世纪

<image>

哥德小说在19世纪发展成为现代读者所称的恐怖文学类型。许多至今仍在小说与电影中回响的经典作品与角色，皆起源于此时期，包括：格林兄弟的〈糖果屋〉（1812年）、玛丽·雪莱的《科学怪人》（1818年）、约翰·波里道利的〈吸血鬼〉（1819年）、查尔斯·罗伯特·马图林的《漫游者梅尔莫斯》（1820年）、华盛顿·欧文的〈沉睡谷传奇〉（1820年）、珍·劳登的《木乃伊！二十二世纪的故事》（1827年）、维克多·雨果的《钟楼怪人》（1831年）、托马斯·佩克特·普雷斯特的《吸血鬼瓦尼》（1847年）、爱伦·坡的作品、谢里丹·勒·法努的作品、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的《化身博士》（1886年）、奥斯卡·王尔德的《道林·格雷的画像》（1890年）、阿瑟·柯南·道尔的〈第249号标〉（1892年）、H·G·威尔士的《隐形人》（1897年），以及布拉姆·斯托克的《德古拉》（1897年）。这些作品皆塑造出历久不衰的恐怖意象，并在后世的书籍、舞台与银幕上不断被重新演绎。

### 20世纪

20世纪初期，大量廉价期刊涌现，带动了恐怖文学的蓬勃发展。例如，加斯东·勒鲁在1910年将其作品《歌剧魅影》连载后出版成书。专注于为主流通俗杂志（如《阿尔戈西》）撰写恐怖小说的作家托德·罗宾斯，其作品常以疯狂与残酷为主题。在俄国，作家亚历山大·别利亚耶夫透过其小说《陶威尔教授的头颅》（1925年）推广这些主题，故事描述疯狂医生盗取尸体进行头部移植与复活实验，该作最初以杂志连载形式发表，后改编为小说。此后，专业恐怖文学刊物相继出现，其中以《诡丽幻谭》与《未知》最为著名。

<image>

20世纪初具影响力的恐怖作家在这些媒介中取得突破。尤以恐怖文学泰斗H·P·洛夫克拉夫特及其不朽的克苏鲁神话体系，彻底改造并推广了洛夫克拉夫特式恐怖类型；而M·R·詹姆斯则被誉为重新定义了该时期的灵异故事。

早期电影从恐怖文学汲取灵感，开启延续至今的恐怖电影传统与子类型。在1960至1970年代砍杀电影与血腥电影常见的暴力画面普及前，1950年代EC漫画（尤以《地穴传说 (漫画)》为代表）等漫画满足了读者对电影无法呈现之恐怖意象的渴求。这些意象使漫画备受争议，屡遭审查。

1960年代末至1970年代初，三本小说的巨大商业成功——艾拉·莱文的《魔鬼怪婴 (小说)》（1967年）、威廉·彼得·布拉蒂的《驱魔人 (小说)》以及汤姆·泰伦的《他人 (小说)》——促使出版商开始大量发行其他恐怖小说，从而创造了一股“恐怖热潮”。

<image>

20世纪后半叶最知名的恐怖小说作家之一是斯蒂芬·金，其代表作包括《魔女嘉莉》、《闪灵》、《它》、《战栗游戏》以及数十部其他小说和约史蒂芬·金短篇小说作品列表。从1970年代开始，金的故事吸引了大量读者，并因此于2003年获得美国国家图书基金会的奖项。其他同期知名的恐怖作家包括安妮·莱斯、肖恩·哈特森、布莱恩·卢姆利、格雷厄姆·马斯特顿、詹姆斯·赫伯特、迪安·雷·孔茨、理查德·莱蒙、克里夫·巴克、拉姆齐·坎贝尔、以及彼得·史超伯。

### 21世纪

近年，许多针对儿童与青少年的恐怖小说被推出，如R·L·斯坦的鸡皮疙瘩系列或瑞克·杨西的《怪物解剖师》。此外，许多面向年轻观众的电影（尤其是动画）会运用恐怖美学与惯例（例如《派拉诺曼：灵动小子》），这些可统称为“儿童惊悚”。虽然儿童为何喜爱此类电影（看似违反直觉）尚未明确，但理论认为部分原因在于西洋穴怪对孩子的吸引力。与此相关的是，恐怖电视节目与电影对儿童的内化影响研究相当不足，尤其与影视暴力对青少年影响的研究相比。现有少量研究对此类媒体的影响力倾向无明确结论。

## 特征

恐怖类型的一个定义性特征是它会引发读者的情感、心理或生理反应，使他们感到恐惧。H·P·洛夫克拉夫特关于这一类型最著名的名言之一是：“人类最古老、最强烈的情感是恐惧，而最古老、最强烈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这段话出自他的开创性论文《文学中的超自然恐怖》。科幻历史学家达雷尔·施韦策曾表示：“最简单来说，恐怖故事就是吓到我们的故事”，并且“真正的恐怖故事需要一种邪恶感，不一定是神学意义上的；但威胁必须是真正的威胁，足以摧毁生命，并与幸福对立。”

伊丽莎白·巴雷特·勃朗宁在她的论文〈厌恶的元素〉（Elements of Aversion）中阐述了现代世界中某些人对恐怖故事的需求：

我们进化遗产中古老的“战斗或逃跑”反应曾经在每个人的生活中扮演重要角色。我们的祖先靠它生存与死亡。后来有人发明了“文明”这个迷人的游戏，一切开始平静下来。发展将荒野推离定居的土地。战争、犯罪和其他形式的社会暴力伴随文明而来，人类开始互相捕食，但总的来说，日常生活平静了下来。我们开始感到不安，觉得少了什么：生活在边缘的刺激，猎人与猎物之间的紧张关系。于是，我们在漫长的黑夜中互相讲述故事。当火堆渐弱时，我们尽全力吓唬彼此。肾上腺素的飙升感觉很好。我们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可以想像自己处于边缘。然而，我们也欣赏恐怖的深刻之处。有时故事意在震惊和厌恶，但最好的恐怖意在撼动我们的牢笼，让我们摆脱自满。它迫使我们思考，面对我们宁愿忽略的想法，并挑战各种先入之见。恐怖提醒我们，世界并不总是像看起来那样安全，这锻炼了我们的心理肌肉，并提醒我们保持一点健康的警惕。

在某种意义上，类似于人们寻求云霄飞车的受控刺激，现代读者寻求恐怖与惊悚的感觉以获得兴奋感。然而，巴雷特补充说，恐怖小说是少数几种迫使读者面对他们“宁愿忽略的想法和图像，以挑战各种先入之见”的艺术形式之一。

关于人们为何享受被吓到的理论有很多。例如，“喜欢恐怖电影的人更可能在‘经验开放性’这一与智力和想像力相关的人格特质上得分较高。”

目前普遍接受的观点是，《德古拉》中对吸血主义的恐怖描写，是对维多利亚时代中压抑的性欲的隐喻。但这仅仅是对德古拉隐喻的众多解读之一。朱迪斯·霍伯斯坦在他的论文《怪物技术：布拉姆·斯托克的德古拉》（Technologies of Monstrosity: Bram Stoker's Dracula）中提出了许多这样的解读。他写道：

这些积满灰尘且未使用的黄金、来自多国的硬币和老旧未佩戴的珠宝，立即将德古拉与腐败阶级的旧钱财、某种国家掠夺行为以及贵族最恶劣的过度行为联系起来。

<image>

哈伯斯坦阐述了一种观点，认为德古拉体现了人们日益将贵族视为一种邪恶且过时、需要被击败的概念。一群跨国主角利用最新技术（例如电报）快速分享、整理并根据新信息采取行动，这正是消灭吸血鬼的关键。这仅仅是恐怖小说经典中一个核心人物的众多隐喻解读之一，因为在分析中引用了从宗教到反犹太主义的十几种可能的隐喻。

诺埃尔·卡罗尔的《恐怖哲学》提出，现代恐怖小说中的“怪物”、反派或更广泛的威胁必须具备两个特征，分别为具有威胁性的威胁——无论是身体上、心理上、社会上、道德上、精神上，或是上述几种的组合，或是不纯洁的威胁——违反普遍接受的文化分类标准。“我们认为那些在分类上矛盾的事物是不纯洁的”。

## 学术研究与评论

1826年，哥特小说家安·拉德克利夫发表了一篇区分恐怖小说两大元素的文章，即“恐怖”与“惊骇”。前者是事件发生前的恐惧感，后者则是事件发生后的厌恶或反感。拉德克利夫将“恐怖”描述为“扩展灵魂并唤醒感官至高度活跃”，而“惊骇”则是“冻结并几乎摧毁它们”。

现代恐怖小说的学术研究援引了多种来源。在对哥特小说的历史研究中，德文德拉·瓦尔马和S·L·瓦尔纳多（S. L. Varnado）均提及神学家鲁道夫·奥托，其“神圣”概念最初用于描述宗教体验。

近期一项调查报告了恐怖媒体的使用频率：

为评估恐怖媒体的使用频率，我们向受访者提出以下问题：“过去一年中，您大约多常以恐怖媒体（例如恐怖文学、电影和电子游戏）作为娱乐？”11.3%回答“从不”，7.5%“一次”，28.9%“几次”，14.1%“每月一次”，20.8%“每月数次”，7.3%“每周一次”，10.2%“每周数次”。显然，多数受访者（81.3%）声称每年消费恐怖媒体数次或更频繁。不出所料，喜好程度与使用频率呈高度相关（r=0.79, p<0.0001）。

## 奖项与协会

恐怖小说的成就获得了众多奖项的认可。恐怖文学作家协会颁发的布莱姆·斯托克奖，以经典恐怖小说《德古拉》的作者布莱姆·斯托克命名。澳洲恐怖文学作家协会则每年颁发澳洲暗影奖。国际恐怖公会奖每年颁发给恐怖与黑暗奇幻作品，从1995年持续至2008年。雪莉·杰克逊奖是颁发给心理悬疑、恐怖与黑暗奇幻文学杰出成就的文学奖项。其他重要的恐怖文学奖项则包含在奇幻与科幻文学的综合奖项中，例如奥瑞丽斯奖的子类别。

## 参见

- 类似体裁：圣诞恐怖、犯罪小说、黑暗奇幻、死亡金属音乐、灵异故事、哥德小说、悬疑小说、推想虚构作品、惊栗、怪奇小说、模拟恐怖
- 恐怖电影
- 恐怖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