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批

脂批，又称脂评，是自称中国古典小说《红楼梦》最早的评点。而有别于日后由高鹗与程伟元刊印并广泛流传的一百二十回版本，有脂批的《红楼梦》版本多为传抄的手录本，内容都不超过一百二十回版的前八十回；就是前面重复的部分，内容细节与刊印版也多有不同。因此这类版本又被称为脂本。

新红学学者大都认为脂批的批语预示《红楼梦》（曹雪芹著）结局；但也有学者质疑脂批的真实性。

## 作者

脂评的作者不只一人。之所以称脂评，是以作者之一的脂砚斋做为代表而言的。脂评批语中有署名或提及的批者主要有脂砚斋与畸笏叟，另外还有常村（棠村）、梅溪、松斋等人。脂评作者往往在评语中透露出自己与小说作者曹雪芹之间的特殊关系，大部分学者都认为评者是与曹雪芹很亲近的人，甚至是亲属长辈。

但也有质疑，没有旁证情况下下，自称与曹雪芹相熟，指导曹雪芹写作的说法，无法完全令人信服。

脂评作者自称，与曹雪芹拥有的共同生活经历，可以从以下脂评中看出：

“作者今尚记金魁星之事乎？抚今追昔，肠断心摧。” ～第八回

“尚记丁巳春日，谢园送茶乎？展眼二十年矣！” ～第四十一回

“此语余亦亲闻者，非编有也。” ～第六十三回

“况此也是余旧日目睹亲闻，作者身历之现成文字” ～第七十七回

而第十三回脂评：“‘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作者用史笔也....姑赦之，因命芹溪删去”，则显示了畸笏叟直接干预了红楼梦的写作。

但质疑派认为，关于秦可卿之死的第13回，文字字数并不少，而且情节流畅，环环相扣 — 更加质疑脂批真实性。红学中自传派的学者，如胡适、俞平伯、周汝昌等人，也以脂批为红楼梦是作者自传说的证据之一。但若一个人自己写自传，别人无法在一旁指手划脚，张爱玲指为创作因此较可信。

## 价值

在脂本出现以前，《红楼梦》的流通版本以高鹗与程伟元刊印的程乙本为主。程乙本除了缺少脂评、比起脂本系统多出后四十回以外，许多细节也与脂本不同。脂本出现之前，大部分《红楼梦》的评点者都认为，《红楼梦》一百二十回均为同一人所作。胡适在做了〈红楼梦考证〉一文后，学者开始怀疑《红楼梦》后四十回是高鹗所补作、高鹗续书内容与曹雪芹原稿不同、并认定脂本是“《红楼梦》是曹雪芹自传说”的铁证，也因而开启了“新红学”的时代。

而脂砚斋、畸笏叟等人可能是曹雪芹的亲族，又见过曹雪芹八十回以后的残稿，并于脂评中透露出后来的故事发展；因此，脂本除了可以校对前八十回的内容以外，也可以由此探知后四十回原稿的面目。

而单纯就小说的美学上，脂批也有其贡献。叶朗认为，脂评的意义不止于资料方面的价值：他的美学思想，对《红楼梦》艺术成就、艺术经验的研究和概括，是其他评点家如王希廉、张新之等人所比不上的。

## 程前脂后说

在脂批被多数红学研究接受和认可之后，欧阳健、曲沐等学者通过分析脂批，提出了脂批晚于程本的观点，从而对脂批研究及高鹗续书说产生挑战。但细察欧阳健所著之《还原脂砚斋》，并无足够有力之论述以实其说，至今亦无重要学者出面支持此说。

2016年高颚诞辰100周年，红学研讨会终于确认，高颚、程伟元只是《红楼梦》编辑，而非续作。

## 版本

目前所发现的脂批共有十几种版本。为何会有这么多版本，红学学者刘世德（2003）分析如下：

- 曹雪芹在红楼梦尚未完稿时，写完的部分手稿已经被朋友们不断传阅、翻抄。
- 而在传抄的过程中，由于读者的传播与推荐，渐渐有了一批固定的读者。
- 在第三阶段，职业的抄手加入了传抄的工作，传布者加入了租售传抄版小说的商人。

其中可以想见，在传抄的过程中，有人抄到曹雪芹的初稿本，有人抄到曹雪芹的修正本，加上传抄过程中积累的错误与窜改，因此产生了后世不同的脂本版本。要得知红楼梦与脂评的原始面貌，也就必须针对这些不同版本的内容加以研究。

### 列表

自从胡适在上海首次发现脂本（此版后称甲戌本）以来，目前所发现的脂本版本可以表列为以下数种：

脂本简称｜标定原年代｜书名｜拥有回数｜发现年代

甲戌本｜1754年｜脂砚斋重评石头记｜16｜1927年

己卯本｜1759年｜脂砚斋重评石头记｜43｜1936年

庚辰本｜1760年｜脂砚斋重评石头记｜78｜1933年

王府本｜石头记｜120｜1960年

戚沪本｜石头记｜残存40

南京本｜石头记｜80

列宁格勒本｜石头记｜80

靖藏本｜石头记｜78回，仅余一页｜1959年

卞藏脂本｜嘉庆前期（冯其庸语）｜红楼梦｜10

甲辰本（梦序本）｜1784年｜红楼梦｜80｜1953年

红楼梦稿本（杨藏本）｜红楼梦稿｜120｜1959年

己酉本（舒序本）｜1789年｜红楼梦｜残存40

郑藏本｜红楼梦｜2

有正本｜1912年付印｜国初钞本原本红楼梦｜120

### 各版本说明

- 甲戌本

1754年的过录的“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共存有十六回，为胡适于1927年在上海购得。胡适在红楼梦考证中说他确信此本是“红楼梦最早的版本”。因第一回有其他各本没有的一句话：“至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仍用石头记”，故得此名。甲戌，指乾隆十九年（1754年）。甲戌本保存于美国，后经上海图书馆与胡适后人接洽，现藏于上海图书馆，或购或赠，其中细节并无披露。

- 已卯本

1759年的版本，与甲戌本一样是脂砚斋的重评本。原于1936年发现三十八回，后1959年又发现五回，一共残存四十三回。这本钞本来自于满清怡亲王弘晓，从抄本中“晓”与“祥”字都有缺笔避讳可知。

- 庚辰本

是底本于1760年完成，后经过抄写过录的版本，一共七十八回，每册页首都题有“脂砚斋凡四阅评过”的字样。第五册以后加题“庚辰邱月定本”或“庚辰秋定本”。庚辰本被认为是脂本中最重要的版本。学者冯其庸指出，庚辰本是由已卯本间接抄录而来，是曹雪芹死前最后的定本，也是最接近完成的本子。而现存本虽然经过抄录，不过除了少数的错误以外，大致都保存原貌，“只仅次于作者手稿的一个本子”。

- 戚沪本、南京本、有正本

这三本都属于戚本系统，卷首有戚蓼生的序。戚沪本是乾隆年间戚蓼生藏本，后来到了上海有正书局手中，在1912年石印出版，被称为“有正本”。后有南京本，学者认为是出自戚沪本，现藏南京，故称南京本。

- 王府本

清蒙古王府所藏的版本，前八十回属于脂评系统，后四十回是后来配上的。王府本1960-61年间出现于北京琉璃厂中国书店，即由北京图书馆购藏。

- 列宁格勒本

是1832年，由俄国人Pavel Kurliandtsov带回俄国的抄本，藏于圣彼得堡。

- 卞藏脂本

2006年6月14日上海敬华艺术品拍卖公司拍出，卞亦文购。存一至十回并三十三至八十回目。冯其庸从抄本中“玄”字有避讳和纸质比较等，批是嘉庆前期抄本。

- 甲辰本

有1784年梦觉主人的序。这是第一本定名“红楼梦”的抄本。内容基本根据甲戌本，不过正文遭到了大量的删改，这些删改后来为高鹗、程伟元的刻本所承袭，成为后来广泛流传的内容。

- 靖藏本

杨州靖应鹍藏本。1959年发现，由毛国瑶将其中不同于有正本的批语抄出，交给俞平伯、周汝昌等人研究。原书在经过学者研究前就已经遗失。

- 红楼梦稿本

《梦稿本》1959年在北京发现，现为中国科学院文学研究所藏。1963年影印行世时命名为《乾隆抄本百廿回红楼梦稿》，简称《梦稿本》，一百二十回，系杨继振咸丰五年（1855年）收藏本，也称“杨藏本”，被划归于脂本系统，亦有归于程本系统的。

- 己酉本

吴晓铃藏本，有舒元炜序，所以又称舒序本。

- 郑藏本

郑振铎所藏的抄本红楼梦。只有23、24两回，内文属于脂本系统，不过遭到窜改，也没有批语。

## 参考文献

- 中国小说美学，叶朗著，里仁书局，1987
- 胡适文选，胡适著，远流出版，1986
- 红楼梦脂砚斋批语叙事研究，刘美蕙编撰，国立彰化师范大学中国文学研究所硕士论文，2003
- 红楼梦脂砚斋评语研究，骆水玉编撰，国立台湾大学中国文学研究所硕士论文，1994
- 红楼梦的文学背景研究，崔溶澈编撰，国立台湾大学中国文学研究所硕士论文，1983
- 红楼梦版本探微，刘世德著，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
- 石头记脂本研究，冯其庸著，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
- 卞藏脂本红楼梦，附冯其庸评，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6

## 外部链接

- 刘广定：〈从“秦可卿淫丧天香楼”谈《红楼梦》的“脂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