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瓦乔

米开朗基罗·梅里西·达·卡拉瓦乔（Michelangelo Merisi da Caravaggio，1571年9月29日－1610年7月18日），意大利画家，活跃于16世纪末至17世纪初，主要创作于罗马，在他生命的最后四年里，他辗转于那不勒斯、马耳他和西西里。卡拉瓦乔被视为巴洛克绘画的重要奠基人之一，他以激进的自然主义和高度戏剧化的明暗对照法著称，通过直接取材于现实人物、强化光影对比与情绪张力，彻底改变了宗教绘画的视觉语言，对17世纪欧洲绘画产生深远影响。

在其职业生涯中，卡拉瓦乔迅速获得声誉，同时亦因艺术风格与个人经历引发争议。其作品在罗马引起广泛反响，催生了“卡拉瓦乔主义”，影响遍及意大利、西班牙、尼德兰及法国。17世纪后期，随着艺术趣味转向古典主义，其声誉一度下降。20世纪以来，经艺术史研究重新评估，卡拉瓦乔被视为现实主义传统与现代绘画的重要先驱之一。

## 生平

### 早期生活（1571年—1592年）

卡拉瓦乔出生于伦巴第地区的卡拉瓦乔镇（距米兰约三十公里），家庭与米兰贵族斯福尔扎家族存在雇佣关系。其父费尔莫·梅里西曾担任弗兰西斯科·斯福尔札侯爵的管家及建筑装潢相关职务，母亲露西娅·阿拉托里出身当地富裕家庭。卡拉瓦乔是家中长子。由于家庭长期居住于米兰，学界普遍认为卡拉瓦乔童年主要在米兰度过。

1576年，因米兰爆发瘟疫，卡拉瓦乔全家迁回卡拉瓦乔镇。翌年其父去世。

1584年至1588年间，卡拉瓦乔在米兰画家西蒙尼·彼得扎诺门下学徒，接受伦巴第绘画传统的训练，并接触达·芬奇等人的作品。该地区绘画强调对自然的直接观察和细节刻画，对其后期风格形成具有重要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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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马时期（1592年-1606年）

1592年前后，卡拉瓦乔前往罗马发展，初期生活拮据，曾在朱塞佩·切萨里的画坊工作，主要从事花卉与静物绘制。此阶段完成《削水果男孩》、《捧著果篮的男孩》和《生病的巴克斯》等作品，以高度写实的手法引起关注。

1594年左右，卡拉瓦乔离开切萨里画坊，并结识普罗斯佩罗·奥尔西、奥诺里奥·隆吉及马里奥·明尼蒂等艺术家。其作品《女占卜师》、《老千》获得红衣主教弗朗切斯科·马里亚·德尔·蒙特的赏识，受邀居住在马达玛宫。在德尔·蒙特等人的赞助下，他创作了一系列世俗与宗教题材作品，如《音乐家们》、《鲁特琴师》、《酒神巴克斯》、《被蜥蜴咬伤的男孩》、《悔罪的玛利亚玛达肋纳》、《玛尔大和玛利亚玛达肋纳》、《友第德割下何乐弗尼的头颅》、《用以撒祭献》《极乐境界的亚西西圣方济各》和《逃往埃及途中歇息》等。

1599年至1600年间，卡拉瓦乔为罗马圣王路易堂肯塔瑞里小堂创作《圣玛窦殉道》和《圣玛窦蒙召》，标志着其职业生涯的突破。这些作品以强烈的光影对比、现实主义人物形象和简化的宗教象征引起广泛关注，同时也引发争议。部分作品（如《圣玛窦和天使》第一版与《圣保禄的归化》部分版本）因不符合当时教会审美而被拒收。

1601年至1606年间，他完成《将耶稣从十字架上放下》、《洛雷托圣母》、《教宗御座轿夫圣母》、《圣母之死》等重要宗教画作。《圣母之死》因使用妓女作模特及表现方式等原因遭到委托方加尔默罗会拒绝，但很快被世俗收藏家购入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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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亡生涯（1606年-1610年）

1606年，卡拉瓦乔在罗马的一次斗殴中杀死拉努乔·托马索尼，被判死刑后逃离罗马，先后前往那不勒斯、马耳他和西西里。在科隆纳家族的庇护下，他在那不勒斯获得多项重要委托，创作《圣母玫瑰经》、《仁慈七行》等作品。

1607年，他前往马耳他，加入马耳他骑士团并获授骑士称号，完成《被斩首的圣施洗者约翰》与《阿罗夫·德·维格纳科特及侍从的画像》（骑士团首领）等作品。1608年因再次卷入暴力事件被监禁并逐出骑士团，随后逃往西西里。

1609年返回那不勒斯后，其作品风格趋于阴郁和内省，包括《圣彼得的否认》、《施洗约翰》和《圣乌尔苏拉殉难》等，学界普遍认为这些作品反映了其晚年动荡的心理状态。后来他遭敌人袭击，面部受伤。在那不勒斯，他以自身为模特创作《带着施洗约翰头颅的莎乐美》及《手提歌利亚头颅的大卫》，分别赠予德·维格纳科特与红衣主教的侄子希皮奥内·博尔盖塞以求赦免。

1610年，他携数件新作北上，试图获得教宗赦免，途中在托斯卡纳海岸病逝。其确切死因与遗骸下落至今仍存在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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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风格与创作特点

### 巴洛克的诞生

卡拉瓦乔以激进的自然主义和高度戏剧化的明暗对照法著称。有学者指出，他“将阴暗法真正确立于明暗对照绘画之中”。尽管明暗对照早已为画家所使用，卡拉瓦乔通过显著加深暗部、以集中而强烈的光源照亮主体，使光影成为塑造形体、空间与心理张力的核心手段。这种对物理真实与心理真实的强调，既奠定了其声誉，也使部分作品难以符合当时教会对宗教绘画的规范要求。

卡拉瓦乔摒弃理想化人体与复杂构图，直接以现实人物为模特，常在深色背景中以单一光源塑造形象。卡拉瓦乔通常不绘制完整素描，而直接在画布上作画，甚至以画笔柄在画布上标记构图位置。这一做法在当时受到部分同行批评，被认为缺乏传统学院训练所强调的准备过程。

模特在其现实主义风格中占据核心地位。已确认的模特包括画家马里奥·明尼蒂和弗兰西斯科·伯内利，两人多次出现在其世俗及宗教作品中。部分女性模特来自当时的社会边缘群体，她们被用于塑造圣母或女性圣徒形象，这一做法在同时代的宗教语境中尤具争议。卡拉瓦乔本人亦数次以旁观者或次要角色形象出现在作品中，其最后的自画像通常被认为是《圣乌尔苏拉殉难》中右侧的目击者形象。

卡拉瓦乔倾向选取事件的关键瞬间，通过人物姿态、目光指向与光线组织戏剧张力。《圣马太蒙召》、《以马忤斯的晚餐》及《拉撒路的复活》等作品，均以高度凝练的视觉结构呈现信仰转折或神迹发生的刹那，对后来的巴洛克艺术产生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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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拉瓦乔画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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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瓦乔在世时即产生广泛影响，其风格迅速被罗马及意大利各地的年轻画家吸收，形成所谓的“卡拉瓦乔主义”。1599—1600年间，《圣马太》系列画在肯塔瑞里礼拜堂安放后，引发强烈反响，成为罗马新一代画家竞相效仿的范式。早期追随者包括乔瓦尼·巴廖内（其卡拉瓦乔阶段较短）与奥拉齐奥·真蒂莱斯基，随后一代则有卡洛·萨拉切尼、巴尔托洛梅奥·曼弗雷迪和奥拉齐奥·博尔詹尼等人。真蒂莱斯基晚年成为英王查理一世的宫廷画家，其女儿阿尔泰米西娅·真蒂莱斯基亦深受卡拉瓦乔影响，被视为该运动中最具成就的画家之一。

尽管卡拉瓦乔主义在罗马一度占据主导地位，17世纪初意大利主流艺术最终更倾向于安尼巴莱·卡拉奇所代表的折衷古典主义传统，该风格融合了文艺复兴盛期理想与伦巴第现实主义元素，并在制度化艺术体系中取得优势。

卡拉瓦乔的影响亦扩展至意大利南部及欧洲其他地区。他在那不勒斯的短暂停留催生了“那不勒斯卡拉瓦乔画派”，代表人物包括巴蒂斯泰洛·卡拉乔洛和卡洛·塞利托。1656年的瘟疫被认为加速了该画派的衰落，但这一传统经由当时属西班牙统治的那不勒斯，对西班牙画坛产生深远影响，并促成西班牙卡拉瓦乔分支的形成。

17世纪初，一批来自乌得勒支的天主教画家赴罗马学习，深受卡拉瓦乔风格影响，史称“乌得勒支卡拉瓦乔画派”。其代表人物包括亨德里克·特尔·布吕根、赫里特·凡·洪特霍斯特、安德里斯·博特和德克·凡·巴卜仁。虽然卡拉瓦乔主义在北方的影响相对短暂，但其光影处理与现实主义表达，仍可在鲁本斯、维米尔、伦勃朗及委拉斯开兹等人的作品中观察到。学界普遍认为，委拉斯开兹在意大利停留期间曾直接接触卡拉瓦乔的作品。

### 声名沉浮

卡拉瓦乔的创新对早期巴洛克艺术产生了深远影响，但后继艺术发展主要吸收了其明暗对照的戏剧效果，而较少延续其强调心理真实的自然主义传统。他直接影响了奥拉齐奥·真蒂莱斯基及其女儿阿尔泰米西娅·真蒂莱斯基，并通过不同渠道影响了法国画家乔治·德·拉·图尔、西蒙·武埃以及西班牙画家胡塞佩·德·里贝拉。

17世纪后期，随着艺术趣味转向古典主义理想，卡拉瓦乔的声誉逐渐下降。早期传记作者对其性格与艺术持保留乃至批评态度，使其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被视为风格偏激或缺乏规范性的画家。

此种评价在一定程度上与艺术风格的演变有关。卡拉瓦乔所推动的巴洛克绘画在制度化发展过程中发生转向，其激进的自然主义逐渐被边缘化。乔瓦尼·巴廖内与焦万·彼得罗·贝洛里等早期文献作者的记述，也对其历史形象产生了长期影响。贝洛里作为17世纪重要的艺术理论家，受法国古典主义审美取向影响，其评价体系并不有利于卡拉瓦乔的艺术观念。

20世纪初，艺术史学者罗伯托·隆吉重新评估卡拉瓦乔在欧洲艺术史中的地位，强调其对现实主义传统的决定性作用。隆吉认为，没有卡拉瓦乔，里贝拉、维米尔、拉·图尔和伦勃朗的艺术发展将难以想象。艺术史学者伯纳德·贝伦森亦表示，除米开朗琪罗外，鲜有意大利画家对后世产生如此广泛的影响。

自此，卡拉瓦乔逐渐被普遍视为现代绘画的重要先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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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世影响

卡拉瓦乔的视觉语言持续影响当代绘画、摄影与电影。其以夜景构图、强烈明暗对照、现实人物为模特的表现方式，在现代艺术展示与收藏体系中仍具有显著存在感，许多重要美术馆均收藏并陈列受其影响的作品。

在当代绘画领域，部分艺术家延续了卡拉瓦乔式的自然主义与戏剧化光影处理，如挪威画家奥德·内德鲁姆、匈牙利画家蒂博尔·切尔努什等。美国画家道格·奥尔森亦以个人创作向卡拉瓦乔的艺术传统致敬。

卡拉瓦乔的生平与艺术亦成为影视与文化创作的重要题材。英国导演德里克·贾曼于1986年拍摄电影《卡拉瓦乔》，以其传奇经历为叙事核心。此外，20世纪的绘画伪造事件亦显示其作品在艺术市场中的高度影响力，一些伪造者曾以卡拉瓦乔的绘画风格作为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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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考文献

- 《卡拉瓦乔 贝尼尼 卡拉齐》，汪涤 著，暨南大学出版社，2002年8月1日，ISBN 978-7-81079-166-3
- 《西洋美术家画廊(25)--卡拉瓦乔》，英国 De Agostini 出版公司，吉林美术出版社，2001年6月1日，ISBN 978-7-5386-0841-0
- John Spike, with assistance from Michèle Kahn Spike, Caravaggio with Catalogue of Paintings on CD-ROM, Abbeville Press, New York (2001) ISBN 978-0-7892-0639-8
- John Gash, Caravaggio, Chaucer Press, (2004) ISBN 978-1-904449-22-5)
- Rosa Giorgi, Caravaggio: Master of light and dark - his life in paintings, Dorling Kindersley (1999) ISBN 978-0-7894-4138-6
- Howard Hibbard, Caravaggio (1983) ISBN 978-0-06-433322-1
- Helen Langdon, Caravaggio: A Life, Farrar, Straus and Giroux, 1999 (original UK edition 1998) ISBN 978-0-374-11894-5
- Gilles Lambert, Caravaggio, Taschen, (2000) ISBN 978-3-8228-6305-3
- Alfred Moir, The Italian Followers of Caravaggio,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67) (ISBN not available)
- Catherine Puglisi, Caravaggio, Phaidon (1998) ISBN 978-0-7148-3966-0
- Peter Robb, M, Duffy & Snellgrove, 2003 amended edition (original edition 1998) ISBN 978-1-876631-79-6
- Maurizio Calvesi, Caravaggio, Art Dossier 1986, Giunti Editori (1986) (ISBN not available)
- Walter Friedlaender, Caravaggio Studies,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55.

## 外部链接

### 传记

- Caravaggio, The Prince of the Night

### 文章和论文

- Christiansen, Keith. "Caravaggio (Michelangelo Merisi) (1571–1610) and his Followers." In Heilbrunn Timeline of Art History. New York: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2000–. (October 2003)
- FBI Art Theft Notice for Caravaggio's Nativity
- The Passion of Caravaggio
- Deconstructing Caravaggio and Velázquez
- Interview with Peter Robb, author of M
- Compare Rembrandt with Caravaggio.
- Caravaggio and the Camera Obscura
- Caravaggio's incisions by Ramon van de Werken
- Caravaggio's use of the Camera Obscura: Lapucci
- Some notes on Caravaggio – Patrick Swift
- Roberta Lapucci's website and most of her publications on Caravaggio as freely downloadable PDF

### 艺术作品

- caravaggio-foundation.org 175 works by Caravaggio
- caravaggio.org Analysis of 100 important Caravaggio works
- Caravaggio, Michelangelo Merisi da Caravaggio WebMuseum, Paris webpage
- Caravaggio's EyeGate Gallery

### 影片

- Caravaggio's Calling of Saint Matthew at Smarthistory, accessed 13 February 2013
- Caravaggio's Crucifixion of Saint Peter , accessed 13 February 2013
- Caravaggio's Death of the Virgin , accessed 13 February 2013
- Caravaggio's Narcissus at the Source , accessed 13 February 2013
- Caravaggio's paintings in the Contarelli Chapel, San Luigi dei Francesi, accessed 13 February 2013
- Caravaggio's Supper at Emmaus , accessed 13 February 2013

## 基本资料

- 日语原文：卡拉瓦乔、Caravaggio
- 出生：米开朗基罗·梅里西·达·卡拉瓦乔、Michelangelo Merisi (or Amerighi) da Caravaggio
- 出生日期：1571年9月29日
- 出生地：米兰公国米兰
- 逝世日期：1610年7月18日
- 逝世地：卫戍国埃尔科莱港
- 医学专科：画家
- 训练地点：西蒙尼·彼得扎诺
- 运动：巴洛克画派
- 著作：卡拉瓦乔作品列表
- 赞助人：弗朗切斯科·马里亚·德尔·蒙特、阿罗夫·德·魏格纳克特
- 案件名称：y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