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 (英格兰)

约翰（John；1166年12月24日－1216年10月19日），1199年至1216年在位为英格兰国王，统治期间金雀花王朝的诺曼底公国和大部分属地被法兰西国王腓力二世夺走，致使安茹帝国瓦解，为13世纪法国卡佩王朝的中央集权奠定了基础。约翰统治末期爆发贵族叛乱导致了《大宪章》的诞生，该文本后来被认为是英国宪法乃至于英格兰历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约翰是英格兰国王亨利二世与阿基坦女公爵埃莉诺最小的儿子。因身为幼子本无望继承家族领地，约翰得获绰号无地者让或无地者约翰（诺曼语：Jean sans Terre；英语：John Lackland）。1173年至1174年，因他的兄长幼王亨利、理查与若弗鲁瓦1173年—1174年叛乱失败，约翰遂成为亨利最得宠的儿子。1177年，约翰被任命为爱尔兰领主，获封大片英格兰及欧陆土地。其兄理查一世即位后参加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约翰在后方试图发动叛乱未果。1199年理查驾崩后，约翰即位为国王。1200年，约翰通过《勒古莱条约》与腓力二世达成协议，确认约翰对安茹王朝在欧陆封地的所有权。

1202年英法战火重燃，约翰虽初战告捷，然而谋杀侄子阿蒂尔的丑闻以及对诺曼、布列塔尼与安茹伯国等地贵族的苛待，严重削弱了安茹王朝的统治基础，致使1204年诺曼底失陷，法兰西北部的大片领土也被腓力夺取。此后十年间，约翰倾力试图收复失地：他筹集巨额资金、整饬自己的武装部队、重建欧陆联盟。约翰的司法改革不仅开辟新财源，更为英格兰普通法体系留下深远影响。因坎特伯雷大主教斯蒂芬·兰顿的选举问题，约翰与教宗英诺森三世发生冲突，致使英格兰遭1208年教宗禁令制裁，禁绝教会仪式至1214年，1209年约翰更被处以绝罚，争端直至1213年方才平息。1214年，法国在布汶之战中击溃神罗联军，约翰与欧陆势力结盟针对卡佩王朝的计划彻底失败。约翰返回英格兰后，众多封臣因不满他的财政政策及他对英格兰大贵族的打压而发动叛乱。1215年，约翰与诸侯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大宪章》，然而缔约双方皆未打算履约，第一次男爵战争旋即爆发，叛乱贵族在伦敦拥立法兰西的路易王子，战局随后陷入僵持。1216年下旬，约翰亲征英格兰东部期间罹患痢疾逝世，其子亨利三世的支持者于次年击败路易及叛乱诸侯，保住了金雀花王朝的统治。

同时代的编年史作者对约翰的治国能力多持批判态度，自16世纪以来历史学家对他的统治功过争论不断。历史学家吉姆·布拉德伯里总结当代学界对约翰的正面评价，指出他现今多被视为“一位勤勉的行政者、一个能干的人、一名出色的将领”。不过现代历史学家亦公认约翰身为国王有诸多缺陷，如拉尔夫·特纳描述的“令人反感甚至危险的个性特质”，即心胸狭隘、生性刻薄、手段残忍。这些负面特质为维多利亚时代的小说家提供了丰富素材，使约翰始终作为反派角色活跃于西方流行文化中，尤以罗宾汉传说为甚。

## 早期经历（1166年–1189年）

### 家族与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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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于1166年或1167年圣诞季前后出生于英格兰，确切日期至今仍有争议，其中一个版本是1166年12月24日。约翰之父是英格兰国王亨利二世，其家族兼领有大西洋沿岸的诸多领地，包括安茹伯国、诺曼底公国与英格兰王国，并通过联姻间接控制布列塔尼。约翰之母为权势显赫的阿基坦女公爵埃莉诺，她对法兰西南部的图卢兹和奥弗涅历史拥有微弱领土主张，且是法兰西国王路易七世的前妻。亨利与埃莉诺继承的领地构成了安茹帝国，这一术语由维多利亚时代的历史学家凯特·诺格特提出，其名源自亨利父系的安茹伯爵头衔，更具体地说，源于安茹的治所昂热。然而，这个帝国本质上十分脆弱：尽管所有领地名义上均效忠于亨利，但各部分皆有其独特的历史、传统和政治结构，亨利在深入安茹和阿基坦以南各省的统治力十分有限，因此其很难与现代意义上的帝国概念相提并论。帝国各部分之间因历史渊源形成的纽带（如诺曼底与英格兰之间的历史可追溯至诺曼征服），亦随时间推移而逐渐消解。亨利二世驾崩后，帝国的命运尚不明朗：尽管长子继承制已在欧洲日渐普及，但在英格兰的诺曼王室中却不甚受欢迎。时人多认为亨利将分割帝国，予诸子可观份额，并期望他们在自己身后能继续以盟友身份合作。更棘手的是，安茹帝国的大部分领地，亨利仅以法兰西国王封臣的身份持有，而法国王室所属的卡佩王朝正是安茹王朝的宿敌。亨利常与神圣罗马皇帝结盟对抗法兰西，使得这种封臣关系愈发复杂。

约翰出生后不久，即被埃莉诺托付给乳母照管，此乃中世纪贵族家庭的惯例。埃莉诺随即前往阿基坦首府普瓦捷，并将约翰和他的姐姐琼送往北方的丰特夫罗修道院。埃莉诺此举或旨在引导这位尚无明确继承权的最幼子投身教会。埃莉诺随后数年忙于密谋反对亨利，双亲在约翰的童年成长过程皆未尽责。约翰在丰特夫罗时，可能与其诸兄一样，被指派了一位“家庭教师”（Magister），后者负责他的早期教育，管理他的近侍仆从；之后他又师从杰出的英格兰行政官雷纳夫·德·格兰维尔。约翰曾在其长兄幼王亨利的宫廷中呆过一段时间，期间很可能学习过狩猎与军事技能。

约翰成年后身高约5英尺5英寸（1.65米），身形相对矮小，有“健壮、胸肌发达的躯体”与深红头发；时人视其相貌俨然普瓦图居民。约翰酷爱阅读，且不囿于时代风气，常携一座移动图书馆随行。约翰热衷赌博，尤好双陆棋；即便以中世纪标准衡量，亦堪称狂热猎手。约翰喜好音乐，不过对歌曲兴趣寥寥。约翰后来还成为了“珠宝鉴赏家”，广集珍品，并以衣饰奢华闻名；据法国编年史作者记载，约翰亦因嗜饮劣质葡萄酒著称。随着年岁增长，约翰时而“和蔼可亲、言辞诙谐、慷慨大方且友好热情”，时而又嫉妒、过度敏感且易怒，气恼时“啃咬他的手指”。

### 早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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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约翰早年，亨利二世曾规划其死后领地的继承安排。幼王亨利已于1170年加冕为英格兰国王，尽管尚未被赋予任何正式权力，作为长子，他被许诺未来继承诺曼底和安茹两块领地；亨利之弟理查将受封为普瓦图伯爵，统辖阿基坦；其弟若弗鲁瓦则将成布列塔尼公爵。彼时约翰似无望像兄长们那样继承大片土地，故被其父亲戏称为“无地者”（Lackland）。

为了巩固阿基坦的南部边境，亨利决定让自己的幼子约翰与萨伏伊伯爵翁贝托三世之女兼继承人阿利切（Alais）订婚。依协议，约翰被许诺未来继承萨伏伊、皮埃蒙特、莫里耶讷及翁贝托伯爵的其他领地。为促成这桩潜在联姻，亨利二世将希农、卢丹和米尔博三座城堡转至约翰名下，约翰彼时年仅五岁，其父仍为实际控制者。不过这引起了幼王亨利的不满，尽管他尚未获授自己新王国中任何城堡的控制权，但这些本属自己的未来财产，竟在未经商议下被赠予他人。另一边阿利切翻越阿尔卑斯山后抵达亨利二世的宫廷，但未及成婚便猝然离世，约翰遂再度无遗产可继承。

1173年，幼王亨利对自己屈居亨利二世之下的地位日益不满，又担心约翰分走自己的领地和城堡，遂前往巴黎和岳父路易七世结盟。埃莉诺也因丈夫持续干涉阿基坦事务而恼怒，策动理查和若弗鲁瓦赴巴黎与兄长会合。亨利二世在随后的1173年—1174年叛乱中击溃了三个儿子的同盟，但在蒙卢伊条约中对他们宽容以待：幼王亨利获准携带自己的骑士扈从自由游历欧洲；理查重获阿基坦；若弗鲁瓦得以返回布列塔尼；唯埃莉诺因作为叛乱主谋而遭囚禁。

冲突期间，约翰一直随侍其父左右，在蒙卢伊和解中获赐遍及安茹帝国的大片领地；自此以后，多数观察均视约翰为亨利二世最宠爱的孩子，尽管他在王位继承顺位上最为疏远。亨利二世开始为约翰谋求更多土地，大多夺取自不同贵族。1175年，亨利强占已故康沃尔伯爵雷金纳德·德·邓斯坦维尔的庄园赐予约翰，剥夺其诸女的继承权。1176年，亨利违背法律惯例，褫夺格洛斯特女伯爵伊莎贝拉诸姐的继承权，并让约翰与当时已极为富有的伊莎贝拉订婚。1177年，在牛津会议上，亨利罢免威廉·菲茨奥尔德姆的爱尔兰领主之职，代之以年仅十岁的约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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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3年，幼王亨利因英格兰、诺曼底、阿基坦的归属权问题与其弟理查爆发短暂内战。亨利二世出兵支持理查，幼王亨利于战事末期罹患痢疾崩殂。因自己的首要继承人离世，亨利调整继承计划：理查顺位成为英格兰国王，但在其父亲生前不授实权；若弗鲁瓦保有布列塔尼；约翰则取代理查成为阿基坦公爵。然而理查拒绝放弃阿基坦；亨利二世震怒，命约翰在若弗鲁瓦协助下南征，武力夺回公国。二人围攻首府普瓦捷，理查则以进攻布列塔尼作为反击。战事陷入僵局，至1184年底双方在英格兰勉强达成家庭和解。

1185年，约翰在300名骑士及一队行政官员的陪同下约翰首次远征爱尔兰。亨利曾试图使约翰正式受封为爱尔兰国王，但教宗路爵三世未予允准。约翰首次治理爱尔兰的过程也不顺利。彼时爱尔兰新近为盎格鲁-诺曼军队所征服，王室、新殖民者与当地原住民之间矛盾重重。约翰不仅因公然嘲弄爱尔兰王国列表不时髦的长须而触犯众怒，且未能与盎格鲁-诺曼移民结盟，在军事上对盖尔人渐失优势，最终于1185年9月狼狈返回英格兰，将此败局归咎于总督米思领主休·德·莱西。

约翰家族内部的继承权危机持续发酵。约翰之兄若弗鲁瓦于1186年8月的比武时意外身亡，遗下一女埃莉诺及遗腹子阿蒂尔。若弗鲁瓦之死使约翰距英格兰王位稍近一步。亨利身后事态愈发不明；理查渴望参加新一轮十字军东征，然而始终担忧离国期间亨利会指定约翰为正式继任者。

1187年，理查在巴黎开始与腓力二世商讨潜在结盟；次年，理查向腓力宣誓效忠，以换取对方支持他对亨利开战。由于亨利此时已经病危，二人进军势如破竹，至1189年夏，亨利议和，允诺由理查继承王位。约翰起初效忠其父，但见理查胜局已定便公然倒戈。亨利得知消息后不久于希农城堡病逝。

## 理查统治时期（1189年–119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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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早在1189年9月即位为王之前就已宣布自己欲参加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他回到英格兰后立刻着手通过变卖土地、头衔、官职，筹集远征所需的巨额资金，并力图确保远征期间自己的帝国后方不生变故。约翰受封莫尔坦伯爵，与富有的格洛斯特的伊莎贝拉结婚，并获得兰开斯特采邑及康沃尔、德比、德文、多塞特、诺丁汉、萨默塞特诸郡的富庶土地，其意在国王东征期间换取约翰对理查的忠诚。然理查仍保留了王室对这些郡内关键城堡的控制权，以防约翰积聚过多军政权力。国王还指定四岁的侄子阿蒂尔为自己的王位继承人。作为交换，约翰承诺此后三年不赴英格兰，这样一来理论上为理查赢得充足时间，以期成功完成十字军东征并从黎凡特凯旋，而无惧约翰夺取政权之虞。理查另将英格兰政务大权——首席政法官一职——委予达勒姆主教于格·德·皮塞与第三代埃塞克斯伯爵威廉·德·曼德维尔共掌，同时任命伊利主教威廉·德·朗香为自己的大法官。但很快曼德维尔去世，朗香遂与皮塞共掌首席政法官之职，然此搭档日后证明难孚众望。王太后埃莉诺说服理查，允诺他不在时约翰可返回英格兰。

英格兰政局旋即恶化。朗香拒绝与皮塞共事，招致英格兰贵族与神职人员的普遍不满。约翰趁机发难，设置自己的王室宫廷，任命自己的首席政法官、大法官等诸般要职，乐见己身被塑造为摄政的替代人选，甚或下一任国王。约翰与朗香随后兵戎相见，至1191年10月，约翰以承认伦敦城的自治公社为交换，使市民认可他作为理查的推定继承人，得以掌控伦敦全城，迫使朗香困守伦敦塔。值此关头，鲁昂大主教戈蒂埃·德·库唐斯奉理查之命返回英格兰整顿秩序。戈蒂埃深孚众望，加之理查在塞浦路斯与纳瓦拉的贝伦格拉成婚的消息传来，意味着其能够诞育合法子女与继承人，约翰的地位遂遭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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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政局持续动荡，约翰开始密谋与1191年下旬东征归来的法兰西国王腓力二世结盟。约翰冀望以结盟为条件，换取诺曼底、安茹及其他理查在法兰西的领地。经母亲劝诫，约翰终未缔结盟约。朗香在戈蒂埃干预后离开英格兰，此时返回抗辩称他被非法褫夺了首席政法官之职。约翰居中调停，压制朗香的诉求，换取王室政府允诺支持，包括重申他身为王位继承人的地位。因理查参与东征后迟迟没有归来，约翰开始宣称其兄或已离世，或永无归期。实则理查于1192年圣诞前夕返程途中，被复仇心切的奥地利公爵利奥波德五世拘捕，并移交神圣罗马皇帝亨利六世，后者正向英格兰索要赎金。约翰伺机而动，亲赴巴黎与腓力结盟。为换取法国国王的支持，约翰同意与格洛斯特的伊莎贝拉解除婚约，转和腓力之姐法兰西的阿利克斯 (韦克桑女伯爵)结婚。未几，效忠理查的军队与约翰的支持者遂于英格兰境内兵戎相见。约翰军势孱弱，只得同意休战；1194年上旬，国王终于返回英格兰并在温彻斯特座堂再度加冕，约翰残部悉数归降。约翰退守诺曼底，同年稍晚，理查登陆巴夫勒尔将之擒获。理查宽宥约翰，称年已27岁的他不过是“一个受奸佞之徒蛊惑的孩子”，不过事后仍褫夺他除爱尔兰之外的所有领地。

理查统治的剩余几年里，约翰留在欧洲大陆辅佐其兄，表面上十分忠诚。理查在欧陆的战略是通过稳健有限的战事，逐步收复十字军东征期间沦陷于腓力二世之手的各城堡。理查还与佛兰德、布洛涅、神圣罗马帝国的贵族结盟，从德意志方向对腓力施压。1195年，约翰成功突袭并围攻埃夫勒城堡，继而经略诺曼底防务以抵御腓力。1196年，约翰攻占加马什镇，并亲率奇袭部队深入距巴黎仅50mi处，俘获博韦主教德勒的菲利普。为酬报这一功劳，理查撤消自己对约翰的“恶意”（malevolentia），归还格洛斯特郡伯爵领地给他，再度封授其为莫尔坦伯爵。

## 法兰西失地（1199年–120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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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位

1199年4月6日，理查一世在平叛战斗中意外离世，安茹王朝的王位出现两位潜在继承人：一位是约翰，作为亨利二世唯一在世的儿子宣称骨肉之亲；另一位则是年轻的布列塔尼公爵阿蒂尔一世，其继承权基于他是约翰兄长若弗鲁瓦的儿子。理查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似乎已开始承认约翰为自己的推定继承人，但此事并非毫无争议，中世纪法律对于如何裁定相互竞争的继承权也少有明示。约翰为亨利二世的幼子，诺曼法律倾向于支持约翰，而阿蒂尔为亨利年龄较长的儿子所生独子，安茹法律则倾向于支持阿蒂尔，此事迅速演变为公开冲突。约翰得到大部分英格兰和诺曼贵族的支持，并在其母埃莉诺的支持下于5月27日在威斯敏斯特修道院加冕。阿蒂尔则得到多数布列塔尼、曼恩、安茹贵族的拥护，并获得腓力二世的支持，腓力二世始终致力于肢解安茹王朝在欧洲大陆的领地。随着阿蒂尔的军队溯卢瓦尔河谷而上攻往昂热，而法军则顺河谷而下进逼图尔，约翰的帝国面临被一分为二的危险。

彼时的诺曼底战事深受城堡的防御能力和战役成本日益增加的影响。诺曼边境天然屏障有限，却在战略要冲密布城堡（如加亚尔城堡），建造与维护耗资甚巨。指挥官若想深入敌方领地，必须首先攻克这些战略要塞以保障交通与补给线安全，因而大大延缓任何进攻的步伐。当时的军队可由封建征召兵或雇佣兵组成。征召兵服役期固定，期满必须返乡，这常迫使战役终止；雇佣兵（常因其发源地布拉班特公国而被称为布拉班特人，实则招募自整个北欧）则可全年作战，为指挥官提供更多战略选择以持续战役，但其成本远高于同等规模的征召兵。因此，当时的指挥官愈发倚重大量雇佣兵。

加冕后，约翰率军南下进入法兰西，在诺曼底东部和南部边境采取守势。双方断续谈判后重启战事；由于佛兰德伯爵博杜安九世和布洛涅伯爵雷诺一世 (多马坦伯爵)均已续订先前与理查达成的反法同盟，约翰的处境此时更为有利。权势显赫的安茹贵族继尧姆·德罗什也被说服从支持阿蒂尔转为支持约翰；局势的天平似乎突然从腓力和阿蒂尔一方倒向约翰。双方均无意继续冲突，在教宗英诺森三世促成休战后，两位君主于1200年1月会晤，商讨可能的和平条款。在约翰看来，接下来的局面为他巩固对欧陆领地的控制、与在巴黎的腓力达成持久和平提供了契机。约翰与腓力于1200年5月22日签订《勒古莱条约》；根据该条约，腓力承认约翰为理查在法兰西领地的合法继承人，暂时放弃自己的庇护对象阿蒂尔更广泛的继承诉求。尽管如此，该条约仍赋予阿蒂尔身为约翰封臣的若干保护。作为交换，约翰放弃理查先前通过与佛兰德和布洛涅结盟以遏制腓力的策略，承认腓力为约翰在法兰西土地的合法封建宗主。某些英格兰编年史作者因约翰此举远逊其积极进取的兄长理查，贬称他为“软剑约翰”（John Softsword）。

### 再婚与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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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和平仅维系两年；1200年8月24日，约翰决意与昂古莱姆的伊莎贝尔成婚，战端由此重启。为了再婚，约翰首先需要休弃自己的妻子格洛斯特女伯爵伊莎贝拉；国王辩称，当初与女伯爵成婚时未能获得必要的特许 (天主教教会法规)（因是表亲，无此特许约翰依法不得与她成婚）。关于约翰为何选择与昂古莱姆的伊莎贝尔结婚，原因至今不明。同时代编年史作者认为年轻漂亮的伊莎贝尔（成婚时年仅12岁或14岁）深深吸引了约翰，令之坠入爱河无法自拔。另一方面，伊莎贝尔领有的昂古莱姆伯国对约翰具有至关重要的战略意义：通过联姻，约翰可获得一条连接普瓦图与加斯科涅的关键陆路通道，显著强化他对阿基坦的控制。

然而，昂古莱姆的伊莎贝尔当时已与于格九世 (吕西尼昂)订婚，于格是普瓦图显贵家族的子弟，他的兄长厄伯爵拉乌尔一世 (吕西尼昂)的领地紧邻诺曼底公国敏感的东部边境。正如约翰能通过这桩婚姻从战略上获益一样，这桩婚事亦威胁到吕西尼昂家族的利益，吕西尼昂家族所领土地当时是英国王室物资和军队穿越阿基坦的关键通道。而约翰非但未商议任何形式的补偿，反而轻蔑地对待于格；此举直接引发吕西尼昂家族举兵叛乱，但旋即被约翰镇压，约翰还出兵讨伐在诺曼底的拉乌尔。

尽管约翰身为普瓦图伯爵，是吕西尼昂家族的宗主，但次级封臣仍可合法向约翰自己的宗主腓力申诉约翰在法兰西的不当行为。于格在1201年照此行事向法国国王上诉，腓力援引《勒古莱条约》强化己方的主张，于1202年传召约翰出席巴黎宫廷应诉。约翰不愿以这种方式削弱自己在法兰西西部的权威，遂辩称自己身为诺曼底公爵地位特殊，根据传统可豁免被传召至法兰西宫廷，故无须出席对他的审判。腓力则反驳称，他传召约翰并非以诺曼底公爵身份，而是以普瓦图伯爵身份，而后者并无此特殊豁免权。在约翰再次拒绝应召后，腓力宣布约翰违逆其封建义务，将约翰所有受法兰西王室管辖的土地（诺曼底除外，腓力将诺曼底收归己有）重新授予阿蒂尔，并发动对约翰的新一轮战争。

### 诺曼底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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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最初采取类似1199年的防御态势：避免正面野战，谨慎守卫己方的关键城堡。随着战役推进，约翰的行动变得愈发混乱，腓力则在东部稳步推进。1202年7月底，约翰获悉阿蒂尔的军队正在围攻米尔博城堡主塔，自己的母亲埃莉诺被困其中，国王遂偕安茹总管家继尧姆·德罗什率领雇佣军团向南急进，以保护埃莉诺。8月1日清晨，约翰的部队出其不意发动突袭，在米尔博之战中一举俘获阿蒂尔和全部叛军首领。阿蒂尔的溃败致使法军的南线兵力空虚，腓力被迫从东线回师，亲自南下以遏制约翰的军队。

米尔博的胜利大大加强约翰在法兰西的地位，但约翰对待自己新俘虏的敌人及自己盟友继尧姆·德罗什的方式迅速葬送了这一优势。德罗什是举足轻重的安茹贵族，却因时常遭约翰冷遇而忿忿不平；同时国王将叛军领袖关押在极其恶劣的条件下，致其中二十二人丧生。当时，大部分的地方贵族都在血缘上沾亲带故，如此对待亲戚的行为被视为不可接受。继尧姆·德罗什以及安茹和布列塔尼等地其他与约翰结盟的封臣纷纷背弃他转投腓力，布列塔尼也爆发叛乱。若将军需和士兵的相对军事成本等因素考虑在内，约翰的财政状况岌岌可危。而腓力所拥有的资源优势虽非压倒性，但对约翰而言仍相当可观。

1203年初，随着更多地方贵族叛离，约翰在该地区的行动范围持续缩窄。约翰试图说服教宗英诺森三世介入冲突，但英诺森的调停未获成功。随着局势对约翰越发不利，他似乎决意除掉阿蒂尔，以消除潜在对手并瓦解布列塔尼的叛军。阿蒂尔最初被囚禁于法莱斯，后转移至鲁昂。此后，阿蒂尔的命运便不得而知，现代历史学家一般认为他被约翰谋杀。威尔士马格姆修道院的编年史称：“约翰国王俘获阿蒂尔后，他被关在鲁昂城堡里又活了一段时间……最终约翰在酩酊大醉时亲手杀死了阿蒂尔，随后在尸体上绑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将之沉入了塞纳河。”。关于阿蒂尔死状的流言进一步削弱约翰在该地区的支持。同期在米雷博被俘的阿蒂尔之姊埃莉诺则遭约翰长期囚禁，然待遇尚可。一份为埃莉诺拟定的周采购清单显示，她的食谱包含多种肉类、鱼类、香料。约翰从财政署为埃莉诺拨款，定期赠送她衣物、皮草镶边斗篷、鞋履、细亚麻布等物品，还曾赠予她装饰精美的马鞍与缰绳。埃莉诺所受监禁并不严苛，甚至还曾伴于昂古莱姆的伊莎贝尔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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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3年下旬，约翰试图解救加亚尔城堡，该城堡虽遭腓力围攻，却扼守着诺曼底的东部侧翼。约翰尝试通过陆水协同作战的方式驰援加亚尔城堡，多数现代历史学家认为这一构想颇具想象力，但对当时的军队而言过于复杂，难以成功执行。约翰的解围行动被腓力军所阻，他转而进军布列塔尼，试图将腓力从诺曼底东部引开。约翰虽成功蹂躏布列塔尼的大片地区，但未能转移腓力对诺曼底东部的主攻方向。

历史学家对约翰在此次战役中展现的军事才能评价不一，近期多数历史学家认为其表现差强人意，但乏善可陈。约翰面临的局势此后迅速恶化。诺曼底东部边地已被腓力及其前任诸王经营多年，而安茹王朝在南部的统治则因理查数年前出让多个关键城堡而根基动摇。雪上加霜的是，约翰在中部地区起用臭名昭著的游荡佣兵团，迅速耗尽他在当地残余的支持，为安茹帝国的骤然崩溃埋下伏笔。1203年12月，约翰下令在加亚尔城堡以西构筑新的防线，随后便渡海退回英格兰。1204年3月6日，加亚尔城堡陷落。4月1日，约翰的母亲埃莉诺病逝。埃莉诺之死不仅是对约翰个人的打击，更使安茹王朝在南法的影响力趋于瓦解。腓力绕过新防线向南进军，直插诺曼底公国腹地，一路几乎未遇抵抗。至1204年8月，腓力已攻占诺曼底，并继续向南收复安茹与普瓦图。约翰在欧陆仅存的领地至此只剩下阿基坦公国。

## 治理英格兰（1204年–1214年）

### 大陆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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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余下的统治时间中，约翰将重心放在收复诺曼底上。现有证据表明，约翰并不认为失去诺曼底是将公国主权永久移交给了卡佩王朝。从战略层面，约翰面临三重挑战：其一是需巩固英格兰本土防御以应对潜在的法军入侵；其二是通往阿基坦的陆路断绝后，必须确保通往波尔多的海运畅通；其三是在太后埃莉诺于1204年4月逝世后，需稳固残存领地阿基坦。约翰的战略规划是以普瓦图为军事基地，沿卢瓦尔河谷北进威胁巴黎，牵制法军主力并破坏腓力的内部交通线，同时以海军部队在诺曼底公国实施登陆。理想状态下，该计划需在腓力的东部边境开辟第二战场，联合佛兰德、布洛涅重现理查借德意志施压的旧策。但这一切都需要巨额资金与充足兵力支撑。

1205年，约翰多致力于防备法兰西入侵英格兰。作为应急措施，约翰重制了亨利二世的《1181年武器法令》，要求各行政区 (英格兰)建立征召本地民兵的机制。入侵威胁消解后，约翰在英格兰整集一支大军，拟挥师普瓦图，同时又亲率一支大型舰队，以备从海路登陆诺曼底。为达成此战略目标，约翰重整英格兰封建兵役制度，创设一套更灵活的制度：每十名骑士中，仅遣一人应征入伍，其所需资费，由其余九人共同负担；且应征骑士的服役时长则不设期限。约翰整备了一支精锐的攻城工兵队伍，又组建起一支规模可观的专业弩手部队。指挥层面，国王则不乏一众娴于军务的重要诸侯襄助，包括第三代索尔兹伯里伯爵长剑威廉、威廉·马歇尔、罗杰·德·莱西 (1170–1211)，以及1208年失宠前的边疆领主威廉·德·布劳斯。

早在诺曼底陷落前，约翰已着手强化他在英吉利海峡的舰队；失地后更是加速扩充海上力量。主力舰船部署于五港同盟，朴次茅斯亦得到扩建。至1204年底，约翰已拥有约50艘大型桨帆船；1209至1212年间新增54艘战船。鲁特姆的威廉受任为“桨帆船总管”（keeper of galleys），实为约翰的首席海军上将。鲁特姆整合约翰的桨帆船、五港同盟舰船以及强征的商船，打造成统一作战舰队。约翰采纳彼时舰船设计的最新成果，其中包括新式宽体运输船“布伊斯船”（buisses），以及可装卸、战时专用的艏楼。

英格兰诸侯骚乱迫使1205年远征计划搁浅，仅有长剑威廉率领小股部队开赴普瓦图。1206年，约翰亲赴普瓦图，委托罗伯特·德·维厄蓬 (死于1227/8年)看守侄女埃莉诺，指示只有持特定戒指为信物的使者才能传达有关埃莉诺的命令。6月，约翰在拉罗谢尔登陆，却因卡斯蒂利亚国王阿方索八世威胁加斯科涅，不得不率军南下驰援。击退阿方索后，约翰挥师北进，夺取昂热。腓力挥师南下反攻约翰，收效甚微，当年战事陷入僵局，两位君主遂于当年10月缔结为期两年的停战协定。

1206年至1208年停战期间，约翰着力积聚财力与军力，为再征诺曼底做准备。部分资金用于在腓力的东部边境缔结新联盟，卡佩王朝的集权趋势已引起邻邦的不安。至1212年，约翰与布洛涅的雷诺、佛兰德伯爵费朗 (佛兰德伯爵)、他的外甥神圣罗马皇帝候选人兼德意志国王奥托四世结盟。原定1212年的入侵计划因英格兰诸侯不愿远赴普瓦图服役再度推迟。1213年，腓力先发制人，遣自己的长子路易入侵佛兰德，意图随后跨海进攻英格兰。约翰被迫推迟登陆诺曼底的入侵计划以应对威胁，派遣新舰队突袭达默港的法军。此次奇袭大获全胜，腓力的舰船被尽数摧毁，当年英格兰本土面临的入侵威胁得以解除。约翰意图乘胜追击，于1213年下旬亲征，却再次因诸侯不满延期，终在1214年上旬启动他在欧洲大陆的最后一次战役。

### 苏格兰、爱尔兰和威尔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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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世纪末至13世纪初，英格兰与苏格兰之间的边境划界及政治关系持续紧张，苏格兰历任国王均宣称对现今英格兰北部的部分地区拥有主权。1174年，亨利二世迫使被俘的苏格兰国王威廉一世签订《法莱斯条约》，承认英格兰国王为其宗主。1189年，理查为应对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巨额花销需财孔亟，遂在苏格兰缴纳了一笔不菲的补偿金后废除该条约，然两国关系依旧紧张。约翰即位后重申自己对北部争议领土的主权，拒绝威廉索取诺森布里亚伯爵领的诉求，但未干预苏格兰内政，而是专注于解决自己的欧陆困局。两位国王的关系一度颇为和睦，曾于1206年、1207年两度会晤。然至1209年，有传言威廉拟与腓力二世结盟。约翰随即挥师北进苏格兰直抵诺勒姆，迫使威廉于8月承诺将二女苏格兰的玛格丽特 (肯特伯爵夫人)和苏格兰的伊莎贝拉 (诺福克伯爵夫人)嫁与英格兰贵族，并向英格兰缴付10,000英镑贡金。此举实质上重挫威廉在苏格兰国内的权威，以至于1212年约翰不得不出兵帮助威廉平定戈弗雷·马克多姆纳尔等人发起的叛乱。不过约翰没有借机重订《法莱斯条约》，威廉及其子亚历山大二世仍为独立国王，虽接受约翰的援助，却无需承认约翰的宗主地位。

约翰在统治期间始终保有爱尔兰领主的头衔，他利用自己的身份从爱尔兰当地榨取资源，以支撑自己与腓力在欧洲大陆的战事。盎格鲁-诺曼定居者与本地酋长的冲突持续不断，约翰便在两股势力间操纵周旋以扩张自身在爱尔兰的财富与权力。理查统治时期，约翰已成功拓展在爱尔兰的领地，即位后他仍沿用此策。1210年，国王率大军赴爱尔兰镇压盎格鲁-诺曼领主叛乱；他重新确立了自己对该国的控制，并颁布新宪令以保证当地对英格兰法律和爱尔兰习惯法的服从。约翰虽未强制爱尔兰本土诸邦执行此宪令，但历史学家戴维·卡彭特推测，若非英格兰爆发诸侯叛乱，他或会将法律推行至全岛。约翰返英后，爱尔兰各派势力间的紧张局势继续存在。

威尔士实际上被一分为三，王权的推行因地而异：边境由边境领主控制，彭布罗克郡为王室直辖领地，北威尔士则多属相对独立的威尔士土著领主。约翰密切关注威尔士，1204至1211年间每年巡视，于1205年将自己的非婚生女威尔士夫人琼嫁给威尔士亲王大卢埃林。国王利用边境领主与威尔士土著，不断扩张版图、巩固权力，以王室军力为后盾逐一和威尔士当地统治者缔结了一系列协议，其中条款亦日趋精确周详。1211年，卢埃林乘威廉·德·布劳斯失势引发动荡之机，策动1211年威尔士起义，王室为强制推行此前订立的协议，大举出兵远征。约翰率师直捣威尔士腹地，军事上大获全胜。卢埃林被迫接受协议条款，约翰的权力借此一度扩张至威尔士大部分地区，只是这一成果随着英格兰本土爆发叛乱未能持久。

### 与教宗的争端及绝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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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曼与安茹王朝的国王传统上对其领地内的教会拥有重大权力，然自1040年代起，历任教宗均主张推行改革，历史学家理查德·赫斯克罗夫特指出“教会治理在集权程度与等级森严上水平空前”，其内部日益强调建立独立于世俗统治者的管辖与司法权威。1140年代后，英格兰教会尽管对罗马集中权威抱有些许担忧，仍大体上接纳了这些原则。这些变革的矛头直指约翰等世俗统治者任命圣职的传统权力，引发叙任权斗争。历史学家拉尔夫·特纳认为，英诺森三世是个“野心勃勃且争强好胜”的宗教领袖，坚持自身在教会中的诸项权利与义务。

1205年7月13日坎特伯雷大主教休伯特·沃尔特去世后，约翰欲任命自己的亲信诺里奇主教约翰·德格雷接任，然而坎特伯雷座堂的主教座堂教士团宣称对大主教选举有排他性权力，支持修道院副院长雷金纳德 (修道院副院长)。更复杂的是，坎特伯雷教省的诸主教亦主张自己对大主教人选的提名权。教士团秘密选举雷金纳德为大主教后，雷金纳德随即动身前赴罗马寻求教宗确认，然而多位主教质疑此任命，争端上呈至英诺森三世。另一边约翰向教士团施压，迫使其改选约翰·德格雷为大主教，并遣信使赴罗马向教廷通报新决定。英诺森一并否决雷金纳德与约翰·德格雷二人，转而任命自己属意的候选人斯蒂芬·兰顿为新任坎特伯雷大主教。约翰拒绝御准教宗对兰顿的任命，然教宗仍于1207年6月为兰顿祝圣。

约翰认定此举意在剥夺自己身为君主干涉选举的惯有权利，不由怒火中烧。约翰既不满兰顿本人，认为其深受巴黎的卡佩宫廷影响，亦对教皇的擅作主张感到愤愤不平。国王随即禁止兰顿入境英格兰，并没收坎特伯雷大主教区的土地及教宗在英格兰的其他领地。英诺森设立一委员会试图斡旋，欲劝约翰回心转意，然无果而终。1208年3月，教宗对英格兰颁布1208年教宗禁令，神职人员除为婴儿施洗和临终告解及赦罪外停止主持一切宗教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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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视禁令“等同于教宗的宣战”。国王旋即反击，他一面企图亲自惩戒英诺森，另一面尝试将英格兰的神职人员分化为或可支持自己的与坚定忠于罗马的两派。约翰没收拒不主持宗教仪式的神职人员的土地，连带英诺森本人名下的庄园亦遭没收；他将彼时诸多神职人员所纳的情妇尽数收押，非经缴纳罚款不予释放；他还没收逃离英格兰的教会人士的土地，并承诺保护甘心效忠于己者。许多单独的教会机构得以商议条款，自主管辖所有产业，同时保住其庄园的收益。至1209年，僵局毫无进展，英诺森于是威胁若不批准兰顿的任命，便将约翰处以破门律。威胁遭到无视后，1209年11月教宗宣布绝罚约翰。尽管此举理论上本当重创约翰的合法性，然国王对此似乎不以为意。约翰的两位亲密盟友神罗皇帝奥托四世、图卢兹伯爵雷蒙六世都曾遭受绝罚，且惩罚并未引发严重后果，绝罚的威慑力已打折扣。约翰仅收紧自己的既有措施，从空缺教区与修道院的收入中收敛巨额财富。1213年一项估计显示，教会损失了约100,000马克（约合当时67,000英镑）给约翰。官方数据显示，英格兰教会年收入的14%都进了国王的内帑。

随着危机日益加剧，英诺森逐渐放宽禁令限制。自1209年起，修道院获准私下举行弥撒；1212年下旬，为临终者施授临终圣餐的权限亦得到恢复。有关葬礼仪式与平信徒进入教堂的各项规定，即便未获官方许可，也似乎已被逐步绕过。禁令虽令民众不堪重负，却并未引发反抗约翰的叛乱。然而时至1213年，法兰西入侵的威胁令约翰日益担忧。部分同时代的编年史作家记载，1213年1月，教廷曾授意法国国王腓力二世废黜约翰；但后世研究表明，教宗仅预先拟就密函，以备腓力若成功入侵英格兰，便可将此举之功揽于己身。

迫于日益沉重的政治压力，国王终于同意就和解条款展开磋商。1213年5月15日，约翰于多佛尔英格兰圣殿骑士团当着教宗使节潘多尔福·韦拉乔的面，接受教宗提出的臣服条件。根据协议，约翰承诺将英格兰王国置于教廷的宗主权之下，每年缴纳1,000马克贡金（约合当时700英镑）为封建贡赋，其中英格兰负担700马克（约500英镑）、爱尔兰负担300马克（约200英镑）；同时，还需就危机期间教会蒙受的经济损失作出赔偿。这份约定以《金玺公牛》（Bulla Aurea）的形式正式确立。和解引发的反响褒贬不一。部分编年史作者认为，此番种种引发的结果令约翰颜面尽失，但民间却对此反应平淡。教宗借此事了结自己长期悬而未决的英格兰问题，而获益更甚的或许是约翰，此后直至约翰逝世，英诺森始终是他的坚定支持者，在国内与欧洲大陆事务的政策上皆对其鼎力相助。英诺森还因此与腓力反目，勒令他放弃入侵英格兰的图谋，转而寻求和平。约翰虽支付部分许诺给教会的赔偿金，却在1214年下旬中止付款，此时尚有三分之二的款项未结清；而为顾全双方的整体关系，英诺森似乎也顺水推舟，佯作遗忘了这笔债务。

## 败绩与内战（1215年–12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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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内的不满情绪

约翰与封臣间的紧张关系可谓经年累月，1212年就有刺杀国王的密谋传出。因心怀不满的诸侯多来自英格兰北部；时人及后世历史学家常称这一群体为“北方派”（the Northerners）。北方诸侯在对法战事中多没有切身利益，且其中多人还欠负约翰巨额债务；故此次叛乱被詹姆斯·霍尔特称为“国王债务人的叛乱”。约翰麾下的诸多廷臣亦加入叛军，尤以约翰先前委以在英格兰各地担任行政职务者居多，他们认为自己肩负的地方职责，要高于对约翰个人的效忠。北威尔士地区的紧张局势亦趋加剧，约翰与卢埃林因1211年签订的条约产生分歧，对立最终演化为公开冲突。一些观点认为，皮埃尔·德罗什被擢升为首席政法官是此次危机的重要诱因，因他被众多诸侯视为“粗鲁的外邦人”。1214年远征法兰西失败可能成为了引爆约翰统治末期诸侯叛乱的最终导火索；詹姆斯·霍尔特称布汶败绩后，英格兰通往内战的道路已然“径直、短促，且无可避免”。

### 1214年英法战争

1214年初，约翰发动自己从腓力手中夺回诺曼底领地的最终决战。彼时约翰踌躇满志，神圣罗马皇帝奥托四世、布洛涅伯爵布洛涅的雷诺、佛兰德伯爵费朗 (佛兰德伯爵)都已与他缔结同盟；教宗宠眷正隆；且他已筹集充足资金，足以支撑其经验丰富的军队出征。1214年2月2日，约翰携妻子伊莎贝尔、刚满五岁的幼子理查、侄女埃莉诺自朴茨茅斯启航。彼时的布列塔尼公爵是腓力二世堂侄德勒的皮埃尔，1213年他与埃莉诺同母异父的妹妹阿利克斯结婚获得统治权。而埃莉诺的继承顺位优于阿利克斯，约翰以她为筹码，既可诱惑皮埃尔，许诺恢复历代布列塔尼公爵兼领的里士满伯爵领地，也可在他拒绝合作时威胁废黜他。刘易斯·沃伦、马克·莫里斯 (历史学家)等历史学家推测，约翰此行携带埃莉诺，可能计划在布列塔尼扶植她为傀儡统治者。约翰渡海进军普瓦图时，许多封臣拒服兵役；国王只得依赖雇佣骑士填补兵员空缺。约翰的作战计划是兵分两路、分割法军：他亲率大军自普瓦图挥师东北，直逼巴黎，以牵制腓力的兵力；与此同时，奥托、雷诺、费朗则在长剑威廉支援下，由佛兰德斯率军向西南进军。

战事初期进展顺利，约翰以机动战术击败路易王子，于6月底收复安茹伯国。约翰随后围攻要冲穆瓦纳河畔罗什之围城堡，迫使路易以寡敌众，与兵力占优的约翰军队正面交锋。当地安茹贵族拒绝与约翰协同进兵；约翰因略处劣势，遂退守拉罗谢尔。未几，7月27日，腓力二世于北线的布汶之战中大败奥托及约翰的其余盟友，约翰重夺诺曼底的希望彻底破灭。双方签订和约，约翰将安茹归还给腓力，还需向其支付赔偿金，停战条约原定期限为六年。1214年10月13日，约翰返抵英格兰。

### 战前局势与《大宪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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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返回英格兰后不到数月，英格兰北部与东部的反叛诸侯就已开始联合，共同抵制国王的统治。1215年1月，约翰在伦敦召集会议，商讨推行未来的改革，同年春季，他又促成国王代理人在牛津与叛乱者谈判。约翰似乎有意拖延时间，以待教宗英诺森三世发来信函，这样他就有明确的教宗支持撑腰。此举对约翰至关重要，因其既可向诸侯施压，亦可制衡坎特伯雷大主教斯蒂芬·兰顿。与此同时，约翰开始在普瓦图招募新雇佣军，然而为了避免留下主动激化矛盾的形象，部分雇佣军后遭遣返。国王随后宣布他意欲加入十字军，此举依教会法可使他获得额外政治保护。

教宗的支持信函于4月抵达，然彼时叛乱诸侯已成气候。5月5日，他们聚集在北安普顿，宣布解除对约翰的效忠义务，推举罗伯特·菲茨沃尔特为军事统帅。这支自封的“上帝之军”（The Army of God）挥师进占伦敦，并夺取林肯、埃克塞特。约翰佯示温和与和解姿态的努力本已颇见成效，然叛乱者占据伦敦后，大批原本效忠约翰的保王派纷纷倒戈。情急之下，约翰指示兰顿与叛乱诸侯举行和谈。

1215年6月15日，约翰于温莎城堡附近的兰尼米德会晤叛乱诸侯领袖。兰顿居中调停，拟定出一份载录和约协议的宪章；也就是后来所称的《大宪章》。该宪章不仅回应诸侯的具体诉求，更提出广泛的政治改革方案，尽管其条款主要围绕自由人的诸项权利展开，未涉及农奴与非自由劳动力。《大宪章》允诺保护教会诸项权利、禁止非法监禁、保障迅捷司法、课征新税须获诸侯同意、限制免服兵役税及其他封建贡赋。该宪章还规定，将设立二十五名诸侯组成的协商会议，以监察并确保约翰未来遵行宪章；作为交换，叛军则须解散，伦敦亦将归还国王。

不过约翰与叛军双方皆未认真履行这份和平协议。叛乱诸侯疑心公推的协商会议难为国王所容，且约翰不会承认宪章合法性；他们遂在协商会议中安插强硬派，且拒绝按约解散军队、归还伦敦。而约翰虽曾立誓守约，却背诺向英诺森求援，称该宪章损及教宗依1213年协议所享的诸项权利，且英诺森已根据该协议获委为约翰的封建宗主。英诺森应约翰所请，宣称《大宪章》“不仅可耻有失体统，更属非法不公”，并将叛乱诸侯处以绝罚。协议的破裂迅即引发第一次男爵战争。

### 男爵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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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乱诸侯先发制人，夺取坎特伯雷大主教属下的战略要地罗切斯特城堡，兰顿彼时身在国外，因此城堡几乎未予设防。约翰对冲突早有准备：他预先储存大量资金以支付雇佣兵军饷，还争取了到威廉·马歇尔、第六代切斯特伯爵雷纳夫·德·邦德维尔等重要的边境领主率部支持。而叛军缺乏专业工匠和重型攻城装备，难以突破忠于王室的城堡，英格兰南北部的叛军因此被纵横交错的防线分割开来。约翰的战略便是孤立占据伦敦的叛乱诸侯，保护自己通往佛兰德雇佣兵源地的补给线，同时严防法军于东南登陆，继以持久消耗制敌。另一边卢埃林亲王趁英格兰内乱之机，在北威尔士起兵，公然撕毁1211年的协议，约翰只得暂缓处置北威尔士日益恶化的局势。

约翰初期的作战行动进展顺利。11月，约翰以精妙战术夺回叛乱诸侯威廉·多比尼 (叛乱者)镇守的罗切斯特城堡。巴恩韦尔编年史作者称从未睹见“进攻如此猛烈、抵抗如此顽强的一场围攻战”，历史学家雷金纳德·布朗（Reginald Brown）则将此次战役描述为“当时英格兰境内规模最大的围城军事行动之一”。收复东南部后，约翰分兵两路：派遣长剑威廉收复伦敦北部及东盎格利亚，自己则亲率大军经诺丁汉北上进攻北方诸侯的庄园。两路大军皆告捷，叛军残余势力已困守伦敦。1216年1月，约翰挥师讨伐与叛乱者结盟的苏格兰国王亚历山大二世。约翰速战速决夺回亚历山大在英格兰北部的领地，仅用十天便兵临爱丁堡城下。

坐困愁城的叛乱诸侯不得不另邀法兰西王子路易干涉，路易的妻子卡斯蒂利亚的布兰卡是亨利二世的外孙女（她母亲为英格兰的埃莉诺），同时亦是约翰的外甥女，凭借妻子这层血缘关系，路易自称对英格兰王位拥有合法宣称。然而教宗英诺森并不支持路易凭借妻子获得的宣称，指出约翰的侄女埃莉诺、外甥皇帝奥托四世等人继承权均在布兰卡之上。腓力尽管可能暗中援助其子，却也未公开支持路易；后者因参与反约翰的战争已遭英诺森处以绝罚。路易的干涉对约翰构成了重大威胁，一旦成行叛军将获得急需的海军船舶与攻城器械。约翰既已于苏格兰遏制住亚历山大，即刻回军南下以应对迫近的入侵。

路易原定1216年5月22日登陆英格兰南部，约翰遂集结一支海军部队阻截。然而不幸的是他的舰队被风暴吹散，路易得以在肯特登陆，未遭遇任何抵抗。约翰逡巡未决，或因忌惮野战风险，或因忧虑麾下忠诚有变，他没有立即攻击路易。路易与叛乱诸侯西进，约翰便退却，整个夏季都在王国其他地区重整兵力、加固防御。此时约翰麾下多名亲信转投敌营，其同父异母之弟长剑威廉亦在其中。至夏末时，叛乱者已收复英格兰东南及北部部分地区。

## 染病骤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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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6年9月，约翰发动新一轮猛攻，他自科茨沃尔德启程，佯为驰援被围困的温莎城堡，实则沿伦敦东进直逼剑桥，以切断林肯郡与东盎格利亚地区叛乱者之间的联系。随后为解除叛军对林肯的包围又挥师北上，再向东折返至金斯林，目的很可能是为获取来自欧洲大陆的补给。约翰于金斯林罹患痢疾，终于染病不治。其间，亚历山大二世趁火打劫，再度入侵北英格兰，8月间攻取卡莱尔，旋即为了保住新夺取的领地南下向路易王子致敬，途中还险些被约翰截住。正当约翰的处境愈发艰难之际，路易与英格兰诸侯间反而嫌隙渐生，遂致倒戈者日众，威廉·马歇尔之子第二代彭布罗克伯爵威廉·马歇尔及长剑威廉皆重归约翰阵营。

据说约翰在西返途中遗失了自己的大部分辎重车队。编年史作家文多弗的罗杰所述最为详尽，称国王的财物，连同英格兰王冠珠宝，在他横渡沃什湾的某处潮汐河口时，陷入流沙与漩涡而遗失。不同版本的史料对此事记载出入甚大，事发确切地点亦始终无从考证；约翰也可能只损失了几匹驮马。现代历史学家断言，至1216年10月，约翰已然“陷入僵局”，他并未被击败，但战争局势同样没有朝着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

随着病势日渐沉重，行至诺丁汉郡纽瓦克城堡时约翰已无力前行，最终于1216年10月18日至19日深夜驾崩。约翰病逝后不久，民间便开始流传出各种多属杜撰的说法，声称他是死于毒麦芽啤酒、毒李子，甚至是“食用桃子过度”。约翰的遗骸由一队雇佣兵护送南下，最终安葬于伍斯特座堂圣伍尔夫斯坦祭坛对面。1232年，约翰的遗体被迁出，重新安葬在一座带墓碑雕像的新石棺中，时至今日未再迁动。约翰的心脏安葬在克罗克斯顿修道院。

## 内政举措

### 王权与行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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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茹王朝时期的政府法理模糊不清，不确定性很强。约翰的先王们遵循“武力与意志”（vis et voluntas）原则进行统治，总揽行政大权且常乾纲独断，以国王高于法律为由恣意自专。亨利二世和理查一世都曾主张国王拥有“君权神授”（divine majesty）的特质；约翰承续此传统，声称自己身为统治者拥有“近乎皇帝的地位”。在12世纪，关于国王身份的本质存在着截然不同的观点，许多同时代作家认为君主应依据习俗和法律统治，且须征询王国重要成员的谏议。然而，倘若国王拒不行此义务，彼时尚无成例应对。尽管约翰宣称自己在英格兰境内拥有独一无二的权威，但他有时仍会以曾与封臣议事会商为由，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辩解。对于约翰在施政方式上是否患有“君主式的精神分裂症”，抑或他的种种作为不过体现了13世纪早期安茹王朝错综复杂的统治模式，现代历史学家至今仍存分歧。

约翰在英格兰继承了一套复杂精密的行政体系，中世纪早期的英格兰政府中有并列的两大机构：衡平法院 (中世纪官署)负责保管书面记录与往来信函；国库与财政署分别处理收支事宜；各种不同的法官则被委派到王国各地主持司法审判。经休伯特·沃尔特等人擘画，王室文书档案的保管制度在约翰统治时期持续完善。与前任君主一样，约翰的宫廷亦巡回工作，巡幸王国各地，沿途处理地方和全国事务。约翰积极投入英格兰行政管理，政府的各个方面事无巨细皆有参与。部分而言，约翰遵循亨利一世和亨利二世的执政传统，但至13世纪，行政工作量已大幅增加，这给希望以此种执政模式统治的国王构成更大压力。约翰在英格兰本土停留的时间远超其前任诸王，因此他的统治更具个人色彩，尤其是在英格兰北部等以往被忽视的地区。

司法管制对约翰尤为重要。在亨利二世时期，英格兰法律引入“恢复新近被占土地之诉”、“收回被占继承土地之诉”等若干新司法程序。这些程序拓宽并强化王室法庭在地方诉讼中的管辖权，而这些诉讼此前仅由地区或地方领主法庭审理。约翰提升地方巡佐和执达官的专业化水平，并扩展休伯特·沃尔特于1194年首创的验尸官制度，增设新的自治市验尸官阶层。国王殚精竭虑，通过他任命的法官、培养法律专家和促进专业知识、亲自干预案件，以确保该体系良好运作。即使在军事危机期间，约翰仍继续审理相对次要的案件。从积极角度看，刘易斯·沃伦认为约翰“以满腔热忱与孜孜不倦的态度履行了他作为国王维护公正的责任，英格兰普通法对此受益匪浅”。不过，亦有学者提出不同看法，约翰的潜在动机或许是利用王室法律程序敛财，而非伸张朴素的正义；其法律体系也仅适用于自由人，而非全体民众。尽管如此，这些变革受到许多自由佃户的欢迎，他们得以绕过常作为诉讼对象的封建主，诉诸更公正可靠的司法系统。约翰的改革在封臣当中则不那么受欢迎，尤其是他们仍受制于专断且动辄存心报复的王室司法。

### 财税与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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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面临的主要挑战之一是为他计划中收复诺曼底的战役筹集巨额资金。安茹王朝的君主有三项主要财源：一是其个人土地或直属领地的收入；二是其作为封建领主享有的若干权力带来的收入；三是税款的收入。王室领地的收入基本固定，且自诺曼征服以来一直在缓慢减少，1189年理查出售大量王室不动产使情况雪上加霜，而税款在王室收入中的作用仍远小于后世几个世纪。不过英格兰君主拥有广泛的封建权力可用于创收，包括免服兵役税制度，即王室土地上的骑士通过向国王支付现金免除兵役。约翰还从罚款、法庭费用以及出售特许状和其他特权中获益，其不遗余力挖掘所有可能的财源，以致被描述为“贪得无厌、视财如命、强取豪夺且唯利是图”。约翰也将创收作为对封臣施加政治控制的手段：国王宠信的支持者所欠王室的债务可能被豁免；而对敌人所欠债务的追缴则更为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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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竭力开源的结果是一系列创新却不得人心的财政措施。约翰在位的十七年间，征收盾牌费达十一次，而此前三任君主统治期间总计征收仅十一次。这些费用大多是在并无实际军事战役的背景下征收的，这与盾牌费本是为替代实际兵役的初衷背道而驰。约翰巧取豪夺，将继承庄园与城堡时需缴纳的继承税压榨至极致，收取巨额款项，远超诸侯们的偿付能力。1194年成功售出治安官职位后，国王又加售一轮，新任官员为收回买官成本，变本加厉在辖区内（尤其是在森林地区）增加惩治和罚金的名目。理查时期的另一项创新，即提高希望守节不嫁的寡妇所缴费用——在约翰统治下税额也大幅提高。约翰还继续出售特许状，用于批准建立新城镇（例如规划中的利物浦镇），以及在王国各地及加斯科涅开设新市场。国王开征新税，提高旧税。犹太人在中世纪英格兰中世纪英格兰经济，唯赖国王庇护，却遭课以重税盘剥；1210年的摊派税从犹太社群榨取44,000英镑（中世纪财政数据因货币经济形态差异，难与现代价值直接换算）；其中大部分税款转嫁至欠犹太放贷者债务的基督徒身上。约翰于1207年开征一项针对收入和动产的新税（类似现代所得税），筹集得60,000英镑；他还创设一套直接缴纳给王室的进出口关税。约翰发现，通过这些措施，他能够合法没收无力缴税或拒绝缴税的诸侯领地并以此筹集更多资金。

约翰统治初期，中世纪英格兰经济，歉收和粮食需求高涨导致谷物和牲畜价格飙升。这种通胀压力将持续贯穿整个13世纪，并对英格兰经济产生长远影响。由此产生的社会压力因约翰发动军事战役引起通货紧缩爆发而更趋复杂。当时惯例是国王征收白银作为税款，然后将其重铸为新币；这些硬币随后装入木桶运往全国各地的王家城堡，用于支付雇佣兵的军饷或应付其他开销。例如，在约翰筹备诺曼底战役期间，大量白银不得不从经济流通中被抽走并储存数月，无意间导致白银硬币一度极为紧缺，商业信贷难以获取，经济面临通缩压力。其结果便是全国性的政治动荡。约翰曾于1204年与1205年尝试彻底改革铸币制度，通过提高银币的质量和标准度来解决部分英格兰的货币问题。

### 宫廷与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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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的宫廷主要围绕几类追随者建立。其一是“国王的家人”（familiares regis），即约翰的密友及随他巡行全国的骑士。这些人在组织和领导军事战役中也扮演着关键角色。另一类王室追随者是“国王的元老”（curia regis）；这些“元老”（curiales）是国王的高级官员和代理人，对其日常统治至关重要。跻身这些核心圈子益处巨大，因为更容易获得国王恩宠、提起诉讼、与富有的女继承人结婚或豁免债务。到亨利二世时期，越来越多的这些职位由出身非顶级诸侯的“新人”充任。在约翰统治下，这一趋势加剧，许多欧洲大陆的低阶贵族进入宫廷任职；其中不少是来自普瓦图的雇佣兵首领。这些追随者不乏出身行伍之人，有些因其粗野行径在英格兰声名狼藉，如福尔克·德布雷奥泰、热拉尔·达泰、昂热拉尔·德·西戈涅和菲利普·马克。历史学家拉尔夫·特纳指出，许多诸侯视国王的内廷为“靠损害诸侯利益换取王室恩眷的狭隘小圈子”，其成员大多身份低微。

国王依赖自己亲信而牺牲诸侯利益的倾向，因安茹王朝“愤怒与恶意”（ira et malevolentia）的传统以及约翰本人的性格而加剧。自亨利二世以降，“愤怒与恶意”开始用于描述国王有权对特定诸侯或神职人员表达愤怒与不满，该术语由诺曼时期的“恶意”（malevolentia）概念发展而来。在诺曼时期，遭受国王的恶意往往意味着在获得封赏、荣誉或请愿方面困难重重；亨利二世曾因对坎特伯雷大主教托马斯·贝克特大发雷霆并表达恶意而臭名昭著，最终导致贝克特被亨利的支持者刺杀身亡。约翰此时新增通过经济与司法手段“摧毁他的封臣”的能力，使得王室愤怒的威胁变得尤为严重。

约翰对封臣疑虑重重，尤其是那些拥有足够权力和财富可能挑战自己的诸侯。许多封臣都遭到过他的“恶意”，甚至包括通常被后世视为绝对忠诚典范的著名骑士彭布罗克伯爵威廉·马歇尔。最为臭名昭著、远超当时可接受范围的案例，是权势显赫、在爱尔兰拥有土地的第四代布兰贝尔领主威廉·德·布劳斯。布劳斯被课以惩罚性的巨额钱款，当他拒绝支付40,000马克（相当于当时的26,666英镑，该时期马克与英镑皆为会计单位，一马克约值三分之二英镑）时，其妻莫德·德·布劳斯及其长子威廉被约翰监禁，母子二人最终死于狱中。布劳斯于1211年客死流亡途中，其诸孙一直被囚禁至1218年才被释放。约翰的猜忌和嫉妒，使他甚至与重要效忠派诸侯也鲜有良好关系。

### 操行与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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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的个人生活深刻影响其统治。同时代编年史作者称约翰荒淫好色，缺乏虔诚。国王和贵族在那个时代拥有情妇实属平常，但编年史作者抱怨约翰的情妇中有已婚贵族妇女，这在当时不可接受。约翰在其第一次婚姻期间至少与情妇育有五名子女，其中两位情妇已知为贵族妇女。然而，约翰在其第二次婚姻后的情事则不甚明了。他已知的非婚生子女均非再婚后所生，且之后并无确凿文献证明他有通奸行为，尽管在此期间约翰的宫廷中确有不少女性朋友。男爵战争爆发后出现了针对约翰的具体指控，不过如今普遍认为是为正当化叛乱而捏造的；尽管如此，时人似乎多对约翰的个人操守评价甚低。

约翰与第二任妻子昂古莱姆的伊莎贝尔的关系尚不清楚，两人成婚时伊莎贝拉尚且年幼，她的确切出生日期不详，基于编年史记载、伊莎贝尔父母婚期及她的长子出生日期推论，估计她最多15岁，更有可能在结婚时只有9岁左右。即使按照当时的标准，这也显得为时过早了。约翰没有为妻子的娘家提供大量礼金，也未曾转交多少领地的收入给她，历史学家尼古拉斯·文森特（Nicholas Vincent）称他对伊莎贝尔“吝啬至极”。文森特得出结论，这段婚姻并非特别“和睦”。然而，也有其他线索表明，二人婚姻的关系或许更为亲密融洽。编年史作者记载约翰“疯狂痴迷”伊莎贝尔，国王和王后至少在1207年至1215年之间确有夫妻之实，二人育有五名子女。与文森特观点不同，历史学家威廉·切斯特·乔丹认为二人是“朋友般的夫妻”，按照当时的标准，他们的婚姻很成功。

同期编年史作者和后来的历史学家无不注意到约翰缺乏宗教信仰，有些人怀疑他可能不虔诚，甚至是无神论者，这在当时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同时代编年史作者详述约翰的种种反宗教习惯，包括拒绝领受圣餐、发表亵渎言论，以及对教会教义作诙谐却不敬的调侃，还有拿耶稣复活难以置信打趣。他们也注意到约翰对教会的慈善捐赠极少。历史学家弗兰克·麦克林认为约翰早年在丰特夫罗的经历，加上他相对较高的教育程度，可能使他抵触教会。其他历史学家在解读此等史料时更为谨慎，指出编年史作者亦记载约翰对伍尔夫斯坦 (死于1095年)的生平表现出浓厚兴趣，还与数位高级神职人员交情甚笃，其中就包括后来被封圣的林肯的休。财务记载显示，王室宫廷日常宴饮、宗教节日仪典一应如常，唯许多记录提及，约翰因屡屡违背教会规诫，常以赈济穷人之举赎罪补愆。历史学家刘易斯·沃伦认为，编年史作者所述带有严重偏见，国王“至少依例保持着表面上的虔诚”，其基督教朝圣与对宗教经文及评注的兴趣便是佐证。

## 遗产与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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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病逝后，威廉·马歇尔受命成为九岁的小国王亨利三世的摄政。内战持续至1217年，效忠派于林肯战役 (1217年)和桑威奇战役 (1217年)两役告捷，路易王子签署《兰贝斯条约》放弃对英格兰王位的宣称。为平息国内矛盾，马歇尔的政府重新启用此前夭折的《大宪章》，于1217年修订颁布，此份文件又经过多次修订，成为后世政府的基础。亨利三世在位期间继续试图收复诺曼底与安茹，双方的战争因1259年巴黎条约才告一段落。约翰丧失欧陆领地造成安茹与卡佩王朝之间此消彼长的局面，随之而来的13世纪法兰西王权的大幅扩张，标志着“欧洲历史的转折点”。

约翰的侄女布列塔尼的埃莉诺，虽始终享有公主应得的尊荣，然依据国王遗嘱，她终身不得获释，因她对亨利三世的王位可能构成潜在威胁。1241年，埃莉诺在监禁地布里斯托尔城堡病逝，亨利三世下令支付27英镑7先令4便士为其丧葬费用。1268年，亨利三世向埃莉诺的葬地埃姆斯伯里修道院捐赠财物，以告祭埃莉诺与其弟阿蒂尔的魂灵。

约翰的首任妻子格洛斯特女伯爵伊莎贝拉于1214年获释，于1216年改嫁第二代埃塞克斯伯爵杰弗里·菲茨杰弗里·德·曼德维尔，1217年再嫁肯特伯爵休伯特·德伯格，不久后便于同年离世。约翰的第二任妻子昂古莱姆的伊莎贝尔于国王崩殂后迅即返回昂古莱姆，成为权势显赫的地方诸侯，改嫁前未婚夫之子吕西尼昂领主于格十世 (吕西尼昂)，二人后又育有九子，而她与约翰所生子女则几乎被母亲抛弃。其中长子亨利三世顺位继承英格兰国王，又统治长达半个多世纪。次子康沃尔伯爵理查德在德意志选侯的支持下加冕为罗马人的国王，不过时值神圣罗马帝国大空位时期，这一头衔近于有名无实。他们的女儿琼与苏格兰国王亚历山大二世结婚，成为苏格兰王后。另一女伊莎贝拉与神圣罗马皇帝弗里德里希二世结婚，为神圣罗马皇后。幼女埃莉诺初与威廉·马歇尔的同名儿子威廉结婚，后改嫁著名的英格兰叛乱者西蒙·德·蒙福尔，后者在第二次男爵战争中率领贵族反抗亨利三世。约翰还与各名情妇育有八子（或九子）：理查德、奥利弗·菲茨里吉斯、约翰（John）、杰弗里（Geoffrey）、亨利（Henry）、奥斯伯特·吉法德（Osbert Giffard）、欧德斯（Eudes）、巴塞洛缪（Bartholomew），或另有菲利普（Philip），及二或三女：琼、莫德（Maud），或另有伊莎贝尔（Isabel）。其中琼最为知名，与威尔士亲王大卢埃林结婚。

### 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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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的历史评价在他死后的数百年间经历过数次变化。关于约翰的当代第一手或较接近时代的纪录来自中世纪的编年史作家。一些编年史作家（包括德维兹的理查、纽堡的威廉、霍维登的罗杰和拉尔夫德迪塞托）对约翰早年及他统治早期留下了比较详细的纪录，这些学者普遍对约翰于理查一世统治下的行为不以为然，但对约翰统治初期的表现略持正面态度。

关于约翰统治中期和后期的可靠记载则较为缺乏，这时期的主要记录来自坎特伯雷的热瓦斯和科格肖尔的拉尔夫；他们都不对约翰作为国王的表现持积极态度。约翰后来的大部分负面评价来自于温多弗的罗杰和马修·帕里斯两人在他死后的描述，后者声称约翰试图皈依伊斯兰教以换取穆瓦希德王朝统治者穆罕默德·纳西尔的军事援助——这在现代已被视为无稽之谈。

在16世纪，政治和宗教的大环境改变了历史学家对约翰的态度。都铎王朝的历史学家往往对约翰多所溢美，并将重点关注他反对教皇和提倡王权的作为上。约翰·福克斯、威廉·廷代尔和罗伯特·巴恩斯撰写的修正主义历史将约翰描绘成早期的新教英雄，而福克斯则将约翰纳入了他的《殉教者之书》。1632年，约翰·斯皮德的《大不列颠史》（Historie of Great Britaine）称赞约翰作为国王“声名远扬”；并将他的恶名归咎于中世纪编年史学家的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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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的维多利亚时期，历史学家更倾向于借鉴编年史学家的判断，同时将焦点放在约翰的道德与人格上。例如，凯特·诺盖特认为约翰的垮台并非是由于他在战争或战略上的失败，而是因为他“近乎超人的邪恶”，而詹姆斯·拉姆齐则将约翰的垮台归咎于约翰的家庭背景和残忍的性格。辉格党传统的历史学家则着眼于《末日审判书》和《大宪章》等文件，将中世纪英国政治和经济视为一个的往进步和普遍主义渐进发展的进程。

这些历史学家往往倾向于将约翰的统治，尤其是他签署大宪章视为英格兰宪政发展的重要里程碑，尽管这来自于一个充满缺陷的君主。温斯顿·丘吉尔就对此评论道，“总结来说，你会发现不列颠民族和英语世界更多地归功于约翰的罪恶，而不是贤明君主的辛劳”。

1940年代起，随着从信件、宪章、法庭文件等当代原始记录切入的史学研究方法的发展，对约翰统治的新解释开始出现。薇薇安·加尔布莱思在1945年的一篇文章中提出了此一理解统治者的“新方法”。记录证据的使用加强了学界对提供约翰时代最丰富史料的两位编年史家（温多弗的罗杰和马修·帕里斯）叙述的质疑。这些编年史家在约翰死后所写的细节开始普遍被怀疑为不可信。对《大宪章》的解释和1215年诸侯战争间的关系受到了重大挑战：尽管宪章对后代的象征性宪法价值是毋庸置疑的，但在约翰统治的时空背景下，史学的主流论点开始认为其本质应被视为与叛乱者间失败的和平协议。约翰的爱尔兰政策也成为另一个争论的焦点。肖恩·达菲等爱尔兰中世纪历史专家对刘易斯·沃伦建立的传统叙事提出了挑战，认为在1216年，爱尔兰的稳定程度低于之前的预期。

21世纪的多数历史学家，包括约翰近期的传记作者拉尔夫·特纳和刘易斯·沃伦，都同意约翰是一位不成功的君主，但他的失败被12、13世纪的编年史作家夸大了。吉姆·布拉德伯里指出，目前的共识是，约翰是一位“勤奋的行政官，能干的个人与将领”，但也正如特纳所暗示的那样具有“令人反感，甚至危险的人格特质”，包括小气、恶意和残忍。理查一世主要传记的作者约翰·吉林汉姆也基本遵循这种看法，但他对约翰的评价不如特纳或沃伦那样高，并将他描述为“英格兰有史以来最糟糕的统治者之一”。

布拉德伯里采取中庸的路线，但表明近年来现代历史学家对约翰的众多错误过于宽容。受欢迎的历史学家弗兰克·麦克林对约翰持反修正主义观点，认为现代历史学家给予他的声誉是诡异的，而约翰作为一位统治者“几乎未能克服他所面对的任何挑战”。C. 沃伦·霍利斯特则对约翰作为历史人物的魅力做出总结，称“他性格中戏剧性的矛盾心理，他在同时代人中激起的激情，以及他失败的严重性，都使他成为历史学家和传记作家无尽着迷的对象。”

### 大众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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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的通俗形象最早出现在都铎王朝时期，反映了当时的修正主义历史。匿名剧《约翰国王的麻烦统治》将国王描绘成“原始新教殉教者”，类似于约翰·贝尔的道德剧《金格·约翰》中的形象，约翰试图将英格兰从“罗马教会的邪恶代理人”手中拯救出来。相比之下，莎士比亚的《约翰王》是一部相对反天主教的戏剧，以《麻烦的统治》为素材，提供了一种更“平衡、双重的观点，即一个复杂的君主既是罗马阴谋的原始新教受害者，也是一个软弱、自私的统治者”。

安托尼·蒙迪的戏剧《亨廷顿伯爵罗伯特的堕落和死亡》描绘了约翰的许多负面特征，但根据都铎王朝君主的同时期观点，对国王反对罗马天主教会的立场进行了肯定的解释。到17世纪中叶，罗伯特·达文波特的《约翰国王和玛蒂尔达》等戏剧虽然主要基于伊丽莎白时代早期的作品，但将新教斗士的角色转移到了贵族身上，并更加关注约翰行为的专制方面。

19世纪对约翰的虚构描绘深受沃尔特·斯科特爵士的历史浪漫小说《艾芬豪》的影响，该小说呈现了国王的“几乎完全不利的画面”；这部作品借鉴了19世纪这一时期的历史和莎士比亚的戏剧。斯科特的作品影响了19世纪末儿童作家霍华德·派尔的《罗宾汉的快乐冒险》一书，这本书又将约翰确立为传统罗宾汉叙事中的主要反派。

在20世纪，约翰通常与罗宾汉一起出现在小说和电影中。萨姆·德·格拉塞在1922年黑白电影版中饰演的约翰展现了约翰犯下的无数暴行和酷刑行为。克劳德·雷恩斯在1938年的彩色版本中与埃罗尔·弗林一起扮演约翰，开创了电影将约翰描绘成“柔弱……傲慢和懦弱的呆在家里”的趋势。约翰的角色要么突出了理查国王的美德，要么与诺丁汉郡长形成对比，后者通常是反对罗宾的“虚张声势的恶棍”。

这种趋势的一个极端版本可以在1973年的迪士尼卡通版本中看到，例如，该版本将由彼得·乌斯季诺夫配音的约翰描绘成一只“懦弱、吮吸拇指的狮子”。描绘罗宾汉传说之外的约翰的流行作品，如詹姆斯·戈德曼的戏剧和后来的电影《冬天的狮子》，背景设定在1183年，通常将他描绘成一个“柔弱的弱者”，在这种情况下与更男性化的亨利二世形成对比，或者像A. A. 米尔恩为儿童写的诗《约翰国王的圣诞节》中那样，将他描绘为暴君。

在《罗宾汉》的传说中，约翰通常被描绘为主要反派，在各种版本的传说里，他的邪恶统治与诺丁罕领主的横征暴敛互为表里的造就了夏伍德森林的好汉，而他勾结法国图谋王位的史实也多半会被提及。

在民间传说中，约翰的死因是被一名修士下毒。据信这毒药中包含了狼头草，而狼头草在中古巫术中是会使中毒者化身成狼人的材料。约翰下葬之后，人们听见他的墓穴中传来了各种各样的嚎叫声，恐惧的居民们将尸体拖出任其腐烂。但是不久之后，就有人声称看见化为狼人的国王在森林之中游走。

1993年的喜剧电影《罗宾汉也疯狂（Robin Hood: Men in Tights）》中，电影戏谑地将“John”一词在英文俚语中作为厕所的别称的典故援引自理查一世对弟弟谋叛的惩罚。

在2010年的电影《罗宾汉》中，约翰由奥斯卡·伊萨克扮演。片中的约翰被诠释为一名轻佻、背信、多疑的负面人物，但在与母亲与妻子的对手戏中也表现出他自卑、令人同情的一面。

## 婚姻与子女

约翰与昂古莱姆的伊莎贝尔育有五名子女：

- 英格兰国王亨利三世（1207年10月1日–1272年11月16日）
- 罗马人的国王理查（1209年1月5日–1272年4月2日）
- 苏格兰王后英格兰的琼 (苏格兰王后)（1210年7月22日–1238年3月4日）
- 神圣罗马皇后伊莎贝拉（1214年–1241年12月1日）
- 彭布罗克伯爵夫人埃莉诺（1215年–1275年4月13日）

约翰有多位情妇，其一名为苏珊娜（Suzanne）。约翰已知非婚生子女如下：

- 理查德·菲茨罗伊（约1190年–1246年6月），母亲为约翰的堂妹阿德拉·德·瓦伦（与约翰同祖父异祖母）
- 威尔士夫人琼（约1191年–1237年2月），威尔士名斯旺（Siwan）
- 约翰（1201年仍在世），任神职人员
- 杰弗里（死于1205年），领有佩尔什采邑
- 奥利弗·菲茨里吉斯（1199年前–1218/1219年），母亲为富尔克·菲茨瓦林之妹哈维丝（Hawise）
- 奥斯伯特·吉法德

## 谱系表

英格兰诺曼统治者世系图诺曼英格兰与早期金雀花君主及其与西欧统治者的关系

## 基本资料

- 日语原文：约翰、John
- 后继职位：英格兰国王
- 统治：1199年5月27日—1216年10月19日
- coronation：1199年5月27日
- 前任：理查一世
- 继任：亨利三世
- 配偶：格洛斯特女伯爵伊莎贝拉、昂古莱姆女伯爵伊莎贝尔
- 子嗣：英格兰国王亨利三世、罗马人的国王理查、苏格兰王后英格兰的琼 (苏格兰王后)、神圣罗马皇后伊莎贝拉、彭布罗克伯爵夫人埃莉诺、非婚生子嗣：、理查德·菲茨罗伊、威尔士夫人琼、奥利弗·菲茨里吉斯
- 朝代：金雀花-英格兰安茹诸王王朝
- 父亲：英格兰国王亨利二世
- 母亲：阿基坦女公爵埃莉诺
- 出生日期：1166年至1167年间
- 出生地：英格兰
- 逝世日期：1216年10月19日（49岁）
- 逝世地：英格兰诺丁汉郡纽瓦克城堡
- 安葬：英格兰伍斯特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