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蜂华报

《蜜蜂华报》（Abelha da China）是澳门一份创刊于1822年9月12日（清朝道光二年）的葡萄牙文周报，主要创办人是从葡萄牙保皇党（亦称保守派）手上夺取权力的葡萄牙立宪派领袖澳门土生葡人巴波沙（Paulino da Silva Barbosa）中国官方文书称其为保连玉。以及医生阿美达（Jose da Almeida Carvalho e Silva）。该报是立宪派抨击保守派的舆论工具，内容主要是官方的公告、法令等资讯，总共出版了67期，维持了一年零三个月，因保守派推翻立宪政府而于1823年12月26日停刊，被保守派的《澳门钞报》取代。

在历史定位上，学术界存在《蜜蜂华报》拥有“三个第一”的定论，分别是“中国领土上出版的第一份近代报纸”、“澳门历史上第一份报纸”和“外国人在中国领土上创办的第一份报纸”，然而有学者如澳门历史学家汤开建和新闻学博士林玉凤对相关说法表示怀疑。2015年，林玉凤提出新理据，指出目前可证的澳门第一份报章应是比《蜜蜂华报》早15年于1807年创刊的《消息日报》（Diário Noticioso），认为《蜜蜂华报》的历史定位应该修正为“目前可找到原件的在澳门出版的第一份报章”和“1820年葡萄牙立宪派革命以后在澳门出版的首份报刊”。

## 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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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

印刷业是澳门最古老的行业之一，其发展历史早于包括香港在内的邻近地区。澳门的欧式印刷业可追溯到范礼安和利玛窦等天主教传教士来华时期，他们将欧洲印刷术传到澳门，其中有“亚洲活字印刷术伟大组织者和倡导者”美誉的范礼安更是将一部当时最先进的德国古腾堡印刷机从欧洲运到澳门，印制了大量书籍。1813年，传教士马礼逊抵达澳门，他对当地的印刷业有所贡献，亦翻译及出版了《圣经》第一个中译版。

自澳门开埠以来，居澳葡萄牙人一直拥有较大的自治权，直到1783年葡萄牙颁布《王室制诰》后，澳门总督的管治权力大增，居澳葡人的自治权被削弱，逐渐丧失了主导性的社会影响力，引起当地人的不满情绪。1820年，葡萄牙王国发生政治革命。立宪党人在首都里斯本成立军事执政团，推翻帝制，建立君主立宪制度，新政府在翌年通过新闻自由法案，废除了1737年的禁止海外出版书报法令和自1768年开始实行的新闻检查制度，促进了葡萄牙新闻事业的发展。葡萄牙政变的消息传至澳门后，在政治和经济上备受来自葡萄牙本土的贵族所歧视的土生葡人便想藉立宪运动，从澳督手上夺回权力。

### 创刊

受到葡萄牙本土的革命运动影响，居澳葡人分为立宪派与保守派两派，当中立宪派以澳门土生葡萄牙人为主体，而保守派则大部分是来自葡萄牙本土的贵族官员，其首领是大法官亚利鸦架（Miguel da Arriaga Brumda Silveira，又称雅廉访）。立宪派要求保皇派恢复1783年以前的议事政体，被保守派拒绝。1822年8月19日，要求改革的市民发生骚动，立宪派的领袖之一土生葡人巴波沙被选举为澳门议事会主席后，驱逐被迫辞职的亚利鸦架与澳门总督欧布基出境，恢复了1783年的政体。巴波沙与医生阿美达随之着手创办《蜜蜂华报》，报纸的名称意为从舆论上无情地像蜜蜂一样针蜇保皇派。

### 发行

《蜜蜂华报》创办于板樟堂，主编是立宪派支持者、天主教多明我会神父贡萨洛·阿马兰特（Antonio de S. Goncalo de Amarante），逢周四出版，由澳门官印局负责印刷，铅印。《蜜蜂华报》从创刊起已有明确且强烈的政治目标，该报提倡言论自由，以立宪派的机关报和立宪派政府公报自居，又以立宪党人的政治需要为最高原则，是立宪党人的喉舌。

该报的关注点包括欧洲本土以及澳门本地政治斗争方面的信息，主要登载当时澳门政府的政府公文、指示、命令、自治机关议事会的通告和会议纪录等为主，亦有报导中国清朝政府对政治变化的反应、转载国际新闻和港口的船期班次，以及以社论、读者来函形式抨击辖区内的葡萄牙保守派，较少报导与政治无关的新闻如社会新闻和经贸消息。此外，《蜜蜂华报》同时自身标榜追求民主，以刊登市政议会纪录和通知所有居澳葡萄牙人参加市政议会的公告方式促进民主运动的发展，在国际新闻的取材上也明显地倾向于报导世界各地的革命运动消息如巴西独立运动和葡萄牙和西班牙的资产阶段革命等。

《蜜蜂华报》是典型的西方早期近代报刊，在形式上具备了近代报刊“散张，两面印刷，分栏编排”三个特征。它属于小型报章（尺幅为34×21.4厘米），分左右两个基本栏，篇幅为4至12页，平日多为4页。

### 停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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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3年6月，葡萄牙本土的保皇派复辟，消息传到果阿后，葡萄牙印度总督随即派出包也（Joaquim Mourão Garcez Palha）司令和数百名士兵踏上“沙立曼德拉号”前往澳门，以图恢复旧政权，然而两广总督阮元已得知澳门的葡萄牙人发生了内部冲突，派出了人员前往澳门查问事情经过，又表示不许在中国管辖的领土上（指澳门）闹事。包也在中方的压力下从澳门退至九龙大鹏汎海面（今维多利亚港）等待季风回航印度。9月23日，“沙立曼德拉号”在收到保守派的消息后突然驶回澳门，在澳门保守派的协助下潜入市中心议事亭前地并将巴波沙逮捕，保守派在包也的协助下成功夺回政权。

夺回政权的保守派迅速组成以保守派为首的新议事会，开始搜捕立宪派人士，导致大批立宪派市议员、神父、修士、律师甚至一般市民逃往广州、马尼拉和新加坡等地。《蜜峰华报》的有关人物除了巴波沙外皆逃往外地，其中阿美雅医生逃到新加坡后成为了当地的名人，而主编阿马兰特神父则逃到印度加尔各答。亚利鸦架在复职后宣告《蜜峰华报》是“立宪派的象征”，在法院前当众烧毁。然而《蜜蜂华报》仍然以政府公报幸存了数个月，直至保守派于1824年1月发行《澳门钞报》取代《蜜蜂华报》为止。

## 意义及影响

普日澳门与西方国家及各殖民地的信息交流频繁，有条件阅读来自世界各地不同地区的报纸如英国《泰晤士报》、巴黎《争论报》、印度的《加尔各答报（Calcutta）》、孟买《Courier Extraordinary 报》、巴西《帝国报（Imperio Do Brasil）》、南非《环球报》等，然而在与中国大陆的信息交流的情况上则相反，《蜜蜂华报》甚少报导中国国内的消息，中国的历史文献如《清史稿》、《澳门记略》、《广州府志》和《香山县志》等也查无《蜜蜂华报》的记载。此外，葡萄牙对外影响力在1820年代初期已大不如前，绝大部分在华外商及澳门华人不会葡文，因此《蜜蜂华报》对当时的外商和华人影响力不大，受该报影响的主要对象是人口数千名的澳门葡人。

《蜜蜂华报》保存了大量1820年代初期关于澳门政局变化和中国政府如何反应的一次文献，包括了葡萄牙海事暨海外部国务秘书向果阿总督发出的指示和报告，以便指引驻北京主教与中国官员处理有关澳门的事宜、议事会的通告和会议纪录、议事会与市民的来往信件、来自巴黎，伦敦和纽约报纸对葡萄牙政局和其他事件的报导转载等。

《蜜蜂华报》甚少以新闻形式报导中国国内消息，从创刊至停刊只报导了5篇有关中国国内的正规新闻，但亦有报导不少与中国有关的信息，例如中葡商人生意往来和中国商品在澳门售卖的消息、中国政府就有关事宜向澳门行政官员质询的情况以及两广总督差官员亲临处理澳门与果阿矛盾的全过程等都有所报导；至于中国国内的新闻，则有嘉庆帝去世、广东鄕试的消息以及暹罗、琉球等国赴华拜谒等报导。在当时的世界报业体系中，《蜜蜂华报》是独有的以当时最先进的传播手段和正规的传播渠道，定期通过若干条海上通道向世界传播中国信息的报纸当时通过报纸传播消息，与口头传闻和小道消息比起来是较为先进的传播手段，而远洋航运则被指是正规的传播渠道。

### 言论自由与公民权利观念

《蜜蜂华报》是“中国领土上最早引介和探讨西方言论自由与公民权利的观念的文献”，该报有一篇标题为《记录》的巴波沙的演说文章，文中表示：“我特许同意所有公民有说话和发表自己的感想，以及诚实地对政治时事发表感言的自由。”反映出《蜜蜂华报》将“澳门人”反抗独裁、爱国和捍卫澳门利益的形象与言论自由和公民权利的观点相结合，又将公民参与政治活动定义为“澳门人”的一种行为典范，将“澳门人”定义为拥有“同心合力推翻已忍受多年的独裁专政的决心”，成为一个爱好自由又有反抗独裁决心的“想像的共同体”。

### 早期研究的障碍与错误

在中国新闻史的研究中，《蜜蜂华报》首次被提及在新闻学研究学者戈公振于1926年所著的《中国报业史》，书中介绍：“A Abelha da Chine（意译蜜蜂华报）发刊于1822年（道光元年）9月12日。1824年，入一急进党之手，易名Gazetache Macao。越二年创刊。”学者谭志强和吴志良指出，上述对《蜜蜂华报》的简介有四点错误：

- 《蜜蜂华报》的葡文名称为“A Abelha da China”，并非“A Abelha da Chine”。
- 《蜜蜂华报》于1823年12月26日正式停刊，故不可能在1824年易手。
- 当时澳门有立宪党和保皇党，但不存在所谓的急进党。
- 《澳门钞报》的葡文名称为“Gazetache de Macau”，并非“Gazetache Macao”。

两名学者在一篇1998年发表的研究报告中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建政后，中国大陆和台湾两地的相关出版著作都没有就有关《蜜蜂华报》提出新材料，也没有对介绍《蜜蜂华报》时出现的错误之处作出补充或更正，重复了戈公振的错误。他们亦指出，早期《蜜蜂华报》缺乏可供查证的第一手原件，而第二手和三手资料也分散在世界各地，加上资料皆为葡文，故导致中国新闻史学者在研究或介绍《蜜蜂华报》时受到很大的障碍。

### 历史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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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蜂华报》在学术界的历史定位上拥有“三个第一”，分别为：

- “中国领土上出版的第一份近代报纸”。
- “澳门历史上第一份报纸”。
- “外国人在中国领土上创办的第一份报纸”

有学者对相关定论表示质疑，历史学家汤开建曾指出：“澳门早期新闻史中存在的疑窦是很多的。”而新闻学博士林玉凤则表示疑惑，提出“为何从1588年西方活字印刷术传入澳门后印刷的首本图书起，直到1822年《蜜蜂华报》创刊之间的200年内没都有报刊出版活动？”

经过10年在欧洲多国的搜证，林玉凤于2015年提出新理据，指出目前可证的澳门第一份报章应是比《蜜蜂华报》早15年于1807创刊的《消息日报》（Diario Noticioso），由拉匝禄修士若阿金·若泽·莱特（Joaquim José Leite）在澳门圣若瑟修院编写。林玉凤提出《蜜蜂华报》的历史定位应该修正为“目前可找到原件的在澳门出版的第一份报章”和“1820年葡萄牙立宪派革命以后在澳门出版的首份报刊”。她评论《蜜蜂华报》仍然是“别具意义的报刊”，因为它的出版“标签著澳门从天主教和基督教传教士主导出版事业的宗教文化出版年代，过渡到政治功能影响新闻出版业发展的新时代”，他又指出“澳门当时是一个中西文化相当包容的地方，让不同的人在澳门以中文出版刊物，从而令到澳门产生了很多历史上的第一。”

## 原件重现

《蜜蜂华报》停刊170多年后，澳门学者发现澳门市政厅（现市政署）的图书馆和葡萄牙的古籍图书馆内一直收藏了除一期四页外的《蜜蜂华报》的所有刊号。1994年，澳门大学和澳门基金会将《蜜蜂华报》的原件拍照翻印为精装合订本发行出版。原件现存放于市政署大楼图书馆，只供馆内阅览。

## 外部链接

- 《蜜蜂华报》研究
- 中华印刷通史：近代篇-第十七章-第二节 报刊印刷
- 中国领土上的第一分外文报纸：澳门葡文《蜜蜂华报》
- 澳门百科全书：《蜜蜂华报》

## 基本资料

- 名称：蜜蜂华报、Abelha da China
- 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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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像说明：《蜜蜂华报》第一期（1822年9月12日）
- 类型：周报
- 出版商：澳门官印局
- 创办者：巴波沙（Paulino da Silva Barbosa）与阿美达（Jose da Almeida Carvalho e Silva）
- 主编：阿马兰特（Antonio de S. Goncalo de Amarante）
- 创刊日：1822年9月12日
- 停刊日：1823年12月26日
- 政治立场：立宪派
- 语言：葡萄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