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法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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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法系（Common Law），或称普通法、英美法系、英国法系或海洋法系，是与欧陆法系（又称大陆法系或罗马法系）齐名的两大法系之一，起源于中世纪的英格兰，目前世界人口的三分之一（约24亿人）生活在普通法系司法管辖区或混合民法系统内，其中大部分来自英联邦国家。从法律渊源来看，普通法系相较于其他法律体系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判例法，即反复参考判决先例，最终产生类似道德观念一般的普遍的、约定俗成的法律。

尽管普通法系法律制度同样吸收透过立法程序形成的成文法律，但该法律制度主要基于判例——早先相似案件中的司法决定——进行裁决。主持判决的法官在判决每一新案件时确定应适用哪一先例。

普通法植根于遵循先例（stare decisis）原则。基于该原则，法庭总是遵循先前的裁决所设定的判例。若早先相似案例已有裁定，法院通常遵循早先的裁决所设立的判例，采用与其一致的方式在新判决中进行归因。然而，若面对全新法律问题（en），没有先例可循，立法者也未以成文法案给出清晰的指引，法官则有权力自行作出裁定，并透过此裁定设立判例、约束将来其他相似案件的裁定。

“普通法”之所以称之为“普通”，是因其曾经普遍通行于英格兰的全部的“国王的法庭”。这起源于1066年诺曼征服英格兰之后的一个世纪之中英国国王所开设的法庭中的司法实践。普通法制度建立了统一的法律体制，逐步取代了原本的各地的地方族人法庭与庄园法庭。

## 词语释义

普通法系对应的英文是 common law，但英文单词 common law 包含多重含义，至少包括：

### 普通法系的总体法律制度

即本条目包含的内容。

普通法系起源于英国，然后推广于诸多从英国独立的国家和地区。这些国家与地区往往继续承认在其独立前的英国上级法院的判决的约束力，直至本地立法者或法院新判决推翻或限缩早先判例。如美国法院至少 160 次引用大宪章。

尽管由立法者（或甚至于主权者，在英国即英皇会同国会）发布的法案文本较之于判例具由更高法律效力，但“判例法”依然是普通法系的法律制度重要组成部分，判例是许多法律准则的唯一来源。这在民事领域由甚。相比之下，大陆法系更加依赖成文法典和法律、法规，上级法院所作之判例未经特定程序公布，通常不对下级法院后续判决产生约束力，亦因此通常不透过判决来设立法律准则或成文法案的解释。近年来在两大法系的相互影响中，普通法系的司法管辖区也逐渐依赖立法机关通过的成文法，同时大陆法系的司法管辖区也更加重视司法机关的判例。

### 判例法

与之对应的是成文法。

在普通法系的司法管辖区里，由法官在法庭上针对具体的法律问题而做出的判例，通过积累而形成的法律。判例法也被称为非成文法，因为对法律制度的理解常需要通过阅读判例——而非由立法者发布的有法律效力的文本——来确定。在这一含义下，普通法，又称习惯法、成例，常译为不成文法。它是一个统称，代表所有从法院案例提取出来之法律原则。简单而言，当法院审理一宗纷争时，往往会设下原则，作为判案根据。成例不是由立法机构制订，不可以修改或废弃法章，有追溯力，可以随时由后来的判例更改或推翻。

例如，普通法系罪行（en）即特指以历史上的普通法判例为依据而定罪的罪行，而非依据由立法机关发布的法案文本为依据而确定的成文法罪行（en）。虽然不论是以判例还是以立法法案文本为基础的罪行，都是普通法法律制度的一部分，但在“普通法”一词在此特指因判例而确立的罪行。

### 十九世纪前的普通法法庭中所适用法律

与之对应的是衡平法。

由于历史上的普通法在体制上有不足及僵硬之处，无法在所有情况下对诉讼者进行有效救济。同时又出于中世纪英国王权理论中“国王是正义的化身”，英国国民亦有直接向英国君主伸冤。由于此类案件增多，自爱德华一世开始，逐渐形成了由大法官代表“国王的良心”来审理案件的传统。这些案件不经由既有的普通法法院系统审理，而由大法官以国王的权威裁判，因此这些判决也不须遵循当时的普通法制度。以此累积的新的审判程序、法律原则与救济手段逐渐形成在普通法之外运作的衡平法。衡平法独立于之前所形成的普通法，且较普通法灵活。如信托等法律概念都为大法官所初创。19世纪，英国国会颁布1873年最高司法院法令等一系列法案，合并了适用于普通法法庭以及适用于衡平法的大法官法院。今日，所有英国法院同时适用于普通法原则以及衡平法原则。在这一含义下，普通法中的成例由无数案例积聚而成，每一案例针对某一个划定之情况；衡平法则是一种社会道德标准，属通用性，不针对任何划之事实情况，每事要衡量各个角度，不能一概而论。成例是常规，找案例就可以找到成例；衡平法是救亡恩恤，要从社会全体之良心升华出来。

例如，信托之中依法所有权（en，受托人权利）与衡平所有权（en，受益人权利）相对，前者所言的法律，即传统的十九世纪前的普通法制度。

## 历史

### 起源

“普通法”一词起源于公元1150年左右的英格兰。在英格兰的盎格鲁-撒克逊时期，已经形成了领主分封领地的制度，但是权力较为分散。国王权力较小，并且行政和立法体系都比较地方化。来自诺曼底的诺曼人征服英格兰后，确立了更加紧密的封建制度。原本盎格鲁-撒克逊部落杂乱的习惯法也开始与来自诺曼底的法律融合。

诺曼的征服者威廉在1066年征服了英格兰，登基为威廉一世后，为维护其统治承诺英格兰将维持忏悔者爱德华国王时期的各个地方的习惯法。威廉一世也对英国的法律系统进行了一定改革。为了加强王权，威廉一世创立了巡回的审判制度，由国王及其王廷在领地之间巡回，以解决纠纷。

在亨利二世的统治期间，普通法得以形成并获得进一步发展。威廉一世统治时期时，御前会议成为了一个规模较小、负责辅助国王政务的咨询会议。亨利二世的改革将御前会议的司法职能剥离出来，形成了设立了中央的法院系统，所以御前会议即英国普通法法院的起源。同时，亨利二世任命了专业的法官、将巡回法院定期化、确立了巡回法院制度以及和陪审团制度。通过法院的制度化和管辖范围的扩张，英国逐渐形成了通用于全国的“普通法”。后来，在殖民时代的大英帝国的扩张和统治下，也传播到了美国、加拿大、新西兰、澳大利亚、印度与香港等地。

### 罗马法的影响

英国的普通法也被罗马法影响。诺曼人征服英格兰时，并没有专业的律师或法官，而是由识字的神职人员来参与司法与行政，而部分神职人员也熟悉罗马法及教会法(欧陆法)。比如，在亨利三世时，英国便出现了《英格兰的法律与习俗》一书，其受到了查士丁尼民法大全中法学阶梯部分的影响。但是同时，此书所描绘的司法程序以及对判例的重视依然显示了英格兰法律的独特性。

由于英国的普通法体系发展较为成熟，欧洲的罗马法（欧陆法）复兴对英格兰影响较小。英国形成了全国性的普通法体系时，法兰西王国下属的各个公国及伯爵领依然有其独特的习惯法，德国和意大利更是分裂为诸多独立的王国和其他政治体。因此，英格兰形成了不同于欧洲大陆法律体系的普通法系统。

### 衡平法

到十四世纪时，英国普通法逐渐形成了正式的规则。传统上，普通法对原告的救济措施较为受限，仅限于赔偿以及恢复财产权。此外，普通法注重文件和公开的财产权，不承认非正式的合同以及信托。因此，人们开始逐渐直接向英国国王申诉，而国王则将案件转交其首席大臣，大法官（Lord Chancellor）。由此，逐渐形成了衡平法院（Court of Chancery）。

在英格兰法律中，独立的衡平法院由1873年最高司法院法令正式被废除，法院同时适用普通法及衡平法。与英国类似，在十九世纪晚期及二十世纪，美国法律的大多数州也废除了独立的衡平法院，并且合并了普通法和衡平法的程序制度。

### 普通法诉求形制及二十世纪早期的改革转变

普通法下认可的诉求形制，在几个世纪以来一直到19世纪时都是有所限定的，其要求必须以非常仔细的起草诉状（称为令状）才能提交以下诸种诉求至审判：债务，请求返还动产之诉，盖印契约，特殊简式合约之诉，一般简式合约之诉，侵入，动产侵占之诉，返还原物之诉，间接侵害之诉和恢复土地占有之诉。为了发起诉讼，必须起草诉状以满足无数的技术要求：正确将案件归入正确的法定分类夹之中（不允许提交为替代类别），并必须使用一直是几个世纪以来传统的特定法律条款和术语进行书写。根据古老的普通法诉求标准，几乎是不可能让独立个人（pro se为其自己，没有律师代表）自行发起诉讼，而且，在案件开始时，在案件中通常会因较小的措辞问题，而产生相当大影响程序的作用。

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的主要改革之一是废除普通法以上类型的诉求形制要求。从而，即允许原告可以通过对被告可构成错误的事实进行“简短而简单的陈述”，直接发起案件。如此改革，将法院的关注点从审查言语技术，转向更合理地考虑事实，并更加广泛为公众开放寻求司法公正的机会。

## 普通法的特点

### 符合社会脉动

美国大法官卡多佐认为“欧陆法是异中求同，偏演绎法；而普通法则为同中求异，偏归纳法”。普通法下的法官既可援用已拥有的判例来审判案件，也可以在有良好理由之下（如能举出现案件与前判例显著不同之处），运用法律解释和法律推理的技术创造新的判例（judge-made law）；是故普通法系的演进不如欧陆法系需待立法机关费时审议，亦由于鲜少有一单一判例能涵盖所有情况，而能更完全地维护人民的权利。但仍需注意，普通法系国家还是有一定数量的成文法法典，如美国的《统一商法典》等，但仍未动摇判例之优先地位。以《统一商法典》为例，为美国统一法律委员会（Uniform Law Commission）于1952年草拟，目的为定纷止争，并统一各州商人间商业规定，目前美国五十州皆采用。

### 遵循判决先例

为保护法安定性与人民对法的可预测性，普通法下的法官须遵奉两大原则：须“适用”具约束力之判例，与需“参考”具说服力之判例。

“具约束力之判例”通常由最高审级法院（如英国最高法院或美国最高法院）或同一管辖的上级法院定下。比如采用三审制的地区，地方法院必须垂直地遵奉上级的上诉法院与最高法院的先例。“具说服力之判例”则包含其他管辖法院或同管辖下级法院的判例，可参考但不受其拘束。

另外，美国的司法由于采用联邦与州的双轨制，前者的权力来源为美国宪法第六条规定属于联邦的权力，以及修正案中增加的属于联邦的权力（比如授权联邦征收个人所得税的第十六条修正案，以及事关民权的美国宪法第十五条修正案）。这些领域适用联邦法。州的权力则在美国宪法第十修正案中被保障，州可在州权力范围内自行立法。一般的划分标准是：在某一个州的范围内发生案件，由州法院管辖；超越一州范围的案件则由联邦法院管辖。虽时常发生管辖的冲突，但在两系统间仍会水平地尊重，以维护法安定性。最后，联邦乃至州的最高法院有权推翻自己以前的判决，但是先例依然占据重要地位。

理查德·A·波斯纳法官等人批评美国最高法院的决定难以推翻，造成法律僵化。

## 比较

和以成文法典为依据的欧陆法系相比，普通法系在某些法律方面多采不成文法，尤其是判例法，强调“遵循先例”原则；审判中采取当事人进行主义（对抗制；辩论式的诉讼制度）和陪审团制度，对于司法程序比较重视，即救济先于权利（remedies precedes rights）；法律制度和法学理论的发展往往依赖司法实务人员（尤其是高等法院法官）的推动，即法官实质上透过做出判决起到了立法的效果。英美在历史上是“判例之法，而非制定之法”。是法官在地方习惯法的基础上，归纳总结而形成的一套适用于整个社会的法律体系。

法学家吴经熊与华懋生认为：“研究过比较法律的人，总说英美不成文法里，所讨论到的法律或法学问题，比较大陆成文法里，多而且精。这因为英美判例中，多讨论到法理的精微处所。他们没有死条文可以援用，非要反复研讨到无懈可击的时候，才成功到法律的效力，而可以拘束讼案，折人心服。所以阐发法理就立时引起法律的变更创造，律师法官，全神注此；法理日精，法律日进。”

英国与美国是普通法系的主要代表国家，但两国间的法律也有相当差异。另外，近代以来，普通法系国家亦有大规模立法，以成文法替代普通法原则。

## 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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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普通法系构成法律系统基础之地区包括：

- 英格兰与 威尔士之法律（同为所处联合王国内之苏格兰则使用混合体系法律）
- 北爱尔兰之北爱尔兰法律
- 爱尔兰之爱尔兰共和国法律
- 美国之联邦法律及各州份之州法律（路易斯安那州路易斯安那法律沿用法国与西班牙殖民时期的罗马体系欧陆法系）
- 加拿大之联邦法律及各省份之省法律（除魁北克省魁北克法律使用包括法国殖民时期的大陆法、公法、刑法及以普通法为基础的加拿大联邦法律之混合法律外）
- 之澳大利亚法律及各州份之法律。
- 肯尼亚之肯亚法律
- 新西兰之新西兰法律
- 南非之南非法律
- 印度之印度法律
- 马来西亚之法律
- 孟加拉国之孟加拉法律
- 文莱之法律
- 之巴基斯坦法律
- 新加坡之法律
- 香港之法律主要采用传承自英属香港时期的普通法，并在香港主权移交后得到保留，唯构成核心法律框架的《香港基本法》及港区国安法除外，详见混合体系部分。
- 荷属安的列斯之法律
- 巴巴多斯
- 巴哈马
- 伯利兹
- 多米尼克
- 格林纳达
- 牙买加
- 圣文森特和格林纳丁斯
- 圣基茨和尼维斯
- 特立尼达和多巴哥

其他英语系国家和地区或英联邦国家亦有采纳普通法系（但苏格兰则使用混合体系法律，马耳他亦然）。事实上，曾被英格兰、大不列颠王国或英国所殖民之国家和地区，以及受美国之影响的国家多使用普通法，以及与欧陆法混合的法律体系，此前另曾受其他国家殖民之国家和地区除外，例如：

- 加拿大魁北克省使用混合体系魁北克法律，包括局部采纳法国殖民时期的欧陆法系、公法与刑法，另有采纳以普通法为基础之加拿大联邦法律。
- 南非使用混合体系南非法律，包括承传自荷兰的欧陆法法律、承传自英国的普通法法律及南非土著传统的习惯法南非习惯法。
- 斯里兰卡使用罗马荷兰法，在涉及尊重本土殖民者之公民权方面沿用较重要的欧陆法系统。
- 香港除了核心法律框架属成文的宪制性文件外，2020年生效、列入《香港基本法》附件三的《香港国安法》亦是欧陆法系法例。
- 印度普遍使用普通法，但果阿邦保留沿用葡萄牙之民法典。
- 圭亚那及圣卢西亚采用混合体系法律，包括欧陆法和普通法。
- 菲律宾采用混合体系法律，包括承传自西班牙的欧陆法法律、承传自美国的普通法法律。

## 延伸阅读

- Elaine Forman Crane, Witches, Wife Beaters, and Whores: Common Law and Common Folk in Early America. Ithaca, NY: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2011.
- Milsom, S.F.C., A Natural History of the Common Law.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2003)
- Milsom, S.F.C., Historical Foundations of the Common Law (2nd ed.). Lexis Law Publishing (Va), 1981)

## 外部连接

- The History of the Common Law of England, and An analysis of the civil part of the law, Matthew Hale
- The History of English Law before the Time of Edward I, Pollock and Maitland with notes by S. F. C. Milsom
- Select Writs. (F.W.Maitland)
- Common-law Pleading: its history and principles, R.Ross Perry, (Boston, 1897)
- The Common Law by Oliver Wendell Holmes, Jr.
- The Principle of stare decisis American Law Register
- The Australian Institute of Comparative Legal Systems
- The 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Law and Strategic Studies (IILSS)
- New South Wales Legislation
- Historical Laws of Hong Kong Online –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Libraries, Digital Initiatives
- Maxims of Common Law from Bouvier's 1856 Law Dictiona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