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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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震1724年1月19日－1777年7月1日，字慎修，号东原，安徽省徽州府休宁县（今黄山市屯溪区）人，中国清代语言学家、思想家。曾六次会试未中。晚年因学术成就显著，乾隆帝特招入馆任《四库全书》纂修官，赐同进士出身，授翰林院庶吉士。

## 生平

戴震生于雍正元年十二月二十四（1724年1月19日），小时聪敏，过目成诵，十岁读《大学章句》至“右经一章”以下，问私塾老师说：“此何以知其为‘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又何以知其为‘曾子之意而门人记之’？”师应之曰：“此朱文公所说。”但戴震接着指出周朝离宋朝有两千年之遥，为什么朱子能知道这些事呢？问得老师无言以对。十七岁时，戴震读完了私塾，客居南丰。

戴震是音韵学家江永的弟子。他对经学、天文、地理、历史、数学、机械、水利、生物及古代器物都有研究，被誉为百科全书式的学者。乾隆七年，前往徽州府婺源与江永相识，因为戴震与其表字相同，从此专字东原。二人并没有明确的师徒关系，而是亦师亦友。乾隆十九年，往北京避难与钱大昕相识。乾隆二十年（1755年）夏，戴震初识纪昀，戴震后来几次到京师都住在纪昀家。纪昀出资将戴震的《考工记图》付梓，并为之作序。

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设馆于礼部尚书王安国家，教授王念孙读经。次年，结识惠栋于扬州转运使卢文弨署内。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中式举人。乾隆三十三年（1768年），成《原善》三卷。

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因纪昀的推荐为《四库全书》纂修官。乾隆四十年（1775年），为乾隆帝特许，经殿试，赐同进士出身。授翰林院庶吉士，未及散馆授官而于乾隆四十二年五月二十七日病故，享年五十五岁。纪昀有诗怀念：“披肝露胆两不疑，情话分明忆旧时。”洪榜为戴震写行状称：“抱经世之才，其论治以富民为本”。

## 学术

戴震对于汉语音韵学很有研究，创立了古音九类二十五部之说以及阴阳入对转的理论。此外，他也精通训诂学。四十岁后开始质疑宋学，进而力抨宋代理学家。以为程、朱论理掺杂佛老，不复先秦儒学宗旨，晚年所著《孟子字义疏证》，全面否定了程朱思想。

戴震在《孟子字义疏证》一书中批驳了程朱理学的“存天理，去人欲”主张，并指出，宋儒轻言天理、公义，而轻“民之饥寒愁怨、饮食男女、常情隐曲之感，言虽美，而用之治人，则祸其人。”于是，理学以理杀人，“适成忍而残杀之具”，极大地压抑了人的天性，扭曲了道德、文章：“夫诐辞邪说之深入人心，必害于事，害于政，天下披其祸而莫之能觉也。”可谓是“酷吏以法杀人，后儒以理杀人”。

戴震对道学的批判，延续了清初王夫之等人的套路，在文字、考辨的基础上，提出了人乃血气之躯，道德也无非“不过”、“不及”之论，是人类天性的合理调节，是自然需要的合理表达，由此改变了体用两分，伦理为体，人欲为气，由私欲害理推导出理欲对立的本体论，恢复儒学本来面目和伦理的原初意义。

在否定了朱熹的形而上学本体论的过程中，戴震发挥了张载以来所形成“天道－性－人道”体用一体的说法，形成了“天道论”这一世界图式。由此戴震得出结论：天道无非气化流行之变，“气”即“道”，体用唯一的说法：“形而上”之“道”，即“未成形质”以前之“气”；“形而下”之器，即“已成形质”以后之物，形式与质料互为条件，阴阳消长相为基础，理学所谓“理在事先”不过是私心自用，偏执形式而已。戴震这一对体用一体的继承所发展出来的“天性论”充满了人性的关怀和肯定，极大地解放了笼罩“去人欲、存天理”的理学桎梏之下的人心思想。同时，戴震与章学诚并称清代学术史与思想史上两大高峰，以汉学为宗，发挥了六经皆史的治学方法，开创了儒家学术思想由“尊德性”向“道问学”的历史转向。

章太炎是推重戴震的第一人，“铨次诸儒学术所原，不过惠、戴二宗”。又说戴学源于荀子。从章太炎开始，戴震的哲学才进一步为人所注意。胡适著《戴东原的哲学》，认为戴震建立起“清朝学术全盛时代的哲学”，“可说是宋明理学的根本革命，也可以说是新理学的建设——哲学的中兴。”

姚鼐与戴震共修《《四库全书》时，欲事戴为师遭到拒绝，姚鼐于是攻击戴学“破碎不通”，甚至骂戴将“身灭绝嗣，此殆未可以为偶然也”。戴震“反宋儒”、“反朱熹”，故不为钱穆所喜。余英时《论戴震与章学诚》认为︰“然东原斥程朱即所以发挥程朱，实斋（章学诚）宗陆王即所以叛离陆王，取径虽异，旨则归一，则两家之貌异缓和疼不能掩其心同。”戴震撰有《汾州府志》和《汾阳县志》，其间与章学诚发生过激烈的争论。余英时谓：“东原谓方志当重地理沿革，这里显然表现出了一种狭义的考证观点。盖东原治《水经注》有年，即移《水经注》之法于方志之纂修也。”后世出版有《戴震文集》、《戴震集》等。

## 评价

- 章实斋《文史通义‧书朱陆篇后》指出：“戴君学术，实自朱子道问学而得之……偶有出于朱子所不及者，因而丑贬朱子，至斥以悖谬，诋以妄作”。
- 方东树《汉学商兑》批评戴震：“程朱所严辨理欲，指人主及学人心术邪正言之，乃最吃紧本务，与民情同然好恶之欲迥别。今移此混彼，妄援立说，谓当通遂其欲，不当绳之以理，言理则为以意见杀人，此恒古未有之异端邪说。”
- 梁启超说：“苟无戴震，则清学能否卓然自树立，盖未可知也。”
- 胡适认为戴震足与朱熹、王阳明齐名，是朱子以后的第一个大思想家。
- 戴震认为：“必知字之诂，而后识句之意，识句之意，而后通全篇之义，进而窥全书之指。”钱锺书说：“是特一边耳……复须解全篇之义乃至全书之指，庶得以定某句之意；解全句之意，庶得以定某字之诂；或并须晓会作者立言之宗尚、当时流行之文风，以及修词异宜之著述体裁，方概知全篇或全书之指归……交互往复，庶几乎义解圆足而免于偏枯。”。

## 主要著作

- 《策算》一卷 乾隆九年（1744年）
- 《毛郑诗考正》五卷
- 《原象》一卷
- 《勾股割圜记》三卷
- 《续天文略》二卷
- 《尚书义考》二卷
- 《经考》五卷
- 《屈原赋注》三卷
- 《原善》三卷
- 《考工记图注》
- 《孟子字义疏证》，原称《孟子私淑录》、《绪言》三卷
- 《中庸补注》
- 《水地记》一卷
- 《声韵考》四卷
- 《声类表》十卷
- 《方言疏证》十三卷
- 《水经注》三十五卷
- 《文集》十卷
- 《直隶河渠书》一百十一卷
- 《汾阳县志》
- 《汾州府志》三十四卷

## 水经注公案

戴震从乾隆三十年（1765年）起，开始研究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直到乾隆四十年（1775年），才最终校定《水经注》，前后十年。他三次校订《水经注》，为《水经注》总计补缺漏字2128个，删妄增字1448个，正臆改字3715个，使得《水经注》正本清源，还其本来面貌。

戴震在四库全书馆中校勘《水经注》时，曾卷入抄袭赵一清成果的公案。段玉裁认为赵书袭戴。王国维对于戴震的《水经注》是否剽窃问题，撰写《书戴校水经注后》一文，指斥其非，王国维愤然道：“凡此等学问上可忌可耻之事，东原胥为之而不顾。”胡适则为戴震辩护，认为戴震在《水经注》研究方面没有抄袭的嫌疑，一般认为胡适是白费二十余年心力。杨守敬《水经注疏》每每点出：“此戴袭赵之确证。”例如卷五写道：“赵氏不捡……而……以订郦氏，大谬。戴氏亦不加详考，竟依改，可哂也。”陈桥驿则认为，与其说是“气矜”，不如说是“功名之欲”。

## 学生

戴震的学生有很多都是著名的文字学家：

- 段玉裁
- 孔广森
- 王念孙
- 洪榜

## 研究书目

- 梁启超《戴东原先生传》1923年（民国十二年）《饮冰室合集》第五卷
- 梁启超《戴东原哲学》1923年（民国十二年）《饮冰室合集》第五卷
- 洪榜：《戴东原先生行状》，《二洪遗稿》
- 胡适：《戴东原的哲学》
- 余英时：《论戴震与章学诚》（香港：龙门书店，1976）。
- 胡明辉：〈青年戴震：十八世纪中国士人社会的“局外人”与儒学的新动向〉。
- 黄俊杰：〈东亚近世儒学思潮的新动向——戴东原、伊藤仁斋与丁茶山对孟学的解释〉。
- 丘为君：《戴震学的形成》（台北：联经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2004）。
- 丘为君：〈梁启超的戴震研究——动机、方法、与意义〉。
- 冈田武彦 著，陈玮芬 译：〈戴震与日本古学派的思想——唯气论与理学批判论的展开〉。
- 石井刚：〈文学复古与“科学”革命：戴震的西学对章太炎国故文体的影响〉。
- 吴震：〈戴震哲学的方法论反思〉

## 纪念

- 戴东原墓：戴震的墓地位于安徽黄山市休宁县商山镇东北几山头，靠近屯溪区。墓地面积40平方米，封土高1．5米，墓碑上有"隆阜戴氏，皇清特赐进士出身，敕授文林郎翰林院庶吉士，先考东原府君，先姚朱氏孺人合墓"字样。墓前有石砌享堂20平方米。1981年9月8日，戴东原墓公布为第一批安徽省文物保护单位。
- 戴震纪念馆：1924年，戴震的后裔购下隆阜中街紧靠横江码头的一座清代民居“摇碧楼”，面积108平方米，开办“戴氏私立东原图书馆”，即戴震藏书楼，收藏戴震藏书9167册。1982年改为戴震纪念馆。由于此处已被列为危房，且位于郊区，交通偏僻，游人稀少，2003年，戴震纪念馆搬迁至屯溪市区的屯溪老街立新巷1号新址，是一座规模较大的清代徽派建筑，面积427平方米，即震修楼。戴震藏书楼已公布为黄山市文物保护单位。2019年，震修楼公布为第八批安徽省文物保护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