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集雅俗通十五音全本

《汇集雅俗通十五音全本》，副题击木知音，为1916年（民国5年）署名江夏懋亭氏所撰，书末并附有“击木知音法”，系一部记录闽南语潮汕片的音韵学书籍。

## 内容

内容以韵母“四十字”为经，以声母“十五音”为纬，再以“八音声调”梳栉贯穿其间。

柳｜边｜求｜去｜地

Liú｜Pien｜Kiû｜Khṳ̀｜Tī

Liu²｜Biêng¹｜Giu⁵｜Ke³｜Di⁷

颇｜他｜贞｜入｜时

Phó｜Tha｜Cheng｜Ji̍p｜Sî

Po²｜Ta¹｜Zêng¹｜Rib⁸｜Si⁵

英｜文｜语｜出｜喜

Eng｜Bûn｜Gṳ́｜Tshut｜Hí

Êng¹｜Bhung⁵｜Ghe²｜Cug⁴｜Hi²

- 潮州白话字 *潮州话拼音方案

君｜坚｜金｜规｜佳｜干｜公｜乖｜经｜关

Kun｜Kien｜Kim｜Kui｜Kia｜Kan｜Kong｜Kuai｜Keng｜Kuan

Gung¹｜Giêng¹｜Gim¹｜Gui¹｜Gia¹｜Gang¹｜Gong¹｜Guai¹｜Gêng¹｜Guang¹

孤｜骄｜鸡｜恭｜高｜皆｜斤｜姜｜甘｜柯

Kou｜Kiau｜Koi｜Kiong｜Ko｜Kai｜Kin｜Kieⁿ/Kioⁿ｜Kam｜Kua

Gou¹｜Giao¹｜Goi¹｜Giong¹｜Go¹｜Gai¹｜Ging¹｜Giên¹/Gion¹｜Gam¹｜Gua¹

江｜兼｜交｜家｜瓜｜胶｜龟｜扛｜枝｜鸠

Kang｜Kiam｜Kau｜Ke｜Kue｜Ka｜Ku｜Kṳng/Kng｜Ki｜Khiu

Gang¹｜Giam¹｜Gao¹｜Gê¹｜Guê¹｜Ga¹｜Gu¹｜Geng¹｜Gi¹｜Kiu¹

官｜车｜柑｜更｜京｜蕉｜姜｜天｜光｜间

Kuaⁿ｜Kṳ｜Kaⁿ｜Keⁿ｜Kiaⁿ｜Chie/Chio｜Kiang｜Thiⁿ｜Kuang｜Koiⁿ

Guan¹｜Ge¹｜Gan¹｜Gên¹｜Gian¹｜Ziê¹/Zio¹｜Giang¹｜Tin¹｜Guang¹｜Goin¹

八声｜上平｜上上｜上去｜上入｜下平｜下上｜下去｜下入

Poih-siaⁿ｜Chiẽⁿ-phêⁿ｜Chiẽⁿ-siãng｜Chiẽⁿ-khṳ̀｜Chiẽⁿ-ji̍p｜Ẽ-phêⁿ｜Ẽ-siãng｜Ẽ-khṳ̀｜Ẽ-ji̍p

Boih¹sian¹｜Ziên⁶pên⁵｜Ziên⁶siang⁶｜Ziên⁶ke³｜Ziên⁶rib⁸｜Ê⁶pên⁵｜Ê⁶siang⁶｜Ê⁶ke³｜Ê⁶rib⁸

例一｜知｜抵｜帝｜滴｜池｜弟｜地｜碟

lī it｜ti｜tí｜tì｜tih｜tî｜tĩ｜tī｜ti̍h

li⁷ ik⁴｜di¹｜di²｜di³｜dih⁴｜di⁵｜di⁶｜di⁷｜dih⁸

例二｜丰｜俸｜讽｜福｜鸿｜凤｜轰｜或

lī jī｜hong｜hóng｜hòng｜hok｜hông｜hõng｜hōng｜ho̍k

li⁷ ri⁷｜hong¹｜hong²｜hong³｜hog⁴｜hong⁵｜hong⁶｜hong⁷｜hog⁸

注释：

- 由于1960年广东省教育部门的潮州话拼音方案不设立齿龈音韵尾n、t̚，并以后缀-n来表示鼻化韵，因此在这里无法用来标示齿龈鼻音韵尾n。
- 二十世纪以后口音中齿龈音韵尾已经渐渐合并入软腭音韵尾，“干”韵与“江”韵、“坚”韵与“姜”韵、“关”韵与“光”韵在潮州拼音方案合一，在现在标准的潮州拼音方案中只有37个韵母。

### 声母

十五音声母与潮州白话字、潮州话拼音方案声母的音值对比如下：

潮州话声母

组别｜边音｜鼻音｜塞化鼻音｜塞音｜塞擦音｜塞化擦音｜擦音

次浊｜全浊｜全清｜次清｜全清｜次清｜全浊｜清

双唇音｜mm m （文）｜bb 文｜pb p 边｜p pʰ 颇

齿龈音｜ll l 柳｜nn n （柳）｜（并入l）｜td t 地｜t tʰ 他｜ch/tsz ts 贞｜chh/tshc tsʰ 出｜j/zr dz-z 入｜ss s 时

软腭音｜ ŋ （语）｜g g 语｜kg k 求｜k kʰ 去

声门音｜ ʔ 英｜hh h 喜

图例：白话字字母潮拼字母 国际音标 十五音音名

注释：

- “求”字的现代读音为/kʰiu˥˥/（白：khiû，拼：kiu⁵），但这里取“球”音（/kiu˥˥/，白：kiû，拼：giu⁵）的声母。
- m、n、ng在这里被视为是文b、柳l、语g搭配鼻化韵时衍生的同位音。例如：“面”（/mi˩˩/，白：mī，拼：mi⁷）为“天部文音下去声”，而“米”（/bi˥˧/，白：bí，拼：bhi²）为“枝部文音上上声”，其中“天部”就是鼻化韵/ĩ/，而“枝部”是非鼻化韵/i/，决定了文音是/m/还是/b/。

### 韵母

四十音韵母的音名，除了“鸠”（/kʰiu˧˧/，白：khiu，拼：kiu¹）的声母为“去音”、“蕉”（/tsio˧˧/，白：chio，拼：zio¹）为“贞音”与“天”（/tʰĩ˧˧/，白：thiⁿ，拼：tin¹）为“他音”之外，都是以“求音”（k，白：k-，拼：g-）搭配韵部，念阴平调（˧˧）。

四十音韵母与潮州白话字及潮州话拼音方案韵母的音值与关系对比如下：

潮州话韵母

韵腹｜韵尾

构造｜韵头类别｜单复韵母｜声门音｜鼻化韵母｜双唇音｜齿龈音｜软腭音

前后｜开闭｜（舒）｜塞音（入）｜（舒）｜塞音（入）｜鼻音（舒）｜塞音（入）｜鼻音（舒）｜塞音（入）｜鼻音（舒）｜塞音（入）

元音｜前｜开｜a a 开前不圆唇元音|a 胶｜aʔ 甲｜aⁿ ã 柑｜ahⁿ ãʔ 搭｜am甘｜ap̚ 蛤｜an~aŋ 干｜at̚~ak̚ 结｜aŋ 江｜ak̚ 角

半闭｜e ê 半闭前不圆唇元音|e 家｜ê eʔ 隔｜eⁿ ên ẽ 更｜ehⁿ ênh ẽʔ 格｜êng eŋ 经｜êg ek̚ 菊

闭｜i i 闭前不圆唇元音|i 枝｜iʔ 砌｜iⁿ ĩ 天｜ihⁿ ĩʔ 乜｜im 金｜ip̚ 急｜in/ṳn ing/eng in~iŋ 斤｜it/ṳt ig/eg it̚~ik̚ 吉

后｜半闭｜o o 半闭后圆唇元音|o 高｜oʔ 阁｜oŋ 公｜ok̚ 国

闭｜u u 闭后圆唇元音|u 龟｜uʔ 𣢯｜un~uŋ 君｜ut̚~uk̚ 骨

ṳ e 闭后不圆唇元音|ɯ 车｜ṳh ɯʔ 𡌧｜ṳⁿ ɯ̃｜ɯŋ 扛｜ṳt ɯk̚ 乞

双元音｜前｜闭上｜ai 皆｜aiʔ 𢨱｜aiⁿ ãĩ 勿

后移｜au 交｜auʔ 绞｜auⁿ ãũ 卯｜auhⁿ aonh ãũʔ 乐

前｜打开｜ia 佳｜iaʔ 揭｜iaⁿ ĩã 京｜iahⁿ ianh ĩãʔ 摘｜iam 兼｜iap̚ 劫｜iang ian~iaŋ 坚｜iat̚~iak̚ 洁｜iang iang iaŋ 姜｜iak̚ 蝎

iê ie 蕉｜iêh ieʔ 借｜ieⁿ iên ĩẽ 姜｜iehⁿ iênh ĩẽʔ 脚

后移｜io 蕉｜ioʔ 借｜ieⁿ ĩõ 姜｜iehⁿ ionh ĩõʔ 脚｜iong iong ioŋ 恭｜iok̚ 鞠

闭｜iu 鸠｜iuʔ 嚿｜iuⁿ ĩũ 幼｜iuhⁿ iunh ĩũʔ 衄

前移｜闭上｜oi 鸡｜oiʔ 荚｜oiⁿ oinh õĩ 间｜oihⁿ oinh õĩʔ 挟

后｜ou 孤｜ouh 𤡓｜ouⁿ õũ 五

前移｜打开｜oa 带｜oaʔ 叱｜oaⁿ õã 单｜oahⁿ uanh õãʔ 獭

ua 柯｜uaʔ 割｜uaⁿ ũã 官｜uahⁿ uanh ũãʔ 泼｜uang uan~uaŋ 关｜uat̚~uak̚ 决｜uang uang uaŋ 光｜uak̚ 廓

uê ue 瓜｜uêh ueʔ 郭｜ueⁿ uên ũẽ 妹｜uehⁿ uênh ũẽʔ 物

闭｜ui 规｜uiʔ 𥖿｜uiⁿ ũĩ 美｜uihⁿ uinh ũĩʔ 𩇽

三元音｜后移｜开闭｜iau 骄｜iauh iaoh iauʔ 𫏋｜iauⁿ iaon ĩãũ 苗｜iauhⁿ iaonh ĩãũʔ 𨓳

iou 骄｜iouh iouh iouʔ 𫏋｜iouⁿ ioun ĩõũ 苗｜iouhⁿ iounh ĩõũʔ 𨓳

前移｜uai 乖｜uaih uaih uaiʔ 孬｜uaiⁿ uain ũãĩ

辅音音节｜ŋʔ｜m m m｜ŋ 秧

图例：白话字字母 潮拼字母 国际音标 四十音音名或书中其他相应的入声例字 #入声（塞音）韵母（-p、-t、-k、-h）或（-b、-g、-h）可依唇、齿、颚、喉控音部位归属同部位的鼻韵母（-m、-n、-ng、-ⁿ）或（-m、-ng、-n）；如iap̚就是“兼”部（iam）的入声韵。#同名或未命名韵母为同位异音的韵母，如ie、io都属“蕉”部，iau、iou、ĩãũ、ĩõũ都属“骄”部。#韵尾-n、-t在潮拼中一律拼入-ng、-k。

#### 对齿龈音韵母的构拟

书中存在着“干”、“坚”、“关”三个代表齿龈音韵尾-n/-t的韵母，与代表软腭音韵尾-ŋ/-k的韵母“江”、“姜”、“光”对立。但是，书中不同韵尾韵母的辖字却多有混淆的情况发生。对于这些韵母间的对立在成书时是否仍存在，不同的学者有不同的观点：

- 林伦伦认为“干江”、“坚姜”、“关光”已完全合并为韵尾-ŋ/-k。
- 吴芳认为“干江”、“坚姜”已完全相混，“关”韵母中也有不少字与“光”韵混同。
- 马重奇认为三部均未混合，并为“干”、“坚”、“关”三韵构拟了ɛŋ/ɛk,ieŋ/iek,ueŋ/uek。

### 击木知音法

本书最后附有《击木知音歌》，据说是依四十韵母、八声调、十五声母的次序，击木为号，作为沟通暗语。

《击木知音歌》韵母四十音如下：

君家交金鸡，公孤兼枝姜。

京官皆恭军，斤车歌光观。

骄干胶坚乖，规宫鸠柯江。

肩扛更龟柑，康加甘瓜姜。

八声为：上平、上上、上去、上入、下平、下上、下去、下入。

声母十五音：柳边求去地，颇他贞入时，英文语出喜。

书中举例，“食饭”（/tsiaʔ˥ pun˩˩/，白：chia̍h pūn，拼：ziah⁸ bung⁷）二字各为“贞加切、下入声”及“颇君切、下去声”，依韵母、声调、声母次第，“加”字敲三十七下、“下入”敲八下、“贞”字敲八下，“君”字敲一下、“下去”敲七下、“颇”字敲六下，所以“食”字的代码就是“37、8、8”，“饭”字的代码就是“1、7、6”。

## 刊本

- 1915年（民国4年）上海宏文书局石印本
- 1916年（民国5年）上海萃英书局石印本
- 1921年铸记书局石印本
- 1925年鸿章书局石印本
- 1932年上海大一统书局本

## 特别之处

本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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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ih4”字，通行于潮州话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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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所收的字中，笔画最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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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收录在第14页“鸡”部、“时”音、上入声（阴入调），读音为soiʔ˨（白：soih；拼：soih⁴），与当地话“𩐅椅脚”、“𩐅齿缝”的“𩐅”字（本书用其通假字“塞”）同音。许多大型字书均没有收录此字。根据杨扬发编著的《潮汕十八音字典普通话对照》，此字与“恋”字是同义不同字、不同音，各部件皆能解释恋爱的状态：“言”谈，是恋爱的中心；“丝”是“缠绵”二字的偏旁；“日”、“月”与两个“长”代表时时刻刻、长长久久；战“马”与“干戈”反映三角恋与情敌争持的情况。当地人认为此字形将恋爱描述得错综复杂、淋漓尽致。王谢扬（Xieyang Wang）在2017年向统一码Unicode申请收入此字，得以收入在2022年9月发表的中日韩统一表意文字扩展区H之中，编码为317DB，即“𱟛”。

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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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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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四川盆地一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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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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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当地语言念tsuei˨˩˧（四川话拼音：zuí）音，以及洪帮开香堂的图符，它们的字形都跟此字十分相似。相比之下，本书所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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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比四川盆地的“zuí”字多了“日”和“干”两部件。如果洪帮图符中的“月”是“明朝”（大明）的“明”字的省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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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写法就是“日”与“月”齐现。而“干”和“戈”皆是武器。可以相信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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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的字形也是同一来源。

## 参考文献

- 陈永宝，“闽南语与客家话之会通研究”，瑞成书局，台中市，pp.31，1990年。

## 参阅

- 潮州话拼音方案

## 基本资料

- 原始文本：汇集雅俗通、十五音全本、击木知音
- 作者：江夏懋亭氏
- 国家：中国潮汕地区
- 语言：闽南语潮州府城音
- 类型：音韵学
- 出版时间：191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