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掣签

金瓶掣签，又称为金瓶鉴别，由清朝乾隆帝所提出，订于《钦定藏内善后章程二十九条》。目的是用抽签方式选定藏传佛教各大活佛的继承人：转世灵童。历代达赖中，十世、十一世、十二世均由金瓶掣签选定。

## 简介

转世传承，又称祖古传承，藏传佛教寺院中一种传统的继承制度，最早起源于噶举派，后来扩及藏传佛教的所有宗派中。在原有的修行者过世后，经过某些宗教仪式，找出新任的继承者。这位继承者，被认为是原任修行的转世，享受原有的头衔，与一切宗教及政治上的权利义务。转世传承是外界对转世修行者认可的一个政治化制度。并不是每一个转世修行者都可以获得转世传承的确认。没有获得转世传承也并不等于修行者停止转世。就宗教本身而言，转世的用意为能继续或完成上世尚未圆满的传教利众事业。

在西藏转世认证制度中，有各种转世的认证。如：同续转世、业愿转世、受教或加持转世等。转世认证的传统建立以后，寻访、认证的方法和途径也逐步完善和健全。当原任修行者过世后，寺院会使用不同的仪式，寻找活佛圆寂后出生的婴童，从中选定一名作为先辈活佛之转世的灵童。灵童选择的标准，包括了预言、遗嘱、指示或特殊迹象、其他修行者的特殊感应、或是某些吉祥的预兆，尤其是寺庙中出现的征兆。在旧有活佛圆寂之后，他的弟子即会根据这些方法来寻找灵童。在找到灵童之后，也会对他进行一些测验，例如，检查他出世的时间是否是老活佛圆寂的时间，测试这个孩子能不能准确无误地讲出前世的生活点滴，认得前世喇嘛中熟知的某一位、能选出喇嘛生前使用过的器物、或者回答一系列他前世可知的问题。除此之外，还有祈请圣者占卜；祈求世俗护法的神谕；观察拉姆拉措湖和其他护法之魂湖等很多方法和途径。当出现一个以上的灵童候选人，难以断定之时，也有在佛像、圣物前，举行“糌粑问卜”（另称“面团占卜”）决定的惯例。八世阿嘉呼图克图说，金瓶掣签是来自于西藏传统，转世灵童候选人的名单被裹在糌粑丸里，把几个糌粑丸放在碗中不停地摇晃，直到剩下一个糌粑丸为止。最后灵童会被迎入寺中，在成年后，经过坐床仪式，正式继承先辈活佛的宗教地位。

## 历史

1791至1793年之间，廓尔喀（今尼泊尔）军队入侵西藏。当时，西藏政府请求清政府派兵支援。驱逐廓尔喀军队之后，乾隆皇帝以完善西藏行政为理由，制定了《二十九条章程》，要求以“金瓶掣签”认定达赖喇嘛、班禅喇嘛和其他呼图克图的转世。

用金瓶掣签的方式来认定藏传佛教最高等的大活佛转世灵童，是清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正式设立的制度。

元代以来，西藏事务俱是由西藏僧侣的领袖人物、信奉藏传佛教的蒙古王公与西藏的大贵族操持。中国皇帝对西藏重大事务时尔也派钦差进藏督办。清朝初期，北京加强了对西藏的控制。康熙帝、雍正帝、乾隆帝考虑到对边远蒙古部族，西藏的大贵族的约束，都对西藏达赖和班禅两大活佛转世体系采取优抚政策。

在清朝康熙至乾隆时期，西藏各教派纷争激烈。游牧于青海的蒙古王公和西藏的地方门阀势力，用各种办法控制西藏的大活佛，以便扩张自己的势力，并巩固所获得的特权。当时，蒙藏地区大活佛圆寂之后，转世灵童主要是由最有名望的灵媒巫师“吹冲”来认定。

雍正五年，清政府正式在西藏设立驻藏大臣衙门，内阁学士僧格和副都统马喇成为首任驻藏大臣。驻藏大臣不仅直接掌管西藏政务，还直接督察西藏宗教重大事务。对大活佛转世灵童的认定除了“吹冲”降乩以外，还需报驻藏大臣，并由驻藏大臣上奏清朝皇帝恩准。“吹冲”在各种贿赂下，在跳神降乩中，假借神谕，指定的活佛转世灵童大多出自蒙古王公或西藏的大贵族之家，有的甚至还是“吹冲”家族中人。这种大活佛几都出自一家一族的现象，也是促使乾隆皇帝下决心整治西藏活佛转世制度流弊的一个重要原因。

1785年清乾隆四十九年，噶玛噶举派红帽系第十世夏玛巴活佛却朱嘉措外逃到廓尔喀国（今尼泊尔），并挑唆廓尔喀王发兵入藏。廓尔喀人第一次侵藏获利不多，到乾隆五十六年，廓尔喀兵再次入侵西藏，将扎什伦布寺洗掠一空后，又攻打日喀则宗城堡。乾隆皇帝派嘉勇公福康安为大将军，率兵入藏，由日喀则一路南下，将廓尔喀兵逐出西藏，并挟军威，一路扫荡，最后兵临廓尔喀首都加德满都城下。廓尔喀国王投降，并将确朱嘉措的尸骨、妻小及掠去的扎什伦布寺部分财物一并送至福康安幕府，表示永不敢犯边界，还许诺向大清五年一朝贡。

福康安班师西藏后，按乾隆帝旨意对西藏事务进行了整饬，以完善西藏行政为理由，订立了治理西藏的多项章程，要求以“金瓶掣签”认定达赖喇嘛、班禅喇嘛和其他呼图克图的转世。福康安严惩确朱嘉措的叛国行为，废除了夏玛巴活佛转世，查抄了该系的寺庙和财产，并强令其所属百余名红帽喇嘛改奉黄教。从此，噶玛噶举红帽系在西藏销声匿迹，不复存在。也因此，《钦定二十九条章程》不包括噶玛噶举派的活佛夏玛巴，其转世灵童主要是由上一世噶玛巴的遗嘱来认定。

翌年，上述章程的部分条款汇编成《钦定二十九条章程》，第一条为：

掣签制度特设两个金“奔巴”（藏语，意为瓶），一个放在北京雍和宫，专供蒙古地区大呼图克图转世灵童掣签用。另一个置放在拉萨布达拉宫，专门供西藏、青海等地掣签定大活佛转世灵童。凡蒙藏大活佛如章嘉、哲布尊丹巴、达赖、班禅等转世时，均须经金瓶掣签认定。

金瓶掣签制度建立后，第一个启用金瓶掣签并得到认定的达赖是九世达赖的转世灵童，即十世达赖楚臣嘉措；第一个用金瓶掣签认定的班禅是七世班禅转世灵童，即八世班禅丹白旺修。自清帝国征服藏地至近代，仅西藏一地，就有格鲁派、噶举派、宁玛派三派的39个活佛转世系统七十多名活佛通过金瓶掣签认定。

尽管金瓶掣签制度在名义上应当用于藏区所有转世活佛的认定程序，但在实际执行中，由于清政府对西藏地区的干涉力量并不完全，且此后满清政权逐渐转向衰弱，无力对藏区施加有力的控制，因而历史上多位活佛以“灵异显著”、“僧俗共认”等理由，跳过了正式的金瓶掣签。

中华民国蒙藏委员会1936年颁布《喇嘛转世办法》，承袭清制（第四条）。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第一个用金瓶掣签认定的大活佛是第十一世班禅额尔德尼·确吉杰布。而后又制定有《藏传佛教活佛转世管理办法》明确承袭金瓶掣签制度（第八条）。

## 流程

噶厦政府会依传统占卜出一个“良辰吉日”；届时，将“候选灵童”的名字写在象牙签上，密封在金奔巴内，在隆重的佛教仪式中，会同僧界政要人由政府所派遣之官员当场用象牙筷子从瓶内取出任何一签，签上所写的“候选灵童”即成为继承人。

清朝时掣签仪式多于北京举行，由理藩部尚书监视；如在拉萨举行，则由驻藏大臣监视，所以昭大信而定人心。噶厦政府于1959年流亡以后，金瓶掣签改由中华人民共和国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负责。

## 案例

### 达赖喇嘛

在历史上，自金瓶掣签的修法仪轨确立之后，第十世、十一世、十二世达赖喇嘛由金瓶掣签后选定；第九世、第十三世、第十四世达赖喇嘛经中国中央政府批准后，免予金瓶掣签而选定。

- 八世达赖喇嘛江白嘉措特别着述金瓶掣签的修法仪轨，但其本人的即位，并没有经过金瓶掣签。
- 九世达赖喇嘛隆朵嘉措未经金瓶掣签而认定。经过西藏僧众所请，清代中国嘉庆皇帝批准免予金瓶掣签。
- 十世达赖喇嘛楚臣嘉措经过金瓶掣签选定。十四世达赖喇嘛丹增嘉措在离开西藏后声称，十世达赖喇嘛楚臣嘉措的认定，并未经过金瓶掣签，是西藏方面为了顾及满清政府的面子，对外宣布以金瓶掣签认证的消息。1821年西藏办事大臣文干上奏请求批准金瓶掣签，道光皇帝认为，除了前奏报的理塘灵童外，另有两名灵童也有灵异。虽然符合金瓶掣签的条件但是他认为各处奏报的灵异有可能言过其实，因此下令文干等带着三名灵童前往大师处查验。如果查验均属实，进行金瓶掣签；如果查验不属实，则需要重新寻访灵童直到满足三人的金瓶掣签条件。1822年，经过金瓶掣签认定理塘灵童为十世达赖喇嘛。
- 十一世达赖喇嘛凯珠嘉措完全按金瓶掣签后选定。
- 十二世达赖喇嘛成烈嘉措经过金瓶掣签后选定。十四世达赖喇嘛丹增嘉措在离开西藏后声称，十二世达赖喇嘛成烈嘉措虽说是经金瓶掣签后选定；但其实在金瓶掣签之前，已经神秘地预先认定确立，金瓶掣签只是仪式。
- 十三世达赖喇嘛图登嘉措在1880年的认证，是根据第八世班禅喇嘛的预言和乃琼护法、桑耶护法的神谕，以及观察拉姆拉措湖的征兆等，并经过清代中国中央政府批准而确认的，因此没有经过金瓶掣签的程序。十三世达赖喇嘛在水猴年遗嘱（1933年）中明言：“本人没有经过金瓶掣签，而依据预言、占卜等相同的结果，确立为达赖喇嘛的转世，并举行坐床典礼”。
- 十四世达赖喇嘛丹增嘉措于1940年2月5日，由当时的中国国民政府批准坐床继位，未经金瓶掣签后选定。1940年1月，热振将所寻访的灵童灵异状况呈报中华民国政府时称，西藏群众情投意合，不需要金瓶掣签，剃发受戒按照旧例办理，并呈报中央在案。十四世达赖喇嘛丹增嘉措在离开西藏后声称，其在1939年认证时，西藏与中国政府之间的“檀施关系”（mchod yon）已经断裂，因此，没有经过“金瓶掣签”的程序，而是通过西藏摄政和民众大会，按照圣者、护法的预言，以及拉姆拉措湖的兆象等寻访、认证的。吴忠信在事后的报告中称，西藏政府之前呈报中央时，称在青海和西藏选得三名灵童，但等到了吴抵达西藏后，只有来自青海的拉木登珠一人被接到了拉萨。吴认为，按照之前的转世惯例，无论是否进行金瓶掣签都需要中央批准。

### 班禅喇嘛

第七世达赖格桑嘉措年轻时，西藏事务暂由六世班禅喇嘛罗桑华丹益希掌管，罗桑华丹益希前往燕京为乾隆帝祝寿，随身携带金奔巴瓶和雪山神女骑骡金像，在承德由于拒绝接种，感染天花圆寂，将金奔巴瓶和雪山神女骑骡金像遗留在乾隆仿造布达拉宫建造的普陀宗乘之庙中。

1949年，因国共内战影响，由中华民国国民政府代总统李宗仁特令“免予掣签，特准确吉坚赞继任为第十世班禅额尔德尼”。1949年8月10日，在国民政府蒙藏委员会委员长关吉玉主持下，在塔尔寺举行坐床大典。

1989年，第十世班禅圆寂后，中国政府组织灵童寻访小组寻访，该灵童寻访小组同时与西藏流亡政府保持联系。1995年，小组长恰扎仁波切将寻访结果通信告知第十四世达赖喇嘛丹增嘉措。5月14日，丹增嘉措率先宣布更登确吉尼玛是转世的十一世班禅喇嘛；与此同时，中国政府随即宣布恰扎仁波切“叛国”及泄露国家机密，并且不承认更登确吉尼玛的灵童候选资格。11月29日，中国政府依循乾隆古礼在西藏拉萨大昭寺的释迦牟尼佛像前，经金瓶挚签仪式认定确吉杰布是第十一世班禅喇嘛。1996年，原扎什伦布寺主持恰扎仁波切被判处有期徒刑6年。

因双方在政治上的差异，再掀争议。

- 西藏流亡政府：第十四世达赖喇嘛认定更登确吉尼玛（1989年－？）为第十一世班禅喇嘛。
- 中华人民共和国：官方认定确吉杰布（1990年－至今）为第十一世班禅喇嘛。

### 哲布尊丹巴

第五世、六世、七世、八世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在北京雍和宫和拉萨大昭寺举行两次金瓶掣签仪式，由雍和宫札萨克达喇嘛、驻藏大臣和达赖喇嘛确认其转世灵童，然后由理藩院确认。

## 争议

碍于时空环境或政治方面的因素，金瓶掣签制度仍有争议。乾隆规定不准活佛出生于蒙藏贵族与汉人。

八世阿嘉呼图克图表示：“达赖喇嘛转世灵童问题，我想在国外就是要转世。他既然在政治上成了一个平民百姓，当然宗教上还是宗教领袖了，以后的转世灵童就是由民众来定。这里就不存在什么争执问题，达赖喇嘛会不会继承流亡政府的头儿这样一个问题了。他完全是一个宗教方面的，那这个金瓶掣签这个满清政府发明的为政治服务的东西也已经过时，就是没办法用了。”

第十四世达赖喇嘛丹增嘉措表示：“当我到了一世达赖根敦珠巴（83岁圆寂）的年龄时，我会咨询各宗派的大喇嘛，以及藏族民众和相关信众，检讨并决定是否延续达赖喇嘛的转世。如果达赖喇嘛的转世制度必须保留，并且需要认证第十五世达赖喇嘛灵童的时候，寻找转世之重任将由达赖喇嘛噶丹颇章基金会的董事会负责，由他们请示藏传佛教各宗派领袖，以及与历代达赖喇嘛如影随形般的护法众等，按照历史传统寻访、认证。还有，我也会留下相关的明确指导文字。除此之外，任何政治权威，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政治领导人，因政治需要，选出所谓达赖喇嘛转世灵童的时候，谁也不需认可和信仰其孩童。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