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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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主义（Scientism）是一种思想，是指科学是最权威的世界观，也是人类最重要的知识，其高于所有一切其他东西对生活的诠释。

“科学主义”这个词曾被社会科学家如弗里德里希·哈耶克、科学哲学家如卡尔·波普尔和哲学家如希拉里·普特南和茨维坦·托多洛夫使用，用来描述许多科学家所共有的态度和信念，这一信念让自然科学的研究和其所采用的方法终于上升到意识形态的水平。对科学主义的经典论述，正如物理学家欧内斯特·卢瑟福所言：除物理，皆集邮（There is physics, and there is stamp-collecting）。

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钱乘旦认为，人们（特别是科学主义者）容易混淆了自然科学和自然现象的分别。自然现象是客观存在的东西，在没有人类以前，早已经存在。但科学不是自然现象的本身，而是人类运用科学方法对自然现象的探索、理解和诠释。科学是完全由人类创造出来的知识体系，跟哲学、文学都是一样，并非独立于人类社会。只是科学的研究对象是大自然，而文学的研究对象是虚构作品。自然和宇宙可以是无限的，而科学却是有限的。自然现象是客观存在，但科学不一定是客观存在。科学不仅不能独立于人类社会，还必须得到人类社会的认可，才能发展。没有人类社会，自然现象也会存在。但没有人类社会，科学就不会存在。

科学主义一词有时在两个方面亦被用作略带贬义的解释：

- 表示不恰当的使用科学或在不适当的地方运用科学主张，例如，当讨论主题的范围明显超越科学范畴，或者没有足够的经验证据来证明一项科学结论的情形。在这种使用情况下，讽刺的是科学主义呼吁科学权威化的论证。
- 指“自然科学的方法，或者自然科学所认证的范畴分类和事物，是任何哲学和任何研究的唯一恰当的元素的信念”并且这一过程伴随着“心理体验方面的经验失效”。在这种用法下，（至少在更极端的定义下）强调科学主义在实证主义中扮演重要位置。

对于有着马克斯·韦伯传统的社会学家来说，如尤尔根·哈贝马斯，科学主义的观念不仅与实证主义哲学密切相关，并且也与现代西方文化中的“合理化”密切相关。

## 概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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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ael Stenmark提出用“科学扩张主义”作为科学主义的代名词。在《科学和宗教百科全书》中，他写道，虽然科学主义的理论有着多种可能的形式和不同程度的变化，但它们共通的思想是，科学（或通常所称的自然科学）的边界应当扩展，使一些过去一直没有被认作为科学相关的主题，现在 (在科学主义下) 可以理解为科学的一部分（并且通常无论探讨维度和广度，科学将成为唯一的标准)。

Stenmark认为，最强烈的科学主义表现形式是: 科学无边界，并且，人类所有的问题和希望，只要加以时日，科学必能适当处理和解决。这一理念也被称为进步之迷思。

而E·F·舒马赫却批评科学主义是“贫乏的世界观，完全依靠计算，测量和称重”。

## 定义

2003年，格雷戈里·彼得森（Gregory R. Peterson）在回顾当代学术著作中对科学主义的引用后，归纳出两个主要的使用主题：

- 用于批评一种将科学总括化的观点，仿佛科学能够描述全部的现实与知识，或者仿佛科学是获取关于现实与事物本质之知识的唯一真实方法。
- 常以贬义方式使用，指一门（科学）学科的理论与方法被不恰当地应用于另一门（科学或非科学）学科及其领域的越界行为。这种用法的一个例子是：将科学视为人类价值观（伦理学的传统领域）的唯一或首要来源，或视为意义与目的（宗教及相关世界观的传统领域）之来源的任何主张，均被冠以"科学主义"之名。

"科学主义"这一术语由弗里德里希·哈耶克推广，他于1942年将其定义为"对科学方法与语言的奴从式模仿"。

亚历山大·格罗腾迪克是数学家，他在1971年的散文《新普世教会》（"The New Universal Church"）中，将科学主义描述为一种类似宗教的意识形态，提倡科学还原论、科学威权主义、政治技术统治和技术拯救论，同时否认爱、情感、美与满足感等体验的认识论有效性。他预言，"在未来数年，主要的政治分界线将越来越少地落在'右'与'左'之间的传统划分上，而日益落在：主张'不惜一切代价推进技术进步'的科学主义拥护者，与其反对者——即大致而言，那些将生命在其丰富多样中的提升视为最高价值的人——之间。"

E·F·舒马赫在其1977年著作《迷惑者指南》中，批评科学主义是一种"贫乏的世界观，仅局限于可计数、可测量和可称重的事物"。"现代世界观的缔造者——尤其是伽利略和笛卡尔——假定那些可以称重、测量和计数的事物比那些无法量化的事物更真实。换言之，如果无法计数，就不算数。"

1979年，卡尔·波普尔将科学主义定义为"对被人们普遍误认为科学方法的东西的模仿"。

思想史学家T·J·杰克逊·利尔斯（T. J. Jackson Lears）于2013年指出，"十九世纪的实证主义信仰——即一种被具体化的'科学'已经（或即将）发现人类生活中所有重要真理的信仰"近年来出现了复苏。"在这种观点看来，精确测量和严格计算是最终解决经久不衰的形而上学与道德争议的基础。"利尔斯特别将哈佛心理学家史蒂芬·平克的研究列为这一范畴的例证。哲学家约翰·格雷和托马斯·内格尔则对道德心理学家乔纳森·海特、无神论作家萨姆·哈里斯和作家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的流行著作提出了类似批评。

### 强科学主义与弱科学主义

科学主义存在多种分类方式。部分学者区分强弱两种科学主义：

- 强科学主义："在我们拥有的所有知识中，科学知识是唯一的'真实知识'"（莫蒂·米兹拉希），或"某个命题或理论为真且／或合乎理性地可信，当且仅当它是一个科学命题或理论"（J·P·莫尔兰），或"只有科学才能产生具有认识论可信度的数据"（迈克尔·W·奥斯汀）
- 弱科学主义："在我们拥有的所有知识中，科学知识是最佳知识"（莫蒂·米兹拉希），或"科学是人类学习中最有价值、最严肃、最具权威性的部分"（J·P·莫尔兰），或"科学知识主张是最具可信度的知识主张"（迈克尔·W·奥斯汀）

2023年，里克·皮尔斯（Rik Peels）在《跨学科科学评论》（Interdisciplinary Science Reviews）上发表的研究文章探讨了科学主义的概念，将其定义为"科学是获取知识与真理的唯一途径"这一信念。皮尔斯区分了弱科学主义（将科学有效性限制于特定领域）和强科学主义（将这种有效性延伸至所有知识领域）。作者认为，强科学主义因为科学本身建立在常识假设和非科学原则之上，而是不可持续且自我反驳的。他提出，科学主义可以被视为一种原教旨主义的形式，以反应性的摩尼教式叙事对抗其他知识来源。文章建议，面对科学原教旨主义，科学可以向主流宗教学习，通过对其他知识形式推行更加开放和包容的态度加以应对。

## 科学与宗教辩论

格雷戈里·彼得森说：“对于许多神学家和哲学家，科学主义是智力之罪中最大的一个”。但事实上，今日同样的说法，却被反过来用作对宗教的批评。心理学家和超心理学家查尔斯挞形容科学主义是一种形式的信仰。波斯学者赛义德·纳斯尔称，西方世界许多人的科学“理念”，不是“真正的科学”，而是宗教的替代。

同时，在一篇对比科学主义和传统宗教运动异同之处的论文中，怀疑论协会创始人迈克尔·谢默，将此词定义为 “科学的世界观，解释自然一切事物现象，避开超自然或超常的揣测，以经验主义和科学理性作为科学时代生活的两大支柱”。科学哲学家丹尼特·丹尼尔也回应批评，在他《打破魔咒：作为自然现象的宗教》一书中说道，“当有人提出宗教不喜欢的科学理论，他们就诋毁它为'科学主义'”。

苏珊哈克也反对所谓科学方法主要是科学主义文化迷思的说法。哈克认为，科学探究的方法并非单一。

## 科学哲学

在《反对方法》（Against Method）一文中，保罗·费耶阿本德指出：科学天生就是“无政府主义的事业”，并且明显的，从来不存在所谓科学对“知识交易”的垄断，科学家们从未有着区分和狭隘的自定义传统。他亦描述当代科学教育的过程是一场温和形式的灌输，意图使“让科学历史更无聊，更简化，更统一，更 '客观' 以便于严格不变的规则处理。

## 理性化与现代化

韦伯在其经济社会学和宗教社会学的主要著作中，探讨了理性化，世俗化，以及所谓的“觉醒过程”，以及这些与现代化和资本主义崛起之间的关系。在社会学中，理性化指的是，越来越多的社会行动，其目的是基于效率的计算，而不是源于道德，情感或习俗。在这个意义上，理性化是现代社会形成的中心环节，特别在西方世界，以资本主义市场为基础，官僚主义和国家管理的理性化状态; 只是现代科学和现代技术的扩展。哲学家哈贝马斯批评纯粹的工具理性主义。“科学主义”也可以用来形容科学思维将自身提升到意识形态的过程。对于理论家，如鲍曼来说犹太人大屠杀，作为现代性表现的理性化可能是与令人遗憾的犹太大屠杀密切相关。

## 范围的意义

标准字典定义，包括对“科学主义”的如下解释：

- 科学家使用的风格，假设，技术和其他属性。
- 自然科学家采用的典型的方法和思想。
- 对自然科学方法的强烈信任，将其应用到所有领域，如在哲学，社会学和人文学。
- 科学或伪科学的运用。
- 一种对于社会学的争论，如社会学，经济学等，认为只有当这些学科遵守自然科学所使用科学方法并以科学方法严格解释才能真正成为科学，否则社会科学算不上是真正的科学。
- “指（通常贬义）科学知识和技术万能的信仰; 认为物理学可以取代其他领域，如哲学以及特别是人类行为与社会学。”
- “1：科学家典型的做事态度和方法。2：认为物理学适用于全部科学领域和科学探究。”
- 一种形式的教条：“从本质上讲，科学主义认为科学是绝对真理，是获得真理的惟一途径。”

## 研究书目

- 郭颖颐著，雷颐译：《中国现代思想中的唯科学主义》（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1998）。

## 外部链接

- C. S. Lewis: Science and Scientism
- 林毓生： 〈民初“科学主义”的兴起与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