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宣之治

仁宣之治，是明仁宗朱高炽和明宣宗朱瞻基采取了内阁大学士杨士奇、杨溥、杨荣（三杨）、夏原吉、蹇义的宽松治国和息兵养民的政策，使他们在位的十一年期间（1424年至1435年）成为明代历史上的三大盛世之一。

在明成祖朱棣驾崩后，太子朱高炽即帝位，是为仁宗，改元洪熙。仁宗时“停罢采买，平反冤滥，贡赋各随物资产，陂池与民同利”，他赦免了惠帝时的旧臣和成祖时遭连坐流放边境的官员家属。洪熙一朝仅短短一年，仁宗即因病驾崩，其太子朱瞻基即位，是为宣宗，改元宣德。宣宗御驾亲征，平定汉王朱高煦叛乱，安抚赵王朱高燧，稳定了国内形势。

清修《明史》称仁宣之治为：“官吏称职，政治清平，纲纪严明，仓库常满，百姓安居乐业，遇灾多救不为害。此治理是明朝开国六十年后遇到的盛世，民气得以渐渐舒展，整个王朝也有蒸蒸日上治平的气象了。”学者谷应泰亦将仁宣之治与周朝的“成康之治”、汉朝的“文景之治”相提并论。

## 治理

### 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

#### 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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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七月，明成祖朱棣在北征抵达榆木川后去世。众人仓猝之中不知所措。大学士杨荣称：“大军还离京师尚远，不宜发丧，所至宜上食如常仪。”并派遣部队率先报告，尚在监国的太子朱高炽派遣皇太孙朱瞻基往迎梓宫。当时部队都随征战，城中空虚，浮议藉多，都担心汉王谋反。临行前，朱瞻基启奏称：“外出应当有封章，非印识无以防伪。”朱高炽称是，但来不及新制。杨士奇称：“殿下还没有公布去世，有事情仍应当用常用之宝。其东宫小图书，可暂时借用。这只是一时权宜之计，归还后再还给就是。”朱高炽随即取出并交付给朱瞻基，称：“有事情的话就用此封相识，不久就当归你了，你可以自己留着了。” 朱瞻基走后，朱高炽对杨士奇称：“以前父亲远行时，储位久而未定，谗言议论喧腾。现在已经交付了，那谗言议论又何去何从了！”

#### 八月

同年八月，皇太子朱高炽即位，大赦天下，为明仁宗。杨士奇草拟诏书，包括郑和下西洋、云南取宝石、交趾采金珠、撒马儿等处取马，并采办、烧铸进供等事，均悉数停罢。尚在狱中的户部尚书夏原吉、刑部尚书吴中、侍郎杨勉、右春坊大学士黄淮、洗马杨溥、正字金问等均释放并恢复原职。命大学士杨荣为太常寺卿，金幼孜为户部侍郎仍兼前职，左春坊大学士杨士奇为礼部右侍郎兼华盖殿大学士，黄淮为通政使兼武英殿大学士。杨荣、金幼孜、杨士奇、黄淮俱掌内制进入内阁，担任顾问，不预所升职务。洗马杨溥为翰林学士，正字金问为翰林院修撰。

仁宗命惜薪司减少征收一半的枣量。一开始是杨士奇听说惜薪司奏准依往年常例，征收北京、山东的贡枣八十万斤，作为宫禁香炭之用，因而再次入奏。当时蹇义、夏原吉奏事未退，仁宗见杨士奇，对蹇义等曰：“新任华盖学士来奏事，必有道理，不妨一同听听。”杨士奇于是上奏，称“诏书才下两日，现在听闻惜薪司传旨，赋枣八十万斤，难道不会过多么？虽说是每年惯常的数量，但是诏书所减除者，也都是每年惯常的数量啊。”仁宗喜悦道：“我就知道学士要说的会有一番道理。几天来宫中事情多又杂，这是匆忙中回应的，没有好好想过。”于是下令减免一半。随后对三人称：“你们三人都是我所倚重的大臣，应当把话说透彻，纠正我没有想到的地方。” 之后命吏部裁汰冗官。

#### 九月

九月，仁宗念及山林川泽应该给予百姓民用，于是下命自居庸关以东，与天寿山相接之地，禁止官方樵采，其余俱弛还实行。河南的黄河出现溢口，仁宗命右都御史王彰赶往抚恤军民，免去今年粮税。工部上奏修理军器，请在民间征用布漆，仁宗命给予钞金在集市上购买，并禁止以后强行征用民财。

礼部尚书吕震请求继位的仁宗穿着吉服，没有得到批准。当时，明成祖朱棣去世已经二十七日，吕震请求按照明太祖仿汉制，易著吉服，仁宗没有回答。吕震退朝后向群臣说话，令大家释丧服。杨士奇对吕震说：“洪武年间明太祖有遗诏，现在仍然未可援以为例。况且仁孝皇后去世时，明成祖（朱棣）仍然在衰服后，穿着素衣冠绖多日。现在怎么可以立即改为吉服呢？明晨，君臣仍然应该穿白衣冠黑角带。”于是上奏，仁宗亦未答复。此日上朝，仁宗仍然穿着素冠麻衣麻绖。文臣中只有学士杨士奇，武臣中只有英国公张辅仍然穿素服。仁宗叹道：“张辅是武臣都知礼仪，而六卿却反而不如，杨士奇所称是正确的。”

灵壁县丞田诚为州判官，仍然佐灵壁县事。其居官廉能，抚字九年，考满，父老诣阙请留用，仁宗遂批准。当时长沙府有民自宫，请求担任内侍，仁宗认为其游惰不孝，发为卒戍边。任太常寺卿周讷为交趾升华府知府，周讷在永乐年间为祠祭司郎中，请封禅，朱棣不听，周讷后因方宾举荐得入职太常寺。仁宗称：“谀佞之人，宜置远徼，不可以玷朝行。”，遂将周讷远派交趾。

治水左通政乐福上奏苏州府、松州府、常州府、杭州府、嘉兴府、湖州府发水灾，请减免来年征征，仁宗命以钞布代输。直隶广宗县有水患，仁宗命赈灾。并命兵部尚书李庆将太仆寺马分给诸卫所，及沿边戍卒牧养，以减少民力，避免荒废耕桑。

仁宗赐蹇义、杨士奇、杨荣、金幼孜“绳愆纠谬”图书。

#### 十月

同年十月，革除户部及南京户部行用库，当初建造此库的原因是专门负责收集市民间金银，至此罢革。此后，仁宗赐衍圣公孔彦缙宅。当时孔彦缙来朝，住在民馆中。仁宗听闻后，对大臣称：“其他四方来朝的使者入京，都有公馆招待。而先圣的子孙却住在民家，这如何是崇儒重道啊。”于是命工部赐宅。

山东登莱等地又水灾，命免除积欠的租税。苏州、徐州有水灾，免除今年税收。浙江于潜、乐清有饥荒，命发仓赈灾。大理寺卿虞谦上言七事，包括慎用人、兴学校、端风宪、广储蓄、惜民力、通货财、治奸宄等，均得到仁宗采纳并命实行。

大理寺奏决囚，仁宗命大学士参与审查，召杨士奇等谕以钦恤至意。后命翰林院严格考察每年贡生。仁宗对杨士奇称：“百姓不蒙福的原因是因为守令欺压百姓；守令欺压百姓，是因为学校失教。所以应当严格审查考试。五经四书中的道义，并不在文辞的工拙上，而是要取其明理者。人材难得，在数百人中得一人即可。盖取须严格，则不学无术的人不敢有萌发侥幸的期望。”

#### 十一月

十一月，仁宗宽宥建文一朝诸臣家属。仁宗对廷臣说：“方孝孺之类的人都是忠臣。”于是均释放。改大理寺卿杨时习担任交趾按察使，再命虞谦为大理卿。当时，虞谦上奏事情，侍臣称其应当密奏，而不应当在朝廷中沽名钓誉。又称其属官杨时习曾经劝其密奏，而虞谦没有采纳。于是仁宗降虞谦而升杨时习。此后，杨士奇从容称道：“虞谦经历三朝，为大臣体，现在所犯的错极小。”仁宗称：“我也后悔了，但杨时习为人如何？”杨士奇答道：“虽然从吏部起家，但明法律，为人公正廉洁。”仁宗大喜而称：“我自有处断。”于是有此命。

召太监马骐还京。马骐归还后不久，矫旨下内阁书敕，再次去往交趾办金珠。内阁再次请求，仁宗正色道：“朕安得有此言！骐在交趾，荼毒军民，卿等独不闻乎？自骐召还，交人如解倒悬，岂可再遣。”然而却也不诛杀马骐。

之后，仁宗派遣监察御史分巡天下，考察官吏。

晋升户部尚书郭资为太子太师，命其致仕。蹇义、夏原吉言其偏执妨事，且多病。仁宗咨询杨士奇，杨对答道：“资强毅能守廉，人不得干以私。但性偏执，甚至沮格恩泽，不得下究。”仁宗继续追问原因，杨士奇对答道：“诏书数下蠲免灾伤租税。不听开除，必令有司依额征纳，此其过之大者。”于是仁宗下此致仕之命。

仁宗赐户部尚书夏原吉“绳愆纠谬”图书。并叮嘱其道卫所屯田军士不能擅役妨其农务：“古者寓兵于农，民无转输之劳，而兵食足。后世莫善于汉之屯田。先帝立屯种法甚善，但所司数以征傜扰之。自今天下卫所屯田军士，毋擅役妨其农务，违者治之。”

命都察院捕治湖广副使舒仲成，后因杨士奇进言而作罢。仁宗此前担任太子监国期间，舒仲成为御史，经常奉旨处理木植岁课弊病，但忤旨。至此，因吏部奏此人其他事情后，仁宗命逮捕。杨士奇上疏称：“向来小臣得罪者众，陛下即位以来，皆已宽恕，现在却再追理此前事，则诏书就不能可信了。汉景帝担任太子时，召卫绾，卫绾称疾不赴，即位，仍然进用卫绾，此前历史都称其为美事。”仁宗看后大喜，随后下旨罢舒仲成，而降玺书褒奖杨士奇，并赐钞币，面谕道：“卿尽心如此，朕复何忧。” 此后，仁宗嘉奖群臣能言，对杨士奇称：“朕尝处事有过，退朝思之，方自悔，而廷臣已有言者，甚惬朕意。”杨士奇对曰：“宋臣富弼有言，愿不以同异为喜怒，不以喜怒为用舍。”仁宗答道：“然。《书》云：‘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群臣所言，有拂意者，朕退必自思。或朕实有失，亦未尝不悔。”士奇称：“成汤改过不吝，所以为圣人。”上曰：“朕有不善，患未知耳。知之，不难于改。”

#### 十二月

十二月，仁宗谕吏部慎重选用老师儒士。命吏部、兵部书各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官姓名于奉天门内西序。仁宗对蹇义等说：“地方官员是否贤德，与军民休戚息息相关。过去唐太宗在屏间书写各刺史名字，善政，则各疏于下。我父亲亦曾经在武英殿写朝廷内外官员的名字，时时观看。现在五军都督府、六部的官员，我每天早晚接见，询问考察其是否有贤才。而在外的司官，既久不能不忘。臣属如果有善德但皇帝却忘掉，谁又肯自勉；有不善的人而皇帝忘记了，谁又肯再自戒。所以吏部、兵部具各司官姓名，写在西序上，我将考察其行事而选择罢黜提升。”

仁宗罢去海子、西湖巡视官。仁宗对蹇义称：“朕之心，苟可推以利民，虽府库之储不吝，况山泽之利哉！”并命户部，如果受灾的地方，则派遣人员驰谕各郡县，停免催征粮税。命刑部、都察院、通政司，从今朝廷内外官员贪污受贿的，均记录姓名入档案，以便稽查审阅。

### 洪熙元年（1425年）

#### 正月

洪熙元年（1425年）正月壬申，发生日食，仁宗上御奉天殿，朝见群臣，命礼部、鸿胪寺不作乐。当时，礼部尚书吕震请求宜受贺作乐如朝仪，仁宗不予听从。吕震坚持请求，大学士杨士奇、杨荣、黄淮、金幼孜皆赞同仁宗主张。吕震称：“四方万国之人，远朝新主，皆欲一观天颜，固圣孝诚至，亦宜勉徇下情。”仁宗对杨士奇等称：“礼仪超过其要求了。”杨士奇称：“诚如圣谕，就算是要俯徇舆情，也不应备礼。”仁宗赞同。此日召杨士奇等称：“为君以受直言为明，为臣以能直言为忠。如昨日朝会从震言，今悔何及。自今起如果我言行不当，但求直言，不要担心我不听从。”并赐钞文币。

南京龙山产灵芝，礼部尚书吕震请贺，没有得到批准。当时在思善门建造弘文阁，命翰林学士杨溥掌阁事。仁宗亲举印授与杨溥道：“我命你等于左右，并非只是帮助学问，还欲广知民间事情。如果有进言，封识上奏。”此后大祀天地于南郊。颁诏天下，罢免山场、园林、湖池、坑冶等管制，任由百姓采取，悉照洪武年间旧例办纳。罢免给予朝觐官孳牧马。当时籓司守令进朝，尚书李庆建议发军伍余马给有关部门，然后每年课征马驹。杨士奇反对道：“朝廷选拔贤能授官，却用来牧马，这是重视牲畜而轻视士族，怎么能够示于后人？”仁宗则批准李庆建议，当时朝廷寂然。杨士奇再次上言力劝，仍不批准。随后，皇帝驾临思善门后，召见杨士奇说：“我怎么会真这样呢？只是听闻吕震、李庆等人不喜欢你，我担心你被孤立会被他们中伤，所以不欲因为你的话而罢此事。现在我找到方法了。”于是拿出陕西按察使陈智称“养马不便”的上疏，命其草敕执行。杨士奇随后顿首称谢，并称：“陛下知臣，臣不孤矣。”仁宗对杨士奇说：“以后若有不便，可以密奏我。李庆、吕震之辈不识大体，不足语也。”

#### 二月

同年二月，舞阳、清河、睢宁发生饥荒，仁宗命发本县仓粟赈灾。大理寺少卿戈谦言事过激，吕震等交奏其沽名，仁宗对此颇为厌恶。杨士奇以主圣臣直之道，从容进言：“戈谦虽然不能识大体，却是亦感恩图报啊。”仁宗于是免戈谦朝参而视事如故。杨士奇再次进言道：“四方入朝的大臣都在，怎么都能全部知道戈谦的过错。如果传到外面，都会说朝廷不能容下直言。”仁宗惕然道：“这是吕震误我。我并非厌恶言事，戈谦只是言自有过。你可以说朕言给众人。”杨士奇说：“这并非臣下能能谕，当以玺书开喻。”仁宗于是命杨士奇起草敕书引过，仍然待戈谦如初，命百官不要因戈谦为戒。之后召戈谦为副都御史，当时朝廷中官在四川采木有扰民的，仁宗召戈谦调查，并称：“你素有清直之名，现在为我去治理此事，不要担心畏惧。”

#### 三月

同年三月，仁宗对三法司说，自今诽谤者均不要治罪。乐亭、连城、莱芜、蓬莱、黄岩发生饥荒，命发本县仓赈灾。

#### 四月

四月，仁宗下诏免山东、淮安、徐州今年夏税一半。并停止一切官买物料。当时有从南京来的人，称于徐、淮、山东民多乏食，而有关部门仍然催税课。仁宗问蹇义，蹇义如实对答。仁宗遂命杨士奇起草诏书免税体恤。杨士奇称：“不可不让户部和工部官员参与得知。”仁宗称：“此事姑且从慢，现在救民如拯救溺水之人，不可以徐缓。如果与两部官员商谈，他们担忧国库不足，必定会持之无法决意。”于是命中官给笔札，杨士奇就在西角门草拟诏书。仁宗审查后，就派官员颁布。官员听闻后称应当赈灾有分别，不应当滥施恩泽。仁宗称：“体恤百姓宁可过厚。我身为天下之主，怎么可以和百姓争夺锱铢之利！”大名府有饥荒，仁宗命发长垣仓粟赈灾。河南镇、汝、钧、许四州，延津、襄城等二十二县，及山东昌邑，直隶邢台等县有饥荒，仁宗亦命所在发仓粟赈灾。

当时有大臣上书歌颂太平盛世，独杨士奇称：“陛下虽然泽被天下，但是靖难所牵连的流徙尚未归乡，战争所导致的疮痍尚未恢复，百姓仍然为温饱担忧。应当继续休息生息数年，太平盛世才可期至。”仁宗表示赞同，并称：“我给你‘绳愆纠谬’银章，但只有杨士奇曾经五次上书，你们等人均无一言。果真朝廷政事毫无错误？天下太平了么？”群臣听后惭愧道歉。

太常寺卿兼学士杨溥上言祭祀用的牺牲不足，请求派遣官员购买。仁宗称：“爱人而后可以事神，其令有司监市，毋扰民。”

#### 五月

五月，仁宗谕令吏部慎选御史，以清风纪，咨访可任都御史的人。仁宗称：“都御史，是十三道御史的代表。都御史清廉，御史虽然没有才能，也知畏惮。现在不才者不再畏惮了。”当时左都御史刘观有贪名。同月仁宗驾崩。

#### 六月

六月，皇太子朱瞻基即位，为明宣宗。

宣宗罢浙江布政司参议王和、袁昱、陕西按察司佥事韩善为民。三人因受贿而贬后遇赦，吏部上奏拟定归还原职，宣宗称：“士大夫当务廉耻，三人皆贪污，岂可复任方面。”河南新安知县陶镕上奏民饥，借驿粮千石赈救灾，秋成后偿还。宣宗对夏原吉称：“有些官吏拘于文法，饥荒必须申报后才赈济，而百姓饿死已经很多了。陶镕能够先给予赈灾后上报，是称任使，不要指责其端擅。”

宣宗定会试分南、北卷取士例。当时仁宗曾与侍臣谈论科举利弊。杨士奇称：“科举当兼取南北学士。”仁宗称：“北方人学问远不如南方。”杨士奇称：“长才大器，俱出北方，南人虽有才华，多轻浮。”仁宗问方略，杨士奇称：“试卷例缄其姓名，请于外书《南》、《北》二字，如当取百人，则南六十，北四十，南北人才，皆入彀矣。”仁宗表示赞同，称：“往年北士无入格者，故怠惰成风。今如是，则北方学者亦感奋兴起。”此后命与礼部议闻，未上而仁宗驾崩。宣宗即位后，遂与实行。此后定南、北、中卷。北卷则包括北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陕西，中卷则四川、广西、云南、贵州及凤阳府、庐州府，徐州、滁州、和州，其余皆为南卷。

#### 十月

十月，思州府通判檀凯九载考满，其民诣阙乞留，宣宗令予正五品俸优旨。

#### 十一月

十一月，工部尚书吴中称，制造御用器物不足，请买于民间。宣宗表示：“汉文帝服御帷帐没有文绣，史称其恭俭爱民。我当以俭约为表率。” 下令停止采购。

### 宣德元年（1426年）

宣德元年（1426年）二月，礼部呈上《籍田仪注》，宣宗观阅后，对侍臣说：“先王制籍田，率天下务农，天子公卿躬秉耒耜，贵有实心耳。不然，三推五推，何益于事！”侍臣顿首道：“先王制礼有本有文，陛下言及此，苍生之福也。”

同年四月，户部奏青州借官粮赈灾饥荒，乞求再次勘查，然后给予。宣宗称：“民饥无食，当如拯溺救焚，即命就便分给。”

五月，论三法司审录系囚，务在平恕。宣宗抵达左顺门，谕廷臣遵守皇祖旧典，并称：“皇太祖肇建国家，皇祖考相承，谋虑深远。子孙遵而行之，犹恐未至。世之作聪明，乱旧章，驯至败亡，往事多有可鉴。古人云：‘商周子孙，能守先王之法。’至今存可也。”

同年七月，命六科给事中，凡内官传旨，皆须再次上奏，然后执行。朵颜卫朝贡不至，辽东总兵武进伯朱荣请求攻击。宣宗称：“驭夷之道，毋令扰边而已。”没有批准。

八月，汉王朱高煦谋反，宣宗亲征，朱高煦投降。尚书陈山请移师彰德袭赵王朱高燧，杨士奇力劝阻止。

十月，恢复李时勉原职，仍然担任翰林侍读。此前洪熙年间，李时勉因言事过激，招致仁宗大怒，命武士扑以金瓜，断胁不死下狱。之后宣宗审讯释放了他，随后再次召入翰林院。

### 宣德二年（1427年）

宣德二年（1427年）二月，宣宗在文华殿，赐辅臣蹇义、夏原吉、杨士奇、杨荣、胡濙范银图书。蹇义的是“忠厚宽弘”，夏原吉的是“含弘贞靖”，杨士奇的是“清方贞靖”，杨荣的是“方正刚直”，胡濙的是“清和恭靖”。宣宗在左顺门，对夏原吉等人说：“谗慝小人，直能变白为黑。听其言若忠，究其心则险。汲黯正直，奸邪寝谋，卿等所宜法也。”夏元吉等人顿首受命。

八月，禁止有关部门阻挡诏令。

九月，宣宗命浙江按察使林硕恢复职位。林硕对当地违法官员惩罚，中官裴可立督事浙江，诬陷以其阻挡诏令。宣宗遣人逮捕林硕至朝，亲自询问：“尔毋怖，但尽实对。”林硕叩头具言事实，宣宗立命驰驿恢复原职，而降敕切责裴可立。

十月，宣宗在文华殿，儒臣讲《易观大象》。当时明朝征讨交趾屡次失利，宣宗密问英国公张辅，张辅请继续增兵进攻。杨士奇、杨荣等力劝放弃交趾，宣宗遂听从两人主张，并赦免交趾罪。

### 宣德三年（1428年）

宣德三年，宣宗废皇后胡氏，立孙氏为皇后。

宣宗抵达文华殿，对侍臣讨论治民之策，并反对肉刑。

三月，召蹇义、夏原吉、杨士奇、杨荣等十有八人游万岁山。工部侍郎李新自河南还，称山西有十余万饥民。宣宗对夏原吉称要救民，并下令赈灾山西河南，并禁止驱逐。

四月，吏部尚书蹇义请裁朝廷内外冗员，宣宗批准。宁王朱权乞求赐南昌土田，宣宗反对王者夺田。

五月，巡抚大理卿胡槩请增设杭、嘉、湖管粮布政司官一员，宣宗没有批准，并说：“粮税自有常赋，朕方裁抑冗滥。古语：‘省事不如省官。’”

六月，降左都御史刘观，以通政使顾佐为左都御史。宣宗曾罢朝时问贪污贿赂之事。杨荣称刘观为最贪，之后杨士奇与杨荣举荐顾佐取代。刘观后下狱。工部尚书吴中曾经以官木砖瓦私遗太监杨庆作私第，宣宗在皇城遥望见，问左右，最后得其事实，吴中下狱，之后释放。

七月，召蹇义、夏原吉、杨士奇、杨荣游东苑，在东庑赐宴。并训诫官署避免百姓流离失所。

八月，宣宗在文华殿，与侍臣论历代户口盛衰，并称户口之盛衰，足以见国家之治忽。其盛也本于休养生息，其衰也必有土木兵戈。

同月宣宗车驾巡边，发自京师，英国公张辅、阳武侯薛禄帅师跟从。部队驻扎在跸虹桥，宣宗对诸位将领说：“我深居九重，岂不自逸，但朝夕思念保民，故有此行。今渡河道路所经，皆水潦之后，秋田无获，朕甚悯焉。其将士有扰民者，杀无赦！”

九月，抵达跸蓟州，对州官谕道：“这是汉朝的渔阳郡。当年张堪为官，民间有乐不可支之谣，你们这些官员应当以此勉励。”又进耆老谕道：“今年秋收后，没有其他事情，应当善训厉子孙，务礼义廉耻，毋安温饱自弃。”

### 宣德四年（1429年）

宣德四年正月，宣宗入斋宫，召大学士杨溥谕道：“我每次念及创业艰难，守成不易，夙夜惓惓。今幸百姓稍安，顾祸乱生于不虞。近来群臣喜好进上谀辞，令人厌闻，您应当勉励辅佐我。”杨溥顿首谢：“臣不敢忘报。”宣宗称：“请直箴我的过错，这样的报恩更好。”杨溥又顿首谢道：“直言求之非难，受之为难。”宣宗赞同。

二月，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献两只驺虞，出自滁州来安县石固山，礼部尚书吴濙请上表贺。宣宗称：“我嗣位四年，民生未能得所，驺虞之祥，于德弗类。”没有批准。

四月，宣宗入便殿，问侍臣：“汉、唐诸君在位孰久？”对道：“汉武帝与唐玄宗。”宣宗称：“汉武帝好大喜功，海内虚耗，末年能惩其前过。玄宗初政，有贞观之风，久而纵欲，遂致祸乱。武帝犹为彼善于此。”又称：“武帝以田千秋为贤，玄宗以李林甫为贤，此治乱所由异也。”

工部尚书吴中言：“山西圆果寺，为国釐祝之所。现在旧塔损坏，乞求役民修建”。宣宗称：“你欲借此求福么？我认为以安民为福。”没有批准。

五月，谕六部、都察院戒滥差扰民，巡按御史及按察使不察举者同罪。命工部尚书吴中申饬郡县，务及时修筑陂池堤堰，慢令者加罪。

六月，裁湖广采办竹木。此前，宣宗命侍郎黄宗载前往湖湘采宫殿大材。之后宣宗听闻湖广有灾难，有感于百姓疾苦而裁减采办。

七月，户部上户口登耗之数，宣宗称：“隋文帝户口繁殖，自汉以来，皆莫能及。议者以当时必有良法，享国不永，故无传焉。此未必然。夫法存乎人，理财国之大务，汉、唐初政，立法未尝不善，而子孙力役繁兴，费用无度，天下不能不凋弊。隋文克勤克俭，足致富庶，岂徒以其法哉。秦法多非先王之制，后世犹有存 者，亦未尝计其享国长短也。大抵人君恭俭，则生齿日繁，财赋自然充足。”

广东海阳县进两只白乌，胡濙请率群臣上表贺。没有批准。此后宣宗谪御史沈润戍辽东，沈润此前受贿后被发觉。宣宗称：“御史是朝廷的耳目，受重贿赂纵死罪。”当时事情发生在大赦前，于是特命其谪戍。

九月，宣宗命户部申明栽种桑枣旧令。自洪武年来，栽种之令，多废而不讲。宣宗命其务求成效。

十月，宣宗入文渊阁，命增直字，设饮馔器用。大学士杨士奇等上表感谢。宣宗降玺书，赐诗褒答。遂改大学士张瑛为南京礼部尚书，陈山专授太监史书。宣宗曾在左顺门看到陈山，对杨士奇说：“陈山人如何？”杨士奇顿首道：“皇上有问，为臣不敢不尽诚以对答。陈山虽然侍奉陛下很久，但此人寡学多欲，而昧大体，非君子也。”宣宗称是，并说：“赵王的事情几乎被其所耽误。现在听闻其在各部门征求不厌，不应当让其在内阁中。”数日后，遂下此命。两人俱为东宫旧臣，朝廷官员皆多上疏称其为明智决断。

十一月，有奸吏摘出左都御史顾佐过失，称其受皂隶贿赂放归，并在通政司上诉。宣宗密问杨士奇道：“你不是举荐顾佐清廉么？”杨士奇答道：“此所诉之事，是有此事。朝廷月俸，止给米一石，薪炭、马刍，咸资于皂，不得不遣半归，使备所用。而皂亦皆乐得归耕，实为官皂两便。此京师臣僚皆然，臣亦不免。仁宗皇帝知道后，增加朝臣俸禄，就是这个原因。”宣宗说：“朝廷官员的确很艰苦”。于是怒斥上诉者，欲加罪。杨士奇说：“这只是小事，不足以让圣上生气。只要给顾佐去处理，恩法并行就好。”杨士奇退下后，宣宗将此诉状交给顾佐处理。顾佐顿首退下，召官吏看。官吏恐惧请死，顾佐说：“你只要改行为善。”竟然不治罪。宣宗听后大喜，称：“顾佐做事得大体。”当时又有囚诬告顾佐枉法，宣宗大怒，召见杨士奇、杨荣称：“此必定是有重囚教给他诬陷顾佐的。”于是命三法司调查。后得千户臧清，曾杀无罪三人，当死，教给他人诬告之策。宣宗称：“不诛杀此人，顾佐何以行事！”于是命立即磔杀臧清于集市。

### 宣德五年（1430年）

宣德五年正月，吏部奏选官。宣宗称：“减省官员数量，是安民之道。唐虞时期建官只有一百余人，夏商时期增加一倍，秦汉之后，增加官员又有何益处啊？”侍臣对答道：“时代不同了。”宣宗说：“唐虞时期，事情简单民风淳朴，不可相比。唐太宗定朝廷内外官员七百三十人，现在离当时不远，亦可为法。”侍臣说：“这样君上心清，而事情自然简化；事简则官员可省去很多；官员减少则百姓安居了。如果政务庞杂，小人得以晋升，则官员冗食者就多了。”宣宗听后嘉奖接纳了。

二月，宣宗入斋宫，召大学士杨士奇议宽恤之策。杨士奇首先以减免田租进言，此后提及宽马畜、免薪刍、蠲采买、恤刑狱、核工匠、清粮运数事。宣宗采取并下诏，百姓为之大喜。

三月，宣宗奉皇太后谒陵，命召张辅、蹇义、杨士奇、杨荣、金幼孜、杨溥六臣。太后称：“你们这些先朝旧臣，要勤勉辅佐嗣君。”太后退后对宣宗说：“先帝在宫中时，曾经讨论诸臣优劣。张辅为武臣，通晓大义，厚重小心，但多思少断。杨少奇能够持正，不避忤意，每议事，先帝屡次不乐，但最后竟然听从杨士奇言。”宣宗归还京师时，道路上遇到耕田者，于是带领数骑兵视察。宣宗下马从容询问农建事，拿起农具劳作。耕田者最初不知道是皇帝，太监告诉他，于是大惊急忙下拜。宣宗对侍臣说：“我只是举起农具三次，已经不胜疲劳，况且寻常事情呢！人们都说劳苦莫过于农作，现在相信了。”于是命耕者随至营，每人赐钞六十锭。已而道路所经过农家，均悉赐钞。回到京师后，宣宗作《耕夫记》以示蹇义、杨士奇等。

四月，江西、淮安出现饥荒，吉水有百姓胡有初、山阳民罗振出谷千余石赈济。宣宗命行人赍玺书旌为义民。工部尚书黄福请求：“济宁以北，卫辉、真定以南，近河之地，役军民十万人，屯田积谷，以减省漕运粮粟。”后此议下户部、兵部商议。户部尚书郭资、兵部尚书张本均称：“屯田方便。凤阳、淮安以北，及山东、河南、北直隶近河二百里内通舟楫处，选择荒闲地，以五万顷为基本，发附近军民五万人耕种，官方给予牛器。但是山东多年饥荒旱灾，流徙初复，宜遣官行视，以示开垦。”宣宗听从，并派遣郎中赵新等经理，而以黄福总负责。之后有言道：“军民各有常业，恐分屯滋劳扰。”竟然没有成行。

五月，宣宗认为除郡守由资格，多不称任。命各部、院大臣各举荐擢用人才。杨士奇举荐礼部郎中况锺担任苏州府知府，顾佐举荐御史何文渊担任温州府知府，皆有善政，而况锺在吏员中尤其有声望。

豹房勇士奏与民分居，宣宗反对并命杖刑，以示警。并召六科给事中说：“这类人敢犯法，是因为恃太监们为他们救解。自今天起，太监传朕言释有罪人，必须覆奏。”

六月，宣宗抵达文华殿，召杨士奇，屏退左右称：“张瑛尝言：‘杨荣畜马甚富。’现在察看后，均是边疆大臣给杨荣送礼，杨荣大负我。”杨士奇说：“杨荣屡次跟从文皇（朱棣）北征，负责管理兵马，所以因此能够接近诸位将领。现在内阁大臣中知边疆将领有才否、边疆要塞险易远近以及寇情顺逆等，我等人都远远不如杨荣。”宣宗大笑道：“我最初即位时，杨荣屡次说你坏话，如果不是蹇义、夏元吉，你早就不再内阁了。你为什么仍然要替杨荣说话？”杨士奇顿首道：“希望陛下能够以容我一样容下杨荣，使其改过。”

七月，宣宗谕吏部甄别郡县守令。

八月，出现日食，阴雨不见。礼部尚书胡濙请率群臣贺。宣宗称：“日食是天有大变之象。阴雨不见，难道不是我昧于省过而然！古人称‘京师不见，四方必有见者。’所以不必进贺。”

宣宗与大学士杨溥论人才，杨溥说：“严格举荐，精于考课，不患不得。”宣宗称：“此恐非探本之论。如果不素教预养，则人才已坏，犹浊其源而求其流之清也。”杨溥顿首称善。

九月，初设巡抚一职。

十月，宣宗车驾巡近郊，驻跸雷家站，召杨士奇、杨荣、金幼孜、杨溥问曰：“唐太宗过此，非征辽时乎？”群臣称是。宣宗表示：“唐太宗恃其英武而勤远略，此行所丧不少，帝王之鉴戒也。”此后广平、大名水灾，宣宗命免除其租。

### 宣德六年（1431年）

宣德六年（1431年）二月，逮捕江西巡按御史陈祚下锦衣卫狱。陈祚上疏劝上务帝王实学，退朝之暇，命儒臣讲说真德秀《大学衍义》一书。宣宗读后大怒道：“我不读书，《大学》且不识，岂敢当天下之主！”于是命缇骑逮至京，并其家下锦衣狱，禁锢五年。宣宗以博综经史自负，陈祚之措词，好似宣宗从未有过学问，所以宣宗怒不可解。

宣宗敕赐少师蹇义、少傅杨士奇、杨荣等御制《招隐歌》及《喜雨诗》。令北直隶地方，依照洪武年间山东、河南事例，民间如果有新开荒田，不问多寡，永不征收粮税。

同年七月，宣宗访问杨士奇住所。当时宣宗颇爱微服访问，夜半，四个骑兵跟从后抵达杨士奇。当时刚出迎，宣宗已经入门，站在庭中。杨士奇悚惧，俯伏地下称：“陛下怎么以宗庙社稷之身自轻呢？”宣宗笑道：“我很想见你聊天，所以来此了。”次日早上，派遣太监范弘询问：“车驾幸临，曷不谢？”杨士奇对答道：“皇上夜出，愚臣迨今中心惴栗未已，岂敢言谢！”数日之后，派遣范弘问：“尧当年不也微服私行么？”对答道：“陛下恩泽岂能遍洽幽隐，万一有怨夫冤卒窥伺窃发，诚不可无虑。”数天后，锦衣卫逮捕两个强盗，此两人曾经杀人，捕急，遂私约候驾在玉泉寺，挟弓矢伏道旁林丛中作乱。捕盗的校尉变服为盗，进入盗群，强盗没有生疑，于是把计谋告诉，遂为锦衣卫所获。宣宗得知后叹道：“杨士奇是爱护我的。”于是派遣范弘赐金绮。赐蹇义、杨士奇、杨荣等御制《豳风图诗》。

九月，宛平民以地施崇国寺，请免除其税。宣宗称：“百姓土地为衣食之资，现在施僧，且求免税，没有道理。”于是命归还给百姓。

十一月，敕赐蹇义、杨荣、杨士奇御制《喜雪歌》。太监袁琦假借公务擅遣内使，事情被发现后伏诛。

### 宣德七年（1432年）

宣德七年（1432年）二月，宣宗上御文华殿，召大学士杨士奇问道：“我记得宣德五年二月时候，曾经与你们讨论体恤百姓之事，现在两年过去了，百姓中还有需要体恤的么？”杨士奇说：“实际还有，宣德五年时候官田减租额一事，皇帝玺书已经下达，但是户部没有执行。”宣宗大怒称“户部可罪也”。杨士奇对答道：“这其实是永乐末年的旧弊病。往年朱高煦谋反，就以夏原吉为罪首，亦指此事。”宣宗稍解其怒，称：“现在必须将此为第一要事，如果再不执行，我就加罪他们。您先尝试说下现在当宽恤的事。”杨士奇说：“如果所在官司不能容下逃民，则逃民容易相结为非作歹。应当命令郡县抚恤。不愿归的人，应当听由其附籍为民，也可防范祸乱于萌芽。”“各方面郡守，事关小民安危系。吏部往往遵循资格升受，不免贤愚之类混加杂进。请皇上自今起令京官三品以上及布政、按察使荐用官员，如果有贪污贿赂者连坐。又乞求被处于极刑的家庭中，如果真有贤子弟，也不要弃而不用。”宣宗均听从批准。杨士奇请增加一人论此事，宣宗说：“胡濙为人谨厚，你与他密议吧。”此后杨士奇等增进十数事，宣宗大喜。

三月，宣宗赐大臣御制《猗兰操》及《招隐诗》。

五月，宣宗在便殿观《宋史》，称：“宋朝监国三百余年，最终军事不利，为什么？”侍臣对答道：“宋太祖、太宗以兵定天下，其子孙率流于弱，致武备不饬。”宣宗说：“宋之君，诚失之弱。将帅虽才，亦不得展，盖为小人所坏。大抵宋之亡，柄用小人之过也。”

六月，巡按湖广御史朱鉴进言：“洪武年间，郡县皆置东西南北四个仓库，以存储官谷，并设富民守卫，遇到水旱饥馑，仓库可以贷粮给贫民。现在廒仓废弛，赎谷罚金等均被一些官员掩为己有，深负朝廷仁民之意。”宣宗听从主张，并命按察使、监察御史劾奏违法者。

七月，宣宗赐大臣御制《祖德诗》九章，并称：“我与各位大臣思考当年祖宗创业艰难，守成不易。现在国家安定，大臣等都有荣誉啊。”又赐《织妇词》一篇，宣宗称：“我并非是喜好诗歌，只是过去真西山曾说：‘农桑，衣食之本也’。我作此诗歌，使人朗诵。又绘图揭于宫掖戚里，令皆知百姓艰难，所以赋此诗。”

宣宗登万岁山，坐于广寒殿，称：“这是元朝的故都。元世祖知人善任使，故能成帝业。泰定以后，享祚不久。元顺帝荒淫，纪纲荡然。假如其能够守祖宗之法，天下岂能成为我的！”侍臣顿首道：“这是桀纣之迹，殷周之鉴也。”

八月，宣宗释故城县丞陈铭复任。当时，宣宗听闻内官奉使者，多贪纵为民害。当时派遣太监刘宁清谨，命同御史驰往各郡，尽收所差内官资橐，并其人押送京师。众人归还时，路经故城县，县丞陈铭听闻有内官至，不问从哪里来，就上前打刘宁，用手击打。御史奏丞无状，逮捕其来。宣宗说：“县丞固然有罪过。但我以其一时偏于所恶，姑且宽恕了他。”侍臣称：“纵使释放了，也不可使其恢复官职。”皇帝称：“朕既释放了他，他应当知错改过了。”

同年十月，八百大甸宣慰司刁之雅贡方物，且云波勒来侵掠，遂乞求宣宗发兵讨伐。宣宗称：“八百去云南五千里，荒服之地也，岂能劳中国为远人役乎！” 没有批准。

### 宣德八年（1433年）

宣德八年（1433年）正月，官员朝觐官在京，宣宗赐宴温州府知府何文渊等七人廷中，并上次《招隐诗》。命致仕大学士黄淮与张辅、蹇义、杨士奇等十人游西苑，在万岁山山麓赐宴。黄淮等辞归时，宣宗又在太液池设宴送别。

四月，畿内、河南、山东、山西旱灾，宣宗下诏赈灾体恤百姓，并作《闵旱诗》示群臣。

八月，南海诸国献四只麒麟，同时有景星出现在天门。少傅杨士奇等进颂，宣宗谦虚不自居，降玺书推功于天地宗庙，而激励群臣勿自恃骄傲。

十一月，命杨士奇、杨荣在吏部考试，并引进庶官六十八人，录其优者包括：知县孔友谅，进士廖庄、胡庄祯、宋琏，教谕黄纯、徐惟超，训导晏升七人。命吏部改进士为庶吉士，知县、教谕历事六科以备用。

同年，巡抚南直隶工部侍郎周忱奏定济农仓之法，令诸县各设仓库，并选拔县官中有廉洁公正有威名且与民的贤者担任其职。每年春天播种时候给种子粮食，秋成后归还官家。次年，江南大旱，诸郡发济农米赈贷，百姓殷实，不知饥。

### 宣德九年（1434年）

宣德九年（1434年）三月，庐陵民陈谦出谷一千二百石赈灾饥荒，宣宗遣行人赍敕旌为义民。

九月，宣宗上朝称：“天下虽然安定，但不可以忘记军事。现在穑事既成，我将亲帅六师，以行边塞，整饬武备。”于是车驾发居庸关，驻跸宣府洗马林。晚上在御幄殿，杨士奇、杨荣侍从，宣宗问：“人君驭世之权孰重？”杨荣称：“命德讨罪。”宣宗表示赞同，称：“然，二者天下公器。舜举十六相，诛四凶，而天下服，以天下之好恶为好恶也。齐威王烹阿，封即墨，不以左右之好恶为好恶也。”

十二月，瓦剌顺宁王脱欢使臣昂克等来朝贡，请并献前元玉玺。宣宗降敕褒谕，并归还其玉玺自用。当时有僧自陈修寺祝延圣寿，宣宗听后斥责反对。

### 宣德十年（1435年）

宣德十年（1435年）正月，宣宗驾崩。九岁的皇太子登基，为明英宗。大学士杨溥再入内阁，首先称：“圣明的帝王，没有不勤勉学习的。先帝在位时候，屡次对臣等劝学东宫，这遗言之音仍在。英宗刚等宝位，必须明尧舜、唐虞的王道与治理。乞求早开经筵，择老成识大体者辅导。太皇太后、皇太后，为英宗慎选左右侍从之臣，涵养本源，辅成德性。”张太皇太后听后表示称赞。当时太监王振在青宫旧侍，英宗即位，命其掌司礼监。一日，太皇太后在便殿而坐，英宗向西面站立，召见杨士奇、杨荣、杨溥、张辅、胡濙道：“你们这些老臣，现在皇帝仍然年轻，希望你们同心协力，共安社稷。”又召见杨溥上前道：“先帝每次都念及你的忠诚，屡次忧愁叹息，不想今天还能看到您。”杨溥伏地而哭，太皇太后亦哭，左右皆感悲怆。当时朱棣巡视北京，命太子朱高炽监国，因朱棣听信谗言，东宫官员动辄下诏狱，陈善、解缙等相继死，而杨溥及黄淮一系就十年。仁宗每次对皇后谈其此事，动辄惨然泪下。张太皇太后又对英宗说：“这五位大臣，是三朝元老。非五人所言之事，不可以实行。”又召见王振到，欲处死。英宗跪请而得免。一年之后，张太皇太后驾崩，当时蹇义、夏元吉已经去世，而三杨相继年老，王振开始逐渐擅政，仁宣之治所创造的基业也随之衰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