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含经

阿含经（梵文和巴利文：āgama），意为“传来”或“传承而来”的教法。汉译又作阿鋡、阿含暮、阿笈摩等。它是早期佛教和部派佛教所依循的根本经典之一，构成部派佛教时期经藏的核心内容。南传上座部巴利三藏中对应经典称为《尼柯耶》（Nikaya），意为“部类”“集合”。

汉译四部《阿含经》主要在公元四至五世纪译出，由天竺或西域来华僧人携带经本，或依其诵本口诵而成。不同于巴利经藏主要出自铜鍱部，汉译《阿含经》来源较为复杂，分别与说一切有部、法藏部、大众部等不同部派传统有关。除四部大阿含外，汉译佛典中还保存有大量阿含类单经译本，自安世高时期起陆续译出。此外，部分阿含经保存在藏文大藏经以及残存的梵语、犍陀罗语手抄本中。

汉译《阿含经》与南传佛教巴利语《尼柯耶》在内容和结构上有相当的对应关系。现代原始佛教研究常将汉译阿含、巴利尼柯耶及其他语种残卷相互对读，以重建早期佛教教义的发展脉络。因此，《阿含经》是研究佛陀时代及其后早期佛教思想的重要基础文献之一。

其内容多为佛陀与弟子、比丘、王公、居士及外道人士之间的问答、开示和修行教导，是较为接近佛陀时代的早期佛教文献记录。内容涉及四圣谛、八正道、十二因缘、五蕴、无常、无我、禅定、戒律、解脱、业报、轮回以及早期僧团生活等，是研究早期佛教思想、修行体系和古印度社会文化的重要资料。

## 释名

梵语及巴利语āgama是由彼至此，即“来”的意思。其中词根gam意为“去”或“来”，前缀ā表示朝向。因此古译阿含为“趣”与“归”，趣是趣向、去处，实与道安等传说相近；是以gata（去的意思）转释阿含的。因此阿含是“展转传来”，有传授传承的意思。

《瑜伽师地论》卷八十五：“师弟展转传来于今；由此道理，是故说名阿笈摩。”强调佛法由师资相承、口耳传诵而来。

《善见律毘婆沙》卷一：“容受聚集义，名阿含。如修多罗说：‘佛告诸比丘：我于三界中，不见一阿含，如畜生阿含，纯是众生聚集处也。’”

僧肇《长阿含经序》说：“阿含。秦言法归。法归者。盖是万善之渊府。总持之林苑。其为典也。……道无不由。法无不在。譬彼巨海。百川所归。故以法归为名。”将“阿含”解释为“法归”，认为其为“万善之渊府”，意指一切佛法教义的归集之处。

《翻译名义集》把“阿含”译为“无比法”或“教”，意思是“法之最上者也”。

“阿含”或名“阿笈摩”，意为诸佛辗转传来的涅槃之道。

“阿含”不仅是经典名称，也包含“传承”“归集”“教法根本”的含义。

## 传译

### 全本

- 《长阿含经》：今存二十二卷。后秦弘始十五年（413年）于长安城由罽宾沙门佛陀耶舍诵出，竺佛念传译，道含笔录。
- 《中阿含经》：今存六十卷。苻秦建元二十年（384年）于长安城由兜佉勒国沙门昙摩难提诵出，竺佛念传译，慧嵩笔录，出五十九卷，现已散佚。又东晋隆安二年（398年）于建康城由罽宾沙门僧伽罗叉（Saṃgharakṣa）讲胡本，僧伽提婆传译，道慈笔受，出六十卷，此为现存本。据经录记载六十卷本与五十九卷本大不同。
- 《杂阿含经》：今存五十卷。约于元嘉十二年至十三年间（435-436年），由中天竺沙门求那跋陀罗于南京祇洹寺出（一说于瓦官寺出杂阿含），宝云传译，慧观笔受。另有二十卷本《别译杂阿含经》，译者失传，译出的时间可能早于五十卷本。
- 《增一阿含经》：又称《增壹阿含经》，今存五十一卷。苻秦建元二十年（384年）于长安城由兜佉勒国沙门昙摩难提诵出，竺佛念传译，慧嵩笔录，出四十一卷（一说三十三卷）。另有经录记载东晋隆安二年（398年）僧伽提婆又出五十一卷增一阿含，与四十一卷本小异，此说最早出于《历代三宝纪》，而为后来经录所承袭。

### 单行本

《大正藏·阿含部》中载有很多阿含经的单经译本。

## 源流

释迦牟尼佛陀八十岁时于毗舍离城坐雨安居，宣布将在三个月后般涅槃，后于拘尸那罗城附近的娑罗双树间般涅槃；摩诃迦叶尊者于佛陀入灭七日在从波婆城（Pāvā）至此的路上闻知此事赶到主持了荼毘。诸律藏记载因有比丘言说在佛陀入灭之后就可无拘无束，摩诃迦叶尊者（Mahā-kāśyapa）遴选五百阿罗汉至王舍城坐雨安居，于摩揭陀国阿阇世王在王舍城毘婆罗山侧七叶窟前兴建的讲堂进行结集，史称“五百结集”或“第一结集”，这是佛教各部派的一致记载，但所传具体过程不尽相同。

在第一次结集中，摩诃迦叶尊者位列上座之一主持合诵，优婆离尊者（Upali）诵出律，阿难尊者（Ānanda）诵出释迦牟尼佛所说之“经”(修多罗)，分为四大部，形成了各部派所传《阿含经》的共同基础。《阿含经》分别为四部，于其次序为长、中、杂、增一。另据晚出的《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其次序为杂、长、中、增一，而《瑜伽师地论》为杂、中、长、增一。还有《增一阿含经·序品》和《大智度论》中的次序为增一、中、长、杂。

关于阿含之传承，长部义注序称，第一次结集之后，长部由阿难，中部由舍利弗，相应部由大迦叶，增支部由阿那律之系统分别传承（北传佛教经论中则似未有类似说法）。另据异部宗轮论、俱舍论卷二十九、无性之摄大乘论释卷二、成唯识论卷三等之记载，知诸部派所传之阿含互有异同。

### 汉译本

窥基之著作记载，汉译四阿含与摩诃僧祇律皆为大众部所传。日僧法幢之《俱舍论稽古》卷上以为中阿含及杂阿含是说一切有部所传，增一阿含是大众部所传，长阿含是化地部所传，别译杂阿含是饮光部所传。

近现代佛学研究者多主张长阿含出于法藏部、中阿含出于说一切有部、杂阿含出于根本说一切有部、增壹阿含出于大众部末派或不明等说法。虽然佛教学者根据一些线索大致推断出汉译阿含可能所属的部派诵本，蔡耀明批判不该为《阿含经》贴上固着的(fixed)部派归属标签，而应注意诸部派变动不居的历史事实。

## 内容简介

《阿含经》近似于早期佛教的言行录，主要记述佛陀及其弟子的修道、说法与教化活动，同时也保存了有关古印度社会风俗、僧团生活和宗教思想交流的内容。经中集中呈现了早期佛教的基本教义与修行体系，包括四谛、八正道、十二因缘、五蕴、四念处、戒定慧三学、四禅、四证净、十二分教、无常、无我、轮回、善恶业报等。其中，“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体现缘起思想，“诸行无常”体现无常观，“一切法无我”体现无我观，而“苦集灭道”则构成四圣谛的基本框架。经中也以“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概括佛教伦理实践的方向。这些思想共同构成早期佛教关于生命、痛苦、因缘、修行与解脱的核心体系，为部派佛教各部派所宗。

## 南北传对照

### 南传

南传上座部的巴利文尼柯耶经典，属于分别说系赤铜鍱部的《经藏》(Suttapiṭaka)，分为五部：1.《长部》(Dīgha-nikāya)； 2.《中部》(Majjhima-nikāya)；3.《相应部》(Saṃyutta-nikāya)；4.《增支部》(Aṇguttara-nikāya); 5.《小部》(Khuddaka-nikāya)。其中《小部》的内容，锡兰、缅甸所传的部类，略有出入。

### 北传

北传汉译的《长阿含经》，与巴利文五部尼柯耶中的《长部》相当。汉译的《中阿含经》，与《中部》相当。汉译的《杂阿含经》，与《相应部》相当；汉译的《别译杂阿含经》，与《相应部》的“有偈品”等相当。汉译的《增壹阿含经》，与《增支部》相当。

汉传的四阿含中，相当于《小部》的杂藏并没有被独立译出，而是分散译出。

### 对照表

巴利文五部尼柯耶｜汉译四阿含｜特色

《长部》共三十四经｜《长阿含经》共二十二卷三十经（法藏部所传）｜破诸外道

《中部》共一五二经｜《中阿含经》共六十卷二二二经（说一切有部某派所传）｜学问者所习

《相应部》共五十六相应二八七五经｜《杂阿含经》存四十八卷一三五九经（根本说一切有部所传）《别译杂阿含经》存十六卷三六四经（所传部派未有定论）｜坐禅人所习

《增支部》共一法乃至十一法｜《增一阿含经》共五十一卷四七十二经（可能为大众部末派所传）｜劝化人所习

《小部》共十五部｜杂藏：《法句经》、《义足经》、《本事经》、《兴起行经》等｜法义偈颂（法句、自说、长老偈等）传说故事（本生、譬喻、因缘等）

### 汉译对照表

元亨寺版｜阿含

《长部》14卷｜《长阿含经》22卷

《中部》4卷｜《中阿含经》60卷

《相应部》11卷｜《杂阿含经》50卷《别译杂阿含经》20卷

《增支部》3卷｜《增一阿含经》51卷

《小部》83卷｜杂藏：《法句经》、《义足经》、《本事经》、《兴起行经》等

## 历史影响

已知最早的汉译阿含类佛典是汉明帝时译出的《四十二章经》，其内容是从阿含等抄出别行。中国自隋唐以来，学佛者只宗大乘佛教，视其为小乘佛教（Hīnayāna）经典。《阿含经》不受重视束之高阁千年之久，此外又因卷帙繁浩、篇章重复、辞语连犿，或译文拙涩、辞义难解等原因导致读者难以入门。十九世纪末，受欧美学者重视《巴利三藏》的影响，《阿含经》重获地位，日本学者甚为重视。

## 现代重估

近现代佛教史学者重新定位《阿含经》为佛教原始圣典，不再沿用小乘经典称谓。现代研究者在四阿含经中特别推重其中“相应教”部分，即部派时期北方说一切有部所集成的《杂阿含经》和南方分别说部所集成的《相应部》，近现代学者认为作为二者来源的共同原始诵本在第一次集结时就已基本完成；而将《中阿含经》、《长阿含经》、《增一阿含经》的正式集成，确立为不晚于佛灭百年后在毘舍离进行的“第二次结集”，此后四部《阿含经》陆续系统地经过整理，进入了部派分化的“部派佛教”时期。约公元前一世纪写成文字。

## 相关内容

- 巴利经典
- 第一次集结
- 第二次集结
- 汉传佛教
- 南传佛教
- 菴摩罗（古代毘舍离人）（Āmrapālī，记载于《阿含经》内《杂阿含经》之《第六二二经》）

## 外部链接

- 阿含经在线：简体繁体中文中唯一保存南北阿含经最完整，且最方便阅读和对读的阿含经网站，南北传皆适合。［https://web.archive.org/web/20200401182225/http://www.ahanjing.top/ 阿含经在线
- 印顺法师： 《原始佛教圣典之集成》
- 温宗堃：从巴利经文检视对应的《杂阿含经》经文
- 蔡奇林： 《汉译南传大藏经》译文问题举示 ‧ 评析
- 释大田：杂阿含在《十诵律》所言十八大经中的地位
- 说四阿含——梁启超原始佛教研究论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