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普恩加莱

雷蒙·普恩加莱（Raymond Poincaré；1860年8月20日－1934年10月15日），法国政治家、律师，曾三度出任法国总理，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担任法国总统。他是保守派领袖，为对德强硬的民族主义者，致力于维护政治与社会稳定。

普恩加莱进入政坛前是执业律师，于1887年当选众议院议员。他在议会中以经济专才闻名，并在不同派系的内阁中担任部长。在此期间，他亦未曾放弃律师执业，并出版了数部探讨文学与政治议题的散文集。1912年1月，普恩加莱出任法国总理，开始推行旨在遏制德国“世界政策”野心的战略，并积极与俄罗斯帝国交好。1913年，普恩加莱当选总统，虽为虚位元首却大权在握。

1914年7月，普恩加莱于按一年前制定的行程访俄，但此时第一次世界大战却刚好濒临爆发，以致其不仅无法及时引导国内决策，还在战间期被苏德两国与国内共产党抹黑为开战的始作俑者。战争期间，他始终稳坐权位，使法国政坛即便在轮替七任总理时仍保持稳定，并于1917年尽释前嫌支持乔治·克列孟梭出任总理。战争结束时，普恩加莱认为法军应先攻占攻入德国腹地再停战，并批评凡尔赛条约对德国太过宽容。

普恩加莱于1920年再度出任总理，致力于让德国履行凡尔赛条约，收取赔偿金以重建满目疮痍的法国北部工业区。然而其行动遭英美等国反对，法郎因未得到赔偿金等因素崩溃，普恩加莱的政党惨败。1926年，普恩加莱再度出任总理，并迅速稳定法郎与财政，后于1929年退休。1934年10月16日，普恩加莱逝世。

## 早年

雷蒙·普恩加莱于1860年8月20日出生在法兰西帝国默兹省巴勒迪克的科学家世家，父亲尼古拉·安托南·埃莱娜·普恩加莱（Nicolas Antonin Hélène Poincaré）是卓越的公务员兼气象学家，母亲纳妮内·玛丽·菲卡捷（Nanine Marie Ficatier）则是虔诚的教徒。其堂兄是著名数学家及物理学家亨利·庞加莱。普恩加莱早年就读于综合工科学校，后在巴黎大学攻读法律，随后取得律师资格，并曾担任《伏尔泰报》法律主编。他在20岁时便成为全法国最年轻的律师，并受命担任巴黎律师公会学术会议的秘书长。他律师执业期间，曾成功为著名作家儒勒·凡尔纳辩护。当时苦味酸烈性炸药发明者欧仁·蒂尔潘控告凡尔纳诽谤，声称凡尔纳著作《恶魔的发明》中的“疯狂科学家”是以他为原型。26岁时，普恩加莱当选为众议院议员，成为当时议会中最年轻的议员。

## 政治生涯初期

普恩加莱在农业部任职一年有余后，于1887年当选为默兹省众议员。他在议会中以经济专才闻名，并于1890至1891年及1892年的预算委员会中任职。在夏尔·迪皮伊的首届内阁（1893年4月至11月）中，他出任教育、美术与宗教事务部长；并在随后的第二、三届内阁（1894年5月至1895年1月）中转任财政部长。到亚历山大·里博组阁时，普恩加莱改任公共教育部长。

1902年，普恩加莱追随“投机主义者”莱昂·甘必大的遗风，创立了民主共和联盟。该党随后成为第三共和国时期最重要的中右翼政党。1903年，他当选为默兹省参议员。1906年，他在短命的费迪南·萨里安内阁中重掌财政部。在政治生涯中，普恩加莱始终未曾放弃律师执业，并出版了数部探讨文学与政治议题的散文集。1909年，他当选法兰西学术院院士。

“普恩加莱主义”（Poincarism）是1902至1920年间的一股政治思潮。1902年，乔治·克列孟梭以此词定义那些丧失了共和国开国者理想主义的年轻一代保守政客。1911年后，该词转而指代面对德国威胁时的“民族复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普恩加莱主义”则代表他对商业与金融利益的支持。普恩加莱与乔治·克里蒙梭之间长达一生的宿怨备受瞩目。两人极度厌恶彼此，上演了法国政坛史上最持久的恶斗之一。英国史学家安东尼·亚当思韦特（Anthony Adamthwaite）形容，普恩加莱“对克里蒙梭的偏执已近乎病态”，并称他是个“唯一的热情都留给了猫的冷血动物”。

## 总理第一任期

普恩加莱于1912年1月出任法国总理，开始推行旨在遏制德国“世界政策”野心的战略，并致力于修复与盟友俄罗斯帝国的关系。此前，1908至1909年的波斯尼亚危机期间，当奥匈帝国在德国支持下威胁开战时，法国拒绝声援俄国，导致法俄同盟关系跌至冰点，以致1911年的第二次摩洛哥危机期间，当德国威胁开战时，俄国亦拒绝声援法国。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早不满波斯尼亚危机中法国的袖手旁观，甚至一度考虑废除同盟，仅因缺乏其他外交选择而作罢。普恩加莱深知，法俄同盟若出现裂痕，唯一的受益者将是德国，因为这会诱使德国认为俄国不会履行盟约，进而更肆无忌惮地对法用兵。1912年8月，普恩加莱亲赴俄罗斯会晤沙皇，试图透过外交转圜，以强硬的同盟姿态吓阻德国再次挑起战争风险。尽管沙俄宫廷一向对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领导人嗤之以鼻，但唯独对普恩加莱青眼有加，视其为言出必行的铁腕领袖。俄国外相谢尔盖·萨佐诺夫在报告中称普恩加莱为“具备卓越政治才干与钢铁意志的忠实友人”。

与此同时，普恩加莱亦企图向中东扩张，侵犯德国的非官方盟友奥斯曼帝国的势力范围。法国出于历史、经济与宗教等考量，对中东的黎凡特地区觊觎已久。数世纪以来，法国始终是马龙教派基督徒的保护者，曾于1860年当穆斯林与德鲁兹派屠杀马龙派而奥斯曼当局却坐视不管时，威胁派兵开战。20世纪初，法国内部出现势力庞大的“黎凡特游说团”，主张法国的使命便是接管鄂图曼属叙利亚。普恩加莱是“东方委员会”的领袖人物，该组织正是主张法国在中东扩张的主要团体。1912年至1913年第一次巴尔干战争间，法国教官训练的保加利亚军队迅速击败德国教官训练的鄂图曼军队，使德国的声望下滑，相应提振了法国的信心，导致普恩加莱得以从强势地位出发与柏林交涉，并决定开启与德意志帝国的关系转圜，以便法国追求其在中东的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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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恩加莱信奉的外交策略是“坚定”，即在强力主张国家利益的同时，不排除改善对外关系的可能性。自1870至1871年普法战争战败后，法国精英阶层得出结论，认为法国单凭一己之力绝无胜算，唯有仰赖另一大国之助。除了军事优势外，德国还坐拥7,000万人口对法国4,000万的人口优势，且经济规模更是法国的三倍。普恩加莱因此否决卡约提出的法德同盟，认为那无异于让法国沦为从属，等同于终结法国的大国地位。相较之下，三国协约是在两个以上地位大致对等的国家间建立，能维持现有的“战前状态”。普恩加莱面对德国追求“世界政策”的野心，采取本质上防御性的外交政策，旨在维持法国的大国地位。他的外交主轴建立在古罗马格言“欲求和平，必先备战”之上。他希望将法、俄两国强化到具备绝对领先优势的地步，以吓阻德国对任何一方开战；但同时，他的政策也并非一味反德。他虽拒绝卡约的构想，但仍准备在特定议题上改善法德关系。

普恩加莱身为财政保守主义者，对日益昂贵的军备竞赛所导致的财务冲击深感忧虑。史学界对他是否是复仇主义者尚存争议。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其在洛林的家族宅邸曾被德军征用长达三年。他的演说不断警示“德国威胁”，并深信卡约那套与德国修好的政策，只会在德皇威廉二世心中留下法国软弱的印象，因为后者只敬重强者。加拿大历史学家霍尔格·赫韦格与理查德·汉密尔顿将普恩加莱形容为：“典型的共和主义中右派，他反对教权主义但不反对宗教；信奉民族主义但不穷兵黩武；捍卫财产权、自由市场与小政府。他并非空想家，而是位务实的政治家，愿意与任何真正的法兰西人合作，但在抵御社会主义左翼、天主教右翼，以及对抗德国的立场上，他始终坚定不移。”

## 总统任期

### 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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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恩加莱于1913年当选法国总统，是自1870年代麦克马洪元帅以来，首位试图将总统从礼仪性的虚位元首，转变为权力核心的第三共和国总统。他处处彰显个人风格，并十分关注外交政策。1914年1月20日，他成为首位造访德国驻法大使馆的法国总统；此举显然意在表明，他希望能让德国更了解法国的战略目标。

1914年初，普恩加莱卷入了一场政治丑闻。当时左翼政客约瑟夫·卡约威胁要公开一封信件，内容显示普恩加莱曾透过意大利政府作为中间人，与梵蒂冈秘密会谈。这在当时足以激怒法国内部强大的反教权主义舆论，但卡约最终忍住未发表文件，因为普恩加莱先前曾向《费加罗报》主编加斯东·卡尔梅特施压，要求其不得刊登足以证明卡约对首任妻子不忠、且涉及与亲德外交政策有关的权钱交易文件。这场风波本可平息，孰料卡约的第二任妻子因担心卡尔梅特会公开她与丈夫婚外情期间的情书，竟于1914年3月16日闯入卡尔梅特的办公室将其枪杀。这起举国震惊的“卡约案”成为1914年上半年法国最重大的新闻报导，甚至让普恩加莱幽默地调侃道：既然这招对卡约如此管用，往后他也许该派自己的夫人去解决掉那些政敌。

### 七月危机

1914年6月28日，普恩加莱正在隆尚马场观赏赛马。同日下午5时30分，其随从告知他弗朗茨·斐迪南大公在萨拉热窝遇刺身亡。他随即称这次暗杀事件是场悲剧，命令助理起草一份向奥匈帝国人民表示慰问的唁电，然后继续观看剩余的比赛。美国历史学家大卫·弗罗姆金指出，“七月危机”一词实为误称。此术语暗示欧洲是在6月28日斐迪南大公遇刺当下便陷入外交危机，但实际上直到1914年7月23日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递交最后通牒后，才真正爆发外交危机。这场危机并非由刺杀本身造成，而是源于维也纳当局决定以此为借口，发动一场奥匈政府内部许多人早已倡议多时的对塞战争。

早在1913年，官方即宣布普恩加莱将于1914年7月访问圣彼得堡会晤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奥匈外交大臣利奥波德·贝希托尔德认为，若在法俄峰会期间递交最后通牒太过危险，遂决定按兵不动，直到普恩加莱登上“法兰西号”战列舰回国。普恩加莱偕总理勒内·维维亚尼二度访俄，旨在巩固法俄同盟。圣彼得堡峰会的纪录虽已散佚，但现存文献显示，尼古拉二世与普恩加莱当时皆未对巴尔干局势表现出特别忧虑。法国驻俄大使帕莱奥洛格起草了一份措辞温和的新闻公报，再次强调了两国政府在巴尔干事务上的共同立场并敦促奥匈帝国保持克制。当时访间虽流传奥匈帝国将藉刺杀事件对塞尔维亚宣战，但并无确凿证据，普恩加莱相信这种外交姿态能够防止局势升级。当7月23日奥匈向塞尔维亚发出最后通牒时，法国政府由司法部长兼代理总理让-巴普蒂斯特·比安弗尼-马丁掌理。比安弗尼-马丁对外交事务并不熟稔，他的迟钝令当时人在巴黎的外交部高层菲利普·贝特洛极度愤慨，他抱怨道，当欧洲面临战争威胁时，法国竟毫无作为。此外，普恩加莱试图与巴黎连系的尝试也遭到德方干扰，其舰艇与巴黎之间的无线电讯号遭到封锁。

普恩加莱直到1914年7月30日返回巴黎，才终于得知危机的全貌，并立即试图阻止事态升级为战争。其批准总理维维亚尼向尼古拉二世发出电报，声明：“关于俄国认为自身有义务采取的预防与防御措施，俄方不应立即付诸任何可能让德国借机进行全面或局部军队动员的举措。”同时，法军也奉命从德法边境后撤9.5公里。

7月31日，德意志帝国驻法大使威廉·冯·舍恩向维维亚尼递交最后通牒，警告若俄国持续动员，德国将在12小时内同时向俄、法开战。该通牒还要求法国立即废除法俄同盟、允许德军长驱直入法国领土而不受抵抗，并交出凡尔登与图勒两处要塞予德军占领，直到德俄战事结束。对此，法国政府一方面命令驻俄大使莫里斯·帕莱奥洛格查明俄方动向，一方面否决陆军总参谋长约瑟夫·霞飞下达动员令的要求。

然而，德国在1914年7月31日发出的通牒，让法国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吞下这份足以令法国实质亡国的羞辱性通牒，要么与德国开战。美国历史学家伦纳德·V·史密斯与法国历史学家安妮特·贝克、斯特凡·奥杜安-鲁佐一致认为，对绝大多数法国人民而言，接受舍恩的通牒实在太过耻辱，法国除了开战别无他路。法国拒绝通牒后，德国正式对法宣战。普恩加莱随后出席国民议会，宣布法国已进入战争状态，并提出“神圣同盟”。他宣告：“在强敌面前，没有任何力量能摧毁这份神圣同盟。”

### 战争期间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普恩加莱始终稳坐权位，使法国政坛即便在轮替七任总理时仍保持稳定。其曾因军队与政府间的权力界限，与法军总司令约瑟夫·霞飞爆发多次冲突，并于1916年底积极促成霞飞倒台。他虽与乔治·克列孟梭互为政敌，但于1917年形势惨淡时仍支持后者出任总理。然而克列孟梭就任总理后，普恩加莱日益远离权力，其遂联手协约国最高统帅费迪南·福煦，共同抗衡克列孟梭。他认为贡比涅停战协定签署得过于匆促，法军理应更深入地挺进德国腹地。巴黎和会期间，普恩加莱主张莱茵兰应从德国独立，交由协约国军事管制。而福煦亦因担心克列孟梭未能达成法国的战略目标，曾极力敦促普恩加莱行使宪法赋予的职权，接手条约的谈判事宜。然而普恩加莱并未照办。当法国内阁最终批准了克里蒙梭争取到的条约条款时，普恩加莱曾一度考虑辞职抗议，但最后再次选择了隐忍。

## 总理第二任期

1920年总统任期届满后，1920年总统任满后回到参议院，任保守党国民联盟领袖。战后力主严惩战败国德国。普恩加莱打破惯例于1922年重返政坛第一线。再任总理兼外长和赔款委员会主席。普恩加莱对德国不愿支付赔偿金感到失望，起初寄望于英法联合对德实施经济制裁，反对采取军事行动。1922年4月，德苏两国签订《拉巴洛条约》。普恩加莱对此大为震惊，他将其视为德苏挑战《凡尔赛条约》国际秩序的开端。令他不安的是，英国首相大卫·劳合·乔治并未认同法方的观点，反而几乎对该条约表示欢迎，视之为将苏俄纳入国际体系的契机。至1922年5月，普恩加莱开始相信，如果《拉巴洛条约》都无法让英国人意识到德国正不择手段地破坏凡尔赛体系，那么就再也没有什么能说服他们了，在这种情况下，法国只能孤军奋战。同年4月开启的全球舆论战进一步加深普恩加莱的恐惧，该运动指责法国应为一战负责，借此否定凡尔赛条约战争罪责条款，进而动摇法国索取赔偿的合法性。而1920年代的德苏宣传口径中，1914年的七月危机被描绘成“普恩加莱战争”（Poincaré-la-guerre），声称是他执行了1912年与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密谋瓜分德国的计划。法国共产党机关报《人道报》曾在头版刊登专题，指控普恩加莱与尼古拉二世是1914年将世界推入战火的两大元凶。事实证明，这种“普恩加莱战争”的宣传在20年代极为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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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年春夏两季，英国持续冷落普恩加莱提出的英法盟约，他在德国赔偿问题上与英国达成妥协的尝试也以失败告终。截至1922年12月，普恩加莱面临着英、美、德三国的敌意，并眼睁睁看着用于法国钢铁生产的煤炭以及重建受灾工业区的资金正不断流失。

1923年1月11日，普恩加莱授权法军占领鲁尔，以亲自攫取赔偿金，并避免德国逃避条约。历史学者莎莉·马克斯认为，此举是有利可图的，既未导致德国的恶性通货膨胀（通膨始于1922年，因德国对占领的消极抵抗而加剧），也非1924年法郎崩溃的主因（法郎崩溃源于法国的财政惯例与赔偿金的化为乌有），扣除占领成本后，鲁尔与莱茵兰的占领收益接近9亿金马克。鲁尔危机期间，普恩加莱曾尝试与苏联建立外交关系，但未成功。最终，普恩加莱在1924年法国立法选举中失利，马克斯认为这“更多是由于法郎崩溃及随后的加税，而非外交孤立”。

海因斯·霍尔主张普恩加莱并非满怀仇恨的民族主义者。其虽与英国分歧严重，但仍渴望维持英法协约。1923年下令占领鲁尔时，其目标是温和的，并未试图煽动莱茵兰分离主义，核心目标仅是迫使德国遵守本该履行的《凡尔赛条约》。然而，普恩加莱僵化的手段与独断的人格，最终导致了他的外交失利。

## 总理第三任期

1926年7月，左翼联盟政府下台。普恩加莱在法国国家财政陷入绝境之际临危受命，再度接任总理兼财政部长，颁布了一系列稳定法郎的政策，并几乎立即稳定法郎与国家局势。随着法国回归金本位，普恩加莱的声望大幅攀升，其所属政党更因此赢得1928年4月的大选。

## 去世

1929年7月，普恩加莱因疾病被迫辞去总理。1929年9月23日，普恩加莱再次当选为默兹省议会主席。同年12月4日，他在参议院发表了演说。当时甚至有人提议由他重新组阁，但他深知这已绝无可能。此后，他偶尔会出席法兰西学术院的活动，但此时他的工作强度已全然超负荷。1929年12月13日，普恩加莱不幸中风，导致左臂瘫痪且行动受限，但他仍坚持撰写回忆录。1931年6月，他被选为律师公会会长。普恩加莱在此期间的情绪日益消沉抑郁，国际局势的噩耗更是雪上加霜，从1929年华尔街股灾与到1933年希特勒夺权，其毕生的心血不断被摧毁。1934年10月9日，其老友路易·巴尔杜与南斯拉夫国王亚历山大一世一同遇刺身亡。普恩加莱深受触动，为报社撰写了一篇感人至深的悼文，回忆起1890年代他与好友如何被并称为“这两个小伙子”（les deux gosses）。这篇文章最终未能面世，这也是他最后的绝笔。翌日，他在巴黎马尔博夫街的寓所中再次发病，随后卧床不起，意识逐渐模糊，最终于1934年10月16日凌晨3时30分在沉默中辞世。

## 评价

法国公众普遍将普恩加莱视为伟人，但其无论在传统法国史学界或英美史学界均评价不高，前者更倾向关注该时期的社会主义与工人运动，而普恩加莱虽是坚定的共和主义者，但其自诩超越党派、拒绝传统的左右之分，或诉诸团结等特征，始终让他被视为是右翼保守派，故较不被关注；后者则因普恩加莱强硬的对外立场，大体上将其描绘成一个固执、民族主义且仇视德国的人物。部分史学家在20世纪末重新评估普恩加莱的政治生涯，英国历史学家约翰约翰·F·V·凯格（J. F. V. Keiger）的著作《普恩加莱传》提到，普恩加莱的政治主张自始至终皆温和稳健，从来不是极端派或在政治光谱上左右摇摆的投机者。他以资产阶级共和派的身份起家，也以此终老，始终珍视爱国主义、温和、经济自由主义及社会秩序等价值，致力确保法国是个自由民主的国家。

凯格认为普恩加莱对法国的贡献，在于维持了体制的稳定与顺畅运作。他提到传主始终致力于确保国家由共和派中间力量治理，并能调整立场和与政见相左的人物往来，从而协助国家维持统一，让政权得以渡过从德雷福斯事件、第一次世界大战到1920年代财政混乱的重重危机。他并述：“他普恩加莱的行动协助维持了政治平衡，确保政权在民意不断左倾及右翼偶尔威胁的情况下，依然能由中间派治理。他的政治初衷从未改变……，加上他始终与作为体制支柱的中产阶级站在一起，使得他在历史评价中被定格在了‘右翼’。”

## 参考文献

- Herwig, Holger & Richard Hamilton. Decisions for War, 1914-1917 (2004)
- , review
- Marks, Sally '1918 and After. The Postwar Era', in Gordon Martel (ed.), The Origins of the Second World War Reconsidered 2nd ed. (London: Routledge, 1999)

## 基本资料

- 原文名：Raymond Poincaré
- 职位：法国总统
- 前任：阿尔芒·法利埃
- 继任：保罗·德夏内尔
- 任期开始：1913年2月18日
- 任期结束：1920年2月18日
- 职位：法国总理
- 任期开始：1926年7月23日
- 任期结束：1929年7月29日
- 总统：加斯东·杜梅格
- 前任：爱德华·赫里欧
- 继任：阿里斯蒂德·白里安
- 任期开始：1922年1月15日
- 任期结束：1924年6月8日
- 主要人物：亚历山大·米勒兰
- 前任：阿里斯蒂德·白里安
- 继任：弗雷德里克·法兰索瓦-马萨尔
- 任期开始：1912年1月21日
- 任期结束：1913年1月21日
- 校长：阿尔芒·法利埃
- 前任：约瑟夫·卡约
- 出生日期：1860年8月20日
- 出生地：法国巴勒迪克
- 逝世日期：1934年10月15日
- 逝世地：法国尼贝库尔
- 政党：民主共和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