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口病

手足口病（Hand, foot, and mouth disease，缩写：HFMD），又名发疹性水疱性口腔炎，是一种由多种肠病毒引起的常见传染病，主要影响婴幼儿及学龄前儿童。典型表现为发热、全身不适，以及手、足、口腔黏膜和臀部出现水疱或皮疹。

手足口病的多数病例属于自限性疾病，病程约为7–10天，通常可自行痊愈。少数患者可能出现心肌炎、肺水肿或中枢神经系统并发症，如脑膜炎、脑炎等，严重时可危及生命。该病主要经密切接触、粪口或呼吸道飞沫途径传播。目前尚无特效抗病毒药物，但针对肠病毒71型的灭活疫苗已在中国大陆上市，且其应用已显著改变了致病病毒的流行光谱。

手足口病在世界各地均有发生，且通常会在育幼院或幼稚园等学前机构发生小规模的爆发。1997年在马来西亚、1998年在台湾、2008年在中国大陆都曾爆发过大规模疫情。与感染家畜的口蹄疫不同，手足口病只会感染人类。

## 症状

手足口病的典型症状包括低度发热、恶心、呕吐、乏力、全身不适及食欲减退，婴幼儿则常表现为烦躁不安。发病后1-2天，口腔内会出现疼痛性溃疡或水疱，常见于舌、颊黏膜及软腭。随后，手掌、足底、臀部等部位出现皮肤病变，通常表现为不痛不痒的斑丘疹，部分可发展为水疱。皮疹在儿童中较少引起搔痒，但成人患者常感剧烈搔痒。部分非典型病例的皮疹可能累及躯干、面部或生殖器。

其病程多呈自限性，症状通常在发病后3–6 天内达到高峰。皮疹及水疱多在约一周后开始消退，多数患者可于 7–10 天内自行痊愈，有机会出现脱皮 (医学)，但通常不留疤痕。虽然大多数病例症状轻微，但少数可能并发脑炎、脑膜炎或出现类似脊髓灰质炎神经症状的瘫痪等严重并发症。

手足口病的临床诊断主要根据流行病学史和典型的手、足、口、臀部皮疹。

## 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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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足口病主要由微小核糖核酸病毒科的病毒引起，其中最常见的病原体是克沙奇病毒A16型（CVA16），其次是肠病毒71型（EV-A71）。近年来，克沙奇病毒A6（CVA6）和A10（CVA10）也成为全球范围内重要的致病血清型，其中CVA6常导致皮疹更广泛、症状更严重的非典型手足口病，而CVA10则与部分重症病例相关。其他多种克沙奇病毒和肠病毒血清型也可引起本病。

## 传播

该病传染性强，主要透过鼻咽分泌物（如唾液、鼻涕）、飞沫、疱疹液、密切接触或粪口途径传播。患者在发病第一周传染性最强，但即使症状消退后，病毒仍可透过粪便持续排出达数周之久，因此仍具传染性。部分感染者可无明显临床症状，但仍可携带并传播病毒。目前已知手足口病仅在人类之间传播。

学前机构是手足口病传播的主要场所，这与幼儿的如厕训练、更换尿布以及常将手放入口中的行为习惯密切相关。

## 诊断

手足口病的临床诊断主要根据流行病学史和典型的手、足、口、臀部皮疹。本病的常见潜伏期为3至6天。若临床诊断困难或需鉴别病原体（尤其是怀疑重症相关病毒时），可采集咽喉拭子、疱疹液或粪便样本进行PCR检测，以确定病毒的血清型。血清学检查也可用于辅助诊断。早期识别对防控儿童群体中的疫情传播具有重要意义。

## 预防

手足口病的预防措施主要包括避免与感染者直接接触（如让患病儿童居家隔离）、对共用物品进行规范清洁、消毒污染物以及保持良好手部卫生。这些措施能有效降低相关病毒的传播风险。

具体防护习惯包括勤洗手（尤其是在更换尿布或接触粪便后、进食前）以及对儿童的活动区域表面进行定期消毒。母乳喂养已被证实能降低重症手足口病的发生率，但并不能减少感染该病的风险。

### 疫苗

疫苗接种是预防手足口病，特别是预防重症病例的有效手段。中国大陆自2015年12月起已批准多种肠病毒71型灭活疫苗上市，用于预防由EV-A71引起的重症手足口病。大规模真实世界研究证实，该疫苗的接种显著降低了EV-A71相关手足口病的发病率及重症率。然而，由于疫苗仅针对单一血清型，而多种肠病毒均可致病，疫苗的广泛使用也导致了致病病毒谱的变迁，克沙奇病毒A16、A6及A10等其他血清型的占比明显上升。因此，能够覆盖多种血清型的多价疫苗正在积极研发中，以应对当前复杂的流行态势。

## 治疗

手足口病的治疗以对症治疗为主，重点在于缓解症状和维持水分。该病为自限性疾病，目前尚无特效抗病毒疗法。

对症处理包括使用镇痛药以缓解口腔溃疡导致的疼痛，在发烧时可酌情使用退烧药，常用药物包括对乙酰氨基酚或布洛芬。由于存在发生雷氏综合症的风险，儿童应避免使用乙酰水杨酸。不建议对儿童使用含有利多卡因的漱口水或喷雾，因其效果有限且存在潜在风险。年龄较大的儿童、青少年及成人感染后病情通常较轻，病程约为1周，少数病例可能迁延。

少数患者可能因并发症需住院治疗，主要包括脑炎、脑膜炎、急性弛缓性麻痹等神经系统并发症，以及心肌炎、肺水肿、肺出血等非神经系统并发症。

## 并发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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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足口病的并发症虽总体上罕见，但一旦出现需立即就医。其中，由肠病毒71型引起的手足口病病情更重，发生神经系统或心脏并发症的风险显著高于克沙奇病毒A16感染。

最常见的并发症是因口腔溃疡疼痛导致患儿吞咽困难而引发的脱水，严重时需静脉补充液体。神经系统并发症则包括病毒性及无菌性脑膜炎，表现为发烧、头痛、颈部僵硬或背痛，或更严重的脑炎、急性弛缓性麻痹等；这些情况通常症状轻微且可自愈，但有时需短暂住院治疗。极少数重症病例可能并发心肌炎、肺水肿、肺出血等心肺并发症，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

此外，有报告指出，少数儿童在感染后4至8周可能出现指甲脱落（医学上称为甲脱离），此现象的关联尚不完全明确，但通常为暂时性，指甲无需治疗即可再生。

## 流行病学

手足口病是一种全球性疾病，主要好发于10岁以下儿童，尤其是5岁以下的婴幼儿，但成人也会感染。该病在亚洲地区的疾病负担尤为沉重。流行病学数据显示，超过90%的病例发生在5岁以下儿童中，病死率约为0.03%。例如，在马来西亚沙巴州2015至2019年的监测中，平均年发病率为每10万人94.3例，而在中国江苏省江宁区2009至2023年间，10岁以下儿童的平均年发病率高达每10万人3,136.01例，显示出地区间疾病负担的显著差异。

### 季节性与周期性

该病具有明显的季节性。在温带地区，疫情通常集中在夏季；在亚热带地区，如香港和华南地区，则常呈现双峰模式，即春末夏初（约5至7月）出现主高峰，秋季（约9至11月）出现次高峰；而在热带地区，季节性特征不甚明显，全年均可发生。气候因素被认为是影响季节性流行的重要原因。一项在香港进行的时间序列分析发现，手足口病住院率与日平均气温（特别是在8–20°C和25°C以上时）、相对湿度（超过80%时）以及中度降雨量呈正相关。除了季节性波动，手足口病的流行还表现出周期性特征，部分地区观察到每两到三年出现一次高峰的周期性规律，这可能与易感人群的积累及优势病毒株的交替循环有关。

### 人群特征

从人群特征来看，手足口病的发病存在显著的年龄和性别差异。各国监测数据均显示，1至3岁的幼儿发病率最高，此后随年龄增长而迅速下降。男童的发病率通常高于女童，男女比例约为1.2–1.5:1。然而，血清流行病学研究并未发现感染率的性别差异，这可能意味着男童更易出现临床症状或更频繁地被带去就医。学前机构是手足口病传播和爆发的主要场所。中国的一项大规模研究显示，87.95%的疫情发生在幼儿园，特别是城乡结合部的幼儿园，其疫情规模更大、持续时间更长。

### 病原谱

近年来，手足口病的病原谱发生了显著变化，这与EV-A71疫苗的广泛应用密切相关。在疫苗问世前，EV-A71和克沙奇病毒A16（CVA16）是主要流行株。自2016年中国引入EV-A71疫苗后，由EV-A71引发的疫情比例大幅下降，而由CVA16、克沙奇病毒A6（CVA6）和克沙奇病毒A10（CVA10）等其他肠病毒引起的疫情占比则相应增加，成为新的主要流行血清型。这一转变不仅改变了疾病的流行特征，也导致了疫情高发热点地区在地理上的扩张，并对未来的疫苗研发策略提出了新的挑战。

### 传播动力学

在传播动力学方面，一些关键的流行病学参数仍存在不确定性。基本再生数（$R_0$）是衡量疾病传播能力的重要指标，不同研究对手足口病的$R_0$估算值差异较大，范围从1.1到5.5不等。一项基于1998年台湾疫情的动态模型研究估算出$R_0$值为1.37。此外，无症状感染在手足口病传播中扮演着重要角色。研究发现，EV-A71感染者中约有71%无临床症状，这些隐性感染者成为病毒在社区中持续传播的重要传染源。而疾病的潜伏期通常被认为是3至6天，但系统性回顾指出，此数据多源于专家意见，缺乏坚实的实证研究支持。

## 疾病负担

手足口病的疾病负担，特别是在亚洲地区，已成为公共卫生领域关注的议题。根据一份于2018年发表在《英国医学期刊全球健康》的建模研究，手足口病在东亚及东南亚八个高负担国家每年估计造成约96,900个经年龄加权的失能调整生命年（DALY）损失。研究指出，这些损失绝大部分源于过早死亡导致的“生命损失年数”，凸显了重症病例对公共卫生的冲击。

该研究进一步量化了疾病的严重程度。在出现症状的病例中，住院率约为6%，其中18.7%的住院患者会发展出并发症。在出现并发症的病例中，致死率为5%，使得手足口病的总体病死率达到每十万名症状感染者中有52.3人死亡。然而，由肠病毒71型引起的病例负担尤其严重，其病死率估计至少为每十万名症状感染者中有229.7人死亡，远高于其他病毒株。此外，研究还发现肠病毒71型在1至4岁这个发病率最高的年龄组中，无症状感染率高达71.4%，这解释了病毒为何能在社区中广泛且隐蔽地传播。

尽管手足口病的发病率极高，但与登革热或上呼吸道感染等区域性地方病相比，其总体疾病负担（以DALY计算）相对有限。研究结论强调，由于绝大多数的疾病负担来自于可预防的死亡，因此扩大肠病毒71型疫苗的覆盖率，是减轻手足口病所造成冲击，特别是降低死亡人数的关键策略。

## 社会与文化

大规模的手足口病疫情常会成为重要的公共卫生事件，引起媒体和公众的高度关注。例如，2008年中国安徽省阜阳市爆发了由EV71引起的严重手足口病疫情，该次疫情导致数万人感染，数十名儿童死亡，并直接促使中国将手足口病纳入法定丙类传染病进行管理。

2022年5月6日，印度喀拉拉邦奎隆县报告了一种被媒体称为“番茄热”或“番茄流感”的疫情。该疾病因会引起类似于番茄的红色圆形水疱而得名，主要在五岁以下儿童中传播。后续研究表明，该病实际上是由肠病毒（主要是克沙奇病毒A16）引起的手足口病，并非由新型病毒所致。其症状、治疗及预防措施均与手足口病相似，水疱外观亦与猴痘有相似之处。需注意，“流感”这一名称可能并不准确，因为它并非由流感病毒引起。

## 历史

手足口病的临床病例于1957年首次在加拿大多伦多被描述，当时由克沙奇病毒引起。1959年，在英国伯明翰的一次疫情爆发后，汤玛斯·亨利·费留特等人首次使用“手足口病”（Hand-foot-and-mouth disease）这一名称来描述该疾病。

## 外部链接

Hand, foot and mouth disease

## 基本资料

- 异名：发疹性水疱性口腔炎
- 症状：发热、恶心、呕吐、乏力、全身不适、食欲减退、手足口臀部皮疹
- 病因：微小核糖核酸病毒、肠病毒，主要是克沙奇病毒和肠病毒71型
- 风险：在学前机构逗留、接触感染者
- 药物代谢：好发于5岁以下儿童
- 持续时间：多数患者可在7至10天内自行恢复
- 管理层：以对症治疗为主
- 预防：避免直接接触感染者、清洁共用物品、消毒污染物、保持手部卫生、接种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