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宛

大宛（Tayuen；白一平–沙加尔上古汉语拟音：/*lˤats ʔorʔ/；郑张尚芳上古汉语拟音：/*daːds qon/)，是泛指西汉时期在中亚费尔干纳区域居住的国家和居民，大宛国大概在今日费尔干纳盆地。

前130年左右，汉朝大使张骞出使西域时曾来过此地，《史记》、《汉书》皆有记载。中国史书中记载，大宛拥有相当规模的城市文明，当地居民五官多有高加索人种的特征，并居住在城墙环绕的都市中，风俗与南方大夏相同。大宛在希腊化的塞琉古帝国和希腊-巴克特里亚王国统治下逐渐兴盛繁荣，随着希腊人势力减弱而失去控制，终受塞人统治。

在历史上，大宛与中国之间的交流代表西方印欧民族文明首次大规模与中国文明接触。此后，从前2世纪末直到13世纪初年，东方与西方世界靠着丝绸之路持续交流接触。

## 名称语源

关于“大宛”名称的来源学界历来众说纷纭。19世纪的西方汉学家如拉哥倍利、悦金斯等人认为“宛”字对应巴利语的Yavana（耶槃那），意为希腊人，该词是从伊奥尼亚人（Ἴωνες，Íōnes）转译而来，因为当时费尔干纳盆地深受希腊化文化影响。

岑仲勉认为“宛”是中亚地名Andijan（安集延）名称的略译。由于安集延最为富饶，商贾云集，所以费尔干纳商人被统称为Andijani（安集延子）。

蒲立本则认为“大宛”（中古汉语拟音：da`-ʔi̯wan）是Taxwar（吐火罗）的音译，而史书记载大宛与吐火罗语族群月氏关系密切。余太山也认同“大宛”两字均是音译，最可能是Taxuār（吐火罗）的音译，指涉的是原居伊犁河、楚河一带、后因受到西迁大月氏人的冲击而南下费尔干纳盆地的塞种人。

## 希腊化时期（前329年–前2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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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大帝于前329年来到费尔干纳边境，并在费尔干纳盆地南方边缘，锡尔河南岸建造绝域亚历山大里亚城，位置在今日塔吉克的苦盏。绝域亚历山大里亚城城墙周长总计6公里，亚历山大如同他其他建造的同名城市一样，安置许多退役老兵和希腊雇佣兵在城内定居，希望作为国境外围聚点和日后远征的前进基地。

亚历山大逝世后，整个巴克特里亚、中亚河中地区和费尔干地区还在希腊化塞琉古帝国手中，直到约前250年，巴克特里亚总督狄奥多特一世宣布独立，脱离塞琉古帝国，建立希腊-巴克特里亚王国，大宛才落入巴克特里亚的统治。

### 巴克特里亚统治期间（前250年–前2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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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特里亚欧西德莫斯一世在位时，持续保持对大宛的统治，根据希腊历史学家斯特拉波记载，此时希腊人统治大宛的国境超过亚历山大时期，使国境拓展到丝国和弗林尼相接。推测可能扩张到今日中国新疆的喀什噶尔一带，在天山北方一带也发现许多希腊特色的小雕像。然而考古研究认为，在安条克三世远征欧西德莫斯一世之时，希腊人就失去巴特里亚以北的所有领土。

随着希腊-巴克特里亚国王欧克拉提德一世刚篡夺欧西德莫斯王朝，并收复北方的失土索格底亚那，近代历史学家William Woodthorpe Tarn认为，因当时巴克特里亚此时与南方的印度-希腊王国发生冲突，欧克拉提德一世和他的军队此时在印度作战，之后欧克拉提德更被自己儿子谋杀，使得国家无力收复大宛的领土，让塞人得以占领大宛，而后继的赫利奥克勒斯专注于王国复苏，并入侵印度，对于外围的其他省份只得放弃。

根据罗马历史学家库提乌斯记载，在他写作的年代，约公元前30年时，这些希腊裔军人的后代仍然保持着他们的希腊文化。

## 塞人统治期间（前160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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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历史学家庞培乌斯·特罗古斯记载，大约在前160年左右，大宛地区似乎遭到塞人部落入侵，在西方史书中塞人被称为塞克人（Sacae），并叙述塞克人和其他游牧民族入侵巴克特里亚王国。根据中国汉书记载，塞人部落原居于乌孙（今日的伊犁河河谷的伊塞克湖附近），因大月氏在前176年遭到匈奴冒顿单于攻击而西逃，西逃的大月氏攻击当地乌孙的塞人部落，并占据其地，而塞人可能南迁到大宛。

乌孙.......本塞地也，大月氏西破走塞王，塞王南越县度，大月氏居其地。

当西汉使节张骞约在前128年来到大宛，他提到大宛拥有高度的城市文明，且种植稻麦，然而张骞也提到大宛人善长养马，且当地出产汗血马，其军队中有为数不少的弓骑兵。在当时大宛，可能是塞种人的游牧部落阶级统治农业生产的原居民。在前106年到前101年爆发汉攻大宛之战时，汉书记载大宛王名曰“毋寡”，可能是塞克人语中的常用名字（Mauakes）转译而来。

### 大月氏迁徙

根据汉书记载，前155年左右，大月氏在被乌孙的昆莫猎骄靡击败后，往西南迁移并经过大宛，于巴克特利亚北方的妫水北建立王庭定居，使大宛与希腊化的巴克特里亚联系被切断，之后大月氏更往南扩张，于前125年左右消灭希腊-巴克特里亚王国，于现代的印度北部建立贵霜帝国。

### 与中国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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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汉朝企图与大月氏结盟来对付匈奴，派遣张骞率100多志愿人员出使西域的大月氏，打算与大月氏结盟来对付匈奴人。约在前128年时，张骞来到大宛，而大宛国王本就打算与汉朝交好，但因匈奴与汉朝战争而道路中断，当大宛国王知道张骞来意后，派遣向导护送张骞前往康居，并从康居前往大月氏。当张骞回到中国后，向汉武帝报告西域见闻。

前119年，当第二次张骞出使西域的乌孙时，张骞派遣副使到乌孙周边地区大宛、康居、大月氏、安息等国进行外交活动。在之后，东西方的商人们纷纷沿着这条张骞探出的道路往来贸易，成了著名的丝绸之路，而大宛和其他诸国也派遣使者与归途的汉朝使者一同来到汉朝，游览汉朝的强盛和疆域广大，而大宛与中国因此接触越来越频繁。

## 汉攻大宛之战

随着中国使节越来越了解大宛，知道大宛产良马，其马属山地马种、抗疲劳，蹄坚硬，其中有良驹据说可以日跑5、6百公里，流出来的汗像血一样，故此命名为汗血马，安置在大宛的贰师城中。当时汉朝与匈奴正在作战，急需良马来改良品种，便于匈奴战争。汉武帝为了得到汗血马于是命使者，带黄金20万两及1匹黄金铸成的金马去大宛国都，求换汗血马。但是大宛国王毋寡以汗血马为国宝为理由而拒绝，汉朝使节在毋寡面前破口大骂，并且将金马击碎，及掉头而去，毋寡因而大怒，杀死使团，并且夺走金银财宝。

汉武帝得知后大怒，派遣大将李广利率领远征军攻打大宛。前103年，远征军抵达大宛东方的郁成城，由于路途险远，而且途经的城市都拒接纳李广利的军队入城补给；却被郁成王击败，李广利退至敦煌过冬。前102年，汉武帝展开全国动员，对李广利的远征军进行大规模增援，汉军绕道郁成城，直接围攻大宛贵山城40余日，杀死大宛兵将无数，切断大宛水源。大宛贵族最后被迫杀死国王毋寡求和，汉军选良马数十匹，中等以下公母马3千匹回国，并且指定亲汉大宛贵族昧蔡为大宛国王。

1年多后，大宛贵族认为昧蔡过于巴结汉朝，遂发动政变杀死昧蔡，另立毋寡之弟蝉封大宛为国王，派王子到汉朝为人质。汉朝也派使者向大宛赠送礼物，加以安抚，并且承认蝉封的地位，而大宛每年贡献两匹汗血马予汉朝，之后服属于汉朝西域都护府管辖。

## 城市文明与风俗习惯

在中国史料中描述，当时大宛国（前105年）有300,000人口，军队60,000人，定居，有兴盛的农业，种植稻或小麦，大宛国都在“贵山城”（可能是今日的苦盏），政府设副王、辅国王各一人。且境内有大小城市七十多座，城市房舍林立外有城墙环绕，并描叙南方的大夏如同大宛一样，有许多城市散布，且当时大宛都城有内城和外城，并能承受汉朝大军围攻40余天，说明当时大宛国的城郭，十分坚固，已经有较高建筑水平。

当时大宛附近产葡萄，并把葡萄酿成美酒，人民嗜酒，当时大宛的富人藏酒可重达300多公吨，可存放数十年之久，而当地的马匹则爱吃苜蓿。汉朝使者从大宛把葡萄、苜蓿的种子引入汉朝，起初汉朝皇帝试着种植葡萄、苜蓿在肥沃的土壤上，而当自中亚和西亚来的外国使节越来越多，以及从大宛过来的马匹越来越多后，汉朝皇帝在离宫别苑旁边全部种植葡萄和苜蓿，一望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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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宛以西到安息这块区域，虽然语言上有所些不同，但大致来讲可以互相了解沟通，大宛人眼窝深陷，且多留有胡须，擅长买卖，连一分一钱都要争执。在大宛，女性较有地位，一旦妻子决定某事，丈夫就照办不敢违背。而《晋书》记载，大宛婚前男女以黄金同心指环为聘，女方先以3个女婢到男方那试验，如果男方身体不够健康，可以退绝婚事。

## 后期

新朝王莽改制时，把西域各国王号贬黜为侯，引起的西域各国纷纷反抗，并于16年击败西域都护府都护李崇的军队，次年中国发生绿林赤眉起义和内战无暇西顾，在李崇逝世后，西域各国就与中国断绝。而匈奴趁着汉朝内战，意图在西域建立势力。

而其中西域以莎车较为强大且对汉朝较忠心，在29年东汉汉光武帝封莎车国王“康”为西域大都尉，代汉管辖西域诸国。在莎车国王“康”逝世后，其弟“贤”立，开始扩张疆土。42年，莎车国王“贤”与汉朝交恶后，诈称西域大都护，迫使西域诸国服从，重求赋税，并攻占不臣服的国家。

此时莎车国王“贤”以大宛的贡税灭少，亲自率领莎车与诸国大军进攻大宛，大宛国王延留投降，莎车便以“康”之子拘弥王桥塞提为大宛国王。桥塞提统治大宛数年之后，便被康居击败逃了回来，莎车国王只好再命延留重新担任大宛国王，使贡献如常。

之后，因匈奴在西域势力逐渐强大，汉和帝时于永元三年（91年）命班超征服西域三十六国，使西域各国再度受西域长史府管辖，直到175年。

285年时，大宛国王蓝庾向晋武帝司马炎贡献汗血马，而司马炎派杨颢出使大宛，在蓝庾逝世后，其子摩之也派遣使者贡献汗血马。之后于五胡十六国和南北朝时，大宛则改称破洛那。

## 重要城市

- 贵山城：首都，今为乌兹别克纳曼干区卡桑赛镇
- 贰师城：今吉尔吉斯奥什市
- 郁成城

## 大宛国王列表

大宛(前126--331)

- 毋寡 (25) 乙卯 前126
- 昧蔡 (1) 庚辰 前101
- 蝉封 庚辰 前101-?
- 延留 (17) 戊戌 38
- 桥塞提 (1) 乙卯 55
- 延留 (9) 丙辰 56-65
- 蓝庾 (30) 乙巳 285
- 摩之 (16) 乙亥 315

## 参考文献

- 《史记》, 司马迁
- 《汉书》, 班固
- 《后汉书》, 范晔
- "The diffusion of Classical art in Antiquity", John Boardma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93 ISBN 0-691-03680-2
- "The Greeks in Bactria and India" W.W.Tarn,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 "两汉魏晋南北朝正史西域传研究", 余太山, 中华书局, 2003 ISBN 71010356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