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广德

释广德法师（国际音标：tʰǐk̟ kʷâːŋ ɗɨ̌k；1897年1963年－6月11日），现被越南官方尊称为释广德菩萨，俗名林文息，越南大乘佛教僧人。1963年6月11日，他在西贡的十字路口用汽油引火自焚。他的自焚场面被一名《纽约时报》记者大卫·哈伯斯坦记录了下来。

释广德自焚动机是为了抗议南越政府领袖吴廷琰的迫害佛教徒政策。他自焚的照片在世界上广泛流传，并令人再次关注吴氏的领导方针。《纽约时报》记者麦尔肯因这张轰动的照片赢得了普利策奖，而另一位记者大卫·哈伯斯坦目击整个过程并因报导越战而获得乔治波克奖最佳国际报导。

释广德殉教使国际间使吴廷琰改革的压力增加了不少，而这最终迫使他宣布一些政策改革以缓和佛教徒的情绪。可是，这个已确立的改革不是进行缓慢便是不了了之，甚至在争论中令官民关系更加恶化。在抗议示威同时，效忠吴廷瑈（吴廷琰四弟）的越南共和国陆军特种部队于南越全国性地查抄了包括舍利寺的许多寺院，造成寺院严重损毁与大量伤亡，更抢走了释广德的圣心舍利，导致数名佛教僧人步释广德后尘自焚抗议。最终，陆军的杨文明带领发动政变，并捕杀吴廷琰。因此，这件自焚事件间接地导致了政权的更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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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平

根据一些佛教组织提供的资料，释广德生于越南中东部庆和省万宁县，本名林文息（Lâm Văn Tức）。其父林有应（Lâm Hữu Ứng）和其母阮氏娘（Nguyễn Thị Nương）是当地农民，共育有七子。七岁时他到舅父兼佛学大师释弘深法师（Hòa thượng Thích Hoằng Thâm）门下研习佛学，远离尘世。日久释弘深视他为己出并把他改名为阮文洁（Nguyễn Văn Khiết）。15岁时他成为沙弥并在20岁正式受戒，法名释广德（Thích Quảng Ðức）。正式出家后他先是在宁和县附近的龙山寺静修三年。之后他在山边开设了天禄寺修行。

他结束独自静修后，开始走遍越南中部去讲解佛学。两年后，他到距离南越海岸城市芽庄不远的敕赐天安寺（Sac Tu Thien An Pagoda）去避静。在他被佛教组织派到家乡庆和省去监察寺庙的修建情况前，他曾在1932年被派到宁和当监察员。在越南中部时，他负责兴建了14座新庙。1934年，他改到南部省份传教。在南部传教期间，他花了两年时间在柬埔寨研习传统上座部佛教的佛经。从柬埔寨学成归来后，他又监察了建设17座新庙。在他负责兴建的31座新庙当中，包括位于西贡市郊的观世音寺院（Quán Thế Âm），现时该庙座落的街道就以他来命名。在完成寺庙后，释广德被任命为越南佛教团体仪式惯例小组（Panel on Ceremonial Rites of the Congregation of Vietnamese Monks）组长，兼任福和寺（Chùa Phước Hòa）的住持，而这里日后成了越南佛学联盟（Association for Buddhist Studies of Vietnam，简称ABSV）的会址。后来佛学联盟的会址搬到舍利寺时，释广德辞了职，专注于个人佛学研究。

## 宗教背景

在越南人口的宗教构成中，佛教徒约占人口的70%到90%。许多历史学家认为，作为一名天主教徒，吴廷琰的政策明显继续偏向在越南占人口少数的天主教徒，而歧视占人口多数的佛教徒。政府被认为在公用设施、军人晋升、土地安置、商业利益和减免税收方面都偏向天主教徒。吴廷琰还曾经对一位高级军官说，要他忘记自己是一名佛教徒，“将天主教徒安置在敏感的职位上，因为他们值得信赖。”许多军官改信天主教，因为他们的前途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此，如果拒绝皈依天主教，将很难得到提升。此外，甚至在向保卫村庄免受越共游击队攻击的民兵分发轻武器时，发现只有天主教徒村庄得到了武器，而一些天主教神父甚至拥有自己的私人武装部队。在一些地区发生了强迫改宗、抢劫、以及毁坏寺庙的事件。一些佛教徒村庄全体改宗，以便能得到援助，或避免被吴廷琰政府强迫迁居。自法国殖民时代起，只认定佛教为私人团体，需要官方许可才能举行公众活动，只有天主教才具有正式的宗教身份，吴廷琰也没有废止这项政策。天主教会是越南最大的地主，但是天主教会拥有的土地被免于进行土地改革。天主教徒们也在“事实上”被豁免了政府强迫所有公民参加的义务劳动；美援物资被政府不成比例地分配给天主教徒占多数的村庄。在吴廷琰统治下，天主教会享受免除财产所得税的特权，在1959年，吴廷琰将越南奉献给圣母玛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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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徒们的不满情绪在政府禁止他们在佛诞当天悬挂佛教旗后爆发出来：在农历四月七日，天主教徒们被允许在吴氏长兄顺化大主教吴廷俶的一个庆典中悬挂梵蒂冈国旗。因此在佛诞当天，一大群佛教徒上街抗议，公然反抗政府的政策，并利用公共广播站呼吁人们上街。南越政府军于是向示威群众开火，射杀了九名示威者。但吴氏拒绝承担责任──他把责任归咎于越共煽动。佛教徒上街抗议要求宗教平等的情绪日益高涨。由于吴氏仍对宗教平等表示抗拒，所以使示威的次数增加、规模也扩大。

## 自焚事件

6月10日，一个佛教组织的发言人悄悄地告诉美国特派员，说翌日早上会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发生在柬埔寨王国驻西贡大使馆门口对面的马路。很多记者并没有理会这信息，因自危机开始以来，他们已忙个不停，加上他们每天都会接到很多性质相似的事件。到第二天，只有包括《纽约时报》的大卫·哈伯斯坦和美联社西贡支部的主任马尔科姆·布朗在内的少数记者决定到现场采访。

当释广德乘坐的奥斯汀威斯敏斯特轿车到达时，附近的寺院已有大约350名僧人排好了队，准备参与示威。他们由释广德乘坐的轿车带领，高举用英语和越南语两种语言写的示威横额。他们指责南越政府总统吴廷琰的迫害佛教徒政策，并要求他履行宗教平等的诺言。有另一个和尚想代替释广德去自焚，但被他拒绝了，因为他说自己的年资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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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焚事件发生在潘廷逢大道和黎文悦道十字路口交界的柬埔寨大使馆门前。释广德和两个和尚一同步出轿车。之后，他们一个在路中央放置坐垫，另一个拿出五加仑汽油。在示威的僧人围绕着他排成一圈后，释广德以传统佛教盘腿打坐方式坐在坐垫上。当他的助手把汽油淋在他身上时，他一直在旋转着念珠并当众吟诵南无阿弥陀佛（Nam Mô A Di Đà Phật），然后点火。火焰烧着了他的袈裟和身体，并冒出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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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广德死前留下了遗言，内容如下：

亲眼目睹他自焚的大卫写道：

警察们想接近自焚中的他，但却无法冲破和尚们围成的圈。一个警员出于对他的敬畏，竟拜倒在他身前。目击者们大多都被吓得目瞪口呆而默不作声，也有小部分民众在啕哭和祈祷。很多僧侣，甚至一些被吓呆了的路人，也同样拜倒在燃烧中的释广德身前。之后，有一个僧人拿着麦克风用英语和越南语大声说：“一名僧人自焚而死了！一名僧人成了殉教者！”

大约十分钟后，已经烧得焦黑的释广德遗体倒在了街上，火熄灭了。一班和尚用黄色的罩袍盖住了冒烟的尸体，然后尝试把他放进棺木中，但其四肢不能屈曲，所以在把遗体运送回西贡市中心的舍利寺时，他的一只手显露在棺材外。在寺院外面，学生们展示著用两种语言写的横额：“一名僧人为了我们的五个诉求而死了！（A Buddhist priest burns himself for our five requests!）”当地时间大约13:30，约1000名僧人在舍利寺内集会，寺外则有学生围成人墙以防有警察前来。会议不久后完结，约百名僧侣缓慢地开场，但更多的是千名僧人陪同民众前往火葬现场。警员们在场徘徊。大约18:00，有30名比丘尼和6名和尚因在舍利寺外进行祈祷而被警方拘留。警员们然后包围了寺院，封锁了出入口，并向群众表示：“由于行动升级，武力包围将无可避免。”在当天日落时，甚至有西贡市民说看见佛祖的脸出现在天上，并不停地哭泣。

## 丧礼和余波

在自焚事件后，美国方面强迫吴氏重开谈判的压力大了许多。吴氏本来在6月11日11:30安排了一次紧急内阁会议以讨论危机，后来因自焚事件而改为跟部长们单独会面。当时美方代理驻越大使威廉·杜哈特向吴氏的秘书长阮廷顺重申，美方觉得由于关系“已接破裂”，所以极度渴望与吴氏举行会谈，并希望他能达成佛教徒们的五个要求。当时的美国国务卿迪安·腊斯克更告诉美国驻西贡大使馆人员，若吴氏不能达成佛教徒们的五个要求，将断绝和其伙伴关系。向佛教徒们表示达成要求的联合公报于6月16日签署。

释广德的丧礼原定于15日举行，但却临时延期，以致在舍利寺外4000名民众白白等候。19日丧礼正式举行，他的遗体被运送到距离寺院16公里的坟场火化和安葬。随后在400个和尚的见证下，向佛教徒们表示达成要求的联合公报正式生效。

## 完好无缺的心脏及其象征

在重新火化后，释广德的心脏虽然缩小了，但却保持完好无缺，被看作是佛祖对他的同情，至今仍被放在寺内的一个圣杯上，所以越南佛教徒尊称他为菩萨，全名为“广德菩萨”。

释广德的丧礼并不代表事件的完结。在8月21日，隶属吴廷瑈的陆军特种部队全国性地查抄了包括舍利寺的许多寺院。秘密警察们企图抢走他的骨灰，幸好两个机智的僧人抱着他的骨灰跳过篱笆到对面的美国使节驻所逃跑了，但他们仍抢走了圣心。

对于释广德为何选高棉大使馆前作自焚地点，威廉和他的同事查理斯·弗洛厄里（Charles Flowerree）均猜测，他此举是为了显示佛教徒和高棉国王西哈努克的良好关系。南越政府和高棉关系长期不和，例如在5月22日的一次演说中，高棉西哈努克亲王公开指责吴氏的迫害越南佛教徒和少数民族高棉人佛教徒政策。《越南时报》则在6月9日发表了一篇文章，声称高棉佛教徒鼓励人民暴动，而这是高棉政府扩展他们中立外交政策阴谋的一部分，以示反驳。查理斯注意到，吴氏已经准备好和渴望高棉方面插手，因为这样他们便有借口抨击他们。

## 总统吴廷琰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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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廷琰于当天19:00发表了一次广播演讲，表示他已被事件深深地困扰。他在爱国心的驱使下平静地演说，拖延了多时的谈判会很快重新开始。他又重申，协商的进度理想，并强调会将天主教人格主义的哲理放在自己心目中重要的地位，以其意义去待人处事。他声称，这次事件是由极少数的极端主义者歪曲事实而引起的。佛教徒可依靠宪法或吴廷琰本人，受到保护，也可以享受到应有的权利。

陆军方面对总统的呼吁作出了回应，表明会和总统合作去孤立异议分子。由上将黎文巳带领的30名高级官员更签署了声明，宣布会无条件服从总统委托的命令，以保卫共和国及宪法。但其实，这声明只是他们阴谋发动政变推翻吴廷琰的榥子罢了。之后，此声明的部分签署者被牵涉进11月吴氏之死之中。其后政变的策划人，当时分别任职总统军事顾问和陆军长官的上将杨文明和陈文敦则因为身处海外而没有签署。

作为当时实际上的南越第一夫人、廷琰之弟吴廷瑈的夫人陈丽春在被问及对此事的见解时曾说她要为“看到一出和尚肉烧烤的好戏而拍手叫好”（clap hands at seeing another monk barbecue show）。之后在西方社会里，她获得了一个“恶龙夫人”的称号，甚至激怒了同样笃信天主教的美国总统肯尼迪。在六月下旬，吴氏政府指责释广德的死因是在自焚前吸毒，而并非被火烧死。他们又控告大卫，指他收买释广德去自焚，当然最后没有成功。

## 政治和媒体方面影响

由大卫拍摄的自焚图片迅速传到了各个新闻通讯社，并刊登在世界各地报刊的头版。在欧洲，这图片被作成明信片在街上出售；其中一幅由布朗拍摄的图片黏在释广德前往自焚地点用的轿车上。每当胡志明市举行活动纪念事件时，此地就成了旅游景点。这次自焚事件后来被人看作是佛教危机的转捩点，也是吴氏政权垮台的起点。虽然垮台的迹象早已出现，但自焚事件大大加速了这一进程。历史学家塞斯·雅各布斯（Seth Jacobs）表示：，“美国不会再对吴氏政权抱有任何希望，因为当自焚相片进入人们心中之后，已经无事物可以挽回其声名。”美国历史学家艾伦·哈默亦说，此事令西方人对亚洲，尤其是南越有了很大的坏印象，因为那儿竟有人可以迫害佛教徒到这个令人讨厌的地步。而美国大使馆馆员约翰·梅克林也表示，这事件对佛教徒造成无法估计的影响、成了人家对南越的第一个印象。美国中央情报局远东处处长威廉·科比亦说“吴氏没有好好地处理这次危机，任由其恶化。但我认为，在那名僧人自焚之后，吴氏政权便再也无计可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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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支持吴氏政权的美国总统约翰·肯尼迪，在释广德自焚当天早上（因为两地有大约12小时的时差）得知事件。当时，他正和弟弟美国司法部长罗伯特·弗朗西斯·肯尼迪通电话讨论阿拉巴马州的种族隔离事件。当他接过早报并看到报导后，他吓了一跳，然后大叫：“耶稣基督！”他后来表示，“除了此相片外，没有另外一幅相片可以令全世界如此激动！”当时的美国参议员、参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成员弗兰克·丘奇说，在一千多年前基督徒被罗马帝国迫害而壮烈牺牲后，从没见过这么严重的殉教事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方面，中国佛教协会则发表声明抗议吴氏政权迫害佛教徒的行为，并举行法会追悼死难佛教徒。

由于该图片的关系，白朗所属的美联社在市场上取得巨大成功。而竞争者合众国际社的记者雷·赫恩登（Ray Herndon），则因在该天忘记带摄影机而被雇主狠骂。粗略估计，当时只有大约150-200万人口的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悉尼市有5000名读者改阅美联社。而吴氏政权的英语喉舌《越南时报》，不但增加了抨击美国记者和佛教徒的评论，也以大字标题“舍利寺委员会企图制造新的威胁”和“和尚们策划谋杀”来报导事件。其中一个标题质疑美国记者和佛教徒之间的关系，提出问题：“为何经常有大批少女进出舍利寺？”，并自问自答道：“我们怀疑她们旨在为美国记者提供性服务，令他们偏袒佛教徒。”

白朗那获奖的图片在后来的10年被媒体不断地重复展示，其中包括专辑《讨伐体制 (专辑)》和连续剧集《南方公园》的第408集《改旗易帜（南方公园）》。

## 先例和影响

不管西方社会对此有多大的震惊，越南其实已经不止一次发生自焚事件了。例如越南对自焚事件的记录己有一个多世纪了，其原因多是因为尊敬释迦牟尼。在释广德自焚前最近的一次自焚事件于1950年发生于北越。法国殖民政府自19世纪占领越南起尝试减少其发生的次数，但不是很成功。他们在1920年代于顺化曾经成功将一个和尚从燃烧中的火焰拉出来，而他却改用绝食的方法自杀。所以在1920年代至1930年代，西贡市的报章均以无关痛痒的态度去报导大量自杀事件。直到1963年10月底佛教徒抗议升级为止，共有另外5个和尚自焚而死。在11月1日，越南共和国陆军发动了政变，推翻了吴廷琰政权，并在第二天杀了他。但自此之后，僧人仍藉不同的理由去自焚。

住在西贡的美国人认为这起自焚事件是离奇的，并开玩笑说释广德是“和尚着火”和“十字和尚”，但其实这只是掩饰混乱时势的一种方法。有一次，一个美国大使馆员工的儿子利用释广德同样的手法自焚。尽管火很快就被扑灭，但他已经被严重烧伤，并说道：“我只是想尝尝自焚的滋味罢了！”讽刺的是，以释广德同样的手法自焚的事件也两度在美国重演：一个31岁贵格会的和平主义者莫里臣在1965年11月2日于美国国防部办公地五角大楼、国防部长罗伯特·S·麦克纳马拉办公室楼下自焚而死，以抗议政府的越南战争政策；而在同年，一个82岁老妇爱丽丝也因为同样的原因在密歇根州底特律自焚而死。

## 注释

- 从卫星图片中（10.775159 106.686864）可看到释广德自焚的十字路口：东北－西南走向的潘廷逢道（Phan Đình Phùng，现阮廷炤道（Nguyễn Đình Chiểu））和西北－东南走向的黎文悦道（Lê Văn Duyệt，现八月革命街（Cách Mạng Tháng Tám））之间。现在分别在十字路口的西角和北角的一个加油站有他的雕像。

## 外部链接

- Official Buddhist monastery dedicated to Thích Quảng Ðức

## 基本资料

- 日语原文：释广德、Thích Quảng Ðức、菩萨
- 出生日期：1897年
- 出生地：法属印度支那安南庆和省万宁县
- 本名：林文息
- 逝世日期：1963年6月11日
- 逝世地：南越西贡市
- 国籍：法属印度支那（1897－1949）、越南国（1949－1955）、越南共和国（1955－19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