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贺

李贺（790年816年），字长吉，河南府福昌县（今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人，是著名的唐朝诗人，被称为“诗鬼”。

## 生平

正史所载李贺资料甚少，《新唐书》有李贺小传，其生平见于李商隐的 〈李贺小传〉与杜牧应沈子明之请所撰的 〈李长吉歌诗集序〉，以及一些唐人笔记如张固的《幽闲鼓吹》、彭大翼《山堂肆考》。

### 少年时代

李贺是唐朝开国时追赠的郑王李亮（唐高祖的八叔）的八世孙，但家道已经没落。《唐摭言》记载：李贺七岁时，大文豪韩愈和洛阳名士皇甫湜登门拜访，李贺当即挥笔作《高轩过》诗以答谢。这则传闻，虽与事实有所出入，但符合李贺思想、艺术较早成熟的实际情况。

李贺外貌特别，巨鼻，浓眉，身材瘦长，还留着长长的指甲。因体弱多病，不到十八岁，头发就开始发白。从束发读书以来，阅读了经传史牒、诸子百家、古小说等方面的书籍。对于古诗有特殊的爱好，垂髫之年，就熟读诗经、楚辞、古乐府、汉魏六朝诗歌以及当代许多诗人作品。

李贺经常在太阳刚从东方升起时，骑着一匹瘦马，背个破锦囊，离开家门，四处出游。一路上仔细观察景物，为使之再现于自己诗中而搜索枯肠。一有所得，立即记在纸上，投入破锦囊中。晚上归来，再把白天所记整理成文。母亲见状心疼的说：“是儿当要呕出心乃已尔！”

由于自幼聪慧过人，再加上刻苦学习创作，因此诗名很早就传扬海内。少年时代写作的乐府诗，就能与老一辈诗人李益、张籍媲美。十八岁那年，满怀着理想与希望，告别朝夕相处的亲人，离开家乡，踏上求取功名、期望施展抱负的人生道路。

### 遭谗落第

唐宪宗元和二年（807年），李贺至东都洛阳准备参加府试，这年韩愈因出任国子博士，受人毁谤，来洛阳上任，李贺久仰大名，带了自己的诗稿，登门拜访，成功获得韩愈的赏识。皇甫湜也在同年结识李贺。

这年李贺通过府试，接着要去长安应礼部试。他的应试诗《河南府试十二月乐词并闰月》符合试帖诗切题要求，能将诗人妙趣横生艺术意想和含而不露的讽喻，很有分寸的表现出来。

此时，一件意料之外的事使这位刚踏上生活道路的年轻诗人遭受了挫折。李贺因为父亲名叫晋肃，和进士音近，一些妒忌他才华的人就以避讳为理由阻止他参加科举考试。爱赏李贺文才的韩愈激于义愤，为之作《讳辩》，以圣人经典和国家律令为根据，指出“避嫌名”是不合理的，曰：“父名‘晋肃’，子不得举进士，若父名‘仁’，子不得为人乎？”，回击那些毁谤者。

李贺落第归家后，闲居昌谷，终日药石随身，只有巴童能怜爱这个不幸的人，还辛辛苦苦地随从着他。

随后李贺再度到洛阳，想寻求出路，《自昌谷到洛后门》一诗表露出他的意向：“东家名廖者，乡曲传姓辛。杖头非饮酒，吾请造其人。始欲南去楚，又将西适秦。”，李贺欲求仕进，是要南行投奔节镇，还是入长安“探秦台意”?为此犹豫不定。最后请巫者占卜，决定西去长安。

### 长安三载

元和三年（公元808年）冬，李贺进京求仕。按照唐代制度，仕进除应试一途外，还可以由父荫得官。李贺以“宗孙”、荫子、仪状端正等条件，由宗人荐引，经过考试，在元和四年春天，被任命为奉礼郎，时李贺二十岁。

奉礼郎是一个从九品上的小京官，属太常寺，掌君臣版位，以奉朝会祭祀之礼。李贺抱着满腔热忱到长安，而现实生活对他的回报却是无情的，因奉礼郎官职卑微，根本不在皇亲国戚、显贵要人的眼里，所以很少有人与李贺来往，李贺生活在这种世俗的环境中，时时受到拘束和压抑。

在官冷位卑的环境中，李贺有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时相往还，成为他这一时期的重要精神寄托，包括陈商、沈亚之、杨敬之、王参元、权璩、崔植和朝夕相处的密友沈子明，李贺临死时，把自己诗作全部手稿托付给他，可见他们的友谊深厚。

### 昌谷闲居

元和七年春，李贺送好友沈亚之落第返乡后不久，便抱着郁郁不得志的心情，辞去奉礼郎的官职，离开长安，返回家乡昌谷。

李贺这时期的创作，一方面反映出自己“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以后的生活乐趣和体验，一方面也表现出不忘国事的精神。

### 南北游历

为了寻找施展抱负的机会，也为了谋求生计，李贺在昌谷闲居一年后再也不安心蛰居家园、读书作诗，元和八年六月，出发到潞州（今山西省长治市）。

李贺选择潞州是因为他在洛阳、长安时，与韩愈学生张籍结为好友，这年，张彻应潞州长史、昭义军节度使郗士美的邀召，“初效潞幕”，在郗士美的幕府里担任草拟文书的职务，李贺希望得到张彻的引荐，但最后却未得到重视。

元和十年春，告别张彻，南下探视正在和州任职的十四兄。回北方时，道路受阻，李贺干脆南游吴会，李贺好友如皇甫湜、沈亚之、陈商等都是南方人，且江南风光对生长在北方的李贺颇具诱惑力，使李贺下决心一游江南。李贺先后到过金陵、嘉兴、吴兴、甬东等地，这期间他写了一些追怀前朝往事和记述诗友交会的诗篇。最后回北方受阻缓解，李贺就从江南北归昌谷。

南北游历并不能消除李贺胸中郁结的愁闷，加上体弱多病、经济拮据，返家后不久，终因精神和肉体上双重折磨于二十七岁时离开人世。死前将诗分四编﹐凡二百三十三首，交给好友沈子明。

李商隐《李长吉小传》，记述了李贺姐姐在李贺临终时的见闻：

“长吉将死时，忽昼见一绯衣人，驾赤蚪，持一版，书若太古篆，或霹雳石文者，云：“当召长吉”。长吉不能读，欻下榻叩头，言阿𤦀（同今之“弥”）老且病，贺不愿去。绯衣人笑曰：“帝成白玉楼，立召君为记。天上差女乐，不苦也。”长吉独泣，边人尽见之。少之，长吉气绝。常所居窗中，㶿㶿有烟气，闻行车嘒管之声。太夫人急止人哭，待之。如炊五斗黍许时，长吉竟死。”

张读的《宣室志》和宋人昉的《太平广记》也有类似的记载。这些传说，当然不可能是事实，但是，玉溪小传，托之于姐姐之口，张读漫记，托之于梦寐，使传说增添了美丽的色彩，反映了家人、亲友以及爱慕李贺的人们的美好愿望，寄寓着人们对年轻诗人的深切哀悼。

## 艺术特色

李贺的诗想象力丰富，意境诡异华丽，常用些险韵奇字，作品中出现的“死”字达20多个﹐“老”字达50多个，风格同唐朝其他诗人迥然不同。他的诗作内容有一部分承袭了屈原《楚辞》中《山鬼》，《国殇》等篇的传统，如《神弦曲》、《雁门太守行》、《金铜仙人辞汉歌》等。另一部分则很有现实主义风格，如《老夫采玉歌》，反映了贫民生活的艰苦。〈秋来〉可见其独特的创作风格。

毛先舒《诗辨坻》说:“大历以后，解乐府遗法者，惟李贺一人。设色秾妙，而词旨多寓篇外。刻于撰语﹐浑于用意。”又引谭友夏云：“诗家变化，盛唐已极。后又欲别出头地，自不得无东野、长吉一派。”钱锺书的《谈艺录》辟有八章是专论昌谷诗，说李贺在六朝作家中最近鲍照，除在诗中说鬼外，“操调险急，雕藻淫艳”，又说“若偶然讽喻，则又明白晓畅，如《马诗》二十三绝，借题抒意，寄托显明。”钱锺书发现李贺在运用语言文字的技巧符合西方几个著名诗人（如英国的柯勒律治）的风格。葛瑞汉在《晚唐诗选》中称李贺：“久被漠视之后，最近才被重新发现的诗人。”

## 作品分类

### 神怪诗

以描写鬼神怪异为题，是把楚辞的浪漫主义与唐诗的圆熟技巧结合的一个成功范例。此类作品不算多，但在李贺诗的名作中，一半以上是属这类，后世诗评家称李贺为“鬼才”，称其诗为“鬼仙之辞”。例如《苏小小墓》：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草如茵，松如盖。风为裳，水为珮。油壁车，夕相待。冷翠烛，劳光彩。西陵下，风吹雨。

此诗本是写一片墓地景色以及诗人凭吊之情，但当诗人异想天开地唤出一个美丽的精灵在其间活动时，死气沉沉的墓地就蓦然平添了种种幻觉。墓地上的一草一木、一风泉一燐影，都因精灵而跃跃欲生。李贺将可爱与可怖揉合在一块，这样撼动人的力量，决不是一幅客观景物的描写能够相比拟的。

又如：魏明帝青龙元年八月，诏宫官牵车西取汉孝武捧露盘仙人，欲立置前殿。宫官既拆盘，仙人临载，乃潸然泪下。唐诸王孙李长吉遂作《金铜仙人辞汉歌》。

### 抒情诗

绝大多数都是抒发仕途坎坷的苦恼，因此显得较为单调和悲凉，李贺这类名作不多，但其中《开愁歌》、《浩歌》、《长歌续短歌》、《莫种树》等，都相当出色。

### 其他

主要是酒席歌筵上的应景之作，内容为饮宴、歌技的描写。典型的作品如《许公子郑姬歌》、《花游曲》，因此显得情调庸俗，格调不高，而流于“齐梁体”的艳冶也萎靡一路。

此外为一些咏人诗和咏物诗，这些诗思想性不强，近乎习作，但设想奇特、炼字精警、风格独特，有如音乐家的即兴练习曲，画家的写生素描，别有一种艺术上特殊价值。《春坊正字剑子歌》、《唐儿歌》、《杨生青花紫石砚歌》等，均是此中佳构。

## 参考

- 《全唐诗》
- 《李贺小传》
- 罗秉恕：〈《楚辞》的启示:略述李贺诗歌创作的“巫”心态〉。
- 川合康三：〈李贺和比喻〉。
- 川合康三：〈昌谷诗比喻杂论〉。
- 《中国历代诗人选集(15)李贺诗选/刘斯翰选注，远流出版公司》
- 《李贺/吴企明著，群玉堂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