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兴道

陈兴道（1228年1300年），名陈国峻，因受封为“兴道王”而得名陈兴道。越南陈朝南定美禄县即墨乡人，皇族出身，并且是陈朝重要将领。他曾于13世纪率领陈朝军队，成功击退蒙古军队的两次入侵，成为越南历史上的民族英雄之一。此外，陈国峻对于古代越南的军事学甚有建树，撰有《檄将士文》、《兵书要略》等军事作品。

## 早年事迹

### 出身及早年生活

陈国峻是陈朝宗室、陈太宗皇帝的兄长安生王陈柳的儿子。据《大越史记全书‧本纪‧陈英宗纪》所载，陈国峻刚出世时，便有相士说“他日可经邦济世”。到长大后，更是一位“容貌瓌伟，博习群书，有文武才”的有为青年。

安生王对于陈国峻这位才华横溢的儿子，满怀心机地加以栽培。由于“安生王初与昭陵（陈太宗葬于昭陵，因而越南古籍亦这样称呼他）有隙，心怀怏怏，遍求艺能之士，以训国峻。”意思是，安生王与曾与太宗陈日煚发生不和，希望籍此培养儿子陈国峻，来有所图谋。

### 参加抵抗第一次蒙古入侵

1257年（陈元丰七年）蒙古帝国因越南陈朝不愿臣服，便派兵进攻越南。陈太宗有见于此，便预先派陈国峻到北境把守。但蒙古兵从中国云南南下，势如破竹，即将攻到首都昇龙（今河内市）。陈国峻因兵少无法抵抗，便撤守山西，陈太宗皇帝亦弃守昇龙。其后，因蒙古军不服水土，状态大减，才由陈太宗及归化寨地区的土人所击退。在此役中，陈国峻虽有参予抗敌，但并未能展现锋芒。

## 第二次蒙古入侵时的表现

虽然在第一次蒙古入侵当中，早年的陈兴道还没有崭露头角，不过在其后的第二次及第三次蒙古入侵中，陈兴道便成为陈朝军队的主将，在战事中举足轻重。

### 与元朝使节的碰头

1277年（陈宝符五年），陈朝太上皇陈日煚去世，皇帝陈圣宗于次年（1278年）让位给太子陈昑（即陈仁宗）。元朝以陈朝“不请命而自立”为借口，派使节柴椿来责备，并要求陈仁宗到中国朝觐，但遭拒绝而回。

在柴椿出使越南期间，陈兴道曾与他有一次碰头。柴椿初来越南时态度嚣张，在使节馆里便“高卧不出”，不接受越南朝廷官员的迎接。陈兴道得知后，便剪去头发，身穿布衣装束去找柴椿。柴椿一见他便“起揖延坐”，因为当时“剪发布衣，乃北和尚状”，而佛教僧侣在元代地位甚高，所以柴椿看到他的样貌便必恭必敬。但柴椿企图向陈兴道施下毒手，假意请陈兴道坐下茗茶，然后命仆从“执箭立国峻后，钻其首流血，国峻色不变，及回，椿出门送之”，在陈兴道的坚忍下，柴椿的奸计终不得逞（这件事，《大越史记全书》记载在绍宝三年，即1281年，陈荆和按《钦定越史通鉴纲目》说有误，正确应是宝符六年，即1278年）。

### 元朝进兵与陈兴道统领越南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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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278年到1283年间，元朝试图迫使陈朝臣服，并且拥立新的“安南国王”陈遗爱，但都未能成功，并且因为使节柴椿被打伤，故此忽必烈派军南下（陈仲金说人数达五十万），由皇子镇南王脱欢、唆都等率领，以借道攻打占城之名侵越。

陈朝得悉元军来意，便开始布防，陈兴道则获封为“国公、节制统领天下诸军”，并且享有“择军校有将才者分统部伍”的权力。

### 战事失利及《檄将士文》

1284年（陈绍宝六年），陈兴道虽已在各地派兵把守，但元军势如破竹，攻入现今的谅山省，并在支棱隘击败越军，陈兴道便撤退到万劫（位于今海阳省），收拾残军（陈仲金说聚集了二十万余众）。

陈朝朝廷闻悉战事不利，陈仁宗皇帝便与太上皇陈威晃离开首都昇龙，到海阳与陈兴道商议军情。太上皇见到陈兴道后，说出“贼势如此，我可降之”的晦气用词，陈兴道便回答“先断臣首然后降”，表现出他坚决卫国的心意。陈兴道在万劫纠集了一批将士后，还担心他们意志不坚，便写成《檄将士文》向众将训示说：“何则蒙鞑乃不共戴天之雠，汝等既恬然不以雪耻为念，不以除凶为心，而又不教士卒，是倒戈迎降，空拳受敌，使平虏之后，万世遗羞，尚何面目立于天地覆载之间耶。”要求全体将士，务必全心全意抗战迎敌。

### 护驾出逃及反击

陈朝对元军的攻势难以招架，元军很快直逼首都昇龙，陈兴道护送太上皇与陈仁宗，辗转经过海阳、广安，最后到清化暂避。与陈兴道相反，一些王室成员如陈益稷等，则投降元朝。

在陈兴道护送太上皇、陈仁宗到清化，让各路越军得以专心抗敌，并逐渐传来捷报。在咸子关（位于今兴安省），越将陈日燏、陈国瓒在南宋遗将赵忠协助下击败元将唆都；陈光启在昇龙附近击败脱欢，使之退守京北地区（今北宁省地区），越军收复国都；元将唆都失利后，移师到西结（位于今兴安省），陈兴道乘机设下伏兵，击毙唆都，时在1285年（陈绍宝七年）农历五月。这些战事，令元军士气大挫。

西结之役后，元军士气低落，加以时值盛夏，军中爆发疫病，造成士卒严重折损，脱欢决定撤军回国。陈兴道亦知道脱欢必然撤兵，便先在各地布置军队后，亲自率军攻脱欢军，脱欢溃退，至万劫（位于今海阳省）时，更被陈兴道预设的军队歼灭一半军士，在退走路上一直遭遇越军追击，最后仓皇撤回中国。陈朝的江山得以收复。

近代越南史家陈仲金评价这次胜利，认为原因很多：“元军来安南，则路远万里，山水隔阻，时值炎热酷暑，又有岚瘴之气，因而初时是雄兵，后成病夫”，加上“君臣和睦，人心如一”，而陈兴道又“善于用兵，见机而行，进退有度，所以元军之势在必然”。

## 第三次蒙古入侵时的表现

虽然由陈兴道率领的越军成功击退元军，但忽必烈并不甘心失败，并在不久后发动蒙元的第三次入侵越南。

### 峰火再燃

1287年（陈重兴三年）的春天，脱欢再次领军（陈仲金说凡三十万人），以护送陈朝宗室陈益稷回安南称王为名，再次入侵陈朝。

面对来势汹汹的元军，纵然陈兴道早已作好准备，在谅山、乂安、海阳等地布防，亦无法抵挡，并一度威胁国都昇龙。但陈兴道坚守昇龙，并让上皇、陈仁宗迁到安全地方暂避，令元军追赶不及而后撤，其后便据守万劫（位于今海阳省）。

### 击败元军

元军阵容庞大，但军粮亦快速消耗，需要从海路运送军粮补给。1287年（陈重兴三年）农历十二月，越将陈庆馀在绿口湾设下伏兵，俘获元军水师将领张文虎的军粮船，夺走大批军粮、器械及若干人员。当上皇接见这些战利品时，便提出：“元兵所资者粮草器械，今既为我获，恐彼未知，犹或陆梁”，将被俘人员释放回元军阵营，使他们闻悉粮食被夺而军心动摇。

陈兴道为免元军从陆路运送粮食，便先行派军驻扎谅山地区，截断通路。脱欢无从选择，唯有返回中国。元军快退至白藤江时，陈兴道命将领阮蒯走捷径先到达元军必经的河面，继而“王已植桩于白藤，覆丛草其上”，令河里的木桩陷阱不易被察觉。《大越史记全书》记载当时战况，元军乘船渡河，越军“乘潮涨时挑战佯北，贼众（元军）来追，我军力战。水落，贼船尽胶，……二帝（太上皇及陈仁宗）将军继至，纵兵大战，元人溺死不可胜计，江水为之尽赤，及文虎至，两岸伏兵奋击，又败之。潮退甚急，文虎粮船阁桩上，倾覆殆尽，元人溺死甚众。”陈兴道就是确切地把握了白藤江潮汐涨退的时间，成功地诱使元军战船追击时不慎搁浅。在战役中，元军多名将领被俘获。脱欢率领残军败逃途中，又不断遭越军伏兵攻击，元军最终以溃败的状态撒返中国。战事发生在1288年（陈重兴四年农历三月）。

陈朝取得胜利后，随即派出使者入元，请求按前例向元朝朝贡。忽必烈亦无心恋战，应允和议，双方便恢复过往的宗藩关系。虽然忽必烈在去世前有意以安南国王不肯来朝为口实，再度兴兵侵越，但刚好因他的去世而计划终止。

### 陈兴道用计残杀战俘

陈朝将一批元军战俘遣返归国，唯独其中一名将领乌马儿因对越南人杀戮过多，陈仁宗恨之入骨，不愿放回，但又担心影响议和。陈兴道便想出，用船送乌马儿到海中，然后凿沉船，使之溺毙，元朝亦无从责怪。

此一行径，被阮朝的嗣德帝批评为“不仁非义”，陈仲金亦认为批评恰当。

### 因功受赏

1289年（陈重兴五年），朝廷论功行赏，陈兴道被进爵为大王。

## 父亲安生王的野心与陈兴道

### 安生王与太宗陈日煚间的不和

安生王陈柳是陈太宗的兄长。1237年（陈天应政平六年）农历正月，陈太宗皇帝因皇后李佛金没有子嗣，便在掌握大权的宗室陈守度的摆布下，改立陈柳的妻子李氏为皇后，此举令陈柳极为不满。陈柳便策动叛乱，但因势孤力弱而投降。陈太宗为安抚陈柳，于是把安阜、安养、安生、安兴、安邦等地封给陈柳，号“安生王”。陈柳虽获封地，但仍心怀不甘。

### 安生王寄望陈兴道“得天下”及陈兴道对朝廷的效忠

安生王即将逝世时，曾对陈兴道说了这样的嘱托：“汝不能为我得天下，我死地下不瞑目。”但陈兴道郤不以为然。日后，在元兵入侵，陈国峻的军政地位炙手可热的时候，曾对身边的家奴野象、歇骄二人说出父亲的嘱托，二人郤答复以“虽富贵一时，而名丑流于千载”，陈兴道亦“感泣嘉叹之”。

### 陈兴道对儿子的试探

陈兴道曾对自己的儿子们作出试探。一次，他问儿子兴武王陈国𪩘“古人富有天下，以传子孙，于汝何如。”兴武王则答“纵如异姓，犹为不可，况同姓乎。”认为谋朝篡位绝不合宜，陈兴道亦“内深然之”。

又一次，陈兴道试探另一位儿子兴让王陈国颡，陈国颡回答说“宋太祖田舍翁也，乘时兴运，以有天下。”认为有机会的话，就应夺取帝位，陈兴道随即用剑指骂陈国颡，要他“涕泣伏罪”才释放。

## 著作

### 《兵书要略》

陈国峻曾撰写了一本“兵家妙理要略书”，用来“授诸裨将”。该书用汉文写成，原本的卷数不详。现存一些抄本，但已非原著，而是汇录17、18世纪越南史事及17世纪的越南兵书。

### 《檄将士文》

《檄将士文》是陈兴道在抵抗第二次蒙古入侵时，撰写出来用以激励众将士气的训示。详见上。

### 《万劫宗秘传书》

陈兴道搜集了诸家兵法为“八卦九宫图”，书名称为《万劫宗秘传书》。与他同时代的仁惠王陈庆馀为该书写序，其中提到陈兴道总结古来战争成败，目的只是“授受家传，不为外泄”。陈兴道本人把这部书当作秘本流传给后人，并对子孙后代嘱托说：“后我子孙陪臣，得其秘术者，可以明哲施行布列，不可以顽昧遗文传言，否则身招殃咎，祸及子孙，是谓泄天机者。”

## 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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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重及提出守国之道

1300年（陈兴隆八年）农历六月，陈兴道卧病。陈英宗皇帝担心失去陈兴道后越南国防出现危机，便问陈兴道：“如有不讳，北寇来侵，其策安在。”陈兴道回答抗击敌人的方法：“若用蚕食缓行，不务民财，不求速胜，则拔用良将，观其权变，如围棋然，随时制宜，收得父子之兵，始可用也，且宽民力，以为深根固柢之计，此守国之上策也。”

### 去世及身后安排

1300年（陈兴隆八年）农历八月二十日，陈兴道“卒于万劫第”，获朝廷追赠为“太师尚父上国公仁武兴道大王”。

据《大越史记全书》所载，或许他由于自己从两度击败元朝，“后来或有发掘之患”，亦即担心被掘墓僇尸，于是便对儿子留下遗嘱：“我死必火葬，以环器藏骨，密埋于安乐园，旋移土种树如初，使人莫知其处，且要速朽。”

## 家庭

### “婚姻不正”的桃色事件

陈国峻的早年时候，在他身上曾发生了一宗“婚姻不正”的桃色事件。据《大越史记全书‧本纪‧陈太宗纪》的记载，1251年（陈元丰元年）二月，陈太宗想把天城公主嫁给宗室忠诚王，并在即将成婚之前，命天城公主暂居于忠诚王父亲仁道王的府第。这件婚事原本与陈国峻无关，但陈国峻却“欲求配而无由，夜间乃潜入天城公主所居通之。”在陈太宗皇帝、仁道王尚未知情的情况下，陈太宗姐姐瑞婆公主（亦是陈国峻养母）欺骗皇帝说陈国峻已被仁道王所擒，并且“恐遇害”。太宗迅速派人到仁道王府查探，但却平静无事，只是在天城公主的住处“见国峻在焉”。其后，瑞婆公主还向太宗进献财物，怂恿太宗把天城公主许配给陈国峻。在大家都无何奈何的情况下，陈太宗唯有“以天城公主下嫁国峻”。

关于这件桃色事件，后来的越南史官吴士连批评说：“太宗以天城公主下嫁忠诚王，而公主归于兴道王，婚姻不正，甚矣。”并且抨击陈朝的宗室同姓结婚制度：“且婚姻不于异姓，而于同姓，惟陈氏为然，失礼之中，又失礼焉。”

### 亲属

- 父：安生王陈柳
- 母：善道国母（讳月善、道柳夫人）
- 慧中上士陈国嵩
- 武成王陈国尹
- 靖国王陈国康
- 元圣皇后陈氏韶（嫁陈圣宗）
- 养母：瑞婆公主（姑母，也是陈太宗的姐姐，“养国峻为子”）
- 妻：天城公主（陈朝宗室女）
- 子
- 兴武王陈国𪩘
- 兴治王陈国显
- 兴宪王陈国蔚
- 兴让王陈国颡

## 评价

### 越南学者的评价

- 越南近代史家陈仲金对他忠君爱国及秉公办事的作风深表赞赏：“兴道王的确是尽忠于君主和国家，虽然威权显赫，而仍恪守为臣的职分，不敢骄横傲慢。当元军侵扰之时，兴道王掌握兵权，圣宗、仁宗委以封爵专权，侯爵以下可先封后奏。然而兴道王也不敢擅自封赏任何人。凡捐献钱粮以供军食之富裕人家，他只封之为假郎将，意即贷之将。兴道王如此谨慎，且待人秉公持正，因此至其卒时，上自皇帝下至百姓黎民，人人为之哀悼。许多地方的百姓都立祠庙奉祀，以缅怀他的大功大德。”
- 1970年代越共学术机关越南社会科学委员会盛赞陈兴道在军事上的贡献：“他那渊博的军事知识跟炽烈的爱国精神和对祖国的无限忠诚相结合，在组织和领导抗战中作出了伟大的贡献，把越南的军事科学和军事艺术大大地推进了一步。陈国峻是一位光荣的民族英雄和天才的军事家，他所从事的救国事业及其丰功伟绩将同民族的光辉历史一样永世长存。”

### 中国学者的评价

- 中国学者郭振铎、张笑梅认为，越南人的成功击退元军，不能仅归功于陈兴道：“蒙古人因气候炎热，战士多疾而北撤。在北撤途中，遭到北方越南各民族和以陈国峻为首的陈氏大军的狙击而遭受重创，但这并不是蒙古军北撤的主要原因。总之，对蒙古军队北返的原因应以客观的态度去评述。”

## 后世尊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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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若神明

陈兴道的英雄形象，在越南被视为守护者。《大越史记全书‧本纪‧陈英宗纪》载，陈兴道“殁后谅江州县灾疹，人多祷之。至今岁时国有寇贼，致祭神祠，剑匣呜，必大捷。”

### 陈兴道肖像钞票的发行

1960年代，南越的越南国家银行发行印有陈兴道肖像的500元越南盾钞票，以作纪念。

### 街道

胡志明市设有以陈兴道命名的陈兴道街。

## 基本资料

- vie：Trần Hưng Đạ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