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来藏

如来藏（Tathāgatagarbha），大乘佛教术语，是指大乘佛教的教理中，一切众生本自具有、与佛同等、本自清净的心性，又称作佛性、真如、本识、本际、实际、法身、无垢识。众生虽有本自清净的心性，为烦恼遮蔽时，是感召因缘果报的阿赖耶识、异熟识、第八识，修行净除烦恼后，才是真如、佛性、如来藏。

## 历史

在龙树之前所流传的上座佛教经典，未使用如来藏这个名词。高崎直道与印顺等佛教研究者，皆认为《如来藏经》是现存最早的如来藏学派所弘扬的经典，因此《如来藏经》可能是最早提出如来藏名词的经典。

## 名称

Tathāgatagarbha由Tathāgata与garbha组成。

- 如来（Tathāgata），字根源自如（tathatā）或真如，是佛性的同义字。
- garbha，其字根来自动词garh，或grabh，意为怀孕，生产。由此动词衍生出的名词garbha，意为子宫。它可以进一步被衍伸为子宫中的婴儿胞胎，因此，它也有包涵、隐覆、胎藏之意。最早出自《梨俱吠陀》〈生主歌〉，以人类从子宫出生的例子，想像世界也是由一个胚胎所开始，在胞胎中蕴藏了世界的一切。

日本学者小川一乘比较《宝性论》的梵文本与汉译本，发现Tathāgatagarbha除了被译为如来藏外，也被译为佛性。

## 类似名称

在讲说如来藏的经典中，如来藏乃实相第一义谛。等同于多个其他名词。如佛性、法身、自性涅槃、真如法性、实际、圆觉等皆与圣谛如来藏同义异名。

而“阿赖耶识、第八识、含藏识”等等，也都是如来藏的别名。

禅宗称为真如心，真心。《大乘密严经》说有恶慧的人不能知道“(如来)藏即(是阿)赖耶识”。佛将如来藏从如来的角度比喻为黄金，而将阿赖耶识从世间人的角度比喻为指环，说这两个名称都是指向同一个本体没有差别，只是从不同的角度来称呼祂。故：圣法如来藏是实相，是总称。若就因地到果地修行过程的染净差别，各有不同立名：无垢识（实相）、异熟识（共相）、阿赖耶识（个相）。以上皆是含摄于如来藏。

## 释义

如来藏的意义如下：

- 如为“如如不动”的意思，是说祂的体性如如不动，祂本身也如如不动。此义即言，如来藏遍一切处。摄持一切法。一切皆是如来藏，如来藏遍含整个宇宙内外法界。故曰：“法身在缠。”故曰：“不可动摇。”
- 圣谛如来藏乃为总名，与法身，与佛性与实相理体，名异实同。
- 来为“本来”的意思，就是从无始劫以来，祂原本就是这个样，现在如是，未来也不会改变。也就是经典中所说的“如来常恒不变如来之藏”、“如来藏识不生不灭”等。
- 藏为“含藏”、“能藏”、“宝藏”的意思，就是含藏着能出生一切法的宝藏之库，也就是经典中所说的“藏识持缘一切种，如影随形不离身”。

如来藏体性为不老不死、不生不灭，几百亿年的物理宇宙犹有成住坏灭之轮回，一切法起法灭生生不已，而万法之根本“如来藏”如如常在，无有变异。

## 论藏定义

佛性、如来藏一词在不同的情况下有不同的内涵。世亲《佛性论·如来藏品》，对如来藏三性作如下阐释：

- 众生所摄佛性，世间一切众生皆为如来之性，即“真如”所摄，故可谓“一切众生是如来藏”。
- 如来隐覆之性，一切众生如来之性被烦恼隐覆不显，“众生不见，故名为藏”。
- 真如能摄之性，“真如”虽在众生烦恼之中，但含有如来一切功德。

由是可知，如来藏为一切众生各个独有的本体，从而提出了众生可以成佛的依据。

## 相关佛经

- 《央掘魔罗经》、《大般涅槃经》、《胜鬘经》、《如来藏经》、《无想经》（《大云经》）、《大法鼓经》、《不增不减经》、《无上依经》、《楞伽经》、《密严经》、《楞严经》。
- 《佛性论》、《宝性论》、《大乘起信论》等。

## 经藏依据

依据《大方等如来藏经》中佛说：“一切众生有如来藏，如彼淳蜜在于岩树，为诸烦恼之所覆蔽，亦如彼蜜群蜂守护，我以佛眼如实观之。”以及《央掘魔罗经》卷第四中佛陀之开示，一切有情众生之身中都有如来藏，佛说：“我说道者，说何等道？道有二种，谓声闻道及菩萨道。彼声闻道者，谓八圣道；菩萨道者，谓一切众生皆有如来藏。”也就是每一个有情众生，无论大到如人类、大象、鲸鱼或小到如蚂蚁等，它们的身体中都有如来藏。

宝性论称如来藏在一般众生为有垢真如，佛的法身为无垢真如。

## 唯识学中的如来藏

“众生皆有如来藏”的主张由大乘唯识学派弘扬之后，在大乘经论中如来藏有种种名，亦被称为是佛地的无垢识即善净第八识，如玄奘《成唯识论》卷三：

摄论宗认为如来藏是阿赖耶识的清净本质，名为阿摩罗识。

## 如来藏的体性

根据宋译《央掘魔罗经》卷第二以及其他许多经典中佛陀的开示，如来藏有如下的体性：

### 不生不灭性

是如来藏最基本的体性之一，如来藏常住于世间，祂本自不生，从来没有出生，祂本自不灭也永远不会坏灭。任何一位有情众生的如来藏都有这样的体性，众生的名色有生、住、异、灭，无形无相的如来藏却永远一直存在，即使有情众生在闷绝、眠熟、正死位、无想定、灭尽定等五位妄想意识心灭的状态下，如来藏还是永远一直存在。《入楞伽经》所说的“如来藏识不生不灭”等，就是在说祂这个常住于世间的体性。

### 独立性

世间一切方便法都是因缘和合而生，因缘坏散而灭，依赖其他条件才能出生的法都有生灭，故蕴处界世间一切法都有生灭性，是生灭法。而如来藏有其独立不依靠他人的法，就能独立存在的自性，一切诸佛以极其方便法，想要求如来藏何时生却不可得，因为不生不灭是佛性。这些自性是从本以来就在，无增无减是佛性，其存在不受任何条件的变化而改变，因此才说其独立性。

### 非（能所）见闻觉知性

如来藏不是意识生灭心，没有意识心对于外境六尘的见闻觉知性，因此没有如意识般分别或好恶的体性。《说无垢称经》所说的“法无了别离心识故。”等，在说明这个体性。因此之故，归结出：“如来藏没有意识心所具有的了别、分析、推理、研判、记忆等功能。”

### 不变易性

也就是常性、恒性、不坏性或金刚性。如来藏不只常住在这个世间，而且其诸多体性永远保持无恶本性，都不会随着时间空间的流转而改变。例如其不坏性，不会在某个时间之后改变成为坏性，或无垢性突然改变成有垢性等。因此佛陀才说：“常性是佛性”、“恒性是佛性”、“不变易性是佛性”、“如来藏不老不死”。

### 储藏性

这也是如来藏之"藏"的意思，祂储藏一切法的种子，即一切善业、恶业及无记业的种子。地球上的每一位有情众生在过去无量世及这一世所造的善恶业种，都完整储存在各自的如来藏中，未来因缘成熟时，就会由此身或另外一个色身来承受这个果报；虽然前一世和这一世的身体不一样，但都源自于同一个如来藏，也正因如来藏具有储藏三世(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业种的功能，故能连接三世之酬偿，使各自的因果报应丝毫不爽无谁可代。

### 不垢不净性

大乘《密严经》上说：“心性本净不可思议，是诸如来微妙之藏如金在矿。意从心生余六亦然，如是多种于世法中而为差别。仁主！阿赖耶识虽与能熏及诸心法，乃至一切染净种子而同止住，性恒明洁，如来种姓应知亦然。”这在说明如来藏自身的体性永远是明洁、清净的，具有永恒的不垢性与无恶本性；但在一般有情众生身上，祂又含藏了无量世以来所熏染的无量无边染污种子，根据这些染污种子来说祂不净。衪“自身清净，但却含藏染污种子。”这就是祂阿赖耶识如来藏的不垢不净性。

### 熏种性

所谓熏种性就是说，阿梨耶识如来藏里面所含藏 包含的无量无边 诸有为法种子，会随着有情众生不断攀缘五欲六尘的身、口、意之行为影响，受到熏习而变化。这种熏习变化一直不连续不间断，要到有情众生修行究竟圆满成佛后，如来藏中有为法的种子的变异才会停止。在此成佛之前，一般有情众生种子的熏习有漏善或有漏恶，佛门中每一位不断精进修行的菩萨，则是经由历缘对境，各自不断精进熏习无漏清净法，使染污的种子转变成清净，直到成佛才究竟清净。这种如来藏种子熏习的现象，在《入楞伽经》中的说明为：“大慧！熏集种子心不灭，取外境界诸识灭。大慧！如是微细阿梨耶识行，除佛如来及入地诸菩萨摩诃萨，诸余声闻辟支佛外道修行者不能知故。”此处所说“熏集种子心不灭”的心不灭，指的就是阿梨耶识如来藏。

### 不增不减性

这是在说明如来藏因前述不生不灭及不变易的体性，就不会在三界中突然出生、变易或灭绝。也因此，虽然十方世界中，所有有情众生的如来藏总数因为太多无法计算，但是如来藏的总数却是固定的，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又有情众生的如来藏不能分割也不能合并，佛陀出生时所说的“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中的我就是法王，统领地球上，每一位有情众生自己的如来藏，祂唯一、不可复制，因无有一法可与其匹配，每一位有情众生，无始劫以来，本来独有不可复制的如来藏，总数不能计数也不能增减。又有情众生如来藏中的无漏法种增(一进)，有漏法种就减(一出)，一进一出相等，无漏清净没有增减。

## 如来藏所显示的现象

如来藏根据前述的众多体性，在物质世界中可以显示出一些现象：

### 真实性

在《央掘魔罗经》卷第二：“今说实及谛，目连宜善听：‘若实若谛者，所谓如来藏；第一义常身，佛不思议身；第一不变易，恒身亦复然；第一义静身，妙法身真实；如是不思议，彼身云何现？’”在这一段经文中，佛对目连尊者说如来藏真实存在是法界的真谛，祂具有常恒不变易的清净体性，这妙法身是真实的，有其不可思议的体性和功能，能出生一切法。十方三世法界中没有一法可以坏灭祂，所以祂是真实；祂确实可证，不是虚妄的名相施设，所以祂是真实；宇宙万有中的山河世界、一切有情五阴或四阴，全由祂所生，故祂确实存在而有功德，所以祂是真实。说法的人应称扬如来常住真实，若不这么说则为弃舍如来之藏，不应处师子座为人讲经说法。

### 如如性

如来藏因为有其固有的体性，而且离见闻觉知，因此没有如同意识心有善恶喜厌的分别，对于世间的一切法，如来藏显示出来的现象，就是如如性，任何重大的事衪毫不动摇，就算天蹋下来祂也无动于衷。祂在三界六道中与众生同时同处，不断流注众生所需要的种子时，祂自己却始终如如不动，所以是如；当造恶业有情下了地狱领受地狱业无量痛苦，祂流注出地狱有情所需的痛觉种子时，自己却没有痛苦，所以是如；修十善业的有情上升到了欲界六天，五阴身心领受欲界天的胜妙快乐时，祂却不领受快乐，没有快乐而不动其心，所以也是如；当修定众生进入色界定、无色界定时，祂也不入定，所以祂也不领受定境中任一法尘境界，因此全无喜乐或厌恶之心，所以仍是如。祂对一切法永远都是如如不动，从来不动转其心，所以当众生高兴或痛苦时，祂却不与众生高兴或痛苦，祂还是一样安住于如，永远不动于心。《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中说：“生死涅槃等无二，其性不坏无造作，垢净如如性不异，唯佛世尊独能了；众生悉有如来藏，三宝于是现世间，一切有情入佛智，以性清净无别故。”就是说明如来藏所显示的现象，祂没有造作。垢净与如如的体性没有不同，唯有 佛世尊独能全部了知。

如如性和前述的真实性，合称为“真如性”，也因此在经典中，有时会用“真如”来称呼如来藏，就是在强调其真实而如如不动的现象。故“真如性”为如来藏的所显性，没有系缚在实际领受的功能作用（无作无受）。

## 流传与争论

依据大乘经论所显示的如来藏体性及如来藏所显示的现象，如来藏学派主张：如来藏是三乘佛法的基石，因一切法皆由此出。并认为：如来藏是大乘佛教唯识学中最重要概念，是唯识增上慧学之主体，亦是一切佛法之主体，也是古时禅宗祖师证悟时所证之标的，三乘菩提的基本观念就是依如来藏而施设建立。

## 判教

印度与西藏的中观派学者多认为如来藏为不了义说。

在中国，天台宗智𫖮的“化法四教”“藏”、“通”、“别”、“圆”，将如来藏判为最高的圆教。华严宗法藏判教主张五教说，把佛陀教法依解说的义理深浅分为“小”、“始”、“终”、“顿”、“圆”，也将如来藏判为最高的圆教。如来藏与佛性的概念由于禅宗的弘扬推动，有理证、教证，依之修学可以实证，也有实证本心如来藏的禅宗祖师可以依止修学，因而受到大众的接受，其后宋明理学更以其为基础发展出心性论的新儒家。在台湾，如来藏仍受到大众的喜爱。

印顺法师认为，性空和唯识可以在《阿含经》找到根源，如来藏是大乘佛教的不共法，是有别于二乘法的“别教”。印顺法师依于“一切法空”的立场来解释《楞伽经》、《胜鬘经》的部分内容，认为如来藏是不了义说，是佛陀为了执著有我的众生，所作的方便说法。印顺法师认为，根据《楞伽经》，如来藏即是一切法空性的异名。

在藏传佛教中，如来藏的相关典籍收录于藏文大藏经。宁玛派的“大圆满见”，以如来藏为基础。噶举派的“大手印”，将“如来藏”称为“心性本质或心性实相”。格鲁派的宗喀巴接受了印度的月称的中观应成学说，认为三转法轮的他空唯识学与如来藏都是不了义说。

## 相关条目

- 空如来藏、不空如来藏、总持如来藏。
- 唯识、法相宗、瑜伽行唯识学派、如来藏学派、觉囊派、他空、觉囊巴

## 参考文献

- 杜正民. 如来藏学研究小史 ——如来藏学书目简介与导读（上） （下）
- 萧玫，就《如来藏经》试析“如来藏”之原始义蕴，正观杂志第49期

## 延伸阅读

- Zimmermann, Michael (2002), A Buddha Within: The Tathāgatagarbhasūtra, Biblotheca Philologica et Philosophica Buddhica VI, The International Research Institute for Advanced Buddhology, Soka University PDF can also be downloaded from the Institute's website
- Masahiro Mori (1974), The Buddha in the Robot: a Robot Engineer's Thoughts on Science and Religion.

## 外部链接

- "Tathagatagarbha Buddhism": key "Buddha Nature" sutras in full or in part
- On the Buddha-nature of Insentient Things
- 赖贤宗：〈从如来藏三义到天台佛性论〉。
- 赖贤宗：〈禅与如来藏说的交涉〉。
- 赖贤宗：〈当代台湾如来藏思想的诤议与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