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劢

张君劢（1887年1月18日－1969年2月23日），名嘉森，字君劢，号立斋，别署世界室主人，笔名君房，以字行，江苏宝山人（今上海市宝山区）。中国政治家、观念论哲学家，中国民主社会党领袖，中华民国宪法之父。

## 生平

### 作为立宪派的活动

张君劢1887年生于江苏嘉定。1899年入上海江南制造局广方言馆。1902年16岁应宝山县乡试，中秀才。1903年入江宁江南高等学堂学习，1905年因参加拒俄义勇队被校方开除学籍。此后他到湖南，先后在长沙明徳学堂、常德师范学堂任教。

1906年他公费留学日本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科，结识了梁启超和张东荪等人。1907年9月，他参加了梁启超的政闻社。1909年6月，他在东京参与设立咨议局事务调查会，8月参与创办杂志《宪政新志》。1910年（宣统二年）回国，中法政科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

### 在北京政府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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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年辛亥革命，任宝山县议会议长。

1912年，与汤化龙、林长民等人组织共和建设讨论会，5月赴北京，任北洋政府秘书，并和汤化龙一起促进各派政治势力邀请梁启超回国。同时参与黄远生创办的《少年中国周刊》。8月共和建设讨论会与共和统一党联合改组为民主党，选梁启超为党魁。9月梁启超回国。11月张君劢发表《袁政府对蒙事失败之十大罪》一文。1913年1月在梁启超安排下，他以《宪法新闻社》通讯员的身份，取道俄国，赴德国采访考察。3月入柏林大学专攻政治学，获政治学博士学位。二次革命中，他支持黎元洪。

1915年底，他应梁启超召唤回国，1916年8月15日，出任上海《时事新报》总编、浙江交涉署长。护国战争以后，张君劢支持皖系的段祺瑞。他跟随梁启超，力主与德宣战。1917年3月13日中华民国国务院新设临时国际政务评议会，他任书记长。1917年7月张勋复辟结束后，他任直系冯国璋总统府秘书长，遭到皖系嫌恶，结果张君劢退出中华民国政府。

### 欧洲留学

1918年（民国7年）1月，他和蒋方震等结成松社。随梁启超、丁文江前往欧洲考察，之后留在德国跟随唯心论哲学家倭铿学习哲学，后来他又跟随亨利·柏格森学习。对当时的德国魏玛宪法，张君劢评价非常高，认为“美宪法所代表者，18世纪盎格鲁撒逊民族之个人主义也：法国宪法所代表者，19 世纪民权自由之精神也；今之德宪法所代表者，则20 世纪社会革命之潮流也”。

1921年10月，张君劢发表《国民政治品格之提高》，认为“武力政治”与“理性政治”是中华民国国民必须分辨与选择的大课题，民国建立以后，中国虽然有了国会，有了选民，但“天下是打出来”这种传统社会心理则未消除，政治问题的解决依然持力不持理，政治主张的是非不是取决国民的公意，而是取决于武力的强弱，这是导致政治腐败、民主政治建立不起来的原因。

1922年10月至1923年6月，他陪同德国哲学家杜里舒来华讲学，并任翻译。

### 办学、起草宪法与反对国共

1922年3月在上海参加上海总商会聂云台和江苏省教育会黄炎培组织的“国是会议”。张君劢以著名法学家和社会活动家身份应邀参加，而且受国是会议“国宪草议委员会”委托，以美、加、瑞士、德国魏玛宪法为蓝本，草拟《国是会议宪法草案》。《国是会议宪草》分甲、乙两种。甲案代表张君劢意见，设总统；乙案是章太炎要求张君劢代拟，采取委员制。《国是会议宪法草案》公布于1922年8月，受当时联省自治运动影响，采取联邦制和地方分权。

1923年2月，张君劢陪同杜里舒北上京津，在清华大学做了题为“人生观”的讲演，引发科玄论战的争论。当时中国马克思主义兴起，他以唯心论批判唯物论。同年回上海任吴淞市政筹备处副主任，在吴淞创办国立自治学院，并兼职执教于中国公学。

同年10月，极具争议的1923年宪法颁布。张君劢认为1923年宪法有可取之处，并且很多是参考或照抄《国是会议宪法草案》。张君劢曾反对曹锟的总统选举，但认为“此部宪法虽由受贿议员通过，而就其内容而言，还比较合理”。张君劢又发表文章主张用国民投票的方式，来决定是否采用这部宪法。

1924年，张君劢在清华大学讲授哲学和政法类课程。同年，在第二次直奉战争中，国共两党和苏联支持的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此后张作霖、冯玉祥共同推举皖系首领段祺瑞为中华民国临时执政。段祺瑞上台后，为抵制国共两党提出的召开国民会议的主张，于1925年2月召集善后会议于北京，并迭电邀请张君劢北上参加。张致电段，提出如下建议。但其建议没有被段所接受：

（一）各省私斗即日停止；（二）一月内省城军队移防，俾民政独立，实行自治；（三）三月内，各省实施军队裁减计划；（四）兵制采瑞式义务民兵。

1926年，张君劢任清华大学哲学系教授。

1926年，他与中国青年党的李璜合办《新路》杂志。张君劢和当时的中国青年党一样，反对国民党的联俄容共。他曾在后来评论：

国中自一九二一及二二年以降，号为先觉者，方拜倒苏俄，以“联俄容共”号召青年，国人之倚仗碧眼儿，久成习惯……国内作俑者，亦自悔其非，而改弦易辙，然青年之死亡者几何，江西匪区之兵费几何，赤祸之影响于东北四省之沦亡者几何，官军与共匪最终之胜败何如，引领南望，笑止杞人忧天之将坠已乎！

1927年，北伐军攻占上海后，由于张君励长期支持梁启超，反对国民党，并多公开发表过抨击国民党容共和一党独裁的言论，被国民党视为进步党“余孽”。张君劢也拒绝执行国民党要求各学校念孙文“总理遗嘱”的命令。因此张君劢在孙传芳的资助下创办的政治大学因反对国民革命军北伐而被国民党封闭，学校图书也全被中央政治大学接收，该校师生组织了“亡校会”。

政治大学从创办到停办共三年多，为张君劢日后的政治活动打下基础。后来张组建中国国家社会党和中国民主社会党，其基本干部都是政治大学的学生，如蒋匀田、冯今白、王世宪等。国立自治学院被中国国民党勒令停办。1928年《新路》杂志被中国国民党当局查封。张君劢反对蒋介石、汪精卫的一党独裁和国民党的分裂互斗，认为国民党学习苏联的党国体制导致诸多弊端：

国民党党章，全模仿俄之共产党党章，若去其第一章前之叙文与第四章之所谓总理，虽谓其八十九条之党章，全为俄之共产党党章百条之翻译品可也，就其实际言之，则国民党内之左右中三派分裂，远不如俄共产党之一致，故其成效，亦不能与俄相提前论。以云国民党人之前后反复，则亦与俄同出一辙，初则容共，继则清共，初则联俄，继则拒俄，与俄之共产党初行共产主义，继变为新生计政策者一也。盖彼等但知有政权，以云信仰与主义，皆口头依托之词，明标民权，而反对国民会议，剥夺人民言论自由之权利矣，明言党之组织，采俄之民主集权制，然第三届大会之代表，尽由政府一手支配，视俄之苏维埃全体大会且不如远甚矣。

1929年（民国18年）6月他被国民党当局逮捕拘禁，后经章炳麟、杜月笙斡旋，他被释放。同年，他遭不明匪徒绑架近一月，每日有人问他“反对国民党意欲何为”，在保证不再从事政治活动后才获释。此事对张身心造成极大伤害，他一度停止政治活动。10月，他赴德国，在耶拿大学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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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立中国国家社会党

1931年9月，他回国，赴北平燕京大学、清华大学等校执教。10月，与张东荪、罗隆基等，在北平发起组织“再生社”。

1932年4月16日，他与张东荪等人在北平秘密组织中国国家社会党，他任中央总务委员兼总秘书，5月机关报《再生》月刊秘密创刊。国家社会党标榜“国家社会主义”，主张“绝对的爱国主义”、“渐进的社会主义”、“修正的民主政治”，否定阶级观念和暴力革命。1933年（民国22年）4月，国家社会党第1次代表大会召开，他当选中央总务委员会总秘书。张君劢参与起草了《国家社会主义纲领》，为该党政策的主要说明。在纲领中他批评了共产主义、联俄容共以及中国国民党，认为：

就事实言之，国民党内部有所谓一民二民三民之语，右派但知有民权与宪政；左派但知有民生与劳动阶级之利害，此即因三民主义之平等性而生一民二民之分裂，有以致之。中山先生之思想，十之八九，得之欧美，既如上述，及其联俄容共之日，关于党事国事，一转而效法苏俄，所谓中央执行委员会，中央政治会议，皆俄国之制，而非欧西之产物。俄之以全国全党权力集中于少数，意谓如此，所以达共产主义之目的也。国民党政治目的之最后阶段，为宪政而非共产主义，乃亦采列宁史达林党权集中之策，谓将来可以达于宪政之阶段，正所谓南辕而北其辙者矣。今且以苏俄之制为开端，进而借途意大利德意志之独裁政治，谓率此道以进于宪政之建设，更所谓去题万里矣。

此间他继续反蒋介石的活动，得到山西省的阎锡山支援，福建事变爆发后他参加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

此后他到广东省，任中山大学哲学系教授，因所谓“反动的思想”而遭到学生反对，半年后被迫辞任。1935年（民国24年），他受广东统治者陈济棠招聘，在陈创设的学海书院任学长（院长张东荪）。他还在香港创《宇宙》周刊。翌年夏，陈发动反蒋起义失败，从此失势，学海书院遂关闭。

### 参加民盟

1937年中国抗日战争爆发，他参加了蒋介石举办的庐山谈话会、国防参议会，调整了自己的反蒋路线。他也和另外一些“在野党派、社会人望和具有专长的人”共25名被南京国防最高会议聘请为国防参议会参议员。在由汪精卫主持的国防参议会第一次会议上，国民党要求按照其惯例会前主席念孙文的总理遗嘱，客人起立恭听，胡适把这一意思向在座的非国民党人一一说明，只有张君劢表示拒绝，其他人无异议。张君劢表示其意向反对这一规矩和这一“不合理的遗嘱”，“国民党如执意守规矩”他将告退。汪精卫于是独自默念一遍遗嘱后宣布开会。

1938年（民国27年）4月，中国国家社会党正式成为公开政党。1938年他被选为国民参政会参政员。1938年发表《致毛泽东先生的公开信》，要求取消八路军、新四军和陕甘宁边区。1939年（民国28年）9月，他任国民参政会宪政期成会委员。同年11月，他代表中国国家社会党加入了黄炎培发起成立的统一建国同志会。1940年，与陈布雷在云南大理合办民族文化学院，任院长。

1941年他与黄炎培等人将统一建国同志会改组为中国民主政团同盟，他任常务委员。1944年（民国33年）9月，民主政团同盟改组中国民主同盟（民盟），他继续任常务委员。1945年4月，他代表中国出席联合国国际组织会议，任联合国宪章大会组委员，于1946年4月至6月，代表中国签署联合国宪章。

### 第二次国共内战与起草宪法

1946年1月，他作为民盟代表出席政治协商会议。8月，中国国家社会党和民主宪政党（华侨政党，由梁启超系统的支持派组成）合并，成立中国民主社会党。此后，第二次国共内战爆发，民主社会党抱持反共姿态。11月该党参加制宪国民大会，12月民盟决议开除该党出盟，12月24日通知该党，12月25日该党宣布退出民盟。他主导起草《中华民国宪法》，使孙文构思的五权宪法确立为倾向内阁制的五院制，制约总统的权力，并参与以中国国民党成员为多数的政府组织工作。1946年宪法虽托名五权宪法，但实际上对孙文的五权宪法架构作了较大幅度的调整。当中拟定的十二项宪草修改原则，就将五权宪法的内容架空，虽在形式上保留五院，但实际上“保全五权宪法之名，运入英法宪政之实”，构建起了相当于西方三权分立的代议民主的五院体制。

张君劢与中共人士有过交往；1946年，他59岁生日时，周恩来送过他一块“民主之寿”的寿匾。但张君劢反对毛泽东、周恩来在中国实行人民民主专政与共产主义，也不满于蒋中正未能遵守《中华民国宪法》。

1947年1月20日下午5时，蒋介石邀请中国民主社会党张君劢至官邸谈话，表示公开政权。3月5日，蒋约见中国民主社会党张君劢、徐傅霖及青年党左舜生、余家菊等人，谈改组政府问题。3月8日，民社党北方代表梁秋水、胡海门电张君劢反对全面参加政府。

3月14日，中国民主社会党主席张君劢主张中国派代表参加莫斯科外长会议，谓四强已同意非正式讨论中国问题，“与其让人家讨论，不如我自身参加。”3月18日，张君劢致函蒋，提出：《和平建国纲领》，本为各党共同参加政府时代之决议，但“就年来之国内局势与主席最近之演说观之，已有出入”。3月22日，中国国际人权保障会开代表会，由理事章乃器、耿丽淑、刘王立明代表该会招待各界，呼吁制止秘密捕人，推派张君劢向政府交涉。3月27日，中国国际人权保障会函张君劢，敦促其向上海市政府交涉援救失踪人士；张君劢于3月31日致函市长吴国桢，呼吁保障人权，处非法行动者以重罪。

1947年5月22日，民社党主席张君劢向国民参政会提出和平方案，建议邀请中共代表重开和谈。6月15日，蒋会见张君劢，交换对于时局之看法。7月25日，张君劢发表谈话，认为时局严重，政府应采取积极方针，扩大民主基础。7月28日，民主社会党在上海召开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出席代表百余人；张君劢报告参政经过。7月30日，中国民主社会党副主席伍宪子因调解党内纠纷未果，声明不参加该党全国代表大会，其后又称将与该党革新派人士合，与张君劢分庭抗礼。8月4日，民社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闭幕，选出执委、监委若干人，主席张君劢。

1948年，中国民主社会党主席张君劢支持大韩民国制定的大韩民国制宪宪法并将《大韩民国新宪要义》收录于《再生》。

1948年，张君劢被蒋中正聘为首批总统府资政，但他未去就任。同年12月25日，中国共产党方面宣布“头等战犯名单”，第一批43人，张君劢被新华通讯社名列第43名。

1949年1月7日，上海各报刊出中国民社党主席张君劢谈话，认为和谈成败关键在是否恢复讨论政治问题之自由，政府过去和谈时，禁止自由讨论，使人民无法达成非军事方式之解决。4月3日，张君劢在南京支持李宗仁谋和，但对蒋很不满；如果和谈失败，他将远走海外，为文批判共党，因为这在中国不可能。11月，张君劢经由澳门赴印度。此后他在德里大学和加尔各答大学任教。

## 晚年

1951年12月，他离开印度赴美国。1955年，他到斯坦福大学从事中共政治研究。此后他遍访世界各国，讲演孔孟学说和反共思想。1958年，由张君劢参与编辑的《为中国文化敬告世界人士宣言》在《民主评论》上发表。由于民社党迁往台湾后无法充分整合共识，又受到中国国民党实施一党专政的压迫，最后张君劢曾经于1962年出面号召党内团结，但无功而返。

张君劢一生未置办产业，只靠稿费和教学的收入生活。他也不曾接受中华民国政府的金钱援助，因此生活颇为清苦。1969年2月23日下午6时40分，他在美国旧金山病逝，享寿82岁。

## 家庭

父亲张润之，为宝山名医。其妹张幼仪是徐志摩的第一任夫人，其四弟张嘉璈（张公权）是前中国银行董事长。

## 著作

- 《立国之道》
- 《新儒家思想史》
- 《义理学十讲纲要》
- 《明日之中国文化》
- 《儒家哲学之复兴》
- 《民族复兴之学术基础》
- 《辩证唯物主义驳论》
- 《中华民国民主宪法十讲》
- 《中国专制君主政治之评议》
-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整理出版了他的大部分儒学著作，以《张君劢儒学著作集》丛书的形式出版。
- Junmai Zhang, Wang Yang-ming: idealist philosopher of sixteenth-century China, Jamaica, New York: St. John's University Press, 1962

## 参考文献

### 来源

- 叶其忠：〈1923年“科玄论战”前张君劢对欧战四个看法之嬗变及其批评〉
- 黄克武：〈科玄论战中的张君劢〉

## 基本资料

- 日语原文：张君劢、Carsun Chang Chia-sen
- 出生：1887年1月18日
- 出生：江苏省苏州府嘉定县
- 逝世：1969年2月23日
- 逝世：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
- 学历：江宁府江南高等学堂、大日本帝国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科、德意志帝国柏林大学政治学博士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