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腊语

古希腊语（阿提卡方言: Ἑλληνικὴ γλῶττα，伊奥尼亚方言/多利亚方言：Ἑλληνικὴ γλῶσσα）指公元前9世纪至公元前4世纪所有以口头及书面为载体的古希腊语族的方言，时间上包括公元前9世纪至公元前6世纪的古风时期，公元前5世纪至公元前4世纪的古典时期。而公元前3世纪起，以阿提卡方言为基础，通行于各地的希腊语被称为通用希腊语，通常会将之与古希腊语诸方言区分开来。

索福克勒斯、阿里斯托芬、柏拉图、亚里士多德都用古希腊的阿提卡方言写作；是雅典黄金时期文学与哲学的语言；现代数学和科学中也有大量词根来自于阿提卡方言。

## 古希腊语方言

古希腊语可以划分成以下的方言：

- 西部群组
- 西北希腊语
- 多利亚方言
- 爱奥利亚群组
- 伊琴海/亚洲爱奥利亚方言
- 色萨利方言
- 玻俄提亚方言
- 伊奥尼亚-雅典群组
- 阿提卡方言
- 优卑亚岛和意大利殖民地方言
- 基克拉迪群岛方言
- 亚洲伊奥尼亚方言
- 南亚该亚希腊语
- 阿卡狄亚方言
- 塞浦路斯方言
- 潘菲利亚方言

## 书写系统

### 现代书写标准

古希腊诸方言所使用的字母被统称为古希腊字母。当时并没有所谓大小写的分别，且不同方言的书写字母间有拼音与字型上的差异。现代所谓的小写希腊字母是约略于9~10世纪，才从古希腊字母的一种变体——也就是安色尔体——逐渐发展出来。现代的大写希腊字母是基于安色尔体而发展出来的印刷体，而安色尔体又源自古希腊语伊奥尼亚方言的字母。

古希腊语的词与词之没有间隔。至于书写的方向，古希腊语常以牛耕式转行来书写，如以下的格尔蒂法典(以多利亚方言纪录，约刻于公元前五世纪前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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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字母也会左右颠倒。

另外，当时也没有任何标注声调变化的记号。所以现代书写古希腊文时，会采用变音符号来标记声调变化，并加入词与词的间隔还有句点、逗号等等以方便断句和发音。

另外，从通用希腊语开始，古希腊语双母音里的“ι”逐渐地不再被念出来，所以抄写古希腊典籍的中古东罗马帝国学者将这些“失去声音”的“ι”缩小并下标在前一个元音字母下（如阿提卡碑文的ΔΕΜΟΙ会改拼为δήμῳ）。这种下标方法被称为约塔下标（iota subscript）。虽然约塔下标几乎是现代抄写古希腊文的通用标准，但要注意约塔下标是后世添加的拼写习惯。

### 古希腊字母

一般依据如何表记送气清塞音pʰ, kʰ 和复辅音/ks/, /ps/，来将不同地域的（epichoric, 源于ἐπιχώριος）古希腊字母划分为四大类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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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音｜/ks/｜/ps/｜pʰ｜kʰ

南类群｜Kappa 04Mu 03｜Pi archaicMu 03｜Pi archaic, Pi archaicEta normal, Pi archaicEta archaic｜Kappa normal, Kappa 04Eta normal, Kappa 04Eta archaic

西类群｜Chi normal, Chi straight｜Phi normalSigma Z-shaped｜Phi 03, Phi normal｜Psi straight, Chi 05

东类群｜淡蓝｜Chi normalSigma Z-shaped, Chi normalSigma normal, Eta archaicSigma Z-shaped｜Chi normal

深蓝｜Xi 05, Xi archaic｜Psi straight, Psi V-shaped

伊奥尼亚

现代字母｜Ξ｜Ψ｜Φ｜Χ

以下是一些特殊，现代（或说伊奥尼亚方言）不常用的古希腊字母：

字母｜名称｜读音｜额外说明

Digamma oblique (Ϝ ϝ)｜ϝαῦ｜w｜伊奥尼亚方言很早就失去w，但存在于早期的阿提卡方言中。

Mu 03 (Ϻ ϻ)｜ϻάν｜s｜普遍存于各种方言如阿卡迪亚、克里特。

Koppa normal (Ϙ ϙ)｜ϙόππα｜k｜普遍存于各种方言如科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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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Ͳ, ϡ)｜ͳαμπῖ｜s｜存于早期的爱奥利亚方言，对应到阿提卡方言的τ τ与其他方言的σσ。

Ͱ ͱ｜ͱῆτα｜h｜存于大希腊地区的赫库兰尼姆，也是现代拿来取代粗气符的替代方案。

但有些所谓的“希腊”字母，并不是来自于古希腊语：

字母｜名称｜读音｜来源

Digamma cursive 07, Digamma cursive 04(Ϛ ϛ)｜ϛῖγμα｜/st/｜早期希腊小写（公元9~10世纪）中“στ”的合写（现代的外型很像σ在字尾的变体ς）

Ϸ ϸ｜ϸώ｜/ʃ/｜来自于巴克特里亚语（公元前3~公元10世纪）

### 老雅典字母

本条目的内容以公元前5世纪的阿提卡方言（雅典方言）为准，而这时的阿提卡方言以公元前403年公告的拼写改革为分界，之前的正式公告都以老雅典字母（old attic alphabet）书写；之后则以伊奥尼亚字母。但事实上，在拼写改革前，伊奥尼亚字母的部分拼写习惯（如以Eta normal拼ɛː、Omega 04拼ɔː）早就广为流传于雅典的各种碑文和书籍上。下表是两套字母大略的比较表：

老雅典字母｜伊奥尼亚字母｜名称 (现代拼写)｜发音｜对应腓尼基字母

Alpha classical｜ἄλφα｜a, a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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ʔ

Beta_16, Beta 15｜βῆτα｜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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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Gamma_06｜Gamma 02｜γάμμα｜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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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Delta 05｜δέλτα｜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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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Epsilon normal, Epsilon_04｜εἶ｜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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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Zeta archaic｜ζῆτα｜/z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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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z

Eta archaic, Eta normal｜(无对应)｜ἧτα｜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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ħ

(Epsilon normal)｜Eta archaic, Eta normal｜ἦτα｜ɛː

Theta archaic, Theta archaic dot｜θῆτα｜t̪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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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ˤ

Iota normal｜ἰώτα｜i, i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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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Kappa normal｜κάππα｜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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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ʰ

Lambda Athenian｜Lambda normal｜λάβδα｜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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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Mu 02, Mu_04｜μῦ｜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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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Nu_05, Nu archaic｜νῦ｜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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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Xi 05, Xi archaic｜ξεῖ｜/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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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

Omicron normal｜οὖ｜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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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Pi archaic｜Pi normal｜πε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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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ʰ

Rho_pointed, Rho_01｜ῥῶ｜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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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Sigma Z-shaped｜Sigma normal｜σῖγμα｜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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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

Tau normal｜ταῦ｜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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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ʰ

Upsilon normal｜ὖ｜y, yː (更早为u, u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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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

Phi 03｜φεῖ｜p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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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

Chi normal｜χεῖ｜kʰ

(Phi normalSigma Z-shaped)｜Psi straight, Psi V-shaped｜ψεῖ｜/ps/

(Omicron normal)｜Omega 04｜ὦ｜ɔː

## 发音

以下说明的发音以公元前5世纪的阿提卡方言为准。

### 元音

以下的元音表以伊奥尼亚字母辅以现代小写字母标注：

伊奥尼亚(现代) 国际音标｜前｜后

不圆唇｜圆唇｜圆唇

Iota normal(ι) i, iː｜Upsilon normal(υ) y, yː｜Omicron normalUpsilon normal(ου)

半闭｜Epsilon normal(ε)｜Epsilon normalIota normal(ει)｜Omicron normal(ο)

半开｜Eta normal(η)｜Omega 04(ω)

开｜Alpha classical(α) a, aː

伊奥尼亚字母的拼写没有办法分辨α、ι、υ的长短，所以现代拼写有时会在字母上加一杠（如ᾱ）来表示长音，反之短音则上标下凹的圆环（如ᾰ）或完全不标示任何额外符号。

对于老雅典来说，两者有以下的不同：

音素｜老雅典｜伊奥尼亚

/ɛː/｜E｜Η

/eː/｜Ε 或 ΕΙ｜ΕΙ

/ɔː/｜Ο｜Ω

/uː/｜Ο 或 ΟΥ｜ΟΥ

老雅典拼写/uː/ 和 /eː/的方式似乎有些混淆，但其实这是语音变化的结果：

有一部分的/uː/ 和 /eː/是分别由双母音 /ou̯/ 和 /ei̯/ 演变而来，这些原来的真双元音（genuine diphthong，缩写为gen.），老雅典会以 Omicron normalUpsilon normal(ου) 与 Epsilon normalIota normal(ει) 拼写；另外有些 /uː/ 和 /eː/是元音略缩或是补偿延长所造成的结果，它们被称为假双元音（spurious diphthong，缩写为sp.），这时老雅典字母会分别以 Omicron normal(ο) 和 Epsilon normal(ε) 来拼写。几乎可以确定从公元前五世纪开始，真假双元音/eː/都以Epsilon normalIota normal拼写；但另一方面，只能确定假双元音/uː/在公元前6世纪开始逐渐被改写为Omicron normalUpsilon normal。

分辨真假双元音对学习古希腊语的词型变化至关重要，因为古希腊的字尾常与词干发生元音略缩，但两者的略缩结果总是不尽相同。

### 元音略缩

下表展示的是阿提卡方言特有的元音略缩：

略缩结果｜第二元音

ᾰ｜ᾱ｜αι｜ᾳ｜ε｜ει (gen.)｜ει (sp.)｜η｜ῃ｜ῐ｜ο｜οι｜ου (sp.)｜ω｜ῳ

第一元音｜ᾰ｜ᾱ｜αι｜ᾳ｜ᾱ｜ᾳ｜ᾱ｜ᾳ｜αι｜ω｜ῳ｜ω

ᾱ｜ᾱ｜ᾳ

ε｜η｜ῃ｜ει (sp.)｜ει (sp.)｜ει (gen.)｜η｜ῃ｜ου (sp.)｜οι｜ου (sp.)｜ω｜ῳ

η｜ῃ｜η｜ῃ｜η｜η｜ῃ｜ῳ

ο｜ου (sp.)｜οι｜ου (sp.)｜ω｜οι｜ου (sp.)｜οι｜ου｜ω｜ῳ

### 辅音

以下的辅音表以老雅典字母辅以现代小写字母标注：

老雅典(现代) 国际音标｜塞音｜擦音｜颤音｜鼻音｜近音

清｜浊｜清｜浊｜清｜浊

送气｜不送气

唇音｜Phi 03(φ)｜Pi archaic(π)｜Beta 15(β)｜Mu normal(μ)

齿音 / 齿龈音｜Theta archaic dot(θ)｜Tau normal(τ)｜Delta 05(δ)｜Sigma Z-shaped, Sigma normal(σ, ς) s5｜(z1)｜(r̥4)｜Rho_pointed(ρ)｜Nu 05(ν)｜Lambda Athenian(λ)

软颚音｜Chi normal(χ)｜Kappa normal(κ)｜Gamma_06(γ)｜(ŋ2)

声门音｜Eta normal(◌҅) h3

1z是σ在浊辅音字母（如βb）前的同位异音。

2ŋ是γ在软颚音字母（κ, γ, χ）前的同位异音。

3老雅典字母Eta normal被用来拼写字首的h，但伊奥尼亚方言的h很早就消失了，所以伊奥尼亚字母并没有任何拼写h的字母。现代为了避免h和ɛː混淆，会改用粗气符(◌҅，形状是一个反逗号)来表示这个阿提卡方言还保留的字首h；反之元音前若没有h则上标◌̓，也就是形状为逗号的柔气符。

4现代延续中古希腊语的习惯，将某些字首的ρ记为ῥ，可能发为 r̥，但碑文似乎都记为Rho_pointed。

5现代延续中古希腊语的习惯，将字尾的σ写为ς，但阿提卡方言的碑文会全部写成Sigma Z-shaped或Sigma normal。

#### 同化

当古希腊词干和字尾的两个辅音相互接触时，第一个辅音常常会被第二个辅音同化：

- 软颚塞音 χ , κ, γ 会与后面的(如将来时、弱不定时词干的) σ s 合写为ξ /ks/
- 唇塞音 φ, π, β 会与后面的 σ 合写为ψ /ps/。
- 齿塞音 θ, δ （和ζ）后接 σ 后，常常会消失。
- 在 θ tʰ 前(如弱不定时被动词干的-θε/θη)， κ 变 χ，π 变 φ。
- 在 μ m 前(如完成时中间被动第一人称单数字尾-μαι)，软颚塞音变为γ；唇音变为μ。
- 在 τ t 前(如完成时中间被动第三人称单数字尾-ται)，软颚塞音变为κ；唇音变为π。

### 声调

和现代汉语一样，声调是古希腊单字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古希腊语通行的时代当下没有任何标注声调起伏的符号，直到通用希腊语初期的学者阿里斯托芬（公元前3世纪）发明了变音符号（但大约于公元4世纪初，通用希腊语却以轻重读完全取代了声调变化）。现代的学者能依据这些纪录，回推出古希腊语单词和短语的声调，但更长（如完整句子）的声调变化却几乎没有头绪。

#### 扬抑与音拍

为了理解古希腊声调变化，学者定义所谓的音拍（mora），换句话说，一个音拍相当于一个短元音的长度（ᾰ、ε、ῐ、ο、ῠ和大部分字尾的αι和οι）。这样的话，长元音和大部分的双母音（除大部分字尾的αι和οι以外）的长度都是两个音拍。

οι 与 αι 常被视为单音拍的理由，是因为ι就是字尾时可视为辅音j，这时 οι 与 αι 就被视为单音拍；反之，若ι后有其他辅音字母，则倾向于把ι视为元音，这时才会把 οι 与 αι 划分为两个音拍。

古希腊声调常有一套完整的扬抑（contonation）。详细来说，扬抑有可能是在某音节升起，并于随后音节落下；也有可能是把这整套先升后降的过程压缩在两个音拍的音节内完成。而古希腊声调的一般规律是，扬抑到字尾（或发音时被视为一个字来连诵的短语的字尾）最多间隔一个音拍。这个规则把古希腊语的声调变化严格的限制在倒数三音节中，比如：

- τέτ-ταρ-ες “四”：于τέτ这个音节升起，随后于音节-ταρ-落下，与字尾间隔一个音拍ε。
- πρά-ττω “做”：于πρά这个音拍升起，随后于音节-ττω落下。

现代延续中古希腊语的传统，在字母上标注以下标点符号来表示古希腊语的声调：

(1)锐音符（◌́）：代表在某音节扬起的声调。

(2)抑音符（◌̀）：尾音节锐音符的变体，也就是尾音节后没有后置语素或标点符号时，尾音节的锐音符须改为抑音符。实际意义现在学界还无定论，但有可能代表声调不要如单字单独的念法般扬起。

(3)扬抑符（◌̂或◌̃）：代表扬抑压缩在一个音节内的状况。

声调符号（与粗气符、柔气符）标注在双母音的第二个字母上；但如果双母音包含被下标的Ι，则标在第一个字母之上。另外声调符号习惯置于粗气符与柔气符之上。

#### 音节的术语

在讨论古希腊声调（或拉丁语的重音）时，虽然中文习惯以倒数第几音节来描述相关的规律，但西方古典学传统上习惯以下面三个拉丁语形容词来做说明：

- vltimvs(ultimus)：本意是时间上“最后的”与空间上“最远的”，代表倒数第一（因为离字首最远），缩写成U。
- paenvltimvs(paenultimus)：vltimvs前接副词paene“几乎”（并省略短尾元音e）而来，代表倒数第二（几乎离字首最远），缩写成P。
- antepaenvltimvs(antepaenultimus)：paenvltimvs前接副词 / 介词ante“之前”而来，代表倒数第三（倒数第二之前），缩写成A。

古希腊语的音节划分与拉丁语基本上是相同的，可参见拉丁语发音#音节的划分。

#### 附着语素

古希腊语的附着语素（clitic）是一群本身没有声调起伏，大部分是单音节的单字。放在某单字前的称为前置语素（proclitic），反之称为后置语素（enclitic）。

常见的前置语素像是否定副词οὐ（但οὐ出现在字尾时会变成有声调的οὔ）、介词εἰς、ἐν和ἐκ与定冠词ὁ的阳性与阴性单复数主格。通常不会改变后面单词的声调

常见的后置语素有不定代名词τις的大部分变化型、不定形容词τι、不定副词、系动词εἰμί“是”和动词φημί“说”大部分的现在时型态、某些小品词和代名词没有声调起伏的形式。

后置语素有可能会改变前面单字甚至是自己的声调：

- 若前个单字的声调符号在倒数第二音节，且后置语素为双音节，则后置语素需在第二音节加上锐音符（τις 的复数属格τινῶν算例外之一，或说这个变化型不算后置语素）
- 若前个单字的倒数第二音节有抑音符，或是倒数第三音节有锐音符，则前个单字需在尾音节再加上锐音符。
- 前置语素若正好在后置语素前，则会得到锐音符。

#### 声调的保守律

古希腊动词变化的声调大多遵守保守律（recessive rule），也就是只有锐音符且声调扬抑到字尾间尽可能间隔一个音拍；换句话说，若尾音节元音为短，则锐音符在倒数第三音节；尾音节元音为长则锐音符在倒数第二音节上。

## 语法

以下的语法说明，同样以阿提卡方言为准。

### 名词

名词根据以下的格位与数做屈折变化：

- 主格、属格、与格、宾格和呼格
- 单数、双数和复数（其中双数是阿提卡方言特有的）

如α-变格 / 第一变格阴性名词θεά“女神”：

单数｜双数｜复数

主格｜θεά｜θεά｜θεαί

呼格

宾格｜θεάν｜θεάς

属格｜θεᾶς｜θεαῖν｜θεῶν

与格｜θεᾷ｜θεαῖς

如ο-变格 / 第二变格中性名词δῶρον“礼物”：

单数｜双数｜复数

主格｜δῶρον｜δώρω｜δῶρα

呼格宾格

属格｜δώρου｜δώροιν｜δώρων

与格｜δώρῳ｜δώροις

现代字典习惯以单数主格去表示古希腊名词。

名词的声调是恒定的（persistent），也就是说单数主格的声调符号在哪个音节，其他变化型的声调几乎都固定在那个音节且声调的类型相同；但有以下例外规则：

- 若尾音节为长（双音拍），倒数第二音节的扬抑符改为锐音符；或是倒数第三音节的锐音符移至倒数第二音节。
- ο-变格、α-变格名词的主格单数，若锐音符在尾音节上，则对于所有数的属格和与格，都改在尾音节放扬抑符。
- α-变格的复数属格本来以-αων结尾，后来略缩成-ων（略缩的声调规则请参见现在时一节）。

### 定冠词

定冠词ὁ须根据其指示之名词的性、数与格位做变化：

阳性｜阴性｜中性

单数｜双数｜复数｜单数｜双数｜复数｜单数｜双数｜复数

主格｜ὁ｜τώ｜οἱ｜ἡ｜τώ｜αἱ｜τό｜τώ｜τά

宾格｜τόν｜τούς｜τήν｜τάς

属格｜τοῦ｜τοῖν｜τῶν｜τῆς｜τοῖν｜τῶν｜τοῦ｜τοῖν｜τῶν

与格｜τῷ｜τοῖς｜τῇ｜ταῖς｜τῷ｜τοῖς

ὁ没有呼格的变化。注意到阳性与阴性单复数主格没有声调，有学者认为这是为了避免与关系代名词相同数格的变化（ὅς、ἥ、οἵ、αἵ）混淆而产生的读法。

事实上，ὁ本来是指示词，但后来指示词的功能被以下的ὅδε所取代：

阳性｜阴性｜中性

单数｜双数｜复数｜单数｜双数｜复数｜单数｜双数｜复数

主格｜ὅδε｜τώδε｜οἵδε｜ἥδε｜τώδε｜αἵδε｜τόδε｜τώδε｜τάδε

宾格｜τόνδε｜τούσδε｜τήνδε｜τάσδε

属格｜τοῦδε｜τοῖνδε｜τῶνδε｜τῆσδε｜τοῖνδε｜τῶνδε｜τοῦδε｜τοῖνδε｜τῶνδε

与格｜τῷδε｜τοῖσδε｜τῇδε｜ταῖσδε｜τῷδε｜τοῖσδε

忽略音调的话，ὅδε的变化就只是ὁ的变化后接δε；而声调改变的全是原先没有声调的型态，也就是阳性与阴性单复数主格，且它们增加的声调正好符合前置语素接上后置语素的规则；再考虑到阳性复数宾格τούσδε违反声调的保守律（换句话说，ὅδε很可能是个复合字），可以推测δε原先是一个后置语素，而ὅδε只是ὁ后接δε的结果。

### 形容词

形容词修饰名词时，需依照被修饰名词的性、数与格位做变化，以（元音变格 / 第一与第二变格）形容词ἀγαθός“好的”为例：

阳性｜阴性｜中性

单数｜双数｜复数｜单数｜双数｜复数｜单数｜双数｜复数

主格｜ἀγαθός｜ἀγαθώ｜ἀγαθοί｜ἀγαθή｜ἀγαθά｜ἀγαθαί｜ἀγαθόν｜ἀγαθώ｜ἀγαθά

呼格｜ἀγαθέ

宾格｜ἀγαθόν｜ἀγαθούς｜ἀγαθήν｜ἀγαθάς｜ἀγαθόν

属格｜ἀγαθοῦ｜ἀγαθοῖν｜ἀγαθῶν｜ἀγαθῆς｜ἀγαθαῖν｜ἀγαθῶν｜ἀγαθοῦ｜ἀγαθοῖν｜ἀγαθῶν

与格｜ἀγαθῷ｜ἀγαθοῖς｜ἀγαθῇ｜ἀγαθαῖς｜ἀγαθῷ｜ἀγαθοῖς

可以发现元音变格的字尾与定冠词ὁ十分接近，除了阳性单数主格、阴性双数还有中性单数的主格与宾格。另外ὁ三性的双数都有一模一样的变化。

形容词的声调基本上跟名词一样是恒定的（固定在同个音节），但仍有不少例外。

### 动词

古希腊文的动词就像英文动词，除了有担当句子（或子句）的核心，从而依据主语的人称、数与性和描述的时态、语气（mood）、语态（voice）做变化的普通限定型态，尚有：

- 不定词型态：具有动名词或补助另一个动词的功能，随时态和语态做变化，如：ἄρχειν χαλεπόν.“领导是困难的”ἄρχειν是动词ἄρχω“领导”的现在时主动不定词。不定词当作名词时被视为单数中性，所以形容词χαλεπός“困难的”需要变成相应的中性主格单数型态χαλεπόν。特别注意系动词（也就是εἰμι“是”）常在这种形容词当作定语的状况被省略。κελεύω τὴν στρατιὰν ἐλαύνειν“我命令这支军队前进”ἐλαύνειν是ἐλαύνω“驱动”的现在时主动不定词，在这里当作动词κελεύω“命令”的补语。这里στρατιὰν是阴性名词στρατία“军队”的单数宾格。
- 分词型态：具有形容词的功能，除根据其所修饰的名词的数与性，还根据其描述的时态和语态做变化，如：αἱ ὀρχούμεναι γρᾶες“那群在跳舞的女人”ὀρχούμεναι是动词ὀρχέομαι“跳舞”的现在时中间态分词的阴性复数主格(略缩)型态（因为跳舞这个动作是作用在自身，所以是中间态）。这里γρᾶες是阴性名词γραῦς“女人”的主格复数。

古希腊动词有以下的语气（mood）和语态（voice）：

- 直陈语气、祈使语气（imperative mood）、虚拟语气和祈愿语气（optative mood）
- 主动语态、中间被动语态

古希腊语刚开始只有主动和中间两种语态，但后来大部分动词的中间语态，都从作用在主语自身的用法，逐渐发展出被动的意义（如动词πείθομαι的语意变化：我说服我自己→我让自己被说服→我被某人说服），所以古希腊语的中间语态被归类为中间被动语态。

但不定时的被动型态却是从动词的主动不及物型态发展出来的

- 前增 + 词根+ 强时态干元音η / 弱时态后缀θη + 元音词干 + 第二主动人称字尾

将来时的被动型态则是

- 词根+ 强时态干元音η / 弱时态后缀θη + σ + 元音词干 + 第一中间态人称字尾

古风时期的确有常以（强）不定时中间语态表达被动意义的例子，但古典时代大多用前述的“不定时被动型态”；至于将来时，除了使用前述的“将来时被动型态”，有些动词（如λέγω）的将来时中间语态的确还能表达被动的意义。

限定型态有下列可能的时态：

- 直陈语气有全部七种时态: 现在时、将来时、未完成时、不定时、完成时、过去完成时与 将来完成时（最后两者尤其是将来完成时非常少用）。
- 虚拟语气和祈使语气（imperative mood）只有现在时、不定时和完成时。
- 祈愿语气有现在时、不定过去时、完成时和将来时。

不定词和限定型态的祈愿语气相同，具有现在时、不定过去时、完成时和将来时。

#### 元音词干

大略来说，古希腊语动词的限定型态是由经过修饰的语干后接上人称字尾所构成的。而对语干修饰的方法中，其中一种是在语干和人称字尾间插入元音词干，换句话说，如果人称字尾以鼻音ν、μ 开头则插入ο（或ω）；其他人称字尾则插入ε（或η）。根据变化时要不要插入元音词干，可以把古希腊动词分为两大类：

- ω-动词：特征在于直陈语气的现在时主动单数第一人称以ω结尾（或是直陈语气的现在时中间被动第一人称以ομαι结尾），大部分需要插入元音词干来做变化。且变化规则比较一致，占古希腊动词的大多数。
- μι-动词：特征在于直陈语气的现在时主动单数第一人称以μι结尾，大多不需插入元音词干来做变化。变化比较不规则，保留了许多原始印欧语系的特征。如系动词εἰμι“是”。

#### 人称字尾

上小节提到ω-动词和μι-动词，可以注意到同人称和数下，两者有不同的人称字尾。除此之外，时态和语态的不同也会影响人称字尾。而根据人称字尾的异同，可以把时态分为两大类：

- 第一时态：与现在有关的时态，包括现在时、将来时、完成时和将来完成时。
- 第二时态：与过去有关的时态，包括未完成时、不定时和过去完成时。

第一时态的人称字尾是从现在时的人称字尾延伸出来的；反之第二时态的人称字尾是由未完成时的延伸出来的。所以现在时的人称字尾被俗称为第一人称字尾；未完成时的则被俗称为第二人称字尾。

ω-动词有以下的人称字尾：

主动｜中间被动

现在时｜未完成时｜现在时｜未完成时

单数｜第一人称｜-ω｜-ν｜-μαι｜-μην

第二人称｜-εις (gen.)｜-ς｜-σαι｜-σο

第三人称｜-ει(ν) (gen.)｜(空字尾)｜-ται｜-το

双数｜第二人称｜-τον｜-τον｜-σθον｜-σθον

第三人称｜-την｜-σθην

复数｜第一人称｜-μεν｜-μεθα

第二人称｜-τε｜-σθε

第三人称｜-ουσι(ν) (sp.)｜-ν｜-νται｜-ντο

不定词｜-εν｜-σθαι

μι-动词则有以下的人称字尾：

主动｜中间被动

现在时｜未完成时｜现在时｜未完成时

单数｜第一人称｜-μι｜-ν｜-μαι｜-μην

第二人称｜-ς｜-ς｜-σαι｜-σο

第三人称｜-σι(ν)｜(空字尾)｜-ται｜-το

双数｜第二人称｜-τον｜-τον｜-σθον｜-σθον

第三人称｜-την｜-σθην

复数｜第一人称｜-μεν｜-μεθα

第二人称｜-τε｜-σθε

第三人称｜-ᾱσι(ν)｜-σαν｜-νται｜-ντο

不定词｜-ναι｜-σθαι

#### 现在时

现代的古希腊文字典习惯以直陈语气现在时第一人称单数的限定型态来表示一个动词，所以对于的ω-动词来说，去掉第一人称字尾的ω或是ομαι（因为有的ω-动词缺乏主动型态）就可以得到现在式词干。然后将现在时词干接上元音词干和人称字尾，理应就可以得到所有直陈语气下的现在时变化（直述现在时型态的声调符合保守规则），但事实上仍有不少例外规则，如：

πέμπω “传递” 的直述现在时｜单数｜双数｜复数

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

主动｜πέμπω｜πέμπεις｜πέμπει(ν)｜πέμπετον｜πέμπομεν｜πέμπετε｜πέμπουσι(ν)

中间被动｜πέμπομαι｜πέμπῃ｜πέμπεται｜πέμπεσθον｜πεμπόμεθα｜πέμπεσθε｜πέμπονται

ω-动词现在时主动的单数、复数第三人称是直接与语干相接（因为元音词干和人称字尾已经融合了）；另外中间被动的单数第二人称照理来说应该是πέμπ + ε + σαι，但人称字尾的σ被略去，随后产生了ε + αι → ῃ的元音略缩，才变成上面的型态。

现在时型态在元音略缩型态后，声调符合以下规律：

- 若略缩前锐音符加在略缩前的第一个元音，则略缩后的声调是改为抑扬符；反之锐音符若在原来第二个字母上，略缩后也是锐音符。
- 若没有锐音符，略缩后也不增加任何声调。

古希腊语为了避免两个元音直接连读，若一个以元音结尾的单字后面有个以元音开头的单字，前面的单字常常会多后接一个ν。这就是上表主动第三人称后面括弧ν的意义。这个插入的ν被称为可移动的ν（movable Nu）。

除了以上所提的例外规则，还需考虑现在式词干本身与人称字尾产生（可能不只一次的）元音略缩的可能，如：

ὁρῶ (ὁράω) “看” 的直述现在时｜单数｜双数｜复数

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

主动｜ὁρῶ (ὁράω)｜ὁρᾷς (ὁράεις)｜ὁρᾷ (ὁράει)｜ὁρᾶτον (ὁράετον)｜ὁρῶμεν (ὁράομεν)｜ὁρᾶτε (ὁράετε)｜ὁρῶσι (ὁράουσι)

中间被动｜ὁρῶμαι (ὁράομαι)｜ὁρᾷ (ὁράῃ)｜ὁρᾶται (ὁράεται)｜ὁρᾶσθον (ὁράεσθον)｜ὁρώμεθα (ὁραόμεθα)｜ὁρᾶσθε (ὁράεσθε)｜ὁρῶνται (ὁράονται)

（简略起见，上表没有标示可移动的ν）

ὁρῶ 是 ὁράω 的略缩型态（常用于诗歌中，反之未略缩用于散文），因为中间发生了ᾰ + ω → ω的元音略缩。上表将略缩前的形式写在括弧中，像是第二人称第三人称单数主动的ὁράεις和ὁράει，就是发生了ᾰ + ει (gen.) → ᾳ的略缩，才变成ὁρᾷς 和 ὁρᾷ，这也佐证了第二人称第三人称单数主动的人称字尾的ει都是真双母音。同法可以佐证第三人称复数主动的人称字尾的ου是假双元音。

上表第二人称单数的中间被动，照理来说应该是ὁρά + ε + σαι，但阿提卡方言的σ常常消失，这样就剩下ὁρά + ε + αι，然后考虑到ε + αι → ῃ的元音略缩就会变成真正的未略缩型ὁρά + ῃ。剩下的略缩型ὁρᾷ是透过ᾰ + ῃ → ᾳ的元音略缩变化出来的。

μι-动词的现在时照理来说，是现在时词干加上人称字尾（且声调大致上也是保守的），但仍有许多例外，如：

δείκνῡμι “展示” 的直述现在时｜单数｜双数｜复数

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

主动｜δείκνῡμι｜δείκνῡς｜δείκνῡσι(ν)｜δείκνυτον｜δείκνυμεν｜δείκνυτε｜δεικνύᾱσι(ν)

中间被动｜δείκνυμαι｜δείκνυσαι｜δείκνυται｜δείκνυσθον｜δείκνύμεθα｜δείκνυσθε｜δείκνυνται

与现在时词干δείκνῡ-相比，只有单数主动的元音长短和词干相同，其他的ῡ通通缩短成υ。但更有μι-动词打破了词干、人称字尾和声调保守的规则，如系动词εἰμι“是”：

εἰμι “是” 的直述现在时 (阿提卡方言)｜单数｜双数｜复数

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

主动｜εἰμι｜εἶ｜ἐστι(ν)｜ἐστον｜ἐσμεν｜ἐστε｜εἰσι(ν)

注意到εἰμί没有中间被动型态，且除了单数第二人称，全都是附着语素（考虑到它们常依据后置语素的声调规则而在第二音节标上锐音符，传统上会把锐音符连带包含在单独的型态上，但本条目为避免混淆不这样表示）。

考虑到同为印欧语系的梵语，其系动词现在时主动人称字尾是：

单数｜双数｜复数

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

主动｜-मि｜-सि｜-ति｜-वस्｜-थस्｜-तस्｜-मस्｜-थ｜-न्ति

还有多利亚方言εἰμί的现在时变化：（注意双数是阿提卡方言特有的）

εἰμι “是” 的直述现在时 (多利亚方言)｜单数｜复数

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

主动｜εἰμι｜ἐσσι｜ἐστι(ν)｜ἐσμες｜ἐστε｜ἐντι(ν)

这样可以假设εἰμί原来的现在时词干是ἐσ-，原始的主动单数第一人称应为*ἐσμι（星号表示还未有文献纪录的支持），在失去中间的σ后，发生补偿延长才变成εἰμι；类似地，原始的主动单数第二人称应为ἐσσι（正好是史诗希腊语的主动单数第二人称），在失去中间的σ后才被合并成εἶ；在这个观点下，ἐστι(ν)实际应上是“规则变化”，但阿提卡方言μι-动词的单数第三人称字尾大多从-τι变成-σι；另外原始第三人称复数人称字尾-ντι的ν应该是消失，然后发生补偿延长使*ἐσντι(ν)变成εἰσι(ν)。

现在时的不定词是现在时词干加上(元音词干与)对应语态的不定词字尾（见人称字尾一节的表格），但声调不符合保守规则：

- 现在时主动不定词和ω-动词的现在中间被动不定词，（未略缩型）在现在时词干的最后一个音节上放锐音符
- μι-动词现在时中间被动不定词的声调起伏在倒数第三音节。

如：

现在时词干｜现在时主动不定词｜现在时中间被动不定词

ω-动词｜πεμπ- “传递”｜πέμπειν (πεμπ + ε + εν)｜πέμπεσθαι

ὁρα- “看”｜ὁρᾶν (ὁρα + ε + εν → ὁράειν)｜ὁρᾶσθαι (ὁράεσθαι)

μι-动词｜δεικνῡ- “展示”｜δεικνύναι｜δείκνυσθαι

- ἐσ- “是”｜εἶναι

上表其实自动佐证了-ειν是元音词干ε和不定词字尾εν的略缩（ε + ε → ει sp.），因为ὁράειν略缩成ὁρᾶν的过程正好是α + ει(sp.) → ᾱ。

注意到上表δεικνῡ-的两个不定词都是不规则的，因为ῡ都缩短成υ。至于εἰμι的主动现在时不定词，大概是ἐσ + ναι之后σ消失而发生了补偿延长才变成εἶναι。

#### 未完成时与前增

动词的未完成时型态来自于未完成词干，而未完成时词干是对现在时词干前增（augment）所构成的。而前增分为以下两种：

(1)音节前增（syllabic augment）：如果词干以辅音开头，那就在词干前接ἐ （不含h的纯e），但如果现在时词干本身是由更简单的词干和源于介词的前缀所组成，那ἐ必须接在介词前缀之后（且介词的尾短母音通常会被省略），如

动词｜现在时词干｜未完成时词干

πέμπω“传递”｜πεμπ-｜ἐπεμπ-

ἀποκτείνω“杀”｜ἀποκτείν-｜ἀπεκτείν-

有些元音开头的词干却好似音节前增后略缩：

动词｜现在时词干｜未完成时词干

ἔχω“有”｜ἐχ-｜εἰχ-

学者推测ἔχω原先有个消失的σ，由*ἐσεχ-失去σ后略缩成εἰχ-。

(2)长度前增（temporal augment）：如果词干以元音开头，则依据以下的规则来“拉长”：

ᾰ → η, ε → η, ῐ → ῑ, ο → ω, ῠ → ῡ, αι → ῃ, ει → ῃ, αυ → ηυ, ευ → ηυ, οι → ῳ

其他以ου开头，或是以长元音、双元音开头的词干则完全不作任何更动。长度前增遇到源于介词的前缀时，仍须把“拉长”的对象放在前缀后面的词干上，如：

动词｜现在时词干｜未完成时词干

ἀφῐκνέομαι“到达”｜ἀφῐκνέ-｜ἀφῑκνέ-

但字首元音带有粗气符的动词，有时就好似采用音节前增后，省略粗气符所带的h后再略缩的结果：

动词｜现在时词干｜未完成时词干

ἕλκω“拉、拖”｜ἑλκ-｜εἱλκ-

或许这个h本来是σ，而使未完成词干经历了某种混合辅音弱化（s→h）和略缩的音变，使得*ἐσελκ- → εἱλκ-。

在阿提卡方言和伊奥尼亚方言之外，其他方言的字首ᾰ和αι却依据以下规则来长度前增：

ᾰ → ᾱ, αι → ᾳ

一般来说，ω-动词的未完成时词干接上元音词干和第二人称字尾就是直陈语气下的未完成时变化，但仍需考虑元音略缩的可能，像：

πέμπω “传递” 的直述未完成时｜单数｜双数｜复数

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

主动｜ἔπεμπον｜ἔπεμπες｜ἔπεμπε(ν)｜ἐπέμπετον｜ἐπεμπέτην｜ἐπέμπομεν｜ἐπέμπετε｜ἔπεμπον

中间被动｜ἐπεμπόμην｜ἐπέμπου｜ἐπέμπετο｜ἐπέμπεσθον｜ἐπεμπέσθην｜ἐπεμπόμεθα｜ἐπέμπεσθε｜ἐπέμποντο

照理来说，中间被动的单数第二人称应该是ἐπεμπ + ε + σο，但人称字尾的σ消失了，然后因为ε + ο → ου 的元音略缩，变成ἐπεμπ + ου。这样再考虑到未完成时的声调符合保守规则，就会得到ἐπέμπου。

ω-动词的未完成时一样需要考虑词干与人称字尾略缩的可能，如：

οἰκῶ (οἰκέω) “居住” 的直述未完成时｜单数｜双数｜复数

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

主动｜ᾤκουν (ᾤκεον)｜ᾤκεις (ᾤκεες)｜ᾤκει (ᾤκεε)｜ᾠκεῖτον (ᾠκέετον)｜ᾠικείτην (ᾠικεέτην)｜ᾠκοῦμεν (ᾠκέομεν)｜ᾠκεῖτε (ᾠκέετε)｜ᾤκουν (ᾤκεον)

中间被动｜ᾠκούμην (ᾠκεόμην)｜ᾠκοῦ (ᾠκέου)｜ᾠκεῖτο (ᾠκέετο)｜ᾠκεῖσθον (ᾠκέεσθον)｜ᾠκείσθην (ᾠκεέσθην)｜ᾠκούμεθα (ᾠκεόμεθα)｜ᾠκεῖσθε (ᾠκέεσθε)｜ᾠκοῦντο (ᾠκέοντο)

略缩后的声调同样符合现在时的规则。

μι-动词的未完成时常常不规则，如：

εἰμι “是” 的直述未完成时｜单数｜双数｜复数

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

主动｜ἦν / ἦ｜ἦσθα｜ἦν｜ἦστον｜ἦστην｜ἦμεν｜ἦ(σ)τε｜ἦσαν

假设现在时词干是*ἐσ-的话，字首的确是ε → η的长度前增，但单数二三人称和复数第三人称甚至连人称字尾都找不出来。

有时在后世的诗歌或仿荷马的史诗里，未完成时不加前增。

前增有时替代重复，见后。

#### 完成时与重复

完成时、过去完成时和将来完成时的几乎所有形式重复动词词干的首音节。(注意完成时的一些不规则形式不重复，而少数不规则不定过去时却重复)。有三种类型的重复:

- 音节重复: 多数动词开始于一个单一辅音，或一个辅音带一个响音的辅音簇，增加由词首辅音和随后的 e 构成的一个音节。但是送气辅音重复它的不送气对应者: 格拉斯曼定律。
- 前增: 开始于元音，和开始于不是前面指出的那种辅音簇的动词(和偶尔一些其他动词)，以同前增相同的方式重复。这残余在完成式的所有形式中，不只是直陈语气。
- 阿提卡式重复: 开始于 a、e 或 o，跟随着一个响音(或偶尔的 d 或 g) 的动词，通过增加由词首元音和随后的辅音构成的音节，并加长随后的元音来做重复。因此 er -> erēr，an -> anēn，ol -> olōl，ed -> edēd。尽管叫这个名字，它实际上不特定于阿提卡希腊语，但在阿提卡希腊语中被推广。这最初涉及重复由一个喉音和响音构成的辅音簇；因此随着正常希腊语喉音的发展为 h₃l -> h₃leh₃l -> olōl。(带有塞音的形式也是类似的)。

不规则重复可以按历史演进来理解。例如，λαμβάνω (词根 λαβ-) 有完成时词干 εἴληφα (不是 *λέληφα) 因为它最初是 σλαμβάνω，有完成时 σέσληφα，通过(半)规则变化而变成了 εἴληφα。

重复还能在特定动词的现在时词干中见到。这些词干增加由词根的词首辅音和随后的 i 构成的音节。鼻音出现在某些动词中的重复之后。

## 语言样本

Ὅτι μὲν ὑμεῖς, ὦ ἄνδρες Ἀθηναῖοι, πεπόνθατε ὑπὸ τῶν ἐμῶν κατηγόρων, οὐκ οἶδα: ἐγὼ δ' οὖν καὶ αὐτὸς ὑπ' αὐτῶν ὀλίγου ἐμαυτοῦ ἐπελαθόμην, οὕτω πιθανῶς ἔλεγον. Καίτοι ἀληθές γε ὡς ἔπος εἰπεῖν οὐδὲν εἰρήκασιν.

Hóti mèn humeîs, ô ándres Athēnaîoi, pepónthate hupò tôn emôn katēgórōn, ouk oîda: egṑ d' oûn kaì autòs hup' autōn olígou emautoû epelathómēn, hótō pithanôs élegon. Kaítoi althés ge hōs épos eipeîn oudèn eirḗkasin.

雅典的人们，我的控告者们是怎么影响你们的，我不知道。至于我，我自己也有点浑然自失了，他们说得可真是充满说服力。而他们说的话里，简直没有真话。

——柏拉图，《苏格拉底的申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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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部链接

- Recitation of classics books
- Perseus Greek and Roman Materials
- Perseus Greek dictionaries
- Free Lessons in Ancient Greek, Bilingual Libraries, Forum
- Ancient Greek Tutorials
- A more extensive grammar of the Ancient Greek language
- New Testament Gree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