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轰炸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事件

美国轰炸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事件，有时简称五八事件，发生于1999年科索沃战争中北约轰炸南斯拉夫期间。当地5月7日深夜，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美军B-2轰炸机投掷5枚联合直接攻击弹药（JDAM，属精确制导武器），其中四枚击中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大使馆并爆炸，3名中国记者邵云环、许杏虎和朱颖（分别属新华社和光明日报）死亡，炸伤数十名其他人。

事后，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向中方致歉，并指是误炸意外。此案引发反美示威活动，是中国学生运动史上自从1989年六四事件之后最大规模的学生游行。最终，美国政府向中国伤亡者家属赔偿450万美元，并赔偿中国政府2,800万美元；中国则因美国驻华大使馆受反美示威毁坏而向美国政府赔偿近300万美元。

## 背景

南斯拉夫内战爆发后，随着时间的推移，科索沃阿尔巴尼亚人于1996年建立了科索沃解放军，1998年初，与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爆发武装冲突。1999年1月，据报道有45名阿尔巴尼亚人在拉查克大屠杀中遇害，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决定干涉。3月23日，《朗布依埃协议》无法达成共识，北约准备以武力部署维和人员。北约轰炸南联盟，是历史上继1995年轰炸波黑之后第二次主要作战行动；不过，这次行动未经联合国授权，也是北约首次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批准使用武力，对象更是并未对北约会员国造成威胁的主权国家。

## 经过

欧洲中部夏令时间1999年5月7日23时45分（北京时间5月8日05时45分），从美国本土直接起飞的美军B-2轰炸机在这场未经联合国授权的轰炸中投掷五枚精确制导炸弹（JDAM），击中了位于南斯拉夫塞尔维亚新贝尔格莱德樱花路3号的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其中一枚炸弹在使馆东南角斜穿大楼，并在大使馆一层墙角下爆炸，导致使馆高级外交官宿舍被严重破坏，新华社记者邵云环当场死亡；第二枚炸弹从大使馆中央穿透楼顶，破坏位于三层的大使办公室及其中的卧室、位于二层的会计室以及位于一层的大厅；第三颗炸弹落在使馆的西北角，《光明日报》记者许杏虎和妻子朱颖虽未被炸弹炸到，但所住的西北角客房墙壁向室内倒塌，导致两人死亡。第四颗炸弹钻进地下室，并在俱乐部大厅爆炸，地下室的五个煤气罐以及车库内的战备储备汽油被炸弹引爆。使馆内约30人中，多数在第二次爆炸时已抓紧时间顺利逃生，但20余人受伤，其中6人重伤，大使馆建筑在轰炸中严重损毁。第五枚炸弹落在大使官邸中央并钻到地下，未当场爆炸，直到五年后才由塞尔维亚方面取出销毁。

## 可能的原因

### 误炸

- 北约和美方解释这是误炸，原因是使用了美国中央情报局及美国国家地图局的过时地图；而且中国大使馆距离北约轰炸的真正目标南斯拉夫军事总指挥部仅只有180米，距离南斯拉夫联邦军需供应采购局（Federal Directorate for Supply and Procurement；FDSP）则约300米，且两个建筑物的大小形状都十分相似。国际特赦组织支持北约的解释，但同时谴责北约没有采取适当措施来保证无辜民众的生命不受伤害。
- 曾于1993-95年在克林顿政府担任国家情报委员会的傅高义说，我很难相信任何人会有意地这样做，而且决不会是政策。另一方面，我相信美国的军事机器可能偶尔也会犯下大错。据英国卫报报导，北约官员和傅高义都不相信是地图错误。他的文章引起美方紧张。

### 蓄意轰炸

- 南斯拉夫与中国合作在该大使馆建设雷达信号接力站和无线电监听站，以便监视北约军机。英国《观察家报》和丹麦《政治家报》推测是美国中情局（CIA）轰炸了大使馆。
- 摧毁中国得到的F-117的残骸：该年4月左右，美国F-117隐形战斗轰炸机被击落后，中国马上向南联盟提出要求，把F-117的部分设备和残骸供中国研究。克罗地亚总参谋部参谋长达沃·多马泽特-洛索表示，其情报显示中方人员在F-117解体地区来回穿梭，从当地农民手中收购飞机残骸。塞族高级军官也证实部分飞机残骸落入外国武官手中。在中国和南联盟达成协议后，南联盟把F-117的导航设备、带有隐型涂料的表皮残骸、发动机喷口耐高温部件在秘密状态下移交给了中国，放在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的地下室供中国的军事专家研究。
- 有情报说南联盟总统米洛舍维奇在中国大使馆，北约轰炸大使馆是一次暗杀“斩首行动”。

## 反应

### 外交谴责

5月8日，中国中央电视台发布声明，谴责美国为首的北约“野蛮袭击和严重侵犯中国主权”。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指北约行动严重违反联合国宪章、国际法、国际关系准则和日内瓦公约。

5月9日，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家副主席胡锦涛发表电视讲话谴责北约。

<image>

香港立法会在1999年5月12日罕有跨党派以54-0票通过“谴责北约”动议（注：议员共60人）。

### 中国网络

自1999年起中美两国黑客（中国方称为“红客”）开始大规模攻击对方网站，双方各有百余个网站被插上了对方的国旗。中国的军事媒体这一时期调子极为激进，有的把阿族为主的科索沃独立比为台湾独立。

### 示威游行

中国大学生群情激愤，到美国驻北京、上海、沈阳等地的使馆前举行1999年中国反美示威活动。在中国学生运动史上，此为1989年六四事件之后中国最大规模的学生游行。游行在后期出现了失控的苗头，包括焚烧美国快餐店、破坏美国使领馆等，一些批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懦弱的言论也开始流传，时任美国驻华大使尚慕杰也在使馆内被困数日，直至1999年5月12日才首次走出大使馆。美国驻香港总领事馆遭香港民众示威。美国在台协会也出现台湾民间组织示威抗议，抗议人士高呼口号，递交了给时任美国总统克林顿的中英文抗议书。抗议活动持续约一个小时左右。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家副主席胡锦涛于5月9日下午发表电视讲话，谴责北约并呼吁抗议民众克制。

### 美国道歉遭拒绝

一个星期以来，中国共产党总书记江泽民拒绝了比尔·克林顿总统的电话，最终在5月14日星期五接受了一个30分钟的道歉电话，克林顿在电话中对这一事件表示“遗憾”。江泽民选择让美中领导层的沟通渠道闲置，因为他在等待政治局常委会达成共识。政治局收集必要的信息并就中国的应对措施作出决定所花费的时间，促使党的领导层重新审视建立中央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建议，尽管这在当时最终没有实施。

1999年5月10日，克林顿总统在华盛顿青年暴力会议开幕式上就轰炸公开道歉，称“我想就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的悲惨爆炸事件说几句话。我已经向江主席和中国人民表达了我们的歉意和慰问……”。克林顿总统和美国国务院的道歉最初没有被中国国营媒体机构播出。示威活动持续了四天，中国政府才叫停，最终在电视上播放了克林顿总统的道歉，并命令警察约束示威者。

5月13日，白宫召见了中国驻美国大使李肇星，李肇星与克林顿总统见面时，克林顿向他说“衷心向遇难的3位中国公民的家属、父母及亲人表示道歉”并希望李肇星转达，随后在李肇星的建议下写下了道歉信，信中写道“对死难者家属表示深深的哀悼，对全体中国人民表示诚挚的歉意”。

## 谈判赔偿

在财产损失谈判，中美双方主要的争执点在于：美国坚持中国也应该就美国驻华使领馆建筑在1999年中国反美示威活动被毁坏作出赔偿。12月16日，中国和美国经过五轮谈判之后，美国向中国伤亡者家属赔偿450万美元并赔偿中国政府2,800万美元，中国也因为美国驻华使领馆在反美示威受到毁坏而向美国政府赔偿近300万美元。

## 后续

### 兴起的民族主义情绪

轰炸事件激化了中国民族主义情绪。2001年美国被九一一恐袭，中国网络中的民粹派和中国民族主义者将九一一恐袭联想到1999年美军轰炸中国驻南使馆，“网络论坛上，就像是炸开了锅，众说纷纭，其中不乏幸灾乐祸者，认为美国被袭是咎由自取，甚至表达对恐怖分子的支持和同情，并以美国无情轰炸伊拉克和南斯拉夫，偏袒以色列以及炸中国使馆和撞机等为例证，说明美国执行双重标准，被袭属于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此次思潮大碰撞引起学界和媒体注视。

### 涉事CIA人员被谋杀

2009年3月29日，退休中情局（CIA）契约工班尼特（William Bennett）在家附近被打死，妻子重伤，联邦调查局介入调查。美国媒体报导，被害者在十年前是参与CIA轰炸计划的契约工。中国媒体对谋杀案进行了广泛的报导，并且怀疑被害者是被中情局杀人灭口。中情局发表声明称，没有证据表明班尼特被谋杀与他在中情局的工作有任何牵连。本案三名嫌犯已经被捕。检察官表示，预计几个月内会起诉本案主嫌犯Anthony R. Roberts。Roberts因另一抢劫罪正被收押。两名从犯Jaime Ayala与Darwin G. Bowman已经认罪，分别被判无期徒刑与43年。两名从犯将作证指控主嫌犯Roberts。

### 使馆旧址

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后于1999年11月临时迁至戴迪涅拉斯科维切瓦街6号院，2004年移至乌日策街25号大院，被炸馆舍旧址及使用权也移交塞方。2009年5月7日，贝尔格莱德市政府在被炸毁的中国使馆旧址前竖立纪念牌，纪念在北约轰炸中身亡的3位中国记者，并感谢中国在塞尔维亚最困难时期给予的支持。这块金属牌后来更换为石碑，碑文内容如下：

2010年，塞尔维亚对使馆旧址拆除和清理。2017年，贝尔格莱德中国文化中心在被炸使馆原址开工。2021年4月28日，随着贝尔格莱德中国文化中心大厦竣工，中方2016年竖立的纪念碑与塞方竖立的纪念碑改为并排设置。

<image>

- 位于北京市八宝山革命公墓的邵云环墓

<image>

- 位于八宝山革命公墓的许杏虎、朱颖墓

<image>

- 北京市海淀区稻香园北社区为纪念朱颖、许杏虎而竖立的“和平”雕塑

### 悼念

5月10日，三人遗体告别仪式在贝尔格莱德新公墓殡仪馆举行。5月1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大规模下半旗致哀。1999年6月3日，邵云环曾就读的佳木斯纺织印染厂子弟小学更名为云环小学。许杏虎的家乡丹阳市河阳镇高甸村于2001年更名为杏虎村（河阳镇2005年被并入司徒镇）。

## 基本资料

- 位置：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
- 座标：44.824857°N 20.418493°E
- 目标：南斯拉夫联邦军需供应采购局（原订）、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
- 日期：1999年5月7日
- 日期：11:50左右
- 死亡：3
- 受伤：20
- 主谋：美国
- 战略轰炸：B-2轰炸机投掷5枚JDAM
- 动机：误炸（美方说法）、蓄意轰炸（推测）
- 被害人：邵云环、许杏虎和朱颖
- 防守者：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