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戌风灾

甲戌风灾发生在1874年9月22日（清同治十三年，岁次甲戌，农历八月十二日）到23日，一个强烈台风横过珠江口，先后吹袭香港及澳门，远至广州亦受灾害。在香港，台风造成2,000余人死亡，是当时人口的近8%，成为香港有记录至今第三多人死亡的风灾，风暴期间，千间房屋被摧毁，维多利亚港内十多艘远洋船只沉没，数百只中国帆船沉没。澳门约有5,000人死亡，以当年澳门人口约60,000人计，死亡人数之高，亦是澳门史上最多人死亡的风灾。广东香山县的死亡人数超过20,000人。清政府位于新安县鲤鱼门、汲水门的税厂房屋亦倒塌。

## 气象历史

香港天文台根据历史气象观测数据再分析，该台风在西北太平洋生成，横过菲律宾吕宋岛以北的巴林坦海峡或擦过吕宋岛北部进入南海。而据香港港口当局风灾后依靠船只纪录的调查，相信引起甲戌风灾的台风在9月22日下午4至6时仍位于东沙附近，向西北方向移动。

### 侵袭珠江口

据香港中环和港口的气象报告，香港在9月22日上午吹西北风，气温闷热，但气压自中午不断下降，港口在黄昏开始起风，吹西北偏北风。港口人员认为台风接近，向船只发出警告，船只纷纷往九龙湾避风。22日下午10时，改吹北风，并伴随着狂风大雨。23日早上1时阵风不断加强，极其猛烈。台风在早上2时最接近香港，当时其中心在香港的南面附近，向西北偏西方向移动，香港部分地区曾出现短暂风势平静，但只持续4至5分钟。香港中环气压计在2时03分录得最低气压为28.70吋汞（971.8百帕），港口录得最低气压为28.88吋汞（977.8百帕）。2时后，风向突然转向东北偏东，风力极其暴力，大量海水淹没沿岸。由于政府医院的气象观测装置被吹毁，因此没有风速记录，但从建筑物倒塌方向可知，从西北到东北方向吹来的风力最为猛烈。4时后，风力开始减弱。到7时，吹西南风，风力渐无。

台风横过香港南部后，接近澳门。在22日晚上，澳门炎热而寂静，有人到南湾夜行。夜空中还可看到月光。但不久，下起了大雨和刮起强风。人们赶回家关好门窗。海水不断上涨，不久，一艘帆船随浪冲上陆地撞向一教堂。风势越来越大，房屋起火，火势不久蔓延到圣安多尼堂区，居民逃到教堂避难。4时左右台风在澳门登陆，澳门录得的最低气压为27.95吋汞（946.5百帕）。后来，澳门气象局最作进一步分析，最低气压为945百帕。而香港天文台在2020年制造的专题报告，指出停泊在内港的Gunboat Tejo军舰录得的最低站气压945.5百帕，换算为海平面气压为946.2百帕，在凌晨3-6时期间持续录得12级风力。

## 影响

### 香港

台风9月22日开始影响香港，至23日达到高峰。袭港期间，陆上17名欧洲人死亡，中国人死亡据估计相信最少在2500人以上。在海上，约200名欧洲水手及船员死亡，十多艘远洋船沉没，数十艘搁浅或损坏，数百只至千只中国渔船沉没。

#### 破坏

台风掀起数丈高之巨浪，整整一昼夜，覆舟毁屋数千。房屋损坏严重，超过1000间房屋被吹到，部分政府建筑物包括港督居住之山顶别墅亦损毁。石澳、鹤园、土瓜环、马头围等村落被夷为平地。虽然9月23日上午2至3时为天文低潮，维多利亚港内依然出现风暴潮，海水比正常高潮高出5至6英尺（1.52至1.83米），港口人员更估计高潮达10英尺（3.04米），不少地方被水淹，导致至少712个华人被淹死，84个华人被倒塌的房屋压死。

台风导致的破坏情况严重。强大的风力把海水沿鲤鱼门不断推至维多利亚港，导致燃气厂被淹没，停止运作，没有电力供应，导致全港停电。市内出现火灾，苏杭街更出现爆炸，消防车纷纷出动。市内水浸严重，水深过腰，事后量度，市内水位为5英尺（1.52米）。

风灾后，部分海傍堤围被冲走，海旁的码头货仓被摧毁。树木倒塌阻塞导致许多道路无法通行。市内多处起火，华人居住区尤其严重。许多电线杆被风吹倒，导致电力中断。大多数灯柱的罩也被风吹走。另外，煤气厂受到了破坏，导致台风过后两日无法供应煤气。海底电缆也受损，不能通信。财物损失达500万元。

维多利亚城超过九成的房屋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当时新建成的圣约瑟教堂被摧毁，筲箕湾及油麻地的天后庙被吹塌，香港仔、黄埔船坞遭受严重破坏，西环一坚固住宅“堡垒阁”的屋顶被揭起，2楼部分柱梁倒塌。在太平山，尽管西人的房屋较坚固，仍有不少房屋也被摧毁，新建成的疗养院屋顶被吹走，太平山山顶信号站被摧毁，不得不重建。中环街市左右两侧的外墙粉碎。鹤园、马头围、土瓜湾、马头涌的村落没有一间房屋在台风后站立，其中土瓜湾、马头涌村成为废墟，村民纷纷离开。薄扶林水塘设施损毁，水管堵塞，致水供应暂停一天以上。下水道也受到破坏，导致污水迟迟不能流走，加上大堆杂物堵塞严重，市内污臭不堪，卫生恶劣，幸好未有爆发疫病。

政府建筑的情况则较好，大多是门窗被吹飞，但部分也相当严重。政府办公楼的烟囱被吹走，房顶倒塌。香港大会堂的门廊遭到粉碎。军营和赤柱的军事建筑被刮倒，变成一堆废墟。国家医院被摧毁，不能运作，需要重建。筲箕湾警署及旧赤柱警署情况更加严重，整个警署摇摇欲坠，赤柱警署几乎要完全重建。旧中区警署和域多利监狱部分屋顶被吹走，窗户被吹走。事后检讨认为域多利监狱不安全，故加固了建筑防止犯人逃跑。启用不足10年的昂船洲监狱全座被毁，监狱墙壁不得不拆除重建，事后在昂船洲沿岸捞获多具尸骸。

海上方面，据统计，185艘船被吹沉，外洋轮占35艘，另455艘船受损，100艘帆船和艇随大浪飘走不见踪影。许多中国人所拥有的帆船和艇受破坏受损，数字多得难以统计。昂船洲和筲箕湾分别有100艘和37艘帆船搁浅。在香港仔，大约有100艘帆船和舢舨搁浅。在赤柱，台风过后该处所有的艇皆消失沉没。

台风过后2日，工人开始工作，市内杂物倒塌物逐渐得到清理。

#### 善后

1920年代的鸡笼湾坟场，纪念亭后方即是东华医院所建的“遭风义冢”

截至当年9月30日，香港警方共寻得604个中国人和17个欧洲人的尸体，并已经埋葬，或由死者的相关人士取回。东华医院将昂船洲被发现的尸体与其他罹难者一并合葬鸡笼湾坟场，称为“遭风义冢”。1959年鸡笼湾坟场停用，义冢被迁到和合石坟场。

当时的警察司田尼以保障警察安全为由，下令禁止警员参与救灾，事后遭受社会舆论谴责，并要求追究田尼的责任，但被时任港督坚尼地拒绝。英国殖民地部大臣卡纳芬辩称，田尼是出自“良好动机”。

甲戌风灾是香港开埠之后较为严重的风灾，而当时的香港并没有专门负责气象的部门，亦没有人专职警告台风的来临，因此造成严重人命及财产损失。在此次台风之后，1879年英国皇家学会建议提出在香港设立气象观测台，以观察台风气象活动。港英政府研究后，1882年接纳学会建议，最后在1883年成立香港天文台。加上香港早年建设的排水体系工程质素亦参差，甲戌风灾面对狂风暴雨，明渠泛滥，把洪水连卷起的泥土冲毁周边民居。

### 澳门

雷电引发了多处火灾，无数建筑物焚毁，包括大量政府与私人楼宇，2,000艘渔船、货船沉没，多人被烧死、堕海溺毙、被杂物击中死亡或遭倒塌之楼房压死，酿成5,000人罹难，其中澳门半岛有3,600人丧生、氹仔死1,000人、路环400人毙命，损失达200万银元，300艘船只被破坏，内有大量遇难者。

#### 破坏

由于台风袭来时非常迅速，故当局没有发出任何警告，同时澳门沿岸出现具破坏力风暴潮，模型运算估计得出澳门的最高潮位为5.37m，减去天文大潮（2.60 m）约为2.77m的风暴潮增水，在1974年出版的一份资料中提到当时澳门出现了高出最高潮位7英尺的洪水（即在天文大潮之上高出2.13米）。据称，氹仔、路环居民几乎全部遇难。根据1874年10月26日海岛指挥官向澳门政务司提交氹仔和路环华人社会在风灾中损失报告，在荔枝碗村，仅剩余一间完整的房屋，一名因病未能逃走的男人埋于瓦砾下死亡。风暴和水灾造成氹仔村内81间房屋倒塌，85间房屋受损，不计算其物业价值，遭受的损失为85,125澳门元。路环有68间房屋倒塌，37间房屋受损，遭受的损失为44,841澳门元。而氹仔和路环的炮台及公共建筑物损毁，预计维修费用为85澳门元。另外，路环前的一个小村落，风暴及水灾造成30人死亡，而在氹仔的5个村落，其中2个被风暴和水灾摧毁成废墟，一个共73人死亡，另一个共30人死亡。

台风所造成破坏之大，让人难以置信，有资料称，在台风侵袭前澳门东南面发生地震，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破坏。码头、栈桥和兵营围墙亦祇剩下地基。沙梨头海傍河涌上的木桥被暴潮冲毁，附近村民不知，为避风灾逃命过桥，黑暗中纷纷堕落溺毙，事后捡到浮尸82具，并葬于沙岗，现葬于观音堂后山。在台风过后，26日早上7点30分到晚上8点发生火灾，焚烧了两个村，发现大量尸体。圣奥斯定堂，玫瑰堂，望德堂坊，圣安多尼堂区地区的教堂皆严重受损，其中圣安多尼教堂的教堂发生被雷电击中起火烧毁。澳门主教座堂也遭受了重大的结构性破坏。台风还摧毁了市政厅和大部分建筑物，因此修复及扩建工程成为当务之急。澳门东望洋灯塔因风灾受损，停用至1910年。

葡萄牙炮舰卡洛斯普林西号（Principe Carlos），被发现在一个稻田里，相比原来位置南下了14英里（22.5公里）。超过700艘大商船及渔船触礁损毁，有些船上搭载贵重货物，熟悉情况人士估计这次船舶损毁价值约1,000,000澳门元，货物的损失令华商损失惨重。

澳门史专著的历史学家徐萨斯（C.A. Montalto de Jesus）时年11岁，他在其著作中描述，是次风灾令人难以忘怀，澳门遭到猛烈由北转向东的飓风，让澳门有如遭受过爆炸般的破坏程度。在风灾过后，海盗洗劫了澳门。城市多处发生大火，灾民纷纷出逃，他认为可能是海盗故意放火，以便洗劫房屋。

风灾破坏之大，甚至引发了澳门的移民潮，澳门葡萄牙人纷纷移民至香港。根据统计，1876年香港葡萄牙人人口为1,718人，较1853年增加了4倍。香港天主教人口也由4,520增加到5,250。据估计，当中不少是澳门而来的移民。在当时，澳门经济本已因香港在1842年被英国占领迅速发展而面临竞争，经济陷入困难。在风灾过后，澳门人口外流，经济萎缩，致澳门的经济困境更加严峻。

在台风过后数天，将城市沿岸及在湾仔、北山、白石、马骝洲、前山、小横琴（Dom João）发现的尸体进行土葬或火葬，此项工作得到华人医院的积极协助。经政府埋葬的尸体共144具，火化的尸体共512具。华人医院则称埋葬了2,200具尸体。

#### 善后

事后，澳葡行政当局把9月22日定为“天灾节”，每年此日，澳门教徒都举行祈祷活动，提醒人们注意防范自然灾害。

#### 移民潮

在接下来的两年中，香港的天主教人口从4,520人增加到5,250人。人数的增加，很可能是730人，即15％，是来自受灾葡萄牙的大量难民涌入的结果。

### 广东

珠江口西岸从香山至顺德、广州俱受飓风及风暴潮袭击。《广州府志》记载“广州飓风大作，坏房屋船筏无数，风从东南海上起，顷刻潮高二丈，浊若泥泽，香山、顺德围破堤决……”。赤溪直隶厅淹水四尺，火光遍地。据澳门资料记载，香山县的死亡人数超过20,000人。清政府位于鲤鱼门、汲水门的税厂房屋亦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