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宗羲

黄宗羲（1610年9月24日－1695年8月12日），字太冲，号梨洲，世称南雷先生或梨洲先生，浙江绍兴府余姚县（今浙江省余姚市）人。明末清初经学家、史学家、思想家、地理学家、天文历算学家、教育家。黄宗羲与顾炎武、王夫之并称“明末三大思想家”（或“明末三先生”）；与弟黄宗炎、黄宗会号称“浙东三黄”；与顾炎武、方以智、王夫之、朱舜水并称为“明末五大师”。

## 家世

祖父黄曰中，追赠太仆寺卿。其父黄尊素登万历年间进士第，亦为东林党人。黄尊素曾任监察御史（明熹宗天启中），受阉党所害，是“东林七君子”之一。黄尊素死后，黄曰中写下“尔忘勾践杀尔父乎”八个大字于墙壁上，激励黄宗羲报仇，母亲姚氏也以此劝勉。

## 生平

黄宗羲生于明万历三十八年八月初八日（1610年9月24日），后崇祯帝即位，黄宗羲怀锥入京伸冤，审讯时，以锥击刺阉党党人许显纯，殴打崔应元。审讯阉党党人李实之时，又以锥刺李实。声名四起，人称“姚江黄孝子”，崇祯帝尝叹其为“忠臣孤子”。从父遗命，师事晚明儒学殿军刘宗周，得蕺山之学。又苦读史书，由明代《十三朝实录》开始，进而遍读“廿一史”。

参与斗争阉党，并成为“复社”领导人之一，与“几社”、“应社”等士人往来，曾参加抗清活动，南明弘光年间，阮大铖搜捕复社人士，指为东林党余孽，黄宗羲亦名列其中，被捕入狱。弘光朝覆灭，乃逃回家乡。

黄宗羲曾一度东渡日本，全祖望提出黄宗羲东渡乞师，是要向日本求取援军，反抗清朝；梁启超则认为黄宗羲当时是为了躲避阮大铖的报复，才避居日本。

清兵南下时，曾组织“世忠营”武装抵抗。后屡拒清廷征召，隐居著述讲学。康熙帝曾接连两次征召黄宗羲赴京应博学鸿儒试，均遭黄拒绝。康熙帝于是下令地方官员尽录黄宗羲著作。后康熙帝欲修《明史》，再次想起黄宗羲，曾邀黄赴京主持史局。全祖望《梨洲先生神道碑文》：“宗羲不入史局，而史局大事必咨之，其所辩论，史局常依之资笔削焉。”尽管如此，黄晚年并未拒绝与清朝官员的私人交往，不干涉子弟门人参与科举考试，在文章中也采用了顺治、康熙等清朝年号，对于康熙帝也偶有赞美之辞。同为抗清志士的吕留良等人，甚至一度怀疑黄已经变节，但黄宗羲的妥协使得其作品得以避开清朝文字狱，流传后世。

黄宗羲终身坚持守节不仕，死时没用棺木，只在身下放一块青石板，表达肉身“速朽”之愿，以追思其晚年以个人品质换明朝文化流传的妥协。

康熙三十四年七月初三日（1695年8月12日），黄宗羲逝世，享寿八十四岁。

黄宗羲有三子，黄百药、黄正谊和黄百家。三子黄百家亦是清代著名学者。

## 学术

黄宗羲学识渊博，大凡天文、历算、音律、经史百家，释道、农工等无不深究。治学以捍卫阳明心学自任，力主诚意慎独之说。亦重史学之钻研，服膺者如万斯同、全祖望、章学诚等皆以史学名家，蔚为浙东学派。

黄宗羲从文学角度强调“性情”，反映现实，表达真意。其诗风格朴实，富爱国主义精神，表现出崇高的民族气节和坚强意志。

### 天文历算

黄宗羲并精通天文、历法和数学。他用推算日食的方法和阎若璩等人考证古文《梅颐尚书》系古人伪作，给当时思想界带来很大震动。黄宗羲通过对照《国语 (书)国语》，认为古文《尚书·汤诰》是后人“误袭周制以为《汤诰》”。并得结论“今因推日食于昭十七年六月”（鲁昭公十七年夏六月甲戌朔日），“可见《夏书》本文不同孔书、左氏而非伪也，则不能不致疑于古文矣”。西人弗雷德·伊斯本力的数据表明黄宗羲的推算完全正确。

北宋沈括于《梦溪笔谈·技艺》中说：“淮南人卫朴精于历术，一行之流也。《春秋》日蚀三十六，诸历通验，密者不过得二十六七，唯一行得二十九，朴乃得三十五，惟庄公十八年一蚀，今古算皆不入蚀法，疑前史误耳”。沈括之说，世后没人怀疑。黄宗羲作《春秋日食历》，对此观点进行进行了分析和修正。黄宗羲用西汉三统历推算出鲁庄公十八年二月是否有闰，并用授时历并参考西方历法，说明了比月频食是不可能发生的。黄宗羲发现《春秋》中记载的两次比月食都是“前食而后不食”，并论证了《春秋》中鲁襄公二十四年有关月食的记录是错误的，而鲁庄公十八年三月日食记录是可靠。

黄宗羲用历算的方法对武王克殷的确切年代进行了探讨，写有《历代甲子考》。他重新推算了孔子的确切生辰日期，并论证了周正建子和周历改月。

黄宗羲参考西方天文学中本均轮的理论（托勒密的理论）考察了中国“日高于月”的说法。

### 数学

黄宗羲在有限性、无限性的观念认识上亦有所建树。他数学上纠正了朱熹《壶说书》中的相关错误。分析了明朝流行的算盘和《数术记遗》中记载的计算器的区别。他对乡射侯制进行了详细数学分析。

黄宗羲亦对中国和西方数学进行了平行比较，但他受制于时代局限，他认为西方数学中的一些概念方法不过是对中国古代算术的窃取和修改。

### 乐律

黄宗羲详细注解了蔡元定乐律学，纠正了朱熹注《孟子》中的相关乐律错误。

### 地理

黄宗羲详细刊校了《水经注》，批驳了“分野说”。

## 思想

### 时代背景

政治方面，明末社会动乱，李自成发动的甲申之变和吴三桂引清兵入关相继发生，社会矛盾激化。

经济方面，明末清初经济结构的异动，货币起到了积累原始资本的作用，雇佣关系的滋生，江南地区手工业资本化活动的日益扩大化，史称为资本主义萌芽。

文化方面，儒学的世俗化运动极大地冲击了程朱理学在中国传统思想体系中的地位。后来阳明学的诞生是儒家思想各家具有生机与活力，这也是黄宗羲思想诞生的母体。

### 哲学观点

哲学上反对宋学中“理在气先”的理论，认为“理”并不是客观存在的物质实体，而是“气”的运动规律，认为“气质人心是浑然流行之体，公共之物也”。具有唯物论的特色。

“盈天地皆心也”的观点又有唯心论的倾向。这与黄宗羲服膺阳明学，深受其影响有关。黄认为王学中“致良知”的“致”，就是“行”，两者别无二致。

### 民主、民本思想

黄宗羲和顾炎武、王夫之等人是明代中国民本思想萌芽的代表人物，《明夷待访录》是这方面的重要著作，其中《原君》是其中一篇代表作，黄宗羲于其中充分了探究为君之道，表现出“民贵君轻”的“民本”思想。明末时，黄宗羲提出“天下为主，君为客”、官员应当“为天下，非为君也；为万民，非为一姓也”，“天子之所是未必是，天子之所非未必非”、“有治法而后有治人”、“必使治天下之具皆出于学校”（学校指一种机构）、“公其非是于学校”等观点。有学者认为黄宗羲的思想仍属治权在君，并没有到达近代民主思想的标准，也有学者认为黄宗羲的思想是近代民主思想，称黄宗羲为“中国自由主义先驱”。自由意志主义历史研究者Paul Meany认为黄宗羲是中国第一位宪政主义者。

### 黄宗羲定律

黄宗羲定律是指中国历史上赋税改革历朝历代都有进行，虽赋税改革目的很多是为了减轻农民负担，改善国家财政，每次税赋改革后，农民负担在短时间内确实有下降，但随后又增长到比改革进行前更高的水平，国家财政最后也得不到改善。黄宗羲将此称之为“积累莫返之害”，清华大学秦晖将此现象总结，并命名为“黄宗羲定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总理温家宝在记者招待会上曾提到这一定律。

此后被引申到工业社会企业税费负担论述中。如刘禹乔、查颖等将其初步引入到中国大陆民营企业税费负担研究中。认为目前中国的财政体制是一种“压力单向传导机制”，是造成税改不断但部分企业税费负担不降反升的主要原因。

### 政治、经济观点

主张土地改革，赋税改革，大量减少胥吏(中下层官员)明清时期，胥吏的大量存在是冗官冗员的主要表现，特别是大量编外人员即白员的存在，成为政治腐败和社会黑暗的重要原因。他们依据自身的政治身份，形成利益集团，盘剥百姓，作威作福，成为社会的寄生阶层。他们的大量存在，扰乱国家和社会的秩序，加重国家的财政负担和民众的负担，败坏社会风气，白员问题可以说是拖垮明清两代统治的重要因素之一。即使时至今日这种问题依然存在，是中国专制政治的一种病态表现。所以黄宗羲提倡大量减少胥吏，革新政治，净化社会风气。

反对传统重农抑商，认为并强调“工商皆本”。

### 文学观点

主张文学应当反映现实社会，表达作者的真情实感，这具有现实主义的特点。不满明代文学的刻意摹拟，摘抄剽窃之风。

## 文风

黄宗羲文章直抒胸臆，不事雕琢，写了许多传记，大力表彰爱国志士和抗敌英雄。

## 教育

黄宗羲在理论上和实践上是一位杰出的教育家。黄宗羲在他的名著《明夷待访录》中专门列出《学校》一章。他认为学校中也要析讲时事时政，要明是非之理，也要对政府行为有所监督。认为学校的领导（“学官”）需要有较大的权力。学校也应广开言路，成为舆论场所。这种学校议政，参与是非判断，言论倡民主的观点在当时非常新颖。

黄宗羲并认为“学贵履践，经世致用”，这种理论实践并重的教育学习观点与他深受阳明学中“知行合一，知行并进”密不可分。

黄宗羲在今浙江宁波、绍兴等地办学讲学，培养了很多学生。

黄宗羲亦是当时著名藏书大家，藏书达7万卷之多，除了自己所购之外，亦曾借抄于范钦天一阁、曹溶倦圃、徐干学传是楼、钱谦益绛云楼、祁承澹生堂、钮纬世学楼等著名藏书楼之书。

他是第一个被破例允许进入天一阁观书的外姓之人。

## 评价

### 正面

- 马叙伦称道黄宗羲是秦以后二千年间“人格完全，可称无憾者”的少数先觉之一。
- 张岱年：“黄梨洲是中国过去民主思想的一个伟大的代表。”

### 负面

- 顾诚《南明史》批判黄宗羲的基本论点只是一句话，“东林人士是‘君子’，而与东林异调者为‘小人’。”书中引夏允彝《幸存录》：“东林之持论高，而于筹边制寇，卒无实着。”而黄宗羲真不愧是刘宗周的弟子，反驳夏允彝道：“夫筹边制寇之实着，在亲君子远小人而已。”在书中，顾诚抨击某些东林-复社党人“视‘门户’‘声气’重于国家、社稷，他们爱走极端，甚至唯恐天下不乱。”顾诚以黄宗羲为代表，指其为“门户”“党争”而编造谣言，造谣生非，散布弘光帝及弘光皇太后邹氏非真身的谎言，以推倒福藩立新帝。他与门户好友所散布的谣言，严重影响了弘光朝廷的稳定。
- 全祖望则批评黄宗羲晚年的文章品质参差不齐，和过多的谀墓之作，有负盛名，“多应亲朋门旧之请，以谀墓掩真色”。

## 著名弟子与影响

- 万斯同
- 万斯大
- 黄百家

除了史学家万斯同，黄宗羲身故后，有许多学者受其思想、著作影响。

- 全祖望
- 章学诚
- 邵晋涵
- 仇兆鳌

## 著作

- 《明儒学案》（中国第一部学术史）
- 《宋元学案》（全祖望补足）
- 《明史案》（迄今未见）
- 《明文海》
- 《明夷待访录》
- 《行朝录》
- 《今水经》
- 《大统历推法》
- 《四明山志》
- 《南雷文定》

今人编有《黄宗羲全集》

## 遗迹与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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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宗羲出生地：浙江省宁波市余姚市梨洲街道南雷里社区
- 黄宗羲墓（1695年）：浙江省宁波市余姚市陆埠镇十五岙村化安山剡湖岙龙山东南麓，修建于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
- 余姚四碑亭/余姚四先贤碑亭/余姚四先贤故里碑亭：浙江省宁波市余姚市阳明街道龙泉社区北滨江路龙泉山南麓，为县人为纪念王守仁、黄宗羲、朱舜水、严子陵四位同乡先贤而建。碑文：明遗献黄梨洲故里。楹联：孝子忠臣祀典千秋列东庑，儒林道学史家特笔著南雷。横额：名邦遗献。乾隆年间立。
- 梨洲街道：浙江省宁波市余姚市梨洲街道。2005年12月，为纪念为纪念梨洲先生，将东南街道改为梨洲街道。
- 南雷里社区：浙江省宁波市余姚市梨洲街道。社区以明末清初思想家黄宗羲（号南雷）命名，辖区内保留龙虎草堂等历史遗迹，周边有南雷路、南雷大厦等地名延续南雷文化符号。

## 研究书目

- 刘述先：《黄宗羲心学的定位》（台北：允晨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1986）。
- 刘述先：〈论黄宗羲对于孟子的理解〉。
- 王远义：〈试论黄宗羲政治思想的历史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