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丹术

内丹术又称金丹大道，是道教一种重要的修炼方法，其理论认为人身是小宇宙，宇宙是大人身，其中含造化之机、性命之道、变化之理，若能参悟，依之修炼，便能长生不老，乃至得道成仙，即实现生命形态的升华，超脱物质世界的束缚，与道合一，与太虚同体，聚则成形，散则成炁，出有入无，千变万化，显隐莫测，并拥有转化物质的能力。修习内丹之道又称为修真，因其理论认为，物质世界、物质躯壳皆为“假”，必须发现“假”中之“真”，借假修真，方能超越“假”而得道成真。

内丹之道的修炼过程，常被概括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以及“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等。应用这些理论，可以解释宗教艺术中常见的神佛、圣人头上的圆光。

从古至今，出现过许多追求长生的修炼方法，包括呼吸吐纳、行气、导引，乃至采用体液、血液进行修炼等等。按照正统道教观点，这些功法最多只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有些甚至可能有害无益，修习这些功法并不能得道成仙。道教古籍中经常提到的“服气”，与气功或呼吸吐纳并非同一回事，其中的“气”，往往不是指呼吸之气或空气，而是指某种无形的能量。

## 历史与传承谱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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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帝

道教又称黄老之道，其传承可追溯至三皇五帝时期的黄帝、伏羲。黄帝既是道教，也是中医之祖。按照传统道教观点，黄帝的道法、医学理论，皆为上天所授。

《黄帝阴符经》以精辟之语，传至道玄要，为历代丹家所推崇。如《悟真篇》云：“阴符宝字逾三百，道德灵文满五千，今古上仙无限数，尽从此处达真诠。”《正统道藏》收录《黄帝阴符经》本篇及历代名家为其所作之注解、讲义，达数十种之多。

《黄帝内经》记载，上古之时有真人，中古之时有至人，其次有圣人、贤人。随着时代变迁，人们对道的体悟逐渐减少，身体素质、寿命水平也随之下降。无独有偶，佛教也认为，人类当前处于“减劫”之中，从上古到现代，人的理论寿命极限与福德逐渐递减。另外，希腊神话也记载，从黄金时代到黑铁时代，人类的寿命和福乐依次递减。《黄帝内经》同时也揭示一个道理：今时之人若能悟道、修道，亦能提升生命层次，接近或达到上古真人的境界。

《黄帝内经》又揭示，“五”、“六”、“十二”这几个数字，乃天道之数。如《黄帝内经》云：“余闻人之合于天道也，内有五藏，以应五音、五色、五时、五味、五位也。外有六府，以应六律。”又云：六律建阴阳诸经，而合之十二月、十二辰、十二节、十二经水、十二时、十二经脉者，此五藏六府之所以应天道。夫十二经脉者，人之所以生，病之所以成，人之所以治，病之所以起，学之所始，工之所止也，粗之所易，上之所难也。”

这与世界上各宗教、文化的重要数字也不谋而合。例如，道教有五行、五方五帝；佛教有五智、五方五佛；旧约圣经有摩西五书，伊斯兰教有五功，儒家有五常，等等。

五行｜木｜金｜火｜水｜土

五星｜岁星｜太白｜荧惑｜辰星｜镇星

五方｜东｜西｜南｜北｜中

五脏｜肝｜肺｜心｜肾｜脾

五神｜魂｜魄｜神｜志｜意

五灵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黄龙

五常｜仁｜义｜礼｜智｜信

五大｜地｜水｜火｜风｜空

五智｜大圆镜智｜妙观察智｜平等性智｜成所作智｜法界体性智

又例如，以色列有十二支派，耶稣有十二门徒，新耶路撒冷有十二个门、十二位天使、十二基石等等，希腊神话有奥林匹斯十二主神、十二泰坦，印度神话有十二阿底提耶。吕洞宾祖师《谷神歌》亦云：“金殿玉堂门十二，金翁木母正来过。重门过后牢关锁，点检斗牛先下火。进火消阴始一阳，千岁仙桃初结果。”

### 八卦、周易

伏羲参天地宇宙而画八卦，文王推演为六十四卦而作《易经》，内含宇宙万物生化循环之数理，因而为历代圣贤所推崇。孔子晚年，深研《易经》，以致韦编三绝，之后才得道成圣。

《易经》的卦象和卦辞，深含道妙。例如，复 ䷗ 卦，只有底部一个阳爻，其上全是阴爻，此乃“冬至”一阳初生之象，在丹道之中有重要含义。如《悟真篇》云：“若到一阳来起复，便堪进火莫延迟”，又云：“冬至一阳来复，三旬増一阳爻”。

再例如，复卦的彖辞：“七日来复，天行也。利有攸往，刚长也。复其见天地之心乎。”意思是，经过一个星期，即七曜日之后，刚好合成“一阳”，所以说“七日来复，天行也”。而这个“一阳”，正是生化万物的关键，所以说“复其见天地之心乎”。

“七”在世界各宗教、文化当中，都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数字。例如《旧约圣经·箴言》中写道，代表创世之力的，其住处，有七根支柱。又例如，《新约圣经·启示录》中写道，神有七灵，与七星相关。

世界各大文化里，都有将一星期里的七天与七星对应的传统，而且都是一样的对应次序。

星期｜日｜一｜二｜三｜四｜五｜六

七星｜日｜月｜火星｜水星｜木星｜金星｜土星

东亚地区｜日曜｜月曜｜火曜｜水曜｜木曜｜金曜｜土曜

古巴比伦｜Shamash（太阳神）｜Sin（月神）｜Nergal（火星神）｜Nabu（水星神）｜Marduk（木星神）｜Ishtar（金星神）｜Ninurta（土星神）

古印度｜Surya（日神）｜Soma（月神）｜Mangala（火星神）｜Budha（水星神）｜Brihaspati（木星神）｜Shukra（金星神）｜Shani（土星神）

古希腊｜Helios（太阳神）｜Selene（月神）｜Ares（火星神）｜Hermes（水星神）｜Zeus（木星神）｜Aphrodite（金星神）｜Kronos（土星神）

古罗马｜dies Solis（太阳日）｜dies Lunae（月亮日）｜dies Martis（火星日）｜dies Mercurii（水星日）｜dies Iovis（木星日）｜dies Veneris（金星日）｜dies Saturni（土星日）

卡巴拉｜Chammah（日）｜Levanah（月）｜Ma'adim（火星）｜Kochav（水星）｜Tzedek（木星）｜Nogah（金星）｜Shabtai（土星）

历代道教祖师在其著作中，都大量采用《易经》的卦象和卦辞来阐述丹道。如吕洞宾祖师《敲爻歌》云：“初九潜龙不可炼”。张紫阳祖师《悟真篇》云：“午时姤象一阴朝，炼药须知昏晓”。薛道光祖师《还丹复命篇》云：“否泰爻中天地合，兔鸡沐浴要潜藏”。

历代禅师，也经常采用《易经》卦辞来阐道。如《建中靖国续灯录》云：“触龙鳞，履虎尾，大众作么生体会。若体会得，便能光辉日月，闪烁星辰。”《牧云和尚懒斋别集》云：“下民嗟踽踽，上帝视瞢瞢。祯瑞藏威凤，玄黄兆亢龙。丘隅争血气，山海限樊笼。浩叹吟春泽，长歌度晚风。”

### 道祖太上老君

老子被尊为道祖，所著之《道德经》是道教根本经典。《道德经》揭示，“道”在开天辟地之前已经存在，其无形无象，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是创生宇宙万物的根本力量，可以被称为天地之母。这种创生宇宙万物的根本力量，在别的丹经道书里又被称为“一炁”、“一气”、“太一”、“先天之气”等等。

《道德经》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道法自然。

上文中的“独立”是指，道不依赖任何条件（包括时间、空间、物质等条件），独自就能成立。“不改”则是指，道永恒不变。至于“自然”，“然”是“如此”的意思，“自然”是指，道不依赖任何条件，自己本就如此。“自然”又作“本然”、“自在”等。

“独立”、“不改”、“自然”所包含的意思是：道永恒存在（不受时间限制）；无处不在（不受空间限制）；恒常不变（不改），不可染污、不可败坏、不可摧毁（任何条件都不能改变其“存在”和“如此”的状态）。至于“如此”究竟是何状态？那是一种超越文字语言、超越想象的境界，一讲就错，只能“强为之名”、“强为之容”。

世界各宗教、文化中，也有同样的概念。例如，梵文 Svayambhu 意思是“自生”、“自然”、“自在”，不由任何其他存在创生，不依赖任何条件，自己本然存在且永恒如此。又例如，佛的法身，又名自性身，梵文为 Sva-bhāva-kāya，其中 Sva 为“自”，bhāva 为“存在”，kāya 是“身”，因此 Sva-bhāva-kāya 可以译为“自存身”、“自在身”，即不依赖任何条件，自己本然存在之身。《圣经》神学里，也有“自有永有”这样的概念。

《道德经》又云：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常无为”是指，道恒常不变、自然、自在；“无为而无不为”则是指，道保持恒常不变的同时，又显化出宇宙万物、万千姿态，这些万事万物又有无尽变化、种种作为，所以说“无不为”。

不少道教祖师和禅宗祖师都认为，“道”与佛教所说的“空”、“真如”、“法身”、“法性”、“如来藏”、“般若波罗蜜”是同一回事。佛教所说的“空”并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真空不空、真空妙有，无形无相，却又能化现森罗万象，这与“道”的定义完全一致。

老子又称老君、太上老君、道德天尊，是道教三清之一。据《老子八十一化》，老君就是“道”本身，是造化之根本、宇宙万物的真正本质。老君的真身充满宇宙，无边无际、无形无像、不可捉摸，同时又显化出宇宙万物、一切众生。自古以来，老君显化为各种天尊、神仙、圣人，传下道法，接引众生。广成子、老子、佛陀等，皆为老君之化身。

道教不少经典以“太上老君”之名起始。例如日常课诵的《太上老君说常清静妙经》，教授戒律的《太上老君戒经》，讲述道教创世观的《太上老君太素经》等。

### 先秦至隋唐

《庄子》中提到“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亦有“心斋”、“坐忘”之类的内炼方法。《管子》则认为“能守一而弃万疴”。王子乔、赤松子皆依服食而成仙。《楚辞·远游》一文中，也有“餐六气而饮沆瀣兮，漱正阳而含朝霞”之句。

早期道教的一部重要的经书《太平经》也有一套自己的长生不老的修道理论和方法，认为需要“爱气尊神重精”、“行善”、“守一”、“食气”等。东汉魏伯阳著《周易参同契》，提出了“参同相类”的修炼模式，为丹法之祖书。东晋葛洪是金丹道教的理论家与实践者。他认为金丹之道，乃仙道之极。葛洪《抱朴子‧金丹篇》说：“余考览养性之书，鸠集久视之方，曾所披涉篇卷，以千计矣，莫不皆以还丹、金液为大要者焉。然则此二事，盖仙道之极也。服此而不仙，则古来无仙矣。”魏晋时道教教团重视内炼养生，上清派整理道经，如魏华存《黄庭经》、陶弘景《服气导引法》。

“内丹”一词于已有文献中最早见于题为东晋许逊所作的《灵剑子·服气诀》：“服气调咽用内丹”。另《灵剑子·松沙记》：“学道之士，初广布阴骘，先行气攻，持内丹长生久视之法。”南北朝梁代南岳佛教天台宗三祖慧思禅师（515—577）《立警愿文》中说到：“我今入山修习苦行，忏悔破戒障道罪，今身及先身是罪悉忏悔，为护法故求长寿命，不愿生天及余趣，愿诸贤圣左助我，得好芝草及神丹，疗治众病除饥渴，常得经修行诸禅，愿得深山静处，神丹药修此愿，借外丹力修内丹，欲安众生先自安。己身有缚能解他缚，无有是处。”这是目前发现的最早将外丹、内丹明确划分开的著作。（道家外丹也可指“虚空中清灵之气”，前中国道教协会会长陈撄宁先生云：“外界资助，当然不可少，却是在虚空中寻求。”）

隋朝时，修道于罗浮山青霞谷的道士“青霞子”苏元朗提出“归神丹于心炼”，提倡“性命双修”，以此为内丹修炼的核心。

唐朝与五代，是内丹之道兴盛的时期。崔希范撰《入药镜》。司马承祯作《天隐子》、《坐忘论》、《服气精义论》。李筌、张果老等注解《阴符经》。钟离权著《破迷正道歌》、《还丹歌》等。吕洞宾继承钟离权的丹道，作《指玄篇》、《百字碑》、《直指大丹歌》等大量丹道诗词。施肩吾撰《钟吕传道集》；陈抟作《太极图》、《无极图》进一步阐发内丹之道。宋朝《云笈七签》中列“诸家气法”及“内丹诀法”，多是唐代作品。

### 南、北二宗与文始派

唐代以后出现的道教南宗、北宗，以钟离权、吕洞宾为共同的祖师，是道教界公认的金丹大道正宗传承。

据《张三丰先生全集》，南宗、北宗皆属于少阳派。“少阳”是指少阳真人王玄甫，其传道于正阳真人锺离权，锺离权传道于纯阳真人吕洞宾，之后再传南、北二宗。其传承关系为：

王玄甫━锺离权━吕洞宾━

而张三丰祖师的丹法则传承自文始派，与锺、吕亦属同源。文始派的传承关系为：

南宗的主要经典有《悟真篇》、《金丹四百字》、《还源篇》、《还丹复命篇》、《翠虚篇》等，皆收录于《正统道藏》。其中《悟真篇》尤其得到重视，除本篇外，其注疏、讲解等约有七、八种，亦收入《正统道藏》之中。

北宗的主要经典有《重阳全真集》、《重阳教化集》、《重阳分梨十化集》、《重阳真人金阙玉锁诀》、《马自然金丹口诀》、《重阳真人授丹阳二十四诀》、《磻溪集》、《谭先生水云集》、《太古集》等，亦收录于《正统道藏》。

张三丰祖师的著作有《无根树词》、《玄要篇》等，其文风及所用之符号系统，与锺、吕一系的丹道著作一致，可见张三丰祖师与锺、吕系出同源。

南宗、北宗秉承传统道教观点，认为中华古籍如《道德经》、《黄帝阴符经》、《易经》等，皆为阐述金丹大道之著作。金丹大道是由上天、由真仙所授，并非由后人逐渐发展而来。黄帝、伏羲、老子、庄子，乃至锺、吕所传之道，表述上各有特色，其实只是他们采用的符号象征系统各有不同，究其实质，内在的逻辑机理，却是一般无二、一脉相承。

南宗、北宗都认为，要修金丹大道，必先积功累德。如《悟真篇》云：“徳行修逾八百，阴功积满三千。均齐物我与亲冤，始合神仙本愿。”又云：“大道修之有易难，也知由我亦由天。若非积行施阴徳，动有群魔作障縁。”

另外，南宗、北宗皆主张，释、道、儒三教只是外表不同，实则殊途同归。如刘海蟾祖师《还丹破迷歌》云：“真个佛法便是道，一个孩儿两个抱。”《重阳全真集》云：“释道从来是一家，两般形貌理无差。识心见性全真觉，知汞通铅结善芽。”三丰一脉也持同样观点。如张三丰祖师《玄要篇》云：“仙是佛，佛是仙，一性圆明不二般。三教原来是一家，饥则吃饭困则眠。”

### 其他丹道宗派

宋以后，又有元代李道纯所创内丹中派；明代陆潜虚所创东派；清代李涵虚所创西派。另有明清时伍守阳、柳华阳所创的全真派的分派“伍柳派”。另外据说还有不少隐传的内丹流派。隐传的内丹术大多师徒相承，口口相授，外人很难了解。

### 文学名著中的丹道

不少研究人士认为中国古典名著《西游记》不仅是文学名著，还是阐述内丹术的“丹经”，因为《西游记》的章回题目和内文诗词中有大量丹道术语，其使用的符号象征系统，与道教祖师锺离权、吕洞宾一系的丹经所采用的符号象征系统完全相同。而且《西游记》开篇便有“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释厄传”之语，其整篇故事，都可以用丹道修炼过程来完美解释。《西游记》中每段剧情的叙述模式，是先用章回题目来简要概括该段剧情的丹道寓意，在叙述完剧情之后，再用一些丹诗对该段剧情进行总结，并进一步解释其丹道寓意。

有人认为《封神演义》也是丹道著作，因为《封神演义》内文中的诗词也有不少丹道术语，但另有人认为，《封神演义》整篇故事的内在逻辑，与丹道修炼过程并不相符，况且，《西游记》中大量的丹诗，多用于总结和解释每段剧情的丹道寓意，而《封神演义》中的丹诗，则多出自小说中的人物之口，并非用于总结和解释故事情节，其功能与《西游记》中的丹诗并不相同。而且《封神演义》人物口中说出的诗词，虽然也含有丹道术语，但有些地方似是而非，与丹道理论不太符合，似乎《封神演义》的作者对丹道理论并不十分精通。

## 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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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一

“守一”是道教修炼中一个极为重要的概念，自古以来，大量道经都将修道的要领概括为“守一”。道教祖师们认为，“守一”与“抱一”、“守道”、“守中”、“执一”、“抱朴”等等，都是同一个意思。例如：

《道德经》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

《道德经》云：载营魄抱一。《道德经》又云：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庄子.在宥》云：我守其一，以处其和，故我脩身千二百岁矣，吾形未常衰。

《道德经》云：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道德经》云：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

《太平经圣君秘旨》云：守一之法，乃万神本根，根深神静，死之无门。

《太平经圣君秘旨》云：守一之法，可以知万端。万端者，不能知一。夫守一者，可以度世，可以消灾，可以事君，可以不死，可以理家，可以事神明，可以不穷困，可以理病，可以长生，可以久视。元气之首，万物枢机。天不守一失其清，地不守一失其宁，日不守一失其明，月不守一失其精，星不守一失其行，山不守一不免崩，水不守一尘土生，神不守一不生成，人不守一不活生。一之为本，万事皆行。子知一，万事毕矣。

《抱朴子》云：守一存真，乃能通神；少欲约食，一乃留息；白刃临头，思一得生；知一不难，难在于终；守之不失，可以无穷。

《抱朴子》又云：人能守一，一亦守人。

《管子》云：执一不失，能君万物。君子使物，不为物使，得一之理，治心在于中，治言出于口，治事加于人，然则天下治矣。

吕洞宾祖师《七言》云：守中绝学方知奥，抱一无言始见佳。

吕洞宾祖师《谷神歌》云：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若人能守一，只此是长生。

薛道光祖师《还丹复命篇》云：守一坛中要，机藏十二时。数中无走失，火候莫教迟。达士方为侣，真仙正合宜。几年云水上，怀抱有谁知。

### 取坎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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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坎填离”是丹道当中一个极为常见的概念，在众多丹经道书中普遍存在。其理论认为，人在先天真人状态时，以先天八卦图表示，是上干（☰）、下坤（☷）。坠落凡尘之后，乾卦中间的一个阳爻跌落到下方坤卦处，于是变成上离（☲）、下坎（☵），以后天八卦图表示。要复返先天，需要将下方坎卦（☵）中间的一个阳爻，填回到上方离卦（☲）中央，重新变回上干（☰）、下坤（☷）的状态，这样凡人才能变回真人。这就叫“取坎填离”。

张紫阳祖师《悟真篇》云：

取将坎位中心实，点化离宫腹内阴。

从此变成乾健体，潜藏飞跃总由心。

陈楠祖师《翠虚篇》云：

离坎名为水火精，本是乾坤两卦成。

但取坎精点离穴，纯干便可摄飞琼。

白玉蟾祖师《酹江月》云：

一点真阳生坎位，点却离宫之缺。

造物无声，水中起火，妙在虚危穴。

今年冬至，梅花依旧凝雪。

张三丰祖师《玄要篇》云：

干爻走入坤爻里，变成离卦内虚张。

取将坎位中心实，返本还原复作阳。

《中和集》云：

取出坎中画﹐补还离复干。

纯阳命本固﹐无碍性珠圆。

### 各派理论概述

关于内丹修炼的阶次，各家方法不同，一般可分为筑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几个阶段。元代陈致虚《金丹大要》卷四曰：“是皆不外神气精三物，是以三物相感，顺则成人，逆则生丹。何为顺？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故虚化神，神化气，气化精，精化形，形乃成人。何谓逆？万物含三，三归二，二归一，知此道者怡神守形，养形炼精，积精化气，炼气合神，炼神还虚，金丹乃成。”《金丹大要》还说：“求于册者，当以《阴符》、《道德》为祖，《金碧》、《参同》次之。”

据传道家文始派丹法修炼下手即以最上一层“炼神还虚”做起。《文始经》曰：“能见精神而久生，能忘精神而超生。”《仙学真诠》释之曰: “盖忘精神者，虚极静笃，而精自然化气，气自然化神，神自然还虚，虚无大道之学也；见精神者，虚静以为本，火符以为用，炼精成气，炼气成神，炼神还虚，此以神御气之术也。学虚无大道者，虽不着于精气，然与道合真，神形俱妙，有无隐显，变化莫测，其寿无量，是了性而自了命者也，举上而兼下也；以神御气，则著于精气矣，然保毓元和，运行不息，冲和之至，薰蒸融液，亦能使形合于神，长生不死，乃了命而性因以存也，自下而做向上去也。此二端虽大小不同，而皆有益于人。”

《老子想尔注》中提出：“所以精者，道之别气也。”“万物含道精。”“夫欲宝精，百行当修，万善当著，调和五行。”《心印经》说：“精合其神，神合其气，气合其真，不得其真，皆是强名。”全真派《晋真人语录》曰：“若人修行养命，先须积行累功。有功无行，道果难成。功行两全，是谓真人。”“若要真功者，须是澄心定意，打叠精神，无动无作，真清真净，抱元守一，存神固炁，乃真功也。”“若要真行，须要修行蕴德，济贫拔苦，见人患难，常怀拯救之心，或化诱善人入道，修行所为之事，先人后己，与万物无私，乃真行也。”张三丰以修人道为炼仙道的基础，强调只要素行阴德，仁慈悲悯，忠孝信诚，全于人道，离仙道也就自然不远了。他把道家的内炼思想同儒家学说合在一起，说：“人能修正身心，则真精、真神聚其中，大才、大德出其中。”

炼内丹方法还有“人元丹法”、“地元丹法”和“天元丹法”之别，“龙凤丹法”与“龙虎丹法”之别，阶次各有不同。

### 现代学者观点

余国藩认为，内丹的一个重要观念，是要求体液逆流或逆行，尤其是精液与唾液。

余国藩认为全真教的内丹术，是冥想丹田中有一丹炉，结合上下体液中的要素，产生纯阳之气。要造纯阳之气，要无忧无欲，心无杂念，方能有功。

舌头搅拌唾液后，形成泡沫，咽下泡沫，以获取纯阳之气。唾液称为“上水”，得和下身产生的“火”结合。精于此道者，可制造两种不同的唾液，其一结合“肝气”，其二结合“肺气”，最后制造出“神水”，当中有“火”的元素。下身生出的“火”，同样与二气结合。三爻卦里的“坎”和“离”，一旦在丹田会合，也可以制造神水和真火。用这种方法所造的纯阳之气，便是以前道士所谓的长生金丹。

## 西方心理学看法

德国卫礼贤（Richard Wilhelm）曾率先用西方心理学的概念—意识与无意识—来阐释内丹学的识神和元神范畴，并认为“性”就是意识与无意识，而“命”与生理之本能密切相关。荣格的分析心理学旨在消除意识与无意识之间的对立，荣格曾用集体无意识理论理解了内丹学著作《太乙金华宗旨》（《The Secret of the Golden Flower》）中的超越现象，视之为一无意识的表征。

## 人物

史书记载，内丹家多高寿，如《宋史》载：陈抟寿长118岁，张无梦99岁，张伯端96岁，石泰136岁，薛道光113岁，陈朴、施肩吾、蓝元道、陈楠、白玉蟾等内丹家都达到高龄。

## 研究书目

- Joseph Needham（李约瑟）著，邹海波 等 译：《中国科学技术史》，第5卷第5分册，“炼丹术的发现和发明：内丹”（北京：科学出版社，2011年）.
- 谢世维：〈当代西方对宋元以后内丹研究之回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