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浊音

在语音学，发音时声带振动的音称为浊音（又称有声音，voiced sound），声带不振动的音称为清音（又称无声音，voiceless sound）。辅音（子音）有清有浊，而多数语言的元音（母音）均为浊音，鼻音、边音、半元音等响音通常也是浊音。

有时清浊也表示音系学概念。

汉语族多数汉语变体，包括官话里的现代标准官话，若不计汉语拼音rʐ~ɻ（注音符号ㄖ），都没有浊的塞音、塞擦音和擦音。汉语拼音ppʰ（ㄆ）和bp（ㄅ）均为清音，其分别在于次清（送气；aspirated）与全清（不送气／平气／收气；unaspirated），是两音位（phoneme）。法语、西班牙语等拉丁族语言中，pin的p是全清音，bin的b是全浊（平气浊）音，以北方汉语及部分南方汉语为母语的人通常听不出有什么区别，但是拉丁语族语言为母语的人则分得很清楚。反之，他们也无法分辨汉语官话中“波、得、哥”和“坡、特、科”的差别。

## 词源

“清”、“浊”说法来自传统音韵学术语。

## 分辨

塞音气流由除阻气流和跟随气流两部分组成：“不送气”无跟随气流，只有除阻气流；对应的则是有跟随气流——除阻气流之后还有跟随气流。气流也有清浊：清音气流h，浊音气流为ɦ。

除阻气流｜喉开态t̚｜常态浊声d̚｜喉闭态t̚͡ʔ

声门内吸气流｜内爆音ɗ｜清内爆音ɗ̥

声门外呼气流｜挤喉音tʼ

仅肺部除阻气流｜清不送气塞音t｜浊不送气塞音d

除阻气流＋清跟随气流h｜清送气塞音tʰ｜预浊化清送气塞音d͡tʰ

除阻气流＋浊跟随气流ɦ｜预清化气声浊送气塞音t͡dʱ｜气声浊送气塞音dʱ

## 度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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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态浊声、清不送气和清送气可以用浊音起始时间（VOT、voice onset time）来量度，通过比较辅音除阻的时刻与声带开始震动的时刻来区分清浊。但是对于其它发声态和气流机制，VOT有其局限。

## 汉藏语系

### 汉语

中古汉语声母分为四类：全清、次清、全浊、次浊。全清包括帮、端、知、精、心、庄、生、章、书、见、影、晓十一母，次清包括滂、透、澈、清、初、昌、溪七母，全浊包括并、奉、定、澄、从、邪、床、禅、群、匣十母，次浊包括明、泥、来、娘、日、疑、喻八母。按照学术界拟音，则全清包括所有的清不送气塞音（如p）、清不送气塞擦音（如ts）和清擦音（如h），次清包括所有的清送气塞音（如pʰ）和清送气塞擦音（如tsʰ），全浊包括所有的浊阻碍音（塞音、塞擦音和擦音，如b、z），次浊包括所有的响音（鼻音、边通音和通音，如l）。

现代多数汉方言都缺乏浊的塞音、塞擦音和擦音，即中古全浊音。吴语和老湘语的塞音和塞擦音仍保留全清、次清、全浊三分的特征。中古全浊声母在官话和粤语等方言清化成相应清声母。官话的塞音和塞擦音依平仄，平声送气同次清（如“同”字：中古定东一开平、拟音/*duŋ/；北京话/tʰʊŋ/、拼音tóng），仄声不送气如全清（如“洞”字，中古定东一开去、拟音/*duŋ去/；北京话/tʊŋ/、拼音dòng；“读”：中古定东一开入、拟音/*duk/；北京话/tu/、拼音dú）。全浊声母在粤语也变清，平声（以及白读的上声）变作送气清音，仄声变作不送气清音，不过，粤语还分化了声调（见下述），全清、次清、全浊三者仍能直接区分，不像官话般混同。

闽语情况复杂，其中闽南语中古的全浊音清化，但中古的鼻音（次浊音）塞化为鼻浊塞音。如“闽南语”三字的声母中古汉语本来是/m/、/n/和/ŋ/，而现在成了/b/、/d/和/g/。闽南语的塞音有三组，分别是：

- p－p－b，如：歹（pháinn）－摆（pái）－䆀（bái）。
- k－k－g，如：起（khí）－纪（kí）－语（gí）。
- t－t－d，如：天（thinn）－甜（tinn）－离（lī）。台罗拼音的“l”其实是塞音感和/n/一样弱的浊齿龈塞音。

汉语声母的清化过程通常也伴随声调分化，以保持原先区别，通常清声母字变成阴调而浊声母字变成阳调，然而这现象不一定发生在所有声调，如标准官话只有平分阴阳，上声、去声并无区分。粤语全清、次清归入阴声调（阴平、阴上、阴去、上下阴入），全浊归入阳声调（阳平、阳上、阳去、阳入），大家仍能直接分辨声母来自中古汉语的全清、次清或全浊类。

另外，多数无清浊对立的方言，在浊音间的语流音变中允许浊不送气塞音、浊擦音甚至浊送气塞音出现，韩语也有类似现象。

上古汉语的情况目前尚不明确。有些学者认为和中古汉语类似，塞音和塞擦音三分，还有人认为其四分，即清浊各分送气不送气。

### 藏语

藏文（代表9世纪时的藏语发音）和中古汉语类似，也是塞音三分为送气和不送气的清音，以及浊音。现代的安多方言仍然保持这种分别。而拉萨话等一些卫藏方言发生了和汉语官话相当类似的变化：全清和次清声母保留，成为阴调，全浊声母当无前加字或上加字时送气，而带有前加字或上加字时不送气，并成为阳调。

对比汉语和藏语：

中古汉语和藏文｜官话—北京官话｜藏语—卫藏方言｜吴语—北部吴语｜藏语—安多方言

全清｜不送气清音，平、上声为阴调｜不送气清音，阴调｜不送气清音，阴调｜不送气清音

次清｜送气清音，平、上声为阴调｜送气清音，阴调｜送气清音，阴调｜送气清音

全浊｜清化，平声送气，阳调，仄声不送气，上声先归入阳去后和阴去合并，入声变阳平｜清化，无前、上加字者送气，有前、上加字者不送气，均为阳调｜浊音，阳调｜浊音

次浊｜仍为次浊，平声阳调，上声同清声母上声｜仍为次浊，无前、上加字者阳调，有前、上加字者阴调｜仍为次浊，阳调（偶尔阴调，称为“阴次浊”）｜仍为次浊

## 其它东方语言

### 日语

日语的塞音有清浊音之分，而送气区别并不作为音位考虑。清塞音和塞擦音，包括か行、た行和ぱ行在词首弱送气，而词中不送气，并非浊化。日语的“半浊音”pa行实为清音。日语古代有浊化现象，即复合词第二个词词首若为清音，可能浊化（依具体词而定），尤其在之前为拨音时，通常连浊（は行可能浊化成为ば行，也可能“半浊化”成为清塞音ぱ行）。

日语中的汉语词，吴音保留中古汉语的清浊区别，全清、次清混同。而汉音中全浊声母亦清化，与全清、次清混同，而部分鼻音声母塞化成为浊塞音。

日语及汉语清浊对照（简化，不考虑其他变化）：

中古汉语｜全清｜次清｜全浊｜次浊

/p、t、k/｜/pʰ、tʰ、kʰ/｜/b、d、ɡ/｜/m、n、ŋ/

标准官话拼音｜/p、t、k/b、d、g｜/pʰ、tʰ、kʰ/p、t、k｜平声/pʰ、tʰ、kʰ/仄声/p、t、k/｜/m、n、ŋ/m、n、ng

粤语粤拼｜阴声调/p、t、k/b、d、g｜阴声调/pʰ、tʰ、kʰ/p、t、k｜阳声调平上/pʰ、tʰ、kʰ/去入/p、t、k/｜阳声调/m、n、ŋ/m、n、ng

日语吴音｜は、た、か行/h、t、k/｜ば、だ、が行/b、d、ɡ/｜ま、な、が行/m、n、ɡ/

日语汉音｜は、た、か行/h、t、k/｜ば、だ、が行或ま、な、が行

### 东南亚语言

除此之外，泰语、缅甸语、越南语和高棉语等东南亚语言也或多或少有清浊音分别，不过这些语言的清浊音状况比较复杂，除了清浊音以外，送气和不送气的清塞音与清塞擦音在某些音位有时也是个别独立的音素，也就是说，这些语言某些发音部位的塞音实际是三分而非二分。

另外，越南语和高棉语仅唇音和齿龈音处有清浊音分别，同时这两门语言的“浊”唇音与齿龈音实际是内爆音，而非一般的浊辅音。

## 印欧语系

### 日耳曼语族

英语的塞音、塞擦音和擦音区分清浊和送气。词首浊塞音清化，以英语为母语的人通常分不清去掉s的spin和bin的区别，沿用清辅音、浊辅音的名称只是历史原因，词中词尾仍有清浊区别。

德语和英语类似，也区分清浊音但不对立，而清塞音通常送气，有辨义作用，大部分均为送气对立语言。s后面的清塞音送气较随意，但南部一些方言，如奥地利德语清塞音也倾向不送气。此外，德语词尾的浊音字母清化、送气化，如Tag（tʰa̙ːkʰ）。

冰岛语浊塞音全部清化，此变化类似很多现代汉语族语言（如官话），且拼写亦类似汉语拼音：在词首，原清音送气，原浊音不送气。双写的塞音pp、tt等有前送气的现象，即ʰp、ʰt。颤音、鼻音及边音也在某些情况清化，例如mb发音为，而mp发音为m̥p。浊擦音则近音化。

瑞典语的清塞音词首以及词尾送气，而s-后及词中不送气。

荷兰语情况类似罗曼语族，即清浊对立，清音不送气。此外，词尾的浊音声母清化。

### 罗曼语族

拉丁语分清浊而没有送气音，但拼写希腊语借词时用ph、th、ch来表达原本希腊语的φ /pʰ/、θ /tʰ/、χ /kʰ/，但目前欧洲各国的拉丁语读音多只有两套，ph、th、ch有时擦化成/f/、/θ/、/x/，有时和p、t、k混同。

现代罗曼语族（包括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罗马尼亚语等）也区分清浊音，但其清塞音不送气，如ta发音类似标准官话的“搭”而非“他”。对母语没有浊塞音的人来讲，ta和da的发音难以区分。而以上述语言为母语的人说英语时，也经常带有将清塞音不送气化的口音，比如他们说的pig（pɪɡ）接近汉语口音英语的big（pɪk）。法语字母r弱化为小舌擦音，/pr/、/tr/、/kr/等辅音簇的听感接近送气音。意大利语当/p/、/t/、/k/紧接在/r/或/l/之前时送气。

### 斯拉夫语族

俄语区分清浊，清音不送气。词尾浊音声母清化。辅音丛中向前发生连清或者连浊的变化。

### 印度－伊朗语族

梵语及现代印度次大陆的大部分语言的塞音四分，清浊各有送气和不送气，如क（ka）、ख（kha）、ग（ga）、घ（gha）。

## 参考文献

- Ladefoged，Peter & Ian Maddieson（1996）。The sounds of the world’s languages。Oxford：Blackwells。ISBN 0-631-19814-8

## 基本资料

- 声响：◌̬
- 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