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益桦

詹益桦（台湾话：Chiam Ek-hôa，1957年2月22日－1989年5月19日），台湾嘉义县竹崎乡人，民主进步党基层党工，台湾独立运动参与者，他的朋友都昵称他为“阿桦”。1989年5月19日在参加郑南榕丧礼时，詹益桦带着预藏的汽油在总统府前引火自焚，自杀身亡，终年32岁。继郑南榕之后以自焚履行自己“台湾独立”的政治理念。他的朋友曾心仪在他过世后所出版的纪念专书中，明确地称詹益桦为“台湾建国烈士”。

## 背景

詹益桦在龙华工专（现为龙华科技大学）肄业后，曾经担任远洋渔船的船员，1985年一次船难意外使詹益桦来到新西兰南岛的纳尔逊，接触到自由、安详、和平，令他十分欢喜感叹。“在纽、澳、欧、美、日、很多地方，都有那样的乐土 – 人活得像人、活得有尊严的绿色城乡。只不过，那时的台湾，离那样的境界非常远”。在新西兰的短暂生活给詹益桦相当大的影响。

在回到台湾后，詹益桦开始成为党外运动的义工，热心支持各种活动。1985年底台北县长选举，詹益桦首次为党外所推出的县长候选人尤清助选。不久又前往许荣淑的杂志社工作，然后又前往郑南榕的《自由时代杂志》工作。

1986年10月10日，詹益桦第一次上街头参加游行示威，参加包围台电的反核游行，举著“我们反对核子厂！”的海报，默默地跟在谢长廷与洪奇昌后面呼口号。在同年12月2日许信良闯关回国的“桃园机场事件”中，詹益桦在进入中正机场外围时遭军警殴打，并被监禁在桃园县芦竹乡的海湖军营十几个小时。詹益桦眼睛红肿、头部也因而受伤，这个事件一方面引起他极大的愤怒，另一方面也让他进而认清国民党的本质，改变了詹益桦的一生。在12月3日的对外记者会上，詹益桦表示：“我这一生，绝对不让这种代志再次发生在我身上。”

之后詹益桦又参加1987年6月12日反对《国家安全法》的抗争与1988年一月的“许曹德、蔡有全台独案”声援活动。他后来自焚以后，过去与他相处较亲近的朋友，把他长期来的蛛丝马迹凑起来，普遍认为，詹益桦在蔡有全被收押、二度入狱后，趋向主张采取强烈抗争。隔着牢墙，他写信向蔡有全表达对他的钦慕，向他吐露心声，谈工作计划，感谢蔡有全给他精神上的鼓励。

1988年5月20日的“五二○事件”中，台湾农民为不被重视的农业北上请愿，詹益桦不但开着宣传车冲出重围援救同志，为了抗议立法不公，詹益桦甚至愤而拆下立法院的招牌。

1989年，詹益桦前往高雄县，投入戴振耀组织的高雄县农权会从事地方性草根运动，在高雄县六龟、甲仙、美浓、旗山、大树、内门等地区协助农民争取权益。“常年过着苦修式的生活，有时甚至以宣传车为床，从不叫苦，如此感心令大家感动不已”（邱斐显 2005）。

詹益桦经常扛着喇叭走在抗争队伍之前。

在詹益桦现在留下来的极少数信件中，他曾经这样表示：

我现拿锄头时、挑担时，常思考这些问题：台湾社会上弱者在哪里？他们被变成弱者是什么原因？是什么人造成？是什么事情演变？…我自订一个方向，跌倒成为弱者的人，我站立那个地方扶起他。

## 郑南榕的影响

除了农运，詹益桦也涉足环保运动、原住民运动以及工人运动。反核运动、拉吴凤铜像、苗栗客运抗争、高雄客运抗争，都有他的身影。1989年4月7日，郑南榕于自由时代杂志社内自焚身亡；詹益桦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非常激动，并于同日的日记中写到：“我愿与上帝同在；不愿屈服在猪槽下，斗阵吃饙，作为一个快乐的猪。”

《台湾建国烈士詹益桦纪念专书》记录着詹益桦的下面这几句话：

过去懦弱的我，曾有死亡的梦境；但再生的意志力，能顺然睁眼挣脱掉，清醒后一片茫然恐惧，直冒冷汗。但此回期间中，只有一次梦与郑南榕再相会，清醒状况与以往不同，心灵似扳开我去接受它。（引自吕美亲 2007）

詹益桦也曾说：“郑南榕是一颗伟大而美好的种子，我希望自己也成为一颗伟大而美好的种子。”

显然，郑南榕的死亡对于詹益桦的人生态度，有着相当程度的影响。

## 在总统府前自焚

1989年5月19日是郑南榕丧礼的日子。郑南榕的丧礼队伍前往中华民国总统府游行，蛇笼和镇暴警察严阵以待。镇暴部队在游行队伍靠近时向民众喷射强力水柱，引起群众的愤怒。就在这个时候，詹益桦为抗议国民党当局，突然以用预藏的汽油淋在身上，以引火自焚的方式，扑向蛇笼的铁丝网并挂上“生为台湾人、死为台湾魂”的布条。詹益桦自焚时身上还带着邱义仁、蔡有全、戴振耀三人的照片。不过镇暴部队的水柱自始至终未喷在詹益桦身上。

詹益桦的自焚，让现场的群众深受震撼。隔日的《联合报》却报导詹益桦曾大喊“卡紧（赶快）把火打熄”，意图显示詹益桦的自焚是套招演出。事实上，大喊“卡紧把火打熄”的人是当时的台湾人权促进会会长李胜雄律师。

詹益桦的朋友曾心仪曾经在1989年7月10日的《台湾时报》上，用这样的文字总结詹益桦的这个殉道行动：

他是第一个为台独信念在总统府前自焚的殉道者。不管有各种人、用各种不同理由不赞成自焚，更以无比痛苦的心情无法接受他这种经过设计的殉道方式；然而，事实上，也确实做了一件最高层次的抗议，死在最具统治者权威象征的总统府前面——这是人们无法逃避、必须面对的事实。

台独运动的参与者史明也曾经这样表示：“詹益桦的牺牲是人民对抗专制、行使‘抵抗权’的极致。”

黑手那卡西工人乐队团长陈柏伟则有不同于台独运动参与者（上文提到的曾心仪、史明等人）的意见：

但我认为：只单纯从政治运动的角度理解（詹益桦）这么一个烈士，不仅不够，直可说是污蔑了他。他所思考的那个独立的国，绝对不是在抽象中与另一个政治主权互相对抗的抽象的国。他是真真实实地从弱者的社会处境往前思考的；是弱者的处境，而不是拥有权力者的政治分赃。

今日有狂热者点名左翼对中国因素噤声，我哑然失笑；但如果真有必要回应这种狂徒式的攻讦，我们当然应该好好地回到詹益桦的提问：“台湾社会上弱者在哪里？他们被变成弱者是什么原因？是什么人造成？是什么事情演变？”同时记得这些提问的初衷：“跌倒成为弱者的人，我站立那个地方扶启他。”

## 追思和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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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5月15日，詹益桦的生前好友陈东腾在蔡有全、周慧瑛家中后院自杀。蔡有全提到他们这些基层兄弟情谊时表示，每到5月19日詹益桦自焚之日，也是民进党前123位创党党员之一的陈东腾心里就很难过。1989年郑南榕自焚后，詹益桦、陈东腾等六个基层党工决定，他们要在“五一九”郑南榕出殡当天于总统府前自焚抗议。因此，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陈东腾想起同志之谊，每每不能自已。

2004年7月10日，詹益桦的生前好友、民进党创党党员、精神科医师陈真表示：

假如郑南榕还活着，他会怎么看待这个早已令人陌生的民进党，这我越来越没把握；但如果詹益桦还活着，我敢说：他依然是个反对者。

我们同志多年，一起工作、一起上街头。大家叫他（詹益桦）“阿桦”。他自焚时，我就近在身旁，一直到太平间，没有离开一步。熊熊烈焰，让我一生难忘。烈火焚身时，阿桦手上还拿着一个千辉牌打火机，滚烫的后脑勺被铁蒺藜勾破，流出一大滩乌黑的血；面容却十分安详，仿佛只是在睡觉。

自焚前几天，（詹益桦）突然讲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要谅解他的家人。没有人知道他在暗示什么。自焚后，人们也迅速遗忘了他。也许因为他没有耀人学历，不会论述，除了充满文法谬误的一些简单日记外，没有留下什么。

但我倒记得他常讲的一个词：“心灵刑求”。每次同志见面，少不了要骂上几句“万恶的国民党”；骂得起劲时，一群人可以这样耗过一个夜晚。阿桦意见多，却很少骂；记得几次他离开痛骂国民党的人群，一个人走到角落，痛苦地猛摇头说：“真是心灵刑求！”阿桦认为：国民党不值得骂，因为它不是不懂是非、而是根本无意遵守；赶下台就好了，整天骂它做什么？再说，要骂就站到阳光底下公开骂，背后骂皇帝有什么用？

当年颇能认同这些话。整天听那些不痛不痒的私下唾骂，实在是一种“心灵刑求”。现在更慢慢觉得，这些话用在民进党身上其实也一样：它不值得骂，因为它不是不懂是非、而是根本无意遵守；赶下台就好，骂它做什么？

2007年5月19日，“詹益桦追思纪念委员会”选在嘉义县竹崎乡竹崎亲水公园为詹益桦立碑及建铜像，纪念詹益桦的碑文内容如下：

詹益桦，1957年2月22日出生于嘉义县竹崎乡，胸怀爱心与正义感是阿桦的人格特质。1989年5月19日，在郑南榕烈士出殡行列受阻于总统府前广场时，阿桦面对着拒马、铁丝网及数千名宪警，自焚殉道。詹益桦烈士牺牲年轻的生命，表达了对台湾的大爱，也激励了台湾民主运动。

阿桦是位有爱心、富正义感、并且在基层默默耕耘的草根工作者——尤其是对弱势者的服务工作。享年三十二岁的阿桦，把生命的最后四年全部奉献给台湾的反对运动。他曾参加过环保、反核、农民、劳工、原住民等运动；他南北奔走，积极参与农民运动，深入基层，组训农民，足迹遍及全台湾。

与阿桦共事过的朋友，对他最深刻的印象是阿桦对真理有种掩不住的渴慕，面对真理拥有的，是单纯且真诚的信仰与奉献。阿桦最后终于用他的青春和生命来实践真理，来点燃台湾民主之火。阿桦燃烧生命的火焰，正如提灯照路，在台湾人民心中，持续燃烧生生不熄。其对弘扬台湾政治民主之贡献，永远流芳。

2007年5月19日，文史工作者张千舞表示：

詹益桦并没有郑南榕的风光。詹益桦只是一个“小人物”，他只是一个草根工作者，没有上台演讲，没有文字论述。詹益桦之牺牲精神，推助“本土政权”之建立。但民进党执政七年来，纵使可以遗忘詹益桦这个小人物，却仿佛不记得此一历史事件、予参与民主运动者以温情，何其冷感。

2006年7月23日下午，詹益桦的父亲詹坤辉带着詹益桦的骨灰、照片、事迹字卡等，到民进党第十二届第一次全国党员代表大会（全代会）会场，痛批民进党开全代会“全是为了私利”。詹坤辉说，当年詹益桦追随郑南榕追求民主而自焚，但是詹益桦家属没有受到照顾，就连郑南榕的遗孀叶菊兰升官后也忘了他们；他更批评民进党：“你为了你自己、为了自己的地位，大家都说没有在为阿扁（陈水扁）。阿扁当总统后，我说：台湾要倒楣了。做一个皇帝，手脚要齐。台湾要倒楣了才会选陈水扁。”

2008年8月30日，第三社会党发言人杨伟中表示：

民进党的金权游戏，造就一批政商贵族，也越来越只有政商贵族才玩得起。于是过去反对国民党权贵集团的领袖精英们，开始和特权财阀、一部分旧时代官僚、甚至是“军、警、特”官员结合。贵族们在官邸与招待所里决定权位的授受，左右资源的分配；第二天醒来，继续道貌岸然的，以“民族大义”哄骗长期支持他们的平民百姓。……

有人还在哀叹“民进党背弃理想”，其实党的结构早决定：有利于中下阶级、弱势群体的社会改革，不是民进党关心的焦点。当“台湾人出头天”的口号变成“台湾新贵族出头天”的现实后，还有谁记得，像自焚的詹益桦一样，无数默默为理想牺牲奉献的草根群众？

## 相关文献资料

- 曾心仪编著，1989，《阿桦：台湾建国烈士詹益桦纪念专书》。台北县永和市：自版。
- 曾心仪，1998，《燃烧的蝴蝶》。台北县永和市：自版。

## 外部链接

- 台湾历史辞典：薛化元：詹益桦自焚事件
- 共和国杂志：王宝涟：伟大而美好的种子：想念詹益桦
- 自由新闻网：戴振耀：殉道者铜像 独裁者铜像
- 20090519詹益桦追思纪念会
- 行政院文化建设委员会国家文化数据库：519郑南榕出殡、民进党游行、詹益桦自焚案(新闻照片)
- 宋隆泉, 另一种注目：Over My Dead Body 台湾建国烈士郑南榕出殡
- 江盖世著《我走过的台湾路》
- 詹益桦的万华兄弟, 2013/4/8
- 《阿桦－台湾建国烈士詹益桦纪念专书》，1989，曾心仪编著
- 《民进党炮制詹益桦自焚秀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