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语

外来语，又称为外来词、借用语、借词（loanword），是一种语言从别的语言借来的辞汇。一般情况下，外来词不包括意译词，仅指那些连音带义吸收的词汇。

## 外来词术语的变迁

现代以前，汉语曾使用过“译语”、“译名”、“译词”、“外国语”等词来指称外来词。

“译语”唐代首先开始使用，指经过翻译的语词。至明清两代即开始用“译语”来命名译馆（会同馆、四夷馆）所编撰之“华夷译语”。同时还有使用至今的“译名”，但含义笼统，既可指意译词也可指音译词。随着“词”的概念和名称在汉语中出现并固定下来，也开始出现“译词”一名。“外国语”则是通俗说法，并非正式的术语。

### 外来语

近代作为正式的科学术语是从“外来语”开始的。“外来语”一词是20世纪初（1902年）从日语借入的，一直到1950年代初，主要限于指完全或部分音译的词，此外还增指从日语借入的汉字词。现在“外来语”主要在日语学界及台湾的语言学家，以及在讨论外来词范围的问题时使用，而“外来词”主要由中国大陆学者使用。

### 外来词术语的英汉对照

loan word——指采用直接引用、音译或仿译等手段从另一种语言（包括方言）引进的词。该词是德语Lehnwort的英语仿译词，翻译为“借词”或“借用词”。日语至今仍用“外来语”对应。

alien word——主要指直接来自另一种语言的词，一般不包含意译或仿译。直译为“外国词”。

foreign word——指从外国语中进来的词，相当于“外国语”。该词是德语Fremdwort的英语仿译词。日语“外国语”一词即由此翻译而来，但以后又以loan word来对应。

calque/loan translation——指按照外来语词的语素构成的逐一意译的词语。一般翻译为“仿译”、“借译”、“仿造”。

德语世界的外来语（Lehnwort）尤指已经本土化得听不出也看不出是外语的词，比如一个汉人说“我看镭射（Laser）影碟”、“他上麻省理工”。而外国语（Fremdwort）尤指一听或一看就知道是外语的词，比如一个汉人说“我看LD”、“他上MIT”。

## 汉语外来语

### 历史

- 公元二世纪，佛经初次通过西域龟兹语（吐火罗语）翻译成汉语，这时的外来语包括沙门、沙弥、波逸提、出家、外道等。
- 隋唐时期第二次大规模从梵文佛经翻译成汉语，引入大批佛教、地理外来语：信度河、五印度、摩揭陀、缚喝、锐秣陀、胡寔健、呾剌健、揭职、梵衍那、阎浮提；伽蓝、无着菩萨、窣堵波、舍利、迦腻色迦、涅盘、世亲、卑钵罗树、刹那等。
- 宋朝与南洋、西洋各国通商，引入第三波来自阿拉伯语的外来语如：三佛齐、单马令、凌牙斯加、佛罗安、新拖、监篦、兰无里、细兰、苏吉丹、南毗、胡茶辣、麻啰华、南尼华啰、麻嘉、层拔、瓮蛮国、白达、忽厮离、木兰皮、斯伽里野等。
- 其他例子：乳香、没药、阿拉、琉璃、苏合香、芦荟、木香、槟榔、菠罗、榴梿、芒果。
- 明朝西方耶稣会士来华，引入第四波外来语：如亚细亚（亚洲）、印地亚（印度）、欧罗巴（欧洲）、意大利、拂郎机、亚非利加（非洲）、亚美利加（美洲）等
- 晚清至今：由于学习世界各国的文化和科学技术，不少外来语大量涌入，至今仍在增长中。

## 翻译方法

汉语的外来词的形式有音译、义译、音译加表意性质、音义兼译、直接借用、转译等形式。

### 音译

- 直接按照原语言辞汇的发音转换成汉语辞汇。像汉语翻译规则规定对于传统上非汉字国家的地理名称、人名按音译直接翻译：
- 来自东南亚、南亚、西亚语言等直译词汇：吐火罗、摩揭陀、健驮逻国、真腊、蒲甘、三佛齐、新拖、细兰、古里、大食、麻嘉、层拔、瓮蛮、麻嘉、白达、木兰皮、斯伽里野、默伽猎、渤泥、满者伯夷、马六甲等。
- 佛、佛陀、南无、刹那、蜜、乳香、没药、阿拉、琉璃、苏合香、芦荟、木香、槟榔、波萝、榴梿、芒果等。
- 苏打、瓦斯等。
- 如斯里兰卡（Sri Lanka）、纽约（New York）、阿皮亚 （Apia）、斯大林（სტალინი / Сталин）、马达 （Motor）、沙发（Sofa）等。在棒球术语中的红不让，直接音译全垒打Home Run而来。

### 音译加意译

- 康桥、马克思主义（Marxism）等。
- 地名中的东西南北大小新旧等部分，各种语言普遍采取意译，汉语亦然：南印度（South India）、西太平洋、新西兰（New Zealand，台湾及港澳翻译为“新西兰”，是单纯音译）

### 音译加汉语部分

- 加入部分多表示该词类属：占城（“占”为音译，“城”为汉语加入部分）、芭蕾舞、啤酒、波罗球（来自波斯语polo），“卡片”（card），马鲛鱼，摩托车，红毛丹……

### 音义兼译

- 幽浮（UFO）、骇客（hacker）、基因（gene）等。

### 部分音译（化学中多见）

- 钡、钒、镭、镧、铀、氟、氡、氦、氘等
- 选取古汉语已有汉字音译或新造形声字音译
- 如鸸鹋、𪄳鷎、鶆䴈、㺢㹢狓等等

### 直接汉字译入

- 对传统上使用汉字国家，按照该词汉字写法直接引入，但读音用汉语读音，而非译入语读音。多见于日语外来词：经济、科学、共产主义等
- 日语外来语多为直接汉字译入 （见和制汉语），但也有少数音译词，如榻榻米（たたみ）、甜不辣（てんぷら）等

### 仿译

- 将译入语的词汇逐词译为汉语词汇，语序多保持不变：如热狗（hot dog）、黑板（black board）等

### 意译

- 概念来自外语，用汉语词汇创造新词：电脑（computer）、互联网（Internet, 互联网是意译，因特网是音译加意译）等

### 直接使用

- 按照原语言语法规则直接借用外来词汇和文字，如香港常用的张sir（张先生）、你好Happy、OK、演艺界常说的辞汇NG等等形式。

### 汉语的外来语列表

#### 来自英语

本表只列入非专有名词。人名、地名、商标、商品名等专有名词绝大多数都是音译词，数量巨大，不列入。

- 食物：吐司（toast）、三明治（sandwich）、披萨（意大利语：pizza）、巧克力（Chocolate）、咖啡（coffee）、可乐（cola）、芝士（cheese）
- 交通：摩托车（Motorcycle）、巴士（bus）、速可达（scooter）。
- 服装：迷你裙（miniskirt）的“迷你”、比基尼（bikini）、T恤（T-shirt）
- 数学：拓扑（topology）、逻辑（logic）、趴/巴仙（percent，经日语引入缩略）
- 物理：夸克（quark）
- 化学：大多数化学元素、有机物等，如铀（uranium）、嘧啶（pyrimidine）
- 生物学：基因（gene）
- 地球科学：克拉通（craton）、喀斯特地貌（Karst）
- 很多地质年代名称是从英语经由日语引入汉语的，如：寒武纪（Cambrian）
- 医学：淋巴（lymph）、休克（shock）、维他命（vitamin）
- 机械：泵（pump）、阀（valve）、法兰（flange）
- 艺术：蒙太奇（法语：Montage）、马赛克（Mosaic）
- 音乐：麦克风（microphone）、色士风（saxophone）、吉他（guitar）、咪（mic）
- 军事：坦克（tank）、声纳（sonar）、雷达（radar）
- 运动：马拉松（marathon）、高尔夫球（golf）、保龄球（bowling）
- 单位：米（metre）、盎司（ounce）、磅（pound）、吨（ton）
- 网络用语：哈啰（hello）、嗨（hi）、十卜（support）、黑特（hate）
- 其他：卡（card）、杯葛（boycott）、幽浮（UFO）、爹地（daddy）、妈咪（mummy）、黑客（hacker）、掰掰（bye bye，问候语）、图腾（totem）、霸凌（bully）、蹦极（bungee）、呼啦圈（hula hoop）、酷儿（queer）、桑拿（sauna）

#### 来自日语

现代中文有大量的日语借词。

- 电话、干部、寿司、方针、政策、商业、干部、健康、社会主义、取缔、引渡、样、手续、具体的、目的、义务、当事者、强制执行、场合、打消、动员令、无某某之必要（…の必要がない）、代价、债权人、债务人、原素、要素、偶素、常素、损害赔偿、法人、重婚罪、文凭、盲从、排外、公敌、旨趣、派出所、宪兵、检察官、水体
- 以下词汇为汉语原有词汇，日本人用其对译外语词汇，赋予新含义，此后又传回中国，这种过程被称作“借词回收”：
- 经济：《晋书·殷浩传》：“足下沉识淹长，思综通练，起而明之，足以经济。”
- 共和：共和行政。
- 权利：《荀子·劝学》：“君子知夫不全不粹之不足以为美也……是故权利不能倾也，群众不能移也。”
- 政治：《书·毕命》：“道洽政治，泽润生命。”
- 组织：《吕氏春秋·先己》“《诗》曰：‘执辔如组’”汉·高诱注：“组读组织之组。夫组织之匠，成文于手，犹良御执辔于手而调马口，以致万里也。”
- 卫生：《庄子·庚桑楚》：“老子曰：‘卫生之经，能抱一乎？’”郭象注：“防卫其生，令合道也。”
- 警察：唐玄奘《大唐西域记·蓝摩国》：“野象群行，采花以散，冥力警察，初无间替。”古义警戒监察，与今义没有关联，此义是日本人自造。（中文里警察是个人或集体，日语里警察是机构，而警察官作为个人或集体）
- 以下词语的意义皆是古已有之，并非日本人赋予的新意义，因此不算从日语引入的外来语，但这些词汇常被误认为是日语传入的：
- 革命：汤武革命、神龙革命，古义与今义几无差别。
- 所为：《易·系辞上》：“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晋·陆机《吊魏武帝文》序：“诸舍中无所为，学作履组卖也。”
- 政府：《资治通鉴·唐宣宗大中二年》：“前凤翔节度使石雄诣政府自陈黑山、乌岭之功，求一镇以终老。”
- 纪律：《左传·桓公二年》：“百官于是乎戒惧而不敢易纪律。”
- 宗旨：《北齐书·儒林传·孙灵晖》：“灵晖年七岁，便好学，日诵数千言，唯寻讨惠蔚手录章疏，不求师友。《三礼》及三《传》，皆通宗旨。”
- 封建：柳宗元《封建论》，中国之“封建”一词与英文之feudalism有相同之处，此义非日本人自造。
- 契约：《魏书·鹿悆传》：“契约既固，未旬，综果降。”

#### 来自俄语

现代中文有大量的俄语借词。1984年上海辞书出版社出版的《汉语外来词词典》（刘正琰）列出398个、共32类。其中音译词208个，占52%。

- 政治词汇：苏维埃、布尔什维克、孟什维克、托派、布尔什维主义、客里空、沙皇、马赫主义、斯达汉诺夫工作者、苏俄、俄苏、苏式、崩得、杜马、契卡、克格勃
- 文学词汇：马尼洛夫精神、奥勃洛摩夫性格、巴拉莱金之流、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波特鲁什卡
- 经济词汇：卢布、戈比。
- 技术词汇：康拜因、嘎斯（指煤气）、拖拉机
- 餐饮词汇：伏特加、克瓦斯、马林果、马合烟、苏泊汤、列巴、罗宋汤
- 衣饰词汇：布拉吉、罗宋帽
- 计量词汇：普特
- 军事词汇：喀秋莎、米格飞机、格鲁乌、总政治部
- 娱乐词汇：巴扬

更广义的“俄源词”是指，受俄语原词影响而在汉语中产生的、造词依据俄语原词的某个要素的汉语新词，如“红军”、“白色恐怖”、少先队、共青团、劳模、联共、白匪、白军、白区、苏区、外语角、文学角、图书角、黑板报、少年宫、文化宫、艺术宫、民族宫、工人文化宫、国民经济五年计划。

## 其他语言中的外来语

### 日语

室町时代之前，日语几乎全部外来语都来自中古汉语，此等汉字词日语称为“汉语”。此外，日本汉字读法有分训读（同义固有词发音）和音读（源于汉语的发音）两种。

在明治维新初期，日本翻译外国书籍时也使用汉文（如《演绎》）。但由于二战后日本在文化上急速西化，且仅用汉字翻译也有不便的情况（短词如“民主”没有问题，但长起来像“个人计算机”就不太好念），故使用片假名翻译的外来语飞速增长，特别是进入信息时代之后。

片假名词的滥用有时会造成理解的困难，因此国立国语研究所的外来语研究会也提议将一部分片假名词换为汉字词。另外片假名有时也直接造成使用的不便，如ストライキ（罢工）和ストライク（棒球中的好球）、以及ガラス（玻璃）和グラス（玻璃杯）等，两者分别出自英文单字 strike 和 glass，但意义有异。

日语的“外来语”大部分来自英语，一小部分来自法语、荷兰语、德语等。早年日本锁国时期，江户幕府只跟来自荷兰、葡萄牙等地的少数商人和传教士来往，而日语中借用荷语和葡语的词汇为早期的西化外来语之一；后来在明治维新时期，法语和德语的外来语跟着传入日本；之后日本在二战战败后，随着驻日美军和美国文化的传入，英语外来词逐渐变成日本外来语的大宗。例如：一字为英文中Eleven的念法，但它的意思是足球员（11个人）。

此外，若遇到过为冗长的西式或和制外来语时，通常会缩减到四个音拍，如“パーソナルコンピュータ”（个人电脑）就经常被缩减为“パソコン”。

### 朝鲜语/韩语

谚文同日语假名一样，皆属于表音文字，故韩文外来语（尤其是大韩民国所使用的大韩民国标准语）跟日语一样以谚文读音直译。“外来语”大部分来自英语。而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所使用的文化语，由于较少受到外国文化影响，故外来语的数目较少，且多数外来语来自俄语。

### 越南语

越南语的外来语主要来自近现代的法语、英语词汇（由于越南曾经是法国的殖民地，来自法语的词汇尤其多），也有少量来自本国少数民族语言或其他语言的。

### 英语

英语中来自汉语的外来语，除了以威妥玛拼音、汉语拼音或通用拼音直译的标准官话外来语以外，还有部分的中文外来词汇以闽南语、粤语等其他语言音译所产生。

下表主要为非专有名词；专有名词数量庞大且多为单纯音译词，故不列入。

英语｜原词

Confucius｜孔夫子

Mencius｜孟子

Taoism｜道教

silk｜丝绸

tea｜茶（“茶”的闽南语发音，白话字、台罗：tê）

sampan｜舢板

tofu｜音译自日语汉字词“豆腐（とうふ）”

rickshaw｜音译自日语“人力车”（力车）

chop suey｜杂碎（粤语拼音：zaap6 seoi3）

dimsum｜点心（粤语拼音：dim2 sam1）

yin yang｜阴阳

fengshui｜风水

kungfu｜功夫

Gongfu tea｜工夫茶

Kaolinite｜高岭土

ketchup｜茄汁（可能）

cheongsam｜旗袍（长衫）

oolong tea｜乌龙茶

erhu｜二胡

lychee｜荔枝

longan｜龙眼

soy｜大豆，音译自日语“酱油”（しょうゆ）

### 法语

历史上，英语长期受法语影响，可是，最近几十年，英语也在影响法语，比如，现在法国人会说 le parking（停车场）、le football（足球）、le weekend（周末）等等。另外在加拿大、比利时与部分前法属殖民地所使用的法语，也有借用其他语言转译的词汇；如比利时所使用的法语有来自荷兰文的词汇，而加拿大魁北克所使用的法语有来自英文的词汇，其他地区亦同。

### 俄语

早期俄语有部分来自其他语言的音译词汇，另外同样使用西里尔字母的保加利亚语、塞尔维亚语、马其顿语、蒙古语、哈萨克语、塔吉克语、白俄罗斯语、吉尔吉斯语以及乌克兰语等语言也沿用各国的西里尔字母译音产生外来语。

俄语｜中文原词

Китай｜中国（古以“契丹”来称呼中国）

Конфуций｜孔夫子

чай｜茶

шёлк｜丝绸

Янцзы｜扬子江（即“长江”）

Каолинит｜高岭土

тофу｜豆腐

тайфун｜台风

жемчуг｜珍珠

##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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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loom, Dan (2010): "What's That Pho?". French Loan Words in Vietnam Today; Taipei Times,

## 外部链接

- World Loanword Database (WOLD)
- Discussion on how loan words exacerbate Future Shock (Streaming audio & 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