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自

黄自（1904年3月23日－1938年5月9日），字今吾，川沙县人，中国近代作曲家，音乐教育家，黄炎培之侄。其谱曲的知名作品包括《踏雪寻梅》、《中华民国国旗歌》、《旗正飘飘》、《抗敌歌》、《玫瑰三愿》等。

黄自自幼饱读诗书，尤爱音乐。1916年入北京清华学校，接触西洋音乐。毕业赴美国俄亥俄州欧柏林学院攻读心理学，毕业后1928年入耶鲁大学学习西洋音乐理论与作曲，隔年毕业回国任教于上海沪江大学、国立音乐专科学校等校。1935年，黄自创办第一个由全华人组成的管弦乐团——上海管弦乐团。弟子包括音乐家贺绿汀、丁善德、朱英、江定仙、林声翕、刘雪庵等。1938年因伤寒大肠出血症逝世于上海。

## 生平

### 幼年启蒙

黄自出身于知书达礼的小职员家庭，是家中长子。关于幼年的音乐启蒙，黄自回忆道：“记得二三岁时，父亲买了几本唱歌书回来，那时，母亲常抱着我唱那书里的‘摇摇摇，囡囡要睡了’及‘小小船，小小船，今朝聚会赛一赛’等歌。不久我也就学会了好几首。”

“七岁我进上海初级小学读书，记得上第一课唱歌，先生教的是〈卖花歌〉，什么‘清早起，到园里，采几朵花来做小生意’。我在小学前后共五年，这时期中所学会的歌不下五六十首。因为我自小就很爱唱歌，所以一首首都唱得很熟，就是到现在大致都还能记忆。”(引自〈黄自自述〉，《人民音乐》1957年6月号，页3) 黄自在童蒙时期，就展现对音乐的爱好。

此外，黄自从小喜爱中国古典诗歌。自述道：“白乐天所写的《琵琶行》是我小时候很喜欢的一个作品。但是因为当时年龄太小，所以不能理解和懂得其中的内涵，只能根据字面意思知道个大概，我之所以喜欢这个作品，只因为其中的字元和音阶都非常有力量，念起来十分好听。”(引自〈音乐的欣赏〉，《月艺》季刊第一卷第一号1930/4/1)。

### 赴美习乐：首部交响创作

1924年，黄自20岁时，成为清华大学的公费留学生，进入美国俄亥俄州的欧柏林学院，专攻心理学。

欧柏林学院设有举世闻名的音乐学院、华丽的来斯堂，还有经常举办音乐会的华涅堂，使这风景绚丽的小城慢慢成为一个音乐城。黄自在此受到浓厚音乐气息熏陶，获得学位后，留校继续学习钢琴、理论作曲。

不同于乐坛前辈曾志忞、沈心工、李叔同等人留学日本以汲取西学，黄自与赵元任、萧友梅等人，是直接前往欧美取经，取用欧美作曲技巧。

### 初恋情人

黄自在欧柏林学院，结识初恋情人胡永馥。胡永馥也是清华公费留学生，在学习钢琴。她比黄自大一届，主修教育。黄自未到美国前，胡永馥就被推选为欧柏林学院中国学生会副会长，1925年被选为会长。由于他和胡永馥两人都志在留学报国，又爱好音乐、兴趣相投，不久便开始交往。1926年底，黄自与胡永馥订下婚约。隔年胡永馥比黄自先归国。

1928年3月，胡永馥却突然心脏病发，病逝于上海。黄自接获噩耗，受到沉重的精神打击，转学到耶鲁大学音乐学院。

### 《怀旧》：中国首部交响乐作品

1929年3月13日，胡永馥逝世周年，黄自完成交响序曲《怀旧》，以纪念初恋情人。这是中国第一部交响乐作品。同年5月31日，耶鲁大学的毕业音乐会上，由黄自的导师大卫·斯坦利·史密斯指挥，耶鲁的学生乐队与新港交响乐队首演。

《怀旧》在康州新港坞西音乐厅首演后，《新港晚报》刊文盛赞此曲：“《怀旧》是所有创作的管弦乐曲中的佼佼者。该曲或许不像其他作品那么炫耀，但至少有一个中心乐念，并且表现出最佳的配器手法；它同时也是音乐会中唯一令人充分欣赏的作品。”中国近代音乐教育之父萧友梅，对《怀旧》高度评价：“我相信如果一国之内简直没有乐队作品的创作，那么，谁也承认这是一国的奇耻大辱。……不意今番竟得睹黄今吾君的《怀旧》曲，我十余年的渴望，现在变成现实了……年富力强的黄君，初次的试作即得这样的成绩，将来的造就不是未可限量吗？”

### 回国任教

黄自回国后，应上海工部局弦乐队指挥梅百器之邀，在上海演出《怀旧》。《怀旧》手稿真迹，现藏于上海音乐学院。当时黄自将与汪颐年女士结婚，但为悼念与胡永馥的珍贵深情，将自己的婚礼安排在公演之后举行。

1929年，黄自任教于上海沪江大学音乐系，次年转任国立音专的理论作曲教授，兼任音专教务主任。黄自专授和声学、对位法、音乐史、音乐欣赏。

### 英年早逝

1938年5月9日，黄自因伤寒大肠出血症，逝世于上海，年仅34岁。

黄自临终时，对夫人汪颐年说：“快去请医生来，我不能就此死去，我还有大半部音乐史没有创作完呢！”

## 身后

追思会上，弟子创作了一首搭配合唱的管弦乐作品〈悼今吾宗师〉（张昊作词、陈田鹤作曲）： “先生此去何匆匆，抛下了半篇残著，无数新声犹待谱，满腔曲调埋终古。”

1943年5月，重庆的中国音乐研究会为纪念黄自逝世五周年，特别出版了〈黄自遗作——《长恨歌》专号〉。

## 家庭

妻子汪颐年是小提琴家，出身上海名门望族，秀外慧中。婚后育有一子二女。子黄德音为精细化工专家。

## 弟子

黄自培养作曲人才，不拘一格，因材施教，各有个性与成就。黄自在理论作曲，号称有“四大弟子”，包括贺绿汀、刘雪庵、江定仙、陈田鹤等。“四大弟子”既继承音乐语言凝炼的精髓，结构严谨，又各有独特个性。贺绿汀于稳重沉着中又富有浓郁乡土风味；刘雪庵偏重都市流行气息，追求旋律精致美感；江定仙在抒情中带戏剧性激情，“洋气”较重；陈田鹤艺术风格则突出中国传统音调的融合与抒情气质。

另外还有得意弟子林声翕，作有《白云故乡》、 《满江红》、《迎春曲》等作品。

## 音乐主张

黄自认为中国音乐仍处于学步阶段，若立刻飞跃到新音乐，必然导致学生、学者、欣赏者的“迷失”。黄自打算先从音乐教育着手，要将中国从旧音乐古典阶段，按部就班导向现代新音乐。

黄自回国前夕，接受《新港晚报》专访说： “我们不被认为是一个音乐的民族，因为我们的乐感还未被启发。我们的政府已经在小学和中学开始这种启蒙。这是我回去之后能够从事的工作。”

### 音乐理论

《怎样才可以产生吾国民族音乐》（刊登于上海《晨报》，1934年10月21日）

## 艺术贡献

黄自除作曲外，创办了上海管弦乐团，是第一个全由华人组成的管弦乐团。此外，也与萧友梅等人，创办音乐杂志。

黄自一生创作音乐时间仅8至10年，留下40余首作品；数量不多，但品质可观。黄自留下的音乐创作，参考刘美燕《黄自研究》载录之47首作品，可分成以下几类。

### 艺术歌曲

黄自作品最有影响力的属艺术歌曲。黄自是1930年代艺术歌曲创作繁荣时期，最有创作价值也最有影响力的作曲家。

中国20世纪上半叶艺术歌曲创作，是将德国、奥地利等西方艺术歌曲的创作技法，融入中国音乐传统中民族色彩的歌曲形式。舒伯特是西方艺术歌曲的代表人物和典范，黄自则在舒伯特的基础上又经过深入研究，是中国作曲家在艺术歌曲界的一个高峰。黄自创作艺术歌曲时，看重歌词和音乐的结合，善用精炼的音乐语言表现诗的意境，歌词富有诗意和较高的艺术性。

常与黄自配合的歌词创作者韦瀚章，与黄自主张相近，皆致力于“诗乐结合”、“词曲交融”。韦瀚章歌词结集为《野草词》，词风温柔敦厚、皎然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知名音乐家黄友棣总结韦瀚章的词风：“词中有乐，词内提供丰富音乐境界。”(见《野草词》序文)

伴奏部分也起到了重要作用，衬托出歌唱者在演唱中的情绪，以便于诠释出作者想表达的深层意义。

黄自艺术歌曲，可再细分为三种类型：

- 抒情类： 《春思曲》、《长恨歌》清唱剧、 《思乡》、《玫瑰三愿》
- 古诗词类： 《花非花》、《卜算子》、《点绛唇‧赋登楼》
- 写实类：《天伦歌》、《谁养我》、《睡狮》
- 作品包括：《思乡》、《春思曲》、《长恨歌》清唱剧(1957年出版)、《天伦歌》、《玫瑰三愿》(1935年)、《点绛唇》、《南乡子》、《秋色近》、《淮南民歌》、《摇篮曲》。

### 学堂乐歌

1932-1935年，黄自受商务印书馆委托，和应尚能、张玉珍、韦瀚章等人，编写音乐教材《复兴初中音乐教科书》（全国采用），由教育着手，稳住了中国音乐发展走向。这部教材从1933年至1936年期间，续印本多达11版之多，对当时音乐教育有极大影响。

黄自负责编写“欣赏”和“和声”两部分。这六册教科书共有69首歌曲，其中28首由黄自作曲，如：《睡狮》、《雨后西湖》、《秋郊乐》、《西风的话》等，都是为中学生创作的教材，其中许多作品也属于艺术歌曲范畴。

- 作品包括：《互助》、《农歌》、《燕语》、《本事》、《游戏》、《蝴蝶》、《农家乐》、《秋郊乐》、《卡农歌》、《采莲谣》、《下江陵》、《花非花》(1935年10月)、《卜算子》、《西风的话》、《踏雪寻梅》(1935年10月)、《雨后西湖》、《四时渔家乐》、《峨嵋山月歌》、《送毕业同学》、《欢迎运动员凯旋》。

### 爱国抗敌歌曲

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黄自创作大量爱国作品、抒情作品，以音乐抗敌报国。《抗敌歌》（原名《抗日歌》），是中国第一首以抗日救亡为主题的合唱曲。

- 作品包括：《抗敌歌》(1931年)、《旗正飘飘》(1932年)、《热血歌》、《睡狮》、《新中国的主人》、《中国一定强》、《国旗歌》、《国父逝世纪念歌》、《国庆歌》、《国庆》。

### 管弦乐曲

- 作品包括：《怀旧》、《都市风光幻想曲》（原名《都市幻想乐》，1935年电影《都市风光》开场曲）。

### 改编他人之作，或将原作配以和声

- 作品包括：《中华民国国歌》、《目莲救母》、《春郊》、《中华民国国旗歌》、《破车瘦老的马》、《摇篮曲》。

## 回忆及评价

夫人汪颐年回忆道：“每个夜晚黄自都伏案疾书，我在旁默默相助……他曾深有体会说过：‘当老师的必须要深深懂得知识其中的内涵，必须要做大量的课前准备，在上课时，才能给学生讲得很生动，才能让学生喜欢你的课。’他常常对学生们说：‘你们努力，我比你们更努力。’ ”

黄自在国立音专的同事、长期配合的歌词创作者韦瀚章追忆说：“黄自出身于一个知书识礼的家庭，而且研究过心理学，所以他对待任何人，都是一样和颜悦色。他对学生们也是一般和气，诚恳，但不失师长的尊严。学生们见着他，总觉得他是一位慈祥和善的好老师，总是爱戴他，尊敬他。学生的习作有错误时，他要逐个找来，面对面地给予指正，但绝不指责。”“假若他能多活几年——即使仅仅十年吧，我相信他一定会写成更多更动人的作品，因为那时正是抗战最艰苦，而又转入胜利的年代。那种苦尽甘来的滋味，黄自当能以最动人的乐曲表达出来。”(刘美燕《黄自研究‧音乐挚友韦瀚章谈黄自》，页139)

黄自弟子、作曲家刘雪庵回忆道：“虽然恩师黄自平时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但在辅导学生及培育中国音乐教育这棵新生的嫩苗时，谦虚和蔼、平易近人、循循善诱，使见者都有亲热感。他虽是教授，但从不‘好为人师’，也从不对人感到厌烦，而是侃侃而谈、启发提问、因势利导，令人广开思路；既是谈笑风生，又是诲人不倦。先生的声音笑貌，至今仍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先生诲人不倦的精神，使我终身难忘；先生渊博的学识，像甘露一样滋润着我的心田。”

弟子贺绿汀曾评价：黄自“是第一个系统地、全面地向国内学子传授欧美近代专业作曲技术理论，并且有着建立中国民族乐派的抱负的音乐教育家。”(贺绿汀《黄自遗作集·总序》，《黄自遗作集》（文论分册），页1-3)

赵元任对黄自的音乐创作的评价：

“黄自的旋律是流畅的”；“黄自的和声大半是朴实的如其为人”。

“黄自的节律当然变化很多。大体上说起来是倾向于稳重派... ...黄自对于中国字在乐句里轻重音的配置，可以说严格得要命，在现代作曲家中间，很少有像他这样严格的。”

“他(黄自)的长处是做什么像什么，总是极得体，总是极好唱，我曾经称他为现代中国最可唱的作曲家。因为这个的缘故，我赞成现在学作曲的学生们把研究舒伯特、勃拉姆斯等等的工夫至少匀一小部分来注意点黄自的音乐。”

(赵元任《黄自的音乐—为五•九音乐节而作》)

汪颐年曾在〈忆黄自〉回忆道：“因为黄自先生的北京话不好，经常搞不清字与字之间的音律，所以每次当他拿到一个作品的时候，总要让我先给他做下示范，然后他再自己练习，把每个字与字之间的关系都做标记。有时一遍他听不清楚或者做不好，就会让我做二遍甚至三遍的示范，直到他弄明白为止。”可见黄自对于歌词音律的看重。

## 地位

在中国现代，贺绿汀始终是音乐界中流砥柱人物。贺绿汀曾在黄自追悼会后发表〈哀悼我们唯一的导师黄自先生〉，并终身称黄自为“最大的恩师”，有人对此大加责难。然而，贺绿汀依然重申： “我过去称黄自为恩师，现在我还是称他为恩师，他对我的帮助不能否定，否则对我良心不安。”

国共内战后，黄自的历史地位和评价经历了多次变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黄自受到高度评价和赞誉，一度称之为“爱国主义和民主主义音乐家”。反右派斗争后，黄自成了“中国民族资产阶级文化的悲剧在音乐方面的表现”，他的音乐被批判带有“ 艺术至上、技术至上等浓厚的资产阶级气味”，“ 实际上同聂耳、星海以来的革命群众歌曲相对抗”。其弟子钱仁康、贺绿汀等也遭到严厉批判。

直到改革开放后，黄自的贡献才重获大陆音乐界的重视。如今，黄自铜像树立在上海音乐学院校园内，一贯温蔼带笑，屹立不朽。

正如黄自在《乐评丛话》所说的：“人的感情左右是一时的，但艺术是永久的，评乐时果然谁也不能完全脱离感情作用，但一时的毁，既不能使天才创作永久埋没；一时的誉，也不足以使平凡的作品免受时代的淘汰。所以只有时间是最公允、最准确的音乐评论家。”

弟子贺绿汀给予黄自先生的创作以极高的评价和地位，他认为黄自的“作品已经指示出新中国音乐的方向”，“他的功绩跟俄国的格林卡一样。”(孙继南等，《中国音乐通史简编》。济南:山东教育出版社，1993)

## 参考资料

- 黄自〈怎样才可产生吾国民族音乐〉，上海晨报，1934年10月21日。
- 钱仁康 《黄自的音乐与生活》，北京：人民音乐出版社，1997年。
- 刘美燕《黄自研究》，台北：乐韵。1984年。
- 徐哲《黄自艺术歌曲研究》。山东：山东师范大学音乐学硕士论文，冯康教授指导，2012年7月。
- 杨和平、吴月欣，〈黄自《复兴初级中学音乐教科书》的当代启示〉。《交响-西安音乐学院学报》，2007年，Vol.26 No.4。
- 沈冬《黄友棣 — —不能遗忘的杜鹃花》，台北：时报文化。2002年。
- 韦瀚章《野草词》，台北：东大。1977年。
- 知识百科 - 黄自

## 基本资料

- 中文名：黄自
- 拉丁字母：Huang Tzu
- 出生日期：1904年3月23日
- 出生地：清朝江苏省松江府川沙厅(今属上海浦东)
- 逝世地：中华民国上海市
- 所属时期：20世纪
- 擅长作品类型：管弦乐，合唱、艺术歌曲
- 代表作：管弦乐《怀旧序曲》《都市风光幻想曲》，清唱剧《长恨歌》，艺术歌曲《花非花》《玫瑰三愿》《旗正飘飘》《中华民国国旗歌》，踏雪寻梅，热血，本事，流水，西风的话，天伦歌，花非花，渔阳鼙鼓动地来
- 学生：贺绿汀、刘雪庵、林声翕、陈田鹤、江定仙、丁善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