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马恩河战役

第一次马恩河战役（Première Bataille de la Marne；First Battle of the Marne；Schlacht an der Marne）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关键会战，发生于1914年9月5日至9月12日的法国东北部，交战双方分别是法军总司令约瑟夫·霞飞指挥的协约国军与德军总参谋长赫尔穆特·冯·毛奇指挥的德意志帝国陆军。法军与德军在广阔的战线上交战，从法军第六军团与德军第一军团所在的乌尔克河畔延伸至法军第三军团与德军第五军团所在的凡尔登，甚至法军第二军团与德军第六军团亦于同时在洛林爆发格朗库罗内战役。最终法军各军团阻挡住德军进攻，其第五军团及部分英军趁机穿过德军第一军团与第二军团间的空隙，导致德军第二军团司令比洛将军及最高统帅部代表理查德·亨奇中校极为悲观，最终指示德军全军撤退。

此役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最重要的会战之一，是德军闪击攻势的终结点，并被时任法国总统雷蒙·普恩加莱总统称作“已知人类史上最伟大的战役”。德军高级将领在此战中的表现饱受批评，军事学者奥托·冯·莫泽称：“马恩河战役前三周，德国统帅部的作为在各层面上都展现出最无可辩驳、且极其拙劣的外行作风。”德军第六军团司令鲁普雷希特王储也认为毛奇的统帅表现“极其业余”，并指责其幕僚未能“弥补上司的平庸”。法军方面霞飞的坚定意志与时机把控则备受赞誉，基层士兵尽管常采用笨拙的战术，但其意志与炮兵部队也令德军高层与历史学家钦佩。至于英军，其总司令约翰·弗伦奇悲观且迟疑的指挥致部队推进极为缓慢，未与德军发动重大战斗，令法军极为不满。

早期历史学界多将马恩河战役视为战争的关键转折，称若德军能继续推进，西线攻势将以德军胜利告终。然而近年有学者认为，纵使德军选择不撤退，并幸运躲过敌军的包围，亦只是将僵持的战线向前推，无法取得速胜。关于会战的失利，德国官方战史将其归咎于毛奇在指挥各军团时的一系列军事错误，以及其精神的崩溃。有论者则认为，尽管法军第六军团的威胁迫使德军第一军团调兵补防，导致其与第二军团间的空隙扩大，令协约国军得以穿过空隙，但第一军团并无被法军包围的危险，不必要的撤退才是葬送胜利的原因。德国军事历史学家霍尔格·阿夫勒巴赫总结道：“马恩河战役实际上并非如传言所说，是一场因‘完美计划惨遭挫败’而让到手的胜利化为乌有的转折点。相反地，它暴露出德国进攻计划的重大缺陷，且这些缺陷已非德军那股无与伦比、甚至在撤退当天仍‘情绪高昂、随时待命’的斗志所能弥补。”

## 背景

### 战争爆发

1914年7月28日，奥匈帝国对塞尔维亚王国宣战，在隔天炮轰其首都贝尔格莱德。俄罗斯帝国得知此事后，于7月30日颁布全面动员令，德意志帝国也向俄发布最后通牒作为回应。8月1日下午4时与5时，法兰西共和国与德意志帝国分别颁布全面动员令，后者也向俄递交宣战书。8月3日下午6点，德意志帝国驻法大使舍恩递交对法宣战书，德军开始经中立国比利时入侵法国。此举也让英国基于伦敦条约向德发布最后通牒，在未得到回应后进入战争状态。至此，除意大利王国外的欧洲大国均已加入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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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2年，阿尔弗雷德·冯·施里芬成为新一任德军总参谋长，并为数种可能的形势建立作战计划。施里芬估算，若德国与法俄同时开战，德军将会以三比五的比例居于劣势，故其希望能速战速决。其考虑到俄军虽战力稍逊，却坐拥广袤国土，难以速战速决；反观法国军力虽强，但战略纵深有限。因此，应在东线采取守势以拖延俄军，集中精锐于西线，力求先行击溃法国。他决定穿过荷兰、比利时、卢森堡等中立国，绕过法国的堡垒防线，直攻法国北部歼灭其军队。不过，此计划与1914年德军实际采取的计划相差甚远，且仍在不断变更，至1906年施里芬退休时仍未有定案，仅是缺少作战细节的备忘录。新任总参谋长小毛奇采纳施里芬的备忘录，但做出大幅度修改，以制定完整的作划。首先其考虑到法国几乎肯定会入侵阿尔萨斯—洛林，于是削弱施里芬强调的“强大的右翼”，加强左翼法国和德国边境地区的防御力量。其次他为了不让德国增添更多的敌人，决定不入侵荷兰，并提前袭击有坚固堡垒的比利时城市列日，保证日后这些堡垒不会阻碍德军穿越比利时。最后，他进一步巩固与奥匈的协同作战，以确保在仅派遣1个军团去东线的情形下，奥匈帝国军队能守住阵地。

1911年，约瑟夫·霞飞被任命为新一任法国“最高战争委员会”主席，亦担任陆军总参谋长。他于同年9月修订“十六号计划”后，又花了一年半以上时间，反复修订法军在战时向边境集结兵力的方案。1914年2月7日，参谋部完成“第十七号计划”的主要内容，并分发至各指定军团司令。该计划本质上是一项兵力集结方案，而非完整的作战计划，但文件主体明确指出：“总司令的意图，是在完成全部集结后，对德军发动进攻。”其后具体的战略与作战方式，将视局势发展而定，但霞飞已明确拒绝固守东北部筑垒地带，而是计划将法军集中部署，使其得以在梅斯—蒂永维尔以南或以北发动攻势，或经由比利时北上，向阿尔隆与讷沙托方向推进。依第十七号计划，法国在东北方向编成五个军团，自右翼至左翼分别为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第三军团与第五军团沿德国、卢森堡及比利时边境展开，而第四军团则配置于第二军团与第三军团后方作为预备队，可视德军行动向右翼（若德军经瑞士）或左翼（若德军经比利时）机动。透过此一部署，法军占据居中而有利的战略位置，得以因应德军的各种行动。各军团司令除获得自身任务外，亦明确掌握相邻部队的作战方向。整体而言，这些具体指示为霞飞保留了多种进攻选项：可向北经比利时进攻阿尔隆与讷沙托，或在梅斯—蒂永维尔以南或以北发动攻势。

英军方面，英国远征军要在军事动员后的第16日派遣6个步兵师和1个骑兵师进入阵地。尽管这些部队无法与庞大的法军相比，但亦体现法英双方的盟友关系。霞飞计划把英国部队部署在法军的左翼,即面对德军的右翼。

### 边境战役

1914年7月底，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德意志帝国驻法大使威廉·冯·舍恩递交对法宣战书，德军开始实行总参谋长小赫尔穆特·冯·毛奇的战略进攻计划，经低地地区入侵法国。法军总司令约瑟夫·霞飞得知德军入侵卢森堡后，下令正在第二、第三军团后方集结的第四军团移动到第三军团与第五军团之间，准备进攻凡尔登以北，并通知第五军团作战计划改变。8月4日，德国入侵中立国比利时，比利时政府向法国与英国求援，法军越过比利时国境。8月5日，德军开始进攻列日要塞，双方持续交战至16日德军终攻破该地，打开通往比利时腹地的道路。与此同时，法军总司令霞飞并未打算立即发动作战，其虽然知道德军的主攻方向是比利时，但因为法俄同盟之间的战略合作，他决定在8月14日对阿尔萨斯-洛林发动牵制攻势，以配合俄罗斯帝国在东线的攻势。然而在此之前，他试图透过一场小规模胜利来提振国民士气，在8月7日下令第7军向阿尔萨斯-洛林的米卢斯进攻，但该军在短暂占领该城后就被德军击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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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4日，法军第一军团、第二军团与东线俄军同时发动攻势，霞飞意图利用这两个军团对洛林发动辅助攻势，将德军引向南方，然后用左翼部队击垮德军中央，威吓正在比利时进军的德军右翼。第一军团派遣2个军进入孚日山脉、2个军向萨尔堡推进，而第二军团则派遣两个军部署在前者左侧、剩余部队向莫朗日推进，两军团在第一天都进展顺利。法军接下来几天继续向前推进，直到8月20日德军发动反攻，法军被迫一路撤回本土，但在几天后的沙尔姆峡战役阻止德军继续进攻。8月21日，法军第三军团、第四军团开始行动，第四军团渡过瑟穆瓦河朝讷沙托推进，第三军团则分为两部，一部在第四军团旁共同进攻、一部负责防御梅斯地区的德军，上述两军团的作战目标为击溃比利时南部列日与巴斯托涅之间的德军，然后转向进攻德军主攻部队的左翼。8月22日，法军进攻部队在阿登地区与德军交火，第三军团、第四军团均表现不佳，法军在隔天撤回出发位置，霞飞的战略计划破产。与此同时，德军“强大的右翼”由亚历山大·冯·克鲁克的第一军团、卡尔·冯·比洛的第二军团、马克斯·冯·豪森的第三军团组成，开始经比利时等地入侵法国东北部。8月20日，德军进入布鲁塞尔，之后与部署在桑布尔河附近、以那慕尔为中央的法军第五军团相遇，在8月22日的沙勒罗瓦战役击败后者，后于24日已摧毁那慕尔的大部分要塞。

## 前奏

### 德军向南推进

法军总司令霞飞将军对“第十七号计划”失败深感失望，他认为战败主要源于部属将领行动不够果断，而其整体战略本身并无根本错误。8月25日，他下达全面撤退命令，虽形式上顺应各军指挥官在前线之决定，但霞飞意在透过有组织之战斗性后撤争取时间，同时自右翼向左翼实施大规模兵力转移，并确保中央之凡尔登要地仍掌握于法军手中。与此同时，英国远征军在放弃蒙斯后，于德军第一军团的压力下进行艰难撤退。8月25日，英军第1军在朗德勒西陷入严重困境；8月26日，第2军在勒卡托战役中几近覆灭，最终在承受重大损失后方得向南脱离。

8月28日至29日，霞飞在法军第三军团与第四军团正面激烈阻击德军第四军团与第五军团之际，命令朗勒扎克将军的第五军团停止后撤并实施反击。该军随后在圣康坦战役重创德军比洛将军的第二军团，并取得若干局部战果，使德军攻势被迫停滞约36小时。然而，朗勒扎克因担忧侧翼遭到包围，最终于8月31日恢复撤退。至8月底，法军阵亡、负伤与失踪的人员已达260,000人，且全线持续后撤。另一方面，德军表面上势如破竹之总体攻势，亦逐渐暴露出严重后勤问题。其已占领地区之铁路网无法承担向前线输送大量补给之任务，士兵须携带全套装备每日行军50至60公里。德军抵达铁路集散站的补给往往滞留无法前运，即便开辟新道路，现有运输车辆仍不足以支援同时行动的5个军团。作战层面而言，由于战线逐渐向法国腹地移动，法军愈来愈能利用本土密集的铁路网调动兵力阻击德军。

### 德军高层失误

德军总参谋长小毛奇与多数德军高级将领在8月底的战斗后，一度认为胜局已定，其中第一军团司令克鲁克将军与第二军团司令比洛将军均在报告中宣称已对敌军造成“决定性溃败”并取得“全面胜利”，认定敌军正“全面撤退”。克鲁克将军在突破勒卡托防线并观察到敌军撤退过程中的溃败迹象后，更认为英国远征军的作战能力已彻底丧失。8月30日，比洛将军为保持德军各部间的联系，要求克鲁克将军做一个“向内回旋”，使针对法军第五军团的“胜利得到充分利用”。克鲁克将军同意此建议，认为此时至关重要的是找到法军左翼并将其迂回包围。至此，德军右翼的行军方向不再依原施里芬计划向西南、指向塞纳河下游，而改为向南，沿巴黎以东推进。之后，小毛奇知悉并认可比洛的“向内回旋”方案。德军高层似乎认为，在联军已呈败退之态势下，再行大规模绕过巴黎之机动已无必要；同时，右翼持续削弱与补给困难亦为其顾虑之一。德军右翼部队此时历经长距离行军与战斗，损失颇重，且需留下部分预备军以控制要塞；另有第11军与近卫预备军被调往东线，以应对俄军可能对东普鲁士的入侵。此外，关于俄军可能经阿尔汉格尔斯克港海运至英国、再转运至法国之传闻，亦在德军内部引发不安。

相较之下，德军左翼传来较为有利之消息，其第四军团已越过默兹河，军团司令阿尔布雷希特公爵宣称取得“重大胜利”。与此同时，克卢克无视比洛要求其向拉昂方向转向之建议，仍持续向南，朝贡比涅与苏瓦松推进。9月初起，德军最高统帅部内部开始出现疑虑，未完全认同克鲁克将军的乐观评估。普鲁士战争部长法金汉将军亦指出尚无迹象显示已取得决定性胜利，敌军仍保持良好秩序后撤，德军所俘虏之人员与缴获装备亦相对有限。

9月2日，毛奇发布新一轮总体指示，要求克鲁克停止向南推进，转而在西向建立防御态势，以掩护比洛的第二军团右翼，防范可能来自巴黎方向之法军攻击。然而，此时第一军团的前锋第9军已越过马恩河，领先比若一日时间，克鲁克认为此举违背施里芬对右翼兵力的重视，并会因未速战速决而将主动权交还给法军，于是并未执行该命令，仍持续南进。9月4日，毛奇再度发出指令，并派遣理查德·亨奇中校前往第一军团司令部督导。新计划仍要求克鲁克与比洛停止前进，转向西与西南部署，以保障整体右翼安全。左翼方面，第六军团与第七军团须牵制洛林地区的法军；主攻则由第四军团与第五军团向阿戈讷方向发动，指向凡尔登与南锡；第三军团则视情况支援左右两翼。此一新指导，实质上已放弃原施里芬计划以右翼大规模迂回包围联军之核心构想，并进一步加剧前线指挥之混乱。

第一军团司令克鲁克将军个性强硬且富攻势精神，并未因此动摇。其与参谋长赫尔曼·冯·库尔将军即使在接获前锋报告发现新法军部队、以及敌军大规模向西调动之情报后，仍维持高度信心。德军第一军团持续向南推进，其麾下洛霍将军的第3军与夸斯特将军的第9军于9月3日抵达马恩河，并于马恩河畔楠特伊与蒂耶里堡间开始渡河；同时，弗里德里希·西克斯特·冯·阿明将军指挥的第4军抵达埃纳河，亚历山大·冯·林辛根将军指挥的第2军已进至瓦兹河以南的尚蒂伊。然而，连续两周的行军与战斗已使第一军团出现疲态与消耗；截至8月底，其损失为2,863人阵亡、7,869人受伤及9,248人患病。部队因装备与补给不足而状况不佳。尽管攻势能力有所下降，克卢克仍认为必须持续前进，不给敌军喘息之机，此时其距离巴黎仅约60公里。

9月5日上午7时，克鲁克将军与库尔将军接获最高统帅部新命令；同日下午，亨奇中校抵达司令部。两位指挥官承认部队已“接近极限”，并抱怨各军之间协同不足，要求调派当时正于安特卫普与莫伯日作战之第3预备军与第7预备军增援。最终，他们同意遵从毛奇之新指示，但仍坚称英军在“连续失败”后已无力发动攻势。此前，克鲁克将军与库尔将军已决定将汉斯·冯·格罗瑙将军的第4预备军留置于马恩河北岸，以防范来自巴黎方向之潜在威胁；然而，其主要注意力仍集中于南方，空中侦察亦以该方向为主。实际上，最高统帅部内部亦普遍存在某种程度之乐观情绪，对于法军向西调动之情报多加忽视，仅视为后卫行动之表征。

### 法军组织反击

边境战役失利后，法军总司令霞飞将军虽已决定实施全面撤退，但并未因此放弃战局。他在8月25日颁布的《第二号总指令》中，除提出改进步兵与炮兵协同作战、避免轻率正面攻击的新战术外，亦已构想建立一个“新的兵力集团”，由自阿尔萨斯与巴黎抽调之数个军与师组成，部署于亚眠或索姆河一线，以迂回打击德军右翼。霞飞起初希望在索姆河与瓦兹河一线阻止德军，但勒卡托战役英军失利及其随后撤退，使此一设想难以实现，他遂下令继续向塞纳河方向后撤。其在撤退期间展现出高度行动力，亲赴各军司令部掌握情势，调集增援，并撤换多名将领，以其认为更具决心与进取精神之高级军官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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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初，法军最高统帅部察觉德军右翼的进军方向出现变化，不再朝西南推进，而改为直接南下。他们起初因截获德军电报与空中侦察而得出此结论，并于9月3日由法英双方侦察机之报告加以确认，证实德军右翼已转向乌尔克河与马恩河方向。与此同时，英国远征军于9月2日抵达马恩河，翌日渡河并炸毁桥梁。其在13天内中后撤近250公里。其总司令弗伦奇将军意志低落，考虑到部队亦极度疲惫，认为部队急需数日休整，甚至在勒卡托失利后一度想要撤回至英吉利海峡港口重新登船。英军暂时在巴黎以东的莫城一带停留后继续后撤。同日，法国政府撤离首都迁往波尔多，加列尼将军成为巴黎军事总督。其人经验丰富且意志坚决，迅速展现出保卫首都之强烈决心。

加列尼将军很快察觉德军进军方向改变所带来的战机。此时法军的“新的兵力集团”，由莫努里将军指挥的第六军团正位于巴黎以东，兵力已超过150,000人。9月3日，加列尼在确认德军持续向巴黎东南推进后，判断时机已至，决定主动发动侧翼攻击。其未待霞飞明确指示，立即向莫努里下达进攻命令，并亲赴默伦，向英军方面说明情势，试图促成协同作战。此时英军总司令弗伦奇不在司令部，加列尼仅能向参谋长阿奇博尔德·默里将军说明计划，但后者反应冷淡，未接受建议。英军仍持续后撤，并于9月3日渡过大莫兰河。同日，法军新任第五军团司令德斯佩雷将军则取得较积极成果，其与英军副参谋长威尔逊将军会谈，后者对反攻计划持正面态度，并承诺英军参与。9月4日，德斯佩雷将军向霞飞保证英军将“完全合作”。

史学界对于法军发动反攻的决策者为谁存在分歧，部分学者强调加列尼的决定性作用，但亦有研究指出，霞飞在整个撤退期间即已系统性规划与部署反攻所需兵力，其构想本就包括自东向西调兵，建立机动集团以保卫巴黎并反击德军右翼。实际上，法军总司令部早已展开反攻准备，争论焦点主要在于时机选择。霞飞的主要助手甘末林少校主张立即进攻，而副参谋长贝特洛将军则建议待部队退至塞纳河与奥布河后再行反击。加列尼得知后强烈反对，认为继续撤退将危及战局。最终霞飞采纳甘末林与加利埃尼的意见，决定于9月6日发动攻势，贝特洛亦随后表示支持。

进攻前夕，霞飞实施大量组织准备工作。9月5日，他向政府表示战略形势“极为有利”，并认为“不可能有更好的条件”，宣示将“以全部力量”作战以“取得胜利”。9月3日，霞飞发布《第五号总指令》，下令第三、第四、第九军团停止撤退就地防守，并视情况参与9月6日的反攻。9月4日晚上10时，他又发布《第六号总指令》，下令法军左翼在9月7日发动总攻，其中第六军团将渡过乌尔克河向蒂耶里堡推进、英国远征军将向蒙米拉伊推进、第五军团将沿库尔塔孔-埃斯泰尔奈-塞扎讷一线推进、第九军团则将在圣贡德沼泽掩护第五军团的右翼。之后他因为巴黎军政长官约瑟夫·加列尼的建议，做出将主攻时间更改为6日这件令他后悔的决定。9月5日，霞飞在塞纳河畔沙蒂永的总部向参谋人员表示：“绅士们，我们将在马恩河战斗。”然而，尽管霞飞获得多方保证，他对英军是否真正停止撤退并投入反攻仍存疑虑，遂亲赴英军司令部与弗伦奇会晤。会谈过程紧张，且因语言障碍更添不确定性。最终，弗伦奇在霞飞强力敦促下，承诺英军将于9月6日参与全面反攻。

## 战事历程

### 乌尔克河

#### 9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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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军莫努里将军的第六军团按计划准备进攻德军暴露之右翼，后者则似正向马恩河以南推进，并未察觉巴黎以东的法军集结动向。9月5日清晨，莫努里下令部队开始推进，然命令直至上午6时方传达至前卫部队，距预定出发仅约1小时。法军原预期不会遭遇强烈抵抗，并判断德军主力仍位于西南方向。然而，当德军主力克鲁克的第一军团大部已向南推进并抵达大莫兰河之际，汉斯·冯·格罗瑙将军指挥的第4预备军仍留在马恩河北岸，部署在楠特伊勒欧杜安一带。上午11时，德军骑兵发现正在推进之法军前卫，格罗瑙随即下令停止行军，转而向西发动攻击。上午12时30分，德军炮兵开始轰击停在伊韦尔尼、维勒鲁瓦、蒙蒂永的法军部队，后者直到此时才发现敌军踪迹。

法军起初因德军突袭而陷入混乱，但后凭借75毫米野战炮之火力稳住战线，第55预备师亦在伊韦尔尼与维勒努瓦以东建立阻击阵地。然而，一支摩洛哥旅在推进过程中遭受重大损失，而自维勒鲁瓦方向发动之法军攻势亦被德军炮火击退。更北方面，蒂利耶尔森林爆发激烈战斗，第56预备师遭1个德军师攻击；再往北，第14师亦在布扬西突然陷入战斗。至9月5日傍晚，格罗瑙在经历混乱且血腥之交战后，决定中止攻势并谨慎后撤至后方防线。其部队在法军炮火下损失惨重，且已确认面对之敌在兵力上远占优势，认为亟需增援以稳固阵地。

克鲁克将军及其参谋长赫尔曼·冯·库尔将军此时充分认识到第一军团右翼的危急处境。该翼仅由第4预备军防守，且正承受法军新编集群日益增强的压力。9月5日午夜，格罗瑙以电话通报此情况，但克鲁克与库尔仍决定在巴黎以东决战，并将当时位于马恩河以南之主力重新集结，计划向西于乌尔克河方向发动攻势。9月6日清晨，亚历山大·冯·林辛根将军的第2军被召回马恩河北岸，转向乌尔克河畔利济与热尔米尼莱韦克方向；同日下午，弗里德里希·西克斯特·冯·阿明将军指挥的第4军亦奉命停止向南推进，改以强行军向西北移动。实际上，克卢克与比洛两位将军最初判断巴黎以东的法军仅为后卫部队，直至9月6日发现霞飞致全军之命令副本后，才改变想法。德军最高统帅部在获悉最新进展后，总参谋长小毛奇与格哈德·塔彭上校判断敌军撤退已告结束，决战即将展开。塔彭称此日为“决定之日”，并表示“我们终于与敌军接战”，“此将是一场极为激烈之战”，且“我军将士深知其任务所在”。

#### 9月6日

9月6日清晨，法军前卫部队占领德军第4预备军于夜间撤离之地区。该部此前已后撤并部署于穆尔蒂安高原东缘，位于乌尔克河以西。莫努里将军下令恢复攻势，亨利·德·拉马兹将军指挥的预备集群向圣苏普勒与马西伊推进，第45师向庞沙尔推进，而弗雷德里克·沃捷将军指挥的第7军则向高原方向进军。双方于上午10时爆发战斗，而亚历山大·冯·林辛根将军指挥的德军第2军于上午12时在完成约60公里强行军后抵达战场，并分别部署于德军阵线两翼。尽管德军增援抵达，莫努里仍在重新集结拉马兹部队后持续发动攻势，惟在遭德军火力覆盖之开阔地带始终无法取得进展，持续至下午4时30分。这段期间，法军第55师在巴尔西遭重创后被击退，第45师与摩洛哥猎兵旅在尚布里始终无法突破德军第3步兵师的防御，第56师在埃特雷皮伊多次攻击失败后遭德军反击，最终依靠4门75毫米野战炮之近距离火力稳住战局。

至于其他战区，法军第六军团的攻势亦未取得决定性成果。其第63师虽成功推进并夺取尚弗勒里农场与皮雪，但更北方的第14师遭德军反击，被迫放弃部分既得阵地。双方间的战斗极为激烈且伤亡惨重，德军方面同样承受重大损失，其第4预备军已明显削弱且士气受挫，而第2军亦亟需增援。当晚，林辛根将军紧急请求弗里德里希·西克斯特·冯·阿明将军的第4军支援。此时该部依克鲁克之命正自东南接近，并于9月7日上午2时抵达战场区域。此时克鲁克已意识到第2军与第4军之调动将在瓦雷德与桑西莱普罗万间的南侧形成一处危险空隙，其为控制局势并争取时间，决定投入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 (将军)将军的第1骑兵军与马维茨的第2骑兵军填补该区。9月7日夜间，克鲁克与库尔判断乌尔克方向需要集中全部兵力，遂向第2军请求调拨当时在更西侧埃斯泰尔奈与舒瓦西之间的大莫兰河一线之第3军与第9军。

9月6日间，法军第六军团获得第61预备师之增援。莫努里急需最大限度之兵力补充，法国军方于是在9月7日调派著名的“马恩河计程车”。此时，巴黎总督加列尼将军为加速将维克托·勒内·博埃勒将军指挥的第4军运送至乌尔克河北岸，决定征用巴黎市内之计程车，将刚完成强行军且已极度疲惫之第7师部分兵力运送约50公里。法国在荣军院集结约1,200辆计程车，并在巴黎近郊塞纳河畔利夫里上车，每车搭载第103与第104步兵团之4至5名士兵，约4,000名官兵于9月8日上午2时抵达南特伊地区。然而，法军部队在运输过程编组混乱，抵达集结地时亦未能保持整齐序列，此紧急调动实际上对战局影响有限，并未具有决定性作用。尽管如此，该事件及巴黎计程车司机之爱国行动，最终成为马恩河战役最著名的象征。

#### 9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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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7日清晨，莫努里将军再度下令发动攻势。然而，德军第4预备军与第2军已得到弗里德里希·西克斯特·冯·阿明将军第4军的第7师与第8师增援，法军进攻遂遭强力抵抗。其中第45师在尚布里以东遭德军炮火阻止，而第63预备师亦在皮雪被德军击溃，但尼维尔上校随即指挥第5炮兵团挺进，穿过法军步兵阵线后，指挥75mm野战炮近距离急速射击，重创并遏制德军步兵攻势。而在北侧，法军第14师未能取得进展，而第61预备师对贝兹村之多次攻击，亦遭德军第7师击退。双方在埃特雷皮伊再度爆发激烈战斗，德军企图向西推进，但遭法军炮兵火力阻止，午后又遭第2祖阿夫团反击。德军一度后撤，村庄短暂落入法军之手，然夜间德军反攻，重返埃特雷皮伊，双方围绕墓地展开激烈夜战，未分胜负。更南方处，德军第3师面对法军摩洛哥师之攻击，艰难维持其在瓦雷德的脆弱防线。

克鲁克于9月6日至7日夜间作出一项高风险决定，将原部署于大莫兰河战线之第3军与第9军撤离，并立即以强行军北调，以增强其在乌尔克河一线之兵力。其在做此行动前未征询总参谋长小毛奇或第二军团司令比洛的意见，导致德军第二军团右翼出现危险缺口，并可能危及整体战局，使法军得以推进。然而克卢克判断，其骑兵部队可暂时迟滞法军在该缺口之推进，为主力集结争取时间。他并确信，德军在完成兵力集中后，足以击败乌尔克方向之法军集群，进而向巴黎推进，一举决定战局。9月7日上午，洛霍将军指挥的第3军及夸斯特将军指挥的第9军开始行军，正以强行军方式向北接近战场。与此同时，第一军团部队持续击退莫努里将军第六军团的新一轮攻势，此时法军已因先前重大损失而呈疲惫与削弱状态。

#### 9月8日

9月8日当日，德军炮兵在战线中央米尔蒂安地区特罗西一带压制法军攻势，而汉斯·冯·格罗瑙将军指挥的第4预备军则在埃特雷皮伊以东高地经连续3日战斗，已呈疲惫并遭严重削弱。该部整日承受法军炮火压制，但在傍晚时得到第3军第5师的及时增援。在更南方，德军情势更为不利，其第2军第3师在法军75毫米火炮与摩洛哥师持续攻击下损失惨重，且其左翼亦因英军自缺口方向推进而受到威胁。当日，克鲁克将军决定撤出第3师，放弃瓦雷德，炸毁马恩河桥梁，并向东撤至泰鲁阿讷河畔孔日高地重新部署。另一方面，法军第7师与第61预备师于北翼所发动之迂回行动亦告失败，该部虽一度夺取埃塔维尼，然随即遭阿明将军的第4军阻止，而该军此时亦已获第3军第6师先遣部队增援。

法军莫努里将军此时已意识到，其兵力不足以取得决定性突破，且正持续削弱，并忧虑德军可能发动大规模反击。巴黎总督加列尼将军亦对局势深感不安，敦促莫努里“以最大之决心固守阵地”。法军总司令霞飞同样判断，第六军团已无力再行进攻，然仍可依托防御阵地持续作战并牵制德军兵力，遂决定派遣第37师及阿尔贝·达马德将军所率之领土部队增援，以掩护其左翼。莫努里向上级报告称，其部队已“损失惨重且极度疲惫”，但仍能“在各处阵地坚守”，并表示必要时可透过向巴黎方向之逐步后撤以争取时间。

尽管德军左翼承受日益加剧之压力，且英军正自其第一军团与第二军团间之缺口推进，克鲁克仍保持信心。他于9月8日至9日夜间，向最高统帅部通报，认为翌日可透过于北翼发动决定性攻势而取得胜利。该攻势将由夸斯特将军之第9军2个师为主力，并由第3军第6师及莱佩尔将军之预备旅增援，后者正自布鲁塞尔南下赶赴战场。然而实际上，德军第一军团之孤立态势正日益恶化。至9月9日清晨，克鲁克与库尔从比洛方面获悉第二军团已向马恩河方向撤退之确切消息，而德军骑兵亦回报两军团之间缺口情势愈发危急。

#### 9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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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9日清晨，德军夸斯特将军指挥的第9军于北翼发动攻势，法军第61师与第7师一度陷入困境，被迫后撤至较后方之防御线。其后，德军莱佩尔将军所率旅自北方抵达，突破2个预备团之抵抗，推进至楠特伊勒欧杜安以南道路，并威胁第61师之通讯线，使法军处境更形严峻。法军后依靠第44炮兵团之75毫米野战炮火力及骑兵部队之介入，方暂时稳定局势并阻止德军推进。然而与此同时，德军第一军团左翼态势持续恶化，克鲁克将军遂于上午9时30分下令第2军与第4军向瓦卢瓦地区库隆方向后撤，以应对协约国军于马恩河以南之推进，卡尔·冯·比洛将军亦通报，其已决定进一步后撤至多尔芒。

克鲁克随后召集诸将开会，以强化决心并加速北翼攻势之推进。其仍表现出高度自信，强调“每一名士兵皆须确信胜利”，并认为若攻势成功，“最终胜利将可确保”。夸斯特将军亦持乐观态度，判断残存之法军已无力阻止其向巴黎之进军。然而，至11时30分之后，局势出现根本转变，由小毛奇派遣之亨奇中校已抵达乌尔克河畔马勒伊的第一军团司令部，开始评估战况并在必要时作出决策。

### 双莫林河

#### 9月6日

9月3日，法军德斯佩雷将军接任朗勒扎克将军成为新任第五军团司令，其人性格坚决且富于进取精神。他决定自南向蒙米拉伊方向推进，并期望与英军自西南方向协同进攻。9月4日，德斯佩雷会晤英军威尔逊将军，后者似已同意此作战构想，并保证英军将予以配合。尽管此时法军部队在长时间撤退后已极度疲惫且战力削弱，但各级指挥官与士兵仍展现出强烈之攻势精神与高昂士气。进攻开始前，法军观察到大批德军纵队正脱离正面战线并向东北方向行军，第五军团正面的德军防线已因兵力调动而逐渐削弱。9月6日午夜，亚历山大·冯·林辛根将军的第2军与弗里德里希·西克斯特·冯·阿明将军的第4军已依第一军团司令克鲁克将军的命令，正自大莫兰河战区撤离，向乌尔克河方向集结，以支援对法军第六军团的作战。德斯佩雷在此情势下，以3个军展开正面攻击，其中莫迪将军的第18军向蒙索莱普罗万推进，埃米尔·埃克托尔·阿什将军的第3军进攻库尔日沃，亨利·维克托·德利尼将军的第1军则向埃斯泰尔奈发动攻势。吉尔贝·德福尔热将军的第10军作为预备队，而骑兵军则负责维持两翼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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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军第18军司令莫迪将军集中大量75毫米野战炮，共超过200门火炮，另有第6师及第53与第69预备师之炮兵增援，计划在攻击前猛烈轰击蒙索莱普罗万。法军炮火首先压制仅有4个炮兵连之德军炮兵，继而转而轰击步兵阵地。该镇由洛霍将军第3军所属3个团之部分兵力防守，虽承受被形容为“极其猛烈”之炮击，仍依托农舍顽强抵抗，然而法军第35与第6师仍逐一攻占各据点，于下午11时攻占蒙索莱普罗万。

与此同时，第五军团其他方向之攻势在德军抵抗下推进迟缓。第1军未能攻占由夸斯特将军第9军防守的埃斯泰尔奈，而骑兵军则采取防御态势，未能有效支援进攻。相较之下，德福尔热将军的第10军在最右翼取得较佳战果，对约翰内斯·冯·埃本将军的第10预备军发动攻击，并成功推进至小莫兰河上方高地的沙勒维尔。英国远征军方面，因德军第2军与第4军已于9月6日清晨奉克鲁克之命撤离原有阵地，向乌尔克河方向急行军调动，其其身前仅面对德军后卫部队与部分骑兵。至傍晚，英军前卫几无重大阻碍即抵达大莫兰河沿岸，介于克雷西-拉沙佩勒与布里地区舒瓦西之间。然而，尽管敌军抵抗有限，英军3个军自比霞飞原定出发线更后方约20公里起进，行动仍极为谨慎且缓慢。其左翼黑格将军的第1军，因顾虑遭遇德军第1骑兵军，于下午3时30分前暂停前进，使德军第4军得以从容向乌尔克河方向脱离接触。英军多数时间仅进入被弃置之阵地，损失轻微，法军德斯佩雷将军对友军的迟疑深感不满，并要求加快推进速度。

尽管英军行动迟缓，德军第二军团司令比洛将军仍对局势深感忧虑。其部队不仅因持续作战而削弱，且面临愈发强烈之攻击。同时，第4军向乌尔克战区之调动，使其右翼暴露于危险之中。9月6日午夜前后，比若将军决定将第3军与第9军撤至小莫兰河北岸、蒙米拉伊以西地区，并与其左侧之第10预备军保持联系。此举使其部队后撤约15至20公里，导致德军第2军右翼与第1军左翼之间形成约30公里之缺口，仅由2个骑兵军掩护。法军在德军撤退期间不断攻击，使其付出沉重代价，其中埃本将军第10预备军的1个营在盖巴雷农场被法军切断并包围，后者拒绝接受其投降，改以75毫米炮兵集中火力将其歼灭，使德军450人阵亡、93人被俘。

#### 9月7日

德军的情况于9月7日上午10时进一步恶化。第一军团司令克鲁克将军将正与法军交战的洛霍将军第3军与夸斯特将军第9军，自小莫兰河战线撤离并转调至乌尔克河方向。2军在脱离接触与转向北进时均遭遇重大困难，并进一步扩大比洛将军第二军团右翼的缺口，该区此时几乎无德军兵力，宽度已逾50公里，英军得以几乎不受阻碍地穿插推进。比洛得悉又有2个军自其正面撤离，深感震惊，遂调用艾内姆将军的第7军，与第10预备军并列，以掩护其右翼。与此同时，德斯佩雷将军重启攻势，法军各军以严整节奏前进，力求维持侧向联络，并迅速察觉德军已全面后撤。德福尔热将军的第10军抵达并越过大莫兰河，仅遭德军后卫之薄弱抵抗；右翼方面，德利尼将军的第1军进入已被德军弃守之埃斯泰尔奈；而阿什将军的第3军则与未及时脱离的德军第9军部分部队交战。其麾下芒然将军的第5师与贝当将军的第6师发动攻击，先后夺取埃斯卡尔德与库尔日沃，并推进至大莫兰河。然而，英军向北方的推进仍缓慢且谨慎，几乎整日未遭强力抵抗，仅与少量骑兵单位接触，最终越过大莫兰河。另一方面，加列尼将军试图促成法军与英军之协同，命拉尔蒂格将军的第8师向莫城以南推进，但遭德军特罗塞尔将军第3师的机枪火力自马恩河北岸压制，法军因而承受损失。

#### 9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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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8日，英国远征军终于取得较为明显之进展，其抵达小莫兰河，并在萨布洛尼耶尔与德军交战后渡河。至傍晚，德军已后撤至马恩河南岸之拉费泰苏茹阿尔地区。然而，法军总司令霞飞将军仍极不满意英军表现，后者在3日之内，在几乎无敌军防御之地带中仅推进约40公里，与其压倒性兵力优势并不相称。与此同时，法军第五军团已沿全线恢复攻势并取得重要成果。其第10军向右转进，以支援在圣贡德沼泽陷入困境的福煦将军第九军团左翼时，第1军自南向蒙米拉伊推进，虽被德军炮兵猛烈射击，暂时迟滞其进展，但法军仍恢复前进，并于蒙米拉伊以东渡过小莫兰河。另一方面，德军炮兵之持续有效射击亦对法军第3军中央推进造成干扰，其麾下芒然将军的第5师在敌炮压制下，直至傍晚方抵达小莫兰河南岸，其于下午8时之首次渡河尝试遭到击退。

相较之下，德军第二军团之情势已转为极端危急，主因在于西侧法军莫迪将军第18军的成功推进。该部在此处面对因克鲁克调兵，而仅剩艾内姆将军之第7军的防线，后者以第14师据守蒙米拉伊，并以第13师在布里地区马尔谢掩护右翼。法军第18军2个师之攻击先以夜间大规模炮击为前导，其后推进并渡过小莫兰河，至上午12时发动猛烈突击，击溃德军防线并攻入布里地区马尔谢，于傍晚在若阿尼克将军的第36师最后攻击下占领该镇。此胜利对协约国来说十分重要，法军已迂回德军第二军团右翼，使蒙米拉伊同时受来自两方向之威胁。比洛将军及其参谋长奥托·冯·劳恩施泰因将军极度悲观，判断继续后撤已不可避免。德军遂放弃蒙米拉伊，艾内姆将军的第7军与埃本将军的第10预备军向东撤至马尔尼与勒图尔特罗斯奈一线，进一步扩大德军第二军团右翼与第一军团左翼之间距离。

9月8日下午7时45分，受德军总参谋长小毛奇授予全权的理查德·亨奇中校抵达第二军团位于蒙莫尔城堡之司令部，并立即与劳恩施泰因将军及作战处长马特斯中校会谈。劳恩施泰因指出军情极为严峻，而比洛也将局势描述为“严重且危险”，并强烈指责克鲁克之配合不力，认为正是此一因素导致两军之间缺口进一步扩大。会议期间，德军得知布里地区马尔谢失守与右翼遭法军迂回等不利消息，与会人员为之震动，第二军军参谋人员承认已无预备兵力，局势“绝望”，部队正“逐步瓦解”。此时，德军高层首次明确提出全面撤退之主张。亨奇保持冷静，大体同意与会者之判断，并于9月9日上午6时启程前往第一军团司令部，准备说服克鲁克停止乌尔克河方向之战斗。其离开后，士气低落的比洛在确认前线报告后，确信敌军已在缺口处形成突破，并于9月9日上午9时2分通报第一军团司令克鲁克与第三军团司令马克斯·冯·豪森，第二军团“开始全面撤退”。

#### 9月9日

法军第五军团司令德斯佩雷此时非常乐观，并向部队发布通告，称敌军“正处于全面撤退之中”，要求部队展开“有力追击”。他清楚认识到必须毫不迟疑地持续攻势，遂向麾下各部下达新命令，以充分利用当前局势。依其部署，科诺将军的骑兵军负责维持与英军左翼之联络，第18军与第1军则向北推进，分别指向蒂耶里堡与布里地区孔代，右翼之第10军则转向东方，以支援福煦将军的第九军团。德斯佩雷为迅速渡越马恩河，命令将架桥器材提前推进。然而，尽管德斯佩雷意图明确，法军却未能有效阻止撤退德军。右翼方面，福煦于蒙德芒之挫败影响整体行动，第1军遂被调往东侧埃托日方向，试图从后方打击德军第10军。法军虽几无阻碍推进数公里，仍未能截断敌军。第3军在前进过程中亦仅遭遇零星后卫阻挡。至下午4时于马尔尼附近，法军动用炮兵后突破阻碍，推进至马恩河并于多尔芒完成渡河。左翼方面，莫迪将军的第18军于上午12时已占据马恩河北岸，并解放蒂耶里堡。法军骑兵在此阶段表现消极，未能对德军撤退构成实质干扰。

英国远征军于9月9日仍维持谨慎而缓慢之推进，其总司令弗伦奇将军认为加速行军风险过高，且在缺乏敌情之情况下选择审慎行动。英军骑兵亦未积极执行追击任务，而仅维持与法军左翼之联络。此种迟疑有利于德军有序撤退。至上午5时30分，黑格将军的第1军已在无抵抗情况下于马恩河畔诺让与马恩河畔阿济渡河并进入北岸，但尽管德军撤退迹象明显，当空中侦察发现蒂耶里堡以北有敌军纵队时，弗伦奇仍于下午3时30分下令第1军停止前进。更西侧方面，霍勒斯·史密斯-多里恩将军的第2军于上午在马恩河畔楠特伊完成渡河，但被克雷维尔将军指挥的临时德军部队阻击，直至下午6时方能继续推进。再往西，威廉·普尔特尼将军的第3军遭德军机枪与炮兵于拉费泰苏茹阿尔一带之北岸阵地强力阻击，其最终虽成功渡河，却无法进一步推进，亦未能如莫努里将军所反复要求那样，对德军第1军左翼与后方发动打击。

### 圣贡德沼泽

#### 9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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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军总司令霞飞将军自8月底起在筹划左翼反攻之际，即已对右翼之整体稳定深感忧虑。该翼正承受德军第四军团与第五军团的强大压力，萨拉伊将军指挥的第三军团与朗格勒·德·卡里将军指挥的第四军团虽固守阵地并保护凡尔登要塞，但霞飞仍被迫以临时拼凑之兵力新编第九军团，交由福煦将军指挥，以填补法军第五军团与第四军团之间的防线缺口。第九军团主要由皮埃尔·迪布瓦将军的第9军与约瑟夫-保罗·埃杜将军的第11军组成，其任务为防守一片复杂地带：西起布里高原，中经崎岖且几近不可通行之圣贡德沼泽，东至香槟平原。

第九军团的左侧，德斯佩雷将军的第五军团于9月6日清晨向蒙米拉伊方向发动攻势，而在福煦正面，则为德军比洛将军的第二军团左翼，以及马克斯·冯·豪森将军的第三军团。后者于9月5日奉德军总参谋长小毛奇之命，持续向特鲁瓦与旺德夫尔方向推进。该区战斗首先于西侧展开，福煦麾下1个师与德福尔热将军的第10军协同作战，面对埃米希将军指挥的第10军进攻，经激烈交战仍坚守阵地而未失寸土。相较之下，东侧索姆－苏德河一线，法军第11军未能有效构筑稳固防御，卡尔·冯·普莱滕贝格将军指挥的普鲁士近卫军部分部队遂得以初步取得进展。中央战区方面，第9军推进至圣贡沼泽北缘，并与近卫军其他部队正面交战，法军于下午被迫后撤至沼泽南缘。然而，法军炮兵发挥极高效率，有效阻止德军继续推进，即便德尔萨将军的第12军加入支援，德军仍未能突破法军阵线。

#### 9月7日

尽管法军于9月6日经历艰苦战斗，福煦将军仍决意依照总司令霞飞将军的指示，以最大力度恢复攻势，以支援法军左翼之主攻方向。其作战构想为，第11军在右翼向北与西北推进，而中央的第9军则先稳固封锁圣贡德沼泽，继而转入攻击。然而，双方交战首先在左翼爆发，德军第10军向苏瓦济欧布瓦与塞扎讷发动攻势。双方于当日上午在苏瓦济欧布瓦及其周边森林爆发激烈战斗，德军一度取得局部进展，但法军第42师在第51预备师炮兵支援下不断反击，最终将德军阻于塞扎讷以北约6公里处。右翼方面，德军第19师向蒙德芒及阿勒芒高地推进，但遭安贝尔将军指挥的摩洛哥师阻击，法军维持其在圣贡德沼泽西侧之阵地。沼泽东部及索姆－苏德河沿线，德军对法军第11军的进攻屡遭挫败，并持续承受法军75毫米野战炮密集火力压制，普鲁士近卫军与马克斯·冯·豪森将军第三军团的萨克森部队多次进攻均未奏效。德军经一系列攻防交替后，被迫退回原出发阵地，既未能绕过沼泽，亦未能突破索姆－苏德河防线。

德军的形势日益不利。沼泽西侧，德军第二军团麾下第10军与近卫军沿一条过长战线展开，且与更西侧部队联络薄弱，已在法军炮火持续压制下严重削弱，部队亦因长距离行军与连续战斗而极度疲惫。沼泽东侧，德军第三军团的处境更为危急，其司令豪森将军为支援两翼部队，不得不分散兵力，将拉费特将军的第19军调往东侧支援第四军团，并将德尔萨将军的第12军部分兵力向西支援近卫军攻势。最终，第三军团兵力削弱，于9月7日当日未能取得任何进展，萨克森部队整日承受法军75毫米野战炮的猛烈射击。豪森考虑到形势，于下午5时采取大胆决策。其为压制法军炮兵之威胁，决定集中兵力，于翌日拂晓对敌军中央偏东的较弱区域发动正面刺刀突击，企图出其不意并威胁法军炮兵阵地。依计划，左翼由汉斯·冯·基希巴赫将军指挥，投入第12预备军、第12军及第19军的萨克森部队；右翼则在比洛同意下，由普莱滕贝格将军的普鲁士近卫军2个师参与攻击。该计划于下午9时15分通报后，总参谋长小毛奇于当晚批准执行。

#### 9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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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8日拂晓，德军在未先行炮击法军的情况下突然发动攻击，其士兵以刺刀上膛、步枪空仓之方式前进，完全依赖密集队形之冲击力。右翼方面，主攻由普鲁士近卫第2师发起，并以近卫第1师为侧翼支撑；左翼方面，由萨克森第32师与第23预备师投入攻击。德军步兵穿越沼泽地带迅速推进，初期取得显著战果。其面对的法军主要防御力量为约瑟夫-保罗·埃杜将军第11军的第21师与第22师，该部已因连续作战而疲惫削弱，且对突如其来之正面冲击毫无准备。德军步兵突破防线，夺取诺尔梅与朗阿雷两村，越过索姆－苏德河，并自东侧绕过圣贡德沼泽。德军的突破威胁法军野战炮兵阵地，迫使后者后撤以免遭歼灭，同时第11军2个师遭重创并向南退却。至上午6时15分，法军第9军右翼局势已极为危急，其友军第11军已后撤至沼泽以南约6至8公里处。上午12时，普鲁士近卫部队推进至费尔尚普努瓦斯。德军左翼方面，萨克森部队占领索姆苏，并继续向韦勒河方向前进。尽管局势严峻，福煦将军仍坚持不退，决意继续作战并最终反败为胜。法军随后投入第18师与第52预备师，勉强建立一条新的防线，而德军萨克森部队在法军炮兵压制下，于费尔尚普努瓦斯东南方之推进速度明显放缓。法军在德军攻势下死伤惨重，部分团级单位几近全灭，多数部队建制瓦解，不得不以残存人员临时编组应急部队。然而，德军在开阔地以密集队形实施刺刀突击亦遭受重大损失，萨克森部队体力耗尽且补给不足，在缺乏增援情况下很快丧失攻势动能并陷入困境。德军整体攻击兵力伤亡达约20%，普鲁士近卫各师亦在激战后元气大伤。至当日结束时，马克斯·冯·豪森将军不得不承认，此次突袭已转变为“艰难且缓慢之前进”。

9月8日上午，就在法军第九军团右翼濒临崩溃之际，其左翼反而对德军发动主动攻势。左翼的第42师与安贝尔将军的摩洛哥师，在德军艾内姆将军的第7军因右翼缺口扩大而准备撤退时，成功击退敌军，夺回苏瓦济欧布瓦与圣普里，并于上午9时推进至小莫兰河，与德斯佩雷将军指挥的第五军团左翼建立联系。然而，法军的突破并未持久，德军埃米希将军的第10军在得知近卫军与萨克森部队之突击后，亦转入攻势，收复失地并继续向蒙德芒推进。法军摩洛哥师一度被迫后撤，放弃部分圣贡德沼泽地区。此时福煦所面临的形势极为危险，其右翼第11军已全面退却，而中央防线亦极为脆弱。当日内，他曾向第四军团司令朗格勒·德·卡里将军请求支援未果，但至21时20分时，第五军团司令德斯佩雷同意派遣德福尔热将军的第10军前来增援。福煦在得到增援后，将第42师自前线撤下并重新配置预备兵力。其已下定决心实施反击，并于当夜向总司令霞飞报告称：“形势良好，针对第九军团的攻势仅为掩护德军右翼撤退之佯动”。之后，其宣言广为传播，并被修改为：“我的右翼已被突破，中央正在动摇，但形势极佳，我将发动攻击！”。

#### 9月9日至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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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9日清晨，德军第二军团司令比洛将军鉴于整体战线态势恶化，在理查德·亨奇中校到访之后，决定开始全面撤退。德军在撤退伊始，为迷惑法军并迟滞其追击，反而恢复攻势，甚至一度再次威胁第九军团的阵地。双方主要战斗自拂晓起集中在蒙德芒与费尔尚普努瓦斯一带。德军第10军第19师的汉诺威部队以突袭方式夺取蒙德芒，但法军迅速反击，最终安贝尔将军的摩洛哥师于下午夺回该关键战术据点。左翼方面，德斯佩雷将军派遣的第10军取得进展，越过小莫兰河并紧追正在撤退的德军。圣贡德沼泽东部方面，豪森将军亦下令发动新一轮攻势，并得到第12预备军部分兵力支援。普鲁士近卫军再次以严整队形发动进攻，向费尔尚普努瓦斯以南推进，并成功夺取科南特尔村。法军顽强抵抗，至下午炮兵有效介入，对近卫军造成重大损失，使其攻势受挫。左翼方面，3个萨克森师之推进则进展有限。与此同时，比洛将军已开始撤出其部署于萨克森部队右翼的兵力。至下午5时，德军第二军团的步兵开始放弃其在圣贡德沼泽夺取的阵地，并以后卫掩护撤退。

福煦将军在抵御德军新一轮攻击之时，正着手组织全面反攻，以夺回沼泽地带失地。他最终完成兵力集结，集中第9军与第11军共7个师，并投入其预备队第42师。其原定于9月9日下午5时15分发动反攻，但最终延后至翌日实施。9月10日清晨，法军仅遭遇零星德军后卫，因敌军已于全线撤退。福煦麾下部队在连日激战后已极度疲惫，于9月10日因地形泥泞及后卫阻滞而缓慢北进，虽逐步收复阵地，却未能与德军主力接触或加以截击。

### 德军全面撤退

#### 亨奇中校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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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恩河战役期间，德军总参谋长小毛奇将军与其设于卢森堡后方的德军最高统帅部因通讯严重受阻，未能有效掌控前线各军的行动。小毛奇因无法及时掌握战况，所获情报零散且不明确，进一步加深其本就存在的悲观情绪。其在得知第一军团与第二军团间出现缺口后，信心明显动摇，并曾提及“可怕的紧张”与“严峻的困难”。至9月8日，德军右翼的2个军团已连续两日未提供准确报告，随后传来之讯息仍混乱不清，最高统帅部内部几近陷入恐慌。小毛奇遂决定派遣负责情报的理查德·亨奇中校前往各军团司令部，以厘清战况并视情况采取必要措施。亨奇获授明确权限，若认为必要，可下令撤退，拥有相当于总参谋长之“全权”行事。

亨奇于9月8日上午10时离开最高统帅部，与科尼希与克彭两名上尉同行，先于下午1时抵达第五军团司令部，后于下午3时15分抵达第四军团司令部。其在两处获得的情报均相对正面，两军均能控制局势，且正筹划新的攻势。下午4时30分，亨奇转赴位于香槟沙隆的第三军团司令部，与军团参谋长霍普纳将军会谈，后者对战况评估颇为乐观。亨奇遂向最高统帅部回报，称此三军团的战况“完全有利”。然而当其抵达第二军团司令部时，却发现该军团高层普遍弥漫着沮丧与悲观气氛，部队被形容为“正在瓦解”，并在亨奇完全同意下决定开始全面撤退。9月9日上午，亨奇前往位于乌尔克河畔马勒伊的第一军团司令部，于上午11时抵达后即与军团参谋长参谋长赫尔曼·冯·库尔将军会面。库尔虽承认左翼面临威胁，但仍认为局势可控，并表示正在尝试迂回法军左翼。其称英军推进“并不严重”，认为英军“行动一向极为迟缓”。

亨奇则持完全不同之判断。他指出其他各军情况严峻，且全面撤退已经开始，因此第一军团亦须立即中止乌尔克河方向的战斗，向苏瓦松与菲姆方向后撤，以与第二军团重新建立联系。库尔起初提出抗议，但亨奇强调第二军团已濒于解体，并以小毛奇授予之“全权”正式确认撤退命令。库尔面对此严峻局势，最终承认即便在乌尔克河取得战术胜利亦无法挽回全局，遂同意撤退命令。该命令随后转达予克鲁克将军，后者虽不满，仍予以接受。9月9日下午1时15分，克鲁克下令第一军团停止一切进攻行动，并“向苏瓦松方向撤退”，至此德军向巴黎的大规模攻势以失败告终。

#### 维特里勒弗朗索瓦与勒维尼

法军总司令霞飞将军在全力指挥乌尔克河与马恩河一线时，亦兼顾其右翼局势。法军朗格勒·德·卡里的第四军团与萨拉伊将军的第三军团自9月6日起，即在维特里勒弗朗索瓦至阿戈讷地区之间，与德军第四军团与第五军团激战。法军总司令预期两个军团亦应参与整体反攻，遂自洛林调集第15军与第21军增援。9月6日清晨，朗格勒·德·卡里将军在大规模炮兵准备射击后发动进攻，但随后三日战斗反复激烈，双方均未取得决定性战果。德军第四军团司令阿尔布雷希特公爵对法军突袭感到意外，遂请求第三军团左翼支援，后者投入拉费特将军之第19军。9月9日，阿尔布雷希特试图反攻未果，而法军第四军团则在埃米尔·埃德蒙·勒格朗－吉拉尔德将军的第21军增援下，得以巩固阵地并准备向维特里勒弗朗索瓦方向再度发动攻势。此外，德军方面阿尔布雷希特与东侧第五军团司令威廉皇储之间协同不足，亦削弱其作战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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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6日，萨拉伊将军的第三军团亦对德军第五军团发动攻势。此时后者正向东南推进，企图夺取巴勒迪克。法军第三军团防守凡尔登西南方，起初计划攻击德军左翼，实际上却演变为正面交战。双方交战初期，法军弗雷德里克·亨利·米歇勒将军第5军的1个师在勒维尼缺口防线上，遭德军普里策尔维茨将军的第6军击溃，但埃斯皮纳斯将军的第15军及时介入，成功阻止局势恶化，惟至9月8日德军仍取得显著进展。萨拉伊将军与霞飞此时爆发明显分歧，后者批评前线指挥与部分部队的动摇，要求“恢复秩序，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并因忧虑勒维尼缺口被突破，于9月8日夜间命令萨拉伊撤回其右翼与凡尔登相接的部队。萨拉伊对此强烈抗议，最终决定违抗命令，坚持固守凡尔登防线。最终，法军顽强防御成功，第三军团阻止德军向勒维尼方向的攻势。

9月10日，德军第五军团的最后攻击亦告失败。此前数日，法军第6军炮兵司令埃尔将军指挥的75毫米野战炮有效结合侦察机与观测气球提供的情报，精准指挥炮兵猛烈轰击德军，造成后者步兵与炮兵部队损失惨重。德军第五军团为压制法军炮火，于9月10日上午2时投入3个军，发动大规模刺刀正面突击，但最终以彻底失败告终。大量德军步兵在圣默努以北的拉沃马里一带推进时，遭法军第5军与第6军炮火重创。上午7时45分，法军转入反击，德军出现明显混乱与溃散，多数部队在承受巨大损失后后撤，部分单位伤亡高达四成。当日9时，亨奇中校抵达瓦雷讷的德军第五军团司令部，向现场说明整体战局恶化与相关决定，并明确表示第五军团亦必须撤退。然而，威廉皇储及其参谋长克诺贝尔斯多夫将军对此强烈抗议，并要求出具来自小毛奇的书面命令。

#### 最终交战

得军总参谋长小毛奇于9月10日上午12时40分，在亨奇中校返回卢森堡总部后接获其最终报告，并全面批准既定各项处置与右翼撤退命令。此前他曾担忧局势可能更为严峻，但在接获现有情报后一定程度上使其放下心来。当时看来，第一军团与第二军团的确可实施有序撤退，恢复彼此联系并关闭战线缺口。然而，尽管局势相对乐观，小毛奇在连日高压之下身心已近极限，决定亲赴前线实地评估战况。他偕格哈德·塔彭上校与威廉·冯·多梅斯中校，首先抵达第五军团司令部，并与威廉皇储激烈争论。后者态度仍属乐观，反驳小毛奇的悲观评估。其后毛奇前往第三军团司令部，与军团司令豪森将军会谈，并认为该军兵力分散于东西两侧，态势极为不利，已“无力继续作战”。下午1时，毛奇抵达第四军团司令部，当地气氛相对乐观，部分军官甚至反对全面撤退，认为此举将严重打击士气。就在此时，第二军团司令部传来比若将军的新一轮悲观报告，称法军即将在第三军团的右翼与中央突破防线。此讯息使毛奇深受震动，他认为不仅右翼，连整个中央战线亦面临崩溃风险，遂作出“生平最艰难之决定”，于9月11日下午1时下令全军全面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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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据小毛奇的撤退命令，第一军团将继续向苏瓦松方向之埃纳河一线后撤，并与向兰斯及蒂齐方向撤退的第二军团重新建立联系。其余各军则后撤至维勒河以北，其中第三军团至叙普，第四军团至圣默努，第五军团至阿戈讷与凡尔登以北。小毛奇此时已彻底丧失信心，于9月12日下午2时返回卢森堡总部。9月14日，德皇威廉二世对战败感到失望与愤怒，并在顾问警告小毛奇精神崩溃后，决定解除其总参谋长职务，改由普鲁士战争部长埃里希·冯·法金汉接掌最高指挥权。

9月9日夜间，法军总司令霞飞将军发布《第二十号总指令》。他对战局持乐观态度，并根据敌军撤退迹象，规划一项复杂机动，试图重创德军，进而歼灭其右翼。依此计划，英国远征军须加速推进，并“以最大之力量”攻击德军第二军团侧翼与后方；同时，德斯佩雷将军的第五军团将在正面牵制该敌军。另一方面，莫努里将军的第六军团将留在乌尔克以北，并在骑兵军配合下迂回德军第一军团。霞飞并向法国政府表示，预期将取得“决定性成果”。至9月11日下午2时，霞飞在德军全面撤退已成定局时，告知战争部长亚历山大·米勒兰：“马恩河会战已以无可争辩之胜利告终”；然而，他在对部队之通令中仍强调须把握时机，“积极追击”使敌“无暇喘息”。

依作战部署，法军与英军将自莫城至香槟沙隆一线全面推进，其中法军第六军团目标为苏瓦松，英国远征军的目标为菲姆，法军第五军团与第九军团则分别向兰斯与沙隆推进。法军与英军的追击行动持续约4日，但德军后卫的迟滞作战十分有效，显著减缓追击速度。联军部队因连日作战已极度疲惫，加之9月11日起连续降雨，泥泞地形使行军更为艰难。各军指挥官向霞飞报告困难，并请求暂停行动以整补部队；德斯佩雷将军指出已无法再行进攻，且德军防御正在强化；福煦将军亦表示敌军抵抗极为顽强。撤退中之德军已获得自阿尔萨斯调来的增援，并占据埃纳河北岸有利高地，至9月12日成功阻止联军左翼之进一步推进。至于中央与右翼战区，法军进展同样有限。第九军团虽在香槟泥泞地带作战困难，仍成功夺回费尔尚普努瓦斯，并于9月11日渡过马恩河至沙隆，但第四军团与第三军团却未能取得显著进展。霞飞试图在埃纳河一线实施突破之行动最终失败，他于9月18日不得不承认战事已陷停滞，且“已无望再进入开阔地带”。此外，法军亦面临严重物资危机，特别是炮弹短缺，迫使霞飞于9月21日下令暂停进一步攻势并限制弹药消耗。

## 后续与评价

将领们在八月犯下惨痛错误后，我已无法想像我军该如何荣誉地走出战争。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撑下去，并展现出能撑到底的韧性。

马恩河战役的结果，标志着德军“施里芬—毛奇计划”的彻底破产，亦从根本终结德国在西线速胜的可能。战后不久，军界与史学界即围绕德军失利之原因与责任展开广泛争论。部分学者与军人认为，败因主要在于德军总参谋长小毛奇指挥能力不足，其优柔寡断与悲观倾向削弱了决策效能；而其他人士则视理查德·亨奇中校为罪魁祸首，将撤退决策的关键影响归咎于一名中校的个人行为。

多数军事历史学家指出，德军方面最关键的失误在于第一军团司令亚历山大·冯·克鲁克将军的行动。他未遵既定部署，径自向巴黎东南偏转行军，于9月2日未中止推进，并最终决定将兵力集中于乌尔克河方向，而未顾及整体战线的连续性。他的机动导致德军第一军团与第二军团间形成广阔缺口，使协约国军得以几乎无阻地突破，重创卡尔·冯·比洛麾下第二军团高层的士气，使后者在承受法军压力的同时，最终决定实施全面撤退。事件的当事人亦回应这些指控，亨奇中校强调其仅依据最高统帅部的命令行事，且其决策获小毛奇完全认可；克鲁克则终其一生坚称，若无最终撤退命令，其部队有能力在本方向取胜并攻占巴黎，但他亦承认即便如此，若马恩河正面崩溃，局部胜利无法挽回全局。德国军事历史学家霍尔格·阿夫勒巴赫则总结道：“马恩河战役实际上并非如传言所说，是一场因‘完美计划惨遭挫败’而让到手的胜利化为乌有的转折点。相反地，它暴露出德国进攻计划的重大缺陷，且这些缺陷已非德军那股无与伦比、甚至在撤退当天仍‘情绪高昂、随时待命’的斗志所能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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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方面同样存在关于胜利应归功于谁的讨论。多数军事历史学家认为，法军总司令约瑟夫·霞飞将军是战役胜利的主要功臣，称其虽初期在战略与战术上存在重大失误，但凭借坚定意志与持续乐观的判断，成功稳定局势并夺回主动权，扭转战局。然而亦有观点指出，实际上最早提出反攻并主张把握时机者，是巴黎军事总督约瑟夫·加列尼将军。美国军事历史学家罗伯特·道蒂则评述称，霞飞在战役中临危不乱，捕捉敌军侧翼疏漏既准且狠，定力与眼光俱属一流。加列尼的功劳固然重要，然马恩河战役的核心构想与决策，终究是出自霞飞之手。澳大利亚军事历史学家伊丽莎白·格伦哈尔也称：“各方公认，法军之所以能制定新战略、成功调度资源并反败为胜，很大程度上归功于霞飞在边境战败与大撤退期间表现出的冷静。这种镇定与小毛奇的神经衰弱形成了鲜明对比。另一处对比则在于，霞飞对总司令部与部下将领握有绝对控制权，甚至果断撤换了五分之二的军团司令，反观小毛奇，则与前线指挥严重脱节。”此外，费迪南·福煦、米歇尔·约瑟夫·莫努里与路易·弗朗谢·德斯佩雷等将领，亦以其决心与攻势精神对胜利作出重要贡献。相较之下，英军总司令约翰·弗伦奇将军的指挥表现则备受批评，其行动迟疑且偏于悲观，直至最后阶段方积极投入反攻；英军部队在推进过程中几乎未遇强敌，伤亡亦相当有限。

法德双方在战役中的人员损失均极为惨重。根据法军官方统计，其部队于9月因各种原因共损失213,445人，其中至少四成与马恩河战役直接相关。德军方面虽无完整官方统计，但军医部门报告显示，9月前10日西线各军共损失99,079人，其中约67,000人属于主要参战的五个军团。战术层面上，法军配备的75毫米野战炮发挥决定性作用，不仅支援步兵进攻，亦有效粉碎德军冲锋。该型火炮于马恩河战场上展现高度效率，德军在战后报告中普遍承认，其射击精度与火力优势明显，并有高级军官直言法军75毫米炮“在战术运用与火力上均优于我军”。美国驻巴黎武官也在视察马恩河战场时，对法军炮兵精准火力造成的恐怖杀伤力印象深刻。然而，其也注意到散落在战场上的德军靴子、背包和钢盔，品质都远优于法军的装备。德军第一军团司令亚历山大·冯·克鲁克亦给予法军极高的评价，他对法军的“反转”感到震惊，称：这些士兵在疲于奔命地撤退十天、“累得半死”之后，竟然只要号角一响，就能“重新拿起步枪发动进攻”。

然而在战略层面，法军因缺乏新锐兵力与训练完善的骑兵，未能充分利用德军撤退所带来之有利态势。双方在随后奔向大海行动中未能取得决定性结果，西线遂转入持久的阵地战。英国官方史学家詹姆斯·埃德蒙兹将军则认为，未能彻底利用马恩河胜利，亦与英军登陆欧陆兵力有限有关。其称若能投入更多本土部队打击德军后方，或有可能取得决定性成果并提前结束战争。此战出人意料的结局，促使法国宣传界提出“马恩河奇迹”的说法。据称，此一表述最早出自加列尼将军之口。当9月9日下午莫努里通报巴黎前线已无敌军威胁时，其人遂宣称：“这就是马恩河的奇迹！”。

## 基本资料

- 头衔：第一次马恩河战役
- 属于：第一次世界大战西方战线
- 日期：1914年9月5日—9月12日
- 地点：法国马恩河周边地区
- 结果：协约国胜利
- 参战方一：法国、英国
- 参战方二：德国
- 指挥官一：约瑟夫·霞飞、约瑟夫·加列尼、米歇尔·莫努里、路易·德斯佩雷、费迪南·福煦、朗格勒·德·卡里、莫里斯·萨拉伊、约翰·弗伦奇
- 指挥官二：赫尔穆特·冯·毛奇、亚历山大·冯·克鲁克、卡尔·冯·比洛、马克斯·冯·豪森、阿尔布雷希特公爵、威廉皇储
- strength1：980,000人、100,000人、共3,000门火炮
- strength2：750,000人、共3,300门火炮
- 伤亡一：约85,000人、1,701人
- 伤亡二：67,700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