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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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石1888年1962年－3月16日，名光炜，字小石，号倩尹，又号夏庐，斋名愿夏庐，晚年别号子夏、沙公，男，江苏南京人，原籍浙江嘉兴，中国文字学家、文学家、史学家、书法家、艺术家。于古文字、声韵、训诂、群经、史籍、诸子百家、佛典、道藏、金石、书画之学，以至辞赋、诗歌、词曲、小说、戏剧，无所不通，尤以古文字学、书学、楚辞、杜诗、文学史最为精到。

1888年生于南京。少承家学。1909年毕业于两江优级师范学堂。一生长期执教，曾在明智大学、武昌高等师范学校、西北大学、四川国立女子师范学院等校任教，历任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教授兼国文部主任，云南大学教授兼文学院院长，金陵大学教授兼国文系主任，国立东南大学中文系教授、国立中央大学中文系教授兼系主任与文学院院长、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兼系主任与文学院院长，南京大学图书馆馆长。

## 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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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8年8月16日，阴历七月九日生于南京。父亲胡季石，清举人，为刘熙载门人，长于古文和书法，家藏文物、典籍甚富。

1893年在家受教于父，开始诵读《尔雅》等书。1899年父亡。家贫，依靠母亲手工劳动收入及少量房屋租金维持生活。

1905年3月，考取宁属师范学堂简易科，学习普通学及教育学说。1906年6月从宁属师范毕业。9月，考两江师范学堂预科。1907年2月，考取两江师范学堂，插班入农博分类科，学习生物、矿物、地质等理论。习《郑文公碑》、《张黑女墓志》。1909年12月，从两江师范学堂毕业。

1910年2月，毕业后留校任两江师范学堂附中博物院教员。与同学杨仲子之妹秀英结婚。1912年3月，任江苏第四师范学校博物教员。

1913年1月，由李梅庵介绍，任长沙明德中学博物教员。1914年4月，因病离开长沙回南京，住城南新桥梧桐树。8月，任江苏第一女子师范学校教员。教博物，后兼教国文。1916年系统学习研究古代文学，曾手抄四本《仲尚杂记》。

1917年8月，由李梅庵介绍，到上海任仓圣明智大学国文教员。冬，卧病在家。1918年1月，应李梅庵之召，到上海李家任家塾塾师。写成《金石蕃锦集》（二册），由震亚书局出版石印本。

1920年11月，由陈中凡推荐，受聘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任教授兼国文部主任，教文学史、修辞学、诗歌选作等。1921年致力于楚辞之学，撰论《招魂》、论《离骚》、论《九歌》等文章。开始钻研甲骨文字。1922年7月，因与校当局不合，离开北京女师。

1923年撰写《梧城周君传》、《论治选学之派别》、《论文选之长有五》、《杜诗批评》、《屈原赋考讲义》、《楚辞辩名》、《张若虚事迹考略》、《汉至宋书目考》、《庄子天下篇》、《荀子非十二子篇》、《宋代文学论》、《甲骨文字用点例》等。另作《武昌杂诗》一集。

1924年3月，任西北大学国文系教授兼系主任。9月，任金陵大学教授兼系主任。

1927年8月，任第四中山大学（原东南大学，次年改为中央大学）专职教授、系主任及中文研究所主任，教文学史、甲骨文、金文、楚辞、杜诗、书学史等。

1928年春，将自1921年至1928年间主讲的“中国文学史”课程，取学生苏拯的笔记加以审核，题名为《中国文学史讲稿·上编》，共十一章，由上海人文出版社排印出版。1929年先后有《真、草二体临古四屏》、《临王献之十三行轴》等书作。1930年研习锺繇书法、北魏造像、刘平国开道貌岸然记、甲骨文、金文、秦诏版等。1931年秋，在中央大学讲授甲骨文及金文课程，倡导铜器上文字的变迁与花纹相适应之说，主张将文字、花纹作综合的研究。

1934年9月，为金陵大学成立的国学研究班讲授“书法史”。1935年9月，为金陵大学国学研究班开设“程瑶田考古学”课。

1936年由叶楚伧介绍参加中国文艺社。1937年8月，竭数年之精力，钻研声音与训诂之关系，成《声统表》上下卷，发表于《金陵学报》。

1938年受聘为教育部中国古代文学部聘教授。

1939年8月，到昆明兼任云南大学教授兼文法学院院长，教诗选和楚辞。先后有《临锺繇书倦》、《临甲骨文》、《临金文》、《临秦诏版》等作。1940年1月，离开云南大学回重庆中央大学。8月，再次到昆明兼任云南大学教授兼文法学院院长，教诗选和楚辞。1941年1月，离开昆明云南大学，回重庆中央大学。2月，任白沙女师学院教授，教散文、文学史和诗选。因在白沙作诗较多，题款多用“沙公”。

1944年9月，任中央大学文科研究所中国文学部主任。1946年春，在重庆参加中华全国美术协会，任监事。8月，任金陵大学兼职教授，教文学史、诗选和楚辞。在南京参加全国文艺作家协会，任理事。

1949年1月31日，由于国民政府迁台，中央大学教授会投票选举产生“中央大学校务维持会”，选举欧阳翥、梁希、胡小石等11人为委员。8月8日，国立中央大学改名为国立南京大学，成立了由梁希、张江树、胡小石等21人组成的国立南京大学校务委会员。任文学院院长。1950年任南京大学教授，兼任金陵大学教授。在南京中澳文化协会、金陵大学讲演《南京在中国文化史上的地位》。3月9日，国立博物院筹备处改为国立南京博物院，受聘为顾问。

1951年为南大中文系研究生讲《说文解字》部首，整理讲稿，成《说文部首疏证》。

1952年8月 任南京大学教授兼图书馆馆长。1953年65岁1月16日，为南京博物院、华东文物工作队和南京故宫分院作《中国文字与书法》讲座。

1954年9月，为南大中文系四年级学生讲《楚辞》。1956年在江苏文艺联合会演讲《屈原与古神话》。

1958年整理数十年散见于课堂讲授中研究甲骨文的心得和成果，汇集为《读契札记》。

1959年开始著《广韵正读》一书。先后有《续李瑞清后跋王铎书卷》、《卜算子行书卷》、《临中秋帖轴》、行书《临米芾书轴》、行楷书《即是远嗣五言联》等书作。

1962年3月16日晨7时43分逝世。

## 学术

胡小石是甲骨文学者。1924年著《甲骨文例》，开甲骨文文法研究之先河。1930年代，另一著作《临甲骨文》问世。

### 诗词

胡小石少年以才气闻名，早年在两江师范求学时，诗文名噪一时；陈中凡回忆，一次和不轻于许人的周实丹同登清凉山，品茶于扫叶楼，看到墙上有署胡小石名的诗句云：“清丝流管浑抛却，来听山中扫叶声”，不由击节赞叹。陈散原称胡小石的七绝诗作“仰追刘宾客，为七百年来罕见。”曾昭燏评价他“所作绝句，直追中晚唐。偶作小令，有宋人风致。”

胡小石诗词作品甚多，晚年曾厘为六卷，1949年前四卷：《磐石集》、《峡林》、《无同沙词》、《蜩楼草》；1949年后两卷：《东风堂集》(1949年后古今体诗)、《夏庐长短句》(毕生所填小令词)。其中，《无同沙词》、《蜩楼草》有亲笔定稿，《夏庐长短句》有曾宪洛钞本，余皆未定。1962年胡小石去世，其在联合国任职之长子胡令德回大陆治丧，欲将其书诗集带到香港影印出版，因时任南大校长郭影秋力主在内地先行出版之故，未能带出。遂后胡小石次子杨白华（继舅家改姓杨氏）广为收罗，编为诗词全集，寄往中华书局，中华书局以当时内地出版社尚无印行现代人旧体诗词先例为由，以政治原因退稿胡小石遗著整理委员会。未几，文革骤起，书稿被毁。1986年，在南大中文系资料室中意外发现胡小石遗物一捆，大半为其论著底稿、油印授课讲义及参考资料，尚有民国初年所作杂钞诗函稿。吴白匋等人多方搜集增补，汇印《愿夏庐诗词钞》，收入诗251首、词19阕，“约存全貌之半。”

### 书法

胡小石师从学院书法教育先驱李瑞清，是金石书派重要代表人物。和林散之、萧娴、高二适合称“金陵书法四老”。

1934年9月，胡小石为金陵大学国学研究班讲授“书法史”，这是中国书法教育史上最早为研究生开设的书法史课程。

胡小石书法特点：用笔以碑体的方笔为主，沉着、厚实、老硬，并于沉雄之中有豪迈之气。结体布局，不拘一格。字的中宫紧收，主笔画能放则放，神纵、荡漾。

## 逸事

胡小石授课，别具一格。据周勋初回忆，胡小石给研究生上课时，常常“用一块旧的包袱，包起一迭厚厚的书，置于座位左前方。当讲到什么具体问题，就打开包袱，取出有关的书，按照预先夹好的纸条检出材料，让大家传观。” 胡小石讲《楚辞》，有文回忆：东南大楼大教室内，灯光明亮，座无虚席。胡小石身着长衫，手持长剑，缓步上台，掌声响成一片。先生站定，举剑曰：“剑，能陆断马牛，水击鹄雁，当敌力斩。自古名士多爱剑，屈原也不例外。”言罢，先生突然“嗖”地一下拔剑出鞘，剑锋寒光逼人。其时，有学生回首望去，“皓月当空，东南大楼门厅与过道内，挤满了慕名而来的旁听者，门外草坪上，也坐满了手拿笔记本的学生。” 胡小石讲唐诗，程千帆曾回忆，有一次课堂上，先生读著读著柳宗元的《酬曹侍御过象县见寄》，便情不自禁地拿着书唱了起来，唱了一遍又一遍。五六遍之后，先生把书一掷，对诸生说：“你们走吧，我什么都告诉你们了。”

胡小石曾说自己“平生有三好，一好读书，二好赋诗挥毫，三好东坡肉”，陶醉于和弟子、友人饮酒赋诗、纵论文史。吴翠芬有文追忆：“逢春秋佳日，（小石师）常邀弟子二三人出游，余多随侍。相与攀牛首，登栖霞，探石头城之故迹，揽莫愁湖之胜景。尝于夏日荷花开时，天才微明，即往玄武湖，载一叶扁舟，破迷茫之晨雾，摇入荷花深处，轻风拂面，幽香沁人，以为斯乐南面不易。又尝于樱花盛开之际，游孝陵及梅花山，坐花下高吟唐人绝句，音调清越，回荡于林木间，其雅怀高致可见矣。” 胡小石好美食，授课之余，常邀学生数人，在金陵城内几个老字号菜馆品尝佳肴，金陵菜中有一道菜，名曰“胡先生豆腐”，便出自胡小石。

胡小石好昆曲。抗战前南京逢有昆曲演出，每场必到，常常是与黄侃合买票数十张，邀请弟子们一起观看，每到精绝处，他一鼓掌，学生就在后排回应，齐声叫好，向演员表示鼓励。

胡小石不事权贵。1946年时国民政府主席蒋介石六十寿辰时，朝野各色人等竞相献礼，或撰颂辞，或献九鼎。有一“民意机构”派人请胡小石撰写寿文，胡小石一口回绝。来人问道：“前时美军将领史迪威逝世，那次公祭典礼上的祭文，不是由先生写作的么？”胡小石答道：“史迪威将军来中国帮助我们抗战，所以我才为他写祭文。再说，我只会给死人写祭文，不会替活人写寿文。”来人闻之变色，悻悻而去。

## 其他

### 与师长梅庵先生

两江师范学堂监督李瑞清（号梅庵）有一次亲自出题测试学生，于答卷中发现学农博的胡小石居然能作《仪式》方面的文章，于是青睐有加，亲自在课余授其传统国学。胡小石后又跟与梅庵过从甚密的沈曾植、曾农髯、王静安、郑大鹤等人学帖学、金石文字学及书画、甲骨学等。

1920年秋，梅庵先生在沪病逝，胡小石与梅庵同乡挚友曾农髯共理丧事，遵其“归葬金陵”的遗言，将其遗体安葬于南京城郊牛首山雪梅岭罗汉泉，墓旁植梅300株，筑室数间，名“玉梅花庵”。

胡小石是梅庵先生的传人，后人评胡小石“近得梅庵北派之真髓，兼受农髯南派之熏沐，远绍两周金文之异变，秦权诏版之规范，汉简八分之宽博。”胡小石一生敬仰梅庵先生，每年逢梅庵先生忌日，必定素食；至清明节必亲赴牛首山扫墓。抗战后几经战乱，李墓竟无迹可寻。1949年后，胡小石曾让学生侯镜昶代为寻访，但遍访未果，直至1970年代末才找到李瑞清墓园，益撰文“清道人其人其墓”，记述李瑞清的生平、功业及他与胡小石之间绵长的师长情谊。2002年，南京大学主持进行了李瑞清墓的修缮。

## 著作

- 《甲骨文例》（1924）
- 《远游疏证》（1926）
- 《说文古文考》（1927）
- 《金文释例》（1928）
- 《古文变迁论》（1933）
- 《齐楚古金表》（1934）
- 《声统表》（1937）
- 《江津县方言志》
- 《说文部首疏证》
- 《楚辞辨名》
- 《书库方二氏藏甲骨卜辞印本》
- 《金石蕃锦集》
- 《屈原赋考讲义》
- 《中国文学史》
- 《愿夏庐诗钞》（吴白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