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

苏武（前140年前60年），字子卿，京兆杜陵（今陕西西安东南）人。西汉大臣、外交家，位列麒麟阁十一功臣之末。

## 生平

### 早年

苏武生于建元元年（前140年），父亲苏建曾三次跟随大将军卫青出击匈奴，立下战功。年轻时的苏武靠着其父的庇荫，与兄苏嘉、弟苏贤皆为官拜郎中，后升为栘中厩监。

### 出使匈奴

汉武帝时期汉朝不断讨伐匈奴，双方多次派使节互相侦察。匈奴扣留了汉使郭吉、路充国等前后十余批人，汉朝也扣留匈奴使节以相抵。

天汉元年（前100年），且鞮侯单于即位，因为害怕受汉朝攻击，于是说：“汉朝天子是我的长辈。”并送还了之前扣押的汉使路充国等人。汉武帝为了表示赞许，派遣苏武以中郎将的身份，持节护送扣留在汉的匈奴使者回国，并赠送单于礼物，以答谢单于。苏武同副中郎将张胜及临时委派的使臣常惠等，并临时招募士卒、斥候百余人一同前往。到了匈奴，赠送财物给单于。但单于越发瞧不起汉朝，与汉武帝当初的意愿相违。

单于正派使者护送苏武等回汉朝时，适逢缑王与虞常等人在匈奴谋反，暗中策划劫持单于的母阏氏投奔汉朝。正好苏武等至匈奴。虞常在汉朝的时候，与张胜有交情，私下拜访张胜，说：“听说汉朝皇帝很恨卫律，我能替汉朝用暗箭射杀他。我的母亲和弟弟都在汉，希望他们能得到汉朝的赏赐。”张胜答应了他，并送给虞常许多财物。

一个多月后，单于出外打猎，只有阏氏和单于子弟在。虞常等七十余人起事前，一人趁夜逃跑，揭发了他们的计划。单于子弟与他们交战，缑王等战死；虞常被活捉。单于派卫律审理此案。张胜听到消息，担心和虞常所说的话被揭发，便把事情告诉了苏武。苏武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一定会牵连到我。如果我受到了侵害，就更加对不起国家了。”于是想自杀。张胜、常惠制止了他。虞常果然供出张胜，单于大怒，召集贵族商议，想杀汉使。左伊秩訾说：“如果有人谋害单于，那要怎么加刑？应该全部招降。”单于派卫律召唤苏武来受审讯。苏武对常惠说：“要是丧失了气节，辜负了使命，即使活着，还有什么脸回汉朝！”说着拔刀自刺，卫律大惊，抱住苏武，派人骑快马找医生。医生在地挖一个坑，在坑中点火，把苏武放在坑上，敲他的背让淤血流出。苏武本已断气，过了半天才有气息。常惠等人哭泣，用车把苏武载回营帐。单于钦佩苏武的节操，早晚派人探望询问，同时把张胜监禁起来。

苏武的伤势逐渐好转。单于不仅派使者劝降苏武，还同时审判虞常，想借此迫降苏武。卫律亲手用剑斩杀虞常后，说：“汉使张胜谋杀单于亲近的大臣，应当是死罪，但是单于招募愿意投降的人，赦免其罪。”举剑要砍张胜，张胜屈服了。卫律又对苏武说：“副官有罪，主管也应当连坐。”苏武反驳道：“我本来就没参与计划，又不是他的亲属，凭什么连坐？”卫律又举剑对着苏武，苏武不动。卫律说：“苏君，我之前背弃汉朝归顺匈奴，有幸受到了单于的恩宠，赐予了爵位和财富，管理数万民众，牛马牲口堆满山，才有像今天这样富贵。苏君今日投降，明日也会跟我一样。否则就只能暴尸草原化成草的肥料，从此无人知晓！”苏武毫无反应。卫律说：“你要是照我意思投降了，我就能和你做兄弟。今天不听我的建议，以后就算想再见我也没这么容易了。”苏武大骂：“你本是汉朝臣子，无恩无义，背叛皇上和父母，投降蛮夷去做俘虏，我见你做什么？退一步讲，单于信任你，让你决定他人生死，你不秉公办事，反而想挑拨汉朝与匈奴争斗，自己坐观成败。南越国曾经杀汉朝使者，被汉朝灭国并设置了九个郡；宛王曾经杀汉使者，最后被汉朝消灭，他的人头也被悬在北门示众；朝鲜杀汉使者，立即就被灭国了。只有匈奴还没遭到这样的下场罢了。你明知我不降，就是要杀我，令两国开战，我一死，匈奴的日子也就不长了。”

卫律软硬兼施无效，意识到苏武不会屈从，只得报告单于。然而单于越发想使苏武投降，就把苏武囚禁在大地窖内，不给他吃喝。天下雪，苏武躺在地上，以雪同毡毛一起吞下为食，几日不死。匈奴以为他是神人，就将苏武流放至北海（今俄罗斯西伯利亚贝加尔湖），让他放牧公羊，说等公羊生小羊才可回汉朝。他的部下常惠等人则被安置到别的地方。

### 牧羊北海

<image>

<image>

苏武到了北海，没有供应粮食，只能掘野鼠所储藏的果实吃。苏武拄著汉节牧羊，起居都拿着，以致节上毛全部脱落。过了五、六年，单于的弟弟于靬王到北海打猎。苏武会编打猎的网，矫正弓弩，于靬王器重他，供给他衣服、食物。三年多过后，于靬王大病，赐苏武马匹、牲畜、衣服、穹庐。于靬王死后，他的部下也都迁离。冬天，丁灵人盗走了苏武的羊马，苏武再度陷入困境。

苏武在汉朝时，与李陵都担任侍中。天汉二年（前99年），李陵投降匈奴，不敢访求苏武。后单于派李陵去北海，为苏武设酒宴和歌舞。李陵对苏武说：“单于听说我和你交情深厚，所以让我来劝说你，他真心想让你成为匈奴的臣子。你到死也不能归汉，白白在没有人的地方让自己受苦，即使坚守信义又有谁能看见呢？先前长君（苏嘉的字）做奉车都尉，随从圣驾至雍的棫阳宫，皇帝扶辇下除，撞到柱子折断车辕，被指控为大不敬，伏剑自刎，皇帝赐钱二百万作为丧葬费。孺卿（苏贤的字）随从圣驾祠河东后土，宦骑与黄门驸马争船，把驸马推到河里淹死了。宦骑逃亡，皇帝下诏让孺卿追捕，没抓到，孺卿惶恐服毒自杀。我来的时候，你的母亲已不幸去世，我送葬至阳陵。你的妻子年少，听说已经改嫁了。只有两个妹妹，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从你离家至今已经十几年了，是不是还活着也不知道。人生如朝露一般短，为什么要让自己受这么久的苦呢！我刚投降的时候，也痛苦的像发疯一样，恨自己背叛了汉朝，加上老母被收留在保宫。你不想投降的心情，难道比得过我当初？况且陛下年龄大了，法令时有反复，大臣们没有犯罪就被灭族的有数十家，连自身都难保，你还顾得上别人么？请听从我的建议，不要再说别的了。”苏武说：“我们苏家父子没有什么功劳，都是因为陛下才能位列将帅，获爵封侯，兄弟能做近臣是皇上的恩情，我哪怕肝脑涂地都愿意报答。现在能够杀身报恩，即使是上刀山下油锅，也觉得快乐。臣子事奉君主，就如同儿子事奉父亲。儿子为父亲而死没有什么遗憾的。希望你不要再说了。”李陵与苏武共饮了几天，又说：“你就听从我的话吧！”苏武说：“我早就已经死了！你若是非要让我投降，这宴席就赶快停了，我直接死在你面前！”李陵见苏武如此真诚，喟然长叹道：“真是义士啊！我和卫律犯下了通天大罪！”他边说边流泪，泪水湿了衣襟，然后告别了苏武。即使如此，李陵仍让他在匈奴的妻子送了苏武几十头牛羊。

后李陵又到北海，对苏武说：“在区脱捉到云中的活口，说太守以下的吏民都穿着白衣，说皇帝驾崩了。”苏武听了面朝南大哭直到吐血，每天早晚哭吊数月之久。

### 归汉

武帝后元二年（前87年），昭帝即位。几年后，匈奴和汉朝达成和议。汉朝寻求苏武等人，匈奴谎称苏武已死。后来汉使又到匈奴，常惠请求看守他的人员同他前往，夜晚见了汉使，原本地述说了这几年在匈奴的情况，并告诉汉使要对单于说，汉天子在上林苑中射猎，射得一只大雁，脚上系着帛书，上说苏武等人在北海，如此便可套出苏武所在。汉使万分高兴，照常惠所说的话去责问单于。单于看身边的人非常惊讶，向汉使道歉说：“苏武等人其实还在。” 于是李陵设酒筵向苏武祝贺：“今天您回汉朝，不仅在匈奴扬名，而且汉室也认可您的功勋，古代竹帛写的、笔墨画的，哪有超过您的！我李陵虽然愚笨又胆怯，却日日夜夜都希望汉朝能赦免我的罪过，保全我母亲，让我有机会立功赎罪。可汉朝如今族灭我全家，施以最严酷的刑罚，那我还回去干什么？算了！就只是让你知道我什么想法而已。以后天涯海角，再也见不到了！”说罢涕泪纵横，与苏武诀别。单于召集苏武的属下，除了已经投降和死亡的，随苏武归国者有九人。

昭帝始元六年（前81年）春，苏武回到长安。昭帝下令苏武带一份祭品拜谒武帝园庙。此后，苏武官拜典属国，俸禄中二千石；赐钱二百万，官田二顷，住宅一处。随苏武回汉的常惠、徐圣、赵终根都官拜中郎，赐丝绸各二百匹。其余六人因年老而返乡，各赐钱十万，终身免徭役。

### 上官谋反

左将军上官桀、骠骑将军上官安父子与大司马大将军霍光争权，屡次记下霍光的过失交给燕王刘旦，使刘旦上书昭帝，状告霍光专权放肆。其中一篇奏章指出：

苏武出使匈奴二十年不肯降。但回到汉朝后，只为典属国；而霍光属下长史杨敞并无功劳，却被升为搜粟都尉。（由此可知）霍光专权放肆。

始元七年（前80年），上官父子与御史大夫桑弘羊、燕王刘旦、鄂邑公主谋反，苏武之子苏元因参与阴谋，与刘旦等人同被处死。此后，朝廷大臣追查同谋者。由于苏武与上官桀、桑弘羊有旧情，燕王刘旦因苏武功高而官小数次上书，加上其子苏元参与谋反，廷尉上书请求逮捕苏武。霍光把奏章搁置不看，只将苏武免官。

### 宣帝时期

昭帝元平元年（前74年），宣帝即位，赐爵苏武关内侯，食邑三百户。后卫将军张安世推荐苏武，理由是通悉典章制度、出使持节不降。于是宣帝召苏武在宦者署听候宣召，多次进见。又让他担任右曹典属国。因苏武是德高望重的老臣，只令他每月的初一和十五日入朝，尊称为“祭酒”。

苏武把所得赏赐，全部施送给弟弟和过去的邻里朋友，家中不留一点财物。恭哀皇后之父平恩侯许广汉、宣帝舅平昌侯王无故和乐昌侯王武、车骑将军韩增、丞相魏相、御史大夫丙吉，都很敬重苏武。

此时苏武年事已高，儿子又因已被处死，故宣帝问左右：“苏武在匈奴这么久，有孩子吗？”后来苏武透过平恩侯许广汉告诉宣帝：“之前在匈奴与一匈奴女子生下儿子，名叫通国，希望能派使者用金帛赎回来。”宣帝答应了。后苏通国随汉使回汉朝，宣帝任命其为郎。又让苏贤之子做了右曹。

苏武于宣帝神爵二年（前60年）去世。身后，他被列为麒麟阁十一功臣之一，名次依官位排在最后。

## 个人生活

苏武在出使匈奴之前曾与妻子互勉立誓，因苏武此行可能不会如期返回，愿二人的感情不被辜负，有诗《留别妻》为证。

《留别妻》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

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

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

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

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 纪念

苏武牡羊的典故在后世成为中华文化的代表精神典故。受后世推崇与传扬。

### 歌曲

《苏武牡羊》也是一首歌曲，词曲者佚名。传唱于二三十年代中。

苏武留胡节不辱。

雪地又冰天。

穷愁十九年。

渴饮雪，饥吞毡。

牧羊北海边。

心存汉社稷。

旄落犹未还。

历尽难中难。

心如铁石坚。

夜坐塞上时有笳声。

入耳痛心酸。

转眼北风吹。

雁群汉关飞。

白发娘，望儿归。

红妆守空帏。

三更同入梦。

两地谁梦谁？

任海枯石烂。

大节不稍亏。

终教匈奴心惊胆碎。

拱服汉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