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志铭

墓志铭，又称坟记，或圹记，为文体名，在坟墓中或坟墓上，以死者生平事迹所写的一份简介，尤其对于伟大或值得纪念的人其墓经常有墓志铭，在中国和西方都有这种习俗的存在，另外中国古代还有祭文、行状的写法。但是近代中国已不流行写墓志铭。

## 滥觞

中国撰写墓志铭始于西汉杜子夏。北宋曾巩说:“夫铭志之于世，义近于史，而亦有与史异者。盖史之于善恶无所不书，而铭者，盖古之人有功德材行志义之美者，惧后世之不知，则必铭而见之，或纳于庙，或存于墓，一也。苟其人之恶，则于铭乎何有?此其所以与史异也。”

东汉蔡邕曾因撰写谀墓之文受到非议。其实拿人钱财，难免要在碑志中说人好话，“以为谀墓之文，例多溢美。”文起八代之衰的韩愈最善写墓志铭，宋人李涂曰：“退之诸墓志，一人一样，绝妙。”李汉的《昌黎先生集序》载韩愈计有碑志75篇。韩愈曾为石洪作墓志，石洪生前官仅止于县尉，无奇伟之事迹，日后宋人修《新唐书》竟收此“谀墓之文”。韩愈文名日盛，达官贵人常求其为先人撰墓志铭，润笔酬金甚高，韩愈亦来者不拒。门客刘叉甚觉眼红，取其黄金数斤而去，云：“此谀墓中人得耳，不若与刘君为寿。”欧阳修也写过《范文正公神道碑》、《尹师鲁墓志》、《杜祁公墓志》，但其子孙皆不满意欧的文章。曾巩曾对欧阳修为其祖父作墓碑铭深表谢意说：“铭志之著于世，义近于史。”苏轼本人则极少作行状、碑志。不过苏轼还是代张方平作滕元发的墓志铭，是为〈代张文定公作故龙图阁学士滕公墓志铭〉，这是由于张方平当时已病故。叶适亦善写墓志铭，《水心文集》中收录有148篇的墓志铭。嘉定年间，叶适为枢密参政汪勃作墓志，以其襄佐秦桧为政，直书“佐佑执政”四字，隐然有贬意。汪勃之孙汪纲不满意，致书请求修改，叶适拒绝，“自谓已极称扬，不知盛意犹未足也。”不久叶适去世，其学生受汪家请托，竟为除去“佐佑执政”四字。清人魏象枢也发表过意见：“为人作墓志铭甚难，不填事迹，则求者多不甘；多填事迹，则见者不信；甚至事迹无可称述，不得已而转抄汇语及众家刻本以应之。譬如传神写照向死人面上，脱稿已不克肖，况写路人形貌乎？世人生前行些好事，做个好人，勿令作墓志铭者，执笔踌躇，代为遮盖也。”

## 文体架构

墓志铭的撰写有其固定的书写格式，大略是记述死者的生平传记，包括死者的世系、名字、爵位、寿年、卒葬年月和子孙大略等。一般而言，墓志铭还分为“志”和“铭”两种，志多用散文记叙死者姓氏、籍贯和生平，铭多用韵文概括全篇，对死者的赞扬、悼念或安慰之词。中西方皆然，但也有例外。

## 著名墓志铭

### 上古

ΟΣΟΝ ΖΗΣ ΦΑΙΝΟΥΜΗΔΕΝ ΟΛΩΣ ΣΥΛΥΠΟΥ ΠΡΟΣ ΟΛΙΓΟΝ ΕΣΤΙ ΤΟ ΖΗΝΤΟ ΤΕΛΟΣ Ο ΧΡΟΝΟΣ ΑΠΑΙΤΕΙ

人生在世，自当闪耀无忧。寿命苦短，徒由光阴蹉跎。

Ὦ ξεῖν', ἀγγέλλειν Λακεδαιμονίοις ὅτι τῇδεκείμεθα, τοῖς κείνων ῥήμασι πειθόμενοι.

过路的陌生人哪，请告诉拉刻代蒙的子民我们依照他们的嘱托，倒在这里牺牲。

### 韩愈

呜呼贞曜，维执不猗。维出不訾，维卒不施。以昌其诗。

是惟子厚之室，既固既安，以利其嗣人。

呜呼彻也！

世慕顾以行，子揭揭也；噎喑以为生，子独割也。

为彼不清，作玉雪也；仁义以为兵，用不缺折也。

知死不失名，得猛厉也；自申于暗明，莫之夺也。

我铭以贞之，不肖者之呾也。

惟古于词必己出，降而不能乃剽贼。后皆指前公相袭，从汉迄今用一律。

寥寥久哉莫觉属，神徂圣伏道绝塞。既极乃通发绍述，文从字顺各识职。

有欲求之此其躅。

鼎也不可以柱车，马也不可使守闾。

佩玉长裾，不利走趋。只系其逢，不系巧愚。

不谐其须，有衔不祛。钻石理辞，以列幽墟。

惟天有道，在我先生。万颈胥延，坐庙坐行。

令望绝邪，痌此四方。惟圣有文，乖微岁千。

先生起之，焯役于前。广义滂仁，耿照充天。

有如先生，而合亘年。按我章书，经纪大环。

唫不时施，昌极后昆。噫嘻永归，奈知之悲。

### 阿拉伯

هذا جناه أبي علي وما جنيت على أحد这是父亲对我的罪孽，而我未对任何人犯下罪孽。

### 英国

Good frend for İesvs sake forebeare,

To digg the dvst encloased heare.

Bleste be yͤ man yͭ spares thes stones,

And cvrst be he yͭ moves my bones.

好友，看在耶稣分上，请勿挖掘封藏于此的尘土。

愿豁免此石堆者蒙福。

愿移动我骸骨者受诅。

Heroes and Kings your distance keep,

In peace let one poor poet sleep;

Who never flattered folks like you,

Let Horace blush and Virgil too.

英雄王侯们敬请移驾远离。

让一个可怜诗人得以安息。

这诗人不曾如此奉承诸位。

贺拉斯维吉尔都为之赧颜。

Here sleeps at peace a Hampshire Grenadier Who caught his early death by drinking cold small beer.

Soldiers, be wise at his untimely fall,

And when you're hot, drink strong or none at all.

这里安息著一位汉普郡掷弹兵因饮用冷啤酒少许而早早丧命。

士兵们哪，要从他的早逝中学习。

热时要么喝烈酒，要么不喝半滴。

An Honest Soldier never is forgot Whether he die by Musket or by Pot.

诚实的军人永远不被遗忘无论他因枪或因锅具死亡。

Here lies One Whose Name was writ in Water.

这里躺着一个人，他的名字写在水上。

Nothing of him that doth fade But doth suffer a sea-change Into something rich and strange.

他浑身没有一点朽腐而是受了海水的冲洗成为富丽奇瑰的鎏金。

Sleep after toyle, Port after stormie seas,

Ease after warre, Death after life,

Does greatly please.

辛劳后安睡，骇浪后入港。

战斗后休息，生命后死亡。

乃欢心乐意。

Steel True, Blade Straight

真实如钢，耿直如刃。

Cast a cold eye On life, on death.

Horseman, pass by!

冷眼观看，其生其死，白驹过隙！

Against you I will fling myself, unvanquished and unyielding, O Death!

纵身面对你，我不屈不挠，不受征服，喔死亡啊！

I told you I was ill.

（Dúirt mé leat go raibh mé breoite.）

就跟你说我病了。

### 美国

Quoth the Raven,

“Nevermore.”

渡鸦有云：“永不复焉。”

杰克·伦敦墓志铭，1916年，出自〈诗篇〉118:22（和合本圣经）

To save your world you asked this man to die:

Would this man, could he see you now, ask why?

为拯救你们的世界，你们要此人赴死：

此人是否会要求解释，若他地下有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