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手 (电影)

《推手》（Pushing Hands）是一部于1991年上映的台湾剧情片，由李安执导，李安与詹姆士·夏姆斯编剧，并由郎雄、王莱与王伯昭等人主演。该片同时也是李安的长片处女作，剧情讲述北京的太极拳总教头朱老（郎雄饰演）被儿子（王伯昭饰演）接到美国与儿媳同居后，因语言不通与生活习惯不同而引发的一连串事情。

1990年，失业的李安写下了《推手》的剧本，送至台湾新闻局参赛，获得一奖。中央电影公司建议李安将其拍成电影，并提供资金。《推手》于1991年4月上旬开拍，拍摄作业为期24天。该片为“父亲三部曲”的第一部，接下来的两部为《囍宴》（1993年）和《饮食男女》（1994年）。

该片入围第28届金马奖九项大奖，包含最佳剧情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配角与最佳原著剧本等，并参加了三十几个影展，如香港影展、柏林国际影展、亚太影展、亚眠影展及休士顿影展。影评人多称赞片中郎雄与王莱的演出，但对电影整体品质的看法则评价不一。

## 剧情

朱老自小练就一身太极拳，是北京市太极拳的总教头，膝下育有一位定居美国的儿子朱晓生。某天，从小孝顺的儿子朱晓生为尽孝道，游说留在故乡的老父移民到美国，一起与儿子与洋儿媳同住。但因为语言不通及生活习惯不同，朱老无法适应美国的生活，并与美国媳妇玛莎渐生磨擦，彼此都认为无法与对方相处。内心排斥朱老的玛莎对朱老的一举一动均不能接受，致无法专心从事写作工作，最后导致胃出血而入院。

玛莎经过疗养出院后，依然无法接纳朱老，一天，朱老因为小家庭气氛太沉闷，往外头遛达，在人生地不熟的美国，迷了路回不了家。朱晓生得知父亲走失的消息，十分着急，驾车四处寻找，却几度寻找不着，朱晓生回到家中后，对妻子玛莎发了一顿脾气，把家当摔了满地，警醒了玛莎。朱老后来被警方寻回，但为了顾及儿子与儿媳妇一家生活的圆满，离家自寻生活，独自一人到唐人街一家餐馆帮人洗碗盘打工糊口。因洗碗盘身手不俐落，朱老备受老板奚落，打工第二天就要被老板解雇。

老板出言侮辱朱老，朱老受辱不愿离开，老板令其手下欲强行将朱老拖出，惟朱老练过太极拳，深谙推手功夫，没人动得了他。老板大怒，找来华青帮的不良少年，在厨房与朱老大打出手，朱老以太极拳散手功夫将不良少年们撂倒。后来美国警察出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朱老带回警局看守所中。朱晓生得知消息后驱车前去探望朱老，玛莎内心甚为感慨。后来，朱晓生将朱老保出，并买了一间较大的房子，也为朱老备了一间练功房，欲接朱老回家，但朱老不想破坏儿子一家温馨的生活，宁愿独自在外赁屋而居，并在华人活动中心教授太极拳，也不愿返回儿子身边。

## 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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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雄饰演朱老，北京的太极拳总教头。

1991年1月底，据《中国时报》报导，郎雄获选饰演朱老。起初，李安为了寻找饰演朱老的演员备感头疼，因台湾新闻局禁止他使用中国大陆的演员。郎雄是片商中央电影公司（简称中影）时任副总经理徐立功推荐的人选，李安为该片选角时，郎雄已退休，但李安仍记得小时候看过郎雄演的电影，便打算找郎雄来饰演朱老。因多年未回台湾，李安已不知郎雄的模样。在见了郎雄一面后，李安便选上他了。郎雄为了饰演朱老而跟着太极拳师傅李丰章练了2个月的太极拳。片中朱老写毛笔字和唱平剧的桥段因郎雄有学过，拍起来颇得心应手，不过写毛笔字的近镜头仍由一名书法家代为演出。为了使朱老的北京话赶上时代，剧组特地请了一位刚从北京来的老导演逐字纠正。郎雄后来又出演了李安的作品《囍宴》（1993年）、《饮食男女》（1994年）及《卧虎藏龙》（2000年）。

- 王莱饰演陈太太，朱老的朋友，来自台湾，开设有烹饪班。
- 黛勃·史奈德（Deb Snyder）饰演玛莎（Martha），朱晓生的妻子，作家。

在经过四次试镜后，史奈德从70多位演员候选人中脱颖而出。中影希望找个漂亮一点的女演员以增加卖点，但李安为求写实，不愿找太漂亮的女演员。

- 王伯昭饰演朱晓生，老朱的儿子。

李安在美洲的《时报周刊》上看到一篇有关王伯昭的报导，便联系了他。李安表示，“我很担心他的英文，所以花了很多精神盯他”。

- 李涵饰演吉米，朱晓生与玛莎之子。

因条件的问题，吉米这个角色的演员花费剧组许多时间寻觅。开拍前一星期，李安选了他的长子李涵出演吉米。

- 范妮·德·露丝（Fanny De Luz）饰演琳达（Linda），玛莎的密友。

琳达这个角色并未出现在剧本原稿中，是后来詹姆士·夏姆斯改写剧本时为了反映玛莎的困境与心态后才加进去的。

## 制作

### 剧本与筹拍

李安于1984年毕业于纽约大学后继续留在美国，失业长达六年的时间，经济拮据。期间李安写下多部剧本，并不断找片商碰运气。李安在读武侠小说《江湖奇侠传》时对太极拳中的“推手”有了兴趣。当时，李安有了个剧本的想法：一位老男人与一位老妇人发展出一段恋情，在儿女面前为老不尊。尽管有了想法，李安始终未将其写成剧本。后来，李安透过友人萧嘉庆得知台湾新闻局正在世界各地征选优质剧本，李安为了奖金，才于1990年2月开始动笔。动笔前，李安至附近的社区大学学习太极拳，一边练拳一边撰写剧本。1990年3月底，名为《推手》的剧本完稿，连同李安早已写完的剧本《喜宴》一同寄给新闻局参赛。11月，比赛结果公布，《推手》与《喜宴》分别获得一奖和二奖，奖金共60万。

李安的剧本得奖后，中影找上了他。中影时任副总经理徐立功建议李安将《推手》拍成电影。对此，李安倍感犹豫，担心《推手》在艺术及商业方面的表现都不佳。在听完同为电影人的好友侯孝贤的建议后，李安下定决心拍摄《推手》。中影提供李安新台币1,200万和另外15%的弹性预算，共计1,350万新台币。整个企划在10天内谈妥，双方约定在1991年9月30日交片。合约中写道，若电影赚钱，则李安可获得十分之一的盈利当做酬劳。回到纽约筹拍后，李安开始找寻制片统筹。友人向他推荐美国独立制片公司好机器制片公司的詹姆士·夏姆斯与泰德·霍普。因顾虑国际市场及增加美国角色玛莎的真实面貌，李安请夏姆斯协助改写剧本。该片的班底有华人也有美国人。剧组人员的名单由美国的制片人提供，面谈后再由李安决定是否雇用。

### 拍摄与后期制作

好机器制片公司推估该片的拍摄期为三星期，但在李安的坚持下，夏姆斯与霍普将拍摄期改为四星期。在开拍前，剧组花了两星期摆设布景和排演。1991年4月10日，《推手》在美国纽约市开拍，是中影首部在美国拍摄的电影。开拍当天，剧组摆了供桌和香，还举行了敲锣仪式。这面锣之后还用在李安后续作品的开拍仪式，如《理性与感性》（1995年）和《绿巨人浩克》（2003年）等。剧组的第一场戏为玛莎牙痛就医的桥段，但后来删去。《推手》的主景位在纽约北瑞佛代尔一栋灰木两层洋房。李安要求该房子必须有极大的窗户，以便从室外拍摄室内。由于该房子是法拍屋，没有家具，故剧组从曼哈顿运来家具，但李安不满意。李安从自家搬来拍摄所需的家具。这些家具后来全都在拍朱晓生砸厨房时毁损。屋内的一些画作是李安向画家好友借来的。片中朱老被关进看守所的桥段在纽约威斯特彻斯特郡扬克斯的一间监狱拍摄。餐馆的桥段在杀青前三天拍摄。该片的拍摄作业于同年5月8日结束。在拍摄过程中，有许多留学美国的学生和华侨热心协助剧组，中影时任总经理江奉琪在视察片场后形容这部片是“由许多硕士、博士打杂和客串之下（完成的）超级大片”。《推手》全片采同步录音。

该片的预算有限，由于在美国拍片光是一天就得花上9,000美元，剧组尽可能将拍摄时程缩短。而为了在最短时间内完工，最终的成品有不少瑕疵，除了部分桥段音质不佳外，还有一幅借来当作背景的抽象画挂反好几天才发现，却受限于时间和预算而无法重拍的情况。在拍摄作业结束后，剧组发现一幅借来拍摄该片、价值3,500元的大型油画遭窃。李安因筹措不出赔偿金而备感苦恼，所幸画的作者是李安的友人袁宜平，袁宜平并未急着向李安要求赔偿。后期制作同样在美国纽约市进行，李安每天花上11个小时在好机器制片公司与提姆·史奎尔剪辑该片，并称这是全片制作历程中最快乐的一段时期。剧中原本有一段琳达与朱晓生的冲突，但后来在剪辑过程中剪掉。电影的配乐由徐大安与瞿小松负责。一些主要的剧组成员同意电影赚钱才领酬劳的原则，如摄影师林良忠、副导演周旭薇。李安本人也没有领酬劳，还将先前新闻局剧本甄选的奖金也投入到该片上。

#### 摄影技巧

该片的摄影师由林良忠担任。《推手》使用阿莱BL4摄影机加上爱克发底片拍成。林良忠认为，柯达底片拍出来的感觉过于鲜艳，与该片不搭；而爱克发底片则能拍出柔和或像粉蜡笔一般的感觉。李安聘请了五位纽约市电影公会的摄影助理。片中有两个桥段使用了Steadicam牌的稳定器，一为朱晓生进监狱探望朱老，二为《推手》结局的部分。林良忠解释道，前者为了配合剧情，才选择使用Steadicam，较为流畅且气魄十足；而用Steadicam拍摄后者的目的则是表达人生如梦的虚无效果。他还补充说，他在拍结局部分时轻轻摇晃了Steadicam，营造出恍惚的感觉。

《推手》采用的光源多为自然光源，不过林良忠表示，有些桥段为了表达情绪也用了一些打光的技巧。为了打有层次的光，林良忠使用了不同种类的彩色矫正滤光片（Color correction gel）。他举例，在朱老离家和朱晓生回家的桥段他就打上冷色的光。林良忠还用了偏紫的蓝色和偏绿的蓝色，前者用在偏愤怒的场面，后者则用在偏阴森的场面。此外，因美国冬天时的太阳颜色不稳定，林良忠随时都要打上不同的光，让打的光与自然光源吻合。

## 上映与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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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片在第28届金马奖上入围九项大奖，包含最佳剧情片、最佳导演（李安）、最佳男主角（郎雄）、最佳女配角（王莱）、最佳原著剧本（李安）、最佳摄影（林良忠）、最佳剪辑（李安）、最佳电影配乐（徐大安）及评审团特别奖即“最佳潜力新导演奖”。（李安）。《推手》原先还入围了最佳录音，当时提报出去角逐最佳录音的人为王志成，但后来片商中影要求更改为朱志诚。经查，朱志诚实为制片人用的化名，而片头字幕显示的录音人员也是王志成，导致混乱，因而被金马奖评审团取消角逐最佳录音奖的资格。另一方面，王莱对评审团二度（前次为《海峡两岸》）将她饰演的女主角改为女配角之行为颇感不满，表示倒不如不要得这个奖。

《推手》于金马奖颁奖当天1991年12月7日在台湾上映，票房表现平平。在拿下最佳男主角、最佳女配角与《阿飞正传》的潘迪华共享。及评审团特别奖后，该片的票房成绩迅速窜升。在票房开出红盘后，中影认为，该片有望像第20届金马奖最佳影片奖得主《小毕的故事》（1983年）那般卖座。上映一周后，该片从原先的两条院线改为一条，上映电影院数自29家减至15家；但到了12月16日，又有5家电影院再度上片。中影时任副总经理徐立功为此备感高兴。12月19日，中影为该片举办了庆功宴，并致赠李安10万元的奖金。截止至1991年12月31日，该片共在136个大萤幕上映。本片于1992年1月3日下档，台北总票房超过844万新台币。此外，《推手》还参加了三十几个影展，包含香港电影节、第42届柏林国际影展（于1992年2月17日在“青年导演论坛”放映）、第37届亚太影展（代表台湾参展）、亚眠影展及休士顿影展等。其中，该片获得了亚眠影展最佳新人导演奖（李安）及亚太影展最佳影片奖。

该片的剧情和郎雄与王莱的演技广受好评，但电影整体品质的评价有好有坏。台湾作家小野在为《中国时报》撰写的影评中称赞了《推手》，认为该片很感人。《联合报》的影评认为李安的这部处女作展现出了娴熟的技法和“诚恳的人文关怀”，受到金马奖的肯定当之无愧。世新大学美籍教授柯玮妮在她的书《看懂李安：第一本从西方观点剖析李安专书》（The Cinema of Ang Lee: The Other Side of the Screen）中指出，《推手》在西方名不见经传的原因可能是电影的品质。她解释道，因预算不足，该片的特效段落草率，驾车场景是用连续镜头凑成的，且灯光和音质都不佳，给人一种粗制滥造的感觉。《纽约时报》的影评人珍妮特·马丝琳认为黛勃·史奈德和王伯昭的演技“令人信服”，并称赞了摄影师林良忠的技巧。《蓝图影评》的影评人大卫·布鲁克（David Brook）给出了3颗星（满分5颗），认为该片“普普通通”。

### 主题解读

马丝琳表示《推手》相当重视日常生活中的友善、包容与传统价值观，以及讲述为何在当代美国的人们会无法享有平静。柯玮妮则指出，该片重新探讨了家庭与现代性的伦理难题，并检视全球化对传统中华文化造成的冲击。她还表示，李安的剧本适切处理了美国与中华文化养育孩子的方法之不同，以及美国与中华文化之间的文化差异。

## 家庭媒体与后续

《推手》的DVD于2004年10月15日推出。该片与李安同样描写父亲的两部电影《囍宴》（1993年）和《饮食男女》（1994年）合称“父亲三部曲”，《推手》为其中的第一部。冯光远撰写了一本介绍该片在美国的拍片历程及美国式制片流程的书《推手：一部电影的诞生》，由远流出版公司于1991年12月1日出版。2013年3月，台北展出了经过2K数位修复的《推手》、《囍宴》和《饮食男女》，并于同年7月12日收录在DVD和蓝光光碟中发行。

## 参考资料

除另行注明外，以下资料皆为中文。

## 基本资料

- 日语原文：推手
- 原名：Pushing Hands
- 导演：李安
- 制片：李安、刘怡明、詹姆士·夏姆斯、泰德·霍普
- 编剧：李安、詹姆士·夏姆斯
- 主演：郎雄、王莱、王伯昭
- 配乐：徐大安、瞿小松
- 摄影：林良忠
- 剪辑：李安、提姆·史奎尔
- 制作公司：中央电影公司、好机器制片公司
- 发行商：中央电影公司
- 片长：107分钟
- 国家：台湾
- 语言：国语、英语
- 预算：新台币1,350万
- 收入：新台币844万（台北首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