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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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劾指各国政府中监察机关对违法失职的行政机关、官吏僚属作纠察、举发以使其受到处分、惩罚的程序，常见于中国古代行政监察制度的御史台、都察院，日本律令制的弹正台、江户幕府的目付及大目付，朝鲜王朝的司宪府，又称为“纠参”、“纠劾”、“参劾”。

近现代意义的弹劾指宪政主义架构下根据宪法的规定，民意机构、监察机关在特殊情况下可以不经行政机构同意就可以取消政府官员的行政职权，弹劾是这项行动中的第一个阶段。世界上很多拥有宪法的国家或地区可以进行弹劾，比如美国、巴西、阿根廷、俄罗斯、菲律宾、爱尔兰、大韩民国、中华民国、法国、德国、波兰、土耳其等地，主要应用于总统制或半总统制的国家。

弹劾的英文impeachment来自拉丁语，是被捉住的意思。这个词也与现代法语中的动词“empêcher”和现代英语中的“impede”类似，意为“阻止”。中世纪以来常认为该词源于拉丁文中的“impetere”（攻击），但这是错误的。“Impeachment”一词在法律界更常用于场合，即对证人的诚实可信提出质疑。

大多数国家的宪法对于投票结果要求也非常高，一般是压倒性多数（三分之二多数，66%以上）才有可能得以通过。所以弹劾案成案并且能取得共识通过，通常是很少见，弹劾实际上只是法律上的指控，相当于刑法中的起诉，但具备政治性质。被弹劾成功的政府官员可能被停权（各地制度不同），但也还不会马上下台，之后交付专责机构审理，来决定是否对弹劾的的指控定罪。

遭到弹劾并下台的官员，可能会被剥夺全部或部分的卸任礼遇或退休福利等。

## 各地制度

### 美国

在美国，弹劾可在联邦一级或州一级发生。在联邦一级，行政与司法机构的成员均可被弹劾，但弹劾标准不同。在行政机构中，只有被怀疑有“叛国、受贿，或其它针对国家的犯罪行为”的人才能被弹劾。此处叛国与受贿的意思是明确的，但美国宪法并未指明何为“针对国家的犯罪行为”（high crime）。一些评论员据此认为，国会有权自行确定哪些犯罪行为是可导致弹劾的。

在司法机构中，弹劾的范围要宽得多。美国宪法第三条规定法官在“行为良好”时可继续任职，也即国会可以行为不当为由免除法官的职务。

弹劾适用“美国的文官”（civil officers of the United States）。众议院必须以简单多数通过弹劾条款（articles of impeachment，所有50个州的立法机构以及哥伦比亚特区议会（city council）也可以针对同级行政机构通过弹劾条款）。弹劾条款中包含了正式的指控内容，一旦通过，就称被告“正被弹劾”（impeached）。

随后，由参议院对被告进行审判。宪法规定弹劾案对象为美国总统，审判由首席大法官主持，若为副总统（兼任参议院议长）或其他官员则参议院临时议长来主持，弹劾审判依宪法第1条第3款第5项规定是参议员专属职权，副总统即便兼参院议长也不能置换。所以2021年参议院针对已卸任川普的弹劾，是由参院临时议长主持弹劾审判。

如出席的参议员中有三分之二的多数认定被告有罪，则判定其有罪。如果被告正在任职，则被判有罪后即自动被解职。在判定有罪之后，参议院可以投票决定是否还禁止被告今后再次担任联邦职位（包括选举及任命的职位）。按照宪法明确规定：弹劾只针对在任总统、副总统和文职人员，所以弹劾在被告离职后不可进行。如果出席的参议员中认定被告有罪的票数不足三分之二，则认定被告无罪，对其不作处罚。

国会一般将弹劾作为仅在极端情况下行使的一种特殊权力。自从1789年以来，众议院仅启动过63次弹劾程序（最近的一次是针对国土安全部部长亚历杭德罗·马约尔卡斯（Alejandro Mayorkas）弹劾案），遭到过弹劾指控的联邦官员仅有以下18名：

- 最高法院大法官（Associate Justice）塞缪尔·蔡斯（Samuel Chase），在1804年被弹劾。
- 总统
- 安德鲁·詹森于1868年被弹劾。在参议院的投票中，他以一票之差被宣告无罪。
- 比尔·克林顿于1998年12月19日被众议院弹劾，指控其于丑闻中对大陪审团作伪证（以228：206票通过）、妨碍司法公正（以221：212票通过）。另两项弹劾指控未能通过，包括在琼斯性侵案中的另一项伪证指控（以205：229票被否决）和一项滥用职权的指控（以148：285票被否决）。参议院认定其无罪（伪证罪以45：55票被否决，妨碍司法公正罪以50：50票被否决）。
- 唐纳德·特朗普于2019年12月18日被众议院弹劾，指控其利用乌克兰进行滥权（以230：197票通过）、妨碍国会调查（以229：198票通过）。在参议院的投票中，其利用乌克兰进行滥权支持票48、反对票52，妨碍国会调查支持票47、反对票53，支持票均未达三分之二，被宣告无罪。
- 唐纳德·特朗普于2021年1月13日再次被众议院弹劾，指控其煽动叛乱（以232：197票通过），川普也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被弹劾两次的总统。在参议院的投票中，支持票57，反对票43，支持票未达三分之二，被宣告无罪。
- 许多人以为理查·尼克松曾被弹劾，但实际上并没有。1974年7月，众议院司法委员会以较大票数优势通过了对他的弹劾指控，并将这些条款提交给众议院，但尼克松在众议院投票之前就辞职了。因为尼克松基本可以肯定，如果他不主动辞职的话，他会被众议院通过弹劾并被参议院认定有罪，在参议院亦不获超过三分之一的议员支持。尼克松的第一任副总统斯皮罗·阿格纽也在1973年被指涉以逃税和洗钱罪，同样在被弹劾表决之前就辞职了。
- 2009年，美国伊利诺伊州州长罗德·布拉戈耶维奇因贪污指控，遭州议会以绝对多数弹劾下台，是20年来首位被弹劾的州长。
- 二名内阁官员
- 一名参议员
- 另外11名联邦法官

### 1.2

#### 程序

在英国，下议院可以提出弹劾，但自1806年以来，英国未再通过弹劾。现代一般是以不信任动议导致政府及内阁下台。

### 1.3

#### 香港

香港立法会可以根据香港基本法第七十三条（九）行使对行政长官之弹劾权利。

立法会全体议员的四分之一联合动议，指控行政长官有严重违法或渎职行为而不辞职，经立法会通过进行调查，立法会可委托由香港终审法院首席法官负责组成独立的调查委员会，并担任主席。调查委员会负责进行调查，并向立法会提出报告。如该调查委员会认为有足够证据构成上述指控，立法会以全体议员三分之二多数通过，可提出弹劾案，但并不能直接使行政长官下台，而是报请中央人民政府（国务院）决定。

#### 澳门

澳门立法会可以根据澳门基本法第七十一条（七）行使对行政长官之弹劾权利。

立法会全体议员的三分之一联合动议，指控行政长官有严重违法或渎职行为而不辞职，经立法会通过决议，可委托终审法院院长负责组成独立的调查委员会进行调查。调查委员会如认为有足够证据构成上述指控，立法会以全体议员三分之二多数通过，可提出弹劾案，但并不能直接使行政长官下台，而是报请中央人民政府（国务院）决定。

### 1.4

中华民国政府对官员的弹劾，依照中华民国所制定之宪法及宪法增修条文的规定可分为对总统与副总统的弹劾与对公务人员的弹劾两种，其程序略有不同。

#### 对总统与副总统的弹劾

中华民国对总统与副总统的弹劾，原依《中华民国宪法》原始设计，由监察院提出弹劾案，国民大会决议。待李登辉总统上任后，曾多次推动修宪，将正副总统弹劾案改由立法院全体1/2以上的立法委员提议连署，经全体2/3以上立法委员同意通过后即视为弹劾案完成提案。立法院完成提出弹劾案程序后，需依法送请司法院大法官组成之宪法法庭审理，宪法法庭审理后，出席大法官经2/3以上同意弹劾，弹劾案即为成立，立法院应谕知总统或副总统立即请辞。

#### 对其他公务人员的弹劾

监察院对于中央及地方公务人员（依据1963年〈司法院释字第14号解释〉民意代表不得由监察委员弹劾），认为有违法或失职情事，得提出弹劾案。依《宪法增修条文》及《监察法》规定，弹劾案应经监察委员2人以上提议，并须经提案委员以外之监察委员9人以上之审查及决定成立后，送请惩戒法院审理。弹劾案之审查，应由全体监察委员按序轮流担任，每案通知13人参加，其与该案有关系者应行回避。审查结果，如不成立，而提案委员有异议时，得提请再审查，即将该弹劾案另付其他监察委员9人以上审查，为最后之决定。提出弹劾案时，如认为被弹劾人员违法或失职之行为情节重大，有急速救济之必要者，得命其上级主管机关为急速救济之处理；其违法或失职行为涉及刑事法律或军法者，并应迳送各该管司法或军法机关依法为适当之处理。监察院院长对于监察委员所提出之弹劾案，不得指使或干涉。监察院有关人员对于弹劾案在未经移付惩戒机关前，不得对外宣泄。惟经审查委员决议允以公布之案件，则于移付惩戒机关时，由监察院公布之。惩戒法院于收到被弹劾人答辩时，应即通知监察院，并转知原提案委员。原提案委员如有意见，应于10日内提出，转送惩戒法院。惩戒法院逾3个月尚未结办者，监察院得质问之。

#### 近期

2025年12月，立法院中国国民党与台湾民众党两党党团，提出赖清德、卓荣泰弹劾案。

### 新加坡

根据《新加坡宪法》，如总统被证实犯下叛国、违反宪法或贪污等罪行，新加坡总理或四分之一的议员有权发起对总统的弹劾；弹劾程序将依照宪法进行。自建国以来，新加坡并未发生过任何一次总统弹劾案。

### 马来西亚

在马来西亚，弹劾可在联邦级或州级发生。《马来西亚联邦宪法》第43（4）条文说明，倘若首相失去国会下议院多数议员的信任，除非首相主动提出要求解散议会举行选举，否则首相需要随同内阁一同辞职。

#### 弹劾首相程序

国会反对党领袖或任何一名国会下议院议员可随时向国会下议院议长提呈对首相的不信任动议，议长和下议院秘书处将会依据联邦宪法和议会常规审议后批准或拒绝此动议。如果议长批准该动议提呈下议院，该动议将可被纳入议程内进行辩论和表决。

对首相的不信任动议必须获得国会下议院112名或以上议员的支持方可通过。不信任动议如果在国会下议院被表决通过，首相可选择：

- 向最高元首请求解散议会举行选举。
- 与内阁成员一同辞职。

如果首相决定向最高元首请求解散议会，最高元首拥有同意或拒绝的权力。如果最高元首批准国会解散的请求，选举委员会将会在国会解散后的60天内举行联邦级选举；如果最高元首拒绝国会解散的请求，首相与内阁成员必须立即辞职。一旦首相与内阁成员辞职，最高元首将会委任一名获得国会下议院多数议员信任的下议员担任新任首相。

### 大韩民国

自1987年再度修改的大韩民国宪法实施后，总统的弹劾案，需经国会的议员三分之二多数通过，再交由宪法法院处理及审查。

1987年民主化以来，共有三任总统被国会弹劾，其中两任被宪法法院判决通过并免职。

总统｜国会弹劾｜宪法法院审判

时间｜结果｜时间｜结果

卢武铉｜2004年3月12日｜通过｜2004年5月14日｜驳回

朴槿惠｜2016年12月9日｜通过｜2017年3月10日｜通过

尹锡悦｜2024年12月7日｜未通过｜2025年4月4日｜通过

2024年12月14日｜通过

### 伊朗

伊朗最高领袖是国家最高领导人。伊朗总统宪政地位在伊朗最高领袖之下。1981年第一任伊朗总统阿布哈桑·巴尼萨德尔被弹劾下台。

### 阿根廷

在阿根廷，弹劾被称为“政治审判”（Juicio político）。根据阿根廷宪法第53条规定，众议院在出席议员三分之二多数同意时，可向参议院对“总统、副总统、内阁部长、部长、最高法院大法官”提出弹劾。

在弹劾国家元首时，阿根廷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将主持参议院。在参议院经三分之二多数表决，可宣告弹劾上述人员。

首起弹劾指控胡安·帕尔马，并在之后宣判无罪。此后，只有最高法院大法官或联邦法院法官被弹劾。后者在1994年宪法修正案被排除在国会弹劾程序中，而由审判委员会 (阿根廷)负责。

在1999年至2018年间，众议院弹劾委员会接收到231起弹劾请求，失职为其中多数理由。例如：克里斯蒂娜·费尔南德斯·德基什内尔任职期间收到七起弹劾指控，毛里西奥·马克里两起以及帕特丽夏·布利里奇七起。绝大多数请求在委员会阶段就被否决，而最后一起成功的弹劾案发生在2003年内斯托尔·基什内尔政府期间，弹劾议案起草者爱德华多·杜阿尔德指控最高法院五名大法官涉嫌腐败：其中三人期间全部辞职，而另外两人（爱德华多·莫利内·奥孔诺和安东尼奥·博希亚诺）则被弹劾。

### 秘鲁

秘鲁实行一院制国会，共130席。国会弹劾总统门槛为87票，通过弹劾并直接免职。以国会主席身份接任总统，弹劾门槛为过半数。

#### 近期

秘鲁总统佩德罗·巴勃罗·库琴斯基任期2次面对弹劾案。2018年3月，第2次弹劾投票前辞职，副总统马丁·比斯卡拉接任总统。马丁·比斯卡拉总统任期2次面对弹劾案。2020年11月，第2次弹劾案通过下台。

2021年12月及2022年3月，秘鲁国会2次对总统佩德罗·卡斯蒂略弹劾投票未能通过。2022年12月，国会即将第3次对总统弹劾动议进行投票前，卡斯蒂略宣布解散国会、实行全国宵禁。最终卡斯蒂略被解除总统职务，副总统迪娜·博鲁阿尔特接任总统。

2025年10月10日，秘鲁总统迪娜·博鲁阿尔特遭国会弹劾下台，由国会主席何塞·赫里接任总统。

2026年2月17日，秘鲁总统何塞·赫里因弹劾被解除总统职务(同时解除国会主席职务)。

## 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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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劾成功而下台的国家领导人

- 中华民国副总统李宗仁 － 1954年
- 委内瑞拉总统卡洛斯·安德烈斯·佩雷斯 － 1993年
- 印度尼西亚总统阿卜杜拉赫曼·瓦希德 － 2001年
- 立陶宛总统罗兰达斯·帕克萨斯 － 2004年
- 巴拉圭总统费尔南多·卢戈 － 2012年
- 巴西总统迪尔玛·罗塞夫 － 2016年
- 大韩民国总统朴槿惠 － 2017年
- 大韩民国总统尹锡悦 － 2025年

### 在弹劾阶段辞职

- 美国总统理查德·尼克松 － 1974年
- 巴西总统费尔南多·科洛尔·德梅洛 － 1992年
- 巴拉圭总统劳尔·库瓦斯·格劳 － 1999年
- 以色列总统埃泽尔·魏茨曼 － 2000年
- 菲律宾总统约瑟夫·埃斯特拉达 － 2001年
- 菲律宾监察专员梅赛德斯·古特雷斯 － 2011年
- 选举委员会 (菲律宾)主席安德烈斯·包蒂斯塔 － 2017年

### 曾经被弹劾，但没被免职或审判后无罪的国家领导人

- 美国总统安德鲁·约翰逊 － 1868年
- 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 － 1998年
- 大韩民国总统卢武铉 － 2004年
-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 － 2020年、2021年
- 大韩民国代总统兼国务总理韩悳洙 － 2024年
- 菲律宾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 － 2024年

### 弹劾成功而被褫夺公权的其他政治人物

- 中华民国台湾省苗栗县第10任县长刘政鸿 － 2016年，因滥权贪污，遭监察院弹劾，后经惩戒法院判决予以惩戒
- 美国伊利诺伊州第40任州长罗德·布拉戈耶维奇 － 2009年因贪污指控，遭州议会以绝对多数弹劾下台

### 弹劾成功而被褫夺公权的其他公务员

- 菲律宾首席大法官雷纳托·科罗纳 － 2011年12月被众议院雷纳托·科罗纳弹劾案，2012年5月被参议院裁定罢免。
- 韩国警察厅长赵志浩 (警官) － 2024年12月因戒严被国会弹劾，2025年12月被宪法法院裁定罢免。

## 不设弹劾制度

### 3.1

《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规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作为最高国家权力机关，有权罢免国家主席、副主席、国务院总理、副总理、国家军委主席、军委副主席等国家领导人。1968年文化大革命期间，时任国家主席刘少奇被中共八届十二中全会撤销职务，该罢免案违反了当时宪法的规定。1980年的中共十一届五中全会宣布撤销该违宪决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