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宗教战争

法国宗教战争（Guerres de Religion），或称胡格诺战争，是1562年至1598年间法兰西王国发生的大规模内战，交战双方分别是天主教徒与新教徒（又称胡格诺派）。这场冲突直接导致两百万至四百万人死于战火、饥馑或疾疫，并严重削弱了法国王权的地位。其中最为臭名昭著的事件，莫过于1572年的圣巴托罗缪大屠杀。这场战事最终于1598年以折衷方案告终，此前于1593年改宗天主教的纳瓦拉亨利，正式被拥立为国王亨利四世，并颁布《南特敕令》，赋予胡格诺派广泛的权利与自由。然天主教徒对新教徒及亨利本人依旧心怀不满，亨利于1610年遇刺身亡后，遂引发了1620年代新一轮的胡格诺派起义。

自1530年代起，两大宗教间的紧张局势便持续升温，加剧了原有的地域分歧及贵族间的权力争夺。1559年7月，法王亨利二世意外猝逝，其遗孀凯瑟琳·德·美第奇与权臣贵族间开始长期的权力斗争。其中势力包括以吉斯家族与蒙莫朗西家族为首的激进天主教派，以及由孔代家族与纳瓦拉女王胡安娜三世领导的新教阵营。双方均获得外部势力援助：西班牙帝国与萨伏依公国支持天主教徒，而英格兰王国与荷兰共和国则资助新教徒。

温和派希冀透过权力集中及对胡格诺派做出让步来维持秩序，而非延续亨利二世与其父法兰索瓦一世的镇压政策。温和派起初获得凯瑟琳·德·美第奇的支持，她在1562年1月颁布《圣日耳曼敕令》，然此举遭到吉斯派系的强烈反对，进而导致3月爆发大规模战事。凯瑟琳随后立场转趋强硬，并于1572年支持在巴黎发动圣巴托罗缪大屠杀，导致天主教暴徒在全法兰西境内屠戮了五千至三万名新教徒。

这场长年战争动摇法兰西王国瓦卢瓦王朝最后三位国王，即凯瑟琳之子法兰索瓦二世、查理九世与亨利三世的统治。亨利四世建立波旁王朝后，开始建立强大的中央集权国家，并向胡格诺派推行宽容政策。该宽容政策延续至1685年，直至亨利之孙路易十四颁布《枫丹白露敕令》废除《南特敕令》为止。

## 名称与分期

这场战争除了主流称呼“法国宗教战争”与“胡格诺战争”外，尚被称为“八次宗教战争”，或在法国国内简称为“宗教战争”。历史学界仍在争论这场战争的确切分期与次数，部分学者主张1598年4月13日签署的《南特敕令》与同年5月2日的《韦尔万和约》是战争的终局。然而亦有学者认为，既然直到1620年代仍有大规模的胡格诺派叛乱，1629年签订的《阿莱斯和约》才真正标志着战争结束。尽管如此，学界公认战争始于1562年的瓦西大屠杀，而《南特敕令》至少终结了这波连绵的冲突。这段时期，复杂的外交斡旋与和平协议之后，紧接而来的是再度爆发的冲突与权力斗争。

美国军事史学家凯泽（Kiser）、德拉斯（Drass）与布鲁斯坦（Brustein）提出不同的分期与地理划分：

名称｜时期｜发生地点｜停战原因

瓦西大屠杀｜1562年｜法国西部

第一次宗教战争｜1562年—1563年｜法国西部与西南部｜颁布《昂布瓦斯敕令》

第二次宗教战争｜1567年—1568年｜法国西部与西南部｜签订《隆瑞莫和约》

第三次宗教战争｜1568年—1570年｜法国西部与西南部｜签订《圣日耳曼莱昂和约》

圣巴托罗缪大屠杀｜1572年｜法国东北部

第四次宗教战争｜1572年—1573年｜法国西部与西南部｜颁布《布洛涅敕令》

第五次宗教战争｜1575年—1576年｜法国西部与西南部｜颁布《博略莱敕令》

第六次宗教战争｜1576年—1577年｜法国西部与西南部｜签订《贝尔热拉克条约》

第七次宗教战争｜1580年｜法国西部与西南部｜签订《弗莱条约》

第八次宗教战争｜1585年—1589年｜法国西部与西南部｜纳瓦拉的亨利继承王位

第九次宗教战争｜1589年—1598年｜法国西部与西南部｜签订《韦尔万和约》

科恩（Kohn）与克洛德费尔特（Clodfelter）均沿用上述的计数与分期，并指出“三亨利之战”即为第八次宗教战争的别称。科恩补充道，第七次战争又被称为“情人战争”。伊丽莎白·吉尔德（Elizabeth Guild）在其2014年付梓的蒙田传记中亦赞同此年表，唯独将第七次宗教战争定为1579年至1580年。霍尔特（Holt）则将战争时间从1562年起算至1629年，并更倾向使用“内战”而非宗教战争一词，将第六次战争定为1577年3月至9月，并将第八次战争定在1584年6月安茹公爵去世时，至1598年4月发布《南特敕令》间；最后，霍特虽未赋予1610年至1629年这段时期编号，但仍将其视为“最后一次宗教战争”。

## 战争背景

### 宗教改革思想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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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于14世纪兴起文艺复兴人文主义，后于16世纪初传入法兰西王国，恰巧与法国新教兴起同时期。该运动强调“回归本源”，即研读原始文献。其核心起初在于重建世俗的通用希腊语和拉丁语文本，随后扩展至阅读、研究与翻译教父著作与《新约圣经》，旨在推动宗教的更新与改革。人文主义学者主张，若要诠释圣经，必须具备研读希腊文与希伯来文原典的能力，而非仅仅依赖4世纪时的拉丁文译本“武加大译本”。

1495年，威尼斯出版商阿尔杜斯·马努提乌斯开始使用新发明的印刷机，生产体积小巧、价格低廉的希腊文、拉丁文及俗语文学口袋书，首次让各学科知识得以普及至广大受众。廉价的小册子与单页印刷品促使神学与宗教思想以史无前例的速度传播。1519年，约翰·弗罗本出版了马丁·路德的著作集，并在通信中提到，其中600册正运往法国与西班牙，并于巴黎贩售。

1521年，雅克·勒菲弗·戴塔普勒与莫城主教纪尧姆·布里索内与其他宗教改革者组成“莫城小组”，旨在提升讲道品质并改善整体的宗教生活。随后，希伯来语专家法兰索瓦·瓦塔布尔与王室图书馆馆长兼古典学者纪尧姆·比代也相继加入。勒菲弗在其著作《五重诗篇》（Fivefold Psalter）与《罗马书注释》中，强调对圣经的字面解释以及耶稣基督的核心地位。路德宗的许多核心教义最早便出现在路德的讲义中，而这些讲义又包含了大量勒菲弗著作中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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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组的其他成员还包括法王法兰索瓦一世之姊、纳瓦拉女王胡安娜之母纳瓦拉的玛格丽特，以及威廉·法雷尔。法雷尔之后于1530年因其改革思想流亡至日内瓦，并说服了约翰·加尔文加入。1538年，两人因反对政府干预宗教事务而遭日内瓦驱逐。尽管两人后来在圣餐礼的本质上产生分歧，但加尔文于1541年重返日内瓦，并在此奠定了加尔文宗的教义基础。

这场改革运动的核心动力源于对神职人员腐败的抨击，路德等人皆致力于改变现状。虽然这类批评并非首创，但印刷术使之得以广泛传播，例如玛格丽特所著，用于揭露教士道德沦丧的故事集《七日谈》。另一个引起公愤的现象是救赎被简化为买卖赎罪券的商业行为，这不仅加剧了社会动荡，也让法雷尔翻译的《主祷文》译本《真诚完美的祷告》大受欢迎。该书强调“因信称义”，即救赎是上帝白白赐予的礼物，并主张祷告时理解内涵的重要性，同时谴责神职人员阻碍了信徒真诚信仰的成长。

### 喀尔文宗的发展

意大利古典学术的复兴深得法王法兰索瓦一世青睐，他为此在巴黎设立了王室讲座教授，以深化对古代文学的理解。然而他这份热情并未延伸至宗教领域，尤其在1516年签署《波隆那协约》后，教宗良十世同意法国王室加强控制法国天主教会，允许法兰索瓦提名法国神职人员并对教会财产征税。与德国不同，法国贵族普遍支持现状与既有政策。

法兰索瓦一世虽反对新教思想，但当1520年代末期马丁·路德思想传入法国时，他仍表现出一定的宽容。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当时天主教“正统”的定义尚不明确，难以精确界定何谓“异端”。他试图在日益扩大的宗教裂痕中寻求中庸之道，但天主教会于1535年1月做出定论，将“路德派划归为异端性质的慈运理派。原籍皮卡第省努瓦永的约翰·加尔文，为躲避迫害于1535年流亡，定居在瑞士巴塞尔，并于1538年出版了《基督教要义》。这部著作涵盖了加尔文宗的核心教义，随后在法国及其他欧洲国家广为流传。

路德宗在法国商人阶级中传播甚广，在城市间蓬勃发展，却未受农民阶层采纳。然而新教思想最终跨越社会阶层与地域，遍及全国。其迅速扩张的主要动力来自贵族阶层，成为胡格诺派信徒在当时甚至成为一种时尚。据信，这股风潮始于孔代亲王在从军途中路过日内瓦，听取一场加尔文派的讲道。纳瓦拉女王胡安娜于1560年改宗加尔文派，有史家称其可能是受泰奥多尔·贝扎的影响。她与孔代、丈夫纳瓦拉的安托万以及儿子纳瓦拉的亨利，成为胡格诺派的领袖。

### 派系斗争加剧

王室起初试图在宗教争端中保持中立，直到1534年10月爆发檄文事件后才开始镇压新教徒。当时新教激进分子在巴黎及各大行省城镇散发宣教传单，公开否定天主教“圣餐基督临在说”的教义，甚至连法王法兰索瓦一世的卧室门口亦遭贴上。新教徒否定天主教教义的行径，使其被明确界定为异端，而法兰索瓦一世亦对其私人空间被侵犯感到震怒。此前法兰索瓦因宽容政策饱受抨击，如今则在压力下转而严惩负责者。1535年2月21日，多名涉案者在巴黎圣母院前被处以火刑，法兰索瓦一世与奥斯曼帝国驻法使节团成员皆亲自出席了这场处决。1540年代，法国王室对异端的打压愈发严酷，迫使新教徒转入地下。1545年10月，法兰索瓦一世下令惩处居住在东南部梅兰多勒村的瓦勒度派信徒。该派拥有可追溯至13世纪的早期誓反教传统，当时他们刚加入归正教会，且行动日益激进。普罗旺斯军队随后发动梅兰多勒大屠杀，杀害无数居民，并摧毁了周边22到28座村庄，数百名男子被强征为划桨奴隶。

1547年3月31日，法兰索瓦一世驾崩，由其子亨利二世继位。亨利二世延续了父亲晚年的宗教镇压政策，且因他深信所有新教徒皆为异端，其手段更为激进。1551年6月27日，他颁布《沙托布里扬敕令》，大幅缩减新教徒的礼拜权利，禁止传播异端文献，并授权王室没收异端分子的财产。与此同时，约翰·加尔文在日内瓦为法国归正教会提供领导与组织架构。加尔文主义对各社会阶层与职业领域都展现了强大吸引力，且具有高度地域性，地理传播没有统一的模式。其虽遭受迫害，但由于大量贵族改宗加尔文派，其信徒人数和影响力显著增长。史学家估计，到1562年战争爆发时，法国约有1,200至1,250个加尔文派教堂，有约两百万名信徒，多达一半的贵族是加尔文派。这对君主政体构成了重大威胁。

### 昂布瓦斯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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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9年，随着《卡托康布雷西条约》的签署，法兰西与西班牙之间绵延已久的意大利战争宣告结束，两国财政均濒临破产。同年7月，法王亨利二世意外驾崩，留下了巨大的权力真空，引发了各大派系间的权力斗争，而年仅15岁的法王法兰索瓦二世显然无力掌控局势。吉斯公爵法兰索瓦借着其侄女苏格兰女王玛丽是法国王后，在宫廷中确立权威，压制其劲敌蒙莫朗西家族。国王即位仅数日，英国大使便在报告中写道：“吉斯家族正统治著一切，左右着法王的一举一动。”

1560年3月10日，以让·杜巴里为首的一群贵族企图绑架年幼的国王，以瓦解吉斯家族的势力。该计划在实施前便败露，包括杜巴里在内的数百名嫌疑人惨遭处决。吉斯家族怀疑孔代亲王也卷入其中，遂将其逮捕并判处死刑。然而，法兰索瓦二世随后突然崩逝引发了政治动荡，孔代亲王趁乱获释，进一步加剧了紧张局势。

此次政变失败后，“胡格诺派”（Huguenot）一词开始被广泛用来指称法国的新教徒。不久，新教徒在鲁昂与拉罗谢尔等地开始发动圣像破坏运动，捣毁天主教堂内的画像与雕像。这股风潮在1561年间蔓延至20多座城市，导致桑斯、卡奥尔、卡尔卡松及图尔等地的天主教暴民攻击新教徒。

### 凯瑟琳·德·美第奇摄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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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0年12月5日，法王法兰索瓦二世驾崩，其弟查理九世即位，太后凯瑟琳·德·美第奇担任摄政。当时法国国库因长期投入意大利战争而消耗殆尽，凯瑟琳必须在各大权贵派系间长袖善舞，以维护王室的独立性。这些权贵各据一方，麾下实质上都握有私人武装。她为了制衡吉斯派，与纳瓦拉的安托万达成协议，安托万放弃任何摄政权声索，换取孔代亲王获释以及出任法国中将 (法国)之职。

凯瑟琳握有几套处理“异端”的方案，其一是延续亨利二世那套早已失败的铲除政策，这获得了如法兰索瓦·德·图尔农等天主教越山主义者支持；其二是如贝扎所期许的，将王室改宗为加尔文派。在两极之间，凯瑟琳也考虑过折衷手段，一种是吉斯派提议的、减少迫害却拒绝法律宽容的妥协方案；另一种则是暂时允许两种教派在法国公开并存。起初，她仍维持吉斯派的路线。

法兰索瓦二世临终前曾召开自1484年以来的首次三级会议。1560年12月，会议在奥尔良举行，商讨税收与宗教等议题。然而，除了同意赦免前一年因宗教罪名被定罪者外，会议在宗教问题上几乎毫无进展。凯瑟琳鉴于这显然无法令孔代及其追随者满意，绕过三级会议于1561年颁布《4月19日敕令》与《7月敕令》等和解措施。这些法令虽承认天主教为国教，但也重申了先前减轻“异端”刑责的措施。

之后，三级会议批准普瓦西会谈，后者于1561年9月8日开议。新教方由贝扎领衔，天主教方则由吉斯公爵之弟、洛林枢机主教夏尔代表。双方最初试图在现有教会架构内接纳新教的礼拜形式，但这最终被证明绝无可能。当对话于10月8日结束时，天主教与新教在神学上的分歧已显然深不见底。随着选项减少，政府试图通过《圣日耳曼敕令》来平息地方上日益严重的混乱。该法令允许新教徒在城外公开礼拜，或在城内进行私人礼拜。然而吉斯家族的家臣于1562年3月1日在香槟省袭击加尔文派的礼拜，引发著名的瓦西大屠杀。此举似乎证实了胡格诺派的恐惧，即吉斯派根本无意妥协。这场血案被普遍视为引燃两教全面战火的导火线。

### 诉诸暴力

16世纪末的法国，吉耶讷是宗教暴力冲突剧烈升温的中心。学界对于当地暴力兴起的原因有多种解释，传统观点多归因于纳瓦拉女王胡安娜与纳瓦拉的安托万的影响。另有说法将视角转向1550年代庄园权力的扩张，认为暴力的转向是农民阶级的一种反抗，1561年新教暴民杀害富梅尔男爵（Baron de Fumel）一事便常被引为例证。与此同时，近年的分析则重回宗教层面的解释。历史学家丹尼斯·克鲁泽（Denis Crouzet）指出，方济各会修士托马斯·伊利里库斯（Thomas Illyricus）于1510至1520年代在该地区巡回讲道时，那种极具煽动性的末世论思维埋下了祸根。然而，斯图尔特·卡罗尔（Stuart Carroll）则主张这是政治化的结果，他认为：“暴力是由政治化的派系直接煽动的，并非社群之间自发性爆发的冲突。”

## 1562年至1570年

### 第一次宗教战争（1562年至156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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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格诺派虽在瓦西大屠杀之前就已开始动员备战，但许多人声称，这场屠杀证实了他们无法指望《圣日耳曼赦令》获得履行。孔代亲王领导的一群贵族遂宣布要清君侧，从“邪恶”的顾问手中“解放”国王，并于1562年4月2日夺取了奥尔良。全法国的新教团体迅速响应，相继攻占并驻守卢瓦尔河沿岸的昂热、布卢瓦与图尔，并袭击了罗讷河流域的瓦朗斯。4月30日，胡格诺派夺取里昂后，先是洗劫该城，随后捣毁城内所有的天主教机构。

图卢兹城的胡格诺派亦起兵夺取市政厅，意图将该城交予孔代亲王。却遭到愤怒的天主教暴民抵抗，进而爆发1562年图卢兹骚乱1562 Riots of Toulouse，造成3,000多人丧生，其中大多是胡格诺派。1562年4月12日，桑斯发生针对胡格诺派的大屠杀，7月在图尔也发生相同的惨剧。随着冲突升级，王室被吉斯派施压后废除敕令。

这场战争的主要会战发生在鲁昂、韦尔之战、德勒与奥尔良。王军于1562年5月至10月的鲁昂围城战后收复该城，但纳瓦拉的安托万伤重不治。1562年12月的德勒之战中，孔代亲王被王军俘虏，而王室统帅安内·德·蒙莫朗西亦被胡格诺派俘虏。1563年2月，吉斯公爵法兰索瓦在奥尔良围城战中遭胡格诺派成员让·德·波特罗刺杀。吉斯家族鉴于吉斯公爵并非在直接交战中身亡，认为此次刺杀是被其政敌加斯帕尔·德·科利尼指使。这场刺杀引发民间动荡，加上奥尔良城对围攻的顽强抵抗，促使凯瑟琳·德·美第奇出面调停停战，最终于1563年3月19日颁布《昂布瓦斯敕令》。

### 第二次宗教战争（1567年至1568年）

各方普遍不满意《昂布瓦斯敕令》，吉斯派尤其反对向异端让步。王室则试图团结两派，以夺回1562年被新教徒根据《汉普敦条约 1562年)》转交给英王伊丽莎白一世的勒阿弗尔。同年7月，法军驱逐该城英军。1563年8月17日，法王查理九世在鲁昂高等法院宣布成年，终止凯瑟琳·德·美第奇的摄政职权。尽管如此，其母在政坛依旧举足轻重。1564年至1566年间，她陪同儿子展开一场全国巡游，旨在重振王权威信。巡行期间，纳瓦拉女王胡安娜先后在马孔与内拉克会晤凯瑟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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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佛兰德传来圣像破坏运动的消息，促使查理九世支持当地的天主教徒，导致法国胡格诺派担心天主教势力会重新集结对付自己。与此同时，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加强从意大利向北延伸至莱茵河的战略走廊西班牙之路，加剧了新教徒的恐惧，政治不满情绪与日俱增。胡格诺派发动莫城突袭战尝试劫持查理九世失败后，拉罗谢尔等多座城市宣布支持胡格诺派。次日，新教徒在尼姆袭击并屠杀天主教信徒与神职人员，史称“米迦勒节大屠杀”。

第二次宗教战争因种种事件爆发，其主要战事为圣但尼之战 (1567年)，年届74岁的王室统帅安内·德·蒙莫朗西在该役中阵亡。这场战争相当短暂，于1568年3月再次停战，双方签订《隆瑞莫和约》，重申1563 年《昂布瓦斯敕令》的条款，再次赋予新教徒可观的宗教自由与特权。停战的消息于4月传抵图卢兹，但双方积怨已深，6,000名天主教徒仍执意围攻洛拉盖地区的著名胡格诺据点皮洛朗斯一周之久。

### 第三次宗教战争（1569年至1570年）

和约签订后，许多天主教兄弟会与联盟于1568年夏季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公然蔑视法律。孔代与科利尼等胡格诺派领袖因担心生命安全而逃离宫廷，其众多追随者惨遭杀害。同年9月，王室颁布《圣莫敕令》，废除胡格诺派的礼拜自由。11月，荷兰执政沉默者威廉率军进入法国支援新教同胞，但因军饷不足，他最终接受王室提供的资金补助与安全退路撤出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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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代亲王集结一支强大的胡格诺派军队，并得到由保罗·德·穆旺率领的东南法部队，以及包括茨韦布吕肯公爵指挥的1.4万名黑骑兵佣兵在内的德意志的新教民兵支援。茨韦布吕肯公爵阵亡后，胡格诺派抵押纳瓦拉女王胡安娜的王冠珠宝，向英格兰贷款筹得军费，继续雇佣这支部队。胡格诺派的大部分财政支持来自英女王伊丽莎白一世，而她在此事上很可能受到了弗朗西斯·沃尔辛厄姆爵士的影响。天主教方则由安茹公爵（即后来的亨利三世）统帅，并得到来自西班牙、教宗国与托斯卡尼大公国部队的协助。

新教军队先是围攻了普瓦图与桑通日地区的多座城市，意图保护拉罗谢尔，随后进攻昂古莱姆与干邑。孔代亲王于1569年3月16日的雅纳克之战中阵亡，科利尼海军上将被迫接掌新教军权。名义上，他是为孔代16岁的儿子亨利以及15岁的纳瓦拉的亨利而战，后者被纳瓦拉女王胡安娜推举为对抗王权、捍卫胡格诺事业的正统领袖。胡格诺派在随后的拉罗什拉贝耶之战中取得小胜，但他们始终无法夺取普瓦捷，并于1569年10月30日在蒙孔图尔之战惨败。科利尼及其部队向西南方撤退，与蒙哥马利伯爵加布里埃尔·德·洛热会师重组。1570年春季，新教军洗劫图卢兹，在法国南部杀出一条血路，并沿着罗讷河河谷北上直抵卢瓦尔河畔拉沙里泰。查理九世鉴于沉重的王室债务，加上他本身就渴望寻求和平解决方案，于1570年8月8日与纳瓦拉女王胡安娜等人签订《圣日耳曼莱昂和约》，再度对胡格诺派做出一些让步。

## 圣巴托罗缪大屠杀及余波（1572年至157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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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重归太平后，王室开始推行和解政策，意图弥合支离破碎的政体。此一构想的关键，在于促成纳瓦拉的安托万与纳瓦拉女王胡安娜之子纳瓦拉的亨利与国王之妹玛格丽特的联姻。胡安娜起初颇有疑虑，担心其子将被迫弃绝信仰，直至1572年3月方才签署婚约。

此前在第三次内战中被悬赏通缉的科利尼，因和谈而重获圣眷，并于1571年8月在宫廷蒙受厚遇。他深信法兰西应进军西属尼德兰，借此将天主教徒与胡格诺派团结于麾下。然查理九世不愿与西班牙公开交恶，仅允诺秘密资助。御前会议一致反对科利尼的计划，科利尼自感备受排挤，遂愤而离宫。

同年8月，婚礼如期举行，胡格诺派权贵云集巴黎。孰料婚礼后数日，科利尼在议会返家途中遭枪击负伤。愤怒的胡格诺贵族要求严惩凶徒，国王亦慨然应允。王太后凯瑟琳、吉斯、安茹及达尔邦皆被列为怀疑对象，然新教贵族将矛头直指吉斯，甚至扬言要在御前将其手刃。

王室担忧新教军队转向京师挺进，或再次引发内战，遂决定先发制人，铲除胡格诺派核心领导层。8月24日（圣巴托罗缪节）清晨，数支处决小队衔命出击；其中一支由吉斯亲率，于凌晨4时许杀害科利尼，其遗骸被弃置街头遭巴黎民众肢解，最终投入塞纳河。拂晓时分，事态显已失控，激进民众打着“奉王命”的旗号，开始屠戮其胡格诺邻里。暴力劫掠持续长达五日，天主教徒对加尔文派男女老幼展开无差别屠杀。查理九世向各国使节宣称，此举旨在粉碎胡格诺派的政变企图，即便屠杀仍在持续，他仍宣布该日为庆典日。史家估计，巴黎约有2,000名胡格诺派教徒遇害，外省更有数千人罹难，总计死伤约达万人。纳瓦拉的亨利与其堂弟孔代亲王因同意改宗天主教方才幸免于难。两人此后逃离巴黎，随即宣布该改宗作废。

此场大屠杀令全欧新教徒深感骇然，然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与教宗额我略十三世在听信“粉碎政变”的官方法说后，皆对此结果表示庆贺。在法国境内，胡格诺派因领袖丧生而元气大伤，信众纷纷流亡至新教国家，或为求生而重投天主教，余者则退守少数占据人口优势的城镇固守。

### 第四次宗教战争（1572年至1573年）

大屠杀导致双方交战再起，天主教军随后围攻多座城市，蒙莫朗西公爵围攻索米耶尔、克洛德·德·拉沙特尔围攻桑塞尔、安茹公爵围攻拉罗谢尔。最终，敌对行动因安茹公爵于1573年5月中旬当选为波兰国王，以及7月颁布的《布洛涅敕令》而告一段落；然而，该敕令大幅缩减了先前赋予法国新教徒的诸多权利。根据敕令条款，所有胡格诺派教徒过去的行为均获得赦免，并享有信仰自由。然而，他们仅被允许在拉罗谢尔、蒙托邦与尼姆这三座城镇内公开礼拜，且必须是在各自的寓所之中。拥有“高等裁判权”的新教贵族虽获准举行婚礼与洗礼，但参加人数除家属外，不得超过十人。

## 1574年至1580年

### 第五次宗教战争（1574年至1576年）

法王查理九世之弟安茹公爵亨利远赴波兰期间，查理九世与其幺弟阿朗松公爵之间的分歧，导致大批胡格诺派教徒向阿朗松靠拢，寻求庇护与支持。1574年2月，胡格诺派在圣日耳曼昂莱城堡发动政变但失败，据称其目的是营救自圣巴托罗缪大屠杀以来便被囚禁于宫廷的孔代亲王与纳瓦拉的亨利。与此同时，下诺曼底、普瓦图与罗讷河河谷等地亦爆发胡格诺派起义，使战火重燃。

安茹公爵亨利加冕为波兰国王3个月后，其兄查理九世于1574年5月驾崩，王太后凯瑟琳·德·美第奇宣布摄政直至他归国。亨利秘密离开波兰，取道威尼斯返回法国，随即面临前南法统帅蒙莫朗西公爵亨利于11月发动的倒戈。亨利虽未能有效建立对南方的统治，但仍于1575年2月在兰斯加冕为国王，号亨利三世，并在次日迎娶了吉斯家族的姻亲洛林-沃代蒙的路易丝。同年4月，王室已开始寻求谈判。随着阿朗松公爵于9月逃离宫廷加入胡格诺派，加上茨韦布吕肯公爵约翰入侵香槟省，新教徒已组建足以压倒王室的敌对联盟。王室急忙与阿朗松达成7个月的停战协议，并许诺支付50万里弗尔以换取茨韦布吕肯公爵的军队留在莱茵河以东，但这些举措都未能换来真正的和平。1576年5月，王室被迫接受阿朗松及其背后新教势力的条件，颁布《博略莱敕令》，或称“殿下和约”（Peace of Monsieur）。

### 第六次宗教战争（1576年至157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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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略莱敕令》虽对加尔文派做出诸多让步，但在天主教联盟面前转瞬即逝。该联盟由极端天主教徒吉斯公爵亨利为对抗敕令而成立。吉斯家族长期以来被视为罗马天主教会的守护者，当时吉斯公爵及其亲族马耶讷公爵、奥马勒公爵夏尔、埃尔伯夫公爵夏尔、梅克尔公爵腓力·艾曼纽及洛林公爵，掌控著大片天主教联盟控制的领地。此外，天主教联盟在城市中产阶级中也拥有庞大的追随者

法王亨利三世起初试图拉拢天主教联盟的首脑，引导其达成协商和解。然而这对吉斯家族的领袖来说简直是离经叛道，他们意在使胡格诺派彻底破产，并与国王均分其丰厚的资产。1576年12月在布卢瓦召开的三级会议，成为了对亨利三世领导能力的一次考验。该会议三个等级的代表中仅有一位胡格诺派教徒，其余皆为天主教徒，且天主教联盟在其中势力极大。因此，三级会议向亨利三世施压，要求他对胡格诺派开战。国王回应称他会重启战端，但要求三级会议投票拨款以应付军费。然而，第三等级最终拒绝投票通过支撑这场战争所需的税收。

1576年的三级会议未能解决争端，胡格诺派到了12月已在普瓦图与吉耶讷地区揭竿而起。吉斯派虽拥有西班牙王室的坚定支持，但胡格诺派在西南地区拥有强大的势力范围，同时他们也得到外国新教政府的暗中支持，虽然英格兰或德意志诸邦等新教国家在实际冲突中能提供的兵力十分有限。亨利三世经过一番博弈与交涉，最终于1577年9月签订《贝尔热拉克条约》，并在六日后通过《普瓦捷敕令》予以确认，借此撤销了先前在《博略莱敕令》中向新教徒做出的大部分让步。

### 第七次宗教战争（1579年至1580年）

法王亨利三世虽册封其幼弟法兰索瓦为安茹公爵，但后者及其追随者仍因介入荷兰革命，持续在宫廷制造混乱。与此同时，地方局势也因天主教徒与新教徒纷纷以“自卫”为名武装化而分崩离析。1579年11月，孔代亲王亨利一世攻占拉费尔，导致新一轮交战爆发。但双方最终经安茹公爵的斡旋后，于1580年11月签订《弗莱条约》结束战争。

## 三亨利之战（1585年至1589年）

### 安茹公爵死亡

1584年，双方间短暂的和平再度终结。当时法王亨利三世的幼弟兼王位推定继承人安茹公爵薨逝，由于亨利三世膝下无子，其王位继承权遂转移至同为路易九世之后裔的远房亲戚纳瓦拉的亨利手中。当纳瓦拉的亨利明确表示拒绝放弃新教信仰后，吉斯公爵代表天主教联盟与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于1584年12月31日签署《茹安维尔条约》。此后十年间，西班牙每年向联军提供钜额资助，旨在延续法国内战，以期彻底铲除法国加尔文派势力。亨利三世在吉斯家族的施压下，被迫于1585年7月7日签署《讷穆尔条约》，并于7月18日颁布敕令宣布新教非法，同时撤销了纳瓦拉亨利的王位继承权。

### 战争升级

法王亨利三世虽无足够的资金，但政局仍不可收拾地演变为公开内战。纳瓦拉的亨利再次向德意志诸侯与英女王伊丽莎白一世求援。与此同时，巴黎的天主教徒在“十六人委员会”的影响下，对亨利三世及其在对抗加尔文派上的屡屡受挫深感不满。1588年5月12日，即所谓的“街垒日”，巴黎群众起义爆发。市民在巴黎街道修筑路障，支持吉斯公爵对抗据传心怀敌意的国王，亨利三世随即弃城而逃。十六人委员会遂完全掌控政府，吉斯家族则扼守周边供应线。后经凯瑟琳·德·美第奇调停，双方达成《团结敕令》，王室几乎全盘接受天主教联盟要求，重申《讷穆尔条约》、承认波旁枢机为继承人，并任命吉斯公爵为中将 (法国)。

### 三级会议与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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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三世拒绝返回巴黎，遂下令在布卢瓦召开三级会议。会议期间，亨利三世疑心第三等级代表已遭天主教联盟操控，并深信吉斯公爵曾唆使萨伏依公爵于1588年10月入侵萨卢佐，故视吉斯家族为王权的莫大威胁，决定先发制人。1588年12月23日，吉斯公爵亨利及其胞弟吉斯枢机路易·德·洛林在布卢瓦城堡落入王家卫队的陷阱。公爵抵达会议厅与枢机会合，随后获悉国王欲在卧室旁的私人密室接见他。公爵甫一入内，卫兵便将其制服并刺穿其心脏。与此同时，其余卫兵逮捕了枢机，后者随即丧命于护卫的长矛之下。为确保无人能假王位继承人之名与之对抗，国王亦将公爵之子监禁。由于吉斯公爵在法兰西极具声望，天主教联盟随即对亨利三世宣战，索邦神学院亦宣布废黜其王位。面对此局，亨利三世转而与其远房堂弟，新教领袖纳瓦拉的亨利结盟，共同讨伐联军。

### 亨利三世遇刺

至此，吉斯公爵之弟马耶纳公爵夏尔成为新任天主教联盟领袖。联盟所属的印刷所开始以各类笔名印发反王室小册，索邦神学院亦于1589年1月7日公开宣告，废黜亨利三世不仅正当且属必要，任何平民在道德上皆有权弑君。1589年7月，在圣克卢的王室营帐中，一名隶属道明会的修士雅克·克莱芒获准觐见国王，旋即持长刀刺入国王脾脏。克莱芒当场毙命，使其背后是否受人指使的情报随之断绝。亨利三世临终前召见纳瓦拉的亨利，以“治国方略”为名，哀请其改信天主教，并直言若其拒绝，随之而来的将是惨绝人寰的战火。尽管亨利三世遵循继承法立纳瓦拉的亨利为继承人，然多数天主教徒仍无法接受亨利的新教身份。对此，纳瓦拉随后声明，他将在不作任何更动的情况下，维护天主教信仰。

## 亨利四世的征服（1589年至1593年）

### 亨利四世对决法尔内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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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9年，法王亨利四世控制法国南方与西部，而马耶纳公爵夏尔领导的天主教联盟则坐镇北方与东部。马耶纳麾下部队起初掌控著诺曼底大部分农村地区，但亨利四世于1589年9月在阿尔克之战重创马耶纳，随后席卷诺曼底，在整个冬季接连攻克城镇。之后，亨利四世于1590年3月14日在伊夫里之战再度大败马耶纳，然后进军巴黎。然而天主教联盟的宣传机器与拥护者持续散布种种关于英格兰新教徒虐待天主教神职人员与平信徒的暴行，令整座城市已做好与城共存亡的准备，誓死不接受一位加尔文派国王。最终亨利在巴黎人漫长且誓死的抵抗后，鉴于帕尔马公爵亚历山德罗·法尔内塞已率西班牙军队赶到，只得解围。之后，亨利于1591年11月至1592年3月围攻鲁昂时又面临相同情况。

帕尔马公爵随后在科德贝克围城战中上臂不幸负伤，其部虽在其次子拉鲁奇奥的指挥下设法逃往佛兰德，但他的远征行动仍宣告失败。他随后被西班牙宫廷解除西属尼德兰总督职务，并于1593年12月3日在阿拉斯因伤势过世。对于亨利与新教军队而言，帕尔马公爵自此不再是威胁。

### 布列塔尼战役

与此同时，于1582年被亨利三世任命为布列塔尼总督的梅克尔公爵腓力·艾曼纽，正企图在该省建立割据政权。其作为天主教联盟的一员，援引其妻庞蒂耶夫尔女公爵玛丽·德·卢森堡布列塔尼公爵后裔的身份，在南特组建了政府。他宣布其子为“布列塔尼亲王与公爵”，并与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结盟；而后者则意图将自己的女儿，伊莎贝尔·克拉拉·欧亨妮亚公主推上布列塔尼的王位。1592年，胡安·德尔阿吉拉率西班牙军协助梅克尔公爵，在克朗之战击败由蒙庞西耶公爵指挥的法国王军。然而，法国王军随后与英格兰军重夺优势。1594年9月，马丁·弗罗比舍与约翰·诺里斯 (军人)率领8艘战舰及4,000名官兵，围攻布雷斯特附近的克罗宗堡（又称“狮子堡”），并于11月7日将其攻克。城破之时，法军与英军屠杀了包括妇女儿童在内的400名西班牙人，全城仅有13人幸免于难。

## 趋于和平（1593年至1598年）

### 改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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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四世虽在1590年至1592年间发动多次战役，仍“未能接近攻克巴黎一步”。其意识到亨利三世所言不虚，深知新教国王绝无可能统治这座顽固的天主教都城，遂同意改宗，据传他当时曾有“巴黎值得一场弥撒”之名言。1593年7月25日，亨利于圣但尼圣殿宣布弃绝新教，此举成为赢得政敌转向的关键转捩点。随后于1593年下旬，他正式获准进入天主教会，并于1594年2月27日在沙特尔主教座堂加冕为王，而彼时由于天主教联盟成员仍掌控著兰斯主教座堂，且对亨利的诚意深表怀疑，故持续与之对抗。1594年3月，亨利最终进驻巴黎，城内120名拒绝臣服的天主教联盟成员被放逐出城。巴黎的归顺引起多座城镇相继仿效，而当教宗克勉八世赦免亨利并撤销其绝罚后，更多势力转而支持王室；作为交换，亨利承诺颁布《特伦托法令》、在贝阿恩恢复天主教地位，并仅任命天主教徒担任高官。显而易见地，亨利的改宗引起了新教贵族的忧虑，在此之前，其中多数人曾冀望的不仅是让步，而是法国天主教会的彻底改革。这些新教贵族是否愿意接纳亨利，在当时绝非定论。

### 对西战争

截至1594年底，全国各地仍有部分天主教联盟成员与亨利四世抗衡，然其势力皆仰赖西班牙之支持。1595年1月，亨利正式对西班牙宣战，旨在向天主教徒证明西班牙乃是以宗教为名行侵略法兰西之实，同时亦向新教徒昭示，其改宗并非沦为西班牙之傀儡。此外，他更寄望能从法西天主教联军手中，收复法兰西北部之大片疆土。此后的冲突多为亨利对抗联盟成员的军事行动，例如方丹弗朗赛斯之战。然而西班牙亦于1595年发动协同攻势，夺取勒卡特莱、杜朗及康布雷，并于1596年在4月前攻克加莱。1597年3月，西班牙夺取亚眠，亨利四世随即围攻亚眠，并击败赶来解围的西班牙援军，直至该城于9月投降。随着亚眠告捷，亨利转而关注布列塔尼局势，于当地颁布《南特敕令》，并派遣蓬蓬讷·德·贝利耶夫尔与布吕拉尔·德·西勒里与西班牙谈判。1598年5月，两国签订《韦尔万和约》，在《南特敕令》颁布后正式结束了这场战争。

### 征服布列塔尼

1598年初，亨利四世亲征梅克尔公爵腓力·艾曼纽，并于3月20日在昂热接受其投降。梅克尔随后流亡匈牙利；其女兼继承人则嫁予亨利四世之私生子旺多姆公爵。

## 《南特敕令》（1598年）

法王亨利四世即位后，首要之务便是重建支离破碎、贫困潦倒的王国，并将其纳入统一的权威之下。亨利与其顾问叙利公爵深知，迈向此目标的关键一步在于磋商并颁布《南特敕令》。该敕令赋予胡格诺派广泛的权利以促进国内团结，然其本质并非出于真诚的宗教宽容，实则是两大宗教势力间相互妥协、各持担保的权宜停战。尽管《南特敕令》的颁布被视为宗教战争结束的标志，但在当时其成效并非板上钉钉。事实上，亨利四世于1599年1月仍须亲自前往“高等法院”施压，方使敕令通过。此后多年，宗教紧张局势仍持续干扰政局，唯其激烈程度已不复往昔。亨利四世一生多次遭遇暗杀，最终于1610年5月遇刺身亡。

## 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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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南特敕令》平息了亨利四世在位期间的战火，但其赋予胡格诺派的政治自由（被反对者视为“国中之国”），却在17世纪愈发成为动荡的根源。胡格诺派人口比例从10%降至8%，显示出该群体已蒙受重创。随后，法王路易十三决定在法国西南部部分地区恢复天主教地位，遂引发胡格诺派起义。根据1622年签订的《蒙彼利埃条约》，新教徒手中的设防城镇被削减至仅剩两座，即拉罗谢尔与蒙托邦。此后战事再起，胡格诺派还联合白金汉公爵指挥的英国远征军对抗法国王军，但最终英军遭遇惨败，而胡格诺派亦被包围在拉罗谢尔，之后黎塞留率领王室军队对该城实施长达14个月的封锁。根据1629年的《拉罗歇尔和约》，敕令中的“特权条款”（涉及军事与牧师事务，且须经由专利特许证展延之部分）被悉数废除，唯新教徒仍保有战前的宗教自由。

在路易十三余下的统治期内，尤其是在路易十四亲政前的幼年时期，《南特敕令》的施行状况因时而异。1661年，对胡格诺派深怀敌意的路易十四开始亲政，随即逐步漠视敕令的部分条款。1681年，他推行“龙骑兵政策”，旨在威吓胡格诺家庭，迫使其皈依罗马天主教或流亡海外。最终于1685年10月，路易颁布《枫丹白露敕令》，正式废除《南特敕令》，并宣布在法国信奉新教为非法。废除敕令之举对法国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虽然此举并未再度引发宗教战争，但众多新教徒宁愿离乡背井亦不愿改宗，大举迁往英格兰王国、勃兰登堡-普鲁士、荷兰共和国、瑞士及美洲各地。

## 参考文献

### 一次文献

- Salmon, J.H.M., ed. French Wars of Religion, The How Important Were Religious Factors? (1967) short excerpts from primary and secondary sources

## 外部链接

- The Wars of Religion, Part I
- The Wars of Religion, Part II
- French Religious Wars
- The Wars of Religion
- The eight wars of religion (1562-1598) in The Virtual Museum of Protestantism

## 基本资料

- 头衔：法国宗教战争
- 属于：欧洲宗教战争
- 日期：1562年4月2日—1598年4月30日。
- 地点：法国
- 结果：参见结果
- 参战方一：新教派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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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格诺派、英格兰王国、苏格兰王国、荷兰共和国、纳瓦拉王国
- 参战方二：法兰西王国
- combatant3：天主教派系：、天主教联盟、西班牙帝国、萨伏依公国、葡萄牙
- 指挥官一：纳瓦拉的亨利（至1589年）、孔代亲王路易、加斯帕尔·德科利尼、蒙哥马利伯爵加布里埃尔·德·洛热、英王伊丽莎白一世、英王詹姆斯六世、纳王胡安娜、沉默者威廉、安茹公爵法兰索瓦、蒙莫朗西公爵亨利（1574年起）
- 指挥官二：凯瑟琳·德·美第奇、查理九世、亨利三世、亨利四世（1589年起）、纳瓦拉的安托万、雅克·达尔邦、第二代吉斯公爵、第三代吉斯公爵、蒙莫朗西公爵弗朗索瓦、蒙莫朗西公爵安内、欧马勒公爵克洛德
- 司令官：吉斯家族、西王腓力二世、教皇思道五世、萨伏依公爵卡洛·埃马努埃莱、马耶纳公爵夏尔
- 伤亡：200万至40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