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女幽魂 (1987年电影)

《倩女幽魂》（A Chinese Ghost Story）是1987年上映的香港灵幻爱情电影，由程小东执导、徐克监制、阮继志编剧。影片改编自蒲松龄著作《聊斋志异》的聂小倩一章，讲述女鬼聂小倩与书生宁采臣人鬼殊途的爱情故事。电影由张国荣、王祖贤、午马、刘兆铭主演，其他演员包括林威、薛芷伦、王晶、胡大为。

1978年，投身电视行业的徐克打算拍摄恐怖片，随即想起儿时观看李翰祥版《倩女幽魂》的回忆，可惜电视广播有限公司的制片人拒绝他的提案。多年后，徐克决定把它搬上大银幕。电影故事基于原著《聊斋志异》和李翰祥版《倩女幽魂》，并聘请阮继志编剧，为电影加入现代元素。电影主体拍摄于1986年10月展开，耗时五个多月才完成前中期制作。电影预算大约120多万港元，但后来两度超出预算。

电影上映后颇受好评，播放不足一个月拿下1800多万港元票房，其后又在各地上映。影评人大多给与好评，尤其欣赏电影的拍摄手法、视觉效果、演员演技等，另有少数人称它为邪典经典。随着时间推移，多份回顾评论时皆认可这套作品，甚至称它打破喜剧及动作片的垄断地位，使神怪武侠片卷土重来，是香港电影的里程碑之一。影片获众多荣誉肯定，获得四项金马奖、四项金像奖，另在各地电影节皆有进账。电影的成功催生两部续集《倩女幽魂II：人间道》（1990年）和《倩女幽魂III：道道道》（1991年）。徐克也在1997年制作了动画《小倩》。2005年起，本片先后入选最佳华语电影一百部、影史百大华语电影、百部不可不看的香港电影名单。

## 剧情

宁采臣（张国荣饰）赶赴郭北县收账，岂料天降大雨，账簿因而弄湿，他被迫躲入传说纷纭的兰若寺留宿数夜。道士燕赤霞（午马饰）警告他尽快离开，但宁没有理会，反而偷偷潜入寺中。入夜后，宁采臣被一阵古琴声吸引，并在郊野一处小亭邂逅少女聂小倩（王祖贤饰）。燕赤霞得知宁采臣未有离开，便前往郊野寻找。宁采臣为了逃避燕赤霞的抓捕而到处躲藏，燕赤霞却误以为是鬼怪而出手，聂小倩为救宁采臣而现踪，最终燕赤霞在一神秘鬼怪阻拦下未有追击。到了早上，燕赤霞告诉宁采臣，他在寺庙里看到的人实际上是鬼魂，宁却不以为然。那天晚上，宁采臣重回兰若寺，得知聂小倩是女鬼的真相。

聂小倩向宁采臣解释，她因尸骨被弃荒野而受千年树妖姥姥（刘兆铭饰）控制，每夜须四处引诱壮男，方便姥姥吸取阳精增益延寿。宁采臣试图将她从无尽痛苦中解放出来，因此他向燕赤霞寻求帮助。后来，姥姥逼迫聂小倩杀害宁采臣，但她不愿，于是姥姥命手下杀死两人。燕赤霞出现救下二人，并与姥姥展开连场大战，最终以掌心雷把其封印百年。为免聂小倩再次受辱，宁采臣答应聂小倩的请求，把其尸骨送回乡间安葬，好让她能转世投胎。但是，阴间的黑山老妖突然出现，带走聂小倩并打算与她完婚。燕赤霞经不住宁采臣的苦苦相求，不情愿地打开了一个通往阴间的临时传送门，带着宁去寻找聂小倩。由于阴间充斥亡魂，他们几经辛苦才觅得聂小倩，然后返回人间。

黎明已至，宁采臣试图以身躯挡住残破不堪的木窗遮住屋外的阳光，以防止聂小倩因暴露在阳光下而被魂飞魄散不能投胎。聂小倩悲伤的述说着遗憾在最后要分开的一刻却不能让彼此再见对方最后一面，语毕便遁入了她的金塔内。最终，宁采臣和燕赤霞按照她的意愿把其金塔送回家乡安葬。

## 演员

- 王祖贤饰演女鬼聂小倩
- 张国荣饰演收账书生宁采臣
- 午马饰演道士燕赤霞
- 刘兆铭饰演千年树妖“姥姥”
- 林威饰演剑客夏侯
- 薛芷伦饰演丫鬟小青
- 王晶饰演郭北县县官
- 胡大为饰演赵师爷
- 史美仪饰演卖画人
- 黄虾饰演客栈老板

## 制作

### 筹拍与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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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年幼的徐克观看了由李翰祥执导、邵氏兄弟发行的《倩女幽魂》，结合了漂亮女孩和恐怖鬼怪的故事令他感到害怕。事后徐克才知道电影原来是改编自清代作家蒲松龄的作品《聊斋志异》。1978年，投身电视行业的徐克打算拍摄恐怖片，随即想起儿时观看《倩女幽魂》的回忆，并向电视广播有限公司的制片人建议拍摄一部取材于《聊斋志异》的电视作品。但是，制片人回绝了徐克的提议，认为这部作品不适合在电视上播放。多年后，徐克决定把它搬上大银幕。徐克指翻拍作品用全新片名是正常不过的事，但他却打算在新电影上用回旧片名，认为此是对原著的尊重。因此，徐克咨询了邵氏片库的拥有者及李翰祥，并获得两位的首肯。1986年9月，徐克正式筹备电影开拍工作。徐克找来程小东执导此片。程小东曾在电影工作室制作的多部作品中担任导演及动作指导，当中包括《刀马旦》和《英雄本色II》。程小东在1986年曾拍摄奇幻动作爱情电影《奇缘》，但惨遇滑铁卢，感到沮丧同时更直指观众还未适应银幕上的浪漫爱情。当程小东意识到此片是爱情电影时有点却步，但徐克认为本作须具备一定的情感基础，因此说服程可以利用动作片和恐怖片的元素来包装这部爱情电影。

“我和导演监制三人均有同一个想法，就是鬼与人一样，当中有好也有坏，正如人也有忠奸之分。”

电影故事除了基于原著《聊斋志异》，其骨干亦来自李翰祥的《倩女幽魂》。为了在电影中加入一些情色的味道以符合现代观众心境，徐克遂向编剧阮继志招手。然而，阮继志并不懂得如何为一部古典鬼片创作剧本，故反向徐克寻求协助。徐克建议阮继志创作时可以把聂小倩当作公关小姐，因为她们都是“白天不敢出门，晚上生龙活虎，擅长骗取男性的血汗和金钱”，而反派姥姥则像“妈妈桑”，手下一堆在争取男人的女鬼。针对宁采臣，阮继志套用同样逻辑，指宁采臣打算为聂小倩“赎身”，但由于鬼神世界内金钱没用、自己亦没法奉献生命，于是便找来燕赤霞帮忙。阮继志接受访问时表示，旧版《倩女幽魂》古味十足，但打斗场面全然欠奉，现时的新版本则以新包装（包含惊险、惹笑、特技等元素）以及快节奏示人，票房亦是上述改动的其中一项考虑因素。阮续指，宁采臣和聂小倩分别受到人、鬼的压迫，以致两人站于同一阵线之上，使故事别具意义。徐克谈及故事时表示制片商高层曾接触他，希望把电影改头换面，将女主角由女鬼改为女警独挑大梁。徐克反驳指故事基于原著小说和古装戏剧，最后成功说服高层取消改动。原著故事中，宁采臣顺利取走小倩的骨骸，葬于他处，后与小倩结婚生子，小倩亦像妻子般待在他身边照顾起居饮食。但徐克拍摄时却只以前半部分故事为基础，令故事充满离别。另外，电影又新增宁采臣和燕赤霞到地府消灭黑山老妖，宁采臣将聂小倩的骨灰安葬使其魂魄能够转世投胎等情节。按程小东所言，筹备剧本花时三个月，但修改又经历半年时间。

### 选角

决定拍摄此电影后，徐克和施南生便须找寻合适人选来饰演男女主角。徐克认为张国荣的个性与主角宁采臣的角色特质相近，因此建议由他担任男主角。程小东没有异议，而且他亦认为电影需要一个由年轻演员组成的阵容。张国荣起初同意接演，但得知是部古装片便打算拒绝，表明不愿意穿着奇怪的衣服去演一些怪异的故事。为了尽力消除张国荣的顾虑，徐克于是向他讲述故事的非凡之处，又指服装做好后会立刻让他过目。了解电影情节后，张国荣认为宁采臣的性格和遭遇与初入娱乐圈的自己有许多相似之处，因而打消退演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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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角敲定后，徐施二人便需要为女主角物色合适人选。李翰祥执导的《倩女幽魂》取得佳绩，乐蒂饰演的聂小倩亦倾国倾城，因此徐克觉得有必要更细致设定新版聂小倩的形象：除了具有东方女性的美感，性格还需要妖魅性感，同时“柔情似水又多愁善感”。碍于预算问题，施南生本打算寻找新人女演员与张国荣配搭。徐克曾考虑找来日本女星中森明菜出演女主角，并拳拳盛意邀请她，可惜被拒。后来，徐克转为考虑起用中港台女星，认为香港女子团体开心少女组成员之一的罗美薇颇为合适，但她以行程过于繁多而婉拒。此时，刚刚出道、名气尚小的台湾演员王祖贤向施南生毛遂自荐要求试镜，但后者认为她身材高挑、性格阳光，与活在黑暗中的聂小倩格格不入，亦支付不起她的片酬，因而拒绝。但王祖贤坚持试镜，又愿意自减片酬，徐克念在两人曾经有愉快的合作经验（王祖贤在徐克执导的《打工皇帝》中担任女主角），便同意她的请求。最终，王祖贤的造型恰到好处，并获徐克和剧组的一致赞成。

至于燕赤霞一角，徐克认为当时午马已经在多部电影内饰演道士，应该相当得心应手，因此把此角色交由他演出，午马亦欣然接受。刘兆铭在1979年获徐克赏识，参演电影《蝶变》，正式踏进影坛；本作是他们两人第二次合作，饰演千年树妖“姥姥”。

### 服化道

电影美术指导由奚仲文和何剑声担任，服装指导则由陈顾方负责。奚仲文此前未曾担任任何古装片的美术指导，为此他参考了一些带有美感又甚具东方味道的日本古装片（如《怪谈》、《影武者》），也看了不少昔日台湾和邵氏电影，从而获取创作灵感。徐克在服装方面也曾给予意见，他认为本片可突破传统，毋须跟随以往古装片的做法，尝试走“古代人物穿着时装”的路线。程小东表示电影创作配合着女性轻盈柔和的动作，旨在呈现一种“飘”的感觉。为了配合导演的要求，奚仲文把服装设计得较飘逸，又参考了时装设计和剪裁方式，大量采用绉布、真丝等较轻的物料，令人物行走时衣袖的动感更大。为了突出宁采臣风尘仆仆的形象，奚仲文特意利用洗旧了的麻布和棉布来造戏服。针对姥姥的造型，徐克认为金色能突出此角色的神采和形象。陈顾方则以金色和绿色来设计戏服，使该角色即使在黑夜场景中仍亮眼独特。燕赤霞的竹盔造型则参考自台湾电影《策马入林》。

### 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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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主体拍摄于1986年10月展开，主要在香港取景，耗时150多日才完成前中期制作。电影预算大约120多万港元，但后来两度超出预算，最终花费大约500万港元。午马指拍摄期间剧本和角色造型经常变动，剧本更是“一边拍摄一边更改”。片中主要场景兰若寺由《刀马旦》的戏台改装而成，何剑声把原本戏台的二楼改为宁采臣的书斋，并在戏台的柱上加上树木质感来打造树妖居所。在夜景场面中，摄影师潘恒生为了衬托出影片的沉郁气氛，于是利用各种灰度的蓝色纸来建立凄美的蓝调。

针对动作场面，程小东坚持不用替身，因此翻扑倒地或吊钢丝等动作全部由张国荣亲身上阵。但由于午马须拍摄大量动作场面，加上他又非动作演员出身，因此戏中过半的高难度动作镜头由替身演员郭椎代劳。电影共120组戏，张国荣一人便占了九成。拍摄全片唯一一场缠绵戏时，张国荣除了向在场的黄霑请教外，更为保逼真而向程小东提出脱掉内裤的要求，但被程否决。最终，这个情爱镜头在成片中被删去。特效方面，徐克请来当时香港首家视觉特效公司“新视觉特技工作室”制作。片中干尸复活、姥姥吸干人类精元等镜头均是工作室以定格动画手法制作而成的。在拍摄期最后十天，徐克认为原本结局规模较细小，而故事走向亦非当初设计，因此向程小东建议再拍摄一个较隆重的结局。由于当时没有可用的场景，两人便加插大量视觉效果补足。

### 配乐

电影配乐由音乐人黄霑和戴乐民携手创作。他们此前曾为徐克的《上海之夜》和《刀马旦》配乐。黄霑接受访问时表示，本作配乐一职是他主动争取而得来的，他还找来演奏家黄安源和林风分别演奏二胡和琵琶。为了营造诡异气氛，黄霑未有使用传统大制作电影的交响乐，而采用当年新兴的电子合成器作曲。另外，电影三首歌曲倩女幽魂、黎明不要来、道均由黄霑作曲填词，戴乐民编曲，分别对应宁采臣、聂小倩、燕赤霞三位主角。主题曲倩女幽魂由张国荣主唱，黄霑指主旋律是他跟随新艺城一行人参观法国康城影展时一夜间写成的，填词后即获通过。插曲道则是徐克让他为燕赤霞度身订造。黄霑先得出“道可道，非常道”一句（曲连词），再按先曲后词的手法铺延成一首歌；编曲则运用了电子组合琴、钢琴和低音提琴。原本打算由男歌手林子祥或演员樊梅生演唱，最终因时间紧逼而交由黄霑主唱。临近拍摄结束时，徐克让黄霑再创作多一首歌曲，黄霑反指时间所限没法创作，提出以本属于另一部电影但因预算问题而未能发行的歌曲代替，徐克同意。插曲黎明不要来是首抒情曲，以竖琴、二胡、电子合成器等伴奏，由女歌手叶蒨文演唱。

## 反响

### 发行

1987年7月，《倩女幽魂》正式于香港上映。在不足一个月的上映期内，电影拿下1800多万票房，每日平均收入70多万，成为1987年香港电影票房榜第15位。同年8月，电影于台湾上映。电影在台北市播放约两个月，售出18多万张戏票，收入为1200多万新台币，在年度票房收入排行榜中位列第11名。电影随后还在韩国、英国等地上映。2011年4月，随着叶伟信执导的同名电影上映，本作数码修复版亦首度登上中国大陆戏院的大银幕，上档两周收获295万人民币票房。2025年2月19日，新浪微博账号“电影倩女幽魂”宣布该片定于2025年3月21日再度于中国大陆公映，并以4K修复版发行。

电影上映后不久，新艺城影业有限公司便推出了本片的VHS录像带。1993年，寰亚电影发行有限公司推出配有国粤两语及多国语言字幕的VHS录像带。同年，钜星录像发行（香港）有限公司推出本片DVD。2010年，星空华文传媒发行本片蓝光影碟。2016年，星空华文传媒授权北京碟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华录出版传媒有限公司，联合重新制作并发行限量的《倩女幽魂》三部曲蓝光收藏版。

### 评价

《倩女幽魂》颇受好评，大多影评人赞扬电影的故事和视觉效果。扉白在《大公报》撰文，赞扬角色造型和化妆各有特色，视觉效果极为出色，故事亦忠于原著，但指情感戏并无令人特别惊喜之处。他认为编导不把情感戏放在首位，反而侧重在以现代电影特技拍摄神怪斗法等动作场面上，因为这才是编导两人的共同特长，亦是本片最大的看点。《华侨日报》刊登影评，称赞程小东和徐克未有把短短数页的简单故事复杂化，亦未有加入过多过杂的人物关系，成品“令人千回百转余音袅袅”。《华侨日报》另一篇影评则称，早年《倩女幽魂》以凄艳见称，但如今在程徐两人手上却增添了香港80年代情有独钟的喜剧感，人物组合极具趣味，又称赞剧中的视觉效果和美感，认为美术指导和服装设计功不可没。

《电影月报》的金·纽曼同样称赞故事、视觉效果和演员表演。他总结时把电影形容为“多年来在香港上映的独特鬼怪／恐怖片的优秀范例”，又指它让观众有机会深入了解一个至少与三十年代环球恐怖电影或五六十年代汉默恐怖电影同样高度发展和仪式化的电影神话。《综艺》杂志刊登署名梅尔（Mel）的影评，同样认为电影在美术指导、服装、摄影和配乐等方面都非常出色，称“新艺城搜罗到一部以中国独有素材为主题的电影是件值得庆贺的事”。评论续指剧情“描绘地球上生命的美丽和美好之处”，最终形成这个“具有诱人恐怖背景且混合了不会侮辱成年观众的幻想逃避主义的有趣爱情故事”。然而，《纽约时报》的沃尔特·古德曼（Walter Goodman）对本片持负面态度，认为剧情不易理解和总结，画面充满诡异的蓝色，98分钟的影片亦充斥飞跳和砍杀。他总结时表示观众在本片所得的刺激感要视乎他们有多喜欢爆炸场面。

随着时间推移，不少影评人撰写回顾评论时皆认可这套作品。《卫报》把电影形容为“现代香港电影业中的突破性作品”，指它是部“可疑的打闹喜剧......充满疯狂的特技效果（半空打斗、长舌等）”，又认为它不适合那些着重剧情易于理解而多于画面华丽的观众。《帝国杂志》给予电影四颗星（五颗星满分），认为画面和视觉效果极为华丽，同时指它“真的很奇怪，但又未至于《僵尸先生》那种完全疯狂的程度”。唐纳德·C·威利斯（Donald C. Willis）在其著作内表示电影是“一场有趣的奇幻盛宴”，并且“非常有创意，有时甚至充满诗意”。约翰·查尔斯（John Charles）则打出8/10的分数，称电影部分恐怖元素归功于1981年美国电影《尸变》，但同时又指“电影拍摄和美术指导非常出色，动作令人振奋，爱情故事出人意料地感人，使它成为后新浪潮时期最迷人最令人愉快的奇幻作品”。何思颖为第21届香港国际电影节制作电影回顾专题，他称这部作品汇聚了行业成熟的技术和丰富的电影拍摄传统，是“电影人和观众之间的亲密结晶”。电影理论家大卫·博维尔形容电影无论在演员、画面构图、剪接、色彩、音乐等方面都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以宁采臣在聂小倩闺房中躲避姥姥的一幕为例，这段戏只有约五分钟，却有170多个镜头，平均每个不到两秒，但导演以快速剪接和巧妙的场面设计来制造高度凝聚的表现力，令观众明确知道谁看着谁。总结时他更称：“相信好莱坞芸芸导演之中，不管在1987年或是今天，谁都没法弄出这么富有节奏感的精准动作。”

文化学者刘卫林注意到宁采臣与聂小倩相识时轮流于画上题诗互接的一幕，认为成功将“这对璧人的高雅与情意相通”十分形象化地聚焦；他指出该幕并非原著所有，乃沿袭1960年电影版《倩女幽魂》，而到了2011年电影版《倩女幽魂》则取消这类内容，宁采臣与聂小倩的互相欣赏变为建基于色相与物质，格调变低。

### 奖项和提名

年份｜组织｜奖项｜获奖者／获提名者｜结果｜来源

1987｜第24届金马奖｜最佳剧情片｜《倩女幽魂》｜提名

最佳男配角｜午马｜获奖

最佳改编剧本｜阮继志｜获奖

最佳美术设计｜奚仲文｜提名

最佳服装设计｜陈顾方｜获奖

最佳原著音乐｜黄霑、戴乐民｜提名

最佳电影插曲｜黄霑｜提名

最佳剪辑｜新艺城剪接组｜获奖

第20届锡切斯电影节｜最佳电影｜《倩女幽魂》｜提名

最佳特效｜新视觉特技工作室｜获奖

1988｜第7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电影｜《倩女幽魂》｜提名

最佳导演｜程小东｜提名

最佳女主角｜王祖贤｜提名

最佳男配角｜午马｜提名

最佳摄影｜潘恒生、刘满棠、黄永恒｜提名

最佳剪接｜新艺城剪接组｜提名

最佳美术指导｜奚仲文｜获奖

最佳动作指导｜程小东、郭追、刘志豪、徐忠信、胡智龙｜提名

最佳音乐｜戴乐民、黄霑｜获奖

最佳电影歌曲｜黎明不要来主唱：叶蒨文作曲：黄霑填词：黄霑｜获奖

倩女幽魂主唱：张国荣作曲：黄霑填词：黄霑｜提名

道主唱：黄霑作曲：黄霑填词：黄霑｜提名

柯达杰出技术奖｜《倩女幽魂》｜获奖

法国阿沃里亚兹科幻电影节｜评审团特别奖｜徐克｜获奖

意大利罗马科幻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程小东｜获奖

葡萄牙波尔图国际奇幻电影节｜最佳电影奖｜《倩女幽魂》｜获奖

## 主题

人鬼恋是本片的重要主题。影评人吴月华把1960年李翰祥版本及本片作比较，指出香港电影在1980年代已转变为视觉文化主导，1960年版本的才子配佳人、以诗传情的文戏已不能满足观众，因此程小东利用动作、美感、视觉效果来诉说这个人鬼爱情故事。聂小倩在本片的设定贴近原著，而宁采臣憨厚善良的性格，符合他多次离去后又折返拯救小倩的情节，为影片增添娱乐元素。不管在哪个版本，聂小倩的“迁葬”都是她解除束缚的关键情节。片尾的黎明可谓是充满希望的意象，而拯救聂小倩也是为了让她有更好的未来，最终迎来的却是宁聂两人分别的时刻。吴月华指这为故事留下遗憾，但亦令它升华至凄美动人。影评人陈子云认为“人鬼恋”主题虽然到此为止，但聂小倩的成长过程和成功夺回自由的结局更合现代观众的口味，而投胎再世为人也是她的成长终点。

陈子云认为本片具有一定程度的女性主义。聂小倩初次登场时，她身不由己只能默默成为姥姥害人的共犯，虽然面露不忍，但不能提出质疑。接触宁采臣后，虽然心中落下怀疑与不满姥姥的情感，但仍自觉无可奈何。在隐藏宁采臣人气的一幕中，聂小倩因宁采臣的爱意而决意相救并叛逆姥姥，结果遭到鞭打。而在后来的逃跑过程中，作为女性和鬼魅的聂小倩不再是等待宁采臣的“帮助”，而是具备一定反抗能力，甚至能替宁采臣解围。

部分影评人认为电影带有不少政治寓意。莎拉·伍德兰（Sarah Woodland）指电影揉合了恐怖、人鬼恋、武侠等元素，这种混合手法常见于1980至1990年代的香港电影，可被解读为反映当时电影制作人对香港主权移交以及身份认同的可能结果感到强烈焦虑。斯蒂芬·泰欧（Stephen Teo）同样表示，剧中具有不少黑暗且带有迷雾的场景，以及狂野、扭曲的镜头，为观众带来迷失方向的感觉，隐喻同样危机。陈明敏指电影开头充斥雨中厮杀、腐败昏官当道、民众为利来往的场面，旨在呈现出兵连祸结、民不聊生的乱世；对于香港而言，1984年《中英联合声明》的签订，预示了属资本主义的香港与属社会主义的中国之间即将产生碰撞的恐慌，带来何去何从的“末世感”。电影中，姥姥与燕赤霞、宁采臣为了争夺聂小倩而对抗，后者则始终是个游走双方之间的鬼魅。而在现实中，四位角色隐喻著中国、英国和香港之间百年错综复杂的历史关系，聂小倩的幽魂则隐喻著香港游移不定的身份认同。片尾黑夜将过黎明将至的一幕好比“香港回归”进入最后的倒计时，这一时期港人心中的不安和畏惧已经达到顶峰，主题曲黎明不要来也暗藏对“回归中国”这一政治事件的的态度。另一方面，陈子云套用电影上映时流行、有关香港即将被中国收回的“九七大限”思想，指聂小倩选择投胎转生有着升华、解放的意味，隐喻香港回归后也会有相同景况。

## 影响

1970年代中期至1980年代香港电影现代化以后，喜剧及动作片这两类型一直稳占市场地位。然而，《倩女幽魂》推出后大放异采，使神怪武侠片卷土重来，《画中仙》（1987）、《千年女妖》（1990）、《画皮之阴阳法王》（1993）等作品纷纷登上大银幕。何思颖认为这部电影是1980年代流行的功夫喜剧式恐怖片（如《鬼打鬼》、《僵尸先生》）和后来的史诗奇幻电影（《白发魔女传》、《东方不败之风云再起》等）之间的桥梁，说是香港电影的重要里程碑亦实不为过。电影的成功还促使制片商批准拍摄续集。同样由程小东执导、徐克监制的《倩女幽魂II：人间道》和《倩女幽魂III：道道道》分别在1990年和1991年上映。徐克在1997年又制作了动画《小倩》。2015年，香港舞蹈团推出改编自本作的大型舞剧《倩女‧幽魂》。

2011年，随着叶伟信执导的同名电影上映，本作亦首次在中国大陆正式面世。然而，早在本片正式发行之前，许多中国观众便已经通过各种非官方渠道（包括走私录像带，盗版VCD和DVD，以及后来的影片分享网站）收看。学者指出电影的喜剧或“半认真”性质是导致大批八零后成为忠实粉丝的原因，而他们大多认为电影是理想主义、叛逆、怀旧和社会批判的体现。部分中国大陆的影评人亦把本作誉为邪典经典。

2005年，本片获香港电影金像奖协会选入最佳华语电影一百部名单中。2011年，台北金马影展执行委员会主办影史百大华语电影选举，本作与《秋菊打官司》（1992年）和《小武》（1998年）一同位列第35位。同年，本片获香港电影资料馆选为百部不可不看的香港电影。影片在电影参考书《死前必看的1001部电影》名单中亦榜上有名。

电影原创者经常引起争议。程小东是本片正式署名的导演，但一般认为徐克才是真正的创作者，因为他透过自己的公司制作本片，亲自物色导演、构思剧本、创作配乐，甚至负责导演部分场面。影评人东尼·莱恩斯亦表示，大多数电影工作室的作品实际上都被徐克“重定向或把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