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形态

意识形态（ideology，意为“理念或想像的学说”；也译作观念形态、思想体系；周德伟译作意理；中文早期曾经译作意德沃罗基，属音译；林毓生主张音译意译合一，译为意缔牢结）有两种具有本质性区别的涵义：若将意识形态视其为一种无价值偏见的概念，意识形态可视为是想像、期望、价值及假设的总和；若考虑政治的层面，则意识形态是“所有政治运动、利益集团、党派乃至计划草案各自固有的愿景”的总和。可参见政治意识形态列表。卡尔·马克思所理解的意识形态是一种不平等的权力关系，是统治阶级为了欺骗和使权力关系具有合法性的产物，目的是为了让大家扭曲对于现实的认识，马克思也称其为上层建筑。通常是某些社会的道德价值观形塑了意识形态的基础。现代社会的政治意识形态分裂主要体现在左派与右派。意识形态一词最早由安托万·德斯蒂·德·特拉西于1796年提出。

## 官方意识形态

官方意识形态指由国家机器进行政治宣传的意识形态，通常和一党专政的政治意识形态宣传相关；如中华人民共和国从毛泽东主义的后期到后马克思主义的官方意识形态变化。

## 政治

当视其为一种无价值偏见（wertfrei）的概念时，意识形态是“所有政治运动、利益集团、党派乃至计划草案各自固有的愿景”的总和，并通过媒体来转达意识形态。

哈维尔在《无权者的权力》写道，意识形态代表正日益成为权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权力的核心支柱，为权力的存在制造借口，提供内在凝聚力。意识形态的重要性加强了，越来越远离现实，但却具有了特异而实在的力量。它变成了现实本身。当然，这是个完全自我封闭的现实，在权力内部，这个伪现实在某种程度上比真正的现实还有分量。祭祀仪式的重要性越来越超过藏匿在后面的现实。现象的重要性不再产生于现象自身，而在于它在意识形态概念世界里所据的座标。不是现实决定理论，而是理论决定现实。因此，权力离意识形态更近，离现实更远了。权力从理论中汲取力量，成为理论的附庸。这样难免就导致了一种悖乎常情的结果：不是理论和意识形态为权力服务，而是权力为意识形态服务。就好像意识形态在权力中凌驾权力之上，自己变成了独裁者。最后，看起来是理论、意识形态和仪式来做出影响人民生存的决定，而不是相反。

## 日常社会

每个社会都有意识形态，作为形成“大众想法”或共识的基础，而社会中大多数的人通常都看不见它。占有优势地位的意识形态以一种“中立”的姿态呈现，而所有其他与这个标准不同的意识形态则常常被视为极端，不论到底真实的情况为何。哲学家福柯就曾经写过关于意识形态中立性的这种观念。

努力追求权力的组织会去影响社会中的意识形态，将它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政治组织（包括政府）与其他团体（比如说在议会外游说示威通过或不通过议案的团体）试图透过传播他们的意见来影响民众，这也是为何社会中的许多人通常看起来都有“类似的想法”（think alike）。

当社会中绝大部分的人对于某些事情的想法都很类似，甚至忘记了目前的事务可以有其他的选择，这就变成了哲学家葛兰西所说的霸权。关于团体迷思这种规模小很多的概念，也有部分要归功于他的著作。

现代语言学家在研究概念隐喻的机制时，这种“类似的想法”被认为就是透过这种机制传达出去的。

## 种类

意识形态有很多不同的种类，有政治的、社会的、知识论的、伦理的、价值的等等。（可参见政治光谱）

### 政治意识形态

在社会研究中，政治意识形态是一组用来解释社会应当如何运作的观念与原则，并且提供了某些社会秩序的蓝图。政治意识形态大量关注如何划分权力，以及这些权力应该被运用在哪些目的上。比如说，20世纪中最具有影响力与最被清楚界定的政治意识形态之一就是共产主义，它是以马克思与恩格斯的学说为其基础。其他的例子有：无政府主义、资本主义、社群主义、企业自由主义、基督教民主主义、法西斯主义、帝国主义、民族主义、纳粹主义、保守主义、自由主义、社会主义、社会民主主义。系统意识形态是指将意识型态当作意识形态来进行研究（而非研究个别的意识形态）。（参见条目资本主义。）

意识形态受欢迎的程度有部分原因是受到道德事业家的影响，他们常常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行动。政治意识形态是指提出某种政治与文化计划作为参考的社会运动、机构、阶级或大团体，他们的整体观念、原则、教条、迷思或符号。它也可以是通常用来界定某个政党及其政策的一整个政治思想结构。

卡尔·马克思所理解的意识形态是一幢为了欺骗和使权力关系具有合法性的建筑，马克思也称其为上层建筑。在日常用语里，意识形态同时也是一个由理念、想像、价值判断与概念组成的系统，也可看作是世界观的同义词。

## 概念理解

### 爱德华·席尔斯观点

意识形态是对人、社会及人和社会有关的宇宙的认知与道德信念的通盘形态。它与“看法”、“教义”与“思想系统”不同。不过，这些不同往往是程度的不同。

意识形态的特色是：它对与它有关的各种事务都有高度而明显的“系统性”意见（此处“系统性”并不蕴涵“正确性”）；它往往要把系统中的其它成分整合于一个或几个显著地价值（如：平等、解放、种族纯粹性等）之下。因此，它往往是一个封闭系统，对外界不同意见采排斥态度。从内部来看，它一方面拒绝自我革新，另一方面，要求追随者绝对服从，并使追随者觉得绝对服从是具有道德情操的表现。

意识形态的形成与传播则要靠“魅力”（charismatic）型的人物的出现与领导。

### 马克思主义观点

马克思提出一“下层建筑/上层建筑”（base/superstructure）社会模型。基础指社会的生产方式，上层建筑在经济基础之上形成，并组成社会的意识形态，或如它的法律体系、政治体系和宗教。对马克思来说，下层建筑为经济基础决定着上层建筑，因为统治阶级控制着社会的生产关系，社会的上层建筑便取决于如何是对统治阶级最为有利的。因此一个社会的意识形态便有巨大的重要性，因为它混淆着从本质疏离的（alienated）群体和可产生错误意识（false consciousness），例如商品崇拜（commodity fetishism）。马克思主义的批评者认为其予经济因素对于社会的影响以太大的重要性。

社会中主要阶级的意识形态被提出予社会的所有成员，使统治阶级的利益显得就像是所有人的利益。卢卡奇形容此为统治阶级的阶级意识的投影（projection of the class consciousness），而葛兰西则推进文化霸权理论来解释何以工人阶级中的人们对自己的利益可有错误概念。

资本主义中意识形态的主要形式（依时间前后排列）有：

- 古典自由主义
- 社会民主主义
- 新自由主义

而它们相应于资本主义的不同发展阶段：

- 广泛阶段（extensive stage）
- 密集阶段（intensive stage）
- 当代资本主义（contemporary capitalism）

马克思主义者对意识形态作为社会再造工具的看法，是很多理论和理论家的重要的试金石，如知识社会学理论家曼海姆、丹尼尔·贝尔和哈伯玛斯等。然而，曼海姆尝试把“完整”但“独特”的马克思主义者的意识形态的概念进至一“普遍”而“完整”的概念，承认所有从社会生活而来的意识形态（包括马克思主义）。布迪厄广泛地发展了这个观念。

### 后现代思想家所理解的意识形态

意识形态是一种似是而非的解释世界的方式。它赋予人以认同、尊严和道德的幻象，而使人们与现实的实质轻易地脱离。作为一种“超个人”的与客观的武器库（马克思语），意识形态让人们欺骗自己的良知，掩盖他们的真实境况和不光彩的动机，自欺欺人。意识形态很讲求实用，但有时则冠冕堂皇地为上上下下正名与开脱。它既面对芸芸众生也面对在天之神。它是一层面纱，用来掩饰自己的失落的境遇，卑琐和安于现状的心态。它是人人都能用的借口。小商贩们用对全世界无产者大联合的热情来掩饰他对失业的恐惧；官僚们用为工人阶级服务的词藻来掩饰对权力的贪欲。意识形态开脱和障眼术的根本功效是向后极权社会内的支柱和受害者们提供假象，让人们相信制度是与人类和宇宙的法则谐调一致的。

意识形态在社会和个人之间建立了一座桥梁来开脱和提供借口，跨越社会制度与生存的目的之间的鸿沟。它假设制度的需要是产生于生存需要的，是一个用来代替真实世界的表象世界。极权通过讯息封锁和宣传垄断，使其控制范围内的大多数的人们生活在被意识形态所包裹的虚假的生活之中。

意识形态具有自然的背离现实的倾向，制造假象，变成祭祀的仪式。在权力竞争公开化的社会中，政党借由媒体宣传操纵选民意志，让民众产生可以控制意识形态继而控制权力。在这样的社会里，权力的运作方式借由隐秘的心理操纵的方式达到目的，使得民众认为总会有办法来纠正意识形态用假象代替现实的倾向，但是会让民众陷入某种事实上的无政府状态。但极权社会（例如前苏联社会）没有这种纠偏的办法，无法阻止意识形态脱离现实的趋势。这样就逐渐导致了后极权社会里的现状：一个充满假象的世界，只有祭祀的典仪，只存在一种形式主义的、与现实脱节的语言，一种祭祀的、假装和伪造现实的语言。

孙中山认为意识形态，也就是“主义”。是一种“思想”、“信仰”、“力量”。它是由于人类研究一个道理，透过观察(科学方法)或者判断(哲学方法)，而产生了思想。由思想而产生对其信仰，加以实现就成为了力量。

对意识形态的定义中，意识形态具有以下几点特征：现实性意识形态是一种抽象的理论，但并不是纯粹空洞的东西。它有指向性，总是指向现实。无论是占统治地位的政治思想，还是居非统治地位的思想、学说，要么是为了维护现存的政治制度，要么是为了批判现存的政治制度。

- 总体性意识形态是由各种具体的意识形成的政治思想、法律思想、经济思想、社会思想、教育、艺术、伦理、道德、宗教、哲学等构成的有机的思想体系。
- 阶级性意识形态具有鲜明的阶级功能。不同的社会集团和阶级由于其利益的差异而有不同的意识形态，而不同的意识形态在社会中所处的地位，它是由其所代表的阶级的地位决定的。
- 相对独立性意识形态虽为社会存在所决定，但它有自身特有的发展规律，它是相对独立的。
- 依赖性意识形态不是人脑中固有的，也不是从天上掉下的，归根结底来源于社会存在。

## 出现原因

人类学家克利弗德·纪尔兹指出，当一个社会产生了社会与政治危机，加上因迷失方向而产生了文化危机的时候，那是最需要意识形态的时候。

## 参考文献

### 来源

- Shils, E. 1982, The Constitution of Society. pp. 202–223. Chicago: The University of Chincago Press
- Louis Althusser, Reading Capital ('Pour lire le Capital').
- Antonio Gramsci, Prison notebooks.
- 卡尔·马克思，《资本论》，人民日报出版社，2004年第二版.

## 外部链接

- 阿尔都塞：《列宁与哲学——意识形态与意识形态国家机器》
- 哈维尔文集
- The Pervert's Guide to Ideology: How Ideology Seduces Us—and How We Can (Try to) Escape It
- Ideology Study Guide
- Louis Althusser's "Ideology and Ideological State Apparatuses"
- Ideology and Symbolic Power: Between Althusser and Bourdie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