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弘

公孙弘前199年前121年－4月7日，字季，菑川薛人，西汉政治家。曾于武帝时担任御史大夫，官至丞相，封平津侯。是汉武帝推行独尊儒术政策中起到主导作用的人物之一。

## 生平

### 早年

公孙弘生于高祖八年（前199年）。年轻时做过薛狱吏，因犯罪被免官。家贫，只得到渤海海边放猪。直到四十多岁，用刀削竹青抄写《春秋》诵读学习。奉养后母甚孝谨。

### 征召入京

武帝建元元年（前140年），武帝刚即位，招选贤良文学之士。公孙弘时年已六十，以贤良被征召入京，被征召时，耏水人辕固也被征召，公孙弘不敢正视辕固。辕固对他说：“公孙子，务正学以言，无曲学以阿世！”任为博士。后出使匈奴，归后向武帝报告情况，不合武帝心意。武帝认为公孙弘无能，公孙弘就藉病免官归家。

元光五年（前130年），武帝征召文学，菑川国又推荐公孙弘。公孙弘拒绝说：“臣已尝西应命，以不能罢归，原更推选。” 国人却坚决推举公孙弘，公孙弘就到太常。武帝策诏诸位儒生。

下制：

盖闻上古至治，画衣冠，异章服，而民不犯；阴阳和，五谷登，六畜蕃，甘露降，风雨时，嘉禾兴，朱草生，山不童，泽不涸；麟凤在郊薮，龟龙游于沼，河洛出图书；父不丧子，兄不哭弟；北发渠搜，南抚交止，舟车所至，人迹所及，跂行喙息，咸得其宜。朕甚嘉之，今何道而臻乎此？子大夫修先圣之术，明君臣之义，讲论洽闻，有声乎当世，敢问子大夫：天人之道，何所本始？吉凶之效，安所期焉？禹、汤水旱，厥咎何由？仁、义、礼、知四者之宜，当安设施？属统垂业，物鬼变化，天命之符，废兴何如？天文、地理、人事之纪，子大夫习焉。其悉意正议，详具其对，著之于篇，朕将亲览焉，靡有所隐。

公孙弘对策：

臣闻上古尧、舜之时，不贵爵常而民劝善，不重刑罚而民不犯，躬率以正而遇民信也；末世贵爵厚赏而民不劝，深刑重罚而奸不止，其上不正，遇民不信也。夫厚赏重刑未足以劝善而禁非，必信而已矣。是故因能任官，则分职治；去无用之言，则事情得；不作无用之器，即赋敛省；不夺民时，不妨民力，则百姓富；有德者进，无德者退，则朝廷尊；有功者上，无功者下，则群臣逡；罚当罪，则奸邪止；赏当贤，则臣下劝：凡此八者，治民之本也。故民者，业之即不争，理得则不怨，有礼则不暴，爱之则亲上，此有天下之急者也。故法不远义，则民服而不离；和不远礼，则民亲而不暴。故法之所罚，义之所去也；和之所赏，礼之所取也。礼义者，民之所服也，而赏罚顺之，则民不犯禁矣。故画衣冠，异章服，而民不犯者，此道素行也。

臣闻之，气同则从，声比则应。今人主和德于上，百姓和合于下，故心和则气和，气和则形和，形和则声和，声和则天地之和应矣。故阴阳和，风雨时，甘露降，五谷登，六畜蕃，嘉禾兴，朱草生，山不童，泽不涸，此和之至也。故形和则无疾，无疾则不夭，故父不丧子，兄不哭弟。德配天地，明并日月，则麟凤至，龟龙在郊，河出图，洛出书，远方之君莫不说义，奉币而来朝，此和之极也。

臣闻之，仁者爱也，义者宜也，礼者所履也，智者术之原也。致利除害，兼爱无私，谓之仁；明是非，立可否，谓之义；进退有度，尊卑有分，谓之礼；擅杀生之柄，通壅塞之涂，权轻重之数，论得失之道，使远近情伪必见于上，谓之术：凡此四者，治之本，道之用也，皆当设施，不可废也。得其要，则天下安乐，法设而不用；不得其术，则主蔽于上，官乱于下。此事之情，属统垂业之本也。

臣闻尧遭鸿水，使禹治之，未闻禹之有水也。若汤之旱，则桀之余烈也。桀、纣行恶，受天之罚；禹、汤积德，以王天下。因此观之，天德无私亲，顺之和起，逆之害生。此天文、地理、人事之纪。臣弘愚戆，不足以奉大对。

公孙弘的对策被排在最后。对策被送到武帝手上，武帝把公孙弘的对策擢为第一。公孙弘被召入见，武帝见他相貌姝丽，封为博士，待诏金马门。

公孙弘又上书说：

陛下有先圣之位而无先圣之名，有先圣之民而无先圣之吏，是以势同而治异。先世之吏正，故其民笃；今世之吏邪，故其民薄。政弊而不行，令倦而不听。夫使邪吏行弊政，用倦令治薄民，民不可得而化，此治之所以异也。臣闻周公旦治天下，期年而变，三年而化，五年而定。唯陛下之所志。

武帝以册书答复说：

问：弘称周公之治，弘之材能自视孰与周公贤？

公孙弘回答说：“愚臣浅薄，安敢比材于周公！虽然，愚心晓然见治道之可以然也。去虎豹马牛，禽兽之不可制者也，及其教驯服习之，至可牵持驾服，唯人之从。臣闻揉曲术者不累日，销金石者不累月，夫人之于利害好恶，岂比禽兽木石之类哉？期年而变，臣弘尚窃迟之。”汉武帝对其言论感到惊讶。

当时，汉朝开通西南夷，设置郡县，巴蜀民对此感到困苦，武帝命公孙弘前去视察。公孙弘归来，诋毁西南夷无用，武帝没有采纳。每次朝中议事时，先陈述其开头，使武帝自行决择，不肯与朝廷力争。于是武帝察觉其行事谨慎敦厚，善于辩论，又熟习文法吏事与儒术，武帝很喜欢，一年后迁为左内史。

### 御史大夫

元朔三年（前126年），御史大夫张欧免官，汉武帝任命公孙弘为御史大夫。当时，汉朝正开通西南夷，东边置沧海郡，北边修朔方郡城。公孙弘屡次谏上，认为这些做法会耗损国力而去经营那些不毛之地，希望能停止。于是武帝让中大夫朱买臣等以设置朔方郡的有利情况来诘难公孙弘。提出十个问题，公孙弘一个也答不上来。公孙弘谢罪说：“山东鄙人，不知其便若是，原罢西南夷、沧海而专奉朔方。”武帝从之。

主爵都尉汲黯说：“弘位在三公，奉禄甚多。然为布被，此诈也。”汉武帝问公孙弘。公孙弘谢罪说：“有之。夫九卿与臣善者无过黯，然今日庭诘弘，诚中弘之病。夫以三公为布被，诚饰诈欲以钓名。且臣闻管仲相齐，有三归，侈拟于君，桓公以霸，亦上僭于君。晏婴相景公，食不重肉，妾不衣丝，齐国亦治，此下比于民。今臣弘位为御史大夫，而为布被，自九卿以下至于小吏，无差，诚如汲黯言。且无汲黯忠，陛下安得闻此言。”武帝认为其谦让，愈厚待之。

### 丞相

元朔五年十一月乙丑（前125年12月11日），汉武帝免除丞相薛泽职务。

下诏：

朕嘉先圣之道，开广门路，宣招四方之士，盖古者任贤而序位，量能以授官，劳大者厥禄厚，德盛者获爵尊，故武功以显重，而文德以行褒。其以高成之平津乡户六百五十封丞相弘为平津侯。

任命公孙弘为丞相，封平津侯。从此担任丞相者必封侯。

当时汉武帝正在兴功立业，于是公孙弘开相府东门作为延才之所，与他们商讨国家大事。每当上朝时，便将对国有益的见解奏上，汉武帝也常命身边文学之臣与公孙弘进行辩论。

公孙弘曾上奏：

十贼扩弩，百吏不敢前。请禁民毋得挟弓弩，便。

汉武帝将此建议交付朝臣讨论。侍中吾丘寿王表示反对，言道：“臣闻古者作五兵，非以相害，以禁暴讨邪也。秦兼天下，销甲兵，折锋刃；其后民以櫌鉏、棰梃相挞击，犯法滋众，盗贼不胜，卒以乱亡。故圣王务教化而省禁防，知其不足恃也。礼曰：‘男子生，桑弧、蓬矢以举之，’明示有事也。大射之礼，自天子降及庶人。三代之道也。愚闻圣王合射以明教矣，未闻弓矢之为禁也。且所为禁者，为盗贼之以攻夺也；攻夺之罪死，然而不止者，大奸之于重诛，固不避也。臣恐邪人挟之而吏不能止，良民以自备而抵法禁，是擅贼威而夺民救也。窃以为大不便。”呈上奏章，武帝以此诘问公孙弘，公孙弘无言以对。

公孙弘性好猜忌，外表宽厚但心机很深。凡是曾与他不合的人，虽表面上装友善，后终究要予以报复。中大夫董仲舒为人正直，认为公孙弘阿谀奉承，引起公孙弘的嫉恨。胶西王刘端多次犯法，杀害国中二千石官吏多人。于是公孙弘推荐董仲舒为胶西国相，董仲舒因病而免。

主爵都尉汲黯常诋毁儒生，触犯公孙弘，公孙弘想借机杀之，便向汉武帝建议：“右内史界部中多贵臣、宗室，难治，非素重臣不能任，请徙黯为右内史。”武帝乃从之。

后淮南王刘安、衡山王刘赐谋反，朝廷正追查党羽时，公孙弘大病。他认为自己无功而封侯，官至丞相，应辅佐贤君安抚国家，使人人遵循作臣子的道理。如今诸侯反叛朝廷，都是丞相不称职的结果，害怕一旦病死，无法搪塞责任。

于是上书说：

臣闻天下通道五，所以行之者三。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交，五者天下之通道也；仁、知、勇三者，所以行之也。故曰‘好问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知此三者，知所以自治；知所以自治，然后知所以治人。’未有不能自治而能治人者也。陛下躬孝弟，监三王，建周道，兼文武，招徕四方之士，任贤序位，量能授官，将以厉百姓劝贤材也。今臣愚驽，无汗马之劳，陛下过意擢臣弘卒伍之中，封为列侯，致位三公。臣弘行能不足以称，加有负薪之疾，恐先狗马填沟壑，终无以报德塞责。愿归侯，乞骸骨，避贤者路。

汉武帝答复：

古者赏有功，褒有德，守成上文，遭遇右武，未有易此者也。朕夙夜庶几，获承至尊，惧不能宁，惟所与共为治者，君宜知之。盖君子善善及后世，若兹行，常在朕躬。君不幸罹霜露之疾，何恙不已，乃上书归侯，乞骸骨，是章朕之不德也。今事少闲，君其存精神，止念虑，辅助医药以自恃。

于是，汉武帝准公孙弘继续休假，赐牛酒和布帛。过了几个月，公孙弘病情好转，就上朝理政了。

汉武帝元狩二年三月戊寅（前121年4月7日），公孙弘去世，谥献。壬辰（二十一日），汉武帝任命御史大夫李蔡为丞相，廷尉张汤为御史大夫。

### 身后

公孙弘子公孙度嗣爵平津侯，为山阳太守十余年。元封四年（前107年），征诏巨野令史成前往公车，公孙度滞留而不遣送，坐论为城旦。

汉平帝元始年间，修功臣后。

下诏说：

汉兴以来，股肱在位，身行俭约，轻财重义，未有若公孙弘者也。位在宰相封侯，而为布被脱粟之饭，奉禄以给故人宾客，无有所余，可谓减于制度，而率下笃俗者也，与内厚富而外为诡服以钓虚誉者殊科。夫表德章义，所以率世厉俗，圣王之也。其赐弘后子孙之次见为适者，爵关内侯，食邑三百户。

## 相关典故

“公孙布被”典故来自《汉书‧公孙弘传》汲黯评论公孙弘：“弘位在三公，奉（俸）禄甚多，然为布被，此诈也。”

## 参考文献

### 书籍

- ［西汉］司马迁《史记·卷一百一十二·平津侯主父列传》
- ［东汉］班固《汉书·卷五十八·公孙弘卜式兒宽传》
- ［北宋］司马光《资治通鉴·卷一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