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志韦

陆志韦（1894年2月6日－1970年11月21日），名保琦，字志韦，以字行。浙江吴兴（今湖州）人。中国现代心理学家、语言学家、诗人，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学部委员。陆志韦是中国现代心理学的开创者和奠基人之一，与潘菽并称“南潘北陆”。他同时是汉语拼音方案制定过程中的核心参与者，并以其在音韵学和语法学领域的开拓性研究奠定了当代中国语言学的重要基石。

陆志韦在心理学与语言学的交叉领域均有开创性建树，此外他还是“五四”新文化运动中新诗创作的先锋，1923年出版白话诗集《渡河》，被认为是文体革新的推动者之一。

## 生平

### 早年与留学

1894年2月6日，陆志韦出生于浙江省湖州府乌程县（今吴兴区）南浔镇。1907年进入苏州东吴大学附属中学，1910年升入东吴大学，1913年毕业，留任母校附中国文教师。1915年赴美国留学，先进范德比尔特大学学习宗教心理学，1917年转入芝加哥大学研究部生理学部心理学系，师从约翰·华生等现代心理学开创者，学习行为主义与生理心理学。他学习极为刻苦，每天工作十三至十四个小时，很少休假。1920年以博士论文《记忆保存的条件》（The Conditions of Retention）获哲学博士学位。留学期间，五四运动掀起的文学革命和反帝爱国运动对陆志韦产生了深刻影响，促使他毕业后立即回国。

### 南京与东南大学时期

1920年回国后，陆志韦到南京高等师范学校（后扩建为国立东南大学）执教，与陈鹤琴、廖世承等人共同创办了中国第一个独立的心理学系，并担任教授、系主任。1921年8月，中华心理学会在南京高等师范学校临时礼堂举行成立大会，陆志韦参与筹建并任研究股主任。1922年南京高师改建为东南大学后，他在心理系继续执教。这期间，他撰写了《社会心理学新论》，翻译了桑代克《教育心理学概论》等书，向国内系统引入西方心理学各流派的理论和方法。他还着手修订比奈－西蒙量表（比纳西蒙智力量表），1924年首次完成中国修订版，1936年又与助手吴天敏合作再次修订并由商务印书馆出版——这两次修订工作对中国智力测验的研究与实践产生了重要推动作用。

在南京高师和东南大学期间，陆志韦先后讲授过生理心理学、系统心理学、实验心理学、比较心理学、宗教心理学、心理学史等课程，首次在国内介绍巴甫洛夫学说，系统引进了西方现代心理学的理论和方法。

### 燕京大学时期

1927年，陆志韦受邀到北平燕京大学任心理学教授兼系主任。经过数年筹划，他在燕园新校址陆续建立了拥有上千册心理学专业书籍的图书馆、两间实验室、一间动物饲养室以及隔音室、暗房等实验设施。1929年起兼任中央研究院心理研究所特约研究员。1933年再次赴芝加哥大学进行为期一年的研究，1934年回国后历任燕京大学代理校长、校务委员会主席、校长。

1935年11月，陆志韦在北平一次心理学者的聚餐会上发起组织中国心理学会，得到与会者一致赞同。1936年，他创办《中国心理学报》并担任主编，刊物中英文并用，封面由蔡元培题字，被赞为“替我国的心理学界放一异彩”。1937年1月，中国心理学会在南京正式成立，陆志韦当选为第一任主席。

陆志韦的讲课风格极为生动，善于用比喻引导思考。他曾在心理学系第一堂课上对学生说，心理系房子不多，有两个实验室，“一个在阁楼上，一个在地下室，可称'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他还要求学生动手做实验，实验室中长期饲养着由哈佛燕京学社提供的数十只小白鼠，学生通过观察和研究动物行为真正“把心理学念活了”。

### 抗战至晚年

七七事变后，由于客观条件限制，心理学实验无法正常开展，陆志韦转而从事汉语音韵和语法的研究，由此开启了他在语言学领域的重要贡献。1941年，他因同情和支持学生爱国运动，被日寇逮捕入狱。在狱中坚持斗争，出狱后一直拒绝为日伪服务，表现了坚贞不屈的民族气节。抗日战争胜利后，他领导了燕京大学的复校工作，保护并参与营救中共地下党员和进步学生，反对燕京大学南迁，迎接北平解放。

新中国成立后，陆志韦继续主持燕京大学工作，曾任第一届全国政协委员、国家争取留美学生回国委员会副主任等职。1952年全国高校院系调整，燕京大学解散，他调入中国科学院语言研究所（今属中国社会科学院）任研究员。1955年2月起担任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拼音方案委员会委员，对汉语拼音方案的制定做出了重要贡献。同年被聘为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学部委员。

文化大革命爆发后，陆志韦遭受批判和迫害。1970年11月21日在北京病逝，享年76岁。

## 爱国事迹

陆志韦一生具有强烈的爱国情怀，在民族危亡关头表现出令人景仰的风骨，以下数端尤为突出。

1936年10月鲁迅逝世后，北平各大学均难以找到能公开举行追悼会的场所，只有燕京大学在陆志韦的支持下举行了北平第一次追悼鲁迅先生的大会，冲破了当局阻止各校追悼的禁令。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当时正在燕京大学任教，邓颖超也曾在其掩护下暂居于燕园。

1938年，燕大学生冯树功骑自行车行经西直门外白石桥时，被一辆横冲直撞的日本军车轧死。陆志韦主持追悼会，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主席台，面色阴沉，以拳捶胸，嘶哑地道出：“我——我讲不出话来！因为我这里好像有一大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死者不可复生，但我们生者决不能忘记死者！永远、永远不能忘记！”全场泣不成声。

1941年，陆志韦因支持学生爱国运动被日军逮捕入狱，在狱中保持气节，拒绝为日伪工作。1948年8月，国民党军警包围燕京大学搜捕进步学生，陆志韦大义凛然，当面交涉保护学生。北平解放前夕，他极力抵制燕京大学南迁，保护了学校资产。

## 学术贡献

### 心理学贡献

陆志韦是中国现代心理学的奠基人之一，与潘菽齐名，时有“南潘北陆”之称。他在心理学领域的贡献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1921年参与创建中华心理学会，1935至1937年发起并领导中国心理学会的创建，是中国心理学学术组织的核心推动者。第二，分别于1924年和1936年两次修订比奈－西蒙量表，并根据中国儿童的特点进行了本土化改造，这是中国最早的标准智力测验之一。第三，他长期担任中央研究院心理研究所特约研究员，并曾担任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筹备委员会主任，为中国心理学研究机构的建立做出了关键贡献。

### 语言学贡献

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后，陆志韦因条件限制转向汉语音韵学和语法学的研究，在此领域成就斐然，成为与赵元任等齐名的杰出语言学家。

他在中古音方面的代表作有《证广韵五十一声类》《三四等及所谓“喻化”》《说文广韵中间声类转变的大势》等论文，参照国内方言和异国译音，将数理语言学方法运用于汉语音韵学，超脱了版本等传统错误，增强了论证的科学性。在上古音方面，《古音说略》一书是其集大成之作，充分肯定了瑞典汉学家高本汉的成就，同时批评其错误，提出诸多创见，深受学界重视。他还专为《诗经》注音订谱，写成《诗韵谱》。

在汉语语法研究方面，陆志韦提出了著名的“同形替代法”——即通过替换同一位置的成分来确定语言单位——最早将结构主义语言学方法应用于汉语研究，为此后汉语学界普遍遵循。他的《北京话单音词词汇》是我国第一部系统研究汉语单音词词汇的科学著作。1957年出版的《汉语的构词法》则是中国第一部全面研究汉语构词法的专著，书中提出的“扩展法”（在多音结构中用插入法区分词与短语）至今仍是语法学界的有效方法。1958年，陆志韦与吕叔湘共同领导了中国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现代汉语语法”大型研究项目，列明九方面五十三个课题，对汉语动词性成分连用等问题进行了卓越的群体研究。1960年前后，他还主持了汉语史研究组的语音史、语法史、词汇史研究计划。

## 诗歌创作

陆志韦不仅是一位严谨的科学家，也是一位富有才情的诗人。1923年，他的白话诗集《渡河》由亚东出版社出版，收录白话诗九十首，被公认为“五四”新文化运动中文体革新的重要成果，陆志韦本人也成为中国新诗的开路先锋之一。

1934年春，他旅居芝加哥大学期间，用英语为中国诗歌文学讲授了五堂课，讲稿后经汇编、翻译成《中国诗五讲》（Five Lectures on Chinese Poetry），展现了他融会语言学知识与诗歌鉴赏的独特功力。在书中，他盛赞李白为“受人爱戴的酒徒诗人”、李商隐为“中国最受爱戴的情诗能手之一”、杜甫为“中国最伟大的诗人”，并发出“我们中国人素来得意地认为，这些人的光芒将永远闪耀”的由衷感叹。

陆志韦的诗歌理念深深植根于中国古典传统，同时又主张大胆革新。他的诗歌作品与新诗理论被认为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不可忽视的一页。

## 基本资料

- 职业：心理学家、语言学家
- 活跃时期：20世纪
- 出生：陆保琦
- 字：志韦
- 性别：男
- 出生日期：1894年2月6日
- 出生地：浙江省吴兴县
- 逝世日期：1970年11月21日
- 逝世地：北京市
- 配偶：刘文瑞
- 亲属：妻刘文瑞，传教士刘廷芳之妹、儿女：陆卓如、陆卓明、陆卓元、陆瑶华
- 学历：东吴大学、芝加哥大学生物学部心理学系
- past：南京高等师范学校心理学系教授、系主任、燕京大学心理学教授、校长、中国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研究员、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拼音方案委员会委员
- 主要著作：《遗忘的条件》、《证广韵五十一声类》、《三四等与所谓“喻化”》、《说文与广韵中间声类通转的大势》、《试拟切韵声母之音值》、《古音说略》、《汉语构词法》、《诗韵谱》、《社会心理学教科书》、《中国儿童的无限制联想》、《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