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

幻觉（hallucination）是在没有现实外在刺激作用于感觉器官时，出现的虚幻的知觉体验。就幻觉的性质，可分为真性幻觉和假性幻觉。临床上，一般按照不同的感觉器官进行分类，常见的有听幻觉（幻听）、视幻觉（幻视）、嗅幻觉（幻嗅）、味幻觉（幻味）和触幻觉（幻触）等。

产生幻觉者可感知到某物或某事件（在五种感官中的任何一种），通常出现在涉及多个疾病领域（例如精神病学、神经学和眼科学）的病患身上。幻觉是生动的、实质的，并且被认为位于外部客观空间。它们可与几种相关现象区分开，例如做梦（快速动眼期睡眠），它不涉及清醒状态；伪幻觉（pseudohallucination），它并不模仿真实感知，且能准确地被认为是不真实的；错觉，它涉及对真实感知的扭曲或误解；以及心理意象，它不模仿真实感知，且由个人自主控制；和心像（想像），它不模仿真实的感知，并处于自觉/自愿的控制之下。幻觉也不同于“妄想性知觉”，后者是对正确感知并解释的刺激（即真实感知）赋予额外意义的情况。

“幻觉”一词是由17世纪的医师托马斯·布朗爵士于1646年引入英语的，源自拉丁词语 “alucinari”，意为“在心中徘徊”。对布朗而言，幻觉意指一种“变质的视觉，且其对象被错误地接收”。

幻觉可以发生在任何感觉模式中：视觉、听觉（幻听）、嗅觉、味觉、体感、本体感觉、平衡觉、伤害感受（nociception/nocioception）、温度感受（thermoception）和时间知觉等。

一种轻微的幻觉被称为障碍（disturbance），可以在上述大多数感官中发生。这些可能是在周边视觉（peripheral vision）中看到运动，或听到微弱的噪音或声音。幻听在精神分裂症中非常常见；它们的意境可能是正面的（如告诉对象关于他们自己的好东西）或负面的，如诅咒该对象。据统计，55% 的幻听在内容上带有负面内容，例如，幻听者听到人们在谈论有关他的事物，而不是直接与他们交谈。像幻听一样，视觉幻觉的来源也可以被感知为在主体身体后方。通常，幻觉发生者会同时体验到幻听及其对应的视觉效果。

幻觉可能与药物使用（特别是致谵妄剂 deliriant）、睡眠剥夺、精神病 (症状)、神经系统疾病及谵妄震颤有关。许多幻觉也发生在睡眠瘫痪期间。

不管是心像、还是错觉，都不能算是幻觉。幻觉是一种道道地地、如假包换的知觉，但是，它跟错觉不一样，它根本没有相对应的刺激。它是一种无中生有的知觉，不随着患者的意志而改变。幻觉的成因至今未明，治疗上，一般都是以抗精神药物为主，它跟妄想一样，都是重大精神疾病的指标。

## 幻觉的种类

- 幻听（听幻觉，auditory hallucination）：是指患者在没有真正外界声音刺激的情况下，而听到的来自外界的声音，这些声音可以是说话声、音乐声等，也可以是一些讨论的声音。患者有时可能服从来自这些幻听声音的命令，而导致危险的发生。可分成非人声听幻觉、人声听幻觉(命令式、批评式、交谈式)。是一种知觉的障碍，为思觉失调症常见的正性症状之一，特点为缺乏真实的外在刺激，却出现错误的感官感受，如听到人声或是其他声音的经验；这些声音可能是在批评、责骂、赞美或说笑话，甚至会出现指使您做出伤害自己或他人的行为。每个人听到声音的体验可能会有很大的差异，即使是同一个人，听到声音的体验也会有很大差异。它们在不同情况下会有差异，包括听到的频率、听起来的样子、说的内容以及是否熟悉。那些声音可能来自单一来源（例如电视）或多个来源。它可能是一个单一的声音，也可能是多个声音。它们可能会直接与人交谈、讨论或描述正在发生的事件。这些声音可能是正面的、负面的或中性的。有时，听到的声音可能是令人心烦意乱或痛苦的。这些声音可能会命令你做一些对自己或他人造成伤害的事情。语言幻觉最常见于患有精神分裂症和/或创伤后压力症候群 (PTSD) 的人，但它们也可能发生在没有任何健康问题的人身上。听幻觉也可以表现为听到声音或噪音，例如音乐、动物叫声、自然声音或背景噪音。它们似乎来自你周围空间的任何地方或你的脑海中。噪音大小可以从非常安静到非常大。如果你在入睡时（入睡前幻觉）或醒来时（入睡后幻觉）出现幻听，这被视为正常现象，通常无需担心，多达 70% 的人至少经历过一次此类幻觉。
- 幻视（视幻觉，visual hallucination）：是指患者在没有真正外界光波干扰的情况下，而看见来自自我的不自主的视觉，例如白日梦，相较于前者，幻视可能导致思维错乱把幻觉当成真实而发生失控的危险事件。许多假说被提出来解释视觉幻觉的成因，这些假说被 Asaad 和 Shapiro总结并分类为：心理生理学（即大脑结构的异常）、心理生物化学（即神经递质的紊乱）、以及心理动力学（即无意识内容进入意识层面）。视觉幻觉可能由这三种过程共同作用引起，因为大脑解剖结构、化学机制、个人经历和心理动力学意义之间存在相互影响。迄今为止，尚无单一神经机制可以解释所有类型的视觉幻觉；然而，不同病症下产生的视觉幻觉之间的相似性暗示著可能存在一条共同的最终通路。Manford 和 Andermann将复杂视觉幻觉的病理生理机制总结为三种主要假设。第一种机制涉及负责视觉处理的大脑皮层中心受到刺激（例如癫痫活动）。初级视觉皮层（Brodmann 区域 17）的刺激会导致简单的基本视觉幻觉，而视觉联合皮层（Brodmann 区域 18 和 19）的刺激则会导致更复杂的视觉幻觉，这些数据得到了脑电图（EEG）记录和直接刺激实验的支持。导致视觉系统去神经化的病变可能引发皮层释放现象，包括视觉幻觉。正常的视觉输入通常受到抑制过程的控制，而这种控制会因去神经化而被移除。进一步研究表明，失去神经输入的神经元会经历特定的生化和分子变化，导致整体兴奋性增加(类似于截肢患者经历的幻肢综合症中观察到的去神经超敏反应）。多种病变可能导致输入信号的丧失，并抑制其他认知功能。值得注意的是，视觉幻觉可能由长期的视觉剥夺引发。一项研究报告称，在 13 名被蒙眼 5 天的健康受试者中，有 10 人出现视觉幻觉；这一发现强烈支持单纯的正常视觉输入丧失足以引发视觉幻觉的观点。最后，由于网状激活系统在维持唤醒中的作用，它被认为与视觉幻觉的生成有关。脑干损伤（如脚桥部幻觉）已被证明会导致视觉幻觉。此外，某些睡眠障碍患者中视觉幻觉很常见，而嗜睡者更容易出现幻觉。观察显示，嗜睡者更频繁地出现视觉幻觉（即使在没有明显睡眠病理的情况下），这表明网状激活系统在视觉幻觉中发挥作用，尽管具体的机制尚未确定。
- 幻嗅（嗅幻觉，olfactory hallucination）：医学专有名词为“phantosmia”，意思是 phantom smell，指的是病患经历嗅觉幻影，就像遇到幽灵一样想找也找不到在哪，也被称作“幽灵嗅”。指患者嗅到一些实际并不存在的气味，像是燃烧的头发或腐烂的食物等。幻嗅可能是潜伏中的疾病的征兆，患者也会因为无法忍受任何东西的味道而暴瘦、患上精神病或抑郁症等。嗅幻觉气味通常很难闻；有些人闻到粪便或污水的味道，有人描述闻到烟味或化学物质的味道。这些症状可能是由巨大的噪音或进入鼻孔的气流变化引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有些人似乎预感到这些事情即将发生。嗅幻觉气味首次出现时可能会持续数分钟，之后可能会每天、每周或每月重复出现，最长可达一年。由于我们的嗅觉主导着我们口中食物的味道，因此在幻觉发作期间食用的任何食物都会受到幻觉气味的影响，不难看出这些症状会严重影响一个人的生活品质。通常第一次幻嗅体验发生在 15 至 30 岁之间，女性比男性更容易出现。它已在许多不同的患者群体中被发现，包括患有忧郁症、偏头痛、癫痫、精神分裂症的患者。幻嗅的发生率差异很大，从 0.8% 到 25% 不等，对于已经患有嗅觉疾病的人来说，发生率要高得多。幻嗅的原因是什么还不知道，但一般认为不是源于大脑中枢区域，包括控制情绪的区域，就是源于与嗅觉功能更相关的外围区域，例如参与检测气味的区域。
- 味幻觉（gustatory hallucination）：是指在没有外界味觉刺激的情况下，个体感知到特定味道的现象。这种幻觉可能涉及苦、甜、咸或其他难以描述的味道或患者尝到食物中有某种特殊的或奇怪地味道，因而拒食，也常与其它幻觉和妄想结合在一起而出现。可能的原因有：¹思觉失调症：患者可能感知到令人厌恶的味道，如农药味、金属味或苦味，这通常与被害妄想同时出现，导致拒绝进食，并加深被害妄想。²癫痫：当皮层味区产生异常放电时，临床止患者可产生不快的味觉，常与与嗅觉混杂。发作后出现异常味觉常表示有复杂的颞叶发作，此时多伴有流涎，咀嚼和用力嗅闻的动作。³颞叶损伤：特别是勾状回癫痫发作，病人会经验到苦，甜，咸味或像烟草味以及无法描述的奇怪味道。4%病人有颞叶癫痫发作，也有从顶鳃区域发作。
- 触幻觉（tactile hallucination）：在没有真正触觉刺激的情况下，患者感到被触摸的感觉。触幻觉是触觉输入的错觉，模拟皮肤或其他器官所受到的各种压力。触觉幻觉的一种亚型是蚁走感（英语：Formication），即昆虫在皮肤下爬行的感觉，通常与长期使用古柯碱有关。然而，蚁走感也可能是更年期等正常荷尔蒙变化或周边神经病变、高烧、莱姆病、皮肤癌等疾病导致的。
- 幻肢（phantom limb）：是指被截肢或缺失的肢体仍连在身上的感觉，这是一种慢性疾病。当大腿运动及感觉纤维的切断末端受到刺激时，患者会感觉到，这种感觉好像来自不存在的肢体。有时患者可能会感觉到不存在的肢体疼痛。大约 80% 至 100% 的截肢者会在截肢后感受到感觉。然而，只有一小部分人会出现痛苦的幻肢感（幻肢痛，phantom pain）。这些感觉在截肢者中比较常见，通常无需治疗即可在两到三年内消失。相关研究仍在继续探索幻肢痛（PLP）的潜在机制和有效的治疗方案。
- 共联幻觉（联觉，synesthesia）：共联幻觉是人在受到刺激时，产生“额外”或不相关的感官体验的现象。共联幻觉是一种神经系统疾病，其中一种感觉的刺激（例如听到声音）会激活另一种不相关的感觉（例如看到颜色）。目前尚未发现共联幻觉的单一病因。科学界的许多人认为，这种情况可能是由于大脑中的神经元在受到刺激时发射讯号，这可能会触发附近神经元的突触而引起的。根据一些研究，这也可能是遗传的。科学家认为，估计有 2-4% 的人口可能患有共联幻觉，但他们也承认，可能有更多人未被诊断出来。功能性磁振造影 (fMRI) 的新研究表明，当受到某些刺激时，共联幻觉者的大脑中负责视觉的区域会急剧增大。相关研究中提到的另一项测试表明，某些人的感觉受体可能更加活跃，使他们表现出“额外的感觉”。目前科学支持这样的假设，共联幻觉有两种基本形式：联想型和投射型。
- 功能性幻觉（functional hallucination）：这些幻觉仅在感知到特定客观刺激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因此每次有特定的外部刺激（例如水龙头流水），同时会出现幻觉（例如听到声音），而两者感觉是同时被感知的，这可能是慢性精神分裂症的症状。
- 将睡幻觉（睡前幻觉，hypnagogic hallucination）及将醒幻觉（醒前幻觉，hypnopompic hallucination）：将睡幻觉就是在入睡时出现的短暂幻觉。它们很常见，通常无需担心。它们通常是视觉性质的，例如图案、形状或闪光灯的图像。多达 70% 的人至少经历过一次这种感觉。虽然将睡幻觉是嗜睡症的常见症状，但它也会发生在没有嗜睡症的人身上。如果在白天或晚上完全清醒时还出现幻觉，则这可能是精神健康障碍或神经系统疾病的征兆。将睡幻觉和将醒幻觉都是与睡眠有关的幻觉。将睡幻觉发生在入睡时，而将醒幻觉则发生在醒来时，这两种类型通常都无需担心。将醒幻觉就是早上醒来时出现的幻觉，与将睡幻觉非常相似。
- 既视感（déjà vu）：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令人觉得自己经历过某个不曾发生的场景或事件。又称幻觉记忆，该名词来自法文“déjà vu”指的是“似曾相识”，也就是此情此景已经见过。既视感是一种怪异的感觉，你好像经历过某件事，却同时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经历过。最常见的既视感例子如：第一次去某国家玩，产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你似乎曾走在同一条路上、去过同一座城市、吃过同一道料理。这趟分明是第一次的旅行，却像旧地重游一般。克里夫兰医学体系神经学博士库利（Jean Khoury）指出：“既视感是一种错误的熟悉感，大脑会创造出一种感觉，让你觉得自己经历过某种情况，但你却无法从记忆中找到它，也无法确定实际经验从何而来。”，尽管既视感原因不明，多数学者的共识，是既视感跟记忆处理脱不了关系。临床研究发现，颞叶癫痫患者在癫痫发作前，也都会伴随着短暂的既视感出现，随后癫痫紧接着发作。而这两者（癫痫跟既视感）的关联，就是颞叶，颞叶既是局部性癫痫的脑区，也跟视觉记忆、感官输入有关。内侧颞叶则主管空间记忆跟记忆巩固，脑神经学家推测，这个区块就是既视感主要发生的区域之一。2012年的研究发现，当实验者刺激内侧颞叶中的“内嗅皮质（entorhinal cortex）”，就会创造类似既视感的经验。
- 微视幻觉（micropsiaMicropsia，lilliputian hallucination）：是指在清醒状态且没有外界相应刺激的情况下察觉到微小的人类、动物或幻想人物。微视幻觉被归类为视幻觉，或在多种感官模式中同时感知时，归类为复合幻觉。“Lilliputian hallucination”这个名词由法国精神科医师Raoul LeroyRaoul Leroy (psychiatre) （1869-1941）于1909 年提出，明确地指的是强纳森·史威夫特的《格列佛游记》中涌入小人国的那些“身高不到六吋”的矮人。根据Raoul Leroy (1909) 的说法，在这种背景下感知到的生物具有微小、多色、机动性和和蔼可亲的特征，它们经常大规模活动，似乎栖息在患者的外部世界中，在真实的门下行进，在真实的椅子和桌子上攀爬，且通常遵守重力和三维空间定律。据说，这些幻觉生物很少与观察它们的人互动，对该幻觉本质的洞察力往往会被保留下来。
- 巨视幻觉（macropsiaMacropsia）：是一种视觉现象，会让物体看起来比实际尺寸更大。这种现象可能改变视觉感知，使物体被感觉成比实际尺寸更大。
- 自体幻觉（autoscopic hallucination）：自体幻觉是一种罕见现象，在患有合并症的患者中报告了少数病例，而在患有精神分裂症的患者中仅报告了一例。当出现自体幻觉时，患者会看到自己身体的复制体，但自我意识却没有任何改变。观察者的视角是以身体为中心，呈现为镜像反转。这种现象最具特色的特征是患者的视觉体验：生动、多样、立体，患者确信其是真实的，通常会对视觉感到害怕或惊讶。
- 其他幻觉：深处体幻觉（hallucination of deep sensation）、思想复诵（audible thoughts）、陌生感。

## 幻觉的产生原因

幻觉有可能是严重心理健康问题的征兆。譬如，幻觉的存在或经验是诊断精神分裂症的标准之一。幻觉可能由发烧以及影响大脑或视神经的疾病、损伤引起的。帕金森氏病会导致多达75%的人出现视觉、听觉和触觉幻觉。癫痫和偏头痛也与幻觉有关，并可能导致感知障碍，有时会持续数天。施用某些物质，尤其是致幻药物（例如LSD；麦角酸二乙酰胺或恺他命；氯胺酮），也会引起幻觉。幻觉也可能出现在没有任何潜在疾病的人身上。譬如，有些人在极度痛苦或悲伤时可能会出现幻觉。睡眠不足等环境因素会导致一系列感知障碍，包括视觉和听觉幻觉。感觉剥夺（例如被置于隔音室中），也会引起幻觉。

## 文内注释及引用来源

### 参考文献

- Sidgewick, H., Johnson, A, Myers, FWH et al (1894) Report on the census of hallucinations. Proceedings of the Society for Psychical Research, 34, 25-3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