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自珍

龚自珍（1792年8月22日－1841年9月26日），字璱人，号定盦。曾字尔玉，曾更名易简，字伯定，再更名为巩祚，浙江杭州府仁和县人，清朝中后期思想家、文学家。

## 生平

### 少年之幸

乾隆五十七年七月初五日（1792年8月22日）生于杭州城东马坡巷小采园（今有纪念馆于此），是龚家的长房长孙。六岁随父母租居北京绳匠胡同、潘家河、门楼胡同、手帕胡同和城外上斜街等处。祖父病逝后与家人回杭州守孝。两年后返京，租住北京法源寺南。启蒙教育由母亲承担，教读吴伟业诗和桐城派方苞、刘大櫆散文。后有家庭塾师宋璠，教学文史并重，经子兼顾，善诱导，打下很好的基础。12岁随外祖父段玉裁习说文解字。13岁秋，作《水仙华赋》。14岁考订古今官制。16岁读《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并由此搜罗善本古籍，致力目录学。17岁收集石刻，攻金石文字。

### 科举之艰

嘉庆十五年（1810年）庚午科顺天乡试，龚自珍中副榜第28名。只得以副榜贡生资格通过考试充武英殿校录。对此龚自珍十分不满。不久，他随外调徽州府知府的父亲南下。同年访时在苏州的外祖父段玉裁，与外祖父孙女段美贞（表妹）结婚。携新婚妻子回杭州，游西湖，写下龚词代表作之一《湘月》：

壬申夏泛舟西湖，述怀有赋。时予别杭州盖十年矣。

天风吹我，堕湖山一角，果然清丽。曾是东华生小客，回首苍茫无际。屠狗功名，雕龙文卷，岂是平生意？乡亲苏小，定应笑我非计。

才见一抹斜阳，半堤春草，顿惹清愁起。罗袜音尘何处觅？渺渺予怀孤寄。怨去吹萧，狂来说剑，两样消魂味。两般春梦，橹声荡入云水。

嘉庆十八年（1813年）四月，龚自珍前往京城参与癸酉科顺天乡试，嘉庆二十一年（1816年）再次参与丙子科顺天乡试均落第。正当他深感失意时，又接到家中来信，新婚仅一年的段美贞，因病为庸医误诊，已于当年七月间卒于徽州府署。双重打击，使龚自珍悲愤交集。他匆匆南还，见旅店墙壁上有"一骑南飞"的字样，遂填写词一首，一泻胸中郁闷。嘉庆十八年（1813年）九月天理教起事。嘉庆十九年（1814年）著四篇《明良论》，提出改革主张。回徽州府后参与父亲主持的《徽州府志》重修工作。

嘉庆二十年（1815年），续娶安庆府知府何裕均侄孙女何吉云。何吉云亦是大家闺秀，能诗善画，尤其擅长书法。六月中，随父亲龚丽正全家共赴上海县。

直到嘉庆二十三年（1818年），第四次应浙江乡试，即嘉庆帝六旬万寿戊寅恩科，终于中第四名举人。当时不过是二十七岁。第四名举人是所谓“五经魁”之一，这使龚自珍大受鼓舞，以为科名从此一帆风顺，可望置身于卿相之列，实现改革政治的理想了。

嘉庆二十四年（1819年）、二十五年（1820年），龚自珍两次会试落榜。于是转而参加军机处考试，仍旧没有被录取。且其中有李姓官员作梗，使得希望更为渺茫，只能在国史馆充任校对官。值得说明的是，龚自珍本生祖父龚禔身、父亲龚丽正都在军机处担任过章京。滞留京城时龚自珍师从公羊学家刘逢禄。并试图从《公羊传》中汲取变法改革的灵感。然而，时人对他的志向颇有非议，道光元年（1821年），他与朋友闲谈时竟突然有人闯入，询问他们在谋划什么。道光二年（1822年），龚自珍家中失火，藏书罹难，大多烧毁。同年会试不第。道光六年（1826年），与魏源一同参加会试，再度失利，计已连续五次落榜，无法施展抱负，心情十分低落。有《秋心三首·其三》诗云：“我所思兮在何处？胸中灵气欲成云。槎通碧汉无多路，土蚀寒花又此坟。”

道光九年（1829年）己丑科三甲第十九名进士，授内阁中书，道光十五年（1835年）升宗人府主事，道光十七年（1837年）改礼部主事祠祭司行走、礼部主客司主事。道光十九年（1839年）辞官南归，四月二十三日出北京，五月十二日到达江苏清江浦，南下扬州、镇江，途经江阴、秀水、嘉兴，七月九日回到杭州，八月末到自己在昆山的羽琌别墅，九月复北上接妻儿，十二月回到昆山。这一年间，龚自珍在旅途中用鹅毛笔在账簿上写下己亥杂诗三百十五首。道光二十一年（1841年）八月十三日暴卒于江苏丹阳云阳书院（又名鸣凤书院）。

## 家族

先祖龚潮原籍浙江绍兴府山阴县，龚潮的祖父于永乐年间由山阴县徙居余姚县，龚潮再由余姚县徙居仁和县，世居于此数百年。高祖龚茂城、曾祖龚斌均布衣一生，曾经商，以品学皆优名闻乡里，龚斌更有诗集《有不能草》传世。祖父辈兄弟五人：龚敬身、龚藻身、龚禔身、龚理身、龚治身。前三人有文名，人称“东城三龚”。龚自珍之父龚丽正实为龚禔身之次子，因龚敬身无子，过继为龚敬身长房长子。所以龚自珍名义上的祖父是龚敬身。龚敬身也是由“商籍”“拨入仁和县学附生”，开始科举之路的。他于乾隆三十四年（1769年）中进士，历任内阁中书、宗人府主事、吏部员外郎、礼部郎中等职，在京时曾参与《四库全书》编纂，任缮书处分校官。乾隆四十八年（1783年）任云南楚雄府知府四年多，颇有政绩，得民之爱戴。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升迤南兵备道，丁父忧去职，不再出仕，著有《桂隐山房遗稿》，嘉庆六年（1801年）卒，纪晓岚曾为其撰挽联。

本生祖父龚禔身于乾隆三十四年（1769年）以举人任内阁中书，并派军机处。两兄弟同时任京官，京中人曾有“二龚”之誉。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病故，著有《吟臞山房诗集》。

父龚丽正于乾隆六十年（1795年）中举人，嘉庆元年（1796年）中进士，历任礼部主事、员外郎、郎中，充军机章京，出为徽州府知府，历任安庆府知府、江苏按察使、苏松太道，道光五年（1825年）致仕归里。著作包括《国语补注》、《三礼图考》、《两汉书质疑》、《楚辞名物考》等。娶古文字学和汉学大师段玉裁之女段驯为妻，这就是龚自珍的母亲。段驯亦工诗，有诗集《绿华咏榭诗草》。

子龚橙。迫于生活困窘经由他人介绍在上海英国人办事处当任幕僚，晚年由于酒精与梅毒，不久病发而死。

自称五世孙朱敬一，中华民国经济学者。

## 文学

《己亥杂诗》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道光十九年，1839年）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龚自珍学问渊博，涉及金石、目录，泛及诗文、地理、经史百家。其为文纵横，自成一格，有“龚派”之称。晚年辞官南归，后又北上接取家属，于往返的途中，写成了三百一十五首短诗，并总命名为《己亥杂诗》，是一生中思想的精华。其诗风瑰丽奇肆，今存800余首，辑有《龚自珍全集》。己亥以前有诗凡二十七卷，已散佚。另有散文“病梅馆记”最为脍炙人口。柳亚子称他为“三百年间第一流”。

## 学术

龚自珍自幼受到外祖父段玉裁的指导，奠定厚实的朴学基础；后又面对社会变迁日剧，西方势力侵入，转而致力经世之务。

面对嘉道年间经济衰败，社会危机日益深重，他弃绝考据训诂之学，转而讲求经世之务，志存改革，追求“更法”，在许多方面产生了有益的影响。他的思想为后来康有为等人提倡变法图强开了先声。

## 思想

在哲学上，持“性无善与不善”之说，反对孟子性善论和荀子性恶论；认为“自古及今，法无不改，势无不积，事例无不迁，风气无不移易”，强调万事万物都处于变化之中。

## 收藏

龚自珍多年收藏不辍，涉及古书、铜彝、印鉴、碑拓、字画等等，藏品极为丰富。其儿媳妇之弟陈元禄曾称“不可胜记”。《龚自珍全集》中记载的藏品就有：秦天禽四首镜、商尊、孝成庙鼎、召伯虎敦、姬大母鬲、有孔之大圭、赤蛟大砚、汉双鱼列泉洗、有丹砂翡翠色之古瓦、汉三十六字镜，高句丽花瓶、碧玉版蒙古牌、佛纽六朝印、马湘兰“惜花弄月”印，还有宋拓欧阳询皇甫诞碑、罗池庙碑、曹娥碑、汉敦煌太守裴岑纪功碑、宋拓洛神赋十三行、宋拓兰亭定武本以及明拓石鼓文、唐人双钩卫夫人残字卷、虞集隶书卷、管道山水卷、薛素素兰花卷等等。

他关于收藏研究的文章《说宗彝》、《说刻石》、《说碑》、《说印》等，颇多新解，金石学家吴昌绶有评语“精博绝特”。

## 交游

### 与林则徐

林则徐与龚自珍之父龚丽正是老朋友，曾于1822年同路进京、同日引见和召对，又同日南下，相处融洽，林则徐曾作诗为记，称赞龚丽正：“一门华萼总联芳”。而龚自珍本人和魏源都以汉学批宋学，主张改革而闻名，并称“龚魏”。林则徐与魏源关系相当密切。林则徐赴广东禁烟前，龚自珍赠文《送钦差大臣侯官林公序》，坚决要求铲除烟祸，并表示愿意南游参与其事。林则徐在途中回书作答。

## 扩展阅读

- 《龚自珍年谱考略》 ISBN 7-100-03752-2

## 外部链接

- 孙康宜：〈摆脱与沉溺：龚自珍的情诗细读〉。
- 孙康宜：〈写作的焦虑：龚自珍艳情诗中的自注〉。
- 楼宇烈《龚自珍》
- 龚自珍故居
- (清)龚自珍 - 生卒：乾隆57年-道光21年 - 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