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音变化

辅音变化（consonant mutation；音变；子音交替）在语言学里是指一个字的辅音根据其本身字词的构词及前后的句法发生变化的现象。一般所谓之“音变”大抵指的是“辅音变化”。

辅音变化的现象在世界上的许多语言里都能发现，然而最典型，也最为代表性的是现今所有凯尔特语族语言的字首辅音变化。字首辅音变化的现象也可在日语、印度语、马来语、南派优印地安语及许多西非的语言（例如富拉语）中发现。芬兰语支的语言如芬兰语和爱沙尼亚语有字中辅音变化；肯亚地区尼罗-撒哈拉语系的卢奥语和英语有词干字尾的辅音变化。而希伯来语则在字首、字中、字尾全具有辅音变化。

## 凯尔特语族

凯尔特语族以其字首辅音变化著名；而语族之内，各种语言所拥有的辅音变化类型数目又有所不同：苏格兰盖尔语和曼岛语有一种辅音变化，爱尔兰语有两种，布立吞亚支的威尔士语、布列塔尼语、及康瓦尔语则各有三种（三种语言的各三种辅音变化类型是不完全一样的）。此外，爱尔兰语、康瓦尔语、和布列塔尼语又有一种混杂变化，也就是某种情况下，某些辅音和其余辅音会被触发的辅音变化类型是不同的。

这些凯尔特语会触发辅音变化的条件多少有些不同，但有两种情况是一定会触发辅音变化的：

- 定冠词 + 阴性名词，此阴性名词会被触发辅音变化
- 阴性名词 + 形容词，此形容词会被触发辅音变化

此外，许多语言都会依其所有代名词人称数目的不同而触发不同的辅音变化，以下以布列塔尼语、爱尔兰语、及威尔士语为例：

布列塔尼语｜爱尔兰语｜威尔士语｜中译

maouez｜bean｜gwraig｜女人

bras｜mór｜mawr｜伟大的

ar vaouez vras｜an bhean mhór｜y wraig fawr｜伟大的女人

kazh｜cat｜cath｜猫

e gazh｜a chat｜ei gath｜他的猫

he c'hazh｜a cat｜ei chath｜她的猫

o c'hazh｜a gcat｜eu cath｜他们的猫

## 日语

当日语中的两个单字组成一个复合字时，第二个单字的字首会被触发字首辅音变化，称为连浊（连浊，れんだく），举例如下：

- にぎり（罗马拼音：nigiri） + すし（罗马拼音：sushi）→ にぎりずし（握寿司（握り寿司）罗马拼音：nigirizushi）
- にごり（罗马拼音：nigori） + さけ（罗马拼音：sake） → にごりざけ（浊酒（浊り酒）罗马拼音：nigorizake）

“にごりざけ”中的“にごり”和“れんだく”中的“だ”的汉字同为浊，因为日语里，正是用清、浊来表示无声辅音与有声辅音。

另外，日语的方言亦因辅音变化而出现，演变成“关东方言”及“关西方言”（参看近畿方言）。

## 南派尤特印地安语

在南派优印地安语里，不同的词干会触发三种不同的辅音变化，分别是擦音化、复音化、及冠鼻音化：

词干｜擦音化｜复音化｜冠鼻音化

p｜v｜pp｜mp

t｜r｜tt｜nt

k｜ɣ｜kk｜ŋk

kw｜ɣw｜kkw｜ŋkw

ts｜ ｜tts｜nts

s｜ ｜ss

m｜ŋkw｜mm｜mm

n｜ ｜nn｜nn

例如绝对体的字尾 -p 会根据所黏浊的名词词干被触发不同的字中辅音变化：

- 复音化：movi-ppi '鼻子'
- 擦音化：sappI-vi '腹部'
- 冠鼻音化：aŋo-mpi '舌头'

## 富拉语

在尼日利亚富拉语的冈贝方言中，字词会根据格的不同产生两种字首辅音变化，分别为不规则变化（Fortition）及冠鼻音化：

词干｜不规则变化｜冠鼻音化

f｜p｜p

s｜ʃ｜ʃ

h｜k｜k

w｜b｜mb

r｜d｜nd

j｜dʒ，g｜ɲdʒ，ŋg

ɣ｜g｜ŋg

例如词干 rim-自由的人'和 ɣim- '人'会根据格的不同，而有以下不一样的字首辅音变化：

- rimɓe（第 2 类格），dimo（第 1 类格），ndimon（第 6 类格）
- ɣimɓe（第 2 类格），gimɗo（第 1 类格），ŋgimkon（第 6 类格）

## 芬兰语

在芬兰语和其他同支的语言（如爱沙尼亚语）里，词干字中的辅音会有辅音交替的现象，其中一种辅音变化为弱化；以下是部分表列：

词干｜弱化

pp｜p

tt｜t

kk｜k

p｜v

t｜d

k｜母音间歇

mp｜mm

nt｜nn

nk｜ng

lt｜ll

rt｜rr

uku/yky｜uvu/yvy

芬兰语中的辅音交替是以音节的开闭为依据的。在开音节中一般是强势形势，而在闭音节中则是弱势形势。此现象在芬兰语中比较复杂，下面仅举一小部分例子。

例如单数属格的名词与形容词就常会发生此字中的弱化：

- lappu '纸条'（主格），lapun（属格）
- halpa '便宜'（主格），halvan（属格）
- kota '拉普人的帐棚'（主格），kodan（属格）
- suka '刷子'（主格），suan（属格）
- puku '套装'（主格），puvun（属格）

更详细的列表：

另在口语中，常会发生字尾辅音的变音，但这在标准语中并不会被读出来。

## 卢奥语

卢奥语名词词干的字尾辅音会发生有声与无声辅音的交替，将独立词转变为像"...的山丘"、"...的枝条" 之类含意的附属词：

- gɔt '山丘'（独立词），god（附属词）
- lʊθ '枝条'（独立词），luð（附属词）
- kɪdo '外表'（独立词），kit（附属词）
- tʃogo '骨头'（独立词），tʃok（附属词）
- buk '书本'（独立词），bug（附属词）
- kɪtabu '书本'（独立词），kɪtap（附属词）

注：交替的情况中，也常有些独立于辅音变化的母音交替现象

## 英语

英语也曾有丰富的词干字尾磨擦音的辅音变化现象，可在以下的名词-动词词组及英语复数型态的构成中端倪出：

- belief - believe
- life - live
- proof - prove
- strife - strive
- thief - thieve
- baθ - baðe
- breaθ - breaðe
- mouθ (n.) - mouð (vb.)
- sheaθ - sheaðe
- wreaθ - wreaðe
- choise - chooze
- house (n.) - houze (vb.)
- use (n.) - uze (vb.)

现代英语里发生于单复数转换的辅音交替现象正渐渐在缩水，而且在下面列出的语例中，现在的许多使用者也仅剩 f-v 的交替能正确发出。

- knife - knives
- leaf - leaves
- self - selves
- shelf - shelves
- wharf - wharves
- wife - wives
- wolf - wolves
- baθ - baðs
- mouθ - mouðs
- oaθ - oaðs
- paθ - paðs
- youθ - youðs
- house - houzes

## 现代希伯来语

现代希伯来语只有一种擦音化辅音变化交替组合，但它可以发生在词干字首、字中、或字尾。

词干｜擦音化

p｜f

k｜x

b｜v

例如动词的时态和词形变化之间的转换，会发生辅音变化：

- katav '他写了'，yixtov '他将要写'
- tiba '他沉了'（不及物动词），tava '他使...下沉了'（及物动词）

阳性与阴性名词、单复数名词之间的转换及介词之后，也会有辅音变化的现象：

- melex '国王', malka '皇后'
- dov '熊'（单数），dubim '熊'（复数）
- bayit '房子'，be-vayit '在房子里'

但不是所有的字词都会发生辅音变化，例如：

- xatav '他劈砍了'，yaxtav '他将要劈砍'
- tov '货物'（单数），tuvim '货物'（复数）
- kibuc '基布兹农场'，be-kibuc '在基布兹农场里'

## 托尔金的语言

魔戒作者J·R·R·托尔金少年时期发明的侏儒语及之后魔戒中的辛达林语，都受到威尔士语的启发，拥有辅音变化的现象。

侏儒语的辅音变化现象主要只有软化一种（少数特定词干会触发鼻音化交替），触发时机主要为定冠词、前置词之后的名词，例如：

- i（单数定冠词）+ bess "妻子" → i‧vess
- na（单数属格）+ talwint "双足" → na‧dalwint

早期诺多林语则有软化、塞音变化、及鼻音化三种，主要触发条件亦为定冠词、前置词与名词的组合，以及复合字的构成，例如：

- i（单数定冠词）+ bad "路" → i‧bhad
- o "在...之上" + câ "顶端" → o‧cha
- i(n)（复数定冠词）+ tî "线段" → i‧thiath，i‧nthiath
- tain "山" + pethil → TainBethil "泰尼魁提尔山"

魔戒时期的辛达林，则有变化最多的辅音变化，除了软化、鼻音化、塞音变化外，还有混杂变化以及流音变化；触发情况也更为多变，除了定冠词、介词、前置词与名词的组合，以及复合字的构成外，还有名词后的形容词与动词后的直接受格，例如：

- tol "岛屿" + calen "绿色的" → tol galen "绿色的岛屿"
- eglerio "赞美吧" + Taur a Perhael "佛罗多与山姆" → eglerio Daur a Berhael "赞美佛罗多与山姆吧！"

## 辅音变化与连音的区别

字首辅音变化常与连音混淆：前者是指因为语法环境而触发交替的现象，而后者为基于语音环境而触发的交替。

语例如下：

- 西班牙语：鼻音与间歇后的辅音 b, d, g 会和母音及流音之后的 β, ð, ɣ 交替，例：un barco "一艘船"，mi βarco "我的船"。
- 苏格兰盖尔语：重音处的塞音在鼻音之后会交替为有声辅音，例：khaht "猫"，əŋ ghaht "猫"（加定冠词）。

因语法而触发的辅音变化的源头，通常本来是像这些因为语音环境而触发的连音，例如上述提到英语里的擦音交替（辅音变化），实际上可追溯到古英语时，母音或有声辅音之间之间的擦音有声化，以及触发于字首、字尾或其他无声辅音后的擦音无声化（连音）。语例：古英语的不定词字尾为 -(i)an，而复数字尾为 -as，因此词干 hūs "房子"（单数）的 's' 发 s，而 hūsas "房子"（复数）和 hūsian "住"（不定词）的 's' 发 z。但之后到了英语里，许多原来的字尾都脱落了，加上受到大量法语借字的擦音音素拼写法，所以本来的连音到了现代英语，就变成依语法触发的辅音变化了。

## 参阅

- 语音交替
- 构词学
- 元音变换

## 外部链接

- Consonant Mutation and Reduplication in Seereer-Siin on JSTOR
- Consonant mutation
- Stem Change (Apophony and Consonant Mutation) in Morphology
- Consonant mutation - Academic Ki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