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戰爭中的強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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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戰爭期間，美國、韓國以及越南當地軍人對越南女性平民頻繁地實施了強姦及其他形式的性暴力。根據美國政治學家的研究，美軍人員對越南女性的性侵害得到了美軍長官的默許。美國教授吉娜·瑪麗·韋弗（英文：Gina Marie Weaver）指出，美軍士兵針對越南婦女的罪行不僅在戰後的國際法律討論中被忽視，當代女權主義者、反戰強姦運動者及歷史學者也迴避這些事實。

有美國退伍軍人認為，針對越南女性的性暴力源於「種族主義、性別歧視，或兩者皆有的原因」，而這是1970年代初美國社會改革運動下的產物。1965至1973年間，僅25起涉及美國陸軍、僅16起涉及美國海軍陸戰隊對越南女性的強姦案件經由軍事法庭定罪。

因戰時強姦致孕引發的遺留問題持續影響著韓國與越南的關係：越戰韓越混血兒，即那些由韓國士兵強暴越南婦女後出生的後代，在越南遭受政府系統性的歧視，同時韓國政府亦拒絕承認他們的身份。關於這些越南女性是否出於自願一直存在爭議；日本研究數據顯示，超過半數的越戰韓越混血兒個案系強姦所致。

## 美軍在越南強姦罪行

在越南戰爭期間，駐南越美軍參與了與越南當地女性多種形式的性行為，包括自願性行為、嫖娼與強姦。美軍將強姦與自願性行為混為一談，被視為對交戰國民眾漠視態度的體現。據格雷戈里·A·達迪斯（Gregory A. Daddis）的研究，部分美國陸軍教官曾向新兵承諾可以隨意強姦越南女性，他認為這種態度部分源於「東方主義」觀念，即將亞洲女性描繪成「男性權力幻想的對象」。當時流行的男性冒險類雜誌也助長了一種社會文化氛圍，使對越南女性的性侵與暴力行為被普遍容忍甚至合理化。

根據韋弗的研究，現有第一手資料包含大量性暴力記載，包括戰爭期間公開聽證會的證詞、法庭案件、軍事調查、戰時及戰後長期為出版收集的口述報告，以及詩歌、小說和回憶錄等文學作品。許多美國退伍軍人和其他目擊者都曾見證過越戰期間對越南女性的性侵害行為。

根據凱里·克勞福德的說法，強姦越南女性是美軍的「常規作業程序」，美軍為了維持士氣與紀律，軍營內甚至設有妓院。在越南金蘭灣接受採訪的約100名新兵，對於戰爭本身的艱難局勢幾乎語焉不詳，因為「他們個人最關心的問題主要與性有關」。許多美軍士兵試圖通過與當地女性發生關係來填補戰爭帶來的挫敗感與精神空虛。據達迪斯所述，軍方高層很可能對此心知肚明，一位駐越軍官回憶說，他在抵達時接受的簡報內容涵蓋的主題既包括「當前越共的組織架構」，也包括「越南常見的性病」。據記載，一名駐越美軍士兵曾表示：

他們長期處於全部都是男性的環境中……而當地又不乏女性。這些女性來自截然不同的文化、膚色和社會背景……當士兵手裡握著M16步槍，會覺得何必給她們錢？直接進村子強取自己想要的東西就是了。

（英文：They are in all-male environment...There are women available. Those women are of another culture, another colour, another society...You've got an M-16. What do you need to pay a lady for? You go down to the village and you take what you want.）

在由「越南退伍軍人反戰組織」發起的期間，多位越戰老兵在證詞中提及曾發生對越南女性的強姦與謀殺事件。其中一些受害者還遭受了酷刑與性殘害。馬克·貝克（Mark Baker）在採訪越戰老兵撰寫著作時提到，有人形容某些士兵通過「先與越南女性發生性關係，再將其殺害」，從而成為所謂的「雙重老兵」。一名海軍陸戰隊員回憶，其所在部隊曾輪姦一名越南少女，最後受害者竟被強姦犯槍擊頭部致死。類似事件中，有士兵稱女性受害者為了免遭殺害而「主動屈從」於強姦。在峴港某醫院，一名護士遭七名美國海軍陸戰隊員強姦後被殺。

詹姆斯·威廉·吉布森（James William Gibson）在其爭議性著作《完美戰爭：我們本不可能輸掉的戰爭及其失敗原因》（英文：The Perfect War: The War We Couldn't Lose and How We did）中提出，強姦女性是某些士兵用以顯示對越南女性統治權的手段。據吉布森所述，美軍士兵會先強姦越南少女，繼而以殘忍手段將其殺害，包括將"手持信號彈"塞入受害者陰道致其「腹部爆炸」的殘忍暴行。

### 對暴行的起訴和著名的案件

有資料顯示，1965年至1973年間，美軍陸軍士兵針對越南受害者的強姦案中，僅有25起最終導致軍事法庭定罪；海軍陸戰隊的相關案件則只有16起。格雷戈里·A·達迪斯（Gregory A. Daddis）指出，美國《統一軍法典》（UCMJ）是唯一系統記錄戰爭罪行案件的機構，但其報告的控訴與定罪數量極低，恰恰反映出該體系本身存在嚴重缺陷。

系1966年11月19日，一名越南年輕女性潘氏卯遭美軍小隊綁架、輪姦並殺害的案件。受害者遭多名士兵強姦後，被刺傷並遭槍擊頭部身亡。所有涉案士兵均被軍事法庭判刑，並被開除軍籍。同樣臭名昭著的美萊村大屠殺中，近20名越南女性遭美軍強姦，其中有些年僅13歲。

1967年8月，一名被懷疑為越共的13歲越南少女在接受審訊時，遭美國陸軍第196步兵旅軍情審訊人員強姦。該士兵經軍事法庭審判，被判處開除軍籍及20年苦役監禁，但在上訴後刑期減至一年，最終實際僅服刑7個月16天。

達迪斯指出，《統一軍法典》體系明顯地偏袒了美國人，歧視了越南人。司法系統既未保護當地女性，也缺乏傾聽她們證詞的意願。例如，一名曾遭美軍拘留的20歲越南女性指控自己在關押期間被十名士兵輪姦，但在接受調查時僅能指認其中兩人。隨後她表示「自己也不確定」，該案最終因「證據不足」而很快被駁回。

## 韓軍在越南強姦罪行

在越南戰爭期間，約有32萬名韓國士兵參戰，通常每人服役一年。1968年駐越韓軍人數最高達到5萬，至1973年已全部撤離。韓國士兵在戰爭期間曾多次強姦越南女性，部分案件導致受害者懷孕。曾於1971年5月至1972年6月期間在平定省平溪縣服役的金洛英上士表示：「有些部隊因有嚴令禁止傷害平民而未生事端。但我在各戰區多次聽聞殘暴的性侵事件，我認為這些傳聞屬實可能性極高。」《韓民族日報》 2015年4月的同篇報導還採訪了十位越南老婦人，她們聲稱在越戰期間曾遭韓國軍隊性侵。其中一位回憶：「四個人輪流強姦我」，另一位描述：「他們每次派一人進戰壕，把我關在那裡，一遍又一遍地強姦我」。

2016年10月，韓國越戰老兵協會會長代表831名原告，對Ku Su-jeong提起誹謗訴訟。指控依據包括她2014年接受日本《周刊文春》的訪談、2016年接受《韓民族日報》的採訪及其在影片中的公開聲明。原告方稱，Ku Su-jeong關於韓國軍隊在越戰期間行為的陳述純屬"捏造與偽造"，強調受害者實為"偽裝成平民的越共成員"，並堅稱「從未發生過性暴力事件」。

### 越戰韓越混血兒

在越南語中，「Lai Đại Hàn」是一個貶義稱謂，意為「混血兒」。這些越韓混血兒認為，在一個既不願承認他們身份、也不願正視其母親曾遭受性迫害的社會文化中，他們的人生毀於恥辱。許多人因被剝奪受教育權而成為文盲，同時難以獲得醫療資源和社會保障。Lai Đại Hàn群體的具體規模尚無定論：據《釜山日報》估計至少5000人，最多可達3萬人；而《每日經濟》報導則顯示至少有1000人。該群體因混血身份持續遭受社會排斥，據報導多數人為於文盲，且無法獲得基礎醫療與教育。截至2020年，這些混血兒不僅背負著「污名、羞恥與偏見」，更陷入極度貧困。BBC新聞在2020年3月27日的報導中記錄了多位Lai Đại Hàn家庭女性的證言，她們的孩子「因混血身份遭受終生的虐待與歧視，被辱罵為Lai Đại Hàn」。其中一名強姦受害者的父親更在戰爭結束後不久被越南政府人員毆打致死。面對這段歷史，韓國與越南政府均採取迴避或漠視態度，越南政府拒絕BBC提出紀錄片拍攝請求。

韓國政府始終未承認其軍隊在越南戰爭期間對越南女性（包括12歲的女童）實施性暴力的指控，也未承認因此出生的越韓混血後代。「為Lai Đại Hàn爭取正義」（英文：Justice for Lai Đại Hàn, JLDH）組織正積極推動韓國政府承認當年韓軍強姦所生子女及其母親。據該組織披露，數萬名兒童因韓國軍隊的性暴力出生，目前約有800名受害母親仍在世。戰爭中遭受韓國軍人性侵的越南女性持續尋求賠償。2015年10月19日，一份收集近2.9萬人簽名的請願書要求韓國總統朴槿惠就戰時韓國軍隊系統性強姦與性暴力行為正式道歉。2019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納迪亞·穆拉德指出，Lai Đại Hàn群體長期在越南社會遭受邊緣化，並強調「當我們攜手尋求正義時，受害者及其家庭理應獲得承認」。同年，英國外交大臣傑克·斯特勞呼籲聯合國人權理事會就越南戰爭期間的性暴力問題啟動全面調查，敦促韓國政府「正視黑暗的歷史」。

## 學術評論

根據韋弗在《被遺忘的越戰強姦意識形態》（英文：Ideologies of Forgetting Rape in the Vietnam War）中的研究，越戰中的強姦的角色始終被主流敘事所忽略。她指出，當20至21世紀的戰爭形態演變為總體戰後，戰爭對女性的傷害機制已發生根本性重構。韋弗批判美國將公共討論焦點轉向「越戰老兵的心理醫療問題」，實質上掩蓋了「越南戰爭最真實的受害者，即越南平民女性」所遭受的創傷。她強調，一旦承認美軍在越南的暴行，美國社會對老兵「受害者形象」的集體認同將被動搖甚至瓦解。韋弗進一步指出，戰後國際司法論述不僅系統性地忽視了美軍對越南女性的暴行記錄，當代女權主義者、反戰人士及歷史學者也持續迴避這一歷史事實。

根據達迪斯的研究，輪姦行為在越南戰爭期間普遍存在，是由於美軍對越南民眾實施了「故意的、系統性的暴力政策」。許多軍人將自願性行為與強姦都視為戰爭中由來已久的常態——要麼是「應得的犒賞」，要麼是「附帶傷害」。

根據韋弗的研究，越戰時期的第一手資料中包含大量關於暴力的記載，包括戰爭期間舉行的公開聽證會中的證詞、法庭案件、軍事調查、為出版而收集的口述材料（涵蓋戰爭期間及戰後很長一段時間），以及詩歌、小說、回憶錄等文學作品。韋弗指出，美國社會圍繞越戰的討論多半集中於美國自身的經歷與代價，而對越南方面的關注相對不足。儘管也有越南女性關於自身遭受性暴力的第一手記錄，但由於這類經歷「極其私密」，公開討論相對困難。她認為，唯有傾聽戰爭受害者的聲音，並積極參與越南的重建與療愈過程，社會才能實現「真正治癒」。

## 在媒體中的呈現

根據馬克·赫伯爾（Mark Heberle）的研究，儘管戰爭暴力在影視作品中通常會被完整呈現，包括各方發動的激烈戰鬥和暴行，但往往會迴避強姦與性暴力的內容，甚至在許多作品中被刻意刪去。雖然退伍軍人長期以來不斷提供相關罪行的證詞，但好萊塢的戰爭題材影片常常對這些證詞進行改寫或刪減，從而否認此類事件的存在，或將其描繪成個別「變態者」的行為，而非一般士兵的普遍行徑。在韓國，對這些作品的研究通過重新審視越戰記憶中具有爭議的部分，揭示了在視覺藝術中呈現戰爭時期性暴力與（有條件或無條件）道歉時所面臨的「審美、倫理與政治」上的限制與可能性。

丹尼爾·蘭（Daniel Lang）在其著作中詳細記錄了。麥可·費爾霍芬（Michael Verhoeven）執導的1970年影片《o.k.》即以這一事件為基礎創作。1989年，布萊恩·德帕爾瑪（Brian De Palma）根據蘭的著作改編並執導了電影。德·帕爾馬的影片中擅自添加了幾個在蘭的原始記述中並不存在的情節。例如，影片加入了士兵目睹自己最親密戰友死于越共襲擊的場景，以及一段暗示這些士兵如果能將「憤怒、攻擊性與性需求」發洩在妓女身上，就不會策劃綁架並強姦越南少女的情節。此外，彼得·康諾利-史密斯（Peter Conolly-Smith）認為，影片通過設置一個旁觀者作為性暴力的「目擊者」，從而在敘事上為自己規避了責任，使其能夠以圖像化的方式重現暴力行為。他指出，這種處理反映出潛在的邏輯：戰鬥題材電影中對性暴力的表現，實際上依賴於對美國霸權的「認可」，而這種霸權的體現正是由對有色人種，尤其是女性的統治與壓迫來實現的。

馮黎莉在回憶錄中記述了她14歲時被越共士兵強姦的經歷。1993年，奧利弗·斯通執導的電影《天與地》改編自她的回憶錄。伊莉莎白·伍德認為，黎·海斯利普的和瑪莎·赫斯的《美國人來了》為戰爭期間遭受性虐待的婦女提供了發聲的機會

在蘇珊·布朗米勒（Susan Brownmiller）的著作《違背我們的意志》（Against Our Will）中，有一章專門探討戰爭時期對女性的性剝削問題。該章節篇幅約三十頁，詳細研究了1975年以後陸續披露的關於越南戰爭期間性暴力的相關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