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羅馬帝國的藍黨和綠黨

一幅3世紀的馬賽克鑲嵌畫描繪的綠、紅、白、藍五黨的戰車手。（羅馬國家博物館）

藍黨（Βένετοι）和綠黨（Πράσινοι）是東羅馬帝國四個戰車比賽競技黨中占主導地位的兩個。另外兩個是白黨（Λευκοὶ）和紅黨（Ῥούσιοι），他們分別與藍黨和綠黨合作。從奧古斯都時代（羅馬帝國早期）開始，戰車比賽顏色劃分逐漸擴展到日常生活的其他方面，例如戲劇。到了5世紀，它們變得更像政黨。

公元5至8世紀，各黨勢力日益壯大，參與了當時的政治和宗教衝突，頻繁的暴亂令各城人心惶惶，而且各黨擁有自己的官方民兵，能影響擁立和廢黜皇帝的決定，有時還會被皇帝徵召執行諸如抵禦外敵入侵和修繕城牆等任務。整個街區和社團都被描述為親藍黨或親綠黨。西奧多·巴爾薩蒙在其對特魯洛會議的評註中指出，即使是皇帝也無法凌駕於各黨之上。然而從7世紀開始，各黨逐漸衰落，並被納入帝國政府。

## 詞源

希臘語中用δῆμος （複數δῆμοι）一詞來指代這些派系，意為「人民」。關於「人民」一詞如何演變為「戲團派系」的同義詞，學術界存在兩種不同的觀點。一種觀點，即歷史學家艾倫·卡梅倫的觀點，認為它是拉丁語populi的音譯，populi 既指「人民」，也指「社團成員」。另一種觀點，即康斯坦丁·祖克曼的觀點，認為δῆμοι一詞的兩種含義都源於拉丁語populi。（人民和戲團派系）實際上指的是一個特定的公民階層，他們有權獲得公共糧食分配，並且對戰車比賽等公共娛樂活動感興趣。

## 歷史

### 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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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姆的起源可以追溯到羅馬共和國時期，當時某些被稱為domini factionum的人……他們會將馬匹和其他必要的設備和人員出租給戰車比賽組織者。據特土良記載，最初只有紅隊和白隊，但到公元1世紀，藍隊、綠隊、紅隊和白隊已經形成。大多數domini factionum是騎士階級，令元老院議員們擔憂的是，比他們地位低的人也能通過馬匹養殖業獲得如此巨大的財富和權力。到了4世紀，馬匹養殖業已被國有化。

約翰·馬拉拉斯對競技黨的起源給出了一個更為奇特的解釋。他認為，當羅穆盧斯看到羅馬人「因其弟弟之死而憤怒反抗」時，便發明了派系制度，以挑撥離間。「於是，羅馬居民分裂成各個派系，彼此不再和睦，因為他們渴望勝利，並像信奉某種宗教一樣忠於自己的派系。」這個神話或其變體出現在其他幾部編年史以及佩盧西翁的伊西多爾的著作中，後者將競技黨的劃分視為一種政治陰謀。

人們普遍認為，藍、綠、紅、白四派曾經勢均力敵，但後來藍、綠兩派逐漸占據上風，最終壓制了紅、白兩派。然而，早在儒略-克勞狄王朝時期，所有已知其偏愛的特定一個派系的皇帝，要麼支持藍黨（例如維特里烏斯、卡拉卡拉），要麼支持綠黨（例如卡利古拉、尼祿、圖密善、盧基烏斯·維魯斯、康茂德、埃拉伽巴盧斯）。馬可·奧勒留曾表示自己「既非藍黨也非綠黨」。基於這些證據，一些歷史學家認為，戲團的派系之爭始終發生在藍、綠兩派之間。

### 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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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最初只是體育愛好者俱樂部，但這些社團後來捲入了當時的政治乃至宗教紛爭。羅馬帝國在公元4世紀先後承認基督教及立為國教，在基督教迦克墩派分裂中，藍黨通常與迦克墩派結盟，綠黨則與非迦克墩派結盟。召開第二次以弗所公會議的宦官克里薩菲烏斯和皇帝狄奧多西二世都支持綠黨，而之後召開的迦克墩公會議的皇帝馬爾西安則支持藍黨。然而，這並非一條鐵律，因為也有許多迦克墩派的綠黨成員（如莫里斯）和非迦克墩派的藍黨成員（如皇后狄奧多拉）。

君士坦丁堡某些街區（例如Zeugma）已知支持綠黨，而另一些區（如皮塔基亞）則已知支持藍黨。綠黨成員往往比藍黨成員更多來自工人階級，在工匠、手藝人、港口工人和農村居民中占有較高比例。與此同時，藍黨成員則更多地出現在精英階層、政府官員以及猶太人中。在尼卡暴動期間，一位綠黨領袖曾諷刺地告訴皇帝查士丁尼，他不知道皇宮和政府機關在哪裡。

518年阿納斯塔修斯一世去世後，宮廷衛隊警衛軍們希望擁立約翰為下一任皇帝，但由於藍黨反對而未能如願。後來，綠黨又因元老院議員日耳曼努斯偏袒藍黨而阻撓了他的帝位野心。這些事件表明了各區勢力的日益壯大。

532年的尼卡暴亂是眾多由各區引發的暴亂中最致命、最著名的一次，但藍黨和綠黨也曾多次擱置分歧，聯合起來對抗帝國政府。約翰·馬拉拉斯記載了另一起事件當時，城市行政官澤馬庫斯試圖逮捕一位名叫凱撒里昂的綠黨青年，但綠黨和藍黨為了保護他，與帝國軍隊激戰了兩天。儘管查士丁尼多次派遣宮廷衛隊警衛軍增援，各方傷亡慘重，綠黨和藍黨最終還是將士兵逼退至君士坦丁廣場、狄奧多西廣場，直至城市行政官官邸。查士丁尼最終赦免了他們，並罷免了澤馬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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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派別不僅在君士坦丁堡，甚至遠至敘利亞和埃及管區都引發了騷亂。例如，據約翰·馬拉拉斯記載，490年綠黨在安條克發動了一場大屠殺，屠殺了當地的猶太人，直到東方大區禁衛軍長官（總督）狄奧多爾鎮壓了他們。支持綠黨的皇帝芝諾得知此事後，開玩笑說：「你們為什麼只燒死猶太人？活著的猶太人也應該燒死啊。」529年，安條克的綠黨和藍黨與猶太人一起起義（撒馬利亞起義），殺害了他們的基督徒同胞。埃及編年史家尼基烏的約翰記載了埃及各區造成的混亂，例如艾克拉起義，而出家人斯特拉特吉烏斯則抱怨耶路撒冷的藍黨和綠黨互相爭鬥，並劫掠基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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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黨都有自己的民兵組織，稱為「demotai」（δημόται），並設有官方登記冊（κατάλογος）。這些民兵組織最初只有少量登記成員（602年時，藍白民兵有900人，綠紅民兵有1500人），但在需要時可以動員更多人。他們曾多次參與君士坦丁堡城牆的修復工作。447年1月26日，城牆因地震受損，藍綠民兵共派出16000人參與重建，並在創紀錄的60天內修復了城牆。這座城門如今被稱為Yeni-Mevlevihane-Kapısı曾被稱為Πόλη τοῦ Ρουσίου或稱「紅色之門」。據歷史學家安德烈亞斯·大衛·莫特曼稱，之所以這樣命名，是因為它是由紅黨建造的。

民兵有時也協助政府抵禦外敵入侵。宣信者狄奧法內斯記載，559年貝利撒留將軍動用帝國騎兵、所有市民的馬匹以及競技場的馬匹將越過阿納斯塔修斯城牆的庫特里古爾人擊退。同樣，在626年君士坦丁堡被圍攻時，民兵也參與了保衛戰。安條克的約翰的編年史中也記載了政府徵召民兵的另一個例子。610年希拉克略起義期間，當皇帝福卡斯看到希拉克略的艦隊出現在地平線上時，他命令綠黨守衛埃魯塞里歐斯港和索菲亞港，而藍黨守衛牛獅宮。後來，推翻了福卡斯的希拉克略下令在競技場焚燒藍黨的旗幟，以羞辱他們的叛國行為。

### 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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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7世紀起，各黨逐漸成為官方機構。最早提及各黨領袖和藍綠黨官方名冊的文獻是602年的狄奧菲拉克特·西莫卡塔。一位名叫約翰·克魯西斯的人被莫里斯任命為綠黨領袖；他發動了一場暴亂，後來被福卡斯活活燒死，綠黨為了報復，放火燒毀了城市行政官官邸。尼基烏的約翰也提到了兩位在640年巴比倫要塞巴比倫圍城戰期間活躍於埃及的黨領袖：綠黨領袖梅納斯和藍黨領袖塞繆爾之子科斯馬斯。

在後來的幾個世紀裡，由政府任命領袖的各黨逐漸臣服於政府。到899年，只剩下藍黨和綠黨。他們又進一步分為「城市派」（πολιτικοὶ ·,），隸屬於民政管理，以及「郊區派」（περατικοὶ，隸屬於，這一角色委託給高級軍事官員：藍黨宮內軍家內官，以及綠黨宮廷衛隊警衛軍的侍從官。他們的薪水由最高寢宮內侍長（大宦官）支付，他們在競技場、大皇宮和皇家遊行隊伍中都有專屬位置。

12世紀狄奧多爾·普羅德羅莫斯的詩歌表明，各黨仍然履行著禮儀職能。但即使競技黨本身消失了，（dēmarchos，通常與其他職務如或）一起使用）這一頭銜的正式使用仍然繼續。在1453年君士坦丁堡陷落期間擔任軍事指揮官。

## 足球流氓

藍綠軍團經常被比作現代的足球流氓。《網際網路中世紀資料彙編》指出，這與格拉斯哥兩支老字號足球俱樂部——凱爾特和流浪者——之間的競爭有相似之處。凱爾特人球迷身穿綠色球衣支持球隊，而流浪者球迷則身穿藍色球衣。他們的競爭帶有宗教和政治色彩，凱爾特人球迷大多是天主教徒，投票支持工黨，而流浪者球迷則是新教徒，投票支持保守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