廈門同文書院

同文書院（Tung Wen Institute）創設於1898年3月12日，是一所中美合辦的新式學校，也是廈門最早的新式學校。1918年，同文書院成立大學部，被認為是廈門乃至福建第一所現代意義上的大學。1921年，廈門大學創辦，同文書院旋即停辦大學部。1926年秋，同文書院受收回教育權運動影響，改設為同文中學，完全由華人控制。1938年廈門淪陷後，同文中學復闢為同文書院。1942年初，日軍占領鼓浪嶼公共租界，同文書院自此停辦。

## 校史

同文書院的校史可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1898—1926年），美國方面大體掌控校務；第二個階段（1926—1938年），學校由華人校董收回自辦，改設為「同文中學」；第三個階段（1938—1942年），學校受戰爭影響遷至鼓浪嶼辦學，美國方面再一次掌控校務。由於當時學校的院長大多由神職人員兼任，所以此時的同文書院也被認為是「事實上的教會學校」。

### 建校初期（1898—1926年）

<image>

1897年，時任美國駐廈門領事巴詹聲（Anson Burlingame Johnson）拜會興泉永道道尹楊執中，提出要開辦一所與宗教無關的西式學校，專門介紹西方的科學文化，為中國培育新型人才。這個倡議得到了楊執中的肯定，最終商定這所新式學校的校名為「同文書院」。同文書院成立校董會，巴詹聲擔任董事長、時任廈門海關稅務司穆好士（Walter Noyes Morehouse）擔任副董事長，發起董事則由葉清池（Yap Chong-lok）、陳北學（Tan Jat-chiu）、傅孚伯（Po Hu-peh）、邱華繞（Ku Jiau）、邱振祥（Ku Chin-siong）、陳阿順（Tan Eng-hoat）六位華人紳商組成，他們負責籌集學校經費。巴詹聲旋即商榷校董會組織章程，規定建校後由美國駐廈門領事擔任當然董事長、廈門海關稅務司擔任當然副董事長。

與當時其他新式學校不同，同文書院並不是教會學校。據《同文書院章程》規定，同文書院「設立之宗旨，專欲啟迪中國青年子弟精通英國語言文字及漢語各科學。所授之教程與美國高等之學校及商務學校功課相同。本書院之設，非為傳教起見。而在院諸生勿得自分畛域，各自相安。」由此可見，同文書院設立的初衷，是為當時的社會培養精通英語的商務人才。

同文書院創立時，巴詹聲租用寮仔後的一處民房作為校舍。1898年3月12日，同文書院開始上課，這一天也被視為同文書院的創立日。當時，同文書院每學年的學費為22銀元、寄膳費為3至5銀元，相較於官立學堂每月80分的學費要貴很多。所以在同文書院開辦的第一個學期，全校只有41位學生，這些學生多數來自從事外貿行業的家庭，此外還有富家子弟和華僑子弟。

校方起初聘用美國人毛爾（Davies Moore）為院長。毛爾任職一年後離任，校方於是聘用美國人顧伯爾（A. C. Cooper）為院長。顧伯爾任職一年後辭職回國，校方又於1900年聘用美國人韋茶霽（Charles Jason Weed）為院長。

1900年，日本方面在廈門製造「東本願寺教案」（即廈門事件），並以此為藉口，派兵登陸廈門島。儘管局勢十分緊張，但懸掛星條旗的同文書院照常上課。自此，人們認為在同文書院讀書有安全保障。僅在1901年，同文書院的學生數便驟增至201人。由於學生驟增，校方即將寮仔後北側的鳳凰山闢為新校址，並在鳳凰山建設14間教室和千人大禮堂，鳳凰山自此被稱為「同文頂」。

建校初期，同文書院的教育方式參照了當時美國學校的做法。學校沒有嚴格的分班制度，學生升入高等科後，更是採用「某教師固定於某教室上課，學生自行找教師上課」的方式。學校的學制起初分為五年文法科和七年高等科；設有英語、英語文學名著、英語修辭課、算學、三角、幾何、代數、天文學、物理、化學、政治學概論、萬國歷史、地理、地誌學、商業簿記、商業法律、礦學、打字、身體等課程。上述課程均採用原版英文教材、英語授課，學生可以自由選修這些課程。

1904年至1905年，同文書院作為新式學校的代表，其相關展品被廈門海關稅務司選送至世博會上展示。

1911年，同文書院的人數增加至三百人，學生規模位居廈門第一，據《廈門海關十年貿易報告（1902—1911）》所述，同文書院「在本地各校中是學生出勤率最高和最受尊敬的」。同年，參與中國同盟會的同文書院師生呂城都、周連茂、吳錫煌、邱世定等人組成一支170多人的學生軍，赴海澄縣協助當地革命党進攻縣衙。

1912年，海外華僑再次捐款，於學校右側的山腰處捐建可供200多人使用的宿舍樓。同時，同文書院校董葉清池、黃奕住、黃秀烺相繼為學校捐建樓舍。

1918年，同文書院設立大學部，被認為是廈門乃至福建第一所現代意義上的大學。同文書院大學部分設文、理兩科，有美國教授7人、中國教授3人。校方自歐美大批進口儀器設備，價值約十萬美元。1921年冬，陳嘉庚創辦廈門大學。校董會以「廈門一小島之地，無需開設兩所大學」為由，旋即停辦大學部。

1921年，當了21年院長的韋茶霽離職回國，鑑於其辦學貢獻，校方授予韋茶霽「名譽院長」的頭銜。韋茶霽離職後，校方聘用美國人吳祿貴（Roy Allgood）為院長。1926年秋，同文書院由華人校董收回自辦，改組為「同文中學」。吳祿貴的院長（校長）一職亦由周殿薰擔任。

### 同文中學時期（1926—1938年）

1920年中期，受收回教育權運動影響，國民政府頒布法令，限制外國人在華辦學、掌控校務，並明確規定中國境內的民辦學校不能由外國人當校長。同文書院因而在1926年秋由華人校董收回自辦，改組為同文中學。前廈門中學堂監學周殿薰成為同文校史上第一位華人校長，而校董會也改由華人組成。此時的同文中學為完全中學，兼辦小學，並實行「漢英並重」的學制改革，廢除了大體以英語授課的教學方式。在周殿薰的改革下，同文中學成為全閩名校，福建省教育廳廳長程時煃親臨學校指導，並對同文書院的發展表示讚許。

1930年，周殿薰逝世，校董會董事長林爾嘉委任其三子林鼎禮（劍橋大學經濟科碩士）接任校長一職。此時，同文書院的學生人數已經驟增至2000人以上，達到了校史的巔峰。1932年，林鼎禮離職，校董會決定由校董會董事、廈門商會會長、同文書院校友陳瑞清代理校長一職。由於陳瑞清身兼多職，事務繁忙，其便於1936年1月向校董會申請辭去校長一職。陳瑞清辭去校長一職後，校董會聘請前福建省教育廳廳長黃孟奎擔任校長。由於學校的師生和校友對該任命不滿，校董會便聘請陳學伊做校長，結果引爆了學潮。福建省教育廳派督學王啟煒到廈門處理學潮。在教育廳的壓力下，王啟煒成為了同文中學的代理校長。後來，王啟煒到省立廈門初級中學當校長，同文中學的校長一職由廈門大學文學院院長徐金聲兼任。

### 建校末期（1938—1942年）

1937年七七事變爆發後，同文中學搬遷至鼓浪嶼公共租界（中學部搬遷至升旗山路，小學部搬遷至鹿耳礁）。1938年廈門淪陷後，同文中學復闢為同文書院。校董事會改組，由時任美國駐廈門正、副領事梅瑞樂（George R. Merrell）、歐德福（Leland C. Altaffer）擔任正、副董事長，而院長一職則由美國歸正會牧師卜顯理（Henry Poppen）擔任。1940年，卜顯理回國，美國歸正會的女傳教士、毓德女中校長福懿慕（Tena Holkeboer）兼任同文書院院長一職。再後來，福懿慕離任，時任校董會董事、美國歸正會牧師給益恩（E. W. Koeppe）兼任院長一職，但因其體弱事煩，院長一職交由校務總長呂城都（華人校友）負責。

學校搬遷至鼓浪嶼公共租界後，由於廈門淪陷，多所學校停辦，失學的學生和周邊縣區的學生紛紛湧入同文書院就讀，學校的學生數也在戰爭時期驟增至1000餘人。與此同時，同文書院成為廈門境內最早實現男女同校的學校之一。

1941年12月8日，太平洋戰爭爆發，日軍進駐鼓浪嶼公共租界。1942年初，同文書院被迫停辦。

## 經費來源

創校初期，同文書院的辦學經費主要來自葉清池、陳北學、傅孚伯、邱華繞、邱振祥、陳阿順六位發起董事。隨著辦學規模的擴大，林爾嘉、葉鶴秋、葉鴻翔、陳元彩、陳瑞清、邱世僑、邱世定、黃奕住、黃秀烺、盧安邦、吳頌三等地方紳商先後被同文書院聘為華人校董。1922年同文書院興建新樓舍，建設經費均由華人校董提供。

除了地方紳商外，華僑捐資也是辦學經費的重要來源。在同文書院收歸自辦之前，院長韋茶霽、吳祿貴數次前往菲律賓自由邦、海峽殖民地、荷屬東印度等地募捐。僅菲律賓自由邦，韋茶霽就去了五六次。韋茶霽之所以頻繁前去菲律賓募捐，是因為菲律賓有不少華人精英曾於同文書院就讀。自1905年至1935年，前去菲律賓的同文書院校友就有三千多人。這些校友中有不少人在菲華社會占有重要地位，且這些校友還可以利用當地的關係網籌款。例如1900年在菲律賓的募捐活動，僅靠校友李清泉(菲律賓)一人募集，便能籌得20萬菲幣的捐款。

此外，同文書院的辦學經費還依賴於美國駐廈門領事館的一項規定：凡前往菲律賓的華僑，每張簽證需附加大洋2元，其中一半作為檢驗費，一半拔為同文書院的基金。當時廈門和菲律賓之間的華僑往返流量約為20萬人次一年，故同文書院可以從中獲得相當可觀的籌款。

## 同文中學校歌

1928年3月12日，同文中學舉辦校慶。該校校長周殿薰特地為同文中學校歌譜寫歌詞，由音樂老師許振源作曲：

望哥石畔瞰蒼溟。

山海足怡情。

層樓傑構，一片讀書聲。

天風捲入海潮鳴。

三十年前荒草地。

迄於今朴芃棫茂莪菁。

中西融合一爐成。

學術闡文明。

德智體群，不悖道並行。

荒嬉必戒勉勤精。

莘莘學子多努力。

好從此成身成學成名。

歐風美雨莫侵凌。

多士即干城。

天下治亂，責豈匹夫輕?

人群進化宜競爭。

好把讀書來救國。

當勿忘民族民權民生。

## 著名校友

在43年的辦學史中，同文書院共有43屆高中畢業生和47屆初中畢業生。這些畢業生廣泛分布於華南地區、港澳台地區和東南亞諸國，其中也出了不少人物：

- 李清泉(菲律賓)（Dee C. Chuan），菲律賓華僑領袖，中興銀行的創辦人，中華民國福建省政府委員、南僑總會副主席，被譽為菲律賓的「木材大王」。
- 黃燧弼，黃花崗起義倖存者，中國近代最早的美術專業院校之一廈門美術專科學校的創設者。
- 莊希泉（Chong Hee Chuan），中國同盟會南洋總支部（新加坡分會）的主要幹部，南洋女子中學校的創辦者、全國僑聯主席、全國政協副主席。
- 陳文總，抗日將領，曾參與南昌起義、長城抗戰、淞滬會戰、台兒莊戰役。
- 黃長水，廣州市副市長、全國僑聯副主席、全國工商聯副主任。
- 虞愚，因明學家，中國佛教協會常務理事，中國書法家協會理事。
- 林俊卿，男中音歌唱家，聲樂教育家，中國音樂家協會理事，「咽音練聲法」的創始人。
- 洪卜仁，廈門文史學家、被譽為「廈門活字典」。
- 林子豐，香港著名企業家，香港浸會書院首任校長，曾獲OBE勳章。
- 戴愧生，中國同盟會菲律賓支部領導人、國民黨四大主席團主席、國民黨中央海外部副部長、中華民國僑務委員會委員長。
- 鍾世藩，兒科學專家，廣州中央醫院院長，世界衛生組織醫學顧問，鍾南山的父親。
- 曾廷泉（Justo Cabo Chan），菲律賓華僑領袖，菲律賓華僑救國聯合會常務主席，菲律賓國民軍少將代總司令，馬尼拉軍區司令。
- 釋心覺，僧人，抗日誌士，台灣民眾黨的重要人物。
- 張我軍，著名作家，被譽為「台灣新文學運動奠基者」。
- 陳伯達，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文革小組組長，中共「第四號人物」。
- 黃際遇，近現代中國學術史上傑出的文理通才，中國現代高等數學教育的先驅人物。
- 王仰顏，閩西蘇區黨組織和閩西紅軍的重要領導人。
- 黃源尹，抒情男高音歌唱家，被譽為「新中國第一男高音」。
- 黃望青（Wee Mon Cheng），新加坡經濟活動家、政治人物，曾任馬來亞共產黨北馬局負責人、新加坡駐日大使、新加坡駐韓大使、新加坡中華總商會董事、新加坡廣播局主席等職。
- 張聖才，著名間諜、報人，雙十中學的主要創辦人，曾任《思明日報》主編、軍統閩南站站長、中國工礦銀行董事等職。

## 著名教職人員

- 黃乃裳，著名華僑領袖、革命家、教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