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國際新聞訴維基媒體基金會案

亞洲國際新聞訴維基媒體基金會案（案件號：CS(OS) 524/2024），是一宗正在印度進行的民事誹謗案件。亞洲國際新聞的母公司ANI Media Private Limited就英語維基百科上關於ANI的條目，對維基媒體基金會提起誹謗訴訟，索賠2千萬盧比。法院則命令維基媒體基金會披露三名參與編輯ANI相關條目的編者資訊，在法院的要求下，維基媒體基金會刪除了英文維基百科關於該案件的條目。2025年5月，印度最高法院推翻了刪除條目的判決，該條目在當晚恢復。

## 背景

維基媒體基金會是運營維基百科及多個類似項目的非營利組織，但其通常不介入內容的管理及政策的制定。維基百科的條目完全由志願的編者編輯、創建和維護，大多數編者可以修改網站上的大多數條目，而少數編者因貢獻較多因此獲得幾乎所有條目的編輯權限。編者通常使用匿名暱稱，除非自願公開身份。一般來說，如果一篇條目遇到破壞性編輯或編輯爭議時，便會受到保護。有時條目也會因存在利益衝突的編者頻繁修改而受到保護。2020年，有編者因在關於亞洲國際新聞的條目中加入了涉及該機構的新內容，從而引發了編輯戰，最終該條目被保護。

維基百科在印度的影響涵蓋其與印度新聞媒體的互動、維基人以及讀者。在印度，誹謗案件可以根據刑法、民法，或兩者共同提起。根據印度憲法，言論自由受到「合理限制」的約束。印度《資訊技術法令》中的安全港條款類似於美國《1934年美國電信法令》中的230條款，其中規定：在線平台在符合一定條件的前提下，對使用者生成並由平台託管的內容不承擔法律責任。2021年2月，現任執政黨印度人民黨政府對《資訊技術法令》進行了修訂，進一步加強了對中介平台的要求，包括要求平台主動監控內容，以防止非法或有害活動的發生。

## 案件

### 指控

2024年7月，德里高等法院派出納文·查瓦拉法官審理此案，案件名稱為ANI Media Pvt. Ltd. v Wikimedia Foundation Inc & Ors.。在訴訟提起時，維基百科在關於亞洲國際新聞的條目中稱其「為現任中央政府的宣傳工具，散布大量來自虛假新聞網站的材料，並多次進行錯誤報導」。

ANI指控維基百科發布「虛假和誹謗性的內容，惡意損害新聞機構的聲譽，破壞其良好形象」。訴狀還包括維基百科將關於ANI的條目「限制」了編輯權限，僅允許維基百科「自身」進行修改。ANI認為這是惡意誹謗的證據，且表明維基媒體基金會正在利用其「行政人員」來「積極」控制內容。

ANI向維基媒體基金會索賠2千萬盧比，並要求禁止維基百科「製作、發布或傳播有關ANI的虛假、誤導性和誹謗性內容」。ANI認為維基百科在《資訊技術法案》的定義中是一個重要的「中介平台」，因此必須遵守該法案的要求，包括刪除政府或其機構認為違法的內容，否則將對其使用者在平台上發布的內容承擔責任。

### 訴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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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瓦拉法官向維基媒體基金會發出了傳票，並將聽證會日期定於2024年8月20日。8月20日，查瓦拉命令維基媒體基金會在兩周內披露三名參與編輯ANI相關條目的編者資訊，以便ANI能夠對他們個人提起法律訴訟。9月5日，維基媒體基金會仍未發布編者身份資訊，ANI請求法院對其以藐視法庭進行處罰。查瓦拉法官表示同意，並警告維基媒體，法院可能會命令印度政府封鎖維基百科。法官聲稱「我們再也無法容忍。如果你不喜歡印度，請不要在印度開展業務……我們將不會允許你在這裡有任何商業活動。」他要求維基媒體基金會的「授權代表」親自出席下次定於2024年10月25日的聽證會。作為回應，維基媒體基金會強調，條目中的資訊有多項可靠的二手來源支持，且由於其總部位於國外，因此回應有所延遲。

幾天後，維基媒體基金會對查瓦拉的命令提出上訴，要求法院在維基媒體基金會披露編者身份之前，必須首先認定誹謗指控初步證明是真實的。在10月14日，由曼莫漢法官和圖沙爾·拉奧·格德拉法官組成的合議庭聽取了上訴，他們表示維基百科對ANI的描述可能構成誹謗，因此相關編者必須對此負責。他們還將維基百科拒絕透露身份資訊的做法稱為「極其令人不安」，並警告維基媒體基金會：如選擇為誹謗指控辯護，將失去《安全港條款》下的保護。

法官們進一步反對在英文維基百科上創建的關於該誹謗案件的條目，指責其干擾「正在審理中的案件」，並對條目中「對查瓦拉法官命令的批評」表示強烈不滿。當周晚些時候，法院發布命令，要求WMF在36小時內刪除或移除所有與「法官」和「合議庭」意見討論相關的維基百科頁面。10月18日，因維基媒體基金會未遵守36小時的截止時間，ANI請求法院對維基媒體基金會啟動藐視法庭調查程序。

10月21日，維基媒體基金會將英文維基百科條目「Asian News International vs. Wikimedia Foundation」刪除，這也是維基百科史上第一篇被基金會刪除的英文維基百科條目。維基媒體基金會在移除這篇條目後，法官駁回了藐視法庭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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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5日，ANI在聽證會上敦促維基百科刪除該通訊社的整個維基百科條目；而法官稱當前的維基百科模式「具有危險性。」

10月末，維基媒體基金會表示他們將會把基本使用者資訊（basic subscriber information）以密封文件的形式提交給法院，同時，維基媒體基金會也會向ANI發送一份副本，並會主動通知使用者。代表維基百科的律師阿基爾·西巴爾（Akhil Sibal）表示：「這樣使用者的身份資訊不會洩露到公有領域，而法院將獲得所有必要的資訊。」

11月11日，曼莫漢首席法官和圖沙爾·拉奧·格德拉法官組接受維基媒體基金會的建議，基金會將作為中介平台向被起訴的編輯們發出傳票。

11月14日，法官正式向編者發出傳票。同時，高等法院命令維基媒體基金會（被告1）在4天內將傳票通過「所有允許的方式」（包括WMF所掌握的使用者郵箱）送達至未公開披露身份的被告2-4（即編者）。

12月16日，ANI的律師要求法官考慮維基百科的行為是否符合「中介平台」的定義。因為他認為維基百科為其編輯提供了法律支持，此舉可能已經超出了中介平台的角色。兩天後，法官表示，他們首先會閱讀編者編輯時所引用的內容，看是否能夠證明這些編輯確實源自於這些文章。如果法院發現編輯內容並沒有依據這些文章，那麼可能會要求將這些內容刪除；但如果編輯內容確實引用自文章，則可能不會要求刪除這些內容。除此之外，法官會稍後決定維基百科是否屬於「中介平台」。

2025年3月17日，在印度最高法院舉行的聽證會上，由兩位法官——B. R. 加沃伊及K. V. 維什瓦納坦組成的法庭對德里高等法院的判決提出了質疑，法官表示：法官和法院應對於批評更加寬容；因為有人批評而要求刪除內容的做法可能並不正確。同時，法官也表明：該命令關乎新聞自由，今天是維基百科，明天就有可能是別人，一個依賴於新聞自由的機構（指ANI）審查維基百科上的內容真是令人「諷刺」。2025年5月9日，印度最高法院推翻了德里高等法院下達的刪除英文條目「Asian News International vs. Wikimedia Foundation」的判決。當天維基媒體基金會恢復了英文條目「Asian News International vs. Wikimedia Foundation」。

## 評論

《印度快報》認為，此次訴訟是試圖讓維基媒體基金會承擔百科編輯上的責任。《Newslaundry》的報導認為，ANI所認為誹謗的的句子包含對資訊的主要來源「明確的引用」，其中包括《The Caravan》、《The Ken》、《英國廣播公司新聞部》、《EU DisinfoLab》、《政客》和《外交家》，而ANI在案件中並未提及這些媒體機構是條目內容的來源。

11月5日，印度一名政府官員公布了印度資訊和廣播部發送給維基百科的信函。信中指出維基百科上「存在著許多偏見和不準確的內容」，並提出了關於維基百科根據印度法律被歸類為中介而不是出版商的問題。同時，印度資訊和廣播部還在信函中表達了對「僅一部分人擁有編輯權」的擔憂。

一些批評者批評法官要求維基媒體基金會公布編者身份是「對資訊流通的審查和威脅」，印度軟體自由法律中心（Software Freedom Law Center）批評這起訴訟是對言論自由的打壓。網際網路與社會中心主任坦維爾·哈桑（Tanveer Hasan）稱這起訴訟是以「技術監管為幌子對言論自由進行攻擊」。

多位律師批評了曼莫漢和格德拉法官下令刪除與該起訴訟有關的維基百科頁面的行為，認為「干擾司法程序」的指控並不成立，且主流媒體也進行過類似的報導。香港中文大學全球媒體教授兼哈佛大學伯克曼網際網路與社會中心研究員尼尚·沙阿（Nishant Shah）表示，查瓦拉法官下令披露編者資訊是對言論和資訊自由的挑戰，可能導致對「權力機構不喜歡的批判性言論」的審查。

## 基本資料

- 法院：德里高等法院
- 說明：Emblem of India
- 案件全名：ANI Media Pvt. Ltd. v Wikimedia Foundation Inc & Ors.
- 法官：納文·查瓦拉
- keywords：誹謗
- 案件編號：CS(OS) 524/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