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婆悉檀多

濕婆悉檀多（शैवसिद्धान्त）（泰米爾語：சைவ சித்தாந்தம்，「Caiva cittāntam」）是源於南印度及斯里蘭卡、秉持二元論哲學體系的濕婆派分支；該派認為，眾生所能達致的終極圓滿境界，唯有仰賴濕婆之恩典，方能實現靈魂的究竟覺悟。其教義體系主要奠基於公元5至9世紀濕婆派聖徒所創作的泰米爾虔敬頌詩，這些詩作後被彙編為總集《蒂魯穆萊》。至13世紀，聖者梅坎達爾首度為此傳統建立起系統性的哲學框架。濕婆悉檀多在日常儀軌、宇宙論及神學建構上，兼攝諸阿笈摩經典與吠陀文獻精要。

學界普遍認為，該傳統曾一度遍及印度全境，然而，北印度在遭受穆斯林勢力征服之後，濕婆悉檀多的活動地域漸次南縮，並與泰米爾濕婆運動合流——此運動體現於納亞納爾諸聖的虔敬詩歌之中，同時也是最早對非正統派哲學展開思想回應的重要思潮之一。時至今日，濕婆悉檀多信眾主要分布於南印度與斯里蘭卡，而在印度尼西亞，則以融合密宗元素的形式延續，仍稱濕婆悉檀多。

泰米爾語虔敬頌詩集《蒂魯穆萊》、濕婆諸部阿笈摩，以及「梅坎達爾」或稱「悉檀多」學派論典，共同構成了泰米爾濕婆悉檀多的聖典核心。

## 詞源

<image>

莫尼爾-威廉斯將「悉檀多」一詞釋義為：「任何固定、已確立及權威的教科書，或任何學科上公認的科學論著……如《梵悉檀多》、《蘇利耶悉檀多》等。」

卡倫·佩奇利斯（Karen Pechilis）則將濕婆悉檀多定義為「濕婆之智的終極歸宿」，意指該思想體系已達圓滿究竟之境。正如吠檀多被視為吠陀思想的終極總結，濕婆悉檀多亦自視為對濕婆之智最具權威性的闡釋。

## 歷史

<image>

### 起源與早期思想影響

關於濕婆悉檀多的最初形態，學界尚無定論。部分學者認為其最初為一元論學說，由克什米爾地區（今屬北印度）的濕婆論師所倡導，具體年代不詳；亦有假說主張其發源於南印度，該地亦是此派最為興盛之區域。另有觀點認為，早期濕婆悉檀多或興起於印度某地，其核心信仰圍繞一種具備解脫力量的入教儀軌而建立；此種依靠入教儀軌而得解脫的觀念，可能源自獸主派傳統。在該派神學初步成型階段，後世義理辯論中作為核心議題的一元論與二元論之爭，尚未成為焦點。

#### 克什米爾淵源與思想影響

薩迪約喬提（約7世紀）等悉陀論師，曾以梵文為悉檀多體系奠立了理論框架。薩迪約喬提（Sadyojyoti）師從導師烏格拉約提（Ugrajyoti），並在《勞羅瓦怛特羅》與《自生經匯集》中詳細闡發了悉檀多的哲學觀點。他是否確為克什米爾人尚無定論，但後世留有著作的論師，均屬於10世紀活躍於克什米爾的傳承譜系，包括：羅摩坎塔一世、維底亞坎塔一世、室利坎塔、那羅衍那坎塔、羅摩坎塔二世及維底亞坎塔二世；其中後四位論師的著作得以傳世。古吉拉特國王婆闍（約1018年）則將卷帙浩繁的悉檀多聖典，精簡為一部形上學綱要，名曰《真性明說》（Tattvaprakāśa）。

#### 泰米爾虔敬運動（7—9 世紀）

<image>

蒂魯穆萊

<image>

63位納亞納爾所作12部泰米爾濕婆教頌詩

卷次｜名稱｜作者

1,2,3｜《提瓦拉姆》附《蒂魯卡代卡普》｜桑班達爾

4,5,6｜《提瓦拉姆》｜蒂魯納武卡拉薩

7｜《提瓦拉姆》附《蒂魯帕圖》｜孫達拉爾

8｜《蒂魯瓦薩卡姆》《蒂魯科維亞爾》｜馬尼卡瓦薩加爾

9｜《蒂魯維賽帕》《蒂魯帕蘭圖》｜多位作者

10｜《蒂魯曼蒂拉姆》｜蒂魯穆拉爾

11｜《濕婆讚頌集》｜多位作者

12｜《大往世書》｜謝克基拉爾

受頌聖地羅闍羅闍一世南比揚達爾・南比

公元5至8世紀，佛教與耆那教在泰米爾納德傳播，隨後聲勢浩大的濕婆虔敬運動興起。7至8世紀，桑班達爾、阿帕爾、孫達拉爾等63位納亞納爾遊方聖徒，以讚頌濕婆功德的詩歌辯駁佛教、耆那教的義理。馬尼卡瓦薩加爾所作詩篇《蒂魯瓦薩卡姆》，充盈直觀證境、神聖之愛與對終極真理的熱切求索。以上四位聖徒的詩作被彙編入《蒂魯穆萊》；這部頌詩總集連同吠陀、濕婆阿笈摩、梅坎達爾論典，如今被視作泰米爾地區濕婆悉檀多的聖典根基。但現有線索表明，《蒂魯穆萊》這類虔敬文獻在成文之初，並未歸入濕婆悉檀多正典，頌詩文獻本身亦不曾宣示自身隸屬於該思想體系。

蒂魯穆拉爾（約公元8世紀）是桑伽時代吠陀仙人投山的弟子。學界認為他在代表作《蒂魯曼蒂拉姆》中首次提出「悉檀多」一名，並系統闡發了該體系的核心義理

不宜將虔敬運動過度闡釋為階級抗爭運動，不過其中也確實蘊含了對固化社會結構的反思。

### 理論成型與體系化（12—15世紀）

濕婆悉檀多神學長期體系化進程的高峰出現於10世紀的克什米爾，當地論師婆咤·那羅衍那坎塔與婆咤·羅摩坎塔所作疏釋，代表了此派思想最為成熟的論述。12世紀南印論師如阿戈羅濕婆、特里洛卡納濕婆等人，引述並效仿二人著作。他們闡發的神學依託密續聖典彙編，命名為悉檀多怛特羅，或稱濕婆阿笈摩。傳統上認為這套彙編包含了二十八部經典，但各家書目並不統一，《獸主密續》（Mṛgendra）等多部義理重要的典籍亦不在名錄之中。在濕婆悉檀多儀軌體系構建方面，克什米爾論師影響相對有限。對濕婆儀軌、乃至濕婆教派之外儀軌影響最深的典籍（《阿耆尼往世書》等文獻中亦可見其痕跡），是出自11世紀後期北印論師蘇摩桑布撰寫的儀軌手冊。

12世紀，吉登伯勒姆城阿馬爾達迦支派寺院住持阿戈羅濕婆承擔起整理濕婆悉檀多理論的工作。他激烈駁斥對悉檀多的一元論闡釋，重新界定五大真實，或稱「諦」（音、微塵、薩達濕婆、自在天與清淨智），將其歸入「縛」（束縛）的範疇，重塑了對濕婆的理解。他主張五大真實由因緣生成，本身屬於無覺知之質。此觀點異於傳統學說，舊說將五大真實視作神聖本體的構成部分。

阿戈羅濕婆成功保存了古阿笈摩傳承的儀軌。直至今日，幾乎所有的世襲神廟祭司（濕婆阿闍梨）都依然遵行阿戈羅濕婆建立的悉檀多理論；他對阿笈摩的疏釋業已成為標準的供奉儀軌範本。其著作《儀軌明燈》篇幅宏大，涵蓋濕婆悉檀多幾乎全部儀軌：日常禮拜、不定期法事、入教儀軌、喪葬儀式與節日慶典。這套名為阿戈羅軌範的濕婆悉檀多傳承，為孔古納杜地區古老且由居家行者維繫的阿迪濕婆派道院所遵行。

梅坎達爾（13世紀）是首位從二元論吠檀多視角出發，構建完整哲學體系的學者。在泰米爾濕婆悉檀多傳承中，梅坎達爾與同時代的阿魯南迪·濕婆阿闍梨、烏馬帕蒂·濕婆阿闍梨共同進一步闡揚了該派教義。梅坎達爾的十二頌著作《濕婆智證論》，以及此後13至14世紀諸論師之著述，共同奠立了梅坎達爾傳承之根基。該傳承持多元實在論，主張神、靈魂與世界三者恆常共存、無始無終。濕婆僅為動力因，而非質料因。他們將靈魂融入濕婆之狀態喻為鹽溶於水——既是永恆的合一，又保有二元之分際。

室利坎塔所著《梵經疏》（約11—15世紀），則立足於天啟吠陀吠檀多濕婆一元論視角，為該體系提供了另一支阿笈摩哲學根基。

### 近代早期

#### 斯里蘭卡

斯里蘭卡僧伽羅社會中，悉塔瓦卡王朝羅闍辛哈一世（在位1581年—1592年）皈依了濕婆悉檀多，並在治內立為國教。此前自提婆南毗耶·帝沙王時代起，上座部佛教長期占據主流。這場僧伽羅地區的濕婆悉檀多復興，令佛教在隨後兩百年中走向衰落；直至東南亞僧團藉助歐洲勢力復興佛教，而濕婆悉檀多的思想痕跡依舊留存於僧伽羅社會。

羅闍辛哈一世本人皈依濕婆悉檀多，在他安排之下，泰米爾大臣曼南佩魯馬·莫霍塔拉迎娶了他一位王妃的姊妹，該女子被稱作「鐵女」。史料記載，羅闍辛哈一世將阿迪濕婆婆羅門、泰米爾濕婆派韋拉拉族人安置於斯里帕達等重要佛教聖地。韋拉拉族導師出任國王宗教顧問，於各處聖地擴張濕婆悉檀多勢力。依曼南佩魯馬·莫霍塔拉的建言，國王拆毀了大量佛教寺院，此後佛教持續衰微，直至暹羅僧團與阿摩羅普羅派（緬族派）先後成立，二者分別依託葡萄牙、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扶持，才得以重建傳承。

悉塔瓦卡的巴蘭迪神廟（巴伊拉瓦安迪廟）等地，仍留存著這一時代的遺蹟；僧伽羅民眾亦崇奉諸多濕婆系神祇，例如融合了多重信仰的納塔神（Natha deviyo）、塞勒·卡塔拉伽馬等。

東南亞大陸各類羅摩衍那傳說之中，帕拉·伊蘇安（源自泰米爾化梵語伊蘇瓦蘭）雖被尊為至高神祇，但上座部佛教卻是主流思想體系。在此區域，濕婆悉檀多保留為實踐層面的信仰傳統，義理頂層則由上座部佛教占據。

在努山達拉的濕婆悉檀多傳承中，則是以密教形態將濕婆與佛陀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濕婆—佛陀」的信仰形態。在越南占族社會亦出現同類分化：社群劃分為持守濕婆悉檀多的巴拉蒙人，以及修習密教的占族阿闍梨；後者一脈最終演變為巴尼占族穆斯林。究其成因：興起於印度虔敬運動時期、後由王室推動、意在抗衡佛教的濕婆悉檀多思潮並未傳入東南亞，當地的信仰空間，轉而由上座部佛教、密續傳統以及後來傳入的伊斯蘭教所承接，原本可由濕婆悉檀多填充的教義地位，遂由其他體系占據。

#### 泰米爾納德

與此同時，在泰米爾納德，經歷了卡拉波拉王朝的短暫統治後，潘地亞、帕拉瓦等諸國重新崛起，推動了本土濕婆派與毗濕奴派信仰的復興。此外，相傳濕婆派聖徒桑班達爾曾在義理辯論中擊敗了八千名冠以佛教名號的沙門；沙門發動叛亂後，庫恩·潘地亞王將他們釘死在了馬杜賴附近的薩馬納坦。

該時期，在聖徒阿帕爾的影響下，摩哂陀跋摩一世收回了被沙門侵占的宗教建築，並創作喜劇《醉漢嬉鬧劇》，嘲諷當時包括佛教在內的各類非吠陀異端教派。同一時代寶陀衍那所作的《僧侶與侍女》則譏諷了印度教內的沙門派系及雲遊苦行僧。一般認為這些傳說事件開啟了印度虔敬運動時代，最終令持斷見論的佛教勢力衰退，耆那教在印度近乎消亡。

#### 東南亞

吳哥高棉帝國（802年—1431年）境內佛教已然興盛，但部分高棉君主出於政治需求扶持其他信仰；直至上座部佛教復興，帝國神王體系隨之瓦解

在越南占婆社會：信仰的分化並非源於普通民眾，而是王室所抉擇；修習密教者轉變為巴尼占婆穆斯林，其餘濕婆信眾則延續為巴拉蒙印度教徒。

在滿者伯夷時期的爪哇，濕婆悉檀多與密教相互融合，催生了《爪哇史頌》中所記載的「濕婆—佛陀信仰」。該傳統延續至今，仍留存於峇里島印度教信仰之中。這種宗教融合形態，亦體現在印度尼西亞的國家格言中——即出自敘事詩《蘇塔索瑪史詩》的「存異求同」。

### 殖民時代——泰米爾排他性改革派濕婆悉檀多

泰米爾地區濕婆悉檀多信眾中的排他性改革派多居於民族主義思潮濃厚的社群之中。在此背景下，其宗教信仰與政治主張緊密交織。如馬拉伊瑪萊·阿迪加爾（1876—1950）所持的濕婆悉檀多信仰，便深受泰米爾民族主義影響，尤其受到濕婆復興運動所屬政黨的薰陶——他與導師曾參與該政黨的創建。在阿迪加爾的思想體系中，作為其核心依據的濕婆悉檀多，與他及一眾復興者的政治主張相互融合，形成一套極具個體色彩、根植泰米爾的濕婆悉檀多傳統。例如，濕婆悉檀多本身並無反婆羅門傾向，阿迪加爾卻為其注入了這一特質。由此，他基於濕婆悉檀多所展開的宗教宣講，進一步強化了其親泰米爾、崇奉濕婆的立場。這也助長了他與復興派建構「純粹泰米爾」的理念：不再依附於舊有傳統，轉而標榜自身即為最古老的源頭。

這場誕生於殖民時期的新時代運動，由泰米爾純粹主義民族主義者馬拉伊瑪萊·阿迪加爾發起。該學派亦為現代僧團所繼承，如哥印拜陀的佩魯爾濕婆派修院（約1895年由當時阿拉蘇·帕利種姓首領統領的邁拉姆·博馬普拉姆林伽派修院創立），該修院主張林伽派是濕婆悉檀多的「最原始」形態。這一現代傳承旨在剝離濕婆悉檀多內部另外兩大早期傳統——承襲吠陀、阿笈摩經典的支系與原始濕婆派——並藉由與達羅毗荼運動相關的泰米爾民族主義底色，對濕婆悉檀多進行「淨化」。

### 當代濕婆悉檀多

在南印度、斯里蘭卡諸多濕婆信眾均修習濕婆悉檀多，其中以南印度阿迪濕婆、孔古韋拉拉爾、韋拉拉爾及納加拉塔爾社群為核心主體。該教派在泰米爾納德邦境內擁有超五百萬信眾，同時廣泛流傳於海外泰米爾僑民群體。其不僅在印度本土保有數千座香火鼎盛的寺院，海外泰米爾聚居區亦設有專屬道場，具備完備的出家規制與苦行傳統，擁有可依照阿笈摩儀軌主持濕婆派寺院各類法事的專屬阿迪濕婆祭司群體。

2013年出版的十卷本《濕婆宗教百科全書》，共收錄了990所濕婆悉檀多相關宗教機構。這類機構大多興起於19世紀，但蒂魯瓦杜圖賴修道院、達爾馬普拉姆修道院、蒂魯帕南達爾·卡西僧團等一批始建於16至17世紀的傳統修行中心，至今依舊具備深厚的宗教影響力。

泰米爾濕婆派詩人庫馬拉古魯帕拉·德西卡爾曾評價：濕婆悉檀多是吠檀多大樹上結出的成熟果實。英國聖公會泰米爾學者喬治·烏格洛·波普亦指出，濕婆悉檀多最能代表「泰米爾本土思想的精華」。

在後殖民時代及當代宗教革新運動中，如由博迪納塔·維蘭納斯瓦米領導的濕婆悉檀多教會，致力於改革前殖民時代的傳統教制。該教派放低入教門檻，接納所有非濕婆派出身的信眾，不限印度本土民眾與西方人士；同時徹底摒棄吠陀、阿笈摩經典所載的動物獻祭儀軌，完成教義與儀軌的現代化革新。

## 典籍

本源形態的濕婆悉檀多，主要依託公元5至9世紀濕婆聖徒所作泰米爾虔敬頌詩，彙編總集名為《蒂魯穆萊》。

南印濕婆悉檀多尊崇的聖典包含：吠陀、二十八部濕婆阿笈摩、諸濕婆往世書、兩大史詩，它們共同構成該派傳統儀軌的根基；泰米爾濕婆十二部正典《蒂魯穆萊》，收錄了納亞納爾諸聖詩作，而阿戈羅軌範則將以上各類文獻予以體系化規整；另外，還有梅坎達爾支派專屬的濕婆悉檀多論典。

泰米爾濕婆悉檀多中有一段廣為徵引、被奉為古典定論的佚名偈頌，闡明了吠陀、阿笈摩經典與泰米爾文獻之間的關係：

吠陀如同母牛；純正的阿笈摩是牛乳；四位聖者（《蒂魯穆萊》前八卷，即《提瓦羅摩》與《蒂魯瓦查卡姆》的作者）所創作的泰米爾頌詩，便是酥油；而聞名於世的梅坎達爾所撰泰米爾典籍《濕婆智證論》，則凝練了這智慧酥油中最精粹的真味。

## 核心義理

### 存在論範疇

濕婆悉檀多確立了三類彼此相異的實在範疇：

- 主宰（pati）：即是濕婆，為創造、維繫、收回、隱覆、施恩之本源。
- 靈魂（paśu）：個體靈魂，與濕婆有別，受垢染束縛而陷於流轉。
- 束縛（pāśa）：包含三重垢染——我執、業、無明。

靈魂依靠自身行持（儀軌修習）積累體悟，逐步淨化三重垢染；然而解脫唯有仰賴主神濕婆的恩寵方可證得。

### 四種修行階位

依照濕婆悉檀多典籍，趨向解脫的濕婆虔敬之道分為四個遞進階位：

- 仆道：以各類方式侍奉濕婆信眾，例如清掃神廟、為濕婆聖像編織花鬘、讚頌主宰濕婆。
- 真子道：如同孝子一般，親自主持供養、修習禪定，發起內在虔敬。
- 共修道：依靠修習瑜伽發起虔敬。
- 真道：真理實相之道，為最高階；依靠證悟主宰發起虔敬，領納解脫喜樂，最終與神相融。

### 六大正統哲學帶來的思想影響

濕婆悉檀多本質上屬於依託阿笈摩文獻的有神論傳統，但其在公元9至13世紀的義理發展，充分吸納印度六大古典哲學流派（六見論）的思想，包括正理派、勝論派、數論派、瑜伽派、彌曼差派與吠檀多派。薩底約喬提、阿戈羅濕婆阿闍梨、梅坎達爾等論師，選擇性汲取諸家學說，搭建起完備的形上學體系，並完善了悉檀多體系的認識論根基。

### 僧團傳承

有三大僧團推動了濕婆悉檀多在印度境內的傳播：與濕婆聖地烏賈因淵源深厚的阿馬爾達迦僧團；發源於遮婁其王朝都城的馬塔馬尤拉僧團；以及位於印度中部的馬杜馬提亞僧團。這三支僧團各自衍生出大量支派。悉檀多出家者依託王室護持，向周邊王國傳播教義，尤其深耕南印度地區。而馬塔馬尤拉僧團則率先在如今的馬哈拉施特拉、卡納塔克、安得拉、喀拉拉境內建立了多處寺院。

如今泰米爾納德境內，既有持阿馬爾達迦居家傳承、遵行阿戈羅軌範的阿迪濕婆僧團，也有隸屬出家體系、承襲梅坎達爾法脈的修道院體系。約40座阿迪濕婆寺院大多集中於孔古納杜；而通代納杜、喬拉納杜、潘地亞納杜境內則分布有18座修道院。

在斯里蘭卡僧伽羅人聚居區，泰米爾韋拉拉導師族群一部分遷回了故土，另一部分融入祭司卡普拉拉種姓，但依舊保留泰米爾姓氏，尚有少數人繼續駐留於塞勒·卡塔拉伽馬神廟等地。在印度尼西亞，融合了密續思想的濕婆悉檀多以峇里島印度教的形態留存至今。在中南半島，濕婆悉檀多則演變為一種非制度化的信仰形態，信眾將濕婆奉為諸神之祖，尊稱為帕拉·伊蘇安（泰米爾語稱伊蘇瓦蘭）；在越南占族社群中，這一信仰於巴拉蒙支系內繼續綿延發展。

## 原始文獻

- (ISSN 1756-4255)

## 外部連結

- 蘇倫德拉納特・達斯古普塔《南印濕婆諸派》
- 悉陀濕婆派——哲學與修持
- 《濕婆悉檀多研究》 J.M. 納拉斯瓦米・皮萊，1911年
- 牛津文獻索引：濕婆悉檀多
- 商羯羅——南印度、克什米爾濕婆派與林伽耶特派
- 前沿研究綜述，兩位頂尖學者討論
- 占伽姆・林伽耶特派
- 濕婆派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