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蒂里亞爾

讓·蒂里亞爾（Jean Thiriart；1922年3月22日－1992年11月23日），比利時新法西斯主義活動家。

由於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參與通敵運動，他於1947年被判刑。1960年，他重返政壇，加入公民行動運動，以反對比屬剛果的去殖民化；隨後於1962年創立了歐洲民族主義組織「青年歐洲」。

儘管他在世時影響力有限，但後來成為民族革命運動 (意識形態)的思想家之一。他以曾尋求與蘇聯、中國及阿拉伯世界結盟而知名。

## 生平

### 家庭出身與個人情況

讓-弗朗索瓦·蒂里亞爾1922年生於比利時。他出身於一個左翼自由派家庭，父親是比利時人，母親費爾南德·穆勒為盧森堡人。母親與父親離婚後，嫁給了一位猶太人；他後來認為，這件事對他而言「衝擊巨大，以至於使他從共產主義轉向了民族社會主義」。

他擁有一家光學用品連鎖店，並曾擔任比利時全國驗光師與配鏡師聯盟的主席。

### 初入政壇與通敵

他最初的政治傾向存在若干不明之處。他的一些追隨者聲稱，他的政治活動始於社會主義青年衛隊，之後加入了人民主義的「德意志費希特聯盟」；不過，這一說法遭到了與他相熟的西班牙新法西斯主義者埃內斯托·米拉的質疑，米拉不相信蒂里亞爾參與過左翼政治運動。蒂里亞爾的追隨者揚尼克·索弗爾所寫的一部傳記稱，蒂里亞爾曾出入於比利時反法西斯團體「反法西斯社會主義聯盟」。

1939年，他加入「國民軍團」，這是一個反議會主義、主張社團主義與比利時民族主義的組織，對德意志民族主義並無好感。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他成為納粹分子，並加入了瓦隆通敵運動「大德意志國之友」。1947年6月24日，他被布魯塞爾戰爭委員會判處三年監禁，並終身剝奪公民權利與政治權利，罪名是「為敵人的政策與意圖服務，進行告發，以及持有和攜帶自衛用火器」。

### 重返反對剛果去殖民化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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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在比屬剛果去殖民化進程中，讓·蒂里亞爾重返政治活動。1960年7月，蒂里亞爾共同創立了「非洲比利時人行動與防衛委員會」（CADBA），該組織起初是比利時民族主義團體，後演變為白人至上主義團體，反對去殖民化與議會制度，呼籲支持國王與軍隊對剛果進行軍事干預。讓·蒂里亞爾使用多個化名積極從事CADBA的宣傳。CADBA反對聯合國和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同時呼籲建立一個「共同體」的歐洲，並將剛果問題與阿爾及利亞問題聯繫起來，主張建立統一陣線。CADBA曾效仿1961年阿爾及爾暴動模式組織大規模親殖民示威，但未能成功。

CADBA於1960年9月更名為「公民行動運動」（MAC），讓·蒂里亞爾擔任該組織的對外網路負責人；該網路在1961年初取名為「青年歐洲」。蒂里亞爾試圖利用去殖民化帶來的緊張局勢，煽動不滿情緒，並將反對去殖民化的人士引向一個由MAC暗中控制的政黨架構。蒂里亞爾與讓-巴蒂斯特·比亞吉的「革命愛國黨」及「法國長槍黨」的前骨幹成員建立了聯繫。

他還試圖與分離主義者亨德里克·巴斯一起組建一支僱傭軍部隊，以干預加丹加國。蒂里亞爾向巴斯聲稱，該部隊擁有3000名法國志願者，但在與巴斯會面時，他未能提供具體細節，並解釋說這支部隊還應被用於在比利時發動政變，以建立絕對君主制。對此，巴斯終止了與蒂里亞爾的合作。蒂里亞爾對從剛果返回的殖民者感到失望，認為他們的動機是個人不滿而非意識形態訴求，從而與加丹加分裂主義者決裂。

1961年9月，MAC宣布自身為「青年歐洲」（當時尚僅為各國民族主義運動的特許加盟網路）的比利時分支，主張建立「統一的歐洲」且不退出北約。蒂里亞爾還試圖在「青年歐洲」框架內聯合歐洲各民族主義運動，但屢遭失敗。他也曾尋求與秘密軍事組織結盟，但「青年歐洲」與OAS之間的聯繫最終僅具有相對有限，這與蒂里亞爾後來所聲稱的情況相反。

### 威尼斯宣言，青年歐洲的興衰

1962年3月，讓·蒂里亞爾參加了在威尼斯舉行的一次歐洲新法西斯主義者會議，與會者簽署了一份宣言，旨在建立一個致力於從蘇聯和美國軍隊手中「解放」歐洲大陸的歐洲政黨。會議歸來後，他因與秘密軍事組織有聯繫而被捕，並被監禁了25天；不過他後來誇大了這次監禁的時間，以將自己塑造為顛覆行動的關鍵人物。該計劃未能實現，但蒂里亞爾繼續推進，創建了泛歐結構的「青年歐洲」（JE），該組織主張建立一個「統一、偉大、自由」的歐洲，實行雅各賓式的國家體制。

在歐洲，他在義大利和西班牙設立了分支，主要吸引學生群體。1965年，美國猶太人委員會將他列為國際新納粹陣營的知名成員。他還嘗試向歐洲以外進行意識形態擴張，特別是在南美洲通過「青年美洲」的旗幟開展活動，這使得他的「青年歐洲」網路與世界民族社會主義者聯盟形成了競爭關係。在1960年代中期，蒂里亞爾曾為羅馬尼亞社會主義共和國的官方刊物撰稿，同時擔任反共組織Aginter通訊社的通訊員；不過該新聞社懷疑他與阿拉伯國家的情報部門有聯繫。

意識形態上的緊張局勢和內部分裂，尤其是與埃米爾·勒塞爾夫所代表派系之間的分歧，削弱了「青年歐洲」的力量，導致其所有骨幹成員在1964年至1965年間相繼退出。1965年，「青年歐洲」改組為「歐洲民族共同體黨」，隨後迅速更名為「歐洲共同體黨」（PCE）；蒂里亞爾將該黨構想為「一種革命性的共濟會，每當歐洲的敵人出現在某個地方時，它就能將我們大陸所有其他地方的力量聚集起來反對該敵人」。儘管蒂里亞爾做出了努力，但作為「青年歐洲」繼承者的歐洲共同體黨仍在持續衰落，並最終因持續的內部緊張、招募困難以及戰略方向的變化而於1969年消失。此後，蒂里亞爾一度退出政治活動。

### 1980年代重返新法西斯圈子與去世

1980年代，他重返新法西斯主義圈子，並在思想上變得更為激進。他參與了呂克·米歇爾創立的「歐洲民族共同體黨」（PCN，成立於1984年，不要與讓·蒂里亞爾本人於1965年創建的同名政黨相混淆），並宣布支持極左恐怖組織「直接行動」和「共產主義戰鬥細胞」。在米歇爾領導的該黨數次選舉嘗試失敗後，蒂里亞爾與其保持了距離；他也不認同白人力量光頭黨運動中的新法西斯傾向、西班牙歐洲之友圈的神秘主義，尤其是新右翼，他認為新右翼在思想上剽竊了他。

1992年，他與亞歷山大·杜金接近，並隨歐洲解放陣線的一個代表團前往莫斯科，會見了俄羅斯國內大部分前共產主義和/或民族主義反對派人士：蓋達爾·賈邁勒、葉戈爾·利加喬夫、根納季·久加諾夫、弗拉基米爾·日裡諾夫斯基以及維克托·安皮洛夫。同年不久後，他在布魯塞爾去世。

## 意識形態

讓·蒂里亞爾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歐洲新法西斯主義的推動者之一。他是最早摒棄民族國家概念和傳統民族主義、轉而支持「歐洲民族主義」這一創新理念的人之一。因此，他反對地區主義鬥爭，並在1963年「青年歐洲」的刊物上寫道：「那些仍能為弗拉芒主義或南蒂羅爾問題而熱血沸騰的人，在道德上完全沒有準備好為歐洲統一而奮鬥。」他希望建立一個從約翰尼斯堡延伸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雅各賓式歐洲國家，並以伊斯坦堡為理想首都。在其1964年發表的《一個擁有四億人口的帝國：歐洲》一文中，他將自己的社會方案命名為「國家社群主義」。他也被歸入民族革命運動 (意識形態)之列。

基於這一立場，他在1980年代反對新右翼，批評區域身份認同，並主張一個無種族、無宗教的歐洲，儘管他贊同新右翼的反美主義。

### 國際關係

作為堅定的反美主義者，他將美帝國主義視為歐洲的頭號敵人，並呼籲歐洲民族主義者、阿拉伯人與東歐共產主義者結成聯盟。他認為，「只有等到最後一名美國士兵要麼和平地重新登船撤離，要麼在肉體上被消滅之時」才有可能與美國實現和平。

在比屬剛果和法屬阿爾及利亞去殖民化時期，他認為歐洲殖民地的喪失是美蘇兩個超級大國雙重帝國主義的結果。

1966年，他曾暫時表達對夏爾·戴高樂的支持，認為「如今看到戴高樂是一位反對美蘇共治的領袖，可能成為法國這個『歐洲的皮埃蒙特』的『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二世』」，而同時他認為OAS的全國抵抗委員會 (1962年)已轉而服務於華盛頓。儘管此前他曾與OAS接近，但仍持此立場。這些立場引起了一些激進分子的不滿，而部分戴高樂主義者也曾短暫考慮支持蒂里亞爾，認為他「可以為戴高樂主義的歐洲政策帶來新的維度」。然而，蒂里亞爾昔日的通敵經歷最終使這一接近嘗試無果而終。

#### 對社會主義政權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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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里亞爾起初反對共產主義，認為共產主義作為一種國家學說已經失敗。但在接觸到恩斯特·尼基施的思想之後，他承認共產主義作為一種「宗教」和「控制群眾的手段」是有效的。在尋求建立一個「國家-社群主義的歐洲」的過程中，蒂里亞爾曾設想先與蘇聯結盟以對抗美國，然後再與中國結盟以對抗蘇聯和美國。

儘管蒂里亞爾對中華人民共和國和蘇聯都抱有戰略興趣，但他卻對毛澤東思想深惡痛絕，支持東歐共產主義政權僅僅是因為這些政權據稱已經經歷了去馬克思化的過程，轉變為更符合他理想的威權政權。因此，正如尼古拉·勒堡所言，「蒂里亞爾與其他支持東方路線的人士一樣，認同反史達林主義左翼的分析：蘇聯政權背叛了共產主義烏托邦，反而使奉行民族帝國主義國際關係政策的精英獨裁政權受益。根本區別在於，與左翼不同，蒂里亞爾認為這是一種神聖的驚喜。」

20世紀80年代，蒂里亞爾變得更為激進，甚至希望蘇聯紅軍入侵歐洲。他試圖通過歐蘇戰略聯盟，促成一個「歐蘇帝國」的誕生。不過，他更親俄而非親蘇，因此在蘇聯解體後、他去世前不久，轉而支持俄羅斯民族主義。

因此，他在1984年寫道：「如果說可以對共產主義提出很多批評，但蘇聯的國家無神論不應歸入負面，而應歸入正面。……蘇聯還有其他重大優點：它的中央集權主義、它的體量、它的極權主義（可是沒錯，這是一種優點）、它的軍隊。蘇聯也有重大的缺點：a) 它無力解決民族問題。波蘭、羅馬尼亞、保加利亞等早就應該成為蘇聯的領土；b) 其經濟體制效率低下。」

#### 阿拉伯世界

起初反對阿爾及利亞去殖民化的他，在創立「青年歐洲」後與阿爾及利亞建立了聯繫。

儘管他的組織最初出於反猶太主義而採取猶太復國主義立場，但蒂里亞爾後來轉而支持巴勒斯坦民族主義，並設想建立「歐洲旅」以摧毀以色列，並組建一支「解放」歐洲的軍隊。

他也支持伊拉克復興黨，認為該黨的意識形態與法西斯主義大致相似，只是適應了1960年代伊拉克的時空特徵。

### 種族主義

在1960年代，他曾認同阿蒂爾·德·戈比諾學說啟發的種族等級分類。此後，儘管他仍認為種族之間存在不平等，但認為種族主義不能「作為政治理論的基礎」，因此放棄了以種族主義作為政治話語。

## 後世影響

他的著作被翻譯成西班牙語、英語、義大利語和俄語。

在其生前，他所倡導的新法西斯主義變體並不流行，在新法西斯主義圈子中處於少數地位。然而，他的理論從20世紀60年代起就影響了「歐洲行動」運動以及義大利新法西斯主義者佛朗哥·弗雷達；影響了80年代的激進分子呂克·米歇爾及其「歐洲民族共同體黨」；影響了90年代的「歐洲解放陣線」；影響了西班牙新納粹組織「西班牙歐洲之友圈」；影響了新右翼人物羅伯特·施托伊克斯和紀堯姆·法耶；影響了俄羅斯新歐亞主義者亞歷山大·杜金、法國民族革命運動「新抵抗」的克里斯蒂安·布歇，以及法國白人至上主義者達尼埃爾·孔韋爾薩諾。

因此，他在歐洲民族革命思想的發展中發揮了重要作用。據研究者卡茨佩爾·雷卡韋克稱，蒂里亞爾所夢想的「歐洲旅」在參與2014年俄羅斯吞併克里米亞的武裝組織「大陸團結」中以直接或間接的方式得以實現，因為該組織具有民族革命、親俄和反美的性質，並試圖在極左翼與極右翼之間架起橋梁。

據歷史學家尼古拉·勒堡所述，讓·蒂里亞爾留下的遺產是「向東方的極化轉向——他在這方面曾是一個關鍵角色，而隨著弗拉基米爾·普京的每一個任期，這一轉向將逐漸強加於歐洲大陸的所有極右翼勢力之上」。

## 著作

- Un empire de 400 millions d'hommes l'Europe (Brussels: Imprimerie Sineco, 1964)
- La grand nation : 65 thèses sur l'Europe (Brussels, 1965)
- Editoriaux de Jean Thiriart (1965-1969) : la nation européenne (Charleroi: Edition Maciavel, 1969)
- The Great Nation: Unitarian Europe - From Brest To Bucharest (Manticore Press, 2018)
- Istanbul, the geopolitical capital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Europe, Russia, and Asia, trans. Alexander Jacob (Lewiston, New York: Edwin Mellen Press, 2019)
- The geopolitical unification of Europe, Russia, and Central Asia : creating a unitary transcontinental multinational state, trans. Alexander Jacob (Lewiston, New York: Edwin Mellen Press, 2019)

## 基本資料

- 原文名：Jean Thiriart
- 原文名：fr
- 出生日期：1922年3月22日
- 逝世日期：1992年11月23日
- 出生地：比利時布魯塞爾
- 逝世地：比利時布魯塞爾
- 職業：活動家
- 知名於：其民族布爾什維克主義理論、在黨衛軍服役及作為青年歐洲的創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