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ssing

在性別語境下，passing或譯過關31是指一個人被他人感知為其所認同或試圖展現的性別，而非其出生時的指派性別。歷史上，這種現象在女性群體中並不鮮見，尤其是在那些曾對女性設限的職業領域，比如軍隊中的戰鬥崗位。對於跨性別者而言，pass則意味著其被感知為與其性別認同相符的順性別者，而非出生時的指派性別。舉例來說，如果一名跨性別女性被他人視為一名順性別女性，那麼她便實現了「passing」。

關於pass這一術語是否貼切，以及融入主流社會的渴望是否具有正當性，在跨性別社群內部始終存在爭議。一名被視為順性別的跨性別者，往往能夠感受到更少的偏見與騷擾，面臨更低的暴力風險，並擁有更好的就業機會，這有時被稱為「pass特權」。

## 術語

### 性別歸因

性別歸因（gender attribution）是指觀察者據此判定他人性別認同的過程。在絕大多數的社交互動中，人們無法觀察到他人的生理性別特徵（例如生殖器），而是通過體型、衣著和嗓音等其他表型線索來辨別他人的性別。一旦觀察者對某人的性別進行了歸因，往往很難再改變主意並將其視作另一種性別。如果一個人的外在形象導致其被感知的性別與其希望呈現的性別不符，那麼性別歸因可能會成為那些尋求pass的人所面臨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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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識破」

所謂「被識破」暫譯（being clocked），是指跨性別者在試圖以順性別身份實現passing時，他人辨認出了其跨性別身份。在一般情況下，被識破也許會在一定程度上造成尷尬並妨礙跨性別者在被識破時正在進行的活動（如去醫院掛號或辦理銀行業務），但一般不會導致嚴重的衝突。在社群中，一些跨性別者認為衝突烈度小的「被識破」是無害或低害的，但當事態升級則可能導致衝突烈度的提升，並最終導致當事人招致不同程度的言語和肢體暴力。在最極端的事態下，這可能會導致當事人死亡（如武漢江宸天街殺人事件）。

### 隱形

隱匿暫譯（stealth）一詞，則描述了那些能夠成功pass，且選擇不公開自身性別轉型歷史的跨性別者。

人們可能會選擇在生活的某些層面隱瞞自己的跨性別身份，而在另一些場合則不然，例如在職場中保持隱匿身份，但在朋友面前則坦誠其跨性別身份。選擇隱匿往往是一種預防歧視或暴力的保護性措施。正如美國國家跨性別平等中心的吉莉安·布蘭斯泰特（Gillian Branstetter）所言，人們往往會基於他人的外貌而給予相應的權利優待。相比於性別認同易被一眼辨識的狀態，能夠以非跨性別者的形象出現，往往會讓當事人感到更加安全。

## 方式

### 女性方面的passing

Passing的過程往往涉及對面部與軀體的修飾以呈現出女性化的特質。這些改變大致可以歸納為兩類：一類是臨時性的穿戴與應用物品，另一類則是醫療層面的調整。

對於出生時被指定為男性的人而言，若要以女性身份實現passing，通常需要佩戴假髮，或是參照其文化背景中典型的女性風格來打理髮型；同時，還需要移除或遮蓋面部的鬍鬚，並藉助化妝等輔助手段讓面部輪廓更接近順性別女性。此外，具有女性特質的衣著與配飾也是不可或缺的。

除了面部的修飾，還有一些臨時手段可以重塑體態，使其更符合傳統認知中的女性特徵。例如，可以使用義乳來營造女性胸部的外觀。至於女性化的腰臀比，則可以通過穿戴束身衣來縮減腰圍，或者利用填充物來豐滿臀部與下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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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陰暫譯（tucking）是一種通過隱藏陰莖與睪丸使其在緊身衣物下不顯痕跡的技巧，這進一步助力了女性身份的passing。最有效的藏陰方法涉及將睪丸推入腹股溝管，隨後將陰莖向後拉至雙腿之間，再穿上平角褲、gaff或其他緊身衣物以固定位置。在穿著緊身褲或泳裝等較暴露的衣物時，這一技巧尤為常用。對於那些尚未或不願接受性別重置手術的人來說，胯部的凸起往往會暴露出其出生時的生理性別。

在醫療干預層面，激素替代療法能通過重塑更為女性化的脂肪分布、促進乳房發育以及降低腰臀比，使外表更接近女性。若追求更持久的身體改變，則可以採取整形手術。跨性別女性常採用的整形手術包括隆胸、抽脂和豐臀，此外還有面部女性化手術（FFS）。FFS並非單一的項目，通常包含一系列同時進行的手術，如隆鼻、提眉、下頜縮小術、隆下巴、面頰植入和豐唇等。

Passing通常還涉及嗓音的改變。順性別女性的平均基本頻率通常在165至255 Hz之間，而順性別男性的範圍則多處於85至155 Hz。此外，男女嗓音在音色上亦有顯著差異，這主要是由於男性青春期通常會導致聲帶、喉部和鼻竇腔的擴大。由於女性化激素療法無法逆轉男性青春期對聲道造成的物理改變，這些變化通常需要通過嗓音女性化手術來修正。儘管如此，仍有許多跨性別女性能夠通過自我訓練或跨性別語音療法，成功實現嗓音的女性化。

### 男性方面的passing

對於跨性別男性、變裝國王或是任何試圖實現男性身份通過的人而言，這可能涉及束胸以營造平坦的胸部外觀、修剪短髮、採取更具陽剛氣息的舉止，以及穿著男性服飾。人們通常更偏好寬大或松身的衣物，因為這能有效遮掩胸部或圓潤臀部等生理特徵。

對於跨性別男性、男扮女裝者或任何試圖以男性身份示人的人來說，這可能包括束胸以營造平胸效果、剪短頭髮、舉止更男性化以及穿著男性化的服裝。寬鬆的衣服通常是首選，因為它可以遮蓋胸部和圓潤的臀部等特徵。

陰莖填充（packing）是指通過在胯部區域填充物體，從而營造出擁有陰莖的視覺效果。這種外現的需求，是為了在穿著不同風格的衣物時能夠更好地融入男性群體，以達到胯部凸起的形態。

填充物的種類繁多，包括軟質填充物、站立式小便填充物、三合一填充物以及性愛與玩耍兼具的型號。軟質填充物僅用於營造視覺上的凸起感，而站立式小便填充物則能讓使用者實現站立排泄。被稱為二合一的填充物具備性愛功能，三合一型號則進一步兼容了性愛與站立排泄的需求。這些填充物通常由緊身內褲、吊帶架或帶有魔術貼的布袋固定在內褲上，部分仿生填充物甚至可以利用手術膠水貼合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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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追求pass的實踐中，束胸亦是不可或缺的一環，其核心目的在於抹平胸部的起伏。這通常藉助市售的束胸衣、運動文胸或其他緊身運動裝備來實現。需要警惕的是，使用膠帶、彈性繃帶或塑料薄膜等方法是不建議的，因為這些材料會限制血流與呼吸，甚至損傷皮膚。此外，建議在可能的情況下給身體留出喘息之機，避免全天候佩戴，且應穿著尺寸合適的束胸，嚴禁佩戴束胸入睡，每日佩戴時長亦不宜超過8小時。

男性化激素療法能通過重塑更具陽剛感的體魄並降低嗓音頻率，助力其呈現出更接近男性的形象。接受跨性別激素療法的跨性別男性會產生更具男性特徵的脂肪分布，並縮減臀圍。睪酮治療會延長聲道並降低說話時的基本頻率。若這些手段仍無法讓嗓音達到理想的通過範圍，人們還可以尋求跨性別語音療法或嗓音男性化手術的幫助。

## Pass與否的影響

Pass與否所帶來的風險，往往因環境的變遷而呈現出參差多態的差異。變裝皇后或其他因表演需求而著裝的群體，與跨性別者之間存在著本質的區別。相比於僅在公共或半公共表演場合嘗試通過的人，那些在日常生活中需要時刻保持通過狀態的跨性別者，往往面臨著高得多的生存風險。

跨性別群體承受著極高頻率的騷擾與暴力，包括性暴力、軀體暴力、言語暴力、性客體化以及社會污名。職場中的不安全感同樣如影隨形，2022年美國一項針對跨性別者的調查顯示，有11%的受訪者曾因其性別表達或性別認同而遭遇解僱、裁員、被迫辭職或失去工作。2017年北京同志中心報告稱其2060名受訪跨性別群體中40.34%的人不會選擇自由的表達自己的性別身份，19.69%的跨性別者在工作中著裝與認同的性別不符。部分跨性別者為了自身安全會選擇隱匿於順性別的身份之下。此外，若因生理特徵而導致其跨性別或性別非常規身份曝光，可能會對其文化體驗產生負面衝擊，導致其陷入被忽視、被虐待乃至被社群斷絕關係的境地。

是否選擇隱匿或偽裝身份，往往也是情感壓力的源泉。研究發現，「他們表示，一方面想要『隱瞞』自己的性別認同……另一方面又因為有義務讓患者和同事看到自己而選擇公開自己的性別認同。」Passing還可能會導致跨性別者與LGBT+社群產生隔閡感，並限制群體內部的向心力。

尤為嚴峻的是，passing有時會因為觀察者產生受騙感而引發衝突甚至暴力。正如唱片騎師兼跨性別女性因菲尼提（Infiniti）所描述的那樣，即便她始終對自己的身份直言不諱，仍不時會有男性指責她在試圖欺騙，並由此訴諸暴力。

## 歷史

歷史上，在性別認同之外，亦常有因其他緣由而扮演異性的情形存在。那些喬裝成男性的女性——常被稱為「passing women」，其最普遍的初衷是為了能以士兵身份奔赴沙場，或是為了進入那些拒絕雇用女性、由男性主導的職業領域。

### 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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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獨立戰爭和美國內戰中，都有女性冒充男性參戰。例如瑪麗·安·塔爾博特和漢娜·斯內爾。

而在更遙遠的時代，兩個最為著名的範例莫過於花木蘭與奧諾拉塔·羅迪亞尼。據傳，花木蘭代父從軍，馳騁於中國古代的疆場；而羅迪亞尼，則身著男裝並化名男性，在騎兵部隊中效力。此外，一位名叫埃萊諾·德·塞斯佩德斯的西班牙人，也曾開始認同並裝扮為男性，他在初次嘗試受挫後成功混入行伍，並在此後的數年軍旅生涯中表現出色。

卡塔利娜·德埃勞索本是一位西班牙女性，原為修女，但她對宗教生活愈發感到不滿，於是決定喬裝成男性逃離，去開啟一段嶄新的生活。數年後她投身行伍，在軍中表現卓越。在參與了針對智利和秘魯印第安人的幾次戰役後，她因功勳卓著被晉升為少尉。她在征戰中贏得了「英勇無畏」的美譽，但在戰鬥之外，她也因頻繁惹事生非而聞名。由於她常參與鬥毆、賭博和打鬥，甚至在幾次衝突中殺人，暴力的陰影始終籠罩著她，最終使她在自認為生命垂危之際揭示了自己的真實性別。雖然其女性身份在晚年才被公開，但她直到去世都保持著男性的外貌。

漢娜·格雷曾化名詹姆斯·格雷在英國軍隊服役。由於種種狀況以及性別暴露帶來的問題，漢娜最終轉而加入了海軍陸戰隊。據記載，她「不僅證明了自己是一名勇敢的戰士，還是一個極佳的酒友，並以男性的身份被戰友們接納」，成功地構建並實踐了男性的性別特質。

### 工人階級婦女

在《石牆藍調》中，萊斯利·費恩伯格描寫了20世紀60年代工人階級的「鐵T」女同性戀群體，她們選擇以男性身份示人，以此尋求能夠養家餬口的工作。雖然這部1993年的小說是虛構作品，但在那個時代，確實有包括費恩伯格在內的女性出於這些原因服用睪酮。尤其是工廠職位，通常只向男性支付足以支撐伴侶和孩子生活的薪水。這些「passing women」中，有些人後來認同為跨性別男性，而另一些人則在女性主義者爭取到更好的就業機會後，停止服用激素並恢復了「鐵T」的女性形象。

### 上層階級

歷史記載中，女性扮演男性的案例似乎比男性扮演女性更為普遍。在藝術表現之外，試圖通過為女性的男性不僅較少見，而且社會接受度也更低。許多著名的男扮女裝者往往出身於上層階級，他們無需面對異裝行為可能帶來的社會和經濟風險。

法國國王亨利三世便是歷史上著名的異裝者，他常在大型派對和活動中身著異性服飾。據記載，他「曾裝扮成亞馬遜女戰士」，或是「穿著舞會禮服、化著妝、佩戴耳環及其他珠寶」，並在他所謂的「寵臣」或同性情人的陪伴下出席活動。

### 音樂家

美國樂隊領隊比利·提普頓曾是一位成功的爵士樂手，其職業生涯從20世紀30年代一直延續到70年代，他來自保守的中西部地區。直到他去世後，世人才驚覺提普頓在出生時的指派性別其實是女性。

此外，麥可·傑克遜在巴林期間，為了在公共場合保持匿名，也曾穿著女裝出行。

## 現代語境

在性別的框架下，passing是指跨性別者被感知為他們所認同的性別，或者被感知為順性別者。Passing對於心理健康至關重要，而對於部分跨性別者而言，這更關乎他們的生命安全。

其他跨性別者，包括非二元性別者，對passing則持不同的態度。例如，他們可能根本不嘗試去pass；抑或他們雖然能夠通過，但並不刻意隱瞞自己是跨性別者的事實。個體對pass的看法，以及pass的願望或需求，與其是否接受過醫療干預或是否在法律上變更了性別並無必然聯繫。

## 爭議

儘管passing一詞在跨性別社群中被廣泛使用，但因其被認為隱含了不誠實或欺騙的意味，社群內部對此也存在爭論。跨性別作家珍妮特·莫克指出，這一術語「基於一種假設，即跨性別者在通過為某種我們本不是的身份」；而實際上，一名被感知為女性的跨性別女性「並不是pass，她僅僅是在做她自己」。GLAAD媒體指南也建議，主流媒體除非是在直接引用，否則使用passing一詞並不恰當。GLAAD推薦代之以「未被認定為跨性別者」之類的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