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9年賓夕法尼亞州聯邦參議員選舉

自1899年1月17日起，賓夕法尼亞州議會舉辦了一場選舉以選出馬修·夸伊所任聯邦參議員席位，新任期將始於3月4日且為期六年。夸伊謀求連任，但因涉及州資金的財務違規案遭起訴而形象受損。議會為選舉新任參議員僵持三月未果，期間夸伊正接受審判。夸伊最終於休會當日獲判無罪。州長隨後任命他繼續出任參議員，但聯邦參議院以州長無權任命為由拒絕其任職。此席位一直空缺至1901年議會再次開會夸伊方才當選。

夸伊是賓夕法尼亞州的共和黨政治老闆，曾兩度出任聯邦參議員。共和黨內的反對派與改革派決意阻止他連任，試圖在1898年州議會選舉中扶持自家候選人。反夸伊陣營中最知名者是費城商人約翰·沃納梅克，此前因夸伊運作，分別在1897年參議員提名和1898年州長提名中落選。儘管他本人無意角逐參議員席位，但在1898年選戰期間發表演講反對夸伊。

儘管共和黨在議會中占有明顯多數，但黨內反對夸伊的人數足以讓他無法獲得連任所需票數。民主黨與反夸伊的共和黨人雖加起來占多數，卻始終未能聯手支持其他人選。民主黨堅持支持1898年州長候選人喬治·A·詹克斯，反夸伊的共和黨人則先後投票支持數人，最終集中在班傑明·富蘭克林·瓊斯 (實業家)身上。議會在三個多月的會期中幾乎每天投票一次，始終無果，至4月20日休會，參議員席位仍懸而未決。

議會休會且夸伊獲判無罪後，州長威廉·A·斯通任命他填補參議員空缺，但聯邦參議院以一票之差拒絕接納，席位繼續空缺至1901年。夸伊將參議院的失敗歸咎於他的共和黨政治同僚、俄亥俄州的馬克·漢納，作為報復他在1900年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上不顧漢納反對支持托馬斯·C·普拉特的計劃，讓紐約州州長西奧多·羅斯福出任副總統，使其在政治上邊緣化。夸伊後於1901年重返參議院並任職至1904年去世，其政治勢力由同為賓州參議員的博伊斯·彭羅斯繼承。

## 背景

1787年制憲會議期間，與會代表達成共識，聯邦參議員由各州議會選出而非選民直選。聯邦法律規定，參議員任期屆滿前，選舉在新一屆州議會兩院就位後第二個星期二開始。屆時兩院分別投票，若上下兩院多數支持同一人，次日中午在聯席會議上正式宣布當選。若意見不一，則由兩院議員共同點名表決，以出席者過半票數決定人選。如仍未選出參議員，議會必須每天召開一次聯席會議投票，直至會期結束或選出為止。若參議員席位在議會休會期間出缺，州長可臨時任命一人直至議會復會。若議員無法達成一致，該機制極易陷入僵局。19世紀90年代至20世紀初，先後有八個州一度無法填補參議員空缺，時間從十個月到四年不等。1901至1903年間，德拉瓦州在參議院中甚至沒有代表。

馬修·夸伊1833年9月30日生於賓夕法尼亞州迪爾斯堡 (賓夕法尼州)。學業完成後，於1854年在比弗成為律師，後於1856年出任比弗縣首席書記。南北戰爭期間他在聯邦軍服役，因1862年參加弗雷德里克堡戰役而獲國會榮譽勳章。他於1865年當選賓州眾議員，隨後成為聯邦參議員西蒙·卡梅倫政治機器的一部分。自1872年起，夸伊任卡梅倫的副手。至1880年代中期，他從卡梅倫之子、參議員J·唐納德·卡梅倫手中奪下賓夕法尼亞州共和黨的控制權，1887年當選聯邦參議員並於1893年連任。夸伊以金錢和官位維繫權力，毫無顧忌地動用州庫的錢向他青睞的人發放貸款，還用州政府公款收買選票與報紙輿論。他深知掌握財政的重要，1885至1887年親自擔任州司庫，曾直言：「州長或議會偶爾丟了也無妨，但州庫我必須牢牢抓在手裡。」

## 夸伊所面臨的反對與訴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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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882年以來，賓夕法尼亞州共和黨內雖始終存在反對夸伊的聲音，但屢戰屢敗。資深聯邦參議員唐·卡梅倫宣布將在1897年任滿退休，費城商人、前郵政總局局長約翰·沃納梅克意欲接替其位，該席位將由州議會於1897年初選出。由於多數共和黨議員受制於夸伊，他推薦的人選通常能順利獲黨團支持，此次他力挺博伊斯·彭羅斯。沃納梅克仍強行參選，發表演講痛斥夸伊，並聯絡議會中的改革派，但彭羅斯在1897年初的共和黨黨團投票中輕鬆勝出，順利當選。沃納梅克並未就此停手，又於1898年初角逐州長提名，雖敗猶戰，繼續演講抨擊夸伊，希望能夠激起足夠的反對情緒，阻止他在1899年初獲議會提名連任。他的演講讓賓夕法尼亞州的選民深刻認識到老闆主義的問題，並幫助民主黨人以及反夸伊的共和黨人當選。

1898年10月3日，夸伊因涉嫌合謀侵吞費城人民銀行資金被捕。早在1896年，他曾安排將100萬美元（US）州資金存入該行，並說服銀行出納兼經理約翰·S·霍普金斯（John S. Hopkins）用這筆錢投資紐約大都會軌道公司。夸伊曾發電報稱：「你若替我買下一千股大都會，我便搖一搖李子樹。」調查者認為，此話暗示他將動用州庫資金彌補投機損失。隨後股價暴跌，銀行倒閉，霍普金斯飲彈自盡。有人指控銀行支付的利息並未入州庫，而是落入夸伊之手。此類資訊早已流傳數月，夸伊傳記作者詹姆斯·凱爾（James Kehl）認為，起訴時間正好踩在選前，意在將打擊最大化。儘管醜聞纏身，夸伊一手挑中的州長候選人威廉·A·斯通仍以逾十一萬票優勢當選。

夸伊之子理察與州司庫班傑明·海伍德（Benjamin Haywood）也一同遭起訴，不過理察的指控隨後被撤，海伍德則在宣判前去世。反夸伊勢力借腐敗指控大作文章，一面阻撓其連任，一面在公眾面前維持共和黨人的姿態。1898年末，案件一再拖延，夸伊遂向賓夕法尼亞州最高法院申請指派法官，希望趕在議會1月投票前了結此事，結果審判被排到2月底。

## 黨團會議和前期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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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9年1月即將開會的州議會中，共和黨占164席，民主黨84席，另有6名「聯合提名者」，由反夸伊陣營跨黨派聯手推舉產生。1月3日，共和黨議員召開黨團會議推選參議員候選人。按當時慣例，出席者必須接受表決結果。會上僅109人出席，其中98票投給夸伊，這一結果得到了一致通過。州議會共254席，夸伊在聯席會議中需獲128票才能當選，即使算上反對的與會者他仍差19票。但其支持者仍宣布獲勝，聲稱余票不難拿下。民主黨拒與共和黨反夸伊派聯手，遂推出去年的州長候選人、前國會議員喬治·A·詹克斯作為自家人選。因沃納梅克拒絕參選，反夸伊的共和黨人一開始並無統一候選人。夸伊自信必能連任，預留四萬美元（US）以賄賂游移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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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7日，州議會兩院在首府哈里斯堡舉行首次投票。夸伊在參議院獲27票，在眾議院獲85票，共計112票。因有缺席與空缺，聯席會議需124票方可當選，夸伊尚差12票。民主黨人詹克斯在參議院得12票，在眾議院得70票。得票排名其後的是來自匹茲堡的共和黨聯邦眾議員約翰·達爾澤爾，共獲16票。夸伊雖在參議院居多數，卻未能在眾院做到這一點，因此必須進入聯席會議繼續投票。

除非聯席會議多數通過另有決議，每日僅進行一輪聯邦參議員投票。此後幾乎每輪表決，夸伊都居於領先，有時甚至過半，但僅限出席人數不足、無法達成法定人數的日子。民主黨聯邦眾議員約瑟夫·C·錫布利（Joseph C. Sibley）為夸伊奔走，勸說賓州民主黨議員投票支持夸伊，未果。民主黨人仍支持詹克斯。2月27日，夸伊案控方請求延期，審理推至4月，夸伊陣營則稱案件已告破裂。3月3日，眾議院議長約翰·R·法爾突然宣布休會，引發民主黨與共和黨反夸伊派不滿，指其專斷。當日兩派議員留在會場，宣稱將自行選出新議長，但人數未達法定標準且遭前民主黨議長斥責，最終作罷。當晚夸伊參議員任期屆滿，席位隨之出缺，自此國會參議院僅剩彭羅斯代表賓州。

## 後期投票和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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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5日，《紐約時報》報導稱，這場僵局恐將持續至會期結束，賓州參議員席位極可能在12月國會復會時仍無人出任，即便州長試圖任命，參議院也大機率拒絕，過去類似情形多被否決。投票繼續進行，除周日外每天一輪，夸伊始終未能在法定人數到場的情況下接近多數。反夸伊派提議與其支持者會談，但夸伊的代理人、州參議員約翰·C·格雷迪不願妥協，他在協商會議上宣讀了夸伊寫的一封信，信中寫道：「去遷就那些三個月來阻撓賓州選出參議員的人，無異於將他們從自己跳下的深淵裡撈出來。他們對黨的背叛不再可憎，反而變得正當，背叛一旦正當，就會成為風尚。」民主黨人拒絕與反夸伊共和黨人合作，堅持支持詹克斯。

根據歷史學家詹姆斯·A·克爾（James A. Kehl）的說法：

議會的拉鋸消磨耐性，令人身心俱疲。對局中人而言，這場漫長的角力，為了拉攏議員、撮合組合而四處奔走，幾乎成了身心道德上的一場折磨。夸伊成功將案件轉到費城開審，使局勢更趨緊張。檢方案情本就薄弱，倉促拼湊，意在政治上打擊夸伊。他或許確有其事，但費城市檢察官P·弗雷德里克·羅瑟梅爾手中既無文件也無證人，根本無力定罪。

4月17日，匹茲堡政壇人物、州參議員克里斯多福·馬吉宣布不再支持夸伊，令其陣營失去部分支持。次日清晨，馬吉與十餘名議員在州參議院開會，通過決議稱夸伊無望當選，並提名共和黨全國委員會前主席班傑明·F·瓊斯為參議員候選人。聯席會議召開後，瓊斯得69票，詹克斯85票，夸伊93票。外界曾預估馬吉可帶走二十餘票，實則僅有14人倒戈。4月19日最後一輪投票，與前一日結果一致。當時有四人結對不投，一名州參議員亞歷山大·霍金斯則因隨部隊駐守菲律賓缺席。反夸伊派原盼民主黨人聯手推舉瓊斯，終未如願。次日，議會正式休會，參議員席位繼續空缺。同日夸伊在費城出庭，當庭獲判無罪。為紀念夸伊脫罪，不少支持者栽種李樹。蓋茨堡一人甚至種下五十棵，還請夸伊幾年後來親手「搖樹」。

## 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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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1日，州長斯通任命夸伊填補參議員空缺。此前外界曾猜測他可能會任命，也可能召集特別會議，但他始終未表態。斯通表示，自己希望此時就把問題攤開，而不是留到以後。夸伊能否被聯邦參議院接納引發廣泛爭論。畢竟議會本有機會選出人選，卻最終空缺未決。1893年蒙大拿也曾出現類似情況，參議院當時拒絕接納州長任命。傳記作者克爾認為，斯通若召回議會開特別會，或許可借夸伊脫罪之機促成表決，會更妥當。但斯通此舉想譴責沃納梅克，並公開支持夸伊。沃納梅克隨後發起一場運動，力促聯邦參議院在1899年12月新會期開始時拒絕讓夸伊入席。多家報紙加入聲援警告共和黨參議員，若接納一名遭本州議會否決的人，將被民主黨抓住把柄波及1900年大選。

1899年12月4日，國會復會，夸伊的任命資格被轉交聯邦參議院特權與選舉委員會審議。與此同時，賓州議會78名議員聯名上書，要求參議院拒絕讓夸伊入席。1900年1月4日，來自麻薩諸塞州的共和黨參議員、委員會成員喬治·F·霍爾在會上表示，自己幾乎每天都收到反對夸伊的來信，其他議員也多有類似情況。

1900年1月23日，委員會作出報告，以5比4的投票結果拒絕讓夸伊入席，霍爾屬少數派一方。多數意見認為，憲法未賦予州長在議會僵局時自行任命的權力，只有在議會休會期間出現空缺時方可由州長臨時任命。當時有一名共和黨人倒向民主黨，與四名民主黨議員組成多數，其餘四名共和黨人則為少數派。

接下來的三個月里，參議院斷斷續續辯論夸伊的席位問題，最終於1900年4月24日表決。沃納梅克請出曾任總統的班傑明·哈里森助陣——當年正是哈里森任命他為郵政總局局長。哈里森勸服家鄉州印第安納的共和黨參議員，以及幾位曾在其政府任職、現已入參院的舊部一同投下反對票。表決結果為33比32，否決夸伊入席，該表決打破了黨派界線。投反對票的共和黨人中，包括與夸伊同為政治老闆的俄亥俄州人馬克·漢納。漢納不僅是參議員，還是總統麥金萊的親信，曾主導其1896年總統競選。

夸伊在1900年共和黨全國大會上出手回擊漢納，聯手紐約州的托馬斯·C·普拉特並助其達成一樁算計，即把本州州長西奧多·羅斯福推上副總統之位，使其在政治上邊緣化。儘管漢納強烈反對，普拉特與夸伊最終仍讓羅斯福拿下提名。歷史學者劉易斯·L·古爾德（Lewis L. Gould）指出，夸伊此舉雖有替老友普拉特出力的成分，更重要的是「為難甚至打擊漢納，正是漢納反對他憑州長任命進入國會參議院」。漢納傳記作者威廉·H·霍納（William H. Horner）引述早期漢納傳記作者赫伯特·克羅利的話說：「若非普拉特一心想把羅斯福趕出紐約，夸伊又急於報復漢納，羅斯福永遠不可能當上副總統。」正是這一職位，使他在1901年9月麥金萊遇刺後接任總統。

## 餘波

克爾認為夸伊在推動羅斯福獲副總統提名一事中扮演關鍵角色，而羅斯福在公眾眼中是戰爭英雄以及改革派，此舉「重建了他在拱心石之州已蒙塵的名聲」。1900年選季，夸伊四處為支持自己的議員候選人站台，籌備議會復會後的投票，但最終結果更有利於沃納梅克一方的改革派。議會開會後，夸伊設法爭取到一名民主黨人和七名原先反對他的共和黨議員倒戈，疑有金錢運作，其票數險勝，贏得了六年任期的剩餘部分。

夸伊的當選讓沃納梅克大為氣餒，使其對政治失去了興趣。不過據其傳記作者赫伯特·亞當斯·吉本斯所言，夸伊的聲望「已徹底掃地，政治老闆的衣缽不久便落在彭羅斯肩上」。夸伊1904年在任內去世，此後賓州共和黨由彭羅斯掌控，直到他於1921年去世，標誌著「卡梅倫—夸伊—彭羅斯」政治機器的終結。這一體系曾是全國最持久、最有權勢的政治機器之一。民間對參議員選舉制度的失望日益加劇，該制度既被視為腐敗又屢陷僵局，最終促成1913年《憲法第十七修正案》通過，將參議員改由全民直選，不再經由州議會產生。

## 基本資料

- 國家：Pennsylvania
- votes_for_election：1899年4月19日第79輪暨末輪投票結果
- 類型：presidential
- vote_type：議會
- 版式：no
- needed_votes：124
- previous_election：1893年賓夕法尼亞州聯邦參議員選舉
- previous_year：1893年
- next_election：1901年賓夕法尼亞州聯邦參議員特別選舉
- 發行日期：1901年、（特別選舉）
- election_date：1899年1月17日 − 1899年4月19日
- nominee1：馬修·夸伊
- 議員：Republican Party (United States)
- popular_vote1：93
- percentage1：37.65%
- nominee2：喬治·A·詹克斯
- 議員：Democratic Party (United States)
- popular_vote2：85
- percentage2：34.41%
- nominee3：班傑明·富蘭克林·瓊斯 (實業家)
- popular_vote3：69
- percentage3：27.94%
- 頭銜：聯邦參議員
- 類型：馬修·夸伊
- 類型：Republican Party (United States)
- after_election：無人當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