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水下文化遺產公約

《保護水下文化遺產公約》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大會於2001年11月2日通過的一項條約。該公約旨在保護那些「具有文化、歷史或考古特徵的人類遺存」，且這些遺存已在水下存續超過100年。其保護範圍涵蓋沉船、沉沒的城市、史前藝術作品、可能遭到掠奪的寶藏、祭祀與墓葬遺址，以及遍布海床的古老港口。水下文化遺產的保護意義重大，因為它有助於重現眾多歷史事件。作為其職責的一部分，教科文組織致力於開展科學研究，並持續就水下文化遺產的重要性開展教育，努力保護這些遺蹟，供當代及未來世代欣賞。該公約提供了一個慣例框架，有助於提高公眾意識，並力圖打擊全球水域中發生的非法掠奪和海盜行為。作為一個國際機構，公約的締約國同意共同努力，保護其管轄範圍內及公海上的沉沒文化財產。

## 文化遺產

作為國際機構，教科文組織持續致力於保護全球文化財產。只有那些能夠傳承給後代的物質物品才可能被納入文化遺產的保護範疇。因此，文化遺產是一種繼承形式，使當代及未來世代能夠了解重大歷史事件。針對遺產這一概念，歐洲委員會框架下存在多項國際協定，例如1992年《歐洲考古遺產保護公約》。這類法律文書為世界各地特定社群所擁有的文化遺產古物和遺址建立了廣泛的法律保護。1954年《海牙公約》是真正意義上首個嘗試探討文化遺產保護的國際公約。該公約界定了對人民福祉具有「重要」和「寶貴」價值的財產，使保護文化財產的問題引起了國際各方的關注。直到1972年教科文組織《保護世界文化和自然遺產公約》，「文化遺產」這一術語才被用來定義應在國際層面受到保護的文化對象。然而，由於其定義過於寬泛，文化遺產的概念在1992年《歐洲考古遺產保護公約》中得到了進一步修訂。這些公約共同捍衛了保護構成各國歷史與身份認同的文化財產的普遍價值。

除了100年的時間限制外，《保護水下文化遺產公約》還將「文化、歷史或考古特徵」這一表述作為界定水下文化遺產的限定性概念。由於許多文化遺產對象一旦離開水體便會失去其重要意義，該公約旨在確保沉沒遺址得到保護。

## 內容

### 官方文本

《保護水下文化遺產公約》的官方文本規定了締約國在保護水下文化遺產方面的義務。公約第1條將其定義為「至少100年來，部分或全部、定期或持續位於水下的具有文化、歷史或考古特徵的一切人類遺存」

第1條至第4條界定了本公約及其目標，以及公約與《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及救助法之間的關係。

第5條至第12條規定了《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所界定的四個海區（領海、毗連區、專屬經濟區、公海）內不同層級的義務和程序。

第13條至第21條規定了進一步義務，例如沒收非法打撈的水下文化遺產、與其他締約國合作、以及提供水下考古培訓。

第22條至第35條澄清了與公約運作方面相關的若干要點，例如設立法定機構、解決締約國之間的爭端、以及批准方式。

### 附件

除公約的官方文本外，還有一個包含36項《規則》的附件，用以指導水下文化遺產相關活動的實際操作。締約國有義務確保在其領海和毗連區內適用這些規則，並確保其所有國民和懸掛其國旗的船隻遵守這些規則。

《規則》第1條至第8條界定了基本原則。其中關鍵原則包括：完全禁止對水下文化遺產進行商業開發，以及應始終將原位保護作為首要選項的原則。這些規則還涵蓋了項目設計、保護、文獻記錄和報告等方面的內容。

## 國際法

水下文化遺產的法律框架橫跨海事法（即私海商法）、海洋法以及文化遺產法三個領域，法律體系健全。海事法是國際私法中的一個分支，涉及對私人實體之間海上行為的規範。受海事法保護的活動包括海上作業、海上救助、船舶裝卸。海事法體系統屬於普通法管轄範圍，並在國內法院體系內處理，旨在保護私人實體在海事活動中的權益。在更廣泛的層面上，該法律致力於實現包括生命與財產安全在內的公共政策目標，同時確保全球海洋環境的保護。

國際公法體系中的海洋法，旨在管理各國在國際水域活動中的國家間關係。這一複雜的法律體系在發展中逐漸形成了自身的原則、特定的執行方法以及相關的法庭。其主要目標是建立一個支持性的法律框架，以確定各國在利用海洋方面的權利和義務。

1982年，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制定，旨在規範深海床的管轄權，以應對日益增長的沉船商業開發。鑑於新興獨立國家的出現，有必要建立一個國際法律機構，以保護全球眾多國家共同使用的水域中的水下文化遺產。該公約源於1973年至1982年間的第三次聯合國海洋法會議，為各國制定了多項新法規。公約一經簽署，便確立了兩個受國際規則管轄的海域，規定了十二海里的最大海床深度，為國際海峽沿岸國與群島國制定了特定製度，並引入了三個新的國際機構。

2001年教科文組織《保護水下文化遺產公約》是各成員國就海上適當行為達成國際協議的產物。其法律框架源於《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的兩個不同條款，即第149條和第303條。

《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第149條規定：「在公海內發現的一切具有考古和歷史性質的物體，應為全人類的利益予以保存或處置，並應特別顧及來源國或國籍國、文化來源國、歷史和考古來源國的優先權利。」

《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第149條規定：

- 各國有義務保護在海上發現的一切具有考古和歷史性質的物體，並應為這一目的進行合作。
- 為了管制這類物體的販運，沿海國在適用第33條時，可以推定未經其批准在該條所指區域內從海床移走這些物體，將構成對其領土或領海內該條所指法律規章的違反。
- 本條的任何規定不影響可識別的物主的權利、救助法或其他海事法規則，也不影響關於文化遺產的法律或慣例。
- 本條不影響關於保護具有考古和歷史性質物體的其他國際協定和國際法規則。

為確保各成員國遵守公約所規定的條款，還應進一步採取以下措施：

- 締約國應制定國內立法，禁止本國國民及船舶從事任何故意干擾水下文化遺產保護的活動。
- 締約國應要求所有本國國民及船舶，將在專屬經濟區、大陸架及公海內發現的、被視為水下文化遺產的任何新發現，向教科文組織及其他締約國報告。
- 締約國應採取適當措施，防止對被視為水下文化遺產的物品進行交易，包括在其領土內發現的此類物品的非法銷售、出口、買賣或扣押。

## 重大事件

公元320年至1303年間，埃及法羅斯海岸發生有記錄的22次地震，對亞歷山大市造成了巨大影響。該市曾是法羅斯燈塔（亞歷山大燈塔）的所在地。這些地震及隨後幾個世紀中的多次地震導致這座大型建築墜入海中，留下大量石塊。直至1994年，考古學家讓-伊夫·昂佩雷爾率領的探險隊才對其展開探索。舊燈塔的許多構件現陳列於亞歷山大港的科姆·埃爾-迪克博物館，但考古學家認為，仍有約500塊殘石位於海床上。亞歷山大燈塔是古代世界七大奇蹟之一。

1545年7月19日，英國瑪麗玫瑰號戰艦沉入英國樸茨茅斯港海底。其沉沒原因尚不明確，估計至少有500名船員被困船中，僅35人逃生。1982年，該船被打撈出水的過程中，有六千萬人通過電視觀看。船上發現的19,000件物品依然完好。由於瑪麗玫瑰博物館對這一水下文化遺產進行了有效保護，公眾可以繼續參觀該船及其所有文物。

1628年，瑞典海軍瓦薩號戰艦沉沒於瑞典海岸附近波羅的海的深水中。根據國王古斯塔夫二世·阿道夫的命令，這艘大型戰艦本是為支援瑞典在三十年戰爭中的軍事行動而建造，但在海上被強風吹翻。瓦薩號在水下沉沒，直至1961年被一支考古隊打撈出水。儘管在海底經歷了長時間，沉船及其所有物品均被成功打撈。如今，位於斯德哥爾摩的瑞典瓦薩博物館是一座文化遺產博物館，向全世界公眾傳播相關知識。

1985年，一支研究團隊在加拿大紐芬蘭附近的大西洋北部海域發現了鐵達尼號。在沉船遺址中發現了1,800件文物，這一發現被認為是對水下文化遺產領域的重要貢獻。鐵達尼號引發了關於倖存乘客、沉船及其所載物品的價值以及事故影響等一系列問題。該沉船及其他沉沒遺蹟的發現，也可能引發了對教科文組織《保護水下文化遺產公約》法律框架的諸多疑問。

## 盜撈與掠奪

早在公元前六世紀，隨著羅馬控制了義大利的希臘殖民地並與西方諸國結盟，其建立了一支艦隊，使羅馬成為最強大的海上實體。由於義大利東海岸水域缺乏有效管轄，該區域海盜活動猖獗。現代學者將該地區描述為「居住著野蠻未開化的部落，這些部落是陸地和海上活躍的掠奪者，並不斷從內陸獲得增援」。儘管許多人對這些記載存有爭議，但海盜的掠奪本性在當今可能依然存在。儘管海戰規模有所減少，現代海盜正轉向其他方式以獲取其意欲得到的物品。

據估計，目前仍有約三百萬艘未被發現的沉船及遺蹟位於大洋底部。自20世紀40年代水肺潛水技術問世並逐漸普及以來，這類水下文化遺產遺址的可達性提高，使尋找新財物的現代海盜更容易接近。研究顯示，截至1974年，土耳其沿岸所有已知沉船均已被水下盜撈者侵擾。此外，以色列考古學家估計，至少有60%曾位於沉船和遺址中的文化物品現已消失無蹤。由於世界海洋面積廣闊且無法監測其中所有活動，海盜和水下盜撈者繼續對文化遺產和文化財產的保護構成重大威脅。

2006年，葡萄牙批准了教科文組織《公約》，其水下文化遺產遺址亟需國際保護以應對盜撈行為。此前，1993年葡萄牙新立法允許出售水下考古發掘中收集的物品，此後至少六個國際尋寶組織在該國沿海活動，以謀取其海岸線下的利益。由此，實物可能在缺乏適當處置方式的情況下遭到掠奪，從而損壞留存的文化財產。葡萄牙不僅面臨文化物品的損失，還可能失去與其歷史事件相關的資訊。如今，葡萄牙是受教科文組織《公約》保護的國家之一，該公約禁止商業開發和分散水下文化遺產，並為未來保護水下考古遺址和沉船。

## 批評

美國未簽署2001年聯合國公約，並指出「一切人類遺存」這一表述在法律上以及作為為後代保護水下文化遺產的機制工具方面過於寬泛。英國也存在類似關切。教科文組織公約還受到部分國家的批評，認為該公約似乎削弱了主權豁免原則，且與《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的條款不一致。

對《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條款的一項批評是，這些條款被認為性質模糊且含混不清。第149條未明確說明具有考古性質的物體應以何種方式予以保存或處置，也未說明應建立何種保護機制以使當代及未來世代全體受益。

隨著哥倫比亞政府發現西班牙大帆船「聖荷西」號，西班牙政府為主張該船及其全部貨物，試圖利用該公約阻止哥倫比亞打撈該船。公約第13條承認沉沒軍艦享有主權豁免，但哥倫比亞並非公約締約國。此外，哥倫比亞稱該船為其水下遺產的一部分，因此根據憲法有義務保護和保存該軍艦。

## 締約國

<image>

截至2025年8月，該條約共有80個締約國。

## 基本資料

- 起草完成日：2001年11月2日
- 簽署地點：巴黎，法國
- 生效日：2009年1月2日
- 締約方：80
- 保存處：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總幹事
- 語言：阿拉伯語，英語，漢語，法語，西班牙語，俄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