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利略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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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利略事件是17世紀初期的一場涉及政治、宗教與科學的爭議，核心是天文學家伽利略·伽利雷為日心說辯護。這場爭議在天主教會內部以及學術界引發了支持者與反對者之間的對立，並經歷了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1616年，羅馬宗教裁判所的一個審查小組對伽利略進行了訊問並予以譴責；第二階段是1632年，伽利略再次受審，最終被判軟禁在家，其著作也被禁止流通。

1610年，伽利略發表了《星際信使》，介紹了他藉助新型、更加強大的望遠鏡所取得的觀測成果，其中包括他發現的木星的「伽利略衛星」。憑藉這些觀測結果以及隨後得出的其他發現（如金星的相位變化），他開始宣傳尼古拉·哥白尼在1543年出版的《天體運行論》中提出的日心說理論。伽利略的觀點在天主教會內部引發了反對聲音。1616年，宗教裁判所宣布日心說在科學上站不住腳，並且屬於異端。同年，伽利略提出了論潮汐理論，1619年又提出了論彗星理論；他曾（錯誤地）主張潮汐現象可以作為地球運動的證據。

1632年，伽利略發表了《關於托勒密和哥白尼兩大世界體系的對話》，在書中為日心說辯護，並將地心說的支持者描繪為「愚人」。這本書引發了極大爭議，迫使羅馬宗教裁判所於1633年對他展開審判，並裁定他「極其可能為異端」，最終判處其軟禁在家。在審判結束後，日心說著作被全面查禁，伽利略也被命令不得再持有、教授日心說觀點或為其辯護。

這件事情錯綜複雜，教宗烏爾巴諾八世最初是伽利略的贊助人和支持者，後來卻轉而反對他。起初，烏爾巴諾允許伽利略就哥白尼的理論進行出版，只要他將其作為一種假說來對待。然而，在1632年《對話》一書出版後，這層贊助關係便告破裂。後來的科學史學者對這一事件中的諸多誤解與錯誤陳述進行了糾正，還原了更多歷史的真實面貌。

## 初期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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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0年，伽利略·伽利雷通過望遠鏡觀測到金星呈現出不同的位相變化，儘管它在地球天空中始終靠近太陽（第一幅圖）。這一發現證明了金星繞太陽運行，而非繞地球運行，正如哥白尼的日心說所預言的那樣，並由此駁斥了當時主流的地心說（第二幅圖）。

1609年下半年，伽利略開始使用望遠鏡進行天文觀測，並於1610年3月出版了一本小冊子《星際信使》，記錄了他的一些重大發現：月球上的山脈、環繞木星運行的小衛星，以及此前被認為是天空中朦朧雲團（星雲）的天體，其實是由大量肉眼無法分辨的微弱星星組成的星群。此後，伽利略還進行了其他觀測，包括金星的位相變化和太陽黑子的存在。

伽利略的貢獻給當時的神學家和自然哲學家帶來了極大困擾，因為他的發現挑戰了基於亞里斯多德和托勒密理論的科學與哲學觀念，而這些觀念又與天主教會密切相關。尤其是伽利略對金星位相的觀測，證明金星繞太陽運行，以及他發現木星有衛星繞行，這些事實都與羅馬天主教會支持並認可的托勒密地心說模型相矛盾，反而支持了伽利略倡導的哥白尼日心說模型。

耶穌會的天文學家既精通教會教義，又通曉科學與自然哲學，起初對這些新觀點持懷疑甚至敵視態度；但在一兩年內，隨著優質望遠鏡的普及，他們也開始重複伽利略的觀測。1611年，伽利略訪問了羅馬學院，當時耶穌會的天文學家們已重複了他的觀測。學院中一位學者克里斯多福·格林伯格對伽利略的理論表示同情，但耶穌會總會長克勞迪奧·阿奎維瓦要求他為亞里斯多德的觀點辯護。伽利略的一些主張並未完全被接受：當時最著名的天文學家克里斯托佛·克拉烏始終無法接受月球上存在山脈的說法，而學院外的許多人仍對這些觀測結果表示懷疑。1610年8月，伽利略在寫給克卜勒的信中抱怨，一些反對他發現的哲學家甚至拒絕通過望遠鏡觀察，他寫道：

我親愛的克卜勒，我真希望我們能嘲笑這群普通人驚人的愚蠢。你怎麼看待這學會中的主要哲學家？他們像毒蛇一樣固執，不願意看行星、月亮或望遠鏡，儘管我已經千百次主動邀請他們觀看。確實，就像毒蛇堵住耳朵一樣，這些哲學家閉上眼睛，不願面對真理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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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1年，即伽利略訪問羅馬學院的同一年，他的理論首次引起了羅馬宗教裁判所的注意。一個由樞機主教組成的宗教裁判委員會開始調查伽利略的活動，並向帕多瓦了解他是否與帕多瓦大學教授切薩雷·克雷莫尼尼有聯繫，後者曾被宗教裁判所指控為異端。這次調查標誌著伽利略的名字首次被提交給宗教裁判所審查。

那些既驗證又接受了伽利略觀測結果的地心說支持了，轉而採納了另一種非托勒密式的地心說模型，即幾十年前第谷·布拉厄提出的「地日皆心」模型（又稱「第谷體系」）。在這種模型中，行星繞太陽運行，而太陽再繞地球運行，從而解釋了金星的相位變化等現象，同時仍保留地球作為宇宙中心的地位。第谷曾反對哥白尼的日心說，理由之一是：若該體系成立，恆星距離地球的距離必須是太陽到土星距離的700倍以上。而實際上，距離地球最近的恆星——比鄰星——其距離遠超第谷估計，約為太陽到土星距離的28000倍以上。此外，在第谷看來，要使這些恆星如此遙遠卻仍在夜空中可見，它們本身就必須巨大無比——平均尺寸至少要等於地球軌道的直徑，甚至遠遠超過太陽的體積。這在當時看來是極其荒謬的設想。（參見第谷體系和恆星視差的相關條目。）

伽利略曾與耶穌會士克里斯多福·沙伊納就太陽黑子的發現優先權發生爭執，這場爭論最終演變為兩人之間長期而激烈的宿怨。然而，實際上他們誰也不是最早發現太陽黑子的人——中國人在幾個世紀以前就已經觀察並記錄了太陽黑子的存在。

在這一時期，伽利略還捲入了一場關於物體在水中浮沉原因的爭論。他在這場辯論中站在阿基米德一邊，反對亞里斯多德的觀點。這場辯論氣氛緊張，伽利略直率甚至諷刺性的言辭——儘管在當時的學術討論中並不罕見——卻為他樹立了不少敵人。在這場爭論期間，伽利略的一位朋友、畫家洛多維科·卡爾迪·達齊戈里告訴他，有一群惡意反對者正在密謀借「地球運動」等議題找他的麻煩，齊戈里嘲諷性地稱這群人是「鴿子聯盟」。據齊戈里所言，這些人中的一位曾試圖說服一位神父在講道中公開譴責伽利略的觀點，但該神父拒絕了。然而，三年後，另一位神父托馬索·卡奇尼確實這樣做了——如下面將要描述的那樣。

## 聖經辯論

在伽利略與教會發生衝突之前，天主教世界中的大多數受過教育的人都信奉亞里斯多德式的地心宇宙觀，即認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所有天體都圍繞地球運轉。儘管如此，哥白尼的理論早在1582年為改革教會曆法時就已被實際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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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靜說在多個經文中與聖經的字面解釋相符，例如1 Chronicles、Psalm、Psalm、Psalm、Ecclesiastes（但參見對Job的多種解釋）。而日心說則認為地球只是行星之一，與其他行星一起繞太陽運行，這一理論不僅違背了地心說，也與當時占主導地位的神學解釋相衝突。

伽利略第一次面臨異端指控的跡象出現在1613年，來自一位哲學教授、詩人兼希臘文學專家科西莫·博斯卡利亞。他在與伽利略的贊助人科西莫二世以及科西莫二世的母親克莉絲汀·德·洛林交談時，承認伽利略用望遠鏡所發現的天文現象是真實的，但堅稱地球運動的觀念是荒謬的，尤其因為這一觀點明顯違背《聖經》：

博斯卡利亞博士與夫人（克莉絲汀）談了一會兒，雖然他承認您在天上所發現的一切事物都是真實的，但他說地球運動是不可置信的，而且不可能發生，特別是因為《聖經》明顯反對這種運動。伽利略當時得到了他的前學生貝內代托·卡斯泰利的當場辯護。卡斯泰利當時已是數學教授兼本篤會修道院院長。他在場後將這次爭論的情況報告給了伽利略。伽利略因此決定致貝內代托·卡斯泰利的一封信，闡述自己對如何妥善解讀《聖經》中有關自然現象描述的看法。在這封信中，伽利略強調，聖經的語言往往是通俗而象徵性的，不應被用作對自然科學真理的權威裁判。隨後在1615年，伽利略將這封信擴展成一篇更長的文字，即《致克莉絲汀大公夫人的一封信》。

道明會修士托馬索·卡奇尼應當是第一個對伽利略發起真正危險攻擊的人。1614年末，他在佛羅倫斯布道時，公開譴責伽利略、他的同僚，以及廣義上的「數學家」（在當時也指天文學家）。他那天講道所用的聖經經文出自《約書亞記》第10章，其中描述了約書亞令太陽停止運行的故事——這正是前一年卡斯泰利在與美第奇家族討論中不得不加以解釋的一段經文。據說（儘管無法證實）卡奇尼還引用了《使徒行傳》1:11中的一句話：「加利利人哪，你們為什麼站著望天呢？」

## 首次與神學權威會面

1614年末或1615年初，卡奇尼的一位道明會同僚——尼科洛·洛里尼獲得了一份伽利略寫給卡斯泰利信件的副本。洛里尼和聖馬可修道院的其他道明會修士認為這封信在正統信仰上值得懷疑，部分原因是它可能違反了特利騰大公會議的法令：

……為遏制放縱之心，（會議）規定，任何人不得依賴自己的判斷，在涉及信仰與道德、關乎基督教教義教化之事務中，曲解聖經、依自己理解加以解釋，而應避免與聖教會……過去或現在所持之意義相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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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里尼和他的同僚決定將伽利略的信呈報宗教裁判所。於是，1615年2月，洛里尼將信件的副本寄給宗教裁判所書記官——紅衣主教保羅·埃米利奧·斯豐德拉蒂，並在附信中批評了伽利略的支持者：

我們聖馬可修道院的所有神父都認為，這封信包含了許多顯得自負或令人懷疑的言論，比如其中說到《聖經》的話語並非其字面之意；在關於自然現象的討論中，《聖經》的權威應當排在最後……（伽利略的追隨者們）竟自作主張地依靠自己的理解來解釋《聖經》，其方式也有悖於教父們一貫的共同詮釋……

3月19日，卡奇尼來到位於羅馬的羅馬宗教裁判所辦公室，正式控告伽利略宣揚哥白尼學說，以及其弟子傳播的其他若干被指為異端的觀點。

伽利略很快聽說，洛里尼已獲得他寫給卡斯泰利的信，並聲稱信中包含諸多異端思想。他也得知卡奇尼前往羅馬，懷疑其正在利用那封信挑起事端。隨著1615年逐漸過去，伽利略愈發擔憂，最終決定在身體狀況允許的情況下親自前往羅馬。年末，他恢復健康，他便動身啟程。伽利略希望通過親自陳述自己的立場，洗清一切異端嫌疑，並試圖說服教會當局不要壓制日心說的思想。

伽利略決定前往羅馬，是在違背朋友、支持者以及托斯卡納駐羅馬大使皮耶羅·圭恰迪尼勸告的情況下作出的。

## 白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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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最受尊敬的天主教神學家之一——紅衣主教羅伯·白敏被召來裁決伽利略與其反對者之間的爭議。有關日心說的問題最初是在另一宗案件中提到白敏的：加爾默羅會神父保羅·安東尼奧·福斯卡里尼曾出版了一本書《致某人……關於哥白尼觀點的信》（Lettera ... sopra l'opinione ... del Copernico），試圖調和哥白尼體系與聖經中似乎與之相悖的經文。起初，貝拉明表示認為哥白尼的著作不必被禁，但可能需要經過某些修改，使其僅作為一種「科學形式化」的數學工具加以呈現——也就是說，僅用來解釋天體觀測結果。

福斯卡里尼將自己出版的著作寄送給白敏後，後者於1615年4月12日覆信回應。在這封信中，伽利略被明確提及，其副本也很快送達了伽利略本人。在開頭致意與寒暄之後，白敏對福斯卡里尼說，對於他本人以及伽利略而言，將日心說僅作為一種假設性現象來討論，而非真實的物理結構，是較為審慎的做法。接著，白敏指出，若將日心說解釋為真實的自然事實，「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這不僅會激怒所有經院哲學家和神學家，還可能因使《聖經》顯得有誤而傷害聖教信仰」。儘管他承認，這一議題本身並非直接涉及信仰，但《聖經》中對該問題的陳述之所以具有關涉信仰的權威性，是因為說話者乃是聖靈。他進一步表示，如果日心說得到了確鑿無疑的證明，「那麼我們就必須極為謹慎地解釋那些看似相反的經文——並且寧願承認我們對這些經文的理解有限，也不能否認已經被證明屬實的理論。」然而，僅僅證明日心說可以「保現象」（即解釋觀測到的天體現象），並不足以說明其真實有效。白敏認為，做到前者或許可行，但他「極其懷疑」後者是否可能。而在存在懷疑的情況下，便不允許背離聖經的傳統解釋。最後，白敏還駁斥了福斯卡里尼所舉的一個類比——即將地球的運動比作一艘船上乘客的體驗：乘客感覺自己靜止，而岸邊在移動。對此，白敏回應道，在船的情形中，乘客知道這種感知是錯覺，因而能夠理性地加以修正；但站在地球上的觀察者「確實親身體驗到地球是靜止的」，因此人們所看到的太陽、月亮和星辰在運行的感知並非錯誤，不需要加以糾正。

白敏並不反對將日心說作為一種純粹的假設性計算工具使用，只要不將其當作真實存在的自然現象來看待，他就不認為有什麼問題。然而，他也明確指出，在沒有確鑿的科學證據證明其真實性的情況下，主張日心說為物理現實是不被允許的。這使伽利略陷入了困境。因為在他看來，已有的觀測和理論證據已經強有力地支持了日心說，而他也渴望能夠公開發表自己的論證，以推動這一學說被接受。

## 弗朗切斯科·因戈利

除白敏外，教廷高階神職人員弗朗切斯科·因戈利也在當時與伽利略展開了辯論。1616年1月，因戈利向伽利略寄送了一篇論文，批駁哥白尼體系。伽利略後來表示，他認為這篇論文在隨後2月對哥白尼學說採取行動的過程中起到了關鍵作用。哲學家莫里斯·菲諾基亞羅認為，因戈利很可能是受宗教裁判所的委託撰寫這篇論文，以作為對日心說爭議的「專家意見」，並成為禁令的「主要直接依據」。論文圍繞18條物理和數學論證展開，反對日心說，其論據主要借自第谷·布拉厄的批評。其中尤為突出的是第谷的觀點：日心說必須假定恆星的大小遠遠超過太陽。因戈利寫道，在日心體系中，恆星所處的巨大距離「明顯證明……恆星之大，甚至可能超過或等同於地球軌道的直徑」。此外，他還在論文中加入了四條神學論據，但建議伽利略集中回應物理與數學層面的質疑。伽利略直到1624年才對因戈利的論文作出書面回應。在這份回應中，他列舉了多項實驗結果來支持日心說，其中包括將石頭從移動船隻的桅杆上投下的實驗，用以說明地球運動並不與觀測相矛盾。

## 異端審判與首次裁決，16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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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

1616年2月19日，宗教裁判所要求一組神學家組成的委員會——被稱為「審查員」——就日心宇宙觀中的若干命題作出評判。關於為何在此時將問題提交給審查員，不同的研究伽利略事件的史學家給出了不同的解釋。貝雷塔指出，宗教裁判所在1615年11月曾從賈諾奇·阿塔萬蒂處獲取了一份供詞，作為對洛里尼和卡奇尼控告伽利略案的一部分調查。在這份證詞中，阿塔萬蒂確認伽利略確實支持哥白尼體系中「太陽靜止、地球運動」的學說。因此，宗教裁判所的法庭最終必須對這些學說的神學地位作出裁定。不過，也有另一種可能性——如托斯卡納駐羅馬大使皮耶羅·圭恰迪尼在寫給大公的信中所猜測的那樣——這次提交可能是伽利略自己「積極奔走、力圖阻止哥白尼學說被定罪」的激進行動所促成的直接結果。

### 判決

2月24日，審查員們提交了一份一致通過的報告。他們裁定：關於「太陽靜止於宇宙中心」的命題，「在哲學上是愚蠢而荒謬的，在神學上則是「正式的異端，因為它在許多地方明確違背了聖經的本義」；關於「地球運動且不處於宇宙中心」的命題，「在哲學上同樣應受譴責；在神學層面，就信仰真理而言，至少是錯誤的」。這份原始報告文獻在2014年被公開傳播，得以廣泛查閱。

在宗教裁判所樞機主教們於翌日召開的會議上，教宗保祿五世指示紅衣主教白敏向伽利略傳達審查結果，並命令他放棄哥白尼的學說；如果伽利略拒不服從，將採取更嚴厲的措施。於是，1616年2月26日，伽利略被召至白敏的官邸，當場接到命令：

完全不得再教授、辯護或討論此種學說與觀點……必須徹底放棄「太陽靜止於世界中心而地球運行」的意見，並自此之後不得以任何方式持有、教授或為之辯護——無論是口頭還是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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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別無更好的選擇，伽利略接受了宗教裁判所下達的命令，儘管這道命令的嚴厲程度甚至超過了教宗本人所建議的。隨後，伽利略再次與白敏會面，二人似乎保持著友好關係；而在3月11日，他還覲見了教宗保祿五世，後者向他保證：只要他還在位，伽利略就不會受到起訴。儘管如此，伽利略的朋友喬萬尼·弗朗切斯科·薩格雷多和卡斯泰利報告說，坊間已有謠言稱伽利略被迫撤回觀點、接受懺悔。為維護自己的名譽，伽利略請求白敏出具一封正式信件，澄清事件的真相。這封信後來在1633年的審判中變得極其重要，因為當時的關鍵問題之一是：伽利略當年是否僅被禁止「持有或辯護」哥白尼的觀點（這仍允許他以假說方式探討），還是被禁止「以任何方式教授」該學說。倘若宗教裁判所曾禁止伽利略完全講授日心說，那就等於否定了白敏本人較為寬容、允許將日心說作為假設處理的立場。

最終，伽利略未能說服教會置身事外，反而眼見日心說被正式宣告為錯誤。由於這一學說違背了《聖經》的字面含義，審查員遂將其定性為「異端」。不過，這一判定雖具有影響力，但在教會層面上並不具有正式的教義約束力。

### 哥白尼著作被禁

在宗教裁判所對伽利略發布禁令之後，教宗的「宗座研究院神學家」下令查禁福斯卡里尼的《信》，並暫停發行哥白尼的《天體運行論》，直至作出必要修正。但教宗主持的「禁書審議團」態度更為嚴厲。在教宗批准下，該機構於3月5日宣布查禁一切主張哥白尼體系的書籍，稱其為「虛假的畢達哥拉斯學說，完全與《聖經》相悖。」

作為教義部的顧問，弗朗切斯科·因戈利建議不要全面查禁《天體運行論》，而應對其進行修訂，因其對曆法計算具有實用價值。1618年，禁書審議團採納了他的建議，並於兩年後正式發布決定，允許使用經過修訂的版本。未經修訂的《天體運行論》則繼續被列入禁書目錄，直至1758年才被解除禁令。

因此，伽利略主張哥白尼學說的著作被禁，他本人也被判決禁止「教授、辯護……或討論」哥白尼學說。在德國，克卜勒的著作同樣被教廷禁令查禁。

## 兩個主要世界體系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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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3年，教宗額我略十五世去世，教宗烏爾巴諾八世繼任。烏爾巴諾八世對伽利略表現出更多的好感，尤其是在伽利略親自前往羅馬祝賀新教宗之後，這種支持更加明顯。

伽利略於1632年出版的《關於托勒密和哥白尼兩大世界體系的對話》廣受歡迎。該書通過三位角色的對話，展開對宇宙體系的辯論：一位支持哥白尼體系的科學家薩爾維阿蒂、一位公正而機智的學者沙格列陀，以及一位固守地心說、思想遲鈍、陳詞濫調的亞里斯多德學派代表辛普利邱。書中將辛普利邱描繪成一個智力低下的愚人，其論點被另外兩位角色逐一駁斥和嘲笑。正如揚森所說，這些反駁提供了「無可辯駁的證據」以支持哥白尼學說（至少相對於托勒密學說而言——菲諾基亞羅指出，「哥白尼體系與第谷體系觀測等效，現有證據可被兩者同樣解釋」），這使辛普利邱陷入困惑與憤怒，作者的立場也變得十分明確。事實上，儘管伽利略在書的序言中說明，辛普利邱這個名字來源於一位著名的亞里斯多德學派哲學家（西里西亞的辛普利修斯，義大利語中其名為Simplicio），但在義大利語中，「Simplicio」也有「傻瓜」的含義。作者朗福德和斯蒂爾曼·德雷克認為，辛普利邱的形象借鑑了哲學家洛多維科·德萊·科隆貝和切薩雷·克雷莫尼尼。教宗烏爾巴諾八世要求伽利略在書中加入他的觀點，因此伽利略安排這些論述由辛普利邱之口表達。書籍出版數月後，烏爾巴諾八世下令禁止銷售該書，並要求對其文本進行特別委員會的審查。

## 審判與第二次裁決，163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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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對話》一書使他失去了教廷內的大量支持者，伽利略於1633年被命令接受宗教裁判所的審判，罪名是涉嫌異端，理由是「堅持某些人所宣揚的錯誤學說——太陽是宇宙中心」，這與1616年的裁決相悖。審判中指出：「教義部於1616年2月25日作出決定……正式命令你放棄此學說，不得向他人傳授、辯護或討論此觀點；若你不服從此命令，將被監禁。」

伽利略在身體受到酷刑威脅的情況下接受了審訊。一組由因奇奧費·邁尼海特、阿戈斯蒂諾·奧雷吉和扎卡里亞·帕斯夸利戈組成的神學家小組對《對話》進行了審查。他們的意見強烈支持《對話》宣揚哥白尼學說的觀點。

伽利略被判有罪，宗教裁判所於1633年6月22日頒布的判決書包含三個主要內容：

- 伽利略被認定為「極其可疑的異端」，具體指他持有以下觀點：太陽靜止不動，位於宇宙中心；地球並非宇宙中心且在運動；在《聖經》明確反對的情況下，仍持有並為某種觀點辯護，認為其可能為真。他被要求「放棄、詛咒並厭惡」這些觀點。
- 他被判處由宗教裁判所決定期限的正式監禁。但次日此刑罰被減為軟禁，伽利略在餘生中都處於軟禁狀態。
- 他的《對話》被禁止流傳；且在審判中未宣布的一項決定中，他被禁止發表任何作品，包括未來可能撰寫的所有著作。

根據流傳甚廣的傳說，伽利略在公開放棄異端觀點後，曾低聲說出反叛的話語：「地球仍然在轉啊」（義大利語原文為「Eppur si muove」）。但實際上並無任何證據證明他曾說過這句話或類似的話。該傳說的最早記載出現在他去世百年之後。不過，「Eppur si muove」這句話確實出現在17世紀40年代西班牙畫家巴托洛梅·埃斯特萬·牟利羅或其畫派藝術家的一幅畫作中。這幅畫描繪了被囚禁的伽利略，似乎正在指向地牢牆上寫有這句話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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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段時間與友好的錫耶納阿斯卡尼奧二世·皮科洛米尼共處後，伽利略獲准返回位於佛羅倫斯附近阿爾切特里的別墅，在那裡軟禁度過餘生。他繼續從事力學研究，並於1638年在荷蘭出版了一本科學著作。但他的聲譽始終受到質疑。1641年3月，伽利略的追隨者和學生溫琴蒂奧·雷伊涅里在阿爾切特里寫信告訴他，最近一位宗教裁判官強迫一位在佛羅倫斯出版書籍的作者，將書中「最傑出的伽利略」一詞改為「知名的伽利略先生」。

不過，部分為了向伽利略致敬，在阿爾切特里成立了首個專注於新實驗科學的學院——實驗學院。正是在這裡，弗朗切斯科·雷迪進行了對照實驗，並取得了許多重要進展，這些成果最終推動了啟蒙時代的到來。

## 現代觀點

### 歷史學家和學者

教宗烏爾巴諾八世曾是伽利略的贊助人，並允許他以假說的形式發表關於哥白尼學說的著作。但在1632年出版《對話錄》後，這層贊助關係破裂。原因在於伽利略將烏爾巴諾八世為彰顯上帝全能所提出的論點，安排由書中一個名叫「辛普利邱」的愚人角色表達，這令教宗極為不滿。有些證據表明，伽利略的敵人曾說服教宗認為「辛普利邱」是對他的諷刺性刻畫，但現代歷史學家普遍認為伽利略並無此意。

達娃·索貝爾認為，在此期間，教宗烏爾巴諾八世受到了宮廷權謀和國家事務的影響。他與伽利略的友誼逐漸被對自身遭受迫害的恐懼和擔憂所取代。伽利略的問題被宮廷內的知情者和伽利略的敵人向教宗提出，西班牙一位樞機主教曾指責烏爾巴諾八世未能有效捍衛教會。這樣的局勢對伽利略為其著作進行辯護極為不利。

在1998年出版的《科學錯誤》一書中，羅伯特·揚森指出，伽利略為了出版一部宣傳日心說的書籍，與教會審查官進行了長達兩年的鬥爭。他認為這本書之所以最終得以通過，可能是審查官的懶散或疏忽所致，而該審查官後來也被免職。另一方面，傑爾姆·K·朗福德和雷蒙德·西格則認為，教宗烏爾巴諾八世和宗教裁判所曾正式批准出版《關於托勒密和哥白尼兩大世界體系的對話》。他們主張烏爾巴諾八世親自要求伽利略在書中陳述支持和反對日心說的論據，包括烏爾巴諾本人的觀點，並且要求伽利略不要倡導日心說。

一些歷史學家強調，伽利略的對抗對象不僅是教會，還包括亞里斯多德哲學——無論是世俗的還是宗教性的。

### 對伽利略科學觀點的看法

儘管伽利略從未聲稱自己的論證能直接證明日心說的真實性，但他的論據對這一理論構成了重要支持。根據菲諾基亞羅的說法，一些天主教立場的辯護者曾試圖主張，伽利略雖然在事實層面是正確的，但他當時的科學論證薄弱、缺乏充分證據；但菲諾基亞羅否定了這一觀點，指出伽利略的一些關鍵認識論論證如今已被視為科學常識。最終，有力的直接證據確認了地球的運動，這包括：17世紀末牛頓力學的出現；18世紀詹姆斯·布拉德雷對光的恆星視差的觀測；19世紀威廉·赫歇爾對雙星軌道運動的分析；以及同樣在19世紀實現的恆星視差的精確測量。不過，梵蒂岡天文台的兼職學者克里斯多福·格蘭尼指出，伽利略的某項觀測實際上並不支持哥白尼的日心體系，反而更符合第谷·布拉厄提出的混合模型：即地球靜止不動，其他天體繞地球和太陽運行。

### 雷東迪的理論

根據彼得羅·雷東迪在1983年提出的一種具有爭議的替代理論，伽利略於1633年被定罪的主要原因並非在於他支持哥白尼學說，而是他對亞里斯多德物質說的挑戰。雷東迪在梵蒂岡檔案館中發現了一封署名為「G3」的匿名控告信，聲稱伽利略在1623年出版的《試金者》一書中所支持的原子論，與聖體聖事中的化質說不相容。當時，這項控告似乎被交由神父喬萬尼·迪格瓦拉處理，他態度溫和，支持伽利略，並最終認定《試金者》中無異端之嫌。然而，耶穌會士奧拉齊奧·格拉西早在1626年便以「Sarsi」的筆名寫了一篇神學性批評文章，指責《試金者》中的內容違背教義。根據雷東迪的說法：

- 耶穌會士早已將《試金者》與可能的異端原子論聯繫起來，而在《對話》中伽利略對物質的論述，更被他們視為他堅持異端原子論的進一步證據，尤其是在化質說問題上的不一致，因此他們以此為由提出抗議。
- 教宗烏爾巴諾八世當時正因對異端態度寬容而受到西班牙樞機主教團的攻擊，而他本人又曾鼓勵伽利略出版《對話》。若讓宗教裁判所的敵對樞機主教得以借「聖體異端」的問題攻擊伽利略，將連帶使教宗本人陷入困境。
- 因此，烏爾巴諾在禁止《對話》發售後，設立了一個委員會對該書進行審查，表面上是為了替伽利略的庇護者托斯卡納大公網開一面，避免案件進入宗教裁判所；但其真實意圖是阻止任何涉及「聖體異端」的指控被正式提交。為此，教宗將該委員會成員安排為他信任的人，確保他們不會在報告中提及化質爭議。該委員會最後作出了對伽利略不利的結論。

雷東迪關於1633年審判背後隱藏動機的假說受到了其他伽利略研究者的批評，並主要被否定。不過，截至2007年，這一觀點得到了小說家兼科普作家麥可·懷特的支持。

### 現代天主教會觀點

1758年，天主教會從《禁書目錄》中取消了主張日心說的書籍的一般性禁令。然而，教會並未明確撤銷1633年宗教裁判所對伽利略的審判判決，也沒有解除對哥白尼《天體運行論》未經審查版本及伽利略《對話》的禁令。這一問題最終在1820年達到高潮，當時教會首席審查官、聖宮首席神學家菲利波·安福西拒絕為天主教神父朱塞佩·塞泰萊的一本書發放出版許可，因為該書公開將日心說視為物理事實。塞泰萊隨後向教宗庇護七世上訴。在教廷的禁書審查部和教義部重新審議此案後，安福西的決定被推翻。哥白尼的《天體運行論》和伽利略的《對話》隨後也從1835年出版的新一版《禁書目錄》中被正式刪除。

1979年，教宗若望·保祿二世曾表達希望：「願神學家、學者與歷史學家以真誠合作的精神，更深入地研究伽利略案件，並忠實地承認其中存在的錯誤，無論這些錯誤來自何方。」然而，1981年為研究此案而成立的教宗跨學科研究委員會並未得出明確結論。因此，在1992年該項目結束時，教宗發表的講話內容較為含糊，並未完全實現他在1979年所表達的初衷。

1990年2月15日，紅衣主教拉青格（即後來的教宗本篤十六世）在羅馬大學發表演講時，引用了一些當代學者對伽利略事件的看法，稱其為「一個典型案例，反映出現代性對自身在科學和技術中的懷疑已經達到何種程度」。作為論據，他援引了幾位著名哲學家的觀點，包括恩斯特·布洛赫、卡爾·弗里德里希·馮·魏茨澤克以及保羅·費耶阿本德。他特別引用了費耶阿本德的一段話：

當時的教會比伽利略本人更堅持理性，也更顧及其教導在倫理與社會方面的後果。教會對伽利略的裁決是理性且公正的，對這一裁決的修正，僅能以政治上的權宜之計來辯解。

拉青格並未直接表明他是否同意費耶阿本德的說法，但在同一語境中他指出：「基於這些觀點構建一套倉促的護教論將是愚蠢的。」

1992年，有報導稱天主教會終於開始為伽利略「平反」:

得益於他作為一位傑出物理學家的直覺，以及對不同論據的依賴，伽利略——幾乎可以說是實驗方法的發明者——理解了為何只有太陽才能作為當時所認知世界的中心，也就是說，作為一個行星系統的中心。當時神學家的錯誤，在於他們認為我們對物質世界結構的理解，某種程度上必須受《聖經》字面意義的約束……

2008年1月，教宗本篤十六世計劃訪問羅馬大學，但引發了學生與部分教授的抗議。他們在一封公開信中表示，教宗在伽利略問題上所表達的觀點「冒犯並羞辱了我們，作為忠於理性的科學家，以及作為一生致力於推動與傳播知識的教育者。」面對抗議，教宗最終取消了原定的訪問。幾天後，教廷公布了他原本準備在大學發表的演講全文。儘管抗議聲高漲，但也有不少公眾人物對此表示反對並支持教宗的言論自由，其中包括羅馬大學院長雷納托·瓜里尼和時任義大利總理羅馬諾·普羅迪。此外，羅馬大學教授喬治·伊斯拉埃爾與布魯諾·達拉·皮科拉也公開發表聲明，反對抗議者的立場，為教宗發聲。

## 藝術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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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關於伽利略及其審判事件的大量非虛構著作和眾多紀錄片外，這一題材也多次出現在歷史劇和電影中。伽利略博物館曾整理過一份相關戲劇作品的清單。而關於以電影為中心的整理，則發表於2010年，由克里斯蒂娜·奧利沃托和安東內拉·泰斯塔撰寫。

- 《伽利略傳》是德國劇作家貝托爾特·布萊希特創作的一部戲劇，存在多個版本，其中包括1947年與演員查爾斯·勞頓共同創作的英文版。《衛報》的劇評人麥可·比靈頓稱這部作品是「布萊希特的傑作」。導演約瑟夫·洛西執導了1947年英文版的首演，並於1975年將該劇改編為電影正式上映。

## 參考文獻

- A searchable online copy is available on the Institute and Museum of the History of Science, Florence, and a brief overview of Le Opere is available at Finn's fine books, and here.
- Original edition published by Hutchinson (London).
- . Original edition by Desclee (New York, 1966)
- McMullen, Emerson Thomas, Galileo's condemnation: The real and complex story (Georgia Journal of Science, vol. 61(2) 2003)
- Speller, Jules, Galileo's Inquisition Trial Revisited , Peter Lang Europäischer Verlag, Frankfurt am Main, Berlin, Bern, Bruxelles, New York, Oxford, Wien, 2008. 431 pp. / US-

## 外部連結

- Galileo Galilei, Scriptural Exegete, and the Church of Rome, Advocate of Science lecture ( audio here) by Thomas Aquinas College tutor Dr. Christopher Decaen
- "The End of the Myth of Galileo Galilei" by Atila Sinke Guimarães
- The Starry Messenger (1610) . An English translation from Bard College
- Sidereus Nuncius (1610) Original Latin text at LiberLiber online library.
- Galileo's letter to Castelli of 1613. The English translation given on the web page at this link is from Finocchiaro (1989), contrary to the claim made in the citation given on the page itself.
- Galileo's letter to the Grand Duchess Christina of 1615
- Bellarmine's letter to Foscarini of 1615
- Inquisition documents, 1616 and 1633
- Galileo: Science and Religion Extensively documented series of lectures by William E. Carroll and Peter Hodgson.
- Edizione Nationale . A searchable online copy of Favaro's National Edition of Galileo's works at the website of the Institute and Museum of the History of Science, Flor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