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娜路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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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娜路姆》（Ulalume、ˈ）是一首由埃德加·愛倫·坡於1847年創作的詩歌。與坡的其他數首詩作（如《烏鴉》、《安娜貝爾·李》與《麗諾爾》）相似，本詩聚焦於敘事者因摯愛逝世而承受的失落與哀痛。坡最初將此詩作為一篇演說法作品而創作，因此全詩特別著重於聲音效果。此外，詩中包含大量典故，尤其是神話意象；而「尤娜路姆」本人的身分長期以來亦是學界爭論的焦點。

## 概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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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的情節發生於「孤寂的十月」某個夜晚，天空灰暗，樹葉在秋季中逐漸枯萎。在奧伯湖畔、威爾地區一帶，敘事者帶著一顆「火山般」的心四處徘徊。他與自己的靈魂進行了一場「嚴肅而冷靜」的對話，卻未意識到此時正值十月，也未察覺自己的漫遊正引領他走向何處。夜色漸退時，他凝視星辰，特別注意到其中最明亮的一顆，並自問那顆星是否知曉他臉頰上的淚水仍未乾涸。然而，他的靈魂對那顆星及其所指引的方向心存疑慮。就在敘事者試圖安撫靈魂之際，他忽然驚覺，自己在無意識之中，正於一年前埋葬愛人的同一夜，走到了他「失去的尤娜路姆」的墓室前。

## 分析

與坡的《安娜貝爾·李》不同，本詩中的敘事者並未意識到自己重返亡愛之墓。這一點揭示了說話者對尤娜路姆及其愛情的深度依賴；她的逝去不僅使他悲傷，更令他徹底崩潰，而對墓地的無意回訪，則使他在不自覺中再次承受自我施加的痛苦。詩中強烈呈現出衰敗與腐朽的意象：樹葉「枯萎」，敘事者的思想亦「麻痺」。如同坡後期的許多詩作，《尤娜路姆》具有鮮明的節奏感與音樂性。詩行刻意營造出渾厚的音響效果，藉由聲音結構引發悲傷與痛楚的情緒。本詩運用了坡典型的主題——「美麗女子之死」，而坡本人曾稱此為「世界上最具詩意的題材」。傳記作者與評論家普遍認為，坡對此主題的執著源於其一生中反覆經歷女性親人的離世，包括其母親伊莉莎白·雅諾德·坡、妻子，以及養母法蘭西絲·艾倫。

詩中尤娜路姆的真實身分並不明確。坡研究學者兼遠親哈里·李·坡認為此詩具有自傳性，反映了坡對其新近亡故的妻子維吉尼亞·伊莉莎·克萊姆·坡的哀悼。學者史考特·皮普爾斯則指出，《尤娜路姆》可視為《烏鴉》的續篇。在詩名的語音層面上，「Ulalume」特別強調字母 L，這是坡為其女性角色命名時常用的手法，如《安娜貝爾·李》、《尤拉莉》與《麗諾爾》。然而，若尤娜路姆確實象徵一位逝去的戀人，坡卻以「那個東西」與「那個祕密」來指稱她，這樣的稱呼並不顯得親切。另有一種解讀認為，尤娜路姆可能象徵死亡本身。

### 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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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們長期致力於辨識詩中各種典故，其中以托馬斯·奧利夫·馬博特的研究最為著名；但亦有學者主張，詩中的名稱主要應因其音韻美感而被重視。詩名本身即暗示哀號之意（源自拉丁文 ululare）。此名稱亦可能影射拉丁文 lumen，象徵悲傷之光。敘事者將自己的靈魂擬人化為古希臘心靈，象徵其潛意識中非理性卻謹慎的一面；正是普緒克最先對行進方向感到不安，並率先意識到他們已抵達尤娜路姆的墓室。

詩中出現的明亮星辰為阿斯塔蒂，一位與金星相關的女神，並與生育及性相連。原始終章中提到的「罪惡地閃爍的行星」亦是對金星的另一層指涉。阿斯塔蒂可能象徵性誘惑者，或理想化的幻象。詩中位於「極地最終疆域」、擁有「硫磺氣流」的亞內克山，常被視為對南極洲埃里伯斯火山的影射，該火山於1841年首次被目擊。然而，亞內克被描述為位於「北方的極地」的國度，顯示其虛構對應地點更接近北極而非南極。詩中提及的奧伯與威爾，亦可能指向坡的兩位同時代人物：創作哀傷歌劇旋律的作曲家達尼埃爾·奧柏，以及以風景畫聞名的哈德遜河派畫家羅伯特·沃爾特·威爾。

## 出版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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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是在牧師科茨沃斯·布朗森（Reverend Cotesworth Bronson）的請求下創作此詩。布朗森希望坡能提供一首可在其演講中朗誦的作品，並特別要求詩作需具備「聲音的多樣性與表現力」。然而，布朗森最終決定不使用坡寄給他的《尤娜路姆》。其後，坡將詩稿投至《薩坦雜誌聯合雜誌》，卻因內容過於晦澀而遭退稿。坡很可能將布朗森的請求視為一項個人挑戰，同時也是提升自身聲望的契機，尤其是在他先前的詩作《烏鴉》已因朗誦風格而廣受討論之後。

《Ulalume – A Ballad》最終於1847年12月匿名刊載於《美國評論：輝格黨期刊》。最初，坡曾將其尚未發表的論文《詩律之理》（The Rationale of Verse）售予該刊編輯喬治·胡克·科爾頓，但科爾頓並未立即刊印該手稿，於是坡改以《尤娜路姆》作為交換。

應坡本人要求，納撒尼爾·帕克·威利斯隨後在《Home Journal》中再次匿名轉載此詩，並附註詢問作者身分，以激發讀者興趣。部分人士（包括艾芙特·奧古斯塔斯·杜伊金克）因此推測詩作作者為威利斯本人。初次刊行的版本共包含10節詩節。坡的文學遺囑執行人魯弗斯·維爾莫特·格里斯沃爾德則是首位刪去最終詩節而刊印《尤娜路姆》者，此版本亦成為後來的通行版本。坡本人曾在朗誦時保留最終詩節，但亦坦言該段落難以理解，甚至對他自己而言亦不甚清晰。

## 評論反應

奧爾德斯·赫胥黎在其文章《Vulgarity in Literature》中，將《尤娜路姆》形容為「鑲滿寶石的甲殼之聲」，暗示詩作徒具形式而缺乏實質內容。赫胥黎以此詩作為坡「過於詩化」的例證，並將其比喻為在每一根手指上都戴著鑽戒。詩人丹尼爾·霍夫曼則表示，讀者必須「放棄自身意志」，沉溺於詩作的「催眠魔力」及其「機械般精確的韻律」。他形容閱讀《尤娜路姆》「就像以杏仁糖為餐——或許具有營養，但味覺被麻痺，餘味卻令人胃痛」。

然而，該詩亦獲得一定程度的讚譽。20世紀初版的《Encyclopædia Britannica》指出，《尤娜路姆》在聲音效果上的運用相當成功，並認為若將「Ulalume」一詞以適當語調反覆吟誦，其對不懂英語的聽眾所產生的效果，將與英語使用者所感受到的相近。喬治·吉爾菲蘭在《London Critic》中評論道：

對許多人而言，這些或許僅僅是「詞語」；但那是何等奇妙的詞語！它們施展著多麼強大的魔力！其中蘊含著何等詭譎的統一性！一經誦出，一幅朦朧的畫面便永遠懸掛於你靈魂的殿堂——下方是一片如兇手之眼般幽暗的池塘，上方則是十月飄落的淡黃樹葉，象徵著一種連「悲傷」之名都不屑接受的苦難。

在愛倫·坡之死後，湯瑪斯·霍利·奇弗斯聲稱《尤娜路姆》是抄襲其某首詩作而成。奇弗斯曾對坡提出多項類似且缺乏根據的指控。即便如此，他仍形容詩作為「混合了nector與神饌」。坡的另一位友人亨利·B·赫斯特則於1848年1月22日的《Saturday Courier》中暗示，坡可能從托馬斯·布坎南·里德的某部作品中獲得詩作的「核心構想」。

布雷特·哈特 (作家)曾創作一首名為《The Willows》的仿作，描寫敘事者與一名叫瑪麗的女子在酒吧中因賒帳用盡而陷入窘境：

And I said 'What is written, sweet sister,

At the opposite side of the room?'

She sobbed, as she answered, 'All liquors

Must be paid for ere leaving the room.'

## 其他媒介

- 在F·史考特·費茲傑羅的處女作小說《天堂此側》中，主角艾默里·布萊恩在鄉間漫遊時朗誦《尤娜路姆》；角色愛蓮娜·薩維奇稱他為「那個喜歡《尤娜路姆》的赤褐髮男孩」。兩人在雷雨中同行時，薩維奇主動扮演普緒克，而布萊恩則誦讀詩作。
- 在H·P·洛夫克拉夫特的中篇小說《瘋狂山脈》中，有角色提及此詩；在凝視埃里伯斯火山時，角色推測該山可能成為坡於七年後創作《尤娜路姆》時的靈感來源，並隨後引用詩句。洛夫克拉夫特1917年的早期名作《Nemesis》亦受到《尤娜路姆》與阿爾及儂·史溫伯恩《Hertha》的共同影響。
- 羅傑·澤拉茲尼1993年的小說《孤寂的十月之夜》與理察·雷蒙2001年的《孤寂的十月之夜》皆取名自本詩，但內容與坡的作品關聯不大。
- 在田納西·威廉斯的戲劇《慾望街車》中，角色白蘭琪·杜波依斯將其姊妹史黛拉·科瓦斯基的住處比作「威爾那片鬼魅出沒的林地」，此語出自《尤娜路姆》。
- 在史丹利·庫柏力克執導的電影《一樹梨花壓海棠》（1962）中，亨伯特·亨伯特（詹姆斯·梅森）向蘿莉塔（蘇·里昂）朗讀了詩作片段。
- 普立茲獎得主布魯斯·卡頓在其聯邦軍史著《This Hallowed Ground》中，將奇卡莫加戰役描寫為一處陰暗而恐怖的場景，令人聯想到坡筆下「威爾的鬼魅林地」。
- 歌手傑夫·巴克利曾錄製本詩的朗誦版本。
- 在琳恩·卡倫的歷史小說《Mrs. Poe》（2014）中，敘事者兼主角法蘭西絲·薩金特·奧斯古德與愛倫·坡私赴波士頓時，使用「尤娜路姆夫人」作為化名；書中後段並暗示詩中的「普緒克」實為奧斯古德本人，而「尤娜路姆」則指兩人於1847年10月夭折的女兒。
- 約瑟夫·霍爾布魯克的交響詩《Ulalume, Op. 35》即以此詩為基礎創作。
- T·J·克盧恩的後末日二部曲《Immemorial Year》三個書名皆取自詩作第一節中的詞語，包含《Withered + Sere》與《Crisped + Sere》。小說中，因妻兒亡故而悲痛的主角獲得一冊《尤娜路姆》，全書多次引用詩句。

## 外部連結

- Ulalume: A Study Guide
- Full text of the poem at The Poetry Found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