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片戰爭

《晶片戰爭》（Chip War: The Fight for the World's Most Critical Technology）是一部由美國經濟史學家、塔夫茨大學弗萊徹法律與外交學院教授克里斯·米勒於2022年10月出版的非小說類書籍，內容敘述半導體產業自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的發展歷程，並以地緣政治視角分析美國、蘇聯、日本、南韓、臺灣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尖端晶片研發與製造領域的競爭。

該書由西蒙與舒斯特旗下的斯克里布納出版社發行，出版後迅速登上《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並獲得2022年《金融時報》與施羅德集團合辦的「年度商業圖書獎」、2023年美國外交關係協會的「亞瑟·羅斯圖書獎」，以及2024年IEEE的「米德爾頓歷史獎」等多項榮譽。截至2025年該書已譯為超過二十種語言。

繁體中文版書名定為《晶片戰爭：矽時代的新賽局，解析地緣政治下全球最關鍵科技的創新、商業模式與台灣的未來》，由洪慧芳翻譯、天下雜誌出版於2023年3月發行；簡體中文版則由蔡樹軍翻譯、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定名《晶片戰爭：世界最關鍵技術的爭奪戰》。米勒於繁體中文版上市後曾三度訪問臺灣，並於2023年3月16日天下雜誌「半導體世紀對談」與台灣積體電路製造公司（簡稱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同台對談。

部分書評肯定米勒以可讀性甚高的敘事筆法，將原本艱深的半導體技術史轉化為地緣政治讀本；然而批評者亦指出，該書於美國加強出口管制之前完稿，因此未能評估這些政策的實際成效，亦未深入探討中國大陸對臺灣可能採取的反制措施。

## 寫作背景

<image>

《晶片戰爭》作者克里斯·米勒為美國經濟史學家、塔夫茨大學弗萊徹法律與外交學院國際史教授，學術專長為冷戰史與蘇聯經濟史。其先前著有《拯救蘇聯經濟的努力》（The Struggle to Save the Soviet Economy: Mikhail Gorbachev and the Collapse of the USSR，2016年）與《普丁經濟學》（Putinomics: Power and Money in Resurgent Russia，2018年）等專書。米勒於研究冷戰史時注意到美國與蘇聯在精確制導武器上的大量投入，並意識到這場軍備競賽實質上由先進運算技術所驅動。他並發現，至2022年，各國政府與企業仍在為了戰略目的而競相研發最先進的晶片，這種競爭與當代地緣格局的高度相關性，促使其著手撰寫該書。米勒於另一場專訪中表示，該書動筆遠早於2020年代初期全球晶片短缺議題引發大眾關注之前，並非順應時事而生。該書由Aevitas Creative Management的托比·蒙迪擔任版權代理人。

為撰寫該書，米勒訪談了眾多半導體業界人士，包括科學家、企業執行長與政府官員，受訪者涵蓋當時年逾九十歲的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以及加州理工學院學者卡弗·米德。米勒於卡內基國際事務倫理委員會的對談中表示，這一題材最終吸引他的並非單純的技術發明者，而是「讓產業在經濟、財務與後勤上得以運作的人」，因此敘事重心兼顧企業家與政治決策者。除口述訪談外，他亦查閱了德州儀器存於南方衛理會大學的企業檔案，當中保存有張忠謀於1970年代任職德州儀器期間所撰寫的文件。

英文版上市時，該書即獲多位學界與政界要人具名背書：尼爾·弗格森稱之為「不可或缺之書」、羅伯特·卡根評為「我多年來讀過最重要的書之一」、前美國財政部長勞倫斯·薩默斯主張「凡關心科技、美國未來繁榮與安全者，皆應讀之」。米勒亦於麥肯錫公司的訪談中表示，撰寫過程中最令其驚訝的並非單一事件，而是「半導體已滲透至各種裝置」的普遍程度，遠遠超出寫作之初的預期。

## 內容概要

《晶片戰爭》按時序鋪陳半導體產業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的發展，並貫穿一個核心論點：繼二戰由鋼鐵與鋁、冷戰由原子武器決定勝負之後，美中之間的較量很可能由運算能力決定。米勒在書中以「晶片」取代「石油」作為當代戰略資源的比喻，主張掌握尖端晶片設計、製造與設備供應鏈的國家，將在21世紀的地緣經濟競爭中取得決定性優勢。他並指出，全球運算力的生產高度集中於少數「咽喉點」：臺灣供應全球每年約37%的新增運算力、兩家南韓企業生產全球約44%的記憶體晶片，荷蘭艾司摩爾更獨家供應全球100%的極紫外光刻設備；米勒認為此一網路既是效率的勝利，也潛藏驚人的脆弱性。

### 半導體的起源與冷戰背景

米勒於書中前段敘述晶片的起源：貝爾實驗室於1947年發明電晶體後，德州儀器的傑克·基爾比與快捷半導體的羅伯特·諾伊斯又於1950年代末分別做出將多枚元件整合於單一矽晶片的積體電路。米勒著重描寫推動產業早期發展的關鍵工程師，包括威廉·肖克利、羅伯特·諾伊斯、高登·摩爾及傑克·基爾比等人物，並指出美國國防部與美國國家航空暨太空總署透過阿波羅計畫導引電腦與洲際飛彈的龐大訂單，成為早期積體電路的關鍵需求來源，推動產業解決量產與可靠性的難題。

米勒指出，矽谷之所以能在隨後數十年間擊敗蘇聯與日本的競爭者，並非單純取決於技術領先，而是源於開放的人才流動、私人風險資本以及與軍方緊密但非附庸的合作模式。書中並對比蘇聯與日本的不同處境：蘇聯採取「照抄」西方晶片的策略，卻因製程技術難以竊取、摩爾定律使尖端設計迅速過時而始終落後；日本則被刻意整合進美國主導的半導體體系，以支付專利授權費換取技術，成為美方的共生夥伴。

### 美日競爭與矽谷韌性

書中接續探討1980年代日本記憶體（DRAM）產業對美國的衝擊：日本企業以更低的故障率、更低的價格與廉價資本搶佔市場，使曾率先開發DRAM的英特爾市占大幅萎縮，矽谷一度陷入存亡危機，業者甚至以「與日本交戰」形容當時處境。米勒記述美國的逆轉並非靠複製日本，而是靠在其周圍創新並調整商業模式：記憶體新創美光以極致削減成本的策略存活，安迪·葛洛夫領導下的英特爾毅然退出DRAM、轉向微處理器並近乎壟斷個人電腦晶片，美方並扶植南韓三星以牽制日本。美國政府亦透過《1986年美日半導體協定》與1987年成立的SEMATECH研究聯盟介入產業，並讓矽谷企業逐步專注於晶片設計、將製造外包至亞洲廠商。米勒主張此一設計與製造分離的轉型，即為當代「無廠半導體公司」（fabless）與晶圓代工分工模式的起點，亦為日後台灣積體電路製造崛起鋪路。

日本書評平台HONZ的久保洋介則認為米勒對日本敗局的詮釋最具啟發之處，在於指出日本之失利並非源於工程實力不足，而是企業經營者死守缺乏成本競爭力的DRAM部門、錯失個人電腦與智慧型手機革命所致；米勒於《商業內幕》日本版的專訪中亦補充，1980年代日本企業過度追求市占率而忽視獲利，是其後遭韓國反超的關鍵。

### 東亞分工與台積電的興起

書中後段聚焦東亞的分工結構與台積電的崛起。張忠謀早在1970年代任職德州儀器時即構思「只為客戶代工製造、不自行設計晶片」的晶圓代工模式；1985年他應中華民國政府之邀返臺，並在政府出資與荷蘭飛利浦轉移技術的支持下，於1987年創辦台積電——米勒形容，台積電「從第一天起就不是真正的民營企業」，而是一項由中華民國政府主導的計畫。

台積電不與客戶競爭的中立定位，催生了輝達、高通、蘋果等無廠設計公司的繁榮；米勒並描述晶片製造如何「壟斷化而非全球化」，如荷蘭艾司摩爾憑藉整合全球供應商的能力成為極紫外光刻設備的全球唯一供應商，而英特爾因沉迷於個人電腦的高利潤，又延後採用該技術，逐漸喪失製程領先。米勒在書中強調，截至2022年全球絕大多數先進邏輯晶片均在臺灣生產，使台灣海峽兩岸的緊張關係成為足以撼動全球經濟運作的單一風險點。

### 美中博弈與中國的脆弱

書中末段轉入當代的美中地緣政治攤牌。米勒指出，中國雖建立了龐大的數位經濟，其晶片卻嚴重依賴進口，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因而將突破半導體「核心技術」列為國家戰略，並透過「中國製造2025」計畫與規模龐大的「國家積體電路產業投資基金」全力扶植本土產業。華為的崛起及其在5G領域的領先，被米勒視為中國科技力首度真正威脅美國的科技優勢。

對此，美國以「晶片扼制」反制——透過出口管制先後重創中興通訊、福建晉華與華為，並於2020年規定凡使用美國技術製造的晶片均不得售予華為。該書並分析，當代供應鏈的高度專業分工，使單一節點（如艾司摩爾的極紫外光設備或台積電的最先進製程）具有極大的扼制力。米勒於書末警告，臺灣每年提供全球約37%的新增運算力，既是保護自身的「矽盾」，也使全球經濟繫於單一風險點；他並以俄烏戰爭為鑑，指出台海一旦爆發衝突，重建失去的晶片產能至少需時數年，後果將難以估量。

## 出版與迴響

《晶片戰爭》於2022年10月4日由西蒙與舒斯特旗下的斯克里布納出版社推出英文初版，出版後隨即登上《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並陸續被譯為日文、韓文、繁體中文（臺灣）、簡體中文、德文、法文與西班牙文等二十餘種語言。米勒並於2023年起多次前往美國、歐洲、日本、南韓與臺灣等地接受媒體訪談與公開演講，將該書論點延伸至人工智慧時代的科技競爭。其中他先後於2023年3月應天下雜誌之邀首度訪臺、與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公開對談，並分別於2024年與2025年透過科技、民主與社會研究中心（DSET）再度訪臺，將討論焦點延伸至川普第二任政府上任後的對臺科技與安全政策。

### 正面評價

<image>

該書出版後獲英、美、歐、亞多家媒體與學術期刊書評評介。《紐約時報》書評人維珍尼亞·赫弗南（Virginia Heffernan）形容該書「節奏明快、引人入勝」。德語科普期刊《科學光譜》（Spektrum der Wissenschaft）的托比亞斯·紹爾（Tobias Sauer）讚揚該書兼具「發現故事」與「商業驚悚」筆觸，並肯定米勒以逾百次的業界訪談所累積之第一手材料。

評論者並將該書定位為迄今關於半導體產業地緣政治最完整的綜合性著作。學術期刊《地理學》（La Géographie）刊登的Patrice Carré書評亦指出，米勒以54章篇幅涵蓋70年技術與地緣政治史，揭示先進技術已位居當代戰爭與人工智慧之核心；法國國防高等研究院並將該書列為官方推薦讀物，肯定其於半導體史與地緣政治面向的綜合性。

評論者也常援引該書對特定區域產業的洞察。日本記者齋藤貴男於《東京新聞》撰寫的書評強調，該書突顯半導體已成戰略資源的事實，並認為臺灣的矽盾反而使中國覬覦的動機更為強烈。日本書評人池田純一於日本版《連線》（WIRED）撰文，將米勒所描繪由摩爾定律驅動的算力競爭視為當代美中新冷戰的根源。南韓媒體則特別著眼於該書對東亞產業競爭的詮釋：《韓國經濟》於韓譯本上市同期刊出長篇書評，認為該書揭示半導體業80年來「並無永遠的敵人與朋友」的地緣政治規律。烏克蘭俄語科技媒體 ITC.ua 將該書評為「科技愛好者必讀之作」。

臺灣媒體則普遍以該書對台積電戰略地位的描寫為切入點介紹。《遠見雜誌》指出米勒從「台積電粉絲」躍升為與張忠謀同台對談的學者，凸顯臺灣半導體業的戰略地位；《數位時代》則整理該書與張忠謀對談紀實，強調台積電的成功源於英特爾長年「獨舞」所留下的空間。中央通訊社於2023年3月引述米勒言論稱「無人能在沒有台積電下安然度日」。米勒並於2023年3月16日訪臺出席天下雜誌「半導體世紀對談」與張忠謀公開對談。

米勒於該書出版後亦透過多語系媒體的延伸專訪深化原書論點，並在西班牙《elDiario.es》的專訪中直言「若中國入侵臺灣將是場全球性災難，所有人都會受害」。在南韓媒體訪談中，米勒指出即便美國提供大量補貼，英特爾與美光仍無法在記憶體領域取代三星與SK海力士，全球分工結構難以逆轉，並直言三星電子當前的真正困境在於晶圓代工而非高頻寬記憶體（HBM）業務。

### 批評與侷限性

儘管獲得普遍正面評價，《晶片戰爭》出版後亦受到若干學者與評論者指出之侷限。最常被提出的批評是該書於美國最新一輪對中國晶片相關技術出口管制措施實施之前即已完稿，導致對當代產業政策的分析有所滯後。美國經濟學家、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教授巴里·艾肯格林為《外交》雙月刊撰寫的書評肯定米勒「敘事順暢」，但批評其既未對美國出口管制可能對中國半導體產業成長的抑制效果做出判斷，也未討論這些措施是否會迫使中國加倍扶植本土產業，甚至誘使其對臺灣採取強硬行動；法國文化評論網站Culture-Tops的米莉亞姆·德里森（Myriam Driessen）給予該書三顆星評價時，亦指出該書於《通膨削減法》與新一輪關稅政策實施之前完稿，因而未及收錄這些重大政策的成效評估。

另一類批評則聚焦於該書研究視角的偏狹與資料徵引的不均衡。美國加州大學聖塔芭芭拉分校科技史學者W·派翠克·麥克雷（W. Patrick McCray）於《洛杉磯書評》（Los Angeles Review of Books）肯定米勒將晶片定位為戰略資源的整體敘事，但批評該書對製造遷移過程的分析不夠細緻，亦缺乏對中、日、韓原文史料的徵引。

另有評論者質疑該書對中國追趕能力的評估過於寬鬆。科技創業者麥可·霍奇伯格（Michael Hochberg）與曾任教於史丹佛大學的倫納德·霍奇伯格（Leonard Hochberg）於《亞洲時報》分兩部分發表的書評，肯定米勒揭示了中共將半導體核心技術列為攻堅目標的戰略意圖，但批評米勒以先進晶圓廠與極紫外光刻設備的高昂成本為由，對中國複製尖端製造能力的前景過於樂觀；兩人主張數百億美元的建廠成本僅在能取得西方供應鏈的前提下方才成立，一旦遭全面封鎖，自建完整生態系的成本將躍升至數兆美元，故成本本身並非可靠的阻絕屏障。兩位評論者並認為該書過度聚焦於晶圓廠本身，未能充分闡明半導體的國家安全意義實繫於整個生態系的網路效應——台積電的長期價值不在單一廠房，而在其每隔數年迭代一次的製程，以及聚集於其平台的龐大矽智財供應商網路。

寫作風格與論證細節亦受到部分批評者質疑。紹爾雖整體給予正評，但批評該書中段討論微縮製程技術的數個章節稍嫌重複，且其對中國針對臺灣之軍事戰略的推測，說服力不如書中專注於晶片史的章節。

書中對東亞半導體發展史的敘述亦曾受到當事人公開異議。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於2023年3月與米勒同台對談時公開表示，該書高估了中華民國政府對臺灣半導體業早期發展的角色，並指出政府實際貢獻僅約新臺幣5億元投資與工研院一百多名技術人員轉任民間，遠不足以解釋台積電後續的成功。

### 獎項

獎項｜頒授機構｜年份｜引用

金融時報年度商業圖書獎｜《金融時報》、施羅德集團｜2022

年度最佳書籍｜《經濟學人》｜2022

年度最佳書籍｜《外交》雙月刊｜2022

《紐約時報》暢銷書｜《紐約時報》｜2022

PROSE獎｜美國出版商協會｜2023

亞瑟·羅斯圖書獎｜美國外交關係協會｜2023

《財星》全球500大執行長最佳書籍榜首｜《財星》｜2023

米德爾頓歷史獎（Middleton History Award）｜電氣電子工程師學會（IEEE）｜2024

## 基本資料

- 原始文本：晶片戰爭：矽時代的新賽局，解析地緣政治下全球最關鍵科技的創新、商業模式與台灣的未來
- 作者：克里斯·米勒
- 原名：Chip War: The Fight for the World's Most Critical Technology
- 出版地點：美國
- 語言：英文（原版）、已譯為日文、韓文、法文、德文、西班牙文、繁體中文（台灣版）及簡體中文（中國大陸版）等二十餘種語言
- 主題：半導體產業、地緣經濟
- 類型驚悚：非小說類書籍
- 出版機構：斯克里布納（西蒙與舒斯特旗下）
- 出版時間：2022年10月4日
- 出版時間：2023年3月1日（台灣）、2023年5月（中華人民共和國）
- 媒介：紙本（精裝）、電子書、有聲書
- 頁數：464頁（英文初版）、468頁（台灣繁體版）
- ISBN：978-1-9821-7200-8（英文初版）、978-986-398-847-2（台灣）、978-7-213-10995-9（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