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騎士精神

眾議員普雷斯頓·布魯克斯以南方的榮譽準則為由在國會大廳鞭打廢奴主義者；在眾多關於「南方騎士精神」的北方諷刺漫畫中，他被譴責為「爭論與棍棒」

南方騎士精神（Southern chivalry）或騎士神話（Cavalier myth）是一個流行概念，描述了美國南部在內戰前、內戰期間和內戰後初期的貴族榮譽文化 (美國南部)。南方紳士（Southern gentleman）的典型形象作為畜奴種植園主階級的騎士精神被廣泛接受，其強調家族榮譽與個人榮譽，以及在必要時以武力捍衛兩者的能力。當今學界視南方騎士精神為合理化南方社會種族主義與父權等級制度的嘗試，旨在維護或合法化美國奴隸制度的人權侵害行為。

內戰前，這種紳士榮譽觀常作為決鬥和其他形式法外處罰的依據，尤以普雷斯頓·布魯克斯杖擊查爾斯·索姆納事件最為典型，通過鼓勵青年進入軍事院校接受教育，助推了南方的軍事化進程。

至戰前末期，該術語對北方人與廢奴主義者而言已具反諷意味：他們將其用作貶稱，指代南方奴隸主被感知的野蠻性及其在處理南北關係時的敵對兩面性，這在戰前與戰時各類政治漫畫中尤為凸顯。

現代時期，南方騎士精神的浪漫化渲染成為敗局命定論的核心要素，該敘事將美利堅聯盟國塑造成道德文化更優越的文明體，為捍衛自身榮譽而抵抗物慾橫流且道德敗壞的北方。

## 價值觀

戰前時期，南方貴族文化據部分史學家所述，被鬆散編纂為「南方騎士準則」，該準則強調南方紳士或騎士控制受養人的准封建能力，既包括白人家庭成員，亦含黑人奴隸。對抗聯邦其他地區的競爭意識被描述為瀰漫於戰前南方文化中，「激昂的南方人意欲令北方人注目於所謂貴族美德：英勇、古典教育、優雅舉止、強烈的個人與家族榮譽感，以及對金錢攫取的蔑視。」

上層階級的青年自幼便被要求接受勇氣、行為規範及人文學科教育，內容涵蓋維多利亞文學與古希臘經典。這些男性隨後通常被送往軍事院校，南北戰爭雙方多有將領曾受訓於南方各地軍校。「騎士」與「騎士風範」作為讚賞陽剛氣概的強力詞彙進入日常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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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騎士精神亦極度強調維護當時白人群體中嚴格的性別角色，鼓勵塑造剛毅博學的紳士與嫻靜順從的淑女。南方女性雖被視為丈夫的附庸，仍被奉為優雅與純潔的化身。捍衛其免受羞辱成為紳士的核心職責，據載朱利安·S·卡爾曾公開吹噓他「用馬鞭抽打一名黑人女奴，直到她的裙子被撕成碎片，因其公開侮辱並誹謗了一位南方淑女。」

騎士神話的運用最終在地區歷史中培育出《維吉尼亞百科全書》所述的「仁慈的男性權威」虛構形象，以犧牲黑人奴隸、自由女性及其他成就南方經濟繁榮的邊緣勞動者為代價，強化上層階級的父權制敘事。南方紳士概念非但不體現真實的南方道德觀，反被論證為通過將主奴關係重塑為高貴慈父式紐帶而非壓迫剝削的實質，從而廣泛合理化奴隸制度。南方百科全書編纂者查爾斯·里根·威爾遜（Charles Reagan Wilson）指出：「精英們利用騎士神話與月下木蘭莊園的意象，構建出遮蔽南方地域差異與社會群體分化的浪漫化區域圖景。」

相反，1945年，老南部辯護者理察·M·韋弗為南方騎士精神辯解，稱其雖具暴力性與文化倒退性，卻是保存戰爭規則的必要機制——這些規則源自由歐洲黑暗時代崛起的各國上層階級。他悲嘆內戰期間此類規則的崩潰，視其為預示世界大戰工業戰爭與大規模屠殺的先兆。

## 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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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南方貴族階層的流行概念起源於「老南部」作為大英帝國殖民遺產的時期，當時種植園產業的迅猛發展使富裕的土地所有者成為在社會上占主導地位、政治立場保守的種植園主階層。該貴族階層以舊式英國紳士為榜樣，騎士和南方紳士神話的形成，實為對19世紀更廣泛的英格蘭中世紀騎士貴族懷舊思潮的回應。後期民族主義敘事尤其宣稱南方白人是征服者威廉麾下諾曼騎士的後裔——「一個種族...以其英勇、俠義、榮譽、溫雅與才智聞名」。

騎士的概念實則通過維吉尼亞騎士團 (歷史上)及英國內戰列表期間的其他的保王黨傳入美洲大陸，騎士神話錯誤宣稱他們戰敗後集體逃亡至維吉尼亞。老南部保王黨這一原始歷史原型，現指代以英勇與行為準則而非原始政治傾向著稱的紳士，在整個19世紀，美國「騎士」小說和其他形式的盎格魯撒克遜懷舊情緒蓬勃發展，騎士被進一步提升為民間英雄或定型角色。西奧多·古德里奇·羅伯茨和莫莉·埃利奧特·西威爾在他們的小說中直接描繪了維吉尼亞騎士團，這些作品與沃爾特·司各特等中世紀學作家的普遍影響共同在南方傳播。

支持者認為此類著作描述的騎士精神與基督教價值觀在南方諸州達到獨特高度（與更資產階級化的北方相反），使紳士種植園主易於被重塑為捍衛南方白人財富與文化的土地騎士。北方人則迅速挪用中世紀主義話語進行嘲諷，將南方視為由倒退貴族領導的落後鄉野地區，「如同他們熱衷自比的中世紀騎士般懶散、無知、放蕩且兇殘」，這一負面觀點此後獲眾多主流史學家支持。

### 決鬥和暴力

決鬥在19世紀的南部各州與英語世界其他地區同樣普遍，在反暴力法規日趨嚴格的情況下，仍有相當數量上流紳士因此死亡。這種習俗在當年美國各地盛行，在南方尤為致命，軍事能力被奉為衡量騎士價值的標尺，拒絕挑戰將招致「公示羞辱」（一種將懦夫排斥於公眾之外的懲罰）；「決鬥仍然是捍衛榮譽的首選方式——甚至用於謀殺。遭背叛的情人只需等待對手的侮辱，甚或虛構事實，便可自由挑戰並殺死對手而不受譴責。」決鬥亦僅限於同級紳士間較量，韋弗將此類正式安排比作中世紀騎士比武，認為這些紳士視戰鬥的博弈化為區分自身與所對抗各類「未開化」族群的界限。國會政治亦不乏此類場面，但南方政客更傾向挑戰同僚而非北方對手，因其認為後者榮譽感低下，不可信任其遵守正式決鬥規則。

#### 普雷斯頓·布魯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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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榮譽觀最持久的詮釋（無論本義或反諷）皆源於布魯克斯杖擊索姆奈事件，此事導火索為廢奴主義者查爾斯·索姆奈針對蓄奴州領土准入問題發表題為「反堪薩斯罪行」（Crime Against Kansas）的激烈演說。索姆奈在演講中矛頭直指南卡羅來納州參議員安德魯·巴特勒支持奴主權勢的行為，試圖將巴特勒對奴隸制的辯護描述為一種痴迷，並指其標榜的騎士精神更近似諷刺文學人物阿隆索·吉哈諾（《堂吉訶德》主角），而非南方精英推崇的真正中世紀英雄：

巴特勒的親戚普雷斯頓·布魯克斯決心捍衛其榮譽；他原欲向薩姆納發起決鬥挑戰，但被同僚說服：「決鬥乃社會地位對等者證譽之徑；至於地位卑下者，用手杖痛毆即可。」布魯克斯遂於5月22日在舊參議院議事廳襲擊薩姆納，斥其演說構成對南卡羅來納的誹謗。北方對此事件強烈抗議，將薩姆納塑造為殉道者，視該襲擊為背信偽善之舉。約翰·L·馬吉 (藝術家)的著名政治漫畫將布魯克斯描繪為野蠻的無面襲擊者，在南方同僚助威譏諷下行兇，配文直指南方紳士信條與其行徑間的深刻割裂。

### 內戰與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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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弗指出，至內戰爆發時，南方騎士精神概念已為南北雙方熟知；如同戰前的紳士決鬥一樣，許多南方人曾期望戰爭成為其男子氣概與北方的較量，導致他們早在第一次牛奔河戰役時便過早宣告邦聯道德勝利，其後更對衝突最終退化為全面戰爭，取代南方軍隊嘗試的「基督教戰士精神」表示沮喪。韋弗試圖區分像約翰·戈登、李或戴維斯這樣的出身高貴的南方邦聯人，他們抵制非傳統形式的戰爭，欽佩格蘭特和其他經實戰證明的聯邦將領，或試圖維護占領區北方白人的榮譽；以及像約翰·S·莫斯比或石牆傑克遜這樣出身低微的軍官，其行為符合北方中產階級將戰爭視為「單純消滅」對手的觀點。

邦聯領袖大量沿用定義戰前貴族的中世紀主義話語，戴維斯等人在戰時及戰後皆稱邦聯將領為「騎士」或「騎士團成員」。有記者將P·G·T·博雷加德稱為南方價值觀的「加拉哈德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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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賽斯闡釋了內戰後對威廉·莎士比亞筆下角色奧賽羅 (角色)的解讀，奧賽羅被矛盾地塑造為「南方英雄」，儘管身為黑人，卻因恪守紳士維護白人女性榮譽之責，最終為推定妻子不忠而殺害苔絲狄蒙娜。第一波女權主義者兼前奴隸主麗貝卡·拉蒂默·費爾頓於1915年請願女性參政權時援引了騎士價值觀，即紳士有義務供養呵護女士，公眾人物直至戰後多年仍頌揚南卡羅來納等州代表「文化、騎士精神與高尚的公民道德，其崇高理想舉世無雙」。

頭戴翎毛，威風凜凜的維吉尼亞騎士形象作為該州標誌延續至今，包括維吉尼亞大學的運動隊維吉尼亞騎士隊。

## 敗局命定

敗局命定擁護者試圖將南方人塑造為捍衛邦聯所謂的道德理想而戰的悲劇英雄，他們宣稱北方的軍事勝利倚賴壓倒性的工業和人數優勢，而邦聯的赫赫戰功則歸因於普通叛軍士兵及其高尚領導人的卓越實力和勇氣。《新喬治亞百科全書》將敗局命定論比喻為一種世俗宗教，而蘿拉·布羅迪（Laura Brodie）更洞察到，羅伯特·李將軍被早期奉為「南方聖徒」的彌賽亞式崇拜，恰與維多利亞時代英格蘭哀悼阿爾伯特親王的「悲情崇拜」風潮同源。

當國家試圖重建南北聯盟時，關於邦聯崇高敗局的論調已無處不在，他們將內戰重新定義為「北方侵略戰爭」，藉此宣稱「南方人是榮譽與純潔的子民，而北方人卻是為權力欲望所吞噬的入侵者」。諸如《亂世佳人》（1939年）這類流行文化作品，更是反覆頌揚內戰前的南方是一個「騎士與棉花地」的失落國度。

歷史學家羅林·G·奧斯特維斯指出，「騎士式種植園主」與南方佳人、雷摩大叔以及「昔日馳騁田野和馬鞍的騎士」邦聯老兵一起，共同構成了後來凝聚成敗局命定神話的創始定型角色。

邦聯辯護論在兄弟會黃金時代愈發興盛，很大程度上體現在南方的大學中，包括路易斯安那州的白茶花騎士團和維吉尼亞州的卡帕阿爾法騎士團。三K黨在其三K黨的頭銜和詞彙中，亦頻繁使用「騎士」或「帝國」等詞彙。

## 圖集

默片字幕卡：「白人男子被自保本能喚醒...最終崛起龐大的三K黨組織，成為捍衛南方的真實帝國」

## 另見

- 美國南部歷史
- 邦聯退伍軍人，美國南北戰爭退伍軍人組織
- 邦聯之女聯合，美國世襲協會
- 南十字榮譽勳章，授予邦聯退伍軍人的邦聯之女紀念獎章
- 浪漫主義，藝術、文學、音樂和知識運動
- 美國基督教
- 美國決鬥列表
- 邦聯決鬥列表
- 19世紀的盎格魯撒克遜主義，文化信仰體系
- 反湯姆文學與邦聯文學
- 上校 (美國榮譽頭銜)
- 戰前建築，19世紀美國南部的新古典主義建築風格特徵
- 棉花王，內戰前美國南方的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