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田華人

青田華僑是指籍貫來自浙江省青田縣的華僑華人群體及其後代。青田是浙江乃至華東地區知名的僑鄉，有38.1萬名海外華僑華人分布於世界146個國家和地區，廣泛活躍於西班牙、義大利、德國、巴西、智利、墨西哥等國家和地區。

## 歷史

青田有近300年的華僑歷史，最早可以追溯至明末，成形於清末民初，大致可以分成三大階段。

### 明清時期

青田地處浙南丘陵地帶，素有「九山半水半分田」之稱，耕地的稀少迫使當地民眾外出討生活。據1935年英文版《中國年鑑》稱：「在十七、十八世紀之交，就有少數國人循陸路經西伯利亞前往歐洲經商，初期前往者以浙江青田籍人為多，販賣青田石製品。

鴉片戰爭爆發後，清政府數開海禁，早期出國石商獲利頗豐。清同治十二年（1873年），《煙臺條約》簽訂，位於甌江出海口的溫州被開闢為通商口岸，為青田人出國提供了一條比以往的陸上線路更為便捷的通道。

青田人早期出洋往往是水陸兼程。通常先是從鶴城的大埠頭乘舟至溫州，再由溫州坐船去上海。抵達上海後，有的乘船北上到旅順或營口港，再沿陸路從滿洲里出境，跨越西伯利亞長途跋涉到俄國的莫斯科、聖彼得堡等地，然後輾轉至歐洲各國。

另一批則沿水路出國，分為兩種方式。一種是「藏艙」，即由上海十六鋪客棧的中介人員與遠洋輪船水手長聯繫，假扮水手上船，暗藏於貨倉、雜物間或水手室，到達目的地後，待夜深人靜之時，由水手長引領上岸，送到目的地。為了省錢，有的搭乘貨輪，把人作為物品藏入貨櫃。航程曠日持久，條件惡劣，有些人因缺氧、缺食、缺水，到了終點碼頭已成死屍而被拋入大海，許多青田的出國者離家後因此杳無音信，下落不明，但又因只需200銀圓，且青田山區人民生活拮据，往往選擇「藏艙」。另一種是辦理護照即「明走」，比藏艙要多出100銀圓，但相對比較安全，當時在上海設有服務機構，如購買護照，提供食宿，代購船票，與水手長聯繫藏艙事宜等，為縣人出國提供方便。無論是明走或暗走，其費用對於貧困的青田鄉民來說都是沉重的負擔，絕大部分人靠變賣田產、民間借貸或親友濟助，少數依仗國外回來的「老客」給予經濟支持。

從上海啟程後，經香港、新加坡，過馬六甲海峽，繞道好望角（青田人稱「大浪灘」），北上扼直布羅陀海峽入地中海，抵達歐洲，耗時兩個多月。1869年，蘇伊士運河通航後，則過運河入地中海，至法國馬賽或義大利那不勒斯上岸，縮短航程近8000公里，從此縣人去歐洲漸多。

### 民國時期

第一次世界大戰時，英法等國都不同程度地出現了勞動力短缺現象，中國採取「以工代兵」方式參與到戰爭中。英法協約國共僱傭了14萬到15萬華工，其中英國獨占10餘萬人，法國則近4萬人。據1922年法國戰爭部統計，在法國僱傭的36941名華工中，31409人來自華北，4024人來自南方，其中，有2000多人來自青田。青田華工赴法後，主要從事後方服務工作，如搬運物資、挖戰壕、修鐵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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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戰結束後，來自中國其他地區的華工幾乎都選擇了回國，一千多青田華工選擇留下來，而回國後的青田人有很多又攜帶親屬重返歐洲。這些人由華工轉變為華僑。青田華僑規模在這一時期迎來了第一個小高峰，一度旅居歐洲達3萬餘人，分布於42個國家。

對此，著名記者鄒韜奮在遊記中記錄了1933年在巴黎的見聞：「據熟悉青田人到歐『掌故』的朋友提起，最初約在前清光緒末年，有青田人某甲因窮苦不堪，忽異想天開，帶著一擔青田所僅有的特產青田石，由溫州海口而飄流至上海，想賺到幾個錢以維持生活，結果很不得意，不知怎的竟得由上海飄流到歐洲來，便在初到的埠頭上的道路旁，把所帶的青田石雕成的形形式式的東西排列出來。歐人看見這樣從未看見過的東西，有的也被喚起了好奇心。問他多少錢，某甲對外國話當然是一竅不通，只舉出幾個手指來示意，這就含混得厲害了！有時舉出兩個手指頭來，他也許是索價兩毛錢，而外國人也許就給他兩塊錢。這樣一來，他便不久發了小財。這個消息漸漸傳到他的本鄉，說貧無立錐之地的某某，居然到海外發了洋財了，於是陸續出洋冒險的漸多，不到十年，竟布滿了歐洲！最多的時候有三四萬人……」除了歐洲以外，由於路程近、船費便宜、手續方便等原因，日本在民國早期也是青田人理想的謀生之地。一戰期間，日本對華工的需求也很大，直接促進了溫州、青田等地赴日的人口流動。1923年9月1-8日，日本關東地方發生關東大地震，部分日本人攻擊旅日的朝鮮和中國人，中國人死傷達716人，其中青田籍華工和商販被擊殺122人，傷32人，情況不明7人，共161人。此後日本對華工的政策越發苛刻，甚至有了一些排華行動，先後大約有兩千多青田人、溫州人被強制遣返回國。1924年2月到4月間，有近千人的赴日申請被拒。到20世紀30年代，尤其是在九一八事變後，中日關係在戰爭的陰雲下，赴日務工的青田人不斷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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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爆發，旅歐的青田華僑社區蒙受了巨大的破壞。1940年9月27日，法西斯墨索里尼掌權的義大利與德國、日本結為軸心國，開始對身處同盟國的中國在意華僑下手。在義大利政府的抓捕下，近兩百餘名青田籍貫的華僑被關押進位於義大利中東部山區的伊索拉格拉薩索集中營。據《羅馬觀察家報》1941年8月4—5日的報紙報導，有40位集中營里的中國人在一位張姓的華人牧師勸導下，與當天皈依了天主教，並在教堂里舉行了洗禮儀式。1943年底，義大利當地的反法西斯游擊隊從墨索里尼納粹軍隊手中成功解放了伊索拉﹒格拉薩索小鎮，並釋放了這些關押在集中營的華僑。

二戰之後，聯合國善後救濟總署與國民政府開展了二戰受害華僑善後救濟工作，將在歐洲的大部分華僑送回國，因為戰後的歐洲經濟凋敝和中國的時局動盪，留在海外的青田華僑從20世紀二三十年代最鼎盛時期的3萬餘人驟降到1949年時的不足5000人。

### 共和國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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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至1978年間，在冷戰的國際大環境下，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在公民出入境管理上實施了極其嚴格的規定。另一方面，青田華僑群體中，有相當一部分是原國民黨軍政人員，以陳誠為代表的青田籍國民黨軍政人員數量眾多，僅擁有將軍銜者就近百人。因而在這一時期，青田縣內審批出國的難度較大，獲准出國人數僅為752人，青田僑民在國內外的流通一度陷入停滯。

改革開放後，青田迎來了其歷史上第三次也是迄今為止規模最大的一次出國潮。僅在改開後的第一個10年，青田縣內批准出國、領取護照的便達16206人；1991年到2000年，共批准出國117476人，2000年高達29980人，創歷史新高。1980年代末，由於義大利、西班牙和法國多次對非法移民實施「大赦」政策，使得這些國家的青田華僑群體在接下來的幾十年內快速增長，形成了遍及歐洲各國的僑民社區。

## 影響

### 對周邊地區的影響

浙南地貌除了幾塊狹窄的沿海平原外，大部分是高山、丘陵，各縣自然環境大同異，貧苦農民生活極其不易。相同的貧困生活和人生命運，形成了同舟共濟的地域文化，這種質樸淳厚的平民文化貫穿於浙南移民的全過程。毗鄰的地緣關係和聯姻形式的血緣關係，又使青田人在溫州周邊市縣的人脈更加盤根錯節。

青田早期華僑用出國謀生積攢的錢在溫州、樂清、瑞安、平陽買田置產，對周邊市縣青壯年產生了強烈的心靈震撼和深刻的影響，有的毅然決定跟隨青田親戚闖蕩「番邦」。如文成縣玉壺、李林、車背、朱雅、東頭、大壤和周南等鄉鎮，先後都成為僑鄉，其始祖就是東頭鄉黃河村的胡國恆。清光緒三十一年（1905），胡國恆跟隨青田縣湯垟鄉山炮村的舅父高樨北，先赴西歐販銷石雕，後輾轉至南美洲，在阿根廷僑居10餘年。繼胡國恆之後，朱雅鄉雅龍村蔡元利（又名蔡聲皆）在清宣統三年（1911）跟隨青田親友，從東北邊陲滿洲里出境，經俄羅斯轉赴西歐，先後僑居法國和荷蘭，艱難謀生達28年之久。青田早期華僑播下的出國火種在浙南山區逐漸形成了燎原之勢。

## 文化

### 建築

近三百多年與世界持續的接觸深刻地影響並改變了青田社會的面貌。歸國華僑除用在海外積攢的錢買田置產外，還引入了西洋的建築風格。他們從國外運來諸如水泥等建材，與本土磚木結構建築融合，在青田城鄉留下了眾多風貌獨特的私人宅邸以及公共建築物。位於方山鄉龍現村的吳氏舊宅是青田華僑舊宅的典型，其由旅歐華僑吳乾奎建於1930年，宅樓為歐式風格建築、五間三層，面闊14.62米，進深11米，兩邊廂房窗戶多用彩色玻璃，且依山而建，臨水而築，保留了20世紀30年代青田僑鄉建築的風貌及中西融合的文化色彩。

在近三十年華僑經濟的帶動下，青田治所鶴城也興起了一陣歐陸建築熱潮。位於甌江沿岸，總長1770米的臨江東路齊聚了一眾巴洛克式的西洋風格建築，如青田圖書館、開元美途酒店、以及原建於1984年，現已重建改造的華僑飯店等等，是歸國華僑和外地遊客休閒社交的核心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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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江東路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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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津公園，遠處為根據歐陸風格建造的景雲步行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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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田華僑之鄉」英文宣傳標語

### 飲食

早期移民至國外的青田人，在異鄉的第一步大多是從事餐飲業，也因此青田華僑成為了將中國飲食傳播到海外的重要媒介，尤其是在歐洲，青田人經營的中餐館占據了半壁江山，例如在奧地利，每10家中餐館就有7家為青田人所開。

在將本國烹飪和食材帶到海外的同時，分布於世界各地的華僑還將他們在僑居地習得的風俗習慣帶回了家鄉，並在青田和周邊地區孕育出濃厚的西餐和咖啡文化。1933年，青田歸僑陳建男與其義大利妻子在位於五馬街，為當時溫州最高樓房的二層和三層開啟了「義大利」餐館，專營西餐洋酒，後在抗日戰爭期間更名為「華大利」，是上世紀三十至四十年代溫州最知名的西餐館。

1992年，第一家名為「原鄉人」的咖啡店在青田縣城落成，自此以後，咖啡館以及飲用咖啡的習慣隨著一批批華僑的出走和歸來如同雨後春筍般在全縣擴展，時至今日，狹長的甌江兩岸遍布了517家咖啡館，咖啡年消耗量超過100噸，日均咖啡消費近2萬杯，約為全國水平的1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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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州東站青田咖啡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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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份由義大利歸僑餐館「咔客」製作的意式薄餅

## 重要人物

林三漁（1902-1987）：青田仁莊鄉羅溪村人，旅日華僑東京總會常務理事，旅日華僑浙江同鄉會副會長；在1961年至1987年返回國內40次，捐獻大量資金支持教育、基建事業。

孫言川（1880-1921）：青田縣仁莊鄉孫山村人，旅俄華工聯合會幹事和秘書，《旅俄華工大同報》主編。

陳增航（1956）：青田籍作家，著有數部以華僑故事為背景的文學作品，出版作品計有長篇小說《走入歐洲》、《漂泊人生》、《遙遠的風車》等，其中《走入歐洲》於1997年被翻拍成中國第一部跨多國拍攝的電視長劇。

## 基本資料

- 群：青田華僑
- 人口：~381,000 人
- 語言：青田話、溫州話、普通話、西班牙語、義大利語、法語
- 宗教信仰：傳統的漢傳佛教、儒教、中國民間信仰、近代的天主教、基督新教
- 相關：溫州人
- 相關車型：溫州人、浙江人、吳越民系、海外華人
- 詞源：西班牙: 馬德里、巴塞隆納；義大利: 米蘭、羅馬、普拉多；德國: 柏林、慕尼黑、漢堡;法國: 巴黎、里昂、波爾多、馬賽; 奧地利: 維也納；葡萄牙: 里斯本、波爾圖；希臘: 雅典、塞薩洛尼基；捷克: 布拉格
- 說明：早期旅法青田華僑合影（青田華僑歷史陳列館藏）
- 原文名：Chin1-dia2-wu6-jiuao2
- 原文名：青田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