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特·莫斯的幻覺

凱特·莫斯的幻覺是一件藝術作品，首次亮相於亞歷山大·麥昆 (Alexander McQueen) 2006 年秋冬系列「卡洛登的寡婦」 (The Widows of Culloden ) 時裝秀的尾聲。這部作品由一部短片組成，英國模特凱特·莫斯身著飄逸的白色雪紡長裙，緩緩起舞，畫面投射在秀場中央的玻璃金字塔中，與真人大小相同。雖然有時被稱為全息圖，但這部幻覺作品運用了一種名為「佩珀爾幻象」的 19 世紀戲劇技巧製作而成。

麥昆構思這件幻覺作品是為了表達對莫斯的支持；莫斯是麥昆的密友，在「寡婦」系列時裝秀期間捲入了一場與毒品相關的醜聞。許多評論家認為這件作品是「寡婦」系列時裝秀的亮點，並成為大量學術分析的主題，尤其是作為婚紗和死亡的象徵。這件幻覺作品出現在「亞歷山大·麥昆：野性之美」（Alexander McQueen: Savage Beauty）的兩個版本中，這是麥昆設計回顧展。

## 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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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設計師亞歷山大·麥昆 (Alexander McQueen)以戲劇性、舞台化的時裝秀而聞名於時尚界，其設計富有想像力，有時甚至引起爭議。他是英國模特凱特·摩斯 (Kate Moss)的密友，摩斯曾參加過他之前的幾場時裝秀，包括Bellmer La Poupée (1997 年春夏 ) 和Voss(2001 年春夏 )。摩斯於 2004 年退出T台模特界，專注於廣告合同和其他事業。2005 年，她涉嫌吸毒的照片被洩露給媒體，她因此陷入爭議，幾家公司取消了與她的利潤豐厚的合同。

在整個爭議期間，麥昆都積極支持莫斯。他辯稱，在他看來，許多記者也經常吸毒，他們的批評顯得虛偽。他在2006年春夏Neptune時裝秀的尾聲亮相時，身穿一件印有「我們愛你，凱特！」字樣的T恤。為了進一步表示支持，他提出邀請莫斯參加即將舉行的2006年秋冬「卡洛登寡婦」時裝秀的閉幕式，試圖「展現她比她所處的境況更空靈、更偉大」。

## 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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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幻象是2006 年 3 月 3 日在巴黎貝西體育館舉行的《卡洛登寡婦》時裝秀的壓軸戲。舞台由一塊方形粗木板構成，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玻璃金字塔，外圍留出一條走秀通道供模特行走。在最後一位模特退出 T 台後，燈光變暗，幻象投射到中央金字塔內。這一幻象有時被不準確地描述為全息圖，它採用了一種名為「佩珀爾幻象」的 19 世紀戲劇技術，展示了真人大小的凱特·摩斯身穿飄逸的白色雪紡連衣裙的形象。在佩珀爾幻象技術中，觀眾看不見的明亮身影會部分反射在一塊傾斜的玻璃上，這使得半透明的身影看起來像是在舞台上。

這場幻象表演是英國電影導演Baillie Walsh、美術指導 Joseph Bennett、後期製作公司 Glassworks 以及製片二人組 Gainsbury & Whiting合作完成的。Glassworks 通過創建整個表演空間（包括座位和 T 台）的電腦生成渲染圖來規劃這場幻象表演。這使得他們能夠從多個角度將幻象可視化，以確認無論從哪個角度觀看，它看起來都是正確的。《寡婦》的表演部分受到了蛇形舞的啟發，這是 19 世紀 90 年代的一種舞台表演，利用飄動的織物和戲劇性的燈光，由舞蹈家Loie Fuller創造。

拍攝這一效果非常困難，超出了預算，並且耗時兩個小時。莫斯被吊在安全帶中，並使用了風鳴機來製造她裙子的飄動。飄逸的面料使得製作設計師很難隱藏幻象的邊緣。由於觀眾從各個角度都能看到金字塔，因此執行起來比只使用單一視角的幻象更具挑戰性。這是第一場採用這種效果的時裝秀；媒體理論家詹娜·吳推測，這可能是第一次如此大規模的 3D 表演投影。

## 反響與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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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評論家認為，凱特·摩斯的幻覺是Widows時裝秀的亮點。莎拉·莫爾 (Sarah Mower) 在《Vogue》雜誌上撰文稱，「只有亞歷山大·麥昆 (Alexander McQueen) 才能用如此令人驚嘆的科技魔術來結束他的時裝秀。」羅伯特·麥卡弗里 (Robert McCaffrey) 在《時尚研究期刊》上撰文稱，這是「麥昆最經久不衰、最具標誌性的壓軸戲之一」。美國時尚編輯羅賓·吉夫漢 (Robin Givhan)寫道：「麥昆創造了一種幻覺，讓觀眾相信時尚的魔力及其感動人心的能力。」 《衛報》的傑西·卡特納-莫利 (Jess Cartner-Morley)稱其為「令人難忘的壓軸戲」。《泰晤士報》的麗莎·阿姆斯特朗 (Lisa Armstrong)的批評更為激烈，稱其「俗氣得難以言喻」。麥昆的公關人員克里·尤曼斯 (Kerry Youmans) 回憶說，他看到觀眾在觀看時哭泣。2010 年麥昆去世後， 《Elle》雜誌主編洛林·坎迪 (Lorraine Candy)寫道：「莫斯的全息圖……之後幾個月都是我們談論的話題。」 2014 年，《名利場》雜誌的傑西卡·安德魯斯 (Jessica Andrews)將其評為歷史上最戲劇性的走秀特技之一。

倫敦維多利亞與阿爾伯特博物館 (V&A) 收藏了一件凱特·莫斯禮服的變體，這件禮服由麥昆的助理薩拉·伯頓於 2006 年為另一位麥昆員工的婚禮設計。莫斯在 2011 年 5 月英國版《時尚芭莎》的封面上再次穿著原版禮服。2015 年，西班牙15-M運動通過全息投影發起了一場大規模抗議活動，從凱特·莫斯的幻覺中汲取了特定靈感。

凱特·莫斯的幻覺作品出現在亞歷山大·麥昆：野性之美 (Alexander McQueen: Savage Beauty)中，這是麥昆設計的回顧展，曾於 2011 年在大都會藝術博物館(the Met) 和 2015 年在維多利亞與阿爾伯特博物館 (V&A)展出。在大都會博物館的原始展示中，莫斯的幻覺作品以微縮模型重現，但在 V&A 的重新布置中，它以全尺寸在自己的房間裡展示。據參與製作該幻覺作品的薩姆·蓋恩斯伯里 (Sam Gainsbury) 說，麥昆「一直想將 該幻覺 作為一件藝術品獨立展示」，因此團隊確保在 V&A 版本的展覽中以這種方式進行布置。

## 分析

### 哥德式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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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家認為《卡洛登的寡婦》是通過時尚對 哥德式文學比喻 — — 尤其是憂鬱和縈繞心頭 — —的探索，而凱特·摩斯的幻覺在這一分析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據麥昆稱，該系列的靈感來自莎士比亞的戲劇《麥克白》。卡特納-莫利認為，摩斯有效地扮演了班柯的角色，這個角色在整部戲中都以鬼魂的形式纏著麥克白。文學教授凱薩琳·斯普納將幻覺與19 世紀降神會中用來描繪鬼魂的視覺效果聯繫起來，文學學者比爾·謝爾曼將觀眾感受到的效果與那個時代鬼故事所激發的「遐想」進行了比較。研究員凱特·貝休恩寫道，該系列的憂鬱感「在其令人難忘的結局中得到了鞏固」。

麥卡弗里也提出了類似的分析，他寫道，凱特·莫斯的幻覺是高度舞台化的哥德式憂鬱的一個例子，玩弄了「美麗與心痛之間的張力」。他將這幅幻覺與《無題》（1998年春夏）中的「脊柱」束身衣進行了對比，認為兩者都是死亡警示 ——對死亡必然性的藝術提醒。他認為束身衣是明顯的物質恐怖的一個例子，而這幅幻覺則起到了審美恐怖的作用，依賴於觀眾的情感投入來達到效果。

麥卡弗里稱莫斯在展覽中的亮相，是她職業生涯因毒品指控受損後的某種重生，這或許是故意的暗示：莫斯回憶說，麥奎因去世後，他向她提出這個概念時，說希望她「像鳳凰涅槃一樣重生」。電影理論家蘇安妮·楊認為，這種幻覺成功地幫助莫斯重塑了形象。她寫道，在維多利亞與阿爾伯特博物館展示這種幻覺尤其「幫助莫斯從小報的炮灰變成了值得批判的對象」。2014 年，在接受英國攝影師尼克·奈特採訪時，莫斯證實她已決定不親自出席展覽，即使是喬裝打扮也不行；她認為最終會被發現，並會「奪走所有的魔力 ……讓我變成一個幽靈」。

莎拉·希頓（Sarah Heaton）的作品專注於時尚與文學的交匯，她將這種錯覺描述為喚起赤腳「瘋女人」的哥德式比喻；通常情況下，這種形象會被禁錮在閣樓或瘋人院裡，但麥昆將她展現在公眾面前，使其顯得短暫而不受約束，顛覆了人們的預期。時尚理論家保羅·喬布林（Paul Jobling）、菲利帕·內斯比特（Philippa Nesbitt）和安吉琳·王（Angelene Wong）對此表示贊同，他們認為，這種呈現方式表明，作為女性力量的象徵，莫斯的身體是「神聖的、不可觸碰的、難以捉摸的」。

莫斯的雪紡禮服被批評為一件非傳統的婚紗。文化理論家莫妮卡·塞德爾（Monika Seidl）對這種錯覺持批評態度，認為它將莫斯描繪成一個內斂的女性「Wiedergänger」（復仇之魂）。不過，她也認為這件禮服很有說服力，因為它「動搖了新娘的概念」。文學理論家莫妮卡·赫爾曼納（Monica Germanà）也將這件禮服視為婚紗，並認為它是「愛與死的病態融合」的一個例子，而這正是麥昆作品中反覆出現的主題。

### 技術分析

其他作者則將凱特·摩斯的幻覺分析為一種技術改變現實的形式，有時還帶有超自然的聯想。人類學家布萊恩·莫蘭（Brian Moeran）以這種幻覺為例，說明時裝秀是一種現代魔法儀式，他寫道，這場秀的「魔力與科技的複雜性緊密相連」。作家吉納維芙·瓦倫丁（Genevieve Valentine）將其描述為科幻元素。時尚歷史學家英格麗德·洛舍克（Ingrid Loschek）寫道，通過投影，「T台變成了一種虛擬實境的形式」，激發了觀眾的興趣。時尚作家娜塔莉·汗（Nathalie Khan）將這種幻覺與簡單的電影放映進行了對比，表示與電影不同，這種幻覺使摩斯「不再是凡人，而是感知變得無形」。詹娜·吳（Jenna Ng）將莫斯（Moss）的投影描述為一種物理距離的重新排列：「全息主體似乎虛擬地存在於在場觀眾之中，即使他們當時實際上身處異地。」她稱之為「後螢幕」的一個例子，觀眾的空間和圖像之間沒有任何障礙。蒂莫西·坎貝爾（Timothy Campbell）認為，凱特·莫斯的幻覺是通過技術手段將「時尚的根本幽靈性」字面化。他認為，將這個幻覺放置在時裝秀的結尾，隨後麥昆出場致謝，是一種對其時裝秀中產生的圖像「擁有所有權」的方式。

楊批評了維多利亞與阿爾伯特博物館對幻覺技術層面的強調，認為其錯誤地將這種效果定位於現代而非歷史。她認為，更恰當的做法是強調其與更古老的表演形式的聯繫，例如蛇形舞和幻影劇（一種使用幻燈機投射圖像的戲劇形式）。表演理論家約翰內斯·比林格對整個「野性之美」展覽持批評態度，尤其批評了觀眾對幻覺的明顯崇敬：「全息展廳里一片寂靜，我覺得這太可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