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基西里戰役

皮基西里戰役（Campaña de Pikysyry）是巴拉圭戰爭的第四階段。戰役自1868年8月持續至1869年1月，最終以三國同盟的全面勝利告終。

巴拉圭軍隊在馬托格羅索戰役取勝卻在科連特斯戰役受挫後，被迫退回本土。經過數年鏖戰，同盟軍對堅固的烏邁塔要塞持續施壓，最終迫使守軍棄守；巴拉圭遂在皮基西里河沿岸建立新防線。雖然安戈斯圖拉的新建炮台仍控制著巴拉圭河航道，但巴西進軍部隊採取迂迴戰術，穿越巴拉圭查科地區從後方突襲並奪取了巴拉圭陣地。

巴拉圭軍隊敗北後，首都亞松森於1869年1月被攻占並遭洗劫亞松森。此後數月間，戰爭逐漸演變為游擊衝突，同盟軍在鄉野間持續追擊巴拉圭總統弗朗西斯科·索拉諾·洛佩斯及其殘餘部隊。

## 背景

巴拉圭戰爭始於1864年，當時巴拉圭軍隊為應對烏拉圭戰爭而進犯巴西西部。數月後，由於阿根廷拒絕巴拉圭軍隊借道其領土以支援盟國烏拉圭，巴拉圭隨即向阿根廷宣戰。然而烏拉圭很快便向巴西投降，並組建了親巴西的新政府。巴拉圭由此陷入與阿根廷、巴西和烏拉圭三線作戰的境地，被迫迅速轉入戰略防禦。此後數年，戰事主要聚焦於烏邁塔要塞。這座堅固的防禦工事扼守著巴拉圭河，直至巴西海軍成功烏邁塔突破；巴拉圭軍隊隨即後撤，在更靠近首都亞松森處倉促構築了以安戈斯圖拉（Angostura）要塞為核心的新防線。

### 皮基西里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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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邁塔要塞失守後，巴拉圭軍方評估了多個新防線選址，最終選定在皮基西里河後方構築工事。該陣地於1868年9月開始進駐兵力。這道新防線具有多重防禦優勢：從南面（同盟軍集結方向）進攻的部隊需穿越遍布沼澤、荊棘叢生的無人區方能抵達；其西側依託皮基西里河匯入巴拉圭河的隘口，高聳的安戈斯圖拉山丘俯瞰著這片水域。任何試圖側翼包抄的敵軍都必須穿越皮基西里以北的丘陵地帶，而該區域同樣易守難攻。因此，整條防線僅暴露於若干橫貫其間的狹窄溪流所形成的進攻通道。防線以北的比耶塔是重要聚落，同時也是補給樞紐和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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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該陣地存在致命缺陷：距首都亞松森僅約35km。一旦失守或被合圍，首都必將淪陷。有鑑於此，巴拉圭政府下令疏散都城；早在1868年2月，行政機構已遷往盧克。該地雖毗鄰舊都，但因不臨巴拉圭河岸而降低了易受攻擊性。隨著同盟軍推進，政府於12月18日再度遷都，此次移至更偏東部的皮里韋維。

根據總統洛佩斯的命令，英籍工程師喬治·湯普森 (工程師)主持修建了從巴拉圭河岸延伸至伊波阿（Ypoá）潟湖沼澤帶的防禦工事體系。這道防線當時全長約9km，其東端附近坐落著伊塔伊瓦特（Ita Yvaté）與昆巴里蒂（Cumbarity）兩片沼澤，其間有溪流分隔。洛佩斯將這片沼澤區命名為洛馬斯瓦倫蒂納斯（Lomas Valentinas），並在此設立總指揮部；其營帳設於昆巴里蒂一處可俯瞰皮基西里河大部分流域的位置。整條防線配備85門各口徑火炮，安戈斯圖拉要塞另置18門，其中包括150磅重炮「克里奧約」（Criollo）。至1868年12月，該防線守軍已達12,000人。

## 進軍歷程

### 從烏邁塔到帕爾馬斯

同盟軍大本營內，巴西全軍統帥卡希亞斯侯爵曾上書佩德羅二世皇帝，提議與巴拉圭議和，但遭駁回。皇帝認為巴西的政治穩定完全繫於對巴拉圭的徹底勝利。為安撫侯爵，他特許三國部隊各自獨立行動——此舉的關鍵意義在於，在戰場上占據絕對兵力優勢的巴西軍隊此後無須再與阿根廷和烏拉圭協商便可展開軍事行動。卡希亞斯認為阿根廷指揮官胡安·安德烈斯·赫利-奧韋斯有意拖延戰事以謀取私利。

8月19日，巴西主力部隊率領盟軍從烏邁塔揮師北上，7日後在亞卡雷戰役中擊潰巴拉圭前沿陣地守軍。

當地地理環境對進攻方極為不利：遍地泥濘、潮濕多雨、蟲蟻肆虐。9月23日，部隊進抵蘇魯比（Surubí-i）溪，遭遇胡利安·羅亞（Julián Roa）上校指揮的巴拉圭守軍阻擊。經激戰後巴西軍隊蘇魯比戰役，次日即攻占小型港口帕爾馬斯（Palmas）。由此處眺望，卡希亞斯得以觀察巴拉圭防禦體系全貌：安戈斯圖拉要塞封鎖著巴拉圭河上游航道，而依託皮基西里河構建的防線經巴拉圭軍築壩蓄水後已成天塹，幾乎無法通過正面強攻攻克。

### 迂迴查科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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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盟軍對巴拉圭內陸地理認知不足，誤判伊波阿湖（Lago Ypoá）向北延伸至皮基西里防線東端，故而放棄由此迂迴包抄的構想。此時只剩兩種選擇：要麼繞行更遠離湖泊的路線，穿越完全未知且可能有居民的區域直取亞松森；要麼直接無視巴拉圭防線，在其陣地與亞松森之間實施登陸。前者因可能長期脫離後勤體系、補給困難程度不明而被否定；後者方案是留駐帕爾馬斯以牽制敵軍主力，同時約20,000人搭乘巴西艦隊趁夜溯流而上，並以部分艦炮轟擊尚未完工的安戈斯圖拉要塞。

卡希亞斯雖認同包抄必要，但認為低估安戈斯圖拉火力實屬不智：即便其炮火難以威脅巴西鐵甲艦裝甲，但這些艦船本非運兵設計，而運輸船在要塞炮火前十分脆弱。此外，海軍能否一次投送全部兵力亦存疑問。

卡希亞斯隨後提出新方案：為避開安戈斯圖拉，部隊將穿越巴拉圭河西岸沼澤遍布的查科，同時在比耶塔登陸，以配合對巴拉圭防線的主攻。巴西鐵甲艦主力在帕薩任男爵德爾芬·卡洛斯·德卡瓦柳指揮下，於10月5日成功突破安戈斯圖拉防線——這位曾指揮烏邁塔突圍的將領再建奇功。艦隊進抵亞松森實施短暫炮擊後，返回比耶塔依託河心島嶼規避巴拉圭炮火。同月8日，一艘巴西軍艦從比耶塔順流送來卡瓦柳報告：偵察顯示溯河至亞松森途中，除設防的比耶塔外，河岸再無其他防禦工事。9日，該艦與另兩艘鐵甲艦返航上游，僅運兵船留守下游。此次機動挑戰巨大：時值雨季，查科大半被淹，陰雨持續不斷。

赫利-奧韋斯駐守帕爾馬斯牽制敵軍的建議獲得採納，但卡希亞斯對其動機深懷疑慮。為將戰功盡歸巴西帝國，他堅持將此任務單獨交給阿根廷軍隊——儘管赫利-奧韋斯一再反對，最終僅巴西部隊獲准穿越查科，這一決定頗受爭議。不過，卡希亞斯仍接受這位阿根廷將領另一建議：選在聖安東尼奧而非設防嚴密的比耶塔登陸。留守帕爾馬斯的包括6,500名阿根廷士兵、800名烏拉圭士兵及3,200名巴西士兵（含帕拉尼奧斯步兵旅、騎炮兵團、運輸部隊、工兵與後勤單位），總計約10,500人。

1868年10月，查科道路勘測與修建啟動。巴西鐵甲艦隊在聖安東尼奧卸載部分兵力後就地支援，等待陸軍穿出查科。最終建成的道路長約25km，耗時1月完工。全軍通過道路用時48小時，隨後重新登船。此役兵力規模在20,000至30,000之間，多納托（Donato）記載20,657人，其中步兵18,999人，騎兵926人，炮兵742人。部隊分編三軍，由雅辛托·馬沙多·德比當古、伊塔帕里卡子爵小亞歷山大·戈梅斯·德阿戈洛·費朗及埃瓦爾侯爵曼努埃爾·路易斯·奧索里奧分率；卡希亞斯在聖安東尼奧設總指揮部全權指揮。儘管距亞松森近在咫尺，同盟軍卻南進直指洛佩斯所率巴拉圭主力。這次經典迂迴，後被軍事史稱為「皮基西里機動」。

### 十二月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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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4日，巴西部隊登陸，開啟「十二月戰役」。聖安東尼奧以南6km處，沿岸大道經窄橋跨伊托羅羅（Ytororó）溪。橋對岸守軍嚴陣以待；他們成功阻滯巴西推進，為貝納迪諾·卡瓦列羅將軍率5,000援軍趕到爭取時間。儘管進攻方最終伊托羅羅戰役，但付出1,900人傷亡；巴拉圭同樣損失慘重，參戰部隊中1,400人傷亡，比例更高。然而巴拉圭軍隊未能撤回主防線；12月11日，被迫阿瓦伊戰役——此處與伊托羅羅地形類似，但更易被包抄。當時正值降雨，巴拉圭軍的火繩槍無法射擊。戰鬥伊始，巴西騎兵直插敵軍後方，快速擊潰守軍。五小時激戰中，巴拉圭遭3,600人重大傷亡，同盟軍損失1,600人。僅卡瓦列羅等約50人撤回皮基西里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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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7日，瓦斯科·阿爾維斯·佩雷拉上校所率帝國第三騎兵師攻擊巴拉圭第45與第20騎兵團，後者雖損失慘重仍成功後撤。18日，卡希亞斯偵察洛馬斯瓦倫蒂納斯陣地後，制定進攻方案：針對通往陣地的兩處斜坡突擊——而此兩處要道恰已設防。21日，洛佩斯下令1868年聖費爾南多大屠殺在聖費爾南多（San Fernando）模擬審判中定罪的大部分人員，包括其兄弟貝尼尼奧·洛佩斯（Benigno López）、比森特·巴里奧斯將軍、帕拉西奧斯（Palacios）主教、前外交部長何塞·貝爾赫斯等。同日，卡希亞斯下令洛馬斯瓦倫蒂納斯戰役。戰役持續至12月27日。24日，同盟軍向洛佩斯勸降，遭其拒絕；洛佩斯回信提及兩年前在亞塔伊蒂科拉亞塔伊蒂科拉會議舊事。此役雙方各傷亡約3,000人，但巴拉圭主力已被摧毀。令人意外的是，儘管陣地被聯軍合圍，洛佩斯仍成功脫身。

鑑於同盟軍已獲全勝，留守安戈斯圖拉要塞的喬治·湯普森於12月30日率1,700名守軍安戈斯圖拉投降事件。

## 戰事影響

十二月戰役對盟軍而言戰果輝煌。在一個月時間內，同盟軍以傷亡10,000人的代價，使巴拉圭軍隊遭受傷亡近20,000人的毀滅性打擊。這支曾頑強抵抗三國同盟數年的部隊在戰場上被徹底擊潰，僅餘洛佩斯及其隨從仍在活動；此役大獲全勝後，卡希亞斯隨即離開巴拉圭。隨著亞松森於1869年1月洗劫亞松森，所有重大軍事行動暫告中止——此時同盟軍將士已疲憊不堪，這也為巴拉圭在內陸地區集結殘餘兵力重組軍隊提供了喘息之機。

卡希亞斯的職務最終由皇帝女婿歐伯爵加斯東接替。儘管巴西首席外交官里奧布蘭科子爵若澤·帕拉尼奧斯在亞松森組建了巴拉圭新政府，內陸地區的軍事行動仍再度展開。1869年8月，「丘陵戰役」拉開序幕；歷經艱險的游擊戰在1870年3月以洛佩斯戰死於科拉山戰役告終，這場持續數月的軍事行動也成為戰爭的最終章。

## 基本資料

- 屬於：巴拉圭戰爭
- 日期：1868年8月—1869年1月
- 地點：今巴拉圭中央省
- 參戰方一：巴拉圭
- 參戰方二：巴西帝國、阿根廷、烏拉圭
- 指揮官一：索拉諾·洛佩斯、弗朗西斯科·伊西多羅·雷斯金、貝納迪諾·卡瓦列羅、喬治·湯普森 (工程師)、何塞·馬蒂亞斯·巴多、何塞·蒙鐵爾、（José Montiel）、胡利安·羅亞、（Julián Roa）、赫爾曼·塞拉諾、（Germán Serrano）、巴洛伊斯·里瓦羅拉、（Valois Rivarola）、胡安·蘭松、（Juan Lanson）
- 指揮官二：路易斯·德-席爾瓦、塔曼達雷侯爵若阿金·馬克斯·利斯博阿、埃瓦爾侯爵曼努埃爾·路易斯·奧索里奧、若澤·路易斯·梅納·巴雷托、若昂·曼努埃爾·梅納·巴雷托、佩洛塔斯子爵二世若澤·安東尼奧·科雷亞·達卡馬拉、卡馬匡男爵薩盧斯蒂亞諾·熱羅尼莫·多斯雷斯、歐伯爵加斯東、伊塔帕里卡子爵小亞歷山大·戈梅斯·德阿戈洛·費朗（傷）、若昂·尼德拉埃爾·索布里尼奧（不治）、特里溫福男爵若阿金·德安德拉德·內維斯（不治）、費爾南多·馬沙多·德索薩（不治）、雅辛托·馬沙多·德比當古、塞昆迪諾·坦博林、（Secundino Tamborim）、多明戈斯·塞沙斯、（Domingos Seixas）、埃爾庫拉諾·桑舒·達席爾瓦·佩德拉、胡安·安德烈斯·赫利-奧韋斯、文塞斯勞·保內羅 (將軍)、埃米利奧·米特雷、恩里克·卡斯楚 (將軍)
- strength1：18,000人、30門火炮
- strength2：巴西30,000人、阿根廷5,000人、烏拉圭1,000人、26門火炮
- 傷亡一：總傷亡11,066人
- 傷亡二：總傷亡8,669人
- 結果：同盟軍勝利、洗劫亞松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