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麒麟門外靈山南朝墓

南京麒麟門外靈山南朝墓或稱靈山南朝大墓是一座位於江蘇省南京市棲霞區麒麟門附近靈山的大型南朝墓葬。1956年在該墓葬附近發現一辟邪，然後在1972-1973年間墓葬本身被正式考古發掘。但不知什麼緣故，與其相關的考古資料目前幾乎都遺失，此墓也因此成為了一座失考墓。學術界至今沒有發表關於它的發掘簡報，同時在其它文章中，對它形制的描述也無專業術語和準確數據的表達。不過所有從墓中出土的陪葬品依舊在博物館裡保存著。這也為後來的學者了解以及分析此墓葬的資訊提供了條件。

## 墓葬概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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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山位於棲霞仙林一代，地理位置位於古麒麟門外以西北，仙鶴門外正西。仙林和甘家巷區域都是南朝皇族在南京棲霞的陵墓聚集區，其中離靈山最近的是蕭宏墓石刻。

1956年，江蘇省文化局開展了年度保護文物工作，而修復六朝遺蹟為此次任務的重點。在靈山附近一駐軍部隊營房的竹籬內，調查人員發現了一石辟邪，其全身有三分之二被埋入土中，張口伸舌，僅頭部和頸部露出。根據來到現場的南京著名歷史學家朱偰對辟邪的分析，認為其應該是神道柱上的裝飾物，並確認是六朝晚期的文物。

1972年，人們在發現的石刻附近，即靈山南麓發現了一座南朝大墓，南京市博物館對其進行了考古發掘。著名六朝歷史學家，南京博物院研究館員兼中山大學、南京大學教授羅宗真曾親臨考古發掘現場。據他所述，此墓葬的形制比齊梁時期的王族墓更加宏大，但早被盜擾。他同時也觀摩了在1956年發現的石刻，並描述其「已風化甚巨」。墓葬出土一對青瓷蓮花尊，通高85厘米，口徑21厘米，底徑20.8厘米，被譽為「青瓷之王」。其中一件保存較好，目前在六朝博物館常展；另一件較為破碎，後被汪壽椿，汪桔生父子修復，目前藏於南京市博物館。在新聞報導中，兩件青瓷蓮花尊的唯一一次共同向公眾展出是在2007年南京市博物館舉辦的《龍吟虎嘯―――館藏精品展》上。墓葬還發現了陶俑和大型石俑。

有關這座墓的消息就此中斷，它的發掘簡報至今沒有公布，墓葬地址不詳，石辟邪也不知去向，儼然成為了個失考墓。

## 年代

麒麟門外靈山的這座墓葬的年代一直是六朝考古界爭議的焦點。由於發掘簡報和新聞報導的缺失，學者們目前只能寄希望於通過出土文物，石刻類別和地方志來進行學術研究，以判斷墓葬的年代以及可能的墓主人。

### 陳說

持此理論觀點的學者認為麒麟門外靈山南朝墓很可能是陳文帝陳蒨下葬的永寧陵。

#### 朱偰

朱偰是第一位發表有關此墓葬資訊的學者。在《文物》雜誌1957年第3刊發表的文章《修復南京六朝陵墓古蹟中重要的發現》（以下文本稱「期刊」）中描述了此墓附近石刻的發現過程（此時墓葬自身還未被發現），並附帶了目前石刻唯一存世的照片，認為其樣式很像神道柱上的辟邪。朱偰與其父親朱希祖曾在民國時期完成了巨作《六朝陵墓調查報告》（以下文本稱「《報告》」），其中調查了許多存世的六朝石刻。當時他們根據《建康實錄》第十九卷中的記載「文帝崩，葬永寧陵，陵在今（上元）縣東北四十里陵山之陽，周四十五步，高一丈九尺」，《元和郡縣誌》第二十六卷「陳文帝蒨永寧陵,在縣東北四十里蔣山東北。」以及《六朝事跡編類》卷十三：「陳文帝永寧陵隸縣（宋代江寧縣）東北陵山之南，今雁門之北。」的記載，朱偰前往棲霞山附近進行走訪調查，並認定獅子沖石刻是永寧陵石刻。內容解釋道：

《報告》中認為獅子沖後面有一座山且當地方言稱其為「蘭山」（後被確認為北象山南麓），而依據粵語中的「蘭」和「陵」讀音相同，以及粵語中保留了很多六朝時期的漢語發音這一特點，認為「蘭山」應該就是史書記載永寧陵附近的「陵山」。但這一說法在《報告》發表後就頗有爭議，然後在多年後的期刊里，朱偰也承認當年論斷的理由只靠語言學是不充足的。1956年發現的石辟邪能夠說明靈山南麓有個南朝大墓，且此時朱偰也提出了新理論，即辟邪發現的地方靈山應該是「陵山」的誤寫，其依據為獅子沖南面和麒麟鋪石刻（被認為是劉裕初寧陵）北面，有東林村和西林村。而這東林、西林二村原名理應寫作東陵、西陵，因為它們各自表示自己的地理方位位於「永寧陵東」和「初寧陵西」。朱偰由此認為此次新發現的靈山石刻就是陳文帝永寧陵的所在之處，而獅子沖石刻的墓主另有其人，但也不排除真的是永寧陵的可能性。

朱偰通過語言學和歷史學的角度認定了此墓的性質，也為考古學者研究永寧陵的位置提供了基礎，儘管有人認為辟邪的規模與陳文帝的身份不符。但因文革時期朱偰遭到迫害最終自殺，其沒能等到墓葬被發掘後再對其進行另一番分析的機會。

#### 羅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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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著名六朝考古學家羅宗真親臨已經在發掘中的麒麟門外靈山大墓。據他所述，墓葬雖然被盜，但規模較梁代王侯墓葬宏大，規模與丹陽齊梁帝陵，尤其與他在1960年領隊發掘的西善橋油坊村罐子山墓（學術界認為是陳宣帝顯寧陵）更為相似。墓葬出土了青瓷蓮花尊，此物件大多發現於六朝晚期至隋代，以及一米高的石俑。由於這座墓前的石刻辟邪樣式和大小在六朝考古出土文物中屬於孤例，鑑於墓中出土了高大的石俑，這使得羅宗真思考這個辟邪或許不是陵前石刻，反而可能原為陪葬品，但因盜墓活動遭散落至地面。基於出土的器物的類型和墓葬的形制，羅宗真認為靈山大墓的年代為南朝晚期，且根據史料的記載，只可能是陳蒨葬在了這裡。

同時，由於獅子沖石刻一直被認為是永寧陵所在，羅宗真也通過史書再度分析了其可能的墓主。通過《南齊書》蕭嶷傳中的記載，宋文帝劉義隆長寧陵的石刻位於「東崗」上，不過各個史書對長寧陵的位置記載不依，因此這個位置不可考。再對史書中對劉宋孝武帝雕鑿長寧陵石刻造型的描述，以及其中提到所有後來的石刻都是以長寧陵石刻的樣貌為基礎，羅宗真對麒麟鋪（被認為是劉裕初寧陵），趙家灣（被認為是蕭道成泰安陵，已於1968年被毀），獅子灣（被認為是蕭承之永安陵），石馬沖（被認為是陳霸先萬安陵）的石刻造型與之對比。他認為相較於石馬沖石刻的窈窕，獅子沖石刻更加宏偉，且石刻造型偏南朝早期風格，尤為與前艾廟石刻（被認為是蕭賾景安陵）相似。基於此，羅宗真否定了朱偰早期曾認定獅子沖石刻的年代為南朝晚期的推斷，並認為獅子沖石刻很可能是宋文帝長寧陵石刻，但其應該在齊代被毀，後又在齊梁之時仿造泰安陵石刻進行重修，立於墓前。

雖說羅宗真曾到過發掘現場，也從中提取了各個考古學和類型學證據，但沒有親歷過發掘且沒有對出土陪葬品進行深度分析，再加上當時發掘有紀年的南朝墓葬甚少，其論點在類型學上有許多局限性。

#### 許志強，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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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獅子沖石刻以北的永安墓園發現兩座帝王級別的墓葬，而墓葬出土的紀年磚上的年號「中大通弍年」和「普通七年」以及石刻神道的發掘徹底為獅子沖石刻主人的爭辯畫上了句號。獅子沖石刻實則為昭明太子安寧陵石刻，而不是自1935年認定下來的陳蒨永寧陵石刻。這一發現顛覆了許多研究，並使得更多考古學家認為1972年發掘的麒麟門外靈山南朝大墓才是真正的永寧陵，而焦點則集中在那對出土的青瓷蓮花尊上。

時為南京大學歷史學院考古文物系在讀博士研究生，現任於南京市考古研究院的許志強曾參與獅子沖大墓的發掘，並從史料和考古資料中認定了這個墓為安寧陵，即直接排除獅子沖大墓為永寧陵和長寧陵之說。不過，他認為沒有發掘簡報的靈山大墓實在難以探討自己對其年代的簡介，而作為北京大學教授，中國考古學會邊疆考古、建築考古專業委員會副主任的韋正則直接從靈山大墓中的青瓷蓮花尊入手探討陳代墓葬的問題。韋正也同羅宗真觀點，在他於2024年的《南朝陳墓的認定》演講中，認為出土的青瓷蓮花尊格外高大且引人注目，以及石俑和陶器的配套，證明其擁有者絕非等閒之輩。他也關注了出土石俑，其身形相較於齊梁墓葬出土的石俑要高大，且石俑的樣式為籠冠俑。而目前除了靈山大墓，也就只有丹陽吳家村南朝帝陵出土過，其樣式很可能為帝王身份獨享。他也認為後來發掘的陳代墓葬，如黃法氍墓 和邁皋橋紅星磚瓦廠墓的形制和性質為認定陳代墓葬乃至靈山大墓為永寧陵的觀點提供了支撐。通過陪葬品和禮儀等級，韋正認為麒麟門外靈山南朝墓很可能為陳文帝永寧陵。

### 齊梁說

由於麒麟門外靈山南朝墓位於齊梁時期貴族葬區，因此這座墓也被一些考古學家理所應當地認為其屬於齊梁時代。同時，1988年國務院批准的第三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中就把獅子沖石刻認為是永寧陵石刻，使得靈山大墓當時被認為的墓主中排除了陳蒨，也使得儘管考古證明獅子沖石刻是梁代蕭統安寧陵，文保碑上的名字以及對其的稱呼依舊未改。

#### 官方機構

在六朝博物館，靈山大墓出土的青瓷蓮花尊在介紹中的年代寫作「梁」。

#### 韋正

韋正在《南朝陳墓的認定》中說因為上一個發現籠冠俑的墓葬是丹陽吳家村南朝大墓，而學術界普遍認其為齊和帝蕭寶融恭安陵，因此有學者認為靈山大墓的年代也應該屬於南齊。

#### 邵磊

南京市博物總館研究員邵磊在《對南朝陵墓神道石刻研究的回顧與反思》一文中探討了麒麟門外靈山墓石刻的性質。其中罕見地提到了他所查閱到的有關靈山大墓的資料。內容稱：

基於此資訊，邵磊認為所謂的「靈山大墓」應當只是個南朝貴族墓，其規模應該類似於蕭融，蕭宏（白龍山南朝墓）或黃法氍墓。因為目前發掘的南朝帝陵長度都超過了10米，且帝陵普遍都有兩道石門，以及帝陵應該出現許多種類的畫像磚，如竹林七賢與榮啟期，獅子圖，羽人戲龍等。而蓮花網格磚本應只是它們的裝飾品。因此，靈山大墓的各個條件都不符合帝陵的標準。

儘管邵磊展示了包括墓葬內容和數據來支撐他的觀點，但奇怪的是，之前以及後來的考古學者們講述此墓時都沒有提到如此詳細的墓葬形制，也沒有一個使用並分析邵磊提供的有關數據。同時，此文章發表於2010年，距離獅子沖大墓被考古確認為梁代昭明太子墓還有三至五年，有時代局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