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腳

飛腳是日本近代明治時代初期以前，負責為他人運送信件、金錢與貨物的職業或個人。其歷史可追溯至古代的律令制，並在江戶時代達到鼎盛。飛腳不僅是單純的信差，而是形成了組織化的事業，與現代的快遞、貨運服務相當。他們不僅傳遞資訊，也承擔重要的物資與金融流通功能，是建構江戶時代社會經濟的重要基礎。

飛腳的發展與日本的中央集權及商業經濟演進密不可分。從古代服務於公家的驛傳制，到鎌倉時代連結政治中心的官方飛腳，再到江戶時代因應商業繁榮而興起的民間「町飛腳」，其服務對象從官方擴展至武士與平民，網路也從主要幹道深入各地。飛腳主要分為三大類：幕府公用的繼飛腳、各藩專屬的大名飛腳，以及服務民間的町飛腳。其中，町飛腳的發展最為蓬勃，不僅滿足商業通信需求，甚至承攬部分官方遞送業務，扮演極為關鍵的角色。

飛腳的運輸方式以人力奔跑與馬匹為主，在當時的交通條件下，以驚人的速度與效率著稱。然而，這項行業也充滿艱辛與風險，費用相對高昂，且易受天氣影響。進入明治時代，隨著1871年（明治4年）現代郵便制度的建立，傳統飛腳制度逐步被取代。明治初期，新政府最初沿用了既有的飛腳與宿驛制度，但很快就因通膨、業者與宿場之間的費用爭議而陷入矛盾。在新舊制度轉換期間，飛腳業者一度與新式郵便展開激烈競爭，最終在前島密推動的國家級改革下，於1873年確立官營獨占後才完全退出歷史舞台。部分飛腳問屋則成功轉型為現代物流企業，延續了在流通領域的命脈。

## 歷史與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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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腳的起源可追溯至古代律令制時代，當時自唐朝引進的驛傳制度，在以京城為中心的各條官道上設置驛站，供使者換馬接力。其中，用於傳遞緊急公務的使者稱為「飛駅使」，速度要求極高，每日可行走超過160公里。隨著律令制衰退，驛站制度也隨之崩壞。到了鎌倉時代，幕府為了維持京都與鎌倉之間的聯繫，建立利用宿場（取代廢棄驛站）的驛傳制，催生如「鎌倉飛腳」和為六波羅探題服務的「六波羅飛腳」等官方通信系統。經過整備，京都與鎌倉之間的傳遞時間從最初的14至15天，大幅縮短至僅需3到4日。「飛腳」一詞約在平安時代末期出現，最初泛指不使用飛鴿傳書的通信使，後來多指乘馬的急使。

戰國時代，由於各大名在領地內廣設關卡，跨區域通信變得困難，當時多由家臣、僧侶或山伏擔任飛腳。他們往往以密使身分行動，因此未能形成商業化體系。進入江戶時代，隨著五街道與宿場等交通基礎設施完善，飛腳制度迎來空前的發展。德川幕府將其視為重要的通信機關並加以整備。天正18年（1590年）德川家康入主江戶時，便在東海道設立官方的「繼飛腳」。各藩專屬的「大名飛腳」也相繼出現。同時，因應商業活動蓬勃發展，民營的「町飛腳」興起。最初是大阪的商人在元和年間（1615-1624）模仿武士傳遞家書的方式開始經營，並在寬文3年（1663年）獲得幕府公認，正式開啟民間飛腳的時代。這些由「飛腳問屋」經營的町飛腳，服務對象遍及武士與平民，成為當時社會主要的通信與物流手段之一。

## 營運模式與相關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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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腳的營運模式主要可分為「繼飛腳」和「通飛腳」兩種。前者利用各宿場進行接力遞送，以幕府的繼飛腳為代表；後者則由同一名腳夫或隊伍從頭到尾負責運送，大名飛腳多採用此模式。根據速度與緊急程度，町飛腳還提供不同等級的服務。例如，不問日期、接到委託後立即出發的「仕立飛腳」（仕立飛腳），提供最快速的晝夜兼程服務。與之相對的是在固定日期出發的「並飛腳」（並飛腳）。

飛腳的商業運作圍繞著「飛腳問屋」（飛腳問屋）和「飛腳宿」（飛腳宿）展開。飛腳問屋是經營民間飛腳業務的批發商，他們組織起龐大的遞送網路，是町飛腳系統的核心。飛腳宿則是兼具旅店與貨運代理功能的設施，不僅為飛腳提供住宿，也作為收攬信件和貨物的窗口。

## 飛腳的種類

江戶時代的飛腳系統，依其營運主體與服務對象，主要可分為幕府公用的「繼飛腳」、各藩設立的「大名飛腳」，以及民營的「町飛腳」三大類。

### 繼飛腳（官方飛腳）

繼飛腳（継飛腳）是幕府直營的官方通信系統，利用宿場制度，由各宿站的人足接力傳遞公文與御用物品。這些飛腳享有高度優先權，例如在河川因大雨而禁止通行後，他們擁有最先渡河的特權。繼飛腳的任務極為重要，主要聯繫江戶與京都所司代、大坂城代及各遠國奉行。根據17世紀末的規定，從江戶到京都的急件耗時約82小時，普通件約90小時；到了18世紀中葉，急件更縮短至68小時左右。為維持運作，幕府會向東海道、美濃路等地的宿場下賜「繼飛腳給米」作為補助。

### 武家飛腳（大名飛腳）

大名飛腳（大名飛腳）是各藩為了聯繫其領地與江戶、大阪等地的藩邸而設立的專屬通信系統。腳夫通常由藩內的足輕或中間、小者等下級武士擔任。其中最著名的是「七里飛腳」（七里飛腳），以尾張藩、紀州藩、川越藩、松江藩等最為知名。此系統在交通要道上約每七里設置一個中繼站（小舍），由腳夫接力傳遞，確保高效的長途通信。由於營運費用全由各藩自行負擔，隨著藩內財政惡化與版籍奉還後中央集權的推進，許多大名飛腳被廢止或縮小，其業務也逐漸外包給更具效率和成本優勢的民間町飛腳。

### 町飛腳（民間飛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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町飛腳（町飛腳）是民間經營的商業飛腳服務，也是江戶時代發展最蓬勃、扮演角色最吃重的一環。它們不僅服務於一般百姓和商人，後來也因其高效率而承接部分大名或幕府的遞送業務。町飛腳中最具代表性的是連結三都（江戶、京都、大阪）的定期服務。在江戶，這些業者被稱為「定飛腳」（定飛腳），他們在固定的日期往返於特定地點，並在天明2年（1782年）獲得幕府公認，成立了「京大坂定飛腳問屋」的組織。在大阪的業者則被稱為「三度飛腳」，因其每月在三個固定的日子（如2日、12日、22日）出發而得名；由於當時往返東海道約需六日，也被稱為「定六」。而京都的業者則被稱為「順番飛腳」（順番飛腳）。

隨著商業活動的細分，町飛腳也發展出多種專門化服務。例如，專門運送金銀貨幣的「金飛腳」（金飛腳），他們常使用馬匹運送千兩箱等貴重物品。為了傳遞重要的商業資訊，出現專門通報堂島米市行情的「米飛腳」和「相場飛腳」。此外，還有運送高級布料的「縮緬飛腳」和運送新鮮漁獲的「魚荷飛腳」等，滿足各種特定的物流需求。

町飛腳的服務不僅限於長途運輸，也深入到特定地區。在江戶城內，有被稱為「便屋」（便り屋）的江戶町飛腳負責市內的短途配送。同時，在像長崎這樣的重要港口城市，也有專門負責該地與外界聯繫的「長崎飛腳」，顯示飛腳網路的廣泛覆蓋。

## 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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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明治時代，傳統的飛腳業在現代化浪潮的衝擊下迅速走向終結。1868年明治維新後，新政府最初仍沿用舊幕府的飛腳和宿驛制度，但很快便因物價飛漲、運費爭議等問題而陷入矛盾。1871年（明治4年）新式郵便制度創立後，飛腳業者並未立即消失。事實上，三都的定飛腳問屋聯合起來，以與郵便相同的費用和速度每日發送飛腳便，與新制度展開激烈的實力競爭。這場競爭凸顯新式郵便初期的弱點，特別是其按目的地遠近收費的制度，在短距離上反而比飛腳更昂貴，處於劣勢。

面對此局面，1871年8月從歐美考察歸國的「日本郵便之父」前島密，在就任駅逓頭後，立刻著手解決問題。他強力推動「官營獨占」與「均一收費」兩大核心改革。前島認為，唯有國家經營才能建立覆蓋全國偏遠地區的通信網路，而為了維持整體收支平衡，利潤較高的短途業務必須由國家獨占，以補貼偏遠路線的虧損。他親自出面說服飛腳業者，指出其業務僅限特定地區，無法適應國際貿易與國家發展的大局。最終，主要的定飛腳問屋同意停止信件遞送的競爭，並在政府指導下轉型。1872年，他們成立「陸運元會社」，專注於貨物運輸，並承接為新郵便系統運送現金、代收費用等業務，從競爭者轉變為合作夥伴。

在此基礎上，政府於1873年5月1日正式確立全國性的郵便官營獨占制，不僅終結飛腳作為信件傳遞行業的歷史，也廢除各地的地方性通信系統。與此同時，均一收費制度於1873年4月1日實施，確立市內1錢、市外2錢的基本費率，極大簡化費用並降低遠距離通信成本。為擴大服務，郵便制度也迅速創新，例如將現金信推向全國，並於1873年12月發行第一款明信片，這種無需信封、價格更低廉的通信方式大受歡迎。隨著創業公告發布以及官營獨占的確立，傳統飛腳業正式被淘汰。

## 文化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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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腳不僅是傳遞信件的使者，其業務範圍更擴及貨幣、匯票、生絲乃至農產品的運送，兼具通信與物流的雙重功能。這些由「宰領」率領的隊伍，有時會形成由數匹馬組成的商隊，負責長途的貨物運輸。在城市裡，短途的町飛腳則深入大街小巷，甚至與花柳界等特定行業有著密切的業務往來。據說他們有時會搖著鈴鐺提醒路人，因此也被稱為「鈴鐺飛腳」（チリンチリンの飛腳）。此外，還有一個特殊的詞彙「薩摩飛腳」（薩摩飛腳），這並非一種特定的飛腳制度，而是一個俗語。因江戶時代薩摩藩極端警戒國情外洩，據說進入其領地的他國人士都無法活著離開，因此「薩摩飛腳」便成了「有去無回」的代名詞。

飛腳的形象也成為江戶時代文學與藝術創作的重要題材，尤其在人形淨瑠璃與歌舞伎領域。其中最著名的作品是近松門左衛門創作的世話物淨瑠璃《冥途飛腳》。該劇於1711年（正德元年）在大阪竹本座首演，取材於當時真實發生的飛腳挪用公款事件。劇情講述大阪飛腳問屋「龜屋」的養子忠兵衛，為了替心愛的遊女梅川贖身，挪用了三百兩公款，最終兩人一同逃往忠兵衛的故鄉新口村，但仍被捕獲。這部描寫激情與悲劇愛情的作品成為近松的代表作之一，俗稱《梅川忠兵衛》。

《冥途飛腳》的成功催生了眾多改編作品。例如淨瑠璃《傾城三度笠》（傾城三度笠）和《傾城戀飛腳》（けいせい戀飛腳），以及歌舞伎化的《戀飛腳大和往來》。這些改作大多將忠兵衛的朋友八右衛門塑造成反派，雖然增加戲劇衝突，但也偏離原作中描寫主角純粹而具毀滅性愛情的核心。如今在歌舞伎舞台上，上演的主要是改編版《戀飛腳大和往來》。「戀飛腳」（戀飛腳）這一主題也衍生出如三味線音樂流派富本節的《道行戀飛腳》（道行戀飛腳）等眾多作品，成為一個經典的戲劇母題。飛腳的形象至今仍具文化生命力，例如在現代的時代劇《傳送人情江戸女飛腳》中，依然可見其身影。

## 遺產

飛腳制度的遺產並未完全消失。許多飛腳問屋藉由成立陸運元會社等方式，成功轉型為近代的陸運公司，這也成為今日日本通運等現代物流企業的濫觴。而一些飛腳從業者則轉行成為車夫或報紙銷售員，在新的時代背景下繼續扮演連結都市的角色。此外，一些與飛腳相關的地點也被作為史蹟保存下來。例如位於愛知縣名古屋市中區的「飛腳問屋跡」，其歷史可追溯至1665年（寬文五年），此處的飛腳問屋曾負責名古屋與江戶之間的定期信件與貨物運輸，是見證當時地區間物流網路的重要歷史遺跡。

## 関連項目

- 郵政
- 前島密
- 日本通運
- 宿場
- 馬借
- 鏢局

## 基本資料

- 起源：律令制時代的驛傳制
- 活躍時期：鎌倉時代至明治時代初期
- 主要分類：繼飛腳、大名飛腳、町飛腳
- 廢止：1873年（明治6年）
- 後繼：郵便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