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辛亥革命

廣東辛亥革命，又稱廣東光復、廣東和平光復、廣東獨立、廣東和平獨立，是1911年中國（清帝國）辛亥革命的一部分。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義爆發後，同盟會等革命團體進一步策劃在廣東各地的響應行動，隨著長江各省革命派取得成功，相繼宣布獨立，最終廣東諮議局在11月9日宣布廣東從清朝和平獨立，成立廣東軍政府。此後廣東軍政當局派出代表參與在南京的會議，並在1912年1月1日中華民國成立後正式成為其一部分。

## 背景

在晚清，廣東社會與其他各省一樣面臨著劇變，新興的革命派與立憲派主張不一，但都衝擊著清朝在廣東省的統治。從1895年至1911年，興中會、華興會以及後來的中國同盟會等革命團體，在大清各地發動多次武裝起義，其中在廣東省發生的包括1900年惠州起義，1907年潮州黃岡起義、七女湖起義、欽廉防城起義，1908年欽廉上思起義，1910年廣州庚戌新軍起義、1910年廣州黃花崗起義等，策劃但未成功發動的包括1895年的乙未廣州起義計劃、1903年的大明順天國起義計劃、1907年的汕尾起義計劃、1908年的廣州防營起義計劃等。其方略包括以同盟會內留學生精英為主導，會合清新軍、防營、地方綠林、會黨等多種力量。

廣東是同盟會工作的重點地區。在廣東及毗鄰的香港、澳門，設有香港分會、南方支部、廣州分會、海口支部、番花分會、化州同盟會、肇慶支部、澳門支部等，還設有香山聯志社、梅縣鬆口體育會、韓江詩社、化州拜蘭社、香港武峰閱報社、澳門濠鏡閱書報社、澳門鋤異社等一批革命黨組織。

另一方面，1907年，清政府預備立憲，決定於各省設立諮議局。1909年2月，兩廣總督張人駿成立廣東諮議局籌辦處。全省被分為94個初選區與16個複選區，共有選民14.15萬人（為全省人口的0.43%），並於7月17日、8月25日先後舉行了初選與複選。最終選舉產生了94名議員。10月14日，廣東諮議局正式成立。諮議局成立後共召開過兩次常年會與兩次臨時會，為地方士紳及立憲派勢力參政、推動地方自治和改良提供機會。

1911年5月9日，清政府宣布實行「鐵路國有」政策，下令將已經准交商辦的鐵路幹線「均歸國有，定為政策」，導致廣東、四川等與鐵路投資直接相關的省份爆發保路運動。投資粵漢鐵路的廣東商民是「鐵路國有」政策的主要受害者之一。至1911年5月，廣東粵漢鐵路公司已實收股金2000餘萬元。清政府「國有」的辦法在各省不盡相同，在廣東只是按股票發給六成現銀，其餘四成發給「國家無利股票」，須等到「路成獲利之日，准在本路餘利項下，分十年攤還」。這與無償沒收相差無幾。兩廣總督張鳴岐也承認「日後股東血本，無可取償」。

1911年6月6日，粵漢鐵路公司召開股東大會商討對策。與會者「極為激烈」，「有言抵制者，有言雖被格殺不怕者」，最後，通過五項決議，「一、萬眾一心，保持商辦之局，向郵傳部力爭，並請粵督代奏挽回，聯合湘、粵、川三省同志，鬥爭到底;二、如政府強占粵路，粵人宜協力同心，妥籌對待;三、設公司機關部;四、定期舉行第二次會議;五、商辦宗旨既定，不再表決董事會所擬五策」。兩廣總督張鳴岐則採取高壓政策，宣布股東大會的決議無效，並下令禁止集會討論鐵路問題。廣東保路派仕紳抵制官方紙幣，商民紛紛擠兌紙幣。廣州現銀不足，無法滿足要求兌現的紙幣持有人。市面大起恐慌，百業停頓，使廣東當局財政不敷。張鳴岐不得不向度支部等電借銀300萬兩應急，又向日、英、法、德四國銀行團借款銀500萬兩，用以應付擠兌風潮。此舉又引起廣東諮議局質問。

1911年6月16日，粵漢鐵路公司再次召開股東大會，重申商辦決心。張鳴岐則下令禁止省外報紙入粵，巡警道「傳示各報館，遇有反對鐵路國有言論，一律不得登載」，並逮捕抨擊最力的《亞洲報》記者陳聽香。隨著廣東保路運動的開展，股東們已大有不承認清政府之勢，如海外華商在致粵漢鐵路公司電中表示:「粵路國有，誓死不從」，指責清政府「大借外債」，「自棄其人民以與各國」，「有劫奪商路者，格殺勿論」，「路亡國亡，政府雖欲賣國，我粵人斷不能賣國」。海外華商把清政府「鐵路國有」政策視為「亂命」，「斷難盲從」。

1911年9月3日，廣東和四川的仕紳在香港召開聯合保路大會。1911年10月10日，由共進會、文學社發動的武昌起義爆發。

## 過程

### 10月

武昌起義前後，1911年10月中旬，同盟會南方支部在廣東策划起義，計劃組織五路軍同時行動，廣州路由胡漢民、朱執信負責。東江路（第一軍）由陳炯明、鄧鏗負責。北江路（第二軍）由徐維揚、何克夫負責。西江路（第三軍）由蘇慎初負責。韓江路（第四軍）由姚雨平、張醁村負責。由鄒魯駐香港統籌聯絡，王和順、林海山、林雲陔等參與。廣東革命黨一方面派鄧慕韓、潘達微與立憲派江孔殷等聯繫，爭取廣東「和平光復」，另一方面，繼續發動綠林、會黨、民團、民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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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0日，孫文自紐約致電兩廣總督張鳴岐，勸其率部響應革命、起義反正。10月21日，新興縣人葉伯賢率新興、鶴山兩縣交界的四合一帶的三合會軍130餘名，入據新興縣城。清朝知縣邵繼甫即逃離新興縣境。

10月24日，同盟會員彭瑞海、彭中英在化州起兵，聯合「拜蘭團」與巡防營軍隊反正。約三千會黨入城，占據縣城、釋放囚犯，推李正為臨時縣長。不久縣政被當地地方勢力掌控，彭瑞海逃往廣州。

10月25日，順德、南海、三水三縣民軍數千人會集樂從圩，準備再度策應同盟會主力軍奪取廣州。同日，廣州將軍鳳山乘船抵穗上任，被革命黨人李沛基（黃興外甥）在倉前街以炸彈暗殺，當場身亡。廣州城內人心惶惶，謠言四起。店鋪歇業，居民遷逃。次日清廷改派春祿接任(其未到任時，廣州已將易幟）。

在革命形勢下，廣東的主流立憲派士紳也積極籌劃應變對策。10月25日，廣州各大團體在文瀾書院集會討論「維持廣東治安事」。會議以耆紳鄧華熙、梁鼎芬為正副主席，清鄉總辦巨紳江孔殷也有很大發言權。鄧華熙認為「今日之會，其宗旨系圖謀公安，深望廣東得免喪亂之苦，故自忘老態到會，請眾建議。」梁鼎芬發言指「保全廣東，非個人可以保全，當合千萬人之力以保之，併合千萬人之心為一心以保之。廣東者廣東人之廣東，官代治之而已，官之良者贊成之，其不良者則去之，官力所不能逮者協助之。今革命黨所持主義，在改良政治耳。政治若良，革黨應不來，即來也可以對付」，「今所議，為實行自治，不託空言。人人知大局危亡，則可以不亡。現因鄰省亂耗，吾粵既有改良政治之動機，若乘此掃除一切秕政，則革黨不能禍我廣東，且有造福我廣東，願諸君勉之」，並提出鐵路商辦、奏免捐稅、救民疾苦等多項「救時」辦法。

江孔殷也承認清政府「土崩之勢已成，無論吾人如何忠愛，對於今日大局人心，不忍言亦不必諱言。今日救亡，只有二策:一速行聯邦政策，開放廿二省分治，以御革命風潮。督撫未必敢言，言之政府亦未必聽。一政府假權督撫，使之便宜行事，改良政治，以阻國民獨立……今日之事，就廣東言廣東，誠如梁老所言，廣東者廣東人之廣東，誠不能依賴他人，亦不能令為他省所牽動。但一省有一省情勢，他省防營少，廣東防營多，他省無土匪，廣東有土匪，一有不慎，國民未舉事，而土匪乘之，外人從而干涉，殊費收拾矣。故日前鄙人往港，與各報界論及廣東提倡獨立，不如利用官府改良獨立，當求完全，不可糜爛」。會議通過《決議保全廣東大局議案》。立憲派尋求應變對策，乘勢向當局施壓，實行改良政治，也努力避免暴力革命帶來的社會動盪和損失。兩廣總督張鳴岐也想借紳商「自保」來維持現狀，觀望局勢，復函表示贊同立憲派的「截兵截餉」之方法。另一方面，粵省自治會代表陳惠普、譚民三等認為江孔殷提出的辦法「斷不濟事」，計劃另行集會。

10月26日，胡漢民、朱執信在香港主持同盟會南方統籌部，發布起義命令。南海、順德、三水地區民軍首領陸蘭清、張炳、周康、麥錫、陸領、黎義、何江、何夢等率數千人於順德樂從起義。張鳴岐派江孔殷鎮壓，清軍潰退至佛山不敢進，廣州出現罷市。

10月29日，廣州各善堂、七十二行商等團體、商會代表會議在愛育善堂再次集會，推舉曾耀廷、秦祥光為臨時主席。會議由譚荔垣主持，議決決議承認共和政府，「極力保護滿漢八族生命財產，即將來新政府軍隊來粵，亦必代為要求，與漢人一律看待」，並派代表赴香港聯繫革命黨。學界成立「維持公安部」，並與廣州滿漢代表在文瀾書院會談，決定保護旗人安全。當天成立「廣東滿漢民團獨立會」，下午在文瀾書院繼續開會，門口高懸「廣東獨立」大旗，約兩萬人遊行至督署要求獨立，高呼「獨立萬歲」，張鳴岐避不出見。廣州城內歡慶，炮竹聲四起，「炮竹店存貨一空，自入夜六時至十時炮竹以賀之聲，不絕於耳，煙霧迷漫，行者止步。喜悅之情，婦孺皆然。」，「城廂內外各鋪戶，亦懸旗張燈」，清朝龍旗被扯下。同日，陳炯明、鄧鏗等人在惠州起事，組織3000人的「循軍」。同日，張碌村等人占據汕頭，又進圖潮州。

10月30日，順德梁璧聯在高贊鄉豎起反清旗幟，攻占馬寧清綠營汛卡。其後，聯合甘竹、杏壇、桂洲各路民軍，鏖戰六天，挫敗清鄉督辦江孔殷、知縣朱為潮、協統鄧瑤光組織的圍剿。同日，張鳴岐下令通緝倡言獨立者。同時，清廷下詔罪己，並宣布開禁組黨、釋放政治犯。當天，同盟會員王興中在新安起義，占領縣城。張鳴岐得報漢口清軍勝利，重申「嚴加剿辦」，廣州再陷恐慌，但局勢已難挽回。同月，東安縣民響應起事，驅逐清政府官吏，推舉東安縣富林鎮人陳濟坤為縣長。

### 11月

11月1日，陳炯明、鄧鏗的循軍攻占淡水警署；馬鞍山戰鬥陳經陣亡。繼在飛鵝嶺擊破清軍，並迫使湘軍洪兆麟部投降（此後洪兆麟成為陳炯明的部下，直到1920年代陳炯明兵敗）。11月7日陸路提督秦炳直獻城，循軍進入歸善城，9日，革命家進入惠州府城。10日，循軍改編為7旅（鄧鏗任參謀長）。另一方面，11月1日，王和順、石錦泉、譚瀛等在惠陽、博羅、增城和東莞等地起義，組「惠軍」，克石龍鎮，北上趨廣州。

11月2日，李就、何培樵在香山縣小欖以口號「推倒滿清有平米吃」起兵，繳械鄉勇占領小欖，3日，香軍擊敗香山協統馬德新於沙口，編為「就字營」赴廣州。麥錫、梁壁聯、劉世傑等在馬寧龍馬山擊敗清軍的湘勇，香山、順德、新會交界起義成功。黃明堂、李福林、陸領、陸蘭清等在江門、勒流、南海、番禺、三水等地相繼起義，組織民軍逼近廣州。

11月3日，龍濟光部內兩名賓州刺客謀刺未遂被殺。同日，陸豐王琨元、吳國昌舉事於大安，逐巡司。邱觀文、歐陽衡逐河田巡司。范可魯、范十二克甲子所。曾享平、林鳴鑾、林守平、林程之等克博美。當夜，陸豐民軍由六里山進攻碣石。北湖陳子和、橋沖卓乾初率民軍協助，在碣石城內的碣石清軍警長羅覺庵並陳梓園、陳竹樵等響應，碣石鎮總兵官李夢說投降。

11月5日，同盟會南方支部以「軍政府南部都督」名義佈告，要求「我同胞於大軍所經之處，同心協力，抗拒清軍，以達建立民國、恢復自由之目的」。並謂不流血而取得革命成功，乃「軍政府之所大願」。廣東全境革命形勢的高漲，促使清廣東當局內部發生裂痕。此前多次鎮壓革命黨的水師提督李准意識到「民心思漢，大勢所趨」，在「權衡利害」後，「立意反正」。李准多次經人與胡漢民接洽，商定歸降條件。江孔殷等士紳也與革命黨人頻繁接觸，希望調解雙方。9日，李准率廣東水師倒戈革命軍。龍濟光受幕僚勸降不納，限三日不順將「採取行動」。11月5日，丘耀西、梁澄迺、林激真攻克博羅。

11月7日，革命黨在陸豐、海豐勝利。清政府在海豐最後一任知縣張恩孝懾於形勢棄城逃遁。香山前山鄭彼岸、林君復、任鶴年起義，次日攻石岐，革命軍克香山；劉思復、高劍父在新安（寶安）起兵，攻入虎門、魚珠並進軍廣州。

11月6–7日，北京清廷釋放革命黨人汪精衛、黃復生、羅世勛。在東江方面，革命黨張硯香、楊耀等人在龍門取勝；李滋湘、歐陽俊進入河源、龍川；廖容、廖肅在連平、和平得勝。同日，廣東諮議局在廣州與滿漢代表議定優待旗人三條（保障生命財產、改編八旗軍為粵城軍等）。11月7日，順德鄧瑤光與都司勞國材、左營守備何國標棄職潛逃。次日知縣朱為潮亦舉家逃走。

11月7日，欽州勸學所、賓興館、農會等處張燈結彩慶祝。次日，欽廉兵備道兼新練軍統領郭人漳率地方官紳於城內兩等小學堂集會召開官紳會議，宣布欽州獨立，脫離清政府，先行剪髮，自改廉欽兵備道為欽廉軍政府，郭自稱為一等行政官和都督，改廉州知府、欽州直隸州知州為二等行政官，合浦、靈山、防城各知縣為三等行政官，府經廳、縣丞、巡檢、典史為四等行政官。防城知縣蘇育仁，遵命剪髮，樹「新漢」二字大旗。

11月8日，在胡漢民勸說下，廣東水師提督李准和新軍第二十五鎮統制龍濟光同意反正，民軍聲勢浩大，兩廣總督張鳴岐被迫召集各界代表在廣東諮議局討論廣東獨立問題。廣東諮議局支持廣東共和獨立，推張鳴岐、龍濟光為臨時正/副都督，兩人婉拒。當夜，張鳴岐卷庫金遁去香港。

同日，民軍再次從廣州進攻佛山，都司呂鎮凱聞風而逃。官紳也先後逃走，很多清軍棄械投降。東莞地舊戲院駐清軍一連，管帶官太永寬先逃，這連防軍多數是湖南人，當民軍喝令其繳槍時，因言語隔閡，清軍不肯繳械，憑戲院固守，雙方發生激戰。各地民軍蜂湧而至，前後圍攻，民軍「飛天蠄嶗」從後面越牆進入，民軍攻破後門。清軍一連兵被殲。佛山鎮易幟。

此外，肇慶隆世儲、李耀漢宣布起義，肇慶、羅定一帶相繼易幟。革命黨在紫金起義成功，設臨時縣長，清軍被繳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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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9日，廣州當局確認廣東共和獨立，中華民國粵省軍政府成立，由革命黨組閣，改選胡漢民為廣東都督，蔣尊簋為軍事部部長並代臨時都督，龍濟光為副都督，陳景華任警察局長，並電請胡漢民來任、黃士龍回省。當天，廣州城慶祝，頒布安民告示，又電召各路革命軍入城；李准率水師降，並迎胡漢民返。此前滿人的駐軍八旗軍遵照協定，改編為粵城軍，新軍4營改為廣東省警衛軍。當時，各路起兵的民軍、起義軍風聚廣州，據統計進入廣州的民軍有五十餘部、總數逾14萬人（多為少槍編制）。

同日，順德民軍周康、張炳、何江、何夢、鄧江等奉都督胡漢民軍令，率領5000餘名民軍開抵廣州駐防。梅州、興寧等地民軍起義。潮州、大埔、陽江、連州、三江、梅州、連山等地，也於廣州光復後一周之內光復。廣東獨立的消息電傳到羅定直隸州，眾州官隨即響應，議定由知州李樹甲掌民政，肇軍統領賀蘊珊掌軍政，鄉紳梁樹榮掌財政。廣東宣布獨立後，清遠縣接電後改稱民國，仍推知縣裘錫釗為民政長，釋放被囚者數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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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廣東的士紳階層而言，其在晚清的諮議局改革中初嘗現代政治參與的滋味，辛亥革命是主導實踐廣東政治的機遇，也有革命支持者在其紀念著作中闡述其心目中廣東革命成功的意義：

獨立必有其目的。華盛頓之騰驤於美利加，吾所不為，吾非欲離異母國也，爹士亞之奮翼於巴勒幹，吾所不為，吾猶待恢復故都也。惟廣東之目的早定，故不為美利堅希列之獨立，而為廣東之獨立。

獨立必有其組織。劉巖之建國於粵嶠，吾所不為，吾非為割據之霸圖也。何真之保土於韶廣，吾所不為，吾非仍滿清之制度也。惟廣東今日組織既具，故不為昔日廣東之獨立，而為今日廣東之獨立。

11月10日，胡漢民自香港入廣州就任都督，布告內外，宣布改用黃帝紀元、剪辮、簡政（後廢道府）。同日，民軍景字營羅景泉攻入順德大良，收繳清軍槍械，占領順德縣衙門。在潮汕地區，汕頭宣布光復，繼而澄海、潮陽、南澳、普寧等縣先後光復，揭陽黨人郭典三遇害。各路民軍陸續進駐廣州，編成序列。

11月11–12日，廣東新政府照會沙面英法租界的各國領事，宣示保護外國僑民與維持秩序，又發布「軍令八條」（三賞五斬）。潮州經革命軍再戰光復；軍政府清點官庫貧乏，急設省港籌餉局、發行加蓋銀票以濟軍需。在梅州、興寧、和平、大埔、永定、上杭等粵東、贛閩交界地，革命黨與軍隊與清軍接連交戰。

11月11日，韶州民軍響應舉事，清軍南韶連兵備道道台莊紹佐及總兵吳祥達、韶州知府嚴家熾、曲江知縣林蔚移均棄職潛逃。韶州城內紳士、革命黨人和民軍成立團防局和民團局，維護韶城治安。翁源最後一任清知縣江德駿逃跑，縣紳陳子巽、許賡桐、李果珍等集議公推許賡桐為縣長。

11月13日，清遠革命黨人徐維揚、張佐基（濱江石馬人）帶民軍數百人屯清遠縣城對河。清遠當局以未奉政府令為由不准入城，閉城五日，小戰二日，徐、張部遂離去。

11月14日，清官武弁黃森泉由海豐率隊逃至陸豐，駐兵於龍山高等小學堂。同日，粵督胡漢民委任劉永福為廣東民團總長，劉永福在安民公告中說：

夫吾粵，東接閩，西連桂，北枕五嶺，南濱大洋，風俗語言嗜好與中原異，固天然獨立國也。秦之趙佗，隋之馮盎、鄧文進，元之何真，皆乘變亂時代，崛起一方，安輯人民，鞏衛疆圉。今兵力強厚，獨立之局告成矣，所以謀善後者，何止萬端！……廣東省，廣東人之廣東，斯言聞之熟矣。

11月13–16日，革命黨在陽江的起義一度受挫，在革命家公葬烈士後，由廣州方面派員彈壓；連州、陽山先後易幟，但局勢反覆。王和順部由廣州北上花縣取勝。黃明堂起事後，進占四邑，江門、新會等地歸附。

11月15日，高明縣三合會首領、民軍領導人譚坤儀（明城西門人）率民軍500多人舉事，攻進縣衙署並釋放囚犯。知縣廖先唐聞風逃遁。民軍眾推嚴仲明為臨時知縣統理縣政，同時挑選100多名民軍，與三水陸蘭清部會合開進廣州。

當時，革命黨龍裔楨回到連縣，以自己的住宅為機關秘密聯絡革命黨籌備武裝起義。11月14日清晨，龍親率革命黨葉其森、龍榮桂、袁開榮、李錦泉等數十人由陳侯祠手持武器沖入連州城東門，直搗州署，生擒連州知州李保麟，守城清兵全部投降。11月16日，連山同盟會員莫輝熊、李干山、丁堯叟、楊芝泉等人率領民軍在驅逐三江協副將呂煥彰、光復三江城後於當天光復連山，設立連山都督府，莫輝熊自任都督，並將兵事申告廣東軍政府。17日，星子黎水人唐隆指揮革命黨沖入星子分州衙署，將分州文蔭扣押，星子起義成功，18日，東陂革命黨在陳松章、李含芳率領下，驅逐朱崗巡檢黃永康，起義成功。於是連縣全境光復。龍裔楨出任連縣臨時民政長。此後，奉粵督胡漢民令改連山廳復縣，陳耀堂為民政長（縣長），莫輝熊為民團長，下設民政、財政、教育、專審、管獄及警察所。

11月17日，廣州的廣東各界第二次代表會議召開，確立廣東軍政府班底：胡漢民（都督）、陳炯明（副都督）、黃士龍（參都督），並組建各部（軍、民、財、司法、外交、教育、交通等）與民團、籌餉、紙幣機構；提出禁菸賭、興教育、整餉賦等政策。同時部署「剿匪」維穩與整編舊軍。龍濟光亦張旗擴隊，意圖自立。

11月17日，同盟會在合浦縣城起義，羅佩廷任起義軍司令，率武裝數百人，攻打府縣衙門，總兵陸廷章、知府許瑩章聞風逃遁。11月18日，合浦革命黨人處決清軍分統楊尊任，成立革命政府，出榜安民。同日，北海宣布反正，市民打鑼鼓、放鞭炮以示慶祝，軍政衙門一律懸掛五色共和旗，降下黃龍旗。蘇育仁棄職離防城，郭人漳委羅駕鰲代理防城縣知縣。當時，廉州知府許瑩章以及合浦知縣、北海鎮總兵均棄職而逃。革命黨人接管府、縣政權，成立廉州軍政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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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8–19日，涉及同盟會員被捕，導致香港印刷工人罷工。潮州再度激戰後，確認為民軍掌控；廣州當局公祭黃花崗起義的死者。11月19日，順德數千民眾在大良東門黃家祠舉行順德獨立紀念會，到會者紛紛剪辮。

11月19日，劉鏡清和鄧尹臣率領革命軍二三十人由歸善縣入海豐縣境，鵝埠、赤石、鮜門、梅隴民軍相隨進踞縣城，海豐宣告光復。陸豐守軍黃森泉毀軍械而逃，民軍占領陸豐縣城。

11月中旬，水師李准卸任赴港，軍務處接收其部；當時廣東在編的濟軍、桂軍、新軍與巡防營分駐各地，待整編。11月21日，廣東軍政府宣布收回粵海關，但因稅務司反對未果。期間，廣東省各界召開會議，包括滿漢八旗代表，就廣州滿城、新軍防營、土匪等項進行商議，和平解決了化旗為民的問題。11月22日，陸豐碣石鎮總兵官李夢說逃離碣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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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3日，各省代表會於上海籌組臨時政府。11月23–27日，革命黨林雲陔、蘇慎初等在高州取勝，並成立地方軍政架構。11月24日，梁璧聯受廣東民團總長劉永福委任為順德民團總長。同日，陸豐碣石光復。

11月25日，北海二十一營兵變，乘機搶掠外沙貨船。廉州軍政分府內一度投機反正的清軍與綠林武裝譁變，革命黨人出走，赴省請援。北海商會籌辦中的商團武裝出動震懾，事態未擴大，外國僑民領事亦集中做自衛準備。英、法、德各派戰艦1艘到港接僑。軍政代表龐玉珊約見各國領事，宣布民軍有保護外僑的責任。外艦停港3日離去。廣東都督胡漢民遭安撫使黃濟川率「協字民軍」兩標統2000餘人乘艦至北海，解除譁變清軍武裝並處決該管帶。12月9日，軍艦駛近潿洲，12月11日，協字軍兩標(團)由北海抵縣城，平息兵變，繳北海的亂兵槍械，誅其管帶。

11月27日，廣東軍政府令組建「廣東北伐軍」，北上援助江浙一帶的革命軍，總司令為姚雨平。

11月27日，羅侃廷、蘇乾初在府城廉州起義，參加者約400人，攻下了府縣衙門，並以欽廉軍政分府名義宣布光復。蘇乾初任都督，參謀長李時欽、軍政部長鄧世增、財政部長羅侃廷、民政部長廖杏齋(兼合浦縣長)、秘書長林朱贊。隨後，羅侃廷到北海發動清軍倒戈，蘇乾初則派員到沙崗、西場等地招撫游勇，祈望擴大成果，但遭遇反正清軍的反叛，經由廣東都督胡漢民派軍艦前來平息。駐廉州反正清軍21營兵變，結夥搶劫，城內外當鋪、蘇杭綢緞及洋雜鋪等均遭洗劫，當時城內「大生當」被燒，大火由西門蔓延至檳榔街、三官樓至下街一帶，俗稱「反正爆街」，起義軍被迫撤離縣城。

11月29日，陳炯明率循軍所部進廣州，林激真留守惠州。海豐同盟會員和民軍多人陸續隨陳炯明往廣州謀職。

此外，革命過後，多地局勢均出現反覆的爭奪或混亂。11月下旬，韶州官紳潰散後當地局勢不穩，廣州方面派吳祥達前往清鄉整頓。新寧（台山）爆發內訌，李海雲擊殺盧鶴年，並自任縣長兼五邑民團團長。譚義部與濟軍衝突，由胡毅生出面調停；黃士龍在廣州活動謀取兵權未果後遁港。同盟會南方總支與《中國日報》遷廣州，廣州當局也啟動《廣東臨時省議會選舉法》起草與選舉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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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軍政府成立後，委趙士槐為瓊崖安撫使，令其收編清軍。趙到瓊後與瓊軍發生衝突，趙仕槐便在海口先將參加過同盟會的學生組成學生軍和華僑炸彈隊，配以九響毛瑟槍和單發槍數十枝，進攻清廷在海南的政治中心府城，發動「府城之役」，以武力迫范雲梯交出政權。當時，清軍駐瓊崖軍事統領劉永滇宣布瓊崖獨立，自任臨時都督，旋即交兵權於瓊崖兵備道範雲梯。瓊崖各地跟隨，如臨高知縣仆鉅南跟隨響應。後來，軍政府又另派黃明堂為安撫使，改編瓊崖駐軍，並委任區金均為瓊崖民政總長。

此外，當時瓊崖也存在多種反清民軍。定安黃竹莫老學、雷鳴蘇大王為首組織的三合會發展會員上千人，主要活動於居丁、黃竹以及南至嘉積一帶，反對滿清，與辛亥革命遙相呼應。瓊山縣三合會與嶺肚當地黎族農民聯合舉行反清舉事，攻打嶺肚墟的官吏。

瓊崖的范雲梯在易幟之後對廣州軍政府陽奉陰違，因此，全島各州縣舊官吏仍在任上掌權。州的賦稅財政收支款項，概按清宣統時期規定不變，直到1912年初。後由古應芬前往接管。例如到1912年2月中旬，中華民國成立後由廣東軍政府委派的萬州第一任知事王緒祺才到任。當時，就讀於瓊崖中學的橋仔村青年學生劉中珸，受同盟會瓊崖支部派遣，會同劉信初、鄭振春等在萬州、陵水地區發展新會員，成立同盟會陵水支部。並組織「人民起義軍」。

在佛岡直隸廳，民軍亦仿效他縣蜂起組織，但無人主持領導，變成二十四姓各樹旗幟的互相攻擊和械鬥。因無官兵彈壓，械鬥數月間雙方共焚燒二千餘家，數百平民死傷或流離失所，田園荒蕪。當時，佛岡吉河黃彪結集六七百名民軍自大陂水陸兩路直抵英德縣太平圩據為兵營，遭英德東鄉十三局團練圍攻，後敗退。

### 12月

12月上旬，在欽廉地區，唐浦珠率民軍在靈山、沙坪擊敗清軍，光復防城，自任欽防民團部長兼「榮字軍」統領；其後清軍馮相榮突襲防城一度得手。蘇慎初策動廉州巡防營倒戈，處決楊尊任，建立臨時軍政府，穩定了欽廉局勢。12月3日，廣東革命軍與清軍開始停戰和談。12月5日，黃興自南京電請胡漢民，調廣東北伐軍若干營北上。12月5日，廣州召開廣東各界第三次臨時大會，反對黃士龍「軍政分治由其專掌兵權」的主張，並決議籌組廣東臨時省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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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6日，廣東軍團協會成立。12月7日，同盟會員、新興縣人甘鼎卿接受軍政府委派從香港率20餘人到達新興縣就任新興縣長。

12月8日，廣東北伐軍在廣州誓師出征。總司令姚雨平，副司令馬錦春，參謀長陳雄洲（後張文），秘書長葉楚傖；高參林震、鐘鼎基、李濟琛、陳銘樞等。其兵源來自廣東新軍、巡防營、華僑志願者，以及肇羅北伐軍（曾傳范部）與大埔蕭文賞部併入。約8000人，步/騎/炮/工/輜重齊備，並編有炸彈、地雷、憲兵、衛生、決死等隊。廣東北伐軍分三批北上；先遣團林震率一團抵南京，會合革命黨友軍；1912年1月上旬沿津浦路北進，在蚌埠設前敵指揮，與北軍作戰。

12月9日，郭人漳離欽州，托馮相榮(馮子材第三子)代理。馮委林壽堂為防城縣三等行政官。時縣署親兵索餉譁變，殺管帶奉有能。

12月10日，李准統轄下守備雲浮的水師親軍營管帶李耀漢偕哨官翟汪，率兵回新興縣逐走葉伯賢部。

12月14日，劉永福因年老辭任廣東民團督辦，改由何克夫、黃世仲接掌（民團機關設於廣州東堤八旗會館）。12月16日—1912年1月28日，各省都督府代表會議先後在武昌、南京召開，廣東最初未派人；會議遷南京後，廣東派王寵惠、鄧甫（鄧憲甫）參加，議題為商討約法、組建中華民國中央政府、各省表決等。12月18日，清廷與各省共和派當局的南北議和在上海公共租界首次開會，北方總代表唐紹儀，南方總代表伍廷芳都為粵籍人士。當時，廣東軍政府還撥公費派遣同盟會員留學，其中48人赴日本、20人赴歐美，以著眼於政軍建設後備人才。

同月，外蒙古哲布尊丹巴在俄羅斯帝國的支持下宣布外蒙古獨立，廣東臨時省議會、商會及各政黨團體集會反對，支持「抗俄」。12月20日，清朝在陸豐的最後一任知縣沈秉鐵離任。

12月21日，從美國返回中國的孫文抵香港；胡漢民與廖仲愷赴港與其面晤。孫勸胡赴南京輔政，胡隨之北上，後任臨時大總統秘書長。胡並手書囑陳炯明、朱執信、胡毅生，安排廣東的事宜，並向將開的省臨時議會推薦陳炯明為代理都督。當時陳炯明聯繫其廣東陸軍的同學，擴編陸軍數營。陳當時已擁有十餘營，在全粵革命軍事力量中已占優勢。陳就任都督後，即召集臨時粵議會，集中輿論，用軍團協會統一民軍。當時的民軍缺乏訓練，無法受軍政府約束，王和順、關仁甫已向外國訂購槍枝萬餘。為執行財政緊縮政策，陳炯明與朱執信等商定裁抑民軍辦法。

經過臨時省議會議員選舉，12月24日，廣東臨時省議會在廣州東堤新舞台開幕：依《臨時省議員選舉法》產生120名議員，其中約九成同盟會員，含10名女議員，是廣東歷史上首次產生女性代議士。臨時省議會議長為黃錫銓，副議長盧信、謝已原，秘書長吳鼎新（後改吳英華）。議會決議要求編遣民軍、整餉整軍，又推舉陳炯明繼任都督，陳炯明僅允「暫代」，並薦汪精衛為都督（次年元旦汪函辭）。12月29日，17省代表聯合會南京再會，以16票選舉孫文為中華民國第一任臨時大總統。廣東代表王寵惠、鄧憲甫參與投票，支持孫文。

## 後續

1912年1月1日，中華民國正式在南京成立。2月，清帝宣布遜位。在廣東，革命以後各路民軍進入廣州，互相爭奪，開銷巨大，胡漢民、陳炯明等先後主持廣東裁軍事務，王和順、石錦泉首先抗命，最終導致局部的衝突，1912年3月9日，廣州民軍譁變。

另一方面，袁世凱接任成為中華民國正式大總統後，北京政府與南方各地的革命黨勢力矛盾未能緩解。同盟會等革命團體為參與第一屆國會選舉，改組合併為議會政黨國民黨，並取得多數。廣東軍政府雖以國民黨人占主導地位，但縣市以下地方機構多為地方勢力控制。前清軍龍濟光部被調往欽廉，但仍想捲土重來。宋教仁遇刺後，雙方矛盾進一步升級，並最終導致1913年癸丑之役（二次革命）的爆發。廣東工商階級希望和平發展，省議會反對再起反袁戰爭。廣東都督陳炯明仍再次宣布廣東獨立，其將領鐘鼎基、蘇慎初、張我權倒戈投北。陳炯明等革命黨兵敗後流亡。北洋軍龍濟光部率兵進入廣東，並進一步鎮壓國民黨活動。

## 基本資料

- 屬於：辛亥革命
- 日期：1911年10月－1912年1月
- 地點：清朝廣東省
- 結果：廣東革命勢力成功，士紳參與調和，廣東宣布和平獨立，廣東軍政府成立，清朝在廣東的統治崩潰、各路民軍與革命黨在各道、縣、鎮響應起兵、廣州旗人安全得到共和當局保障，八旗軍改編為粵城軍、廣東軍政府組建北伐軍到江浙皖等地援助當地革命軍、民軍雲集廣州，導致之後軍政府裁軍產生衝突、廣東軍政府派代表前往南京參與各省都督府會議，參與組建1912年成立的中華民國
- 參戰方一：兩廣總督府、清軍、部分地方民團
- 參戰方二：中國同盟會南方支部、廣東諮議局、廣州九善堂、七十二行商等團體、循軍、惠軍、香軍、肇軍等各路民軍、部分地方民團、三合會等會黨、中華民國粵省軍政府（1911年11月9日-1912年）
- 指揮官一：張鳴岐（兩廣總督）、龍濟光、李準
- 指揮官二：胡漢民、陳炯明、鄧鏗、朱執信、李耀漢、及各地不同的民軍、革命黨、會黨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