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順聖母像

<image>

旅順聖母像（Порт-Артурская икона Божией Матери），又名至聖誕神女的凱旋（Торжество Пресвятой Богородицы）、劍上聖母（Богородица на мечах）、遠東守護者（Вратарница Дальневосточная）、未竟的勝利（Неодержанная победа）。是一幅重要的東正教神跡聖像，也是東正教唯一一幅與中國直接相關的聖母聖像，其緣起、創作、得名與傳播始終與旅順以及1904-1905年的日俄戰爭深度交織，現為俄羅斯正教會的重要聖物之一。

## 形制與象徵

聖像原畫（不含框架）的尺寸約為124×77公分，顏料上使用了傳統的蛋黃作為粘合劑調製，技法上使用了反向透視法、靜態正面構圖、分層薄塗法和針刻起稿。裝飾方面使用了貼金工藝和保護性封層。圖像結構由頂端、偏上、中央、偏下。底端五部分組成：

- 頂端：上帝聖父，通常描繪為居於榮耀寶座之上，象徵救恩的泉源、戰爭的掌控者。
- 偏上：天使，通常描繪為正在托舉冠冕的天使，象徵天上的力量正在參與人類歷史，彰顯聖母的神聖地位與庇護權能。
- 中央：聖母，通常描繪為身穿傳統的栗色或紫色的馬夫羅、雙手作祈禱手勢，神情嚴肅而莊重，象徵基督徒的護衛者、戰爭中的代禱者、向上帝祈求和平與勝利者。
- 偏下：印有非人手所造的基督聖容像的白色頭巾，象徵神聖的臨在、對信徒的救贖，寓意勝利不來自武力，而來自於基督，聖母則是引領人歸向基督的人。
- 底端：被聖母踐踏的斷劍，象徵戰爭、暴力、人類的衝突，寓意戰勝戰爭苦難與異教勢力，呼應日俄戰爭背景下的信仰訴求。
- 背景：海岸，遠處可見戰火中的旅順口與海灣，關聯其歷史背景。

作為東正教神跡聖像，象徵聖母承諾對信徒的庇佑，以及正教信徒本應獲得的勝利，是俄羅斯東正教信徒的重要精神支柱之一。

此外，該聖像還存在許多以油畫、馬賽克和搪瓷等技法製作的複製品。

## 歷史

### 背景

旅順口，西人稱「亞瑟港」，位於中國東北地區的最南端。因其地處渤海與黃海交匯處，而具有「天然不凍港」的特徵，具備重要的軍事價值。至19世紀末，該地已然成為列強爭奪焦點。

1898年3月，沙俄以「還遼有功」為由，與清政府簽訂了《旅大租地條約》，從而得到了旅大地區的控制權，旅順港從此被沙俄租借為遠東艦隊基地使用；而日本則對此耿耿於懷，對旅順以及整個東北亞霸權虎視眈眈。

19世紀下半葉，俄國出現了許多宣稱目睹聖母顯奇蹟的事件發生，因此該時期也被東正教信徒稱為「聖母得榮耀和得勝的時代」。在此背景下，宗教成為凝聚俄軍士氣與民眾信仰的重要力量。

### 老兵的神視

儒略曆1903年12月11日，一位退役的俄國水兵西奧多·卡坦聲稱他在基輔洞窟修道院祈禱時看見了異象。據稱其在夢中見到了該聖像所示場景。聖母向他預警了日俄戰爭即將爆發的消息，並指示要按照他夢中所見的異象繪製成一幅聖像，送往旅順口，以便信奉基督教的俄羅斯人能夠在將要到來的戰爭中得蒙其庇護。

### 聖像作成

在起初，老兵的神視只在基輔當地有所流傳，並無得到沙俄當局的重視。但當日本果真對俄開戰的消息傳來後，這一情況發生了轉變：來自全俄各地的信眾開始捐贈金錢用於聖母像的繪製工作，引發了廣泛的宗教熱潮。

1904年，旅順聖母像的原始版由畫家帕維爾（Штронда, Павел Фёдорович）根據老兵的描述無償製作完成。同年聖周，聖母像在基輔接受了盛大的成聖儀式，隨後在護送下被送上了火車，交由身處聖彼得堡的海軍上將韋爾霍夫斯基。信眾寄希望於他能夠將聖母像送至旅順。

### 運輸延誤

按照原計劃，聖母像將會被送到旅順的聖尼古拉堂，但韋爾霍夫斯基在收到聖母像後，並未及時履行轉運職責，反而將聖像作為一件藝術品陳列於家中，供軍政要員參觀，引發了俄國信眾不滿。

3月31日，俄海軍名將斯捷潘·馬卡羅夫在突破日軍封鎖時被水雷炸死，俄軍士氣遭受重創，戰況開始急轉直下，信眾愈發強烈地要求儘快地將聖母像送至旅順。但韋爾霍夫斯基不認為戰局的失利與聖像有什麼直接關聯，因此仍然將聖母像閒置在他家裡。因此，皇太后馬利亞親自下場干預了這一事務，在一個短暫的懇禱之後，她將聖母像轉移到了海軍上將尼古拉・斯克里德洛夫的手中，命其務必送往旅順。

然而，斯克里德洛夫也沒有立即前往遠東，而是先去了塞瓦斯托波爾優先處理自己的個人事務，直到4月20日才帶著聖母像啟程。

在整個聖像運輸過程中，幾乎所有能夠接觸到這幅聖像的軍人、官僚、鐵路職工等都想方設法讓這幅聖像在自己所負責的步驟中多停留一會兒，以謀求為自己帶來好運，因此，運輸速度被拖沓到了極致。

當聖像終於沿西伯利亞鐵路到達哈爾濱的時候，日軍已從海陸兩線完成了對旅順的合圍，斯克里德洛夫再無法將聖像送入旅順，於是只得在知會太后之後，將聖母像暫時安置在符拉迪沃斯托克。

### 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臨時安置

斯克里德洛夫於5月初抵達符拉迪沃斯托克，但直到8月2日，聖母像才被交付給聖母安息堂供人們公開敬禮。在當地，聖像受到了信眾的熱烈歡迎。據當時的一位目擊者寫道:「跪著的人們，帶著深深的信仰熱忱在聖像前祈禱。無論是海軍還是陸軍，士兵還是將軍，都俯伏在聖像前熱情地祈禱，祈求至聖誕神女的安慰、鼓勵和代禱。」

8月6日，符拉迪沃斯托克主教耶瑟維在為這幅聖像懇禱開始前聲稱：儘管聖像還沒有到達旅順，但它仍能夠幫到在旅順的俄軍將士。但在當時，《東正教新聞》和軍隊每天都收到幾十封信，其內容顯示了許多人對此觀點的並不認同，認為目前的情況不能夠使聖母對旅順前線將士產生庇護效果，應設法謀求別路將聖母像送入旅順。

不久後，日軍在旅順發動了第一輪總攻擊。

### 秘密前往旅順的嘗試

在臨時安置期間，有人利用照片，繪製了一份小號的旅順聖母像複製品，通過郵政寄往芝罘的俄國領事館，希望能夠設法將其送至臨近的旅順，但不知緣故地在途中丟失了。還有名叫普連科夫（Пленков）的水手，曾兩度嘗試從符拉迪沃斯托克沿海路繞行朝鮮半島，將聖像複製品送往旅順，但都因日軍的海上封鎖而失敗。因此在俄國，信眾開始愈發相信：無論複製品多麼優秀，都無法擁有原版聖母像的「神力」。

面對一時無人能完成「聖母囑託」的困境，一名年近五十且身患多種疾病的退伍軍官尼古拉・費奧多羅夫（Николай Фёдоров）聽到消息後大有感動，主動請纓希望承擔秘密運送聖像的任務。為此，在得到了喀琅施塔得的聖伊望的祝福和皇太后的准許後，從加特契納啟程前往符拉迪沃斯托克。

11月21日，費奧多羅夫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取得了聖母像，計劃乘坐挪威輪船「埃里克號」（Eric），經上海前往旅順。出發前，他特意禁食、告解並領受聖體，以示虔誠。但航行途中因風力因素滯留在了芝罘。但不久後的12月20日，駐守旅順的俄軍便向日軍投降，費奧多羅夫的行動因失去意義而告終。

儘管未能達成信眾們預想的應許，但這幅聖像在東正教信眾中仍然受到了廣泛敬禮，且在後來又製作了許多複製品。對其意義的解讀也開始從「聖母的應許得勝」，轉變為了「忽視聖母囑託的教訓」。

### 失蹤

俄國戰敗後，費奧多羅夫將聖母像轉交給了軍方負責保管，軍方將其安置在了陸軍上將亞歷克塞·庫羅帕特金的隨軍教堂里。

聖母像接下來的蹤跡就開始變得撲朔迷離。根據喀琅施塔得的聖伊望的說法：庫羅帕特金將所有獻與他的聖像都遺留給了日本人。然而，根據符拉迪沃斯托克教區公報1908年的記載，它並沒有被庫羅帕特金丟失，而是通過同僚尼古拉·連納維奇在1905年5月20日左右將其送回到了符拉迪沃斯托克。

1917年，十月革命爆發，俄羅斯正教會遭受重創，聖母安息堂被關閉並拆除，聖母像在動盪中徹底不見蹤影，下落成謎。此後數十年，各地一直都有宣稱發現旅順聖母像原作的新聞報導，但最終都被認定為仿作。而在蘇聯的宗教管制政策下，對於旅順聖母的敬禮也被打擊，蘇聯境內對其的關注也一度沉寂。

### 重現

蘇聯解體後，東正教在俄國逐步開始恢復。

1998年2月18日，一隊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朝聖團在耶路撒冷厄巴大（昔日耶穌被審判之處）的一家古董店裡，發現了一幅明顯帶有年代感的旅順聖母像。據推測，可能是有一部分人源於俄國革命後逃往香港的俄僑將其從俄國帶出的，而後帶到了耶路撒冷，在此古董店中已待售4年。

於是，朝聖者向當地的俄羅斯東正教傳教團與以色列文物專家，申請啟動了鑑定程序。經鑑定，該聖像的形制、顏料、木板材質及圖像細節，均與1904年的繪製記錄吻合，最終確認其為遺失多年的原作。

在當地的戈爾尼修女院資助下，聖母像在正信凱旋主日安置在了院長的房間。該修道院臨近於傳說中馬利亞和表姐伊莉莎白一家的相遇之處，為呼應馬利亞在天使報喜後與他們同住三個月。聖母像也在修女院與修女們同住了三個月，並在此期間為其辦理好了出境手續。而在此期間，得到消息的各國東正教信徒都專程前往耶路撒冷，瞻仰這尊「失而復得的聖物」，形成小規模的朝聖熱，直到聖像啟運。

### 回歸

5月6日，聖像乘飛機被帶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當地教會為此舉辦了盛大的迎接儀式，隨後安置在了符拉迪沃斯托克聖尼古拉堂（該堂是1907年為紀念日俄戰爭中犧牲的士兵所建）。這一聖物的重現被東正教徒解讀為聖母對俄羅斯遠東地區的持續庇佑，引發了一輪宗教熱潮。

經仔細檢查發現，此時聖像的下半部分已殘缺，木質底座也遭蟲蛀。於是在次年，該聖像被送往謝爾蓋聖三一修道院的圖像工作室進行修復，之後又被送回到了符拉迪沃斯托克的聖尼古拉堂。待符拉迪沃斯托克代禱大教堂（Покровский кафедральный собор）建成後，聖母像被移至該堂的祭台右側位置存放至今。

## 聖像與中國

該聖像因著與中國的強烈關聯，所以成為了東正教對華宣教事工的一個象徵，在當代少數仍在中國活動的東正教會教堂中，能得見其蹤影。

臨近2003年，恰逢日俄戰爭結束與旅順聖母像繪製100年，一些俄羅斯的一些東正教信徒產生了在百年後「重踐聖母囑託」的想法，發起一場名為「祝福遠東」（Blessing the Far East）的公眾運動。儘管中華人民共和國彼時已然宣布改革開放多年，但由於旅順部分區域仍為軍事管控區，仍不對外國人開放，且外籍宗教人士未經允許仍不准在華開展宗教活動，因此一些希望將聖母像帶到中國的俄國宗教人士被拒絕入境。

俄方經與中國政府溝通後，最終被允許在2003年5月，以慶祝二戰勝利日為由，在俄國護衛艦「帕拉達號」（frigate Pallada）的護送下，將一幅旅順聖母像的複製版帶入了位於旅順三里橋的蘇軍烈士陵園（此陵園是由日俄戰爭時期的俄軍墓地擴建而成）。9日，東正教信徒們在墓園中舉行了隆重的祈禱儀式，為百年前「未達成的使命」懺悔，以及為中俄兩國的和平祈福。

同月12日，該複製品被帶到了位於北京的俄羅斯駐華大使館內，由俄羅斯正教會聖彼得堡教區的喬治司祭（Священномученик Георгий）主持了祈禱儀式。此次訪問後，一幅旅順聖母像的複製品被留在了中國東北地區的東正教會，供當地信徒敬禮使用。

2010年，經俄羅斯駐瀋陽總領事館協調，一尊旅順聖母像的複製品被永久安置在了位於旅順蘇軍烈士陵園內的聖弗拉迪彌爾祈禱所。

## 敬禮

「旅順聖母」的紀念日為8月16日（公曆8月29日）。它被視為被俄羅斯遠東地區、俄羅斯艦隊與軍伍的主保。信眾時常會在該聖像前為俄國的艦隊、軍隊以及俄羅斯祈禱，祈求免遭敵人侵犯並獲得護佑；也為和平、正教的凱旋以及正在戰事中的親人代禱。

### 教堂

<image>

已知奉其為主保的教堂有如下：

- 聖彼得堡旅順上帝之母堂，位於馬爾沙爾·卡扎科夫街與英雄大道交匯處。
- 符拉迪沃斯托克旅順至聖誕神女堂，位於加馬爾尼克街18號。
- 烏蘇里斯克旅順至聖誕神女堂，位於俄羅斯第五集團軍司令部內。
- 阿姆古至聖誕神女凱旋堂，位於濱海邊疆區捷爾涅伊區阿姆古村。
- 葉卡捷琳堡旅順上帝之母紀念堂，位於東方街30A號，此地還是沙皇尼古拉二世與家人在被處決前下火車之地點。
- 茲拉托烏斯特的一座的紀念性小堂，位於P. A. 魯緬采夫街聖西緬堂院內，此地還是第214莫克尚團團長帕維爾·波比萬涅茨（波比萬采夫）上校的推測埋葬地。

### 雕像

<image>

烏蘇里斯克的翡翠谷公園中有一座旅順聖母雕像，由當地雕塑家M. 吉日茨基（М. Гижицким）製作，雕像帶座高度為7米，重量為14噸。

## 對外展出

2003年和2014年，這幅聖像與另一幅重要的權柄聖母像一同被帶往葡萄牙城市法蒂瑪展出。1917年，著名的天主教法蒂瑪聖母顯現事件正是在該地發生，這被外界看作俄羅斯君主制的某種象徵

2014年6月，該聖像還曾在哈爾濱的中俄博覽會作為文化展品展出，期間還曾在哈爾濱聖母帡幪教堂舉行了祈禱儀式，並且還在當日下午被短暫帶到了聖索菲亞教堂舊址。這是該聖像目前唯一一次在非宗教場景展出。

2014年9月，為紀念塞爾維亞正教會成立800周年，該聖像在貝爾格勒的聖薩瓦堂內展出了5天。

## 外部連結

- Story of the Port Arthur Icon of the Theotokos

## 參見

東閭聖母佘山聖母狼山聖母喀山聖母聖母進教之佑聖像俄羅斯正教會日俄戰爭旅順口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