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紀的西班牙

中世紀的西班牙指從哥特人入侵伊比利亞到收復失地運動終結期間的西班牙，這一期間的西班牙經歷了從蠻族入侵、西哥特王國、阿拉伯人入侵和收復失地運動等一系列歷史事件，以卡斯蒂利亞的伊莎貝拉一世和阿拉貢的費爾南多二世聯姻並統一西班牙告終。這一時期為近代早期西班牙的大航海時代、絕對君主制和哈布斯堡霸權奠定了重要基礎。

中世紀的西班牙在歷史分期上可以分為早期、盛期、晚期三大部分。中世紀早期大致以哥特王國開始，一直至桑喬三世統治納瓦拉後結束；中世紀盛期從桑喬三世死後卡斯蒂利亞和阿拉貢建國開始，一直到托洛薩戰役；中世紀晚期則到伊比利亞雙王統一西班牙為止。

## 中世紀早期

### 日耳曼人入侵

三世紀危機後，西羅馬帝國已陷入嚴重衰退。戴克里先與君士坦丁的行政改革未能扭轉頹勢：貨幣貶值導致商品經濟萎縮，大莊園制瓦解了城市經濟基礎，而戴克里先大量吸取蠻族進入羅馬軍隊的行為軍事僱傭兵化使軍隊逐漸"蠻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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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375年，由於受到匈人入侵，西哥特人開始大舉遷入羅馬帝國。他們請求羅馬帝國東部皇帝瓦倫斯允許他們在羅馬帝國境內定居。瓦倫斯希望能用哥特人來充實其軍隊，所以接受了他們的要求。然而，西哥特人通過收買多瑙河的邊境衛兵，被允許攜帶武器入境。很快事態失去了控制，大量哥特人源源不斷地遷入多瑙河流域，而羅馬帝國在此地區的兵力又十分薄弱，無法對其加以有效的控制。當一些地區的羅馬士兵開始虐待哥特移民時，哥特人於377年開始暴亂，並且多次擊敗羅馬帝國軍隊。在378年的亞德里亞堡戰役中，皇帝瓦倫斯被殺，繼任皇帝狄奧多西一世和哥特人在382年議和，哥特人答應幫助皇帝保護羅馬疆界以獲得糧食補給。蠻族依然不可避免地滲透進原羅馬帝國的土地。

至5世紀初，帝國對邊陲的控制力名存實亡。406年冬季，萊茵河冰凍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汪達爾-阿蘭聯軍突破帝國北部防線，三年內橫掃高盧。409年，這兩個民族越過庇里牛斯山進入伊比利亞半島（今西班牙）。作為羅馬帝國的同盟者，汪達爾人占據西北部和南部、阿蘭人占據西部的領土。蘇維匯人占據加利西亞，建立半島首個日耳曼王國；阿蘭人控制盧西塔尼亞（今葡萄牙中部）；汪達爾人則盤踞安達盧西亞。大約426年，西哥特人入侵阿蘭人的地界，殺死西部的阿蘭王阿達克斯（Attaces）。剩下的阿蘭人擁戴汪達爾王君德里克為阿蘭國王。由於和西哥特人的衝突，君德里克的繼任者蓋薩里克（428年－477年在位）開始計劃將國家遷到北非。429年，蓋薩里克率8萬人穿過直布羅陀海峽在北非登陸後向東，逼近羅馬帝國阿非利加省的首府迦太基。

至469年，蘇維匯王國被壓縮至西北一隅，西哥特人成為半島主宰。西哥特人於473年終結了羅馬統治，到476年已經建立起了對半島中東部大部分地區的霸主地位。

### 西哥特王國

#### 查士丁尼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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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羅馬皇帝查士丁尼一世在鎮壓尼卡起義之後，開始了對西方故土的大規模征服。534年，羅馬名將貝利撒留在征服汪達爾王國後重建阿非利卡行省，並奪取休達（原為西哥特所占），使其歸入拜占庭。550年，西哥特國王阿吉拉一世遭遇內亂，科爾多瓦等地起義，其子被殺，他本人撤至梅里達。551年或552年，貴族阿塔納吉爾德占據塞維亞，自立為王，對抗阿吉拉，並向查士丁尼請求援助。儘管誰率領拜占庭遠征軍存在爭議，但軍隊於552年夏登陸，加入叛軍作戰。553年春，另一支拜軍從義大利出發，登陸卡塔赫納，向內陸推進，與主力會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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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占庭占據了貝提卡大部分沿海地區，尤其是馬拉加與卡塔赫納，並設立西班尼亞行省。儘管地位邊緣，其目的主要是牽制西哥特與保護北非。555年，阿吉拉被部下刺殺，阿塔納吉爾德登基，並嘗試反攻拜占庭失敗。行省存續約七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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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占庭在當地掌控的城市有馬拉加、卡塔赫納、梅迪納-西多尼亞（至572年）、希斯貢薩（至610年），以及巴薩等。部分地區如科爾多瓦、埃西哈、瓜迪斯、格拉納達等地，雖可能臣服拜占庭，但無明確統治證據。除伊比利亞本土，拜占庭還控制休達及巴利阿里群島。休達歸入阿非利卡行省，島嶼則歸屬貝提卡與迦太基行省共同統治。

#### 雷卡雷德改宗

572年，西哥特國王利奧維吉爾德（Leovigildo，568–586年在位）繼位。他是一位虔誠的阿裡烏斯派信徒，在位初期其統治面臨著蘇維匯人、法蘭克人、羅馬人以及天主教徒的威脅，但他迅速調集軍事力量實現了王國的統一，之後便著手處理宗教問題。

利奧維吉爾德之子艾爾蒙涅吉爾德（Hermenegilde）受作為法蘭克公主的妻子影響，在塞維利亞大主教的協助下改信正統基督教，這使得塞維利亞成為了西哥特迦克墩基督教信仰的基地。580年，利奧維吉爾德試圖協調阿裡烏斯派和正統基督教之間的衝突。他試圖勸說薩拉戈薩的正統基督徒改宗阿裡烏斯派，但以失敗告終。於是，他暫時擱置宗教紛爭轉而征服塞維利亞。攻剋後，由於其子仍堅持信仰，被他處決。

589年，利奧維吉爾德次子雷卡雷德一世在托萊多第三次會議上，受首席主教利安德爾的影響正式宣布改宗迦克墩基督教，並與教宗格裡高利一世結為好友。此舉結束了西哥特王國與大多數伊比利亞住民之間的宗教隔閡，一度緩解了哥特人與伊比利亞-羅馬人之間的緊張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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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宗後，西哥特人開始採用拉丁語法律文本，教會在王國治理中地位上升，西哥特國家進一步「羅馬化」。但貴族與王權、教會之間仍然沒有完全和平，政變與篡位事件不斷。

阿裡烏斯派最後一次大規模起義發生於590年，被鎮壓後，西哥特基本結束了宗教分裂。

#### 伊西多爾文化復興

伴隨著正統基督教對西哥特王國的不斷滲透，王國內部的神職人員地位日益提高，其中最著名的是利安德爾之弟伊西多爾，他被視作西哥特王國的象徵之一。他曾寫過大量著作，如《哥特、汪達爾及蘇維匯諸王國史》和《詞源》，後者保存了大量的古典文獻片段，是古代地中海世界知識集成的百科全書，至中世紀中後期仍然影響巨大，甚至被認為是影響力僅次於《聖經》的教科書。

同時，伊西多爾還擔任了第四次托萊多公會議的首席主教，致力於整頓教會事務，此次會議確立了主教和貴族自由選舉國王的原則。他和同時期的薩拉戈薩主教普拉烏裡奧、托萊多主教伊爾德方索共同開展了大規模的著述活動，這一時期也被稱之為「伊西多爾文化復興」。這一文化運動通常被視為加洛林文藝復興之前的重要前奏之一。

不過，該復興的影響範圍相對有限。很多學者認為，其文化活動主要局限於教會精英階層，未能形成廣泛的社會文化轉型。同時，其學術中心集中於塞維亞、薩拉戈薩及後期的托萊多，後來伊斯蘭擴張的壓力下沒有持續發展下去。

#### 晚期西哥特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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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伍麥耶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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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0年隨著阿拔斯王朝在東方推翻倭馬亞政權，哈里發的中心從大馬士革遷至巴格達，原倭馬亞王族遭到大規模清洗。王子阿卜杜勒·拉赫曼一世是少數倖存者之一，他在北非流亡六年，最終穿越地中海，抵達混亂中的安達盧斯，試圖重建倭馬亞的權威。他聯合當地的親倭馬亞勢力，並在激烈的權力鬥爭中戰勝了安達盧斯地區割據的穆斯林首領們。

公元756年，阿卜杜勒·拉赫曼宣布建立科爾多瓦酋長國，自任埃米爾，實際上脫離了阿拔斯哈里發的控制，建立了一個事實上的獨立政權。然而，儘管他在名義上統一了全境，但安達盧斯內部依然割據嚴重，部族衝突頻發，因此他花費了近三十年的時間，才真正完成對安達盧斯大部地區的統一和中央集權的初步建立。

### 阿里斯塔的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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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尼戈·阿里斯塔（約790–851/852年），是一位巴斯克領導人，被視為潘普洛納（即後來的納瓦拉王國）的第一任國王。他於824年左右在第二次龍塞斯瓦列斯隘口戰役中擊敗加洛林軍隊後崛起，標誌著其統治的開始。伊尼戈通過靈活的外交和軍事手段，在法蘭克王國與科爾多瓦埃米爾國之間維持獨立，並擴展其在庇里牛斯山脈地區的勢力。

他建立的阿里斯塔王朝統治約80年，雖於905年被取代，但後世納瓦拉君主多為其後裔，因此他被尊為納瓦拉國家的奠基人。在10世紀，他的綽號為「阿里斯塔」，該名稱源自巴斯克語的「Aritza」（「Haritza」或「Aiza」，字面上是「橡樹」，意思是有彈性的）或是拉丁語的「Aresta」（意為「重要的」）。

### 阿方索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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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方索三世（Alfonso III，848–910年）是阿斯圖里亞斯王國的晚期君主，也是中世紀早期伊比利亞基督教勢力向中央集權王國發展的關鍵人物。他的統治階段（866–910年）正值科爾多瓦埃米爾國內部分裂與基督教勢力復興的交匯期。阿方索三世通過各種方式鞏固了阿斯圖里亞斯王國的疆域，並奠定了萊昂王國的霸權基礎，連接了西哥特遺產與中世紀盛期的基督教王國。

阿方索三世繼位之初，加利西亞伯爵弗魯埃拉發動叛亂，迫使他短暫流亡卡斯蒂利亞。然而數月後弗魯埃拉遇刺，阿方索重返奧維耶多，迅速穩固了王位。此後，他接連鎮壓了867年的巴斯克起義與後期的加利西亞叛亂，於868年攻占波爾圖，878年奪取科英布拉，將王國西南邊界推進至蒙德戈河。為葡萄牙的獨立埋下伏筆。

869年，他與潘普洛納王國結盟，迎娶其王族希梅娜，並將妹妹萊奧德貢迪亞嫁入潘普洛納宮廷。其子奧多尼奧被送往薩拉戈薩接受教育。

在軍事上，阿方索三世直面後倭馬亞王朝的進攻。875年至883年間，科爾多瓦埃米爾穆罕默德一世之子阿爾-蒙迪爾多次北侵，但阿方索屢次取勝。878年的波爾沃拉里亞戰役中，他截擊並擊潰穆斯林軍隊，迫使科爾多瓦簽訂三年的停戰協議，這是穆斯林勢力首次向基督教王國求和。阿方索三世還利用科爾多瓦內亂，聯合反叛的梅里達領主伊本·馬爾萬，在瓜迪亞納河畔的奧克西費爾山大敗科爾多瓦軍隊，進一步鞏固了西部邊疆。

在文化上，阿方索也注重王國內部的意識形態整合。他下令編撰《阿爾貝達編年史》等三部史書，構建「阿斯圖里亞斯王國乃西哥特正統繼承者」的合法性敘事，將基督教抵抗運動與西哥特遺產聯繫起來，為後來的萊昂王國及卡斯蒂利亞提供了法理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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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方索晚年，其子加西亞、奧多尼奧等人密謀篡位。910年阿方索三世在薩莫拉去世後，王國被三分：加西亞統治萊昂，奧多尼奧掌控加利西亞，弗魯埃拉管轄阿斯圖里亞斯。儘管加西亞無嗣而終後領土短暫統一，但隨後的繼承動盪使王國最終演變為萊昂、卡斯蒂利亞與納瓦拉三大勢力。其孫拉米羅二世延續了對穆斯林的攻勢，而曾孫費爾南多·岡薩雷斯則成為卡斯蒂利亞獨立的奠基者。他死後，阿斯圖里亞斯國王逐漸被萊昂國王的頭銜所替代。

### 萊昂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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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方索三世分封諸子時，把萊昂分給了後來的加西亞一世，他把阿斯圖裡亞斯王國的行政中心從奧維耶多轉移到了萊昂，一般認為這是萊昂王國的開端。

萊昂王國建立後，逐漸取代了阿斯圖裡亞斯的地位。在十世紀初期，萊昂不斷西向和南向擴張，這些新征服的土地中形成了卡斯蒂利亞伯國，最初作為邊疆軍事轄區存在，後逐步發展為具有高度自治性的政治實體。在拉米羅三世（966–982）統治時期，萊昂開始頻繁遭受維京人的進攻並一度殺死了一位主教。在桑喬三世時期，萊昂的勢力達到了巔峰。他死後卡斯蒂利亞王國逐漸崛起，卡斯蒂利亞和萊昂之間不斷分合，最後被費爾南多三世統一。

### 科爾多瓦哈里發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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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爾多瓦哈里發國（929–1031）是後倭馬亞王朝鼎盛時期的政權，阿卜杜-拉赫曼三世（Abd al-Rahman III）在929年正式稱「哈里發」標誌著科爾多瓦埃米爾國正式成為哈里發國。於是，安達盧西亞，徹底擺脫了東方阿拔斯哈里發的名義統治，建立獨立的哈里發權威。這一政體在伊比利亞穆斯林史上具有劃時代意義，使科爾多瓦成為伊斯蘭世界的文化、政治與宗教中心之一。

在阿卜杜-拉赫曼三世與其子哈卡姆二世（al-Hakam II）統治下，科爾多瓦達到巔峰。國家統一，邊疆穩固，城市如科爾多瓦、塞維亞、托萊多等繁榮異常，成為伊比利亞最發達的地區。宮廷贊助學術、翻譯與哲學，使科爾多瓦成為伊斯蘭—基督教知識交流的樞紐。

軍事上，哈里發國以名將曼蘇爾（Al-Mansur Ibn Abi Aamir）為代表，展開對北方基督教王國的大規模襲擊，包括焚毀聖地牙哥—德孔波斯特拉的教堂。但這種依賴軍閥維持權力的模式也埋下了崩潰隱患。

哈里發國在曼蘇爾死後迅速衰落。1020年代起，宮廷陷入內訌與軍隊政變，1031年哈里發位正式被廢，國家分裂為二十多個泰法王國，進入「泰法時期」。這一時期穆斯林世界政治碎片化，為基督教王國的持續進攻提供了戰略機遇。

## 中世紀盛期

### 桑喬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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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法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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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1年科爾多瓦哈里發國解體後，伊比利亞半島出現的33個穆斯林割據政權，稱作泰法（阿拉伯語：طائفة，意為「派系」）。其根源可追溯至倭馬亞王朝晚期的行政劃分與族群矛盾：阿拉伯貴族、北非柏柏爾軍事集團、本土改宗穆斯林（穆拉迪人）及東歐奴隸出身的新貴（薩卡里巴人）間的權力鬥爭，最終導致中央集權崩潰。邊境重鎮憑藉長期自治傳統率先獨立，如薩拉戈薩泰法（統治家族世代掌管邊疆），而內陸城邦則陷入混戰。至1030年代末，弱小泰法多被兼併，形成塞維亞、托萊多、巴達霍斯與薩拉戈薩四大勢力，其中塞維亞的阿巴德王朝通過軍事擴張與聯姻逐步成為伊比利亞的伊斯蘭勢力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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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法諸國的分裂格局為北方基督教王國提供了戰略機遇。11世紀後期，卡斯蒂利亞、萊昂等基督教政權趁穆斯林內亂開始進一步南下。泰法君主為自保，常採取「以貢換和」策略：向基督教王國繳納巨額黃金（如著名的「帕里亞貢金」）換取停戰，甚至聯合基督徒攻打其他泰法。與此同時，塞維亞等大泰法頻繁向北非求援，先後引入穆拉比特（11世紀末）與穆瓦希德王朝（12世紀中）軍事干預，最終導致諸泰法被北非政權吞併。

### 卡斯蒂利亞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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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拉貢王國

阿拉貢王國是中世紀盛期伊比利亞半島東部的重要基督教政權，其起源可追溯至9世紀法蘭克人驅逐阿拉伯勢力後建立的阿拉貢伯國。925年，該領地併入納瓦拉王國，成為其東部邊疆。11世紀起，隨著桑喬三世諸子分地，阿拉貢逐漸崛起為獨立王國，並在軍事擴張中奠定了西班牙東北部的霸權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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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世紀，法蘭克王國為抵禦伊斯蘭勢力北上，在庇里牛斯山南麓設立阿拉貢伯爵領。925年，阿拉貢被納入納瓦拉王國版圖，成為基督教對抗穆斯林的戰略前哨。1035年，納瓦拉國王桑喬三世逝世，其領土被諸子瓜分：嫡長子加西亞·桑切斯三世繼承納瓦拉王位，次子斐迪南一世獲得卡斯蒂利亞，而私生子拉米羅·桑切斯（即拉米羅一世）分得阿拉貢伯國。儘管出身卑微，拉米羅一世通過政治聯姻與軍事擴張開啟了阿拉貢的獨立之路。

拉米羅一世雖名義上臣屬於納瓦拉，卻積極謀求自治。他迎娶比戈爾伯爵之女弗瓦的格爾貝格，鞏固與庇里牛斯山北基督教貴族的聯盟。為擴張領土，他介入納瓦拉內政，支持圖德拉的摩爾埃米爾對抗弟弟加西亞三世，並於1043年奪取桑格薩。同年，他吞併幼弟岡薩羅的索布拉貝與里瓦哥薩伯國，將阿拉貢的疆域向東擴展至韋斯卡平原。

拉米羅一世以哈卡為都城，頒布《哈卡憲章》賦予市民法律特權，吸引移民並推動城市化。至其統治末期，阿拉貢的體制已基本完善。1063年，拉米羅一世在圍攻穆斯林要塞格勞斯時陣亡，其子桑喬·拉米雷斯繼位。

### 熙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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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里戈·迪亞茲·德·維瓦爾（Rodrigo Díaz de Vivar，約1043—1099年）是中世紀伊比利亞的一位騎士，他被摩爾人尊稱為「熙德」（Al-Sayyid，阿拉伯語中的尊稱），西班牙人稱其為「坎佩亞多爾」（El Campeador，意為「鬥士」）。他是中世紀伊比利亞半島最富傳奇色彩的將領之一，近代早期以來逐漸演變為西班牙民族精神的符號。

熙德生於卡斯蒂利亞的低級貴族家庭。少年時，他進入斐迪南一世之子桑喬二世的宮廷，展現出非凡的軍事天賦。1066年桑喬二世繼位後，任命年僅23歲的羅德里戈為軍隊統帥。這一時期，他參與了對穆斯林泰法城邦的多次戰役，積累了實戰經驗與聲望。然而，1072年的薩莫拉圍城戰中，桑喬二世在攻城時死亡，其弟阿方索六世繼位。熙德於是迎娶阿方索的堂妹希梅娜加強和阿方索的關係。

1081年，熙德因擅自率軍進入受萊昂保護的托萊多泰法，觸怒阿方索六世，遭永久流放。此後的十年間，他自由遊走於基督教與穆斯林勢力之間。他曾為薩拉戈薩泰法效力，協助其對抗阿拉貢與納瓦拉聯軍，甚至擊敗基督教國王。這一階段，熙德既以僱傭軍身份為穆斯林君主作戰，又通過戰利品和贖金積累財富，逐漸組建起一支忠誠的私人軍隊。

到達薩拉戈薩後，熙德以薩拉戈薩泰法埃米爾的授意進入瓦倫西亞，成為埃米爾優素福·穆塔曼·伊本·蘇萊曼的軍事保護者。雙方簽訂契約，規定瓦倫西亞需每周支付熙德4000馬拉威迪銀幣（11世紀伊比利亞通用貨幣），並要求周邊城堡效忠埃米爾，繳納與前任統治者等額的保護費。

1089年，阿方索六世表面上「收留」熙德，賜予其城堡並承認其作為獨立封臣的地位，實則試圖削弱其影響力。當熙德北上作戰時，阿方索趁機圍攻瓦倫西亞。得知消息後，熙德以牙還牙，率軍突襲阿方索的領土納赫拉、卡拉奧拉和洛格羅尼奧，迫使阿方索撤軍回防。然而，熙德返回瓦倫西亞時，發現瓦倫西亞已經被攻占。

1094年6月，熙德率軍攻陷瓦倫西亞，終結了長達一年的圍城。收復瓦倫西亞後，熙德將妻女從聖佩德羅德卡德尼亞修道院接來，自封為「瓦倫西亞國王」，確立了對周邊小國的宗主權。阿拉貢-潘普洛納國王佩德羅一世主動請求結盟。熙德自立為瓦倫西亞統治者，名義上向阿方索六世效忠，實則享有高度自治權。為鞏固統治，他推行宗教寬容政策：保留穆斯林法官（卡迪）管理民事，允許猶太社區自治，同時重建基督教教堂。面對穆拉比特王朝的多次反撲，熙德憑藉堅固城防與游擊戰術成功守城，直至1099年病逝。

熙德死後，其事跡迅速被神話化。約1140年，一位匿名詩人創作了一部騎士文學作品《熙德之歌》（Cantar de Mio Cid），這部作品是西班牙文學的奠基之作之一。不過，史詩中的熙德始終忠於阿方索六世，其傭兵經歷被淡化，而基督教聖戰色彩則有所增強。17世紀，法國劇作家高乃依的悲劇《熙德》進一步將其升華為榮譽與愛情的矛盾體。19世紀民族主義興起後，熙德被奉為西班牙統一的精神圖騰，其雕像與命名地標遍布全國。

### 穆拉比特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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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拉比特王朝（又稱阿爾摩拉維德王朝）是11至12世紀由撒哈拉地區的桑哈賈柏柏爾人建立的穆斯林國家，建都馬拉喀什。該王朝起源於由馬立克派神學家阿卜杜拉·本·亞辛領導，以嚴謹的伊斯蘭教義為基礎的一場宗教運動，組建了兼具修道與軍事性質的「僧兵」團體。他們通過降低稅收和強調宗教正統性贏得支持，統一了馬格裡布。

在鼎盛時期，尤其是在埃米爾優素福·本·塔什芬統治下，穆拉比特王朝的疆域橫跨馬格裡布與安達盧西亞。1086年，他們應泰法之邀介入伊比利亞半島局勢，在薩拉卡戰役中擊敗卡斯蒂利亞王國，一度遏制了收復失地運動的推進，並實現了穆斯林伊比利亞與馬格里布的短暫政治統一。

然而，王朝後期因軍事過度擴張、安達盧斯民眾不滿、穆瓦希德王朝的崛起及財政壓力加劇而迅速衰落。1147年，穆拉比特王朝最終被穆瓦希德王朝所滅，其在伊比利亞的領土再度分裂。該王朝首次統一了摩洛哥地區，開啟了北非王朝干預安達盧斯事務的先例。

### 阿拉貢的阿方索一世和烏拉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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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世紀初的阿拉貢國王阿方索一世（1104—1134年在位），又稱「威武者」（Batailleur），與其妻烏拉卡一世（Urraca I de León, 1079—1126年）的複雜關係使得十二世紀前期的伊比利亞政局錯綜複雜。烏拉卡作為萊昂、卡斯蒂利亞與加利西亞女王，宣稱其為「全西班牙女皇帝」，而阿方索則以軍事擴張著稱，兩人的關係先後結合與決裂，最終沒能使得卡斯蒂利亞和阿拉貢提前統一。

1107年，烏拉卡在其首任丈夫勃艮第的雷蒙去世後，為鞏固基督教王國聯盟並促成卡斯蒂利亞和阿拉貢的聯合，於1109年與阿拉貢國王阿方索一世聯姻。此前，烏拉卡因父親阿方索六世獨子桑喬戰死於對抗穆拉比特王朝的戰役（1108年），成為萊昂-卡斯蒂利亞的唯一繼承人。兩人共同繼承王國後，烏拉卡同父異母的妹妹特蕾莎與丈夫葡萄牙伯爵亨利在加利西亞策動叛亂，加劇了夫妻間的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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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方索一世在婚姻期間持續推行軍事擴張，1118年攻陷薩拉戈薩泰法，但烏拉卡對其高壓統治極為不滿。1110年，她以「虐待」為由訴請教宗宣布婚姻無效，雖未獲阿方索承認，雙方仍於1112年達成停戰協議。至此，阿拉貢控制卡斯蒂利亞大部，烏拉卡則收回阿斯圖里亞斯、萊昂與加利西亞，而特蕾莎夫婦占據薩莫拉及埃斯特雷馬杜拉。

阿方索一世在婚姻破裂後，將重心轉向南下征服。他憑藉十字軍勢力支持，於1118年攻陷薩拉戈薩，隨後攻陷圖德拉、塔拉索納等要塞。1120年，他聯合阿基坦公爵威廉九世攻占薩拉戈薩泰法。

1126年烏拉卡逝世後，其子阿方索七世繼位卡斯蒂利亞王位，阿方索一世放棄對萊昂-卡斯蒂利亞的王位主張，轉而專注於阿拉貢的領土整合。

### 阿拉貢聯合王國

1134年，阿拉貢國王阿方索一世去世且無嗣，其弟拉米羅二世被迫放棄修道院生活繼位。為解決繼承危機，拉米羅二世於1135年與阿基坦公爵威廉九世之女阿格尼絲結婚，1136年誕下獨女佩德羅尼拉。為避免阿拉貢被卡斯蒂利亞吞併，1137年8月11日，僅1歲的佩德羅尼拉與23歲的巴塞隆納伯爵拉蒙·貝倫格爾四世訂婚，以換取後者對抗卡斯蒂利亞國王阿方索七世的軍事支持。同年11月13日，拉米羅二世宣布退隱修道院，將王權移交女婿，拉蒙·貝倫格爾四世獲得阿拉貢的頭銜及軍隊統帥權，實際開始了對阿拉貢的統治。

拉米羅二世與拉蒙·貝倫格爾四世簽訂條約，主要內容有:第一，拉蒙與佩德羅尼拉的後代將共治阿拉貢與巴塞隆納伯國，即使佩德羅尼拉早逝，拉蒙的繼承人仍繼承阿拉貢王位；第二，兩國保留各自法律、制度與自治權，形成共主邦聯，不合併領土；第三，阿拉貢獲得巴塞隆納的海港資源，巴塞隆納則借阿拉貢王室提升政治地位以抗衡卡斯蒂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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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0年8月，14歲的佩德羅尼拉與拉蒙·貝倫格爾四世正式完婚。1152年佩德羅尼拉懷孕時立下遺囑，明確將王國遺贈丈夫。拉蒙以「巴塞隆納伯爵兼阿拉貢親王」頭銜治理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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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蒙·貝倫格爾四世在位期間成功使阿拉貢擺脫卡斯蒂利亞的影響力。其妹貝倫加麗亞作為卡斯蒂利亞國王阿方索七世之妻，助阿拉貢收回對卡斯蒂利亞的承諾領土。1162年拉蒙去世時，其子阿方索二世同時繼承兩國，由於巴塞隆納伯國入主阿拉貢，因此開啟了阿拉貢王國的巴塞隆納王朝，阿拉貢聯合王國自此產生。

### 葡萄牙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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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方索·恩里克斯（Afonso Henriques，約1109—1185年）是第一位葡萄牙國王，他被尊為葡萄牙開國君主。其父為法國勃艮第貴族亨利伯爵（勃艮第公爵羅貝爾一世之孫），因與卡斯蒂利亞-萊昂國王阿方索六世的私生女特蕾莎聯姻，獲封葡萄牙伯爵，領有蒙德戈河與杜羅河之間的土地。1112年亨利去世後，年幼的阿方索繼承葡萄牙伯爵頭銜，由其母特蕾莎攝政。特蕾莎與加利西亞貴族費爾南多·佩雷斯的關係十分密切，她試圖為情人謀權，削弱阿方索的繼承地位。1128年，成年的阿方索擊敗特蕾莎與佩雷斯的聯軍，迫使其流亡，確立了對領地的絕對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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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方索一世在地方貴族、教會及軍事騎士團的支持下，開始挑戰萊昂的宗主權。1129年，他擊敗表兄卡斯蒂利亞-萊昂國王阿方索七世（特蕾莎的盟友），自封「葡萄牙親王」，開啟獨立進程。經過十年軍事對抗與外交博弈，1139年7月26日，阿方索在奧里基戰役中重創摩爾人軍隊，隨即宣布葡萄牙脫離萊昂獨立，加冕為國王。1143年，阿方索七世迫於形勢承認其王位，但教廷遲至1179年方由教宗亞歷山大三世正式授予王權。

阿方索一世將軍事重心轉向南方伊斯蘭政權。1147年，其軍隊攻占聖塔倫，同年借第二次十字軍東征之機，發動里斯本圍攻，聯合諾曼、佛蘭德斯與萊茵蘭十字軍圍攻里斯本。經過四個月圍城，里斯本於10月陷落，成為葡萄牙首都。此後，阿方索持續南擴至阿連特茹地區，確立蒙德戈河至塔霍河之間的疆域。他開創了葡萄牙的勃艮第王朝，被後世譽為「建國者」（O Conquistador）。

### 卡斯蒂利亞-萊昂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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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7年，卡斯蒂利亞王國發生王位繼承危機。年僅13歲的小國王恩里克一世意外身亡。由於恩里克無嗣，其姐貝倫加利亞（費爾南多三世之母）宣布繼位。面對內外的王位繼承危機，她果斷遜位並將王冠交予18歲的長子費爾南多三世。

費爾南多在卡斯蒂利亞站穩腳跟時，萊昂王國亦陷入權力危機。1230年9月24日，費爾南多三世之父阿方索九世病逝於薩里亞，他臨終前試圖通過遺囑將王位傳給與前妻所生的女兒桑查與杜爾塞，試圖阻撓費爾南多繼承萊昂王位。然而費爾南多憑藉母系家族（勃艮第王朝）的軍事支持，以迅雷之勢接管托萊多要塞，迫使兩位異母姐妹放棄繼承權。

1231年8月，費爾南多三世在萊昂主教座堂加冕，正式宣布卡斯蒂利亞與萊昂王國的永久合併。自此，卡斯蒂利亞與萊昂的王冠永久合一，終結了自1157年阿方索七世去世後持續近百年的雙王冠分立傳統。萊昂王國和卡斯蒂利亞王國從此合併為卡斯蒂利亞-萊昂聯合王國，通常簡稱卡斯蒂利亞聯合王國。從此卡斯蒂利亞和萊昂的王冠歸屬一君，不再分割。

### 海梅一世的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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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3年，海梅一世繼位成為阿拉貢國王，他在位期間征服了瓦倫西亞等大量安達盧西亞的穆斯林領土，並隨之向地中海擴張。他攻佔了巴利阿里群島，並建立了瓦倫西亞王國與馬略卡王國，還和法王路易九世簽訂了關於法阿兩國邊界問題的《科爾貝條約》，被視作阿拉貢王國最強大的君主之一。此外，他還是中世紀伊比利亞在位時間最長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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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0至1232年，納瓦拉國王桑喬七世因無直系子嗣，請求海梅支持其對抗侄子香檳伯爵特奧巴爾多四世。雙方達成協議：桑喬去世後由海梅繼承納瓦拉。然而1234年桑喬駕崩後，納瓦拉貴族擁立特奧巴爾多，海梅提出異議，但在教宗格里高利九世調停下最終妥協。此事件使得海梅放棄跨庇里牛斯山構建「大阿拉貢」的構想，轉而專注向安達盧西亞擴張。

1229年9月5日，海梅集結阿拉貢-加泰隆尼亞聯軍自塔拉戈納進軍馬略卡島。參戰主力的加泰移民構成了日後馬略卡的人口主體。12月31日攻陷馬略卡後，梅諾卡（1232年）與伊維薩（1235年）相繼歸附。在南方，經長期圍攻，瓦倫西亞於1238年9月28日投降。隨即瓦倫西亞王國建立，海梅將阿拉貢領土向南推進至地中海沿岸。

為協助女婿卡斯蒂利亞國王阿方索十世，海梅介入了穆爾西亞的摩爾人戰爭。1244年3月26日，雙方簽署《阿爾米茲拉條約》，劃定擴張勢力範圍：比亞爾至比利亞霍約薩一線以南歸卡斯蒂利亞，以北屬阿拉貢。

為集中資源南征，海梅於1258年5月與法王路易九世（Louis IX）簽署《科爾貝條約》，放棄對法國南部（含土魯斯、卡爾卡松）的歷史宣稱，換取法王承認加泰隆尼亞（含巴塞隆納伯國）主權獨立。此條約標誌阿拉貢戰略重心徹底轉向地中海。

經過海梅的征服，阿拉貢聯合王國的疆域基本成型，為後來阿拉貢在西地中海的擴張奠定了重要基礎。

### 托洛薩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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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5年7月9日，卡斯蒂利亞國王阿方索八世在阿爾科斯戰役中慘敗於穆瓦希德王朝，基督教勢力遭遇重挫。穆斯林軍隊隨後攻占特魯希略、普拉森西亞、托萊多等戰略要地，並於1211年由哈里發穆罕默德·納西爾率軍跨海北征，奪取卡拉特拉瓦騎士團的要塞薩爾瓦蒂拉。面對穆斯林的威脅，教宗英諾森三世促成卡斯蒂利亞、阿拉貢、納瓦拉與葡萄牙組成聯軍，並吸引大量法國志願軍參戰。

1212年7月，阿方索八世率聯軍穿越莫雷納山的德斯佩尼亞佩羅斯山口，突襲穆斯林大營。哈里發穆罕默德·納西爾遭納瓦拉國王桑喬七世率精銳突破。穆斯林軍隊潰敗，傷亡慘重，哈里發僅以身免。此役中，基督教聯軍僅損失2000餘人，而穆斯林主力盡喪。

托洛薩戰役是收復失地運動的最大轉折點，戰後安達盧西亞伊斯蘭勢力迅速衰亡。穆瓦希德王朝因戰敗加速解體，哈里發次年死於馬拉喀什。卡斯蒂利亞隨即奪取拜薩與烏韋達，打開南進安達盧西亞的門戶。阿方索八世之孫費爾南多三世於1236–1248年連克科爾多瓦、塞維亞、加的斯等重鎮；阿拉貢國王海梅一世同期征服巴利阿里群島（1232年）與瓦倫西亞（1238年），確立了地中海霸權。

1269年，馬林王朝取代穆瓦希德統治馬格里布，但在1340年薩拉多河戰役中被卡斯蒂利亞-葡萄牙聯軍擊潰，徹底終結穆斯林對伊比利亞的軍事威脅。

## 中世紀晚期

### 香檳入主納瓦拉

1199年，納瓦拉公主布蘭卡（Blanche of Navarre）與香檳伯爵蒂博三世結婚，這使得其子特奧巴爾多一世兼具香檳與納瓦拉的繼承權。1234年，納瓦拉國王桑喬七世去世且無合法繼承人，特奧巴爾多以外甥身份繼承王位。於是，香檳家族在納瓦拉王國的統治開始了。

在特奧巴爾多一世時期，納瓦拉與香檳伯國形成了共主聯合。特奧巴爾多引入了大量的法蘭西行政制度與財政管理方式，並加強對貴族與城市的控制。這使得納瓦拉這一時期不得不依附於法國王權體系，在對外政策與十字軍行動中表現出明顯傾向於法蘭西。1234年到1241年之間，應教宗格裡高利九世的召喚，特奧巴爾多一世領導納瓦拉王國參加了對聖地的諸爵十字軍。

1274年，隨著胡安娜一世與法王腓力四世的婚姻，納瓦拉王位與法國王室形成了聯合，香檳伯國併入法國王室領地，標誌著香檳王朝在納瓦拉的獨立統治結束。

### 阿拉貢在地中海

12世紀中葉，阿拉貢聯合王國趁著安達盧西亞的混亂征服了埃布羅河下游地區，並開始把注意力集中在法蘭西南部。海梅一世之父佩德羅二世試圖干涉南法蘭西（歐西坦尼亞）的阿爾比派運動，但在米雷戰役中被卡佩王朝擊敗後，阿拉貢進一步向北方擴張的趨勢受到遏制，於是，阿拉貢開始把注意力轉向地中海世界，而這個過程中掌握主導權的正是海梅一世本人。

#### 西西里晚禱和阿拉貢十字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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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亨斯陶芬王朝的神聖羅馬皇帝亨利六世通過和西西里的科斯坦察一世聯姻，成功讓施陶芬家族獲得了西西里的王位。

其子腓特烈二世想要構建一個德意志–義大利–西西里的三元帝國。這種野心不僅把教宗勢力範圍的西西里納入了神聖羅馬帝國的統治，還把教宗國夾在北義大利和西西里的帝國領地之間，這對教宗來說是絕對不可接受的。於是，在腓特烈死後，其私生子曼弗雷迪繼位成西西里國王。教宗烏爾班四世隨即和法王路易八世之子安茹的查理結盟，並支持其獲得西西里王位。查理在貝內文托戰役擊敗曼弗雷迪之後，又處死了霍亨斯陶芬末代君主康拉丁，隨後獲得了西西里的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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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查理將他的首都從巴勒莫遷到那不勒斯後，大量任用法國官員，從而導致了西西里人的不滿，加之他在西西里的專斷統治，最終在1282年西西里人在晚禱時發動了反對查理的起義，史稱「西西里晚禱」。在此後的六個星期里，西西里島上數以千計的法籍居民被屠殺。由於海梅一世之子佩德羅三世和曼弗雷迪之女科斯坦察二世結婚，因此獲得了西西里王位的宣稱權。於是，西西里人邀請佩德羅成為西西里的國王，佩德羅三世成為了西西里國王佩德羅一世。從此西西里王國被分為西西里和那不勒斯兩部分，直到兩西西里王國時期才統一。

但是法蘭西籍教宗馬丁四世只承認查理為西西里和那不勒斯的國王，於是查理乘機向佩德羅三世提出在波爾多決鬥的挑戰，佩德羅三世準時到達了決鬥地點，而查理卻缺席不到，佩德羅三世自然贏得了勝利。教皇馬丁四世將佩德羅三世開除教籍，並廢黜他的王位，解除臣民對他的效忠宣誓。馬丁四世還將阿拉貢的王位交給了法蘭西腓力三世的次子瓦盧瓦的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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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4年，腓力三世在教宗的勸誘下發動了阿拉貢十字軍，並率領大軍進入魯西永，企圖從阿拉貢王室手中奪取這個地區，然而因痢疾暴發被迫撤退，這場戰爭被一些史學家稱為"也許是卡佩王朝有史以來最不公正、最不必要和最災難性的行動"，於是西西里成功被阿拉貢王室所控制。

佩德羅死後，關於西西里的歸屬模糊不清。他的兩個兒子阿方索三世和賈科莫分別繼承了阿拉貢王國和西西里王國。

#### 撒丁島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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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7年，教宗卜尼法斯八世為調解西西里晚禱戰爭後阿拉貢與安茹家族的地中海爭端，授予佩德羅三世之子海梅二世了一個名義上的撒丁島與科西嘉王國（Regnum Sardiniae et Corsicae），但條件是阿拉貢需要放棄對西西里的宣稱，轉而自行去征服比薩與熱那亞控制的撒丁島，由於梅洛裡亞海戰後比薩衰落，所以實際對抗者以熱那亞為主。而撒丁島上已有存在數百年的原住民政權（如阿伯利亞王國）。該宣稱為阿拉貢提供了奪取薩丁島的法理依據，但實際控制權仍需阿拉貢武力奪取，所以阿拉貢不得不直面義大利城邦的激烈反抗。

1323年，阿拉貢王子阿方索（即後來的阿方索四世）率軍登陸撒丁島，這標誌著征服的正式開始。為削弱比薩勢力，阿拉貢與阿伯利亞王國統治者雨果二世結盟。雨果深知借阿拉貢之力可擺脫熱那亞與比薩的經濟鉗制，遂在戰役末期倒戈支持阿拉貢。此次行動中，阿拉貢占領了卡利亞里、加盧拉及薩薩里，初步確立了對撒丁島南部的控制。然而，比薩與熱那亞的聯合反撲及原住民的抵抗使阿拉貢無法短期征服全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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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7年後，米蘭、熱那亞、威尼斯等義大利城邦介入衝突，爭奪貿易航線與港口控制權。阿拉貢先後發動多次遠征，1354年由國王佩德羅四世親征。儘管阿拉貢取得局部勝利，但始終難以征服全島。撒丁島的山地部落頻繁起義，海盜以海岸為巢穴劫掠商船，進一步削弱了阿拉貢的統治基礎。

對撒丁島的戰爭給阿拉貢經濟造成了重大打擊。佩德羅四世為籌措軍費，被迫抵押王室領地、出售特權，甚至向各城邦借貸，導致財政赤字激增。1356年起，阿拉貢與卡斯蒂利亞的邊境衝突一度加劇，也進一步加劇了財政問題。

1420年，阿拉貢國王阿方索五世以10萬金弗羅林從末代阿伯利亞審判官威廉三世手中購得剩餘領土，基本完成撒丁島的統一，只剩下熱那亞多利亞家族控制的薩爾多一城。1448年，阿拉貢攻陷該城，完成統一。

雖然撒丁和科西嘉王國受阿拉貢國王的兼任統治，但是從形式上它仍保持獨立而非併入阿拉貢，它由阿拉貢國王委任的副王來治理。為了削弱島上部落的反抗勢力，佩德羅四世答應保障這個獨立王國的立法自主權。

#### 阿拉貢希臘

1261年，尼西亞帝國在巴列奧略王朝的米海爾八世領導下重新奪回君士坦丁堡，但因第四次十字軍東征後的領土瓦解卻早已元氣大傷。其在小亞細亞的領土被突厥人蠶食，亞得里亞海以西的拉丁國家與西歐騎士團也不斷覬覦著希臘諸邦，君士坦丁堡被名為「加拉塔」的拉丁領地割裂。而西地中海的一支名為加泰隆尼亞公司的傭兵集團在希臘正逐步擴張自身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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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傭兵軍團原為皇帝安德洛尼卡二世雇來對抗安納托利亞的突厥諸侯的軍隊，由加泰隆尼亞貴族羅歇·德·弗洛爾率領。他曾是條頓騎士團的船長，也參與過西西里晚禱戰爭。1302年，這支傭兵團初到拜占庭時，其兵力僅數千，卻在安納托利亞屢破突厥。可他們的驕橫跋扈很快激怒了君士坦丁堡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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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5年，弗洛爾遭謀殺，此舉激起傭兵團的憤怒。加泰隆尼亞人轉而橫掃色雷斯、馬其頓、色薩利。他們公開與拜占庭斷絕關係，最終將目標投向了正值內亂的雅典公國。1311年，傭兵團擊敗了主公瓦倫西亞的瓦爾特·德·布里恩公爵，並在賽菲蘇斯戰役中將其斬殺，隨後占領了雅典與底比斯，宣布加泰隆尼亞公司為該地合法主權者。由於他們自身缺乏王朝背景，遂請求遠在巴塞隆納的阿拉貢王室予以承認與名義領導。

阿拉貢國王海梅二世欣然接納了此公國，「雅典公爵」這一頭銜歸入阿拉貢王室，開啟了長達近80年的「阿拉貢人的希臘」時代。不久後，一個名為「新帕特拉」公國的政權於1319年建立，也被納入阿拉貢王冠之中。為了穩固統治，當地由加泰隆尼亞人治理，施行地中海式的封建法典，並以天主教會為統治工具，與希臘正教教會對抗。拉丁貴族的莊園制度與地方軍團相結合，使阿拉貢在希臘建立了一個帶有十字軍色彩的西歐希臘政權。

但這一政權始既不被希臘人接納，也為拉丁貴族所警惕。隨著奧斯曼的南下與義大利海洋共和國的干預，阿拉貢在希臘的勢力逐漸式微。1390年，雅典被佛羅倫斯奪取。阿拉貢人在希臘的統治遂告終。

### 阿方索十世到阿方索十一世間的卡斯蒂利亞

阿方索十世是費爾南多三世之子，他在位期間雖然軍事影響有限，但在行政、法律和文化等多方面都頗有建樹，是中世紀卡斯蒂利亞最有作為的君主之一，他死後，卡斯蒂利亞陷入了短暫的王位繼承混亂。後來，這一亂局為阿方索十一世終結。

#### 阿方索十一世和薩拉多河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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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5年，卡斯蒂利亞國王「正義王」阿方索十一世（1312—1350年在位）成年親政，面對其父費爾南多四世去世後王權衰微的亂局。他通過召開巴利亞多利德國會扶持新興貴族以制衡傳統大貴族勢力。為分化對手，阿方索十一世與年僅9歲的唐胡安之女康斯坦斯訂婚，授予其父「邊境總督」頭銜，暫時緩和矛盾。然而，這一政治聯姻因阿方索轉而迎娶葡萄牙公主瑪麗亞而破裂，引發唐胡安與阿拉貢國王海梅二世的強烈不滿。

阿方索十一世統治的核心目標是對抗伊比利亞南部的穆斯林勢力。格拉納達的納斯里德王朝與北非馬林王朝（控制直布羅陀海峽）的威脅迫使他採取軍事行動。1330年代，他率軍奪取艾阿蒙特和托雷亞爾阿基梅等要塞，但馬林王朝於1333年重占直布羅陀，扼守地中海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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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0年，馬林蘇丹阿布·哈桑親征伊比利亞，聯合格拉納達埃米爾尤素福一世圍攻塔里法。阿方索十一世迅速集結卡斯蒂利亞、葡萄牙、阿拉貢與納瓦拉聯軍，葡萄牙國王阿方索四世甚至親自參戰。

10月30日，雙方在薩拉多河戰役（又稱塔里法之戰）中決戰。基督教聯軍大勝，穆斯林潰敗。此役終結了馬林王朝在伊比利亞的統治，重奪直布羅陀海峽控制權，為基督教勢力打開南下安達盧西亞的門戶，從此北非伊斯蘭教勢力再未入侵安達盧西亞。

1350年，阿方索十一世在圍攻直布羅陀期間感染黑死病身亡，年僅38歲。儘管未能徹底征服直布羅陀，其軍事成就為卡斯蒂利亞奠定伊比利亞霸權基礎。薩拉多河戰役被視為收復失地運動最後階段的關鍵轉折之一，加速了半島基督教化的歷史進程。

### 百年戰爭的第二戰場

14世紀中葉，百年戰爭的持續影響伊比利亞政局，而阿維尼翁之囚的影響使得阿維尼翁教廷對卡斯蒂利亞國王佩德羅一世持敵視態度，轉而支持阿拉貢國王「有禮者」佩德羅四世。在法蘭西王室施壓下，教宗迫使佩德羅一世迎娶法國的波旁的布朗歇，試圖通過聯姻強化法國對卡斯蒂利亞的控制。此舉不僅激化了卡斯蒂利亞與法國的矛盾，還促使佩德羅一世轉向英格蘭與納瓦拉尋求支持。

法王路易十世的外孫，納瓦拉國王卡洛斯二世這一時期也在介入法蘭西王室的事務，最終被法王查理五世擊敗。卡洛斯二世與佩德羅一世的對立，以及佩德羅四世在卡斯蒂利亞鎮壓貴族叛亂時的袖手旁觀，導致兩國關係急劇惡化。然而，引爆戰爭的直接導火索卻是撒丁島戰爭，該島是地中海控制權的核心所在，這最終將矛盾推向軍事對抗。

為維護地中海利益，阿拉貢介入威尼斯與熱那亞的海上衝突，選擇與威尼斯結盟，公開與熱那亞為敵。而卡斯蒂利亞因長期依賴熱那亞海軍與之保持密切關係。阿拉貢與熱那亞的相互報復行動（如劫掠商船、封鎖港口）進一步激化了兩國王室的敵對。

1356年，卡斯蒂利亞與阿拉貢的長期摩擦升級為「兩個佩德羅戰爭」，這場衝突也成為了英法的代理人戰爭。佩德羅一世以殘暴手段鎮壓政敵（如謀殺異母兄弟等），導致貴族離心。其統治末期，特拉斯塔馬拉的恩里克（Enrique de Trastámara，佩德羅的私生子兄弟）在查理五世及阿拉貢支持下，於1366年發動叛亂，卡斯蒂利亞內戰全面爆發。

佩德羅一世為抗衡法蘭西-恩里克聯盟，轉而與英格蘭結盟：其女分別嫁給愛德華三世之子蘭開斯特公爵岡特的約翰與劍橋公爵蘭利的埃德蒙，並獲黑太子愛德華率軍支援。而法王則派遣名將貝特朗·杜·蓋克蘭助戰恩里克。至此，卡斯蒂利亞內戰徹底演變為百年戰爭的伊比利亞戰場，成為英法代理人戰爭的延伸。

葡萄牙方面，英葡同盟中葡萄牙對英格蘭的支持，費爾南多一世對卡斯蒂利亞王位的干涉（費爾南多戰爭）及後續的葡萄牙空位期同樣屬於這一階段的伊比利亞衝突。

#### 「惡人」卡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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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瓦拉國王惡棍卡洛斯（Charles the Bad）是卡佩王朝法王路易十世之女讓娜（即納瓦拉女王胡安娜二世）和埃夫勒伯爵菲利普（納瓦拉的腓力三世）之子，與法王關係親密。1352年，他通過聯姻進一步鞏固地位，迎娶瓦盧瓦王朝法王「好人」約翰二世之女，成為法國王室姻親。然而，卡洛斯始終以卡佩家族直系後裔自居，多次宣稱對法國王位的繼承權，企圖取代岳父約翰二世。

1354年，正值百年戰爭初期，卡洛斯秘密與英王愛德華三世結盟，策劃共同推翻約翰二世。此舉致使約翰二世於1356年以「叛國罪」在魯昂將其逮捕。同年9月，英格蘭王儲黑太子愛德華在普瓦捷戰役中大敗法軍並俘獲約翰二世，卡洛斯趁機重獲自由。此後，他將矛頭轉向約翰二世被俘期間的法國攝政者——王太子查理（即後來的查理五世）。

1357年至1358年，卡洛斯與巴黎市民領袖艾蒂安·馬賽（Étienne Marcel）暗中勾結，意圖藉助他們的起義以顛覆查理五世的統治。但巴黎市民於1358年發動扎克雷起義（Jacquerie）時卡洛斯卻臨陣退縮，未提供實質性支持。最終，他率納瓦拉、皮卡第及諾曼第聯軍鎮壓起義，藉此向巴黎王室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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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1年，勃艮第公爵菲利普一世無嗣而亡，卡洛斯以「勃艮第的瑪格麗特外孫」身份主張繼承公國。然而，約翰二世作為菲利普繼父兼法王，以「勃艮第的約娜之子」為由強行接管公國，並將其轉封幼子菲利普（即後來的勃艮第公爵「大膽腓力」）。卡洛斯對此強烈抗議，甚至聯合英格蘭勢力對抗法王。1364年，查理五世在科什雷勒戰役中徹底擊敗卡洛斯，迫使其放棄在法國境內的所有領地與政治訴求。

#### 卡斯蒂利亞爭奪葡萄牙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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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91年大屠殺

1391年大屠殺1391年，伊比利亞半島爆發了一場針對猶太人的系統性屠殺，史稱「1391年大屠殺」。這場屠殺在卡斯蒂利亞與阿拉貢王國廣泛發生，並為1492年猶太人被全面驅逐埋下伏筆。

14世紀末，經歷中世紀晚期危機的伊比利亞半島局勢動盪。卡斯蒂利亞內戰後，新王恩里克二世的親信煽動反猶情緒，將社會矛盾轉嫁至猶太社區。與此同時，多明我會修士文森特·費里埃等傳教士公開宣揚「洗禮或死亡」，鼓動民眾「淨化」基督教社會。

1391年6月6日，暴亂首先在卡斯蒂利亞最富有的猶太社區所在地塞維亞爆發。暴民洗劫猶太聚居區，焚燒會堂，數千人遭屠殺或被迫改宗。暴力迅速蔓延至卡莫納、科爾多瓦、托萊多等城市，阿拉貢的巴塞隆納、瓦倫西亞與赫羅納亦未能倖免。在哈恩，暴民將猶太人驅趕至廣場，強迫他們在十字架前皈依；在巴塞隆納，精英階層無力阻止暴亂，城市陷入無政府狀態。僅托萊多一地便有超3000名猶太人喪生。

面對危機，時年11歲的卡斯蒂利亞國王恩里克三世與阿拉貢國王胡安一世顯得束手無策。地方政府默許暴力或消極應對，使得司法體系徹底失效。大屠殺後，約半數西班牙猶太人選擇改宗天主教（即「馬拉諾」），但這並未能消除對猶太人的歧視，新基督徒被懷疑秘密踐行猶太教。1492年，天主教雙王以「維護信仰統一」為由，頒布《阿爾罕布拉法令》，驅逐所有拒絕改宗的猶太人。

### 卡斯佩妥協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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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0年，阿拉貢國王馬丁一世去世，因無合法子嗣，阿拉貢王位空缺兩年，引發繼承權爭奪。於是為了防止此前恩里克二世發動的王室內戰悲劇再度重演，1412年，阿拉貢各領地（阿拉貢本部、加泰隆尼亞、瓦倫西亞、馬略卡）各派組成仲裁委員會，通過投票選定卡斯蒂利亞的攝政費爾南多作為阿拉貢新王，稱費爾南多一世，從此，巴塞隆納王朝在阿拉貢的統治結束，特拉斯塔馬拉王朝從此入主阿拉貢聯合王國。

費爾南多一世的統治中最顯著的成就是他於1416年廢黜了對立教宗本篤十三世，從而結束了羅馬天主教會將近四十年的大分裂。

### 征服那不勒斯

費爾南多一世死後，「寬宏者」阿方索五世（1396-1458）繼位為阿拉貢國王，他在位時，征服了安茹-西西里王朝的那不勒斯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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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世紀上半葉，他介入那不勒斯王位繼承戰爭，最初以末代那不勒斯女王喬萬娜二世的盟友與養子的身份干涉南義大利政治。隨著安茹王室重新崛起，阿方索一度受挫。1442年，他成功攻占那不勒斯，迫使安茹的勒內放棄王位，確立阿拉貢王室對那不勒斯的統治。此舉使阿拉貢在西地中海的霸權達到頂峰。

征服成功後，阿方索五世將阿拉貢王室的宮廷遷至那不勒斯，強化統治結構，同時利用當地行政機構與阿拉貢傳統治理機制相結合鞏固統治。他大力扶持文藝復興並將許多學者、藝術家及建築項目帶入那不勒斯，使這座城市成為南義大利政治與文化的新中心。

但他死後，那不勒斯和阿拉貢本部分別由私生子費爾南多一世（「費蘭特」）和胡安二世繼承，那不勒斯和西西里再次分治，直到斐迪南二世在義大利戰爭中再度征服那不勒斯。

### 恩里克四世和卡斯蒂利亞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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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蒂利亞國王恩里克四世（1425—1474）的統治時期長期受到貴族派系鬥爭與繼承問題的困擾，並最終引發了新一輪的卡斯蒂利亞內戰。由於宮廷政治混亂和王權威信下降，王國內部逐漸分裂為多個對立集團。15世紀60年代，部分卡斯蒂利亞貴族公開反對恩里克四世的統治，指責其依賴寵臣並無法維持國內秩序。1465年，反對派貴族在阿維拉舉行象徵性的廢黜儀式（史稱「阿維拉鬧劇」），宣布廢黜國王，並擁立其同父異母弟弟阿方索為新的卡斯蒂利亞國王，由此爆發內戰。

1468年阿方索去世後，反對派改而支持恩里克四世的同父異母妹妹伊莎貝拉。雙方在吉桑多簽訂協議承認伊莎貝拉為卡斯蒂利亞王位繼承人，以結束長期的內戰局面。然而，伊莎貝拉隨後未經國王許可與阿拉貢王儲費迪南結婚使這一協議破裂。恩里克四世隨後重新宣布其女兒胡安娜為合法繼承人，王位繼承問題再次激化。

1474年恩里克四世去世後，王位爭奪演變為全面的卡斯蒂利亞王位繼承戰爭。伊莎貝拉與費迪南一方得到卡斯蒂利亞多數貴族支持，而胡安娜則得到葡萄牙國王阿方索五世的援助。經過數年的軍事與外交鬥爭，戰爭最終以1479年的阿爾卡索瓦斯條約結束。

## 政治制度

### 「全西班牙的皇帝」

中世紀西班牙名義上最高的頭銜是「皇帝」，其中使用最多的皇帝頭銜是「全西班牙皇帝」，但這些皇帝大部分是虛銜，和稱帝君主的實際控制範圍並不匹配。這種「皇帝」頭銜是基督教諸王國的君主意在構建與東羅馬帝國及神聖羅馬帝國君主對等的政治地位的結果。此頭銜某種程度上能夠彰顯統治者通過武力擴張取得的伊比利亞領土控制權和對半島內不同族群與宗教群體的治理權。至13世紀，伊比利亞的「皇帝」已逐漸淡出歷史記載。直至卡洛斯一世（查理五世）重新將皇帝頭銜帶回了伊比利亞，但此時的「皇帝」已是神聖羅馬帝國的了。

有記載西班牙最早使用「皇帝」頭銜的是阿方索三世，他使用的頭銜是imperator totius Hispaniae（全西班牙皇帝）。而最著名的使用者可能是阿方索七世。唯一使用「皇帝」的女性君主是烏拉卡，但她在實際使用中並不強調它。

## 文化宗教

### 語言

#### 哥特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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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特語（Gothic language）是日耳曼語族中已滅絕的東日耳曼語支中的語言之一，也是西哥特王國的官方語言之一。哥特語分東西兩種，西哥特王國使用的主要是西哥特方言。它約形成於公元4世紀，是現存最早有較完整文獻記錄的日耳曼語言之一。該語言主要通過哥特主教烏爾菲拉斯（Ulfilas）所翻譯的《聖經》而為後世所知。這一譯本產生於多瑙河下游地區，是最早的日耳曼語聖經譯本，其殘存手稿多為6世紀在義大利抄寫的副本，如著名的《銀色聖經抄本》（Codex Argenteus）。

在語言分類上，哥特語屬於東日耳曼語支，是該分支中唯一保存較完整文本的語言，該語支的其他語言如汪達爾語、勃艮第語等語言的文字記錄僅見於零散詞彙或人名記錄。哥特語在語法上保留了大量古老特徵，如雙數（表示「兩」的語法數，與表示多數的「複數」不同）、動詞的重疊構詞、較完整的格變化體系以及綜合被動語態等，這些特徵在後來的西日耳曼語和北日耳曼語中多已消失。

哥特語的衰亡與東西哥特王國的覆滅密切相關。6世紀東哥特王國滅亡後，該語言迅速消失；在伊比利亞地區，隨著雷卡雷德一世於589年改宗並逐漸拉丁化，哥特語亦逐步退出宗教與行政領域，至8世紀基本滅絕。然而在克里米亞地區，一種晚期形式的哥特語可能延續至16世紀仍有零星記錄，這與當時的狄奧多羅公國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