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役

刑罰勞動或監獄勞動，是指囚犯被要求從事的各種強迫勞動，通常為體力勞動。視具體制度而定，這類勞動可以較輕，也可以極為繁重。涉及刑罰勞動的判刑形式包括非自願勞役、苦役刑和苦役監禁。這一術語可以指幾種相互關聯的情形：以勞動本身作為懲罰；通過監獄制度獲取勞動力；以及把勞動作為囚犯服刑期間的管理安排。這些情形有時不僅適用於普通刑事罪犯，也適用於因政治、宗教、戰爭或其他原因被監禁者。

大規模實施刑罰勞動的制度包括勞動營、監獄農場、流放殖民地、懲戒軍事單位、流放刑以及監獄船等。

## 懲罰性勞動與生產性勞動

懲罰性勞動又稱囚犯勞動、監獄勞動或苦役，是除單純監禁之外，作為附加懲罰使用的一種強迫勞動。懲罰性勞動包括兩類：一類是具有生產性的勞動，例如工業生產；另一類則是本身沒有實際用途的任務，被用作原始形式的作業治療、懲罰或肉體折磨。

有時，當局會將監獄勞動產業化，例如安排囚犯在監獄農場或監獄工場中工作。在這種情況下，從囚犯生產性勞動中取得收入的目標，甚至可能壓過懲罰或再教育本身；囚犯因此面臨被當作近似奴隸的廉價勞動力剝削的風險。扣除安保等開支後，利潤有時並不高。也有情況下，這些收入被用於抵銷監獄運營成本。

維多利亞時代的囚犯常被迫踩刑罰踏車。有些情況下，踏車是用於研磨穀物的生產性勞動，即以囚犯勞動抵償成本；另一些情況下則沒有任何實際用途。類似懲罰還包括轉動曲柄機或搬運炮彈。半懲罰性的勞動還包括拆解填絮：將塗有焦油的舊繩索拆散，用作帆船的填縫材料。

### 非懲罰性監獄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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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些刑罰體系中，囚犯有機會從事工作。這可能服務於多種目的：一方面，它使囚犯能夠以較有意義的方式度過服刑時間，並有機會賺取少量金錢；另一方面，它也可能在再社會化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使囚犯獲得釋放後有助於就業的技能。它還具有重要的刑罰學功能，例如減少監獄生活的單調感，使囚犯從事生產性活動，而不是可能導致暴力或反社會行為的無所事事，並有助於維持囚犯體能，減少久坐生活帶來的健康問題。

20世紀英國監獄中的典型工作是縫製郵袋。後來工作種類擴大到工程、家具製造、桌面出版、輪椅維修和交通標誌生產等領域，但這些機會並不普遍。許多工作的囚犯仍從事例行監獄維護任務，例如廚房工作，或過時的非熟練裝配勞動，例如監獄洗衣房工作；有人認為這些工作對出獄後就業幫助不大。20世紀美國囚犯的典型工作包括製作車牌；在某些地區，這項工作仍由囚犯完成。

許多大小企業已經利用監獄工場生產高質量商品和服務，並從中獲利。它們不僅投資於監獄，也是在投資於其公司和整個國家的未來。我敦促其他人效仿，抓住「工作型監獄」所提供的機會。

在私營監獄中使用監獄勞動尤其容易引發爭議。許多私營監獄位於美國南部，美國約7%的囚犯被關押在私營機構中。通過這種刑罰勞動生產的商品受阿什赫斯特-薩姆納斯法規制，該法將此類商品的州際運輸規定為犯罪。

20世紀和21世紀自動化生產的發展，減少了囚犯可從事的非熟練體力工作。

## 各國和地區

### 大英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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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法中最早引入苦役監禁的是1776年《刑法法》（16 Geo. 3 c. 43），該法又稱「囚船法」，授權將囚犯投入改善泰晤士河航運的勞動，以替代流放刑至北美殖民地。由於美國獨立戰爭爆發，原先流放至北美殖民地的做法已無法繼續。

1853年《苦役刑法》（16 & 17 Vict. c. 99）以苦役刑取代流放至遙遠英國殖民地，但仍保留少數例外，即可判處終身流放或不少於14年流放的案件。1857年《苦役刑法》第2條（20 & 21 Vict. c. 3）廢止所有案件中的流放刑，並規定原本可能被判流放者改為可判苦役刑。1891年《苦役刑法》第1條則處理授權判處苦役刑但未規定最高刑期的成文法。這一規定在現行法中的含義，需結合1948年《刑事司法法》第1(1)條理解；該條已以監禁取代苦役刑。

苦役刑在囚犯監獄中執行，並由內政部和英格蘭和威爾斯監獄委員會管理。判刑後，囚犯會依據所犯罪行嚴重程度和犯罪記錄分類。初犯會歸入「星級」；不適合星級但沒有嚴重前科者歸入中間級；慣犯則歸入累犯級。當局會儘量避免不同等級的囚犯混合。

苦役刑通常包含艱苦勞動。雖然它主要用於嚴重犯罪，例如強姦、謀殺未遂、故意傷害等，但也廣泛用於輕罪案件，例如小額盜竊、流浪罪，以及被認為有害社會結構的無被害人行為。英國法下曾被判苦役的著名人物包括作家奧斯卡·王爾德；他因嚴重猥褻罪被定罪後，關押於雷丁監獄。

勞動可以是艱苦而無意義、純粹用於懲罰的工作，例如踏車；也可以是有用勞動。1839年起，在因弗雷里監獄，囚犯每天工作最長10小時；多數男性囚犯編織鯡魚網或拆解填絮，用於木質船隻填縫。因弗雷里當時是繁忙的鯡魚港。擁有技能者常被安排從事可使用其技能的工作，例如製鞋、裁縫或木工。女性囚犯則拆解填絮、織長襪或縫紉。

純粹用於懲罰的勞動形式包括踏車、炮彈搬運操練和曲柄機。

英國監獄自1818年起使用懲罰性踏車達數十年。這類踏車通常是直徑約6米的大型槳輪，周圍有24級踏板，圍繞約1.8米長的圓筒。囚犯每天必須工作6小時或更久，相當於攀登約1,500至4,300米高度。其目的主要是懲罰，但也可用於研磨穀物、抽水或驅動通風系統。

搬炮彈操練要求囚犯在不彎曲膝蓋的情況下俯身，緩慢將沉重炮彈舉至胸前，向右走三步，將其放回地面，再退後三步，不斷重複，把炮彈從一堆移到另一堆。

曲柄機是一種用手轉動曲柄的裝置；曲柄會迫使鼓內四個大杯或勺子穿過沙子，卻不產生任何有用結果。男性囚犯每天6小時內必須按錶盤記錄轉動6,000至14,400次，即每次轉動約1.5至3.6秒。獄卒可以通過擰緊調節螺絲使任務更難，這也使英語中「screw」成為對監獄官員的俚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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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8年至1868年間，英國在澳大利亞的刑罰殖民地是囚犯勞動的重要歷史例子。在此期間，澳大利亞接收了數以千計被流放的囚犯勞工，其中許多人只是因英國或愛爾蘭的小型輕罪而被判重刑。

截至1885年，所有監獄囚犯中有75%參與某種生產性事務，多數處於私人承包和租賃制度之下。到1935年，工作的囚犯比例降至44%，其中近90%在州營項目中工作，而不是為私人承包商工作。

#### 英格蘭和威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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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刑事司法法》第1(1)條在英格蘭和威爾斯廢止苦役刑。苦役監禁也由該法第1(2)條廢止。英國《1998年國家最低工資法》第45(1)條將囚犯排除在國家最低工資權利之外。

英國的監獄勞動在法律上具有義務性，但實踐中並非所有囚犯都工作。2019至2020年，83,052名囚犯中僅約12,500人就業。工作往往重複，內容包括洗衣、廚房工作、清潔、回收和為商業公司裝配等。囚犯的勞動報酬通常很低。

#### 北愛爾蘭

1953年《刑事司法法（北愛爾蘭）》第1(1)條廢止北愛爾蘭的苦役刑。凡原本授權法院判處苦役刑的成文法，現均被解釋為授權法院判處監禁，刑期不超過相關成文法原本允許的最高苦役刑期。

#### 蘇格蘭

蘇格蘭的苦役刑由1949年《刑事司法（蘇格蘭）法》第16(1)條廢止。苦役監禁由該法第16(2)條廢止。

### 中國

中華人民共和國曾實行勞動改造制度。2013年前，中國還存在勞動教養制度；該制度屬於行政拘禁，可在未經審判的情況下將人員送入勞動教養場所。中國政府於2013年宣布廢止勞動教養制度。

### 法國

法國監獄囚犯可以勞動，工作可在監獄內部進行，例如食堂、洗衣房和一般維護，也可為私人企業進行。1987年，法國停止將勞動作為刑罰內容。從1789年法國大革命開始，法國的監獄制度由新的刑法管理。一些監獄成為準工廠。1840年，公立和私營監獄之間的競爭受到限制。1852年，法國海軍在法屬圭亞那建立多個流放殖民地，其中最著名的是魔鬼島。

### 德國

德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實行大規模強迫勞動和集中營勞動。戰後，德國基本法對強迫勞動作出限制，但允許法院命令剝奪自由時附帶勞動義務。現行德國監獄制度中，囚犯通常可以或被要求從事工作，相關規定由各州監獄法管理。

### 印度

印度監獄中被判「苦役監禁」的罪犯必須在服刑期間勞動。2011年，印度最高法院裁定，囚犯勞動報酬應合理，不能僅以極低工資支付。部分邦將囚犯工資區分為熟練、半熟練和非熟練勞動。

### 愛爾蘭

1997年《刑法法》第11(1)條廢止愛爾蘭的苦役刑。原本授權法院判處苦役刑的法律，均被解釋為可判處同等最高期限的監禁。

### 日本

日本刑罰體系中，判處懲役者須在刑務所中服勞動。日本刑法傳統上區分「懲役」和「禁錮」，前者包含強制勞動。2022年，日本通過刑法修正，將懲役和禁錮整合為新的「拘禁刑」，以便更彈性地安排矯正教育和勞動。

### 荷蘭

荷蘭不存在以強制體力勞動為核心內容的苦役刑。被拘禁者可在監獄內從事工作，通常獲得少量報酬。監獄勞動更多被視為服刑管理和社會復歸的一部分。

### 紐西蘭

1954年《刑事司法法》取消了「帶苦役的監禁」和「不帶苦役的監禁」之間的區別，並以「矯正訓練」取代「改造性拘禁」；後者隨後於2002年6月30日廢止。

### 朝鮮

朝鮮監獄包括拘留營、勞改營和政治犯營。朝鮮的囚犯常被迫從事農業、採礦、伐木、建築和製造等勞動。外界報導指出，囚犯勞動條件惡劣，並伴隨飢餓、疾病和虐待。

### 蘇聯

在蘇聯，卡托加和古拉格制度是具有重要歷史意義的強迫勞動形式，尤其是在史達林時期。1930年至1960年間，蘇聯政權在西伯利亞和中亞建立了許多勞動營。至少有476個獨立營區群，每個群體又包括數百乃至數千個具體營地。估計任一時期這些營地中可能關押500萬至700萬人。後期營地還關押約瑟夫·史達林清洗的受害者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戰戰俘。每年約有10%的囚犯可能死亡。

在史達林格勒戰役後被俘的91,000名德國士兵中，只有6,000人從古拉格倖存並返回家鄉。不過，許多人在史達林格勒圍城期間以及被迫行軍進入俘虜狀態時已經染病。古拉格死亡人數半數以上發生在1941年至1944年間，主要原因是戰時短缺導致食品和藥品供應惡化。

最惡劣的營區可能是位於北極圈以北的三個營區：科雷馬、諾里爾斯克和沃爾庫塔。蘇聯勞動營囚犯有時在極端生產定額、暴力、飢餓和嚴酷自然環境共同作用下被迫勞動至死。總計有超過1,800萬人經過古拉格，還有數百萬人被蘇聯強制安置到蘇聯偏遠地區。在許多營地初期，死亡率高達80%。納粹德國入侵蘇聯開始後不久，內務人民委員部屠殺囚犯屠殺了約100,000名等待被轉送至莫斯科內務人民委員部監獄或古拉格的囚犯。

### 美國

美國刑罰勞動在法律上與《美國憲法第十三修正案》密切相關。該修正案於1865年生效，明文禁止奴隸制和非自願勞役，但保留了對經正當定罪者施加刑罰的例外。尚未定罪、等待審判的被拘押者不能被強迫參加監獄中的強制性改造勞動項目，否則會違反第十三修正案。刑罰勞動有時也被用於美國軍隊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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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犯租賃」制度在美國內戰後於南方廣泛流行，並持續至20世紀。在吉姆·克勞時期，前奴隸常遭逮捕，並以與戰前相近的方式勞動。貧困的州政府無力建設監獄，因此將囚犯租給私人公司工作。改革者在20世紀進步時代廢止囚犯租賃制度。與此同時，許多監獄仍要求勞動。

1934年，擔心監獄騷亂加劇的聯邦監獄官員推動建立工作項目。聯邦監獄工業公司（FPI；1977年起以UNICOR為商號）是1934年設立的美國政府全資公司，使用聯邦監獄局囚犯勞動生產商品和服務。FPI僅能向聯邦政府機構銷售產品和服務，包括服裝、家具、電氣組件和車輛零部件；它不得進入商業市場，以免與私人就業競爭。

1979年，私人利益再次被引入這一監禁經濟中。通過監獄工業強化認證項目，國會允許私人公司以為囚犯提供「就業機會」為名，直接從監獄勞動中獲利。這標誌著以利潤為驅動的模式回歸，使懲罰與剝削之間的界線變得模糊。各州監獄系統很快跟進，建立自己的刑罰勞動部門，進一步鞏固對囚犯勞動的經濟依賴，並使矯正與商品化之間的道德邊界更加模糊。

2010年至2015年，以及2016年和2018年，美國部分囚犯拒絕勞動，抗議要求更好工資、更好條件，以及終結強迫勞動。罷工領導者受到無限期單獨禁閉處罰。強制性監獄勞動存在於公立和私營監獄中。監獄勞動產業每年通過銷售囚犯製造的產品獲得超過10億美元收入，而囚犯得到的報酬很少，甚至沒有報酬。在加利福尼亞，2,500名被監禁勞動者通過該州懲教部門的保育營計劃以每小時1美元的報酬參與撲滅野火；囚犯自願參與此項工作每年可為該州節省高達1億美元。

2016年，密西西比州囚犯清理公路垃圾，以為密西西比州交通部節省開支。由Jailhouse Lawyers Speak和被監禁工人組織委員會支持的2018年監獄罷工，被認為是美國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囚犯罷工。囚犯尤其反對第十三修正案中的例外條款，因為該條款迫使他們以每天幾美分的報酬工作；他們認為這種處境等同於「現代奴隸制」。

美國矯正協會頒布的矯正標準規定，被判刑的囚犯應被要求工作，並應為其工作獲得報酬。一些州，例如亞利桑那州，要求所有身體健全的囚犯工作。

許多強加給囚犯的勞動是例行「監獄家務」，而非具有經濟生產性的活動。2025年對國際工會聯合會報告的分析指出，美國並未有效遵守其已批准的勞工公約，因而未能實現其保護工人權利的承諾。

## 延伸閱讀

- Douglas A. Blackmon. Slavery by Another Name: The Re-Enslavement of Black People in America from the Civil War to World War II (2008)
- Matthew J. Mancini. One Dies, Get Another: Convict Leasing in the American South, 1866–1928 (1996)
- Alex Lichtenstein. Twice the Work of Free Labor: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Convict Labor in the New South (1996)
- David M. Oshinsky. "Worse than Slavery": Parchman Farm and the Ordeal of Jim Crow Justice (1996)
- Bloom, D. (2006). Employment Focused Programs for Ex-Prisoners: What Have We Learned, What Are We Learning, and Where Should We Go From Here? New York: National Poverty Center.

## 外部連結

- McGarry v. Pallito 2nd Cir 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