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口日本人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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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口日本人區，指自清朝末期至抗日戰爭結束，上海規模最大的日本人聚居區，範圍包括公共租界蘇州河北的部分地區及越界築路地區。

## 歷史

甲午戰爭後，日本曾在1898年對清朝提出在上海建立日租界的要求。上海道台最初提案楊樹浦地區作為日本租界，但因該地已有被納入公共租界的計劃而擱淺。後日方要求劃吳淞口為日租界，但被清朝中央政府以「吳淞口是寶山縣而非上海縣轄區」為由拒絕。此後日方放棄了在上海建立日租界的要求，轉而經營虹口作為自己的勢力範圍。

在上海的日本人於20世紀初期開始聚居在公共租界蘇州河北的虹口越界築路地區。當時這一地區地價遠低於蘇州河南的公共租界，成為吸引日本移民的主要原因。最早進入虹口地區的日本機構是1873年遷入的上海日本領事館。1890年時，虹口外國人人口中有15%是日本人。到1910年時增加到37%，1915年時增加到55%，1930年時增加到67%。此時的於虹口地區已有「上海日租界」、「小東京」之稱。

最初日僑聚居在領事館附近。後隨著人口增加，形成了以吳淞路為中心的日本人區。1920年代之後，日資紗廠多集中在公共租界蘇州河北的黃浦江沿岸是加速日本人往虹口集中的另一誘因。北四川路出現大量日本人住宅和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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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一二八事變爆發後，和閘北鄰接的部分虹口地區成為戰場。同時亦有華人從閘北往虹口避難。虹口日僑也是戰爭動員對象。戰後日本人在虹口地區的勢力更加增強，北四川路的日本式店鋪達665家，超過店鋪總數的九成。1937年八一三事變之後，上海再次成為戰場，日本人聚居的虹口地區也成為中華民國空軍的轟炸對象。在戰爭初期，虹口的日本人社區曾出現返回日本避難的風潮。但隨著上海被日軍全面佔領，不僅既有的日本人移民回到上海，且新移民也大量增加。二戰期間，上海的日本人學校增加到17所。學生人數也從1937年的約4,000人增加到1942年的超過13,000人。但雖然日軍佔領了除法租界及公共租界蘇州河南之外的上海，虹口地區的治安卻比戰前更加惡化，針對日本人的恐怖襲擊頻繁發生。

太平洋戰爭爆發後，日軍佔領了眾多虹口地區的同盟國設施，包括漢壁禮蒙女堂蓬路校舍（改為日本領事館警察使用，後成為虹口區第一中心小學）、漢壁禮蒙學堂中州路102號校舍（改為第二中部小學校使用，後長期由華東師範大學第一附屬中學使用）、西童公學虹口校舍（被興亞院佔領，今復興初中）、德鄰公寓（魯迅夫人許廣平在太平洋戰爭期間曾被關押在這裡）、虹口娛樂場（被作為海軍將校俱樂部使用）。

## 人口構成

1880年時，上海有日本人168人，其中虹口有131人。1880年代時的虹口地區日本人人口中，有相當部分是在東洋茶館提供性服務的娼妓，其中以長崎縣人最多。據1906年日本駐上海總領事館的統計，在上海的日本人中，長崎縣人達1,314人，接近半數。1910年時，虹口地區的日本人增加到2,369人。1923年2月，上海和長崎市之間開設直通的客輪航線（上海航路），由「長崎丸」「上海丸」兩艘客輪提供服務，更加速了長崎至上海的人口流出。八月盂蘭盆節時，虹口的日本人社區會舉辦精靈流等活動，其風俗和長崎完全無異。

1939年時，上海的日本人人數有37,201人。1943年時，上海的日本人人口達103,968人，創出峰值，其中大部分仍聚居在虹口地區。日本投降的1945年時，上海的日本人人口減少至72,654人

## 重要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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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在上海的外交、軍隊等政府相關設施多集中在虹口地區。日本領事館在1891年昇格。現存建築竣工於1911年，由平野勇造設計。日本侵華的重要據點之一上海海軍特別陸戰隊本部同樣設在虹口，於1929年竣工。一二八事變和八一三事變時，日軍都是從這裡出擊，開始和中國軍隊展開巷戰。開園於1905年代的虹口公園內亦設有日軍的靶場，被當時的日本人稱為新公園。上海日本人俱樂部設立於1908年，1926年時有會員超過370人。其四層大樓則修建於1914年，可同時容納500人活動，曾長期作為上海日本居留民團的辦公場所兼用。1932年，民團遷至現崑山路128號。

人口的增加使得虹口地區的住宅和商業設施在20世紀前期急速增加。別名「三角地菜場」的虹口菜場可買到各式日本食品，包括自日本進口的新鮮魚類。隨著日本僑民增加導致的社交需求，虹口地區還出現了眾多料亭，以滿足高端社交需求。當時虹口的知名料亭還附帶有花園，如月廼屋花園、松廼屋花園。但以長崎人白石六三郎經營的高級料亭六三亭及其附屬的六三花園最為知名，孫文、魯迅、西園寺公望等名人都曾利用。

虹口地區最初的日本娛樂場開業於1900年7月15日，位於北四川路日本小學附近。河野健六設計的東和館劇場有1,006個座位，曾是上海唯一的日本電影常設館。上海歌舞伎座建成於1924年，擁有1,000個座位，並附設舞廳。第二歌舞伎座位於海寧路和北四川路路口，後更名為「銀映座」。另外日軍在二戰期間佔領了虹口地區的威利大戲院、融光大戲院、海光大戲院等電影院，並上映日本電影。位於四川北路1372號的月宮舞廳（タイガーハウス）是虹口日本人區最大的舞廳，1949年後先後被改為學校和虹興商場使用。

虹口地區當時日資旅館眾多。最古老的東和洋行開業於1886年，是金玉均被暗殺的地點，也是芥川龍之介在上海最初下榻的地點。北海寧路、武進路一帶形成旅館區，有豐陽館、常盤館、山崎飯店、井上旅館、八千代館等日式旅館。北一輝曾在辛亥革命爆發的1911年至1913年，以及1916年至1919年在乍浦路松崎洋行長住。魯迅曾於1931年潛伏在與田豐藩經營的花園莊旅館。在醫療設施方面，郭沫若、魯迅等人曾在石井政吉開設的石井醫院就診。退役日本人軍醫須藤五百三開設的須藤醫院是魯迅晚年主要就診的醫院。魯迅之子周海嬰在日本人醫師頓宮寬開設的福民醫院（後成為上海市第四人民醫院）出生，福民醫院也是當時上海規模屈指的綜合醫院。而篠崎都香佐開設的篠崎醫院則是周海嬰曾多次診療的醫院，抗戰後被改為上海市立產科醫院和虹口區衛生防疫站使用。

虹口地區的日本人學校有中部日本小學校（後改為第四國民學校，現虹口中學）、第二日本高等女學校（現上海外國語大學）等學校。在虹口地區設置在華主要據點的日本企業有運行上海航路的日本郵船（現黃浦路164號）。另一方面，三井洋行等綜合商社和橫濱正金銀行等日資金融企業則將在上海的主要據點設立在公共租界南區。

## 宗教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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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佛教界在上海以虹口為據點，在上海進行了廣泛的傳教活動。東本願寺於1876年設立了上海別院。西本願寺也在甲午戰爭時向中國派遣從軍僧侶，並於1906年在上海設立分支機構。一二八事變發端即為日本日蓮宗山妙法寺僧侶被中國人襲擊死亡一事（日僧事件），亦可見當時日本佛教團體在上海極為活躍。日本佛教界在1908年設立了法光株式會社，承擔上海日僑的火葬業務，並在西寶興路購地設置日本人墓地。當時東本願寺、西本願寺、本圀寺130是虹口地區的三大日本佛教寺院，其中西本願寺和本圀寺入口建築現存，也是虹口地區少數現存的由日本人興建，帶有日本色彩的建築。其中西本願寺修建於1931年，設計者是岡野重久。

虹口的六三花園內設有神道教滬上神社，創建於1912年，其前身是位於浦東的金比羅神社，也是上海日僑的氏神。滬上神社在一二八事變中毀於戰火。此後日僑在虹口公園南側另建上海神社。此外，天主教虹口耶穌聖心堂有眾多日本信徒參與禮拜。

## 文化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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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日本人之外，魯迅等有留日經驗的中國文化界名人、以及瞿秋白等左派人士也曾在虹口日本人區居住。左派文化運動的中心創造社就位於虹口日本人區內的麥豐里。包括郭沫若、茅盾、葉聖陶等名人居住過的多倫路地區在當時既是虹口的一大日本人住宅區，也聚集眾多文化界人士，成為現代上海一大景區。現作為上海代稱被廣泛使用的「魔都」一詞的創造者村松梢風、作家芥川龍之介等日本文化人亦曾造訪虹口日本人區。詩人金子光晴、左派作家鹿地亘、在上海經歷日本投降的作家堀田善衛、記者松本重治和山上正義更曾在虹口長住。鹿地亘故居燕山別墅現在被列入保護建築。

日僑內山完造本來是眼藥水公司參天堂駐上海的推銷員，後在1917年開設內山書店，成為虹口日僑界具影響力的人物。他和包括魯迅在內的多位中國文壇人士有著深厚的友誼。而內山書店也成為庇護魯迅的主要據點之一，並銷售眾多左派思想書籍，成為當時虹口地區中日文化交流的一大中心。魯迅還曾和內山完造在上海購買組合（後成為文美百貨商店）舉辦世界版畫展覽會。抗戰期間，內山亦多次對抗日本佔領當局，協助釋放反日的中國文化界人士。戰後內山書店被國民政府接收。內山完造本人則作為「著名文化人」成為留用日本人，但在1947年被國民政府以試圖顛覆政權的罪名遣送回日本。

## 抗戰之後

抗日戰爭結束後，國民政府發布「以德報怨」的對日方針，上海也並未發生大規模的對日僑報復行為。上海的日僑都被集中在虹口的「日僑集中區」，由上海日僑管理處管理。1945年10月時，上海的日本人約有7.9萬人。從1945年12月至1946年4月，上海及附近地區的日僑分48批陸續被遣返回日本，累計人數達102,404人。1946年4月15日，最後一艘引揚歸國船從上海出發，宣告虹口日本人區歷史的終結。

改革開放後，上海再次出現日本人聚居區，但轉移到長寧區古北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