鮭 (高橋由一)

<image>

《鮭》譯名參考自《日本現代繪畫欣賞》，另有來源譯做《三文魚》。是明治初期日本西洋畫家高橋由一的油畫。目前共有三幅畫作被認定為由一的真跡，其中包括一幅被指定為日本重要文化財產並收藏於東京藝術大學大學美術館的作品。這些作品與《花魁 (高橋由一)》並列為高橋由一的代表作。這幅作品不僅被收錄於各類歷史及美術教科書，還曾多次入選郵票圖案，如1980年（昭和55年）的「近代美術系列」和2020年（令和2年）的「美術世界系列」。除3幅鮭魚圖外，神奈川縣立歷史博物館收藏的《川鱒圖》（川鱒図）有時也被歸入該系列，但關於《川鱒圖》的歸屬問題存在諸多爭議，將在後文詳述。

## 背景

在高橋由一於日本橋濱町建立新居後，為推廣西洋畫於1873年（明治6年）6月開設名為天繪社的畫塾，開始招收學生並進行指導。據記載，門人淡島椿岳、川端玉章、岡本春暉、幸野楳嶺、荒木寬畝等人曾在該畫塾師從由一。在不斷摸索經營畫塾的過程中，自1876年（明治9年）6月起開始每月舉辦由天繪社主辦的作品展覽會。由一制定的《展覽會規則緒言》（展覧會規則諸言）中寫道「繪畫不僅描摹物體形狀，更須表現物質本質，方能打動人心」，由此可見由一追求徹底寫實主義的藝術態度。由一在指導學生的同時，傾注全力創作參展作品，持續約五年時間每月展出約三件作品。這一時期被認為是由一創作活動最為充實的階段，其一系列《鮭》油畫被認為就是在這個時期創作的。

此外，除了在自己畫塾舉辦的月度展覽外，現存記錄顯示由一的作品還曾多次在其他展覽中展出：1875年（明治8年）10月國澤新九郎畫塾舉辦的西洋畫展上展出過由一創作的《乾貨圖》（乾物図）；1876年（明治9年）4月淺草花屋敷舉辦的油畫展上展出過《乾魚圖》（乾魚図）；1878年（明治11年）11月京都西洋畫展覽會上還展出過《鮭魚圖》（鮭の図），這些記錄表明可能還存在多幅未被發現的鮭魚題材作品。

## 作品本身

畫作描繪的是被粗糙草繩捆綁的新卷鮭魚，以被切去半邊身軀的狀態垂掛著。這幅由系統學習過西方油畫技術的高橋由一所創作的作品，充分發揮油畫顏料特性，精準再現了鮭魚的真實質感。高橋由一曾多次選擇鮭魚作為創作主題，其意圖在於通過西方繪畫特有的「精確性（寫實主義）」向觀眾直觀傳達這種技法，從而達到推廣西洋畫的目的。這些從日常食材或家常用品中刻意選取的題材，都是人們耳熟能詳、司空見慣的事物。美術史學家北澤憲昭與吉田亮注意到，鮭魚主題的作品多創作於歲末時節，推測可能存在這樣的趣味：將幾可亂真的鮭魚畫作替代實物，作為歲暮贈禮。畫家中村邦夫 (美術家)則指出，在阿伊努語中被稱為「卡穆伊切普」（カムイチェプ，意味「神之魚」）的鮭魚，對明治時期北海道開拓者具有重要象徵意義，認為這可能是由一將其作為開拓西洋畫這一新領域的象徵性選擇。

該作品採用豎長構圖，這在西洋畫中實屬罕見，有觀點認為這可能是承襲了江戶時代之前在床之間懸掛掛軸的傳統習慣。就繪畫材料而言，作品使用了西洋畫紙和油畫顏料，這種選擇很可受到蕃書調所使用礬砂處理美濃和紙進行繪畫的技法所影響。由於畫面未見底稿痕跡而採用直接繪製的方式，研究者推測這是對照真實鮭魚進行直接寫生創作的作品。

在魚鱗部分運用了精細的刮刻技法（scumbling technique），逼真地再現了魚皮的肌理質感。該技法的使用僅限於被指定為重要文化財的作品，推測可能得到其技術指導者安東尼奧·豐塔內西的親自潤飾。畫家佐藤一郎 (畫家)對此提出質疑，他認為相較於其他作品，這幅鮭魚圖在技法上顯得尤為突出；且考慮到高橋由一師從查爾斯·沃格曼和豐塔內西時的年齡等因素，對其作者歸屬存疑。

對於追求真實、崇尚高度寫實主義的高橋由一而言，他認為署名和落款會削弱作品的藝術價值，因此這幅作品也未留下任何簽名。

## 繪製時期

東京藝術大學大學美術館收藏的《鮭》創作於1897年（明治30年）5月由該校購入並收藏。關於其創作年代，由於畫面中鮭魚切面部分運用了多層疊加色彩的義大利技法風格，學界推測應為高橋由一自1876年（明治9年）9月接受安東尼奧·豐塔內西技法指導後創作的作品。藝術史學者吉田特別指出，該館藏《鮭》在尺幅上尤為突出，很可能對應1878年（明治11年）1月1日開業的油畫縱覽所展品《大鮭圖》（大鮭の図），據此判斷其實際創作時間或可追溯至1877年（明治10年）。

山形美術館所藏的《鮭》於1964年（昭和39年）在秋田縣湯澤市被發現，因曾懸掛於山形縣北村山郡楯岡町（現村山市）的旅館「伊勢屋」帳房而被稱為《伊勢屋之鮭》（伊勢屋の鮭）。據記載，由一曾於1887年（明治20年）10月造訪山形並下榻伊勢屋，但無法確定該作品是創作於逗留期間還是前後時期。目前學界普遍認為，此畫更可能創作於由一專注於靜物畫的1877年（明治10年）至1880年（明治13年）期間。

笠間日動美術館所藏的《鮭》創作時期相對較晚，據公開資料顯示為1879年（明治12年）至1880年（明治13年）間的作品。該作為洋馬柴油機創始人山岡孫吉所收藏的系列畫作之一，由於不公開面世而曾長期被視為「傳說中的作品」，直至2000年（平成12年）被捐贈予日動畫廊。

## 作品評價

<image>

關於1877年（明治10年）12月天繪社月例展展出的《鹽鮭圖》（塩鮭の図），洋畫家平木政次在《明治初期洋畫壇回顧》（明治初期洋畫壇回顧）中盛讚道：「此次展覽中最令我記憶深刻的，當屬高橋先生的作品。而《鹽鮭圖》我尤為認為是先生的傑作。畫面描繪了一尾懸掛的鮭魚，其半身被剖開顯露魚肉，當時我們無不為這般寫實力所震撼嘆服。」

文學家芳賀徹在《幕末的一位洋畫家》（幕末のある洋畫家）中論及由一從武士轉型為畫家的背景時，評價其鮭魚圖作中可見「毅然棄劍執筆之人」的氣魄。美術史學家高階秀爾則闡釋道：「儘管描繪逼真，卻奇異般地令人感受不到空氣的存在。我們仿佛未經本該存在於觀者與對象間的空氣媒介，便直接與對象對峙——這裡存在著某種近乎眩暈的距離感喪失」，以此解析由一作品特有的緊張感。但他同時批評指出，畫家晚年創作的風景畫已喪失了《鮭》、《花魁》以及《豆腐》等作品中展現出的造型張力。

畫家中村邦夫將路易斯·梅倫德斯和讓·西梅翁·夏爾丹列為靜物畫家的代表，並認為高橋由一的《鮭》與這些大師作品相比毫不遜色。他指出其根本原因在於：「這是一種不需要像宗教畫那樣進行解讀的、純粹通過日本人視角呈現的、為民眾創作的『照相寫實主義』」。《鮭》沒有像虛空派那樣強加道德說教，僅僅洋溢著對能夠繪製出如照片般逼真畫作的純粹喜悅。他強調，正是這種客觀質樸的簡潔性，才孕育出微妙的感動。

## 同類作品

作為《鮭》三幅系列作品的同類創作，現存一幅據傳創作於1884年（明治17年）左右的《川鱒圖》——與鮭畫不同，該作以魚尾懸垂的獨特構圖著稱。然而有研究表明，此作可能實為山形縣酒田市畫家兼攝影師池田龜太郎所作。

據記載，高橋由一曾於1884年（明治17年）10月5日至14日期間造訪池田龜太郎居住的酒田市。池田家族相傳，當時由一向龜太郎傳授「欲習繪畫，當先攻攝影」的藝術理念。此外，龜太郎創作的《鹽鮭圖》（塩鮭図）現已被列為酒田市指定文化財產，成為其藝術生涯的代表作之一。

此外，除高橋由一與池田龜太郎外，現存多幅以鮭魚為題材的畫作。文化研究者木村毅在《拉古薩玉自傳》（ラグーザ玉自敘伝）中指出，在早期美術學校學生的遺作中，就存在多幅描繪干鮭魚的作品，可見當時選擇「鮭魚」作為繪畫主題並非特例。

## 基本資料

- 頭銜：鮭
- 藝術家：高橋由一
- 年份：大約1875年至1879年（明治8年至明治12年）
- 類型：紙、油彩
- 尺寸：140.0
- 尺寸：46.5
- 尺寸：cm
- 尺寸：in
- 收藏地：東京藝術大學大學美術館
- 城市：東京都台東區
- 登錄號：重要文化財(1967年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