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紙運動

白紙運動，又稱白紙革命，或稱中國封控抗議、白紙抗議、白紙行動、反「清零」、舉白紙示威，是指2022年11月末至12月初，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由悼念新疆烏魯木齊火災而引發的全國大規模反對清零政策示威潮，得名於國內民眾迫於言論受限而舉起白紙的象徵行爲。運動始於11月26日的南京傳媒學院白紙行動，隨後蔓延至全國。

此次示威潮起源或可溯至10月13日彭立發於北京四通橋上為抗議當局清零政策嚴苛而作的個人抗爭。11月中旬，優化防控措施20條發布後，疫情反覆，20條措施形同虛設，以至於「層層加碼」的做法引起民怨。隨後11月14日夜晚，廣州爆發反封控示威，河南亦同時爆發鄭州富士康抗議。

11月24日，新疆烏魯木齊市天山區一住宅樓發生火災，造成10人罹難，9人受傷。次日晚，烏魯木齊爆發大規模抗議。26日起，白紙運動全面爆發，示威潮至少遍佈中國21省與海外多地，多個大型城市均出現群體性聚集事件，以南京、上海為始，隨後北京、廣州、福州、廈門、瀋陽、哈爾濱、長春、重慶、成都、蘭州、杭州、西安、武漢、鄭州、大理、長沙、濟南、濰坊、太原、烏魯木齊、拉薩、佛山、珠海等地的市民和至少近百所高等院校學生先後響應運動。

面對示威持續多日，當局加派警力並低調調整政策。11月30日，國務院副總理孫春蘭強調需要繼續完善防疫措施，並表示防疫面臨「新形勢和新任務」。據《華爾街日報》及《南華早報》報導，12月1日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在會晤歐盟領導人夏爾·米歇爾時回應該運動稱：「抗議群體主要由學生組成，他們對官方自疫情爆發3年來實施的嚴格清零政策感到沮喪」。

全國範圍內的抗議少見地再次出現在中國大陸，也引發國際輿論廣泛關注，被視作1989年六四事件以來中國大陸爆發最大規模的反政府集會示威運動。本次運動抗議者除反對動態清零政策，還呼籲解決中國社會其他不合理的現象，其訴求亦得到官方折衷的回應。有分析認為白紙運動的示威浪潮對剛展開第三任期的習近平民望造成了損害。

本次運動最終促使中國政府讓步。國務院聯防聯控機制在2022年12月7日發布「新十條」，動態清零政策實際上終止實施，外界普遍認為是對先前各地示威運動中反封控訴求的直接回應。2023年1月8日起，中國對2019冠狀病毒病感染實施「乙類乙管」。當局及大陸媒體通常表示「動態清零」政策總體是正確的，但承認基層在落實中出現「一刀切」、「層層加碼」等問題；民間亦有批評，認為相關說法存在推諉責任之嫌。

## 背景

### 清零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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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領導的中共中央和中央政府推行清零政策所引發的次生災難，被認為是此次運動主要原因。該運動在新疆烏魯木齊火災事件後迅速蔓延至全國。

自2020年起，在習近平領導下，中國的黨政機關為應對2019冠狀病毒病實施清零政策：即在醫學收治的同時調查流行病學、隔離一切有接觸可能性人員、控制病毒的影響範圍，以減少傳播和確診人數的一種防疫抗疫政策。該政策在疫情初期取得了良好成效；然而，隨著傳播力更強的奧密克戎變種的出現，尤其是2022年第二季度大規模封控後，清零政策收效愈發甚微，而其所引發的民生、經濟、次生災難也逐漸引起中國大陸各地民眾不滿情緒。

2022年3月5日，奧密克戎疫情爆發前，全國兩會通過的政府工作報告提出全年GDP增長5.5%的目標。實際僅錄得第一季度增長4.8%，第二季度由於大規模封控僅增長0.4%，第三季度恢復到3.9%，前三季度錄得3.0%，篤定無法完成全年經濟增長目標，不僅為習近平執政以來首次，而且自改革開放以來也極為罕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2022年10月世界經濟展望判斷中國全年經濟增長率為3.2%，僅與世界經濟增長率持平，總裁格奧爾基耶娃指「是40年來第一次」。中國城鎮青年失業率高達將近五分之一，創下歷史新高。根據日本金融服務機構野村控股預測，至11月中旬，全中國三分之一的地區與人口正受局部或完全封控，等同於中國經濟產出總量至少五分之二受影響。

10月中共二十大召開時，習近平在二十大報告中提出堅持「動態清零不動搖」；二十大新晉政治局常委中排名最高的李強（排名第二）和蔡奇（排名第五）不僅是習近平派系人物，也可能是堅持清零政策的主要領導者；原中共上海市委書記李強主導了上海封城，但此次卻不降反升、破格提拔；原中共北京市委書記蔡奇則傳出在6月27日中共北京市第十三次黨代會上號召「未來五年」堅持動態清零，引輿論譁然。

11月10日，中國大陸疫情再次升溫後，再次連任總書記的習近平主持新一屆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會議，繼續強調堅定不移貫徹「動態清零」總方針，要完整、準確、全面貫徹落實黨中央決策部署。此後疫情持續升溫，不斷錄得中國大陸自新冠疫情全球大流行以來的最高單日確診數字。各地封控措施再度趨嚴，觸發積怨。

11月22日，微信公眾號「長安課堂」發表了一篇題為《十問》的文章，該文章就當前中國執行動態清零政策時產生的問題，向國家衛健委提出了「十問」。其中提到2022年世界盃沒有核酸檢測及沒有現場觀眾戴口罩，質疑中國人現在是否活在不同的星球，獲廣泛轉載，外界視其為中國民眾對恢復正常生活遙遙無期發出的怨氣。目前這篇文章及相關帖文已遭刪除。

根據路透社在2023年3月的報導，在2022年10月，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王滬寧與頂級醫學專家和高級官員，包括來自宣傳機構的官員舉行了一次閉門會議，王滬寧在會上要求與會者制定不同的速度的開放路線圖。而在中共二十大之後，新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李強和新任中共廣東省委書記黃坤明以及醫學專家鍾南山等人皆向習近平反映過結束動態清零的緊迫性，隨後國務院聯防聯控機制在11月11日發布了二十條。最初二十條被視為是中國結束動態清零的第一步，但隨後由於確診人數激增，習近平開始動搖並在訪問東南亞期間下令要求嚴格執行清零政策，一度大幅放寬防疫政策的石家莊市也恢復了嚴苛的防疫政策，造成二十條形同虛設，同時也加劇了民眾對政府和清零政策的不滿。

### 上海封城

2022年3月1日開始中華人民共和國上海市爆發2019冠狀病毒病（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冠狀病毒2型Omicron變異株BA.2以及BA.2.2）本土聚集性疫情。上海市委和市政府為此不斷採取一些堪稱極端的防疫措施——絕大多數市民被限制在自己的住所中要求「足不出戶」；城市正常功能的運轉被極大限制；還有大量居民被要求在條件惡劣的集中隔離點進行隔離；當局甚至命令有的社區進行整體搬遷，導致上海出現了大量的次生災害：民眾與當局產生了一定衝突；有的寵物被撲殺；病人得不到應有的醫療服務，許多因此而死亡；部分民眾連基本的口糧都得不到保障；有些民眾被強制送往方艙醫院，有人甚至認為上海當前已經出現了大規模的人道主義災難，當局的防疫手段也因此備受爭議。而許多上海居民與專家為了求救或引發關注而在社交媒體上上傳涉及上海疫情的內容也遭到嚴格的網路審查，包含文藝作品如《四月之聲》、《義勇軍進行曲》、《國際歌》等等。

5月中旬起，迫於內外壓力上海開始逐步放鬆封控措施，但被指仍有諸多封控，6月1日起上海全市進入全面復工復產復市、恢復正常生產生活秩序階段，6月初全市學生陸續回到學校。媒體採訪一些上海市民防疫感想時，臉色不見喜悅。也有不少市民在解封後逃離上海。已經在倒閉邊緣的店家也表示幾乎沒有收入，擔心經營成本。此外，對經濟的影響也是史無前例的，上海為此出台了一系列刺激政策重振旗鼓。儘管許多人對解封期待，在小區內放煙花慶祝解封，但許多地方還是要求人員持有核酸陰性48-72小時有效證明才方可進入。直至6月下旬，餐館外帶與理髮仍嚴格管控，經濟尚未恢復。此次疫情的嚴重性和後果為中國乃至中國各個城市的防疫敲響了警鐘。

### 貴州防疫大巴翻車

2022年9月18日凌晨2時40分中華人民共和國貴州省黔南州三荔高速（貴陽往荔波方向）發生防疫客車側翻事故，事故造成27人身亡，20人受傷。涉事大巴為政府強制轉運貴陽市涉疫人員隔離的車輛，為了達到社會面清零的目標，將出現陽性病例的整個小區級別的居民全部轉運到幾百公里之外的地區，以實現所謂的市區的社會面清零，引起許多爭議與關注。

網民、律師聶日民、胡錫進、聯合早報等對選擇凌晨轉運需隔離人員提出質疑，引述《道路旅客運輸企業安全管理規範》第三十八條規定，指出大型客車凌晨2時至5時停止運行，而轉運客車司機不但在夜間行車，還要穿著悶熱且不透氣的防護服，佩戴護目鏡和口罩，更加影響駕駛狀態；不能簡單認為是司機疲勞駕駛導致交通事故發生，應作為重大生產安全事故追究背後主要部門及人員的責任問題。該重大生產安全事故及相關違法情形仍未按國家突發公共事件應急響應機制要求公開發布調查報告。

### 烏魯木齊火災

本次運動大規模爆發的導火索是新疆烏魯木齊於11月24日發生的火災，造成10人死亡（疑似因消防車因為封控政策無法進入小區救援），而習近平11月25日就索羅門群島地震致慰問電，但未有對吉祥苑大火有任何表示，由此引發巨大爭議。據美國之音等媒體評論報導，大火引發了網民對封城措施的質疑。烏魯木齊政府稱火災是因為多數人不懂得消防自救導致的犧牲，引發群眾強烈不滿。隨後，新疆烏魯木齊市民率先發起針對當局的抗議運動，要求解除封鎖措施。據CNN調查，至少一戶遇難家庭為維吾爾族，並聯繫到遇難戶主的兩位子女，發現他們自2017年起就在土耳其尋求政治庇護。

## 經過

### 早期：部分民眾的訴求

#### 北京・四通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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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0月13日，彭立發獨自一人於北京市四通橋上公開展示標語「不要核酸要吃飯，不要文革要改革。不要封城要自由，不要領袖要選票。不要謊言要尊嚴，不做奴才做公民」「罷課罷工罷免獨裁國賊習近平」抗議當局嚴苛的清零政策，警方迅速抵達將其抓捕並清理現場，隨後北京當局在各大立交橋部署了大量看橋員，以防範類似事件再度發生。

#### 西藏

拉薩

2022年10月26日有大量市民上街遊行，要求中國官方解除已在當地實施2個月的清零封城。

#### 河南・鄭州

##### 鄭州富士康抗議

2022年10月底開始，鄭州富士康響應動態清零政策，對員工下令，禁止隨意離開廠區。隨後，廠內員工陸續有翻越隔離牆回家的現象。11月初，有關富士康員工為避疫情政策徒步離開鄭州的影片陸續在網路上傳開；作為回應，政府隨後在11月中旬要求各公司下屬員工簽訂更替勞工合同，並許諾在廠額外工作期間將獲得一定獎金。官方媒體稱，截至11月18日，鄭州已有超十萬工人選擇妥協，並且配合當局簽署了這一合同。

2022年11月22日至23日，富士康有部分員工因不滿過低薪水和過分嚴苛的防控疫情政策而與安保人員發生衝突。廠內員工在中國大陸主要社交媒體上載大量影片，表達自己訴求，並聲稱富士康並沒有按合同提供應有獎金和薪資。據一名員工透露，富士康告知新入職員工稱他們將會在2023年3至5月收到這些獎金，而這個時間顯然比春節時間晚得多。富士康廠內的示威者還指控富士康在工廠封控期間完全沒有分開管理核酸檢測陰性與陽性員工。

有影片顯示，當局執法部門為鎮壓抗議一度向工人投擲鐵塊和棍棒，並且試圖以此手段驅散抗議工人，而工人則將這些扔來的東西撿起，扔向警方車輛，予以暴力還擊。11月23日晚，富士康選擇妥協並對旗下願意辭職並離廠的員工發放了10000元人民幣作為補償，並為這些員工提供免費送回鄉服務。

##### 學生抗爭

2022年11月8日，鄭州黃河科技學院南校區大量學生自發沖卡離開學校，引發周邊道路擁堵。據稱，該校內不久前出現了感染病例並已經引發疫情傳播，學生因恐慌而逃離學校。離校學生在鄭州火車站遭到扣留，但仍有部分學生通過公共運輸和私家車等方式返回了家中。河南省多地也發文通知，要求排查該校返回學生。11月9日，河南省教育廳安全管理處回應稱，該校區發現8名學生感染新冠病毒，均已送至隔離治療，大部分離校學生已經勸返回校內，並統一進行靜默管理。

2022年11月16日，因鄭州大學未按照國務院出台的二十條措施解除校園內的封鎖措施，部分學生自發在校內聚集並向校方表達了反對過度防疫的訴求。在進入學校行政樓後，學生提出了四點訴求，其中包括：按照二十條措施解除封控、及時透明公布疫情資訊、取消提前結課與考試、建立與校方的有效直接對話機制，但均未獲得回應。期間，抗議者曾呼籲圍觀同學加入抗議隊伍，未獲得積極響應。校方於當晚搜查了學生宿舍，被指有意查處參與抗議的同學，抗議活動失敗。

#### 廣州・海珠區

2022年11月5日起，廣州展開了新一輪封控管理。當天夜裡，海珠區有市民聚集起來衝破了用來阻隔封控區和外界的鐵製障礙物，並呼籲解除封控。據影片畫面顯示，幾人合力推翻警車。該行政區域是外省務工人員的主要聚居地，這些務工人員因為疫情封控管理而無法找到工作，收入也因此無法得到穩定保證。根據網上傳出的影片，抗議人士還斥責稱核酸檢測排隊所耗費的時間過長，且定期提供的基本日用品價格昂貴，一些食品也並不新鮮。務工人員還認為，當地的政府對他們幾乎熟視無睹。

#### 重慶

2022年11月24日，一段關於一名重慶青年在居民區講話的影片在網路上流傳開來。影片中，青年高呼：「不自由，毋寧死！」「這個世界上只有一種病，它叫不自由和窮，我們現在全占了！」隨後，當執法部門趕來準備將其逮捕時，民眾主動站出攔住警方，並將該青年拉走，使其暫時逃脫。事後該青年被網民譽為「重慶超人哥」，其言論亦在網上廣泛傳播。

### 大規模爆發：對烏魯木齊火災的反應

#### 新疆

烏魯木齊

受到烏魯木齊抗議影響，中國大陸民眾走上街頭示威以聲援該運動，各地小區民眾強行撬開社區大門。根據路透社對居民發布到社交媒體上的帖文的統計，到26日晚，至少有10個小區也在居民抗議之後，官方取消了封控計劃。

#### 江蘇

南京

11月26日，南京傳媒學院學生自發聚集悼念新疆烏魯木齊大火的死難者的活動並舉白紙喊出「人民萬歲，逝者安息」口號。當時執行校長曹國聖趕到現場，稱學生「總有一天要為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有學生對此回應「你也要為你所做的付出代價，這個國家也要付出代價」、「你是貴州大巴上的死難者麼」。另有一位女學生手舉空白紙張站在階梯前表達抗議，一位看似是校方管理者的男性上前拿走紙張。旁觀學生問到：「白紙能有什麼攻擊力？」，影像隨即在網路上廣泛傳播，後各高校學生舉白紙聲援，引起全國範圍反對動態清零政策的學潮。12月5日，南京工業大學發生學生抗議。在前一天，學校由於發現一例冠狀病毒病陽性，宣布封校5天。學生希望校方領導立刻給出方案，允許自願返鄉，並與校方和隨之而來的警方發生對峙。學生喊出校方人員要「為學生服務」並警告校方警務「動手就是第二個富士康」。

#### 北京

2022年11月26日，北京海淀清棠灣社區有民眾拆開封控鐵皮，官方回應高風險區會及時解封。翌日，北京市朝陽區多名市民在亮馬橋一帶高舉白紙，悼念火災死者。晚間亮馬河畔也出現人潮和警察，部分人士手持白紙表達抗議，民眾則在河邊放置鮮花並點燃許多燭火，為新疆烏魯木齊火災罹難者哀悼。晚間時現場亦有人士發言稱運動參與者中「有境外反華勢力」，即遭多名民眾駁斥反問，「請問你說的境外勢力是馬克思和恩格斯嗎？是史達林嗎？是列寧嗎？」「請問新疆的火是境外勢力放的嗎？請問貴州的大巴是境外勢力推翻的嗎？」「大傢伙是境外勢力叫來的嗎？我們連網都上不到國外的，我們哪兒來的境外勢力？境外勢力怎麼跟我們溝通？我們現在是能出國，還是能上國外的網？他們怎麼聯繫我們？」並化用政治諷刺電影《史達林死了沒？》中的臺詞道：「哪兒來的境外勢力？月球嗎？」此後，現場也有發言稱：「我們只是要那個民主、自由、開放的（中國）共產黨回來，僅此而已」，並高呼「不要修正主義」，並得到在場民眾的廣泛呼應。也有人高喊「釋放上海市民」，聲援上海抗議民眾，不少經過的私家車甚至公車鳴笛以示支持。27日晚間，至少有百人聚集在亮馬河畔，高喊「我們要普世價值」「我們要自由平等民主法治」「我們不要獨裁」「我們不想要個人崇拜」等口號。也有抗議者高舉白紙，喊著「繼續封控，全部關死；我要做核酸，我要被封控」、「我要進方艙」等反串話語。當日，一名BBC記者採訪兩位民眾為何要參與運動，後者用英文答曰「這是我的職責（It's my duty）」「這是我們的職責（It's our duty）」，有媒體認為重現了33年前六四事件一幕：當年有學生答了同一句話。

據11月27日的一位親歷者介紹，此次活動的一個特點是去中心化。他表示，現場的年輕人在發出自己訴求的時候都很謹慎，不會越過那條隱性的界線。「有人喊了口號是『不做核酸』，後來改成了『少做核酸』，因為要尊重想要做核酸的人的權利，」他舉例說。但當天大家喊出的訴求也不局限在核酸和封控政策，人們多次吶喊「上海放人」，喊得最多的口號則是「新聞自由」，「言論自由」。還喊了好幾次「電影自由」，考慮到北京是中國電影行業的中心，北京也有不少年輕人從事該行業，這個口號也非常應景。他說，雖然年輕人參與的熱情很高，但是並沒有一個非常清晰的口號或者訴求，而警民雙方對立的情緒也沒有被太過激化。根據他的觀察，大概有30%的車會鳴笛示意，幾乎所有過路車輛都會拉下車窗拍攝，抗議的人群也給出回應。

####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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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1月26日至27日，上海民眾聚集在烏魯木齊中路的匯賢居和亦園門外，呼籲摘掉口罩、結束「動態清零」政策、結束中國共產黨執政地位。有民眾在「烏魯木齊中路」路標下點起白色蠟燭，以此悼念烏魯木齊火災死難者。有民眾高呼「新疆解封！」、「（中國）共產黨下台！習近平下台！」；上海市閔行區天山西路愛博六村民眾高喊要求解封；一名上海男士手舉鮮花上街，並反問在場警察：「我拿著鮮花我犯法了嗎？」他旋即遭到警察的暴力毆打與逮捕。有民眾在接受採訪時表示，「最近兩天全國的遊行就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樣，」「我感覺大家的聲音可以響亮地發出來，我覺得很有力。」

11月27日晚間，網上流傳兩段影片，分別為上海警察在警用大巴車上與被抓上車的民眾爭執拉扯，及疑似便衣在大巴上毆打被抓民眾的畫面；上海市中心的群眾則重新聚集，喊出「警察放人」口號，網上流傳片段顯示，在一輛大巴車內，有穿著黑衣男子要求車內一名女子解鎖手機被拒絕，兩次掌摑她，並拉上窗簾。之後有微博使用者發出疑似該黑衣男子的姓名與警號並在網上流傳。另有身穿制服的上海警察在另一輛大巴車上，與被帶走的民眾發生拉扯，期間警員涉搶奪該名市民手中的手機。

抗爭期間有三人獲民間稱為「上海的坦克人」，其中兩人一男一女據傳是來自復旦大學新聞學院的人士，在26號晚間與警方組成的人牆對峙，民眾為其拍的照片被拿來跟六四事件和雨傘革命呼應；另一人為上海市民，27號晚間站在慢駛中的警車前，試圖阻擋警車前進，路旁的市民先是發出歡呼聲，但迅即有一批警員衝前，把該名市民按在地上，拖行拉走，市民立即鼓譟大罵。英國廣播公司的特派記者愛德華·勞倫斯，在上海採訪抗議活動時，遭到警方暴力逮捕，群眾高喊放人。而後上海警方在烏魯木齊路中路兩旁設起藍色圍籬架，要求周邊商店及咖啡廳暫時關閉。

#### 甘肅

蘭州

2022年11月26日，蘭州市多個小區的居民相繼走上街頭抗議，起因是負責採集核酸的工作人員新冠抗原檢測為陽性，導致群眾不滿。他們突破封控柵欄，掀翻核酸檢測亭，要求解封。

#### 湖北

武漢

2022年11月27日，中午時分，漢口礄口區中山大道，有市民自發用共享單車封住道路，聚集人數逐漸上升。隨後民眾走上漢正街演變為遊行抗議要求解封，並沿途推倒防疫人員設置的水馬與隔離墻，宣布自行解封。入夜後，示威聚集人數持續增加，有報道指聚集人數過萬，大批特警到現場組成人牆來區隔民眾，引發雙方衝突，有報道指警方一度開槍。與此同時，市內包括漢陽區、盤龍城和江漢路等地亦爆發上街抗議。最後區長出面與民眾交涉，晚上11點左右，因下雨和警察清場，漢正街人群逐漸散去。據網上片段可見，當地警察在深夜展開清場行動時，現場民眾拍下警察逮人畫面，只見警察一邊拖行、一邊毆打遭到逮捕人士。路透社報道指出，聚集民眾有數百人，喊出「反獨裁」口號，並推倒沿途路障。另有網友稱，不僅漢正街聚集了上萬人，洪山區、江夏區、南湖等地的民眾都有上街遊行。而在江岸區的一元路有約數十民眾拿著白紙冒雨在路邊站立抗議。

#### 湖南

長沙

2022年11月27日，數十名長沙市民走上雨花區星光天地商場，悼念新疆火災罹難民眾，呼籲終結嚴厲的清零政策，並且叫喊「我們都在同一棟樓裡，只是火沒燒到我們身上」。

#### 廣東

廣州

2022年11月27日入夜後，廣州海珠橋和海珠廣場一帶，有抗議者聚集示威和悼念，警察在晚上10時許將海珠廣場圍封，有畫面顯示有人被警察抓走，而在警察的包圈外還有人高喊「放人」。有抗議者叫喊「不要圍觀請加入，不要封控要自由」和粵語「廣州加油，自由萬歲」、「廣州人，企起身」口號，又有民眾高唱香港樂隊Beyond名曲《海闊天空》和《光輝歲月》。一些示威者嘗試與圍堵在面前的警察溝通，有人用普通話問：「你們是誰的父親，又是誰的兒子？你們最開始考入警校，就是為了站在這裏封住你們所服務的人民嗎？」有人用粵語苦口婆心：「三年了，過夠了，飯都沒得吃，你們也是人，也知道現在工作不好做啊，你們這樣，回家睡不睡得著啊？」但沒有人回應。期間有人認為示威者在「搗亂」，喊著「廢青回家！」，有人回擊：「要返自己返啦！」

2022年11月28日，廣州瀝滘牌坊一帶，有民眾昨深夜在街頭聚集要求解封，從網上片段可見，抗議民眾掀翻原本用來做核酸檢測的核酸亭，期間還可看到民眾不斷丟擲相關物品，藉此表達對長期封控的不滿，遭身著防護服的警務人員鎮壓。

2022年11月29日晚間11時左右，海珠區後滘再次發生群體事件，影片可見大批身穿防疫服裝的警察持械巡邏。

2022年11月30日，廣州也傳出又要大規模且長時間封控，導致廣州高速公路和車站，在深夜突然湧現大批要逃出城的人潮。中國網友拍下廣州高速公路，湧現大批出城的車流，廣州一些學校突然要求，所有學生離校，車站塞爆趕著逃的人潮，放眼望去更多的是被迫就地露宿的農民工。

#### 四川

成都

2022年11月27日，成都市望平街、濱河路等出現大批示威者。遊行人潮經過途中許多市民在路面和居民樓窗口駐足觀望，引起更多老年人和中年市民手舉手機參與，沿途高唱《團結就是力量》。有民眾手舉白紙，眾人則一齊高喊：「不自由，毋寧死」。另一些影片則顯示，市民們高喊的口號還有：「反對獨裁」、「不要終身制」、「不要文革要改革」、「要人權」等等。其中，遊行隊伍從武成門橋出發直到西南電力設計院被警察阻攔，最終總路徑長達2.7公里，在夜晚十點多，遊行人群浩浩蕩蕩，一眼望不到頭，鋪滿了雙向四車道的玉雙路。根據中央社報道，示威人潮可能達上千人。

#### 雲南

大理

2022年11月27日，大理市數十人走上街頭，彈奏吉他、手持白紙聲援運動。

昆明

2022年11月28日，昆明市園西路有數名群眾手舉白紙站立街頭表達對清零政策的不滿和抗議，後被警察強行帶走。

#### 山西

太原

2022年11月27日，太原市平陽路有群眾聚集舉行街頭演講，一位中年女子在演說時被警察搶奪麥克風，激起周圍群眾不滿，多人回應「為啥不讓她說話？」

2022年11月29日，有隔離居民與政府官員發生衝突，前者要求解除封控。

#### 浙江

杭州

2022年11月28日晚間，湖濱銀泰in77十字路口有上百名市民發起示威集會，訴求當局立刻釋放被捕人士。附近的地鐵站龍翔橋站於晚7點起臨時關閉。期間有轎車在in77鄰近的十字路口等紅綠燈時，播放音樂劇《悲慘世界》的名曲《你可聽到人民在歌唱？》，獲現場示威民眾好評，並獲歡送離開。

#### 山東

濟南

2022年11月29日，在山東省濟南市城基中心，亦有民眾要求解封，示威人士試圖衝破防疫封鎖線，他們一邊推開路障，一邊高喊「解除封鎖」，與穿著防護衣的公安人員發生數次激烈的肢體衝突。

### 學生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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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21省、近百所高等院校的學生發起了相關抗議活動。

#### 華東地方

南京傳媒學院

南京傳媒學院學生於11月26日率先自發聚集，哀悼11月24日烏魯木齊大火的死難者的活動並喊出「人民萬歲，逝者安息」口號。校長到場恫嚇學生總有一天要為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瞬間引爆學生怒火，這時學生回嗆「你也要為你所做的付出代價，這個國家也要付出代價」、「你是貴州大巴上的死難者麼」等言論。一位女學生手舉空白紙張站在階梯前表達抗議，一位看似是校方管理者的男性上前拿走了紙張。旁觀學生問到：「白紙能有什麼攻擊力啊？」，另一名女學生暴氣吼「舉頭三尺有神明」。

南京林業大學

南京林業大學有學生借藝術創作、或是舉白紙、張貼標語，要求正常生活或鼓勵民眾覺醒的訴求。

福建農林大學

福建農林大學在11月28日有學生在路燈桿上貼哀悼在新疆烏魯木齊大火中的遭難者。

東南大學

東南大學學生間有傳遞照片及影片顯示該校有衛生間隔間內寫有「不自由，毋寧死」等字樣。

浙江大學

浙江大學學生於11月27日晚間，聚集在紫金港校區文化廣場上，高舉白紙表達哀悼與抗議。

復旦大學

復旦大學新聞學院的學生亦相應抗議，期間兩名復旦大學教授擋在警隊面前保護學生。

浙江萬里學院

浙江萬里學院同學在教室牆外張貼「默哀、不要麻木、不要沉默、不要無視、不要忘記」，一旁貼出的大大的「自由」，卻早已被人撕爛，最下面寫著作家魯迅的一段「願中國青年都擺脫冷氣」「此後如竟沒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最後還寫到，「這個社會至少要讓年輕人看到希望！」

青島電影學院

青島電影學院在27日也貼出沉重悼念1124遇難同胞，紙張上並寫下「不要麻木、不要沉默、不要無視、不要忘記」。

濟南大學

濟南大學在28日晚有學生在二食堂悼念遇難的烏魯木齊同胞，紙上寫著「解封、自由、人命。」

#### 中南地方

深圳大學

深圳大學里有不少深大學生在學校到校外的封閉門上寫道「崇尚自由，人民萬歲」，標語隨後就被校方塗掉，亦有網友表示像極了2019年香港運動時寫在街上的標語最後被厚重白石灰蓋過去。

暨南大學

暨南大學番禺校區學生11月26日自發地在校內宿舍公共區域內貼哀悼新疆烏魯木齊火災遇難者標語並獻花，但很快被校區負責人撕下，後續其他校區內學生先後貼出「讓人說話，天塌不下來」、「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等話語。

#### 東北地方

大連外國語大學

大連外國語大學27日有學生在校內雕像張貼標語：「404 NOT FOUND」「您所瀏覽的內容依據相關法律不予以顯示」以此表達對當局的抗議。

哈爾濱工程大學

哈爾濱工程大學有學生在校內圖書館旁的雪地中寫下：「Democracy（民主）」，「言論自由」，「民主」，「法制」等文字，然而很快字跡就被保安清除。在21號教學樓多層廁所內，學生張貼標語「向烏魯木齊遇難同胞默哀」，「好，好，好」來表達對當局的不滿。

東北農業大學

東北農業大學有學生在校內張貼標語：「不自由，毋寧死」。

東北林業大學

東北林業大學28日有學生在校內露天籃球場金屬網上張貼標語：「拒絕基層濫用權力，拒絕基層暴力執法」等標語，但當日被學校保衛處摘除，並張貼監控警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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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北地方

北京電影學院

北京電影學院同學在樓道里張貼「不要核酸要吃飯」「讓人民講話」「我是中國公民」等白紙，以及在樓道掛滿沾著紅色染料的口罩。

中央美術學院

中央美術學院，「把青春還給我！」「狗比人自由」「學費六萬塊」這些抗議標語出現在核酸亭、廁所、校園圍牆，部分標語在第一時間被校方抹除，但新塗鴉又不斷出現。有學生在央美校園的空地上樹起了用口罩和木板組合製成的作品，「這是真正為人民發聲的藝術！」「藝術家是共和國的希望」。該作品在微博得到了廣泛轉發，然而這些轉發在數分鐘後即被審查。有網民引用鮑勃·迪倫的著名的抗爭歌曲《答案在風中飄蕩》。亦有網民在評論中提及八九民主女神像，當年正是由央美雕塑系的師生參與製作而成。

北京大學

北京大學爆發抗議封控的示威活動。網傳圖片顯示，北京大學家園食堂樓梯附近的牆壁上，11月26日晚出現紅色塗鴉文字抗議當局的「動態清零」政策。

清華大學

清華大學學生於11月27日在校內紫荊園食堂前聚集抗議，有女學生高呼：「從今天起，不再為公權力口交！」全場學生紛紛鼓掌叫好，並喊出「民主法治，表達自由」等口號，其聚集數以百計學生聲援示威。最初只有三名年輕女學生站在那裡簡單地向烏魯木齊火災的遇難者表示哀悼。現場有老師要求學生解散，稱場面太失控，卻被學生質問「失控的定義是什麼」，另有網路流傳圖片顯示部分院校樓層角落寫有「不要文革，要改革」等引用四通橋事件口號的標語。學生高喊「言論自由」，高唱《國際歌》。有部分學生舉起寫有弗里德曼方程的白紙抗議。而後，中共清華大學黨委副書記過勇趕到抗議現場，承諾在全校範圍內討論。校方其後承諾不向學生追究責任，並會放鬆管理，開放直接溝通的渠道，28日召開學生和校方的防疫座談會。

#### 西南地方

四川外國語大學

四川外國語大學11月26日晚間有學生聚集在體育場集體抗議，並聚集高唱國際歌。27日傍晚有學生於西校區食堂門前朗誦《囚歌》，後被學校安保帶走。

四川電影電視學院

四川電影電視學院裏有人用白紙紅字寫下中國導演賈樟柯的《賈樟柯電影手記》的一段話：「我們在這裏談政治、辯論，為沉默的土地哭泣，為陌生的人群紅臉，我們出盡了文藝青年的洋相，這一切有胡同記得。但你錯了，我從不羞愧，從不後悔。」

西南交通大學

西南交通大學在27日晚有學生聚集在三食堂門口舉行對新疆烏魯木齊火災遇難者的悼念活動，並擺放蠟燭為逝者祈禱默哀，且學校領導也參與到默哀活動中來。學生齊喊「民主法治，表達自由」口號與清華大學學生遙相呼應。

中國民用航空飛行學院

中國民用航空飛行學院有部分學生在宿舍門口張貼白紙，表達哀悼與抗議。

#### 西北地方

西北政法大學

西北政法大學核酸檢測現場，一名同學在排隊等候檢測時，背後掛著與早前貴州防疫大巴事故有關的標語：「大巴車翻車的是我，生病拒診的是我，崩潰跳樓的是我，火災被困的是我。如果這些不是我，那麼接下來就是我」，隨後被校方帶走。同日晚間該校學生集體上街抗議要求解封。

西安外國語大學

西安外國語大學有同學貼出標語「如果只允許一種聲音，那麼唯一存在的那個聲音就是謊言！」

西安美術學院

西安美術學院有學生聚集示威並高喊「反對過度管控！反對形式主義！」

### 中國大陸以外參與

#### 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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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7日，香港大學校園內有來自中國內地的學生聚集聲援內地的反動態清零運動，學生拿著白紙站成一排，悼念新疆烏魯木齊火災的死者，保安要求他們展示學生證證明身分，並要求吹熄蠟燭，聚集者在晚上8時許散去。同日晚上，香港科技大學有中國內地的學生在校園內的多處地點聚集，校內的「大字報牆」張貼有寫上「白紙革命」等文宣，其後被保安移除。

11月28日晚上，香港島中環戲院里有約60人聚集聲援中國內地的示威者，警員到場後記下多名與會者的身份，並提及限聚令，籲市民不要聚集。香港社會運動人士王婆婆手持黃色雨傘象徵聲援反動態清零運動的示威者，她突然遭到一名反對抗議者的襲擊。施襲者把她的雨傘摔在地上，並將王婆婆推倒在地上，導致王婆婆無法站起身，需要送往醫院診治，所幸王婆婆之後並無大礙。一名涉嫌襲擊王婆婆的22歲男子之後被警方以涉嫌構成普通襲擊及刑事毀壞罪拘捕。同日晚上7時，在香港中文大學校園內有多處被貼上「烏魯木齊我們與你同在」等標語，有人身穿黑衣手持寫有「你的生命我的生命本是一條命」的黑布，靜默站立聲援，也有學生沿途發放白紙，曾有警察到場拍照紀錄。晚上亦有50至60名學生舉行燭光悼念集會，現場以蠟燭擺出火災當日日期「1124」，並寫有「烏魯木齊中路」的仿照路牌。學校警衛多次詢問集會負責人是誰，但沒有阻止抗議活動進行。同日，香港浸會大學的「民主牆」被貼上聲援抗議的標語，其中部分被校方以「涉嫌違反校例」為由遮蔽。

11月29日晚上，10多名學生在在油麻地文明里休憩處沿上海街遊走。到晚上8時50分大批警員到場，並在永星里及上海街交界人行道設封鎖線。警員抄下各人身分證資料和搜出他們持有的白紙及寫有字句的紙張後。被截查者到晚上9時35分才獲准離開。

英國廣播公司等媒體報導稱在香港聲援白紙抗議的大部分是在香港求學的中國內地學生，相對而言香港人並不熱心，台灣《自由時報》報導指部分香港民眾對於部分中國內地網民在2014年雨傘運動及2019年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運動作出的詆毀及支持強硬鎮壓的立場仍然記憶猶新，認為中國人不值得同情，自由亞洲電台報導指香港人普遍對於中國內地今次發生的白紙抗爭表現得甚為冷漠。

#### 澳門

11月28日，澳門科技大學有一名中國內地男學生舉起A4白紙在校內抗議，一個多小時後被老師說服並被校內保安帶走。

#### 臺灣

11月27日晚間，中正紀念堂自由廣場有民眾自發為中國大陸民眾聲援的活動擺放鮮花和聲援看板，民眾並接力發表講話、高呼「加油」，現場高唱國際歌，中國大陸民運人士王丹、周鋒鎖等也前來現場聲援。

11月30日，台灣的大學學生團體和來自中國大陸、香港等地的民主運動人士以及在台的藏人和維吾爾人在台灣的立法院外召開記者會，表達支持追求自由的中國大陸學生與公民，同時警告習近平當局，切勿重演六四血腥鎮壓的悲劇。

11月30日晚，台大舉行燭光悼念會，哀悼烏魯木齊大火逝世者，並聲援中國大陸抗議行動者。

12月4日，民進黨立委范雲、台北市議員當選人趙怡翔和新北市議員當選人陳乃瑜現身臺北車站，舉白紙參與聲援中國大陸「白紙運動」的行列。同日，多個民間團體下午在自由廣場發起聲援白紙運動的行動，曾被中國大陸關押5年的李明哲到場聲援，他認為聲援這項行動的最大的意義，是讓更多台灣人認清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真實的現況。

12月5日，部分民間團體與青年學生在自由廣場舉起白紙，聲援「白紙運動」。

#### 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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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7日上午，南加州維吾爾族人、民運人士、視覺藝術家協會代表，以及由香港、台灣、緬甸和泰國等多團體組成的「奶茶聯盟」聚集在中國駐洛杉磯總領事館前，悼念烏魯木齊火災罹難者，同時響應中國民眾反抗中國官方的行動。民眾在現場高喊「打倒中國共產黨」「不要封鎖要自由」等口號。11月29日，數百人聚集在中國駐紐約（約400人）和駐芝加哥總領事館（約200人）附近聲援抗議者。

11月29日，南加州大學舉行了聲援白紙運動的和平集會。

11月30日晚上，聖荷西的民運人士、香港人、台灣人、新疆人等眾多團體在聖荷西市政廳門口舉行悼念新疆火災遇難者以及聲援中國民主運動的集會活動，現場民眾高呼「中國不能有皇帝」「釋放彭立發」等口號。美國哥倫比亞大學、聖路易斯華盛頓大學、杜克大學、加利福尼亞大學柏克萊分校、卡內基·梅隆大學等各大高校校園也舉行集會示威，聲援中國的抗議者。

12月1日，加利福尼亞大學洛杉磯分校舉行了聲援中國「白紙運動」的集會。

12月2日晚上, 波士頓華人以及留學生，在唐人街廣場也自發組織了活動聲援中國的受難同胞。現場氣氛熱烈，參加活動者到達百人規模，路過的行人與參會者一起唱出《國際歌》、《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以及送別等歌曲悼念在疫情不幸離世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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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4日，當地華人在中國駐美國大使館和自由廣場分別舉行了兩場集會，以此悼念烏魯木齊火災死難者，並且抗議中國政府長期剝奪人民自由權利的暴行。

#### 日本

11月27日晚，東京新宿西口地下聚集海外中國人，地上擺著鮮花、蠟燭，哀悼烏魯木齊大火遇難者。

11月30日晚，東京新宿站南口也舉行了抗議活動，參加者500人以上，以中國留學生為主。

12月2日晚上，約100名中國人聚集在東京池袋站西出口中央廣場。廣場中央豎立著一塊寫有「烏魯木齊中路」的路牌，該路牌在上海的抗議活動中被突然移除。此外，廣場上還擺放著許多蠟燭、白紙和鮮花。

12月3日至4日，大阪市有約200人參加了支持中國「白紙運動」的集會。

#### 法國

11月27日晚間數名法國民眾在巴黎的巴士底廣場前手持紙製烏魯木齊路路標象徵上海市「烏魯木齊路」路標被拆除；巴黎蓬皮杜中心，中國籍民眾站在前門廣場，手舉標語和白紙。

12月3日，由歐洲維吾爾學院，法國國民議會維吾爾研究小組，法國維吾爾人協會以及法國聲援香港等組織共同舉辦的示威遊行在巴黎市中心的巴士底廣場開始。此外，部分在法國的華人下午四時在巴黎艾菲爾鐵塔附近的人權廣場，聲援中國國內的白紙革命，他們的口號是：「所有的中國人站出來！我們同維吾爾族人在一起，我們同伊朗婦女在一起，我們與烏克蘭人在一起，今天，我們終於成為了反抗者！」

#### 澳大利亞

11月27日和11月28日傍晚時分，雪梨市政府門口廣場和布里斯班喬治王廣場皆有數百位華人聲援抗議行動；墨爾本州立圖書館28日晚上8點也有海外民眾舉辦快閃活動聲援，現場也有曾經參與到六四事件的老年人。

#### 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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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中國駐英國大使館外，27日晚間9點中國籍民眾舉行悼念活動高呼口號，現場可見中華民國國旗、東突厥斯坦伊斯蘭共和國國旗與仿製的烏魯木齊中路路標；雪菲爾大學內與市政廳外，中國留學生在地上擺設花束、蠟燭和抗議標語；格拉斯哥皇家音樂廳，中國籍民眾冒著大雨在門口台階手舉標語。12月4日晚上，大約50人再度來到中國駐英國大使館外集會，聲援白紙運動。

#### 愛爾蘭

都柏林尖塔廣場，中國籍民眾放置蠟燭和標語，圍繞著尖塔悼念與祈福。

#### 荷蘭

阿姆斯特丹亦有相關遊行。

#### 德國

11月26日至12月3日之間，柏林、波鴻、杜塞道夫、哥廷根陸續有聲援行動。

#### 西班牙

11月29日至12月3日期間晚間8點，海外中國人聚集在中國駐巴塞隆納總領事館面前舉著白紙，擺放蠟燭和鮮花悼念並抗議中國的防疫政策；11月30日晚間，在馬德里的西班牙廣場上，海外中國民眾手舉白紙站成一圈靜默示威，擺放蠟燭和鮮花聲援在中國的抗議。

#### 加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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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7日晚間，多倫多中國領事館前，數百名華人在地上擺放悼念標語和蠟燭並聲援中國示威者；同時，溫哥華美術館門口聚集500位民眾高舉白紙和國旗，聲援中國的抗爭行動，並且抗議中國政府對維吾爾人的暴行；下午6點，約兩百名華裔聚集在蒙特婁麥吉爾大學大門口，為烏魯木齊大火死難者舉行燭光悼念活動，同時也有人喊出了「不要核酸要自由，（中國）共產黨，下台！習近平，下台！自由維吾爾，自由西藏，自由香港，釋放彭載舟，釋放鐵鏈女，釋放烏衣」等口號聲援中國的抗議行動。

12月10日，加拿大5城市出現聲援白紙革命的抗議活動。

#### 馬來西亞

11月29日晚，由馬來西亞各族及中國留學生組成的逾百人士聚集在馬來亞大學為烏魯木齊大火罹難者舉行哀悼，同時手持白紙與標語表達對「白紙運動」的支持。數名社團與學生領袖發表演説，民眾亦朗誦詩歌與高唱《海闊天空》聲援中國境內的公民運動。

#### 大韓民國

11月30日下午6點50分左右，在首爾地鐵2號線弘益大學站8號出口處，部分在韓中國留學生響應中國國內的「白紙運動」進行了示威。參與者悼念了烏魯木齊火災的罹難者，並張貼標語要求習近平下台。當有韓國人詢問能否加入示威時遭到了活動組織者的拒絕，給出的理由是不願被人誤會為「境外勢力」煽動，但是有經過的韓國路人在現場發言聲援。部分參與韓國聲援「白紙運動」的示威者還在多所大學的宣傳欄，張貼多張酷似德國元首希特勒的習近平頭像。

#### 印度

12月2日，在西藏青年大會的組織下，大約150名流亡西藏人在首都新德里集會。集會者手舉白紙，抗議中國的清零政策，聲援中國境內的抗議者。藏人示威者要求習近平下台，並高呼「停止在中國的種族滅絕」和「自由西藏，自由中國」等口號。

#### 土耳其

11月30日，數百名居住在土耳其的維吾爾人在中國駐伊斯坦堡總領事館外舉行抗議活動，反對中國的清零政策，悼念烏魯木齊火災中的罹難者，並支持最近在全國範圍內舉行的抗議活動。

#### 紐西蘭

12月2日，200餘名華人聚集在奧克蘭的奧特亞廣場守夜，哀悼在中國嚴格的清零政策下喪生的人們，並呼籲中國終結該政策。活動中，人們舉著空白的A4紙作為反對中國審查異議的象徵，並用普通話高呼「不要領袖要選票，不做奴才做公民」、「不自由毋寧死」、「習近平下台，中共下台」等口號。與此同時，在首都惠靈頓也為烏魯木齊火災遇難者舉行了類似的守夜活動。在紐西蘭的維吾爾族穆斯林社區成員也參與了活動，表達了對侵犯維吾爾人人權的抗議。

## 文化象徵

### 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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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有民眾在烏魯木齊中路舉行抗議活動，有媒體認為上海「烏魯木齊中路」似乎成了運動的一個標誌。示威現場畫面中，示威者手拿一張無字白紙，暗諷言論封鎖，白紙成為了一種含蓄而有力的反抗標誌。高舉白紙的行動是為表達對當局言論管控的不滿；也有評論認為「舉白紙」是源自一個著名的蘇聯政治笑話，通常表述為：一個人在莫斯科紅場上高舉白紙，警察要將其逮捕，前者反問「我什麼都沒寫！」後者駡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寫什麼嗎！」。此外，白色是中國葬禮中普遍使用的顏色，手持白紙也象徵對逝者的哀悼。有關逮捕行為也出現在反對俄烏戰爭的俄羅斯示威當中，有民眾高舉白紙，寫上「這是一張紙」，結果被警方逮捕。

新疆事件發生時，因網際網路上負面資訊被抹殺，進而有民眾在網上使用滿屏「是是是」、「好好好」和「對對對」等字的發言，以反諷中華人民共和國言論審查只允許支持的聲音，之後微信公眾平台發布「好好好」刷屏文章會被系統自動屏蔽。清華大學學生打出寫有弗里德曼方程的A4紙表達不滿，一種解讀是這暗示宇宙會不可避免地膨脹走向「開放宇宙」，並以此反對封城政策；另一種解讀為指代「free man」（自由的人），認為是利用弗里德曼的諧音表達對自由的追求。

### 口號

在不同的抗議現場，抗議者使用了不同的抗爭口號。除了有北京六四事件的著名口號「It's my duty」的變體「It's our duty」之外，在上海、北京、廣州等地抗議者則也喊出了北京四通橋抗議中的口號：「不要核酸要吃飯，不要封控要自由，不要謊言要尊嚴，不要文革要改革，不要領袖要選票，不做奴才做公民」，以及「共產黨下台」、「習近平下台」、「罷免獨裁國賊習近平」。另有抗議者引用了美國政治家派屈克·亨利於1775年3月23日舉行的第二次維吉尼亞公約會議的著名結語——「不自由，毋寧死」。也有各地抗議民眾不斷向警察連續呼喊「黑社會」並呼籲警務系統應該要「為人民服務」而非槍口對著人民。另外也有人以習近平的發言「中國人民已經站起來了，已經團結起來了，什麼都不怕，是惹不得的」的發言試圖繞過審查，但包含國歌在內的大量內容被封，包括習近平已故父親習仲勳的話「人民的聲音是不能壓制的」也成為封禁敏感詞。

### 歌曲

反清零運動剛開始時，民眾以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義勇軍進行曲》為集會歌曲。但隨著時間推移，各地慢慢出現其它抗爭歌曲，如清華大學抗議的學生合唱《國際歌》，廣州抗議群眾歌唱香港樂隊Beyond的名曲《海闊天空》，上海抗議民眾歌唱《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於2019年香港反送中運動期間由香港人創作且被許多港人及海外人士稱為「香港國歌」的社會抗爭運動名曲《願榮光歸香港》在2022年改寫歌詞而成《賜我勇氣衛自由》，於此回反清零政策運動期間在網路媒體流傳。有網友改編歌曲《革命軍歌》並剪輯相關抗議場面與警察執行防疫畫面製作成影片發布，影片在網際網路上被廣泛傳播。

南京傳媒學院學生於12月1日製作原創歌曲《如果你不願走在前面》。漫畫家、劇作家大雄、米米與JOJO共同創作聲援歌曲《烏魯木齊中路》。

## 當局行動

### 警務措施

在運動大規模爆發後，各地公安局陸續派遣警務人員前往鎮壓、維穩並以人牆封鎖示威民眾聚集地，儘管有感染風險，仍與示威民眾發生推搡衝突。有多名走上街頭的運動人士遭到逮捕及毆打。警方也派出了信號干擾車圍繞抗議民眾使其無法使用網際網路。

於上海抗議過程中，BBC記者愛德華·勞倫斯因拍攝群眾示威影片而遭逮捕，BBC發言人表示他被關押幾個小時才獲釋。其後BBC發聲明指，上海官員聲稱是為了以防他感染新型冠狀病毒，不過警方未穿著隔離服也未有送院照料，故BBC對此表示質疑，稱他們需要進一步的解釋甚至認錯道歉。而中國外交部則回應稱，英方有關言論罔顧事實，該名記者在警方明確告知即將勸離現場人員的情況下拒絕離開，且一直沒有向警方表明自己身份，警方遂將其強制帶離，有關程序完全在法律法規框架下執行。

自26、27日連續兩天有大批市民集結抗議後，28日在烏魯木齊中路堆放大量藍色路障，警察巡邏增加且截查拍照的路人，強迫他們刪除照片，否則將遭拘捕，數人被扣。警方還在包括烏魯木齊中路、人民廣場在內的場所、路口、地鐵車廂內和出站口翻查行人手機。湖北武漢多個早前曾有過抗議行動的地區路段，後來警方在該路段設置圍牆、路障；四川成都的望平街主要出入口已被警車堵住；北京亮馬橋28日接近傍晚時出現2、30輛警車；浙江杭州的西湖及銀泰城、湖南湖濱等地也都聚集大量警車嚴陣以待。杭州警方在湖濱銀泰城抓捕多人，有群眾要求警方放人。也有消息稱，當局疑似在推特設置釣魚帳戶，以「紀錄各地抗議事件」為名，吸引抗議者向其投稿活動相關內容，以便掌握抗議者集會相關資訊。

北京民眾反映，北京市內較開闊的主要幹道，以及公園、百貨廣場、景點及主要地鐵站、大學校園附近，11月28日晚都停著2至3輛警車待命，路上更有警車來回行駛巡邏，用以防止人員聚集、重演27日人潮齊聚亮馬橋的場面。綜合網路訊息及相關人士透露，鑑於「白紙運動」北京場在亮馬河畔成功聚焦，北京警方如臨大敵，尤其以亮馬橋週邊派駐的警力最多。有北京民眾透露，直到傍晚前，昨晚聚眾的亮馬河畔，幾乎每50公尺就站著1名員警來回巡邏。地鐵海淀黃莊站及四通橋旁的人民大學站內，大批警察在站內巡邏值守，並隨機查驗乘客、特別是年輕乘客的手機，甚至還查看有無空白紙張及任何瓶裝、罐裝飲料。據中央社報導，除北京外，南京、杭州、上海、成都等27日爆發「白紙運動」的城市，當地警方也同樣部署龐大警力，防堵民眾再度聚集在熱點，例如四通橋地區，故儘管部分民眾轉入游擊，但其他陣地人數稀少，導致運動28日大致未能成功持續。截至12月4日，北京等各大城市警方仍處於戒備狀態，防止運動再起。北京市包括亮馬橋、四通橋及天安門廣場、前門、南鑼鼓巷、798、朝陽公園、奧體公園、王府井、西單等地週邊，路邊均停放大批警車及一般車輛外型的警用車，並有警察在週邊路口巡邏，且隨機抽查證件，對有意表達訴求者構成嚇阻作用。

### 內容審查

據德國之聲報導，網上相關帖子越來越快被刪除，但網民依然嘗試找辦法發聲。有不少人用「香蕉皮」指代「習近平」（兩者中文拼音首字母相同），用「蝦苔」代指「下台」，發文道：「香蕉皮，你睡了嗎，你睡得著嗎？」亦有網友直接引用習近平、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的談話錄像，如「中國人民已經組織起來了，是惹不得的；如果惹翻了，是不好辦的」「你們在害怕什麼？為什麼不肯靜下心來好好反思呢？」以嘗試避免審查，表達不滿情緒。直至該月28號，審查範圍已涵括空白文章、含有「白紙練習」標籤、通篇「好」字以及關於弗里德曼方程，有關貼文都被刪除。運動期間，相關的遊行和集會影片也不斷出現在微信、抖音等中國的網站和應用程式上。專家表示，影片片段的數量極有可能讓中國負責監管網際網路的自動化軟體和審查大軍力不從心。

截至11月28日，官方媒體對抗議活動仍然保持沉默。中國大陸政府沒有就過去幾天在至少八個主要城市的大規模反對「清零」封控或批評當局的抗議發表評論，也沒有提到在上海或其他城市有多少抗議者被捕。

此次運動中，Twitter成為了將中國多地抗議活動的影片和圖像傳播到世界其他地方的一個重要平台。Twitter自2009年在中國被禁用，但中國大陸民眾能夠使用技術手段訪問Twitter，從而避開網路審查。他們通過該平台發私信，向一些被廣泛關注的Twitter使用者投稿爆料，這些使用者再向全球傳播。推特帳號「李老師不是你老師」（@whyyoutouzhele）是本輪中國抗議事件中最受關注資訊來源之一。這個帳號因匯總中國內外網友「投稿」的圖片和影片廣受歡迎，讓中國國內有關抗議、暴力執法、拘押的第一手圖像在自由平台上得以流傳。「李老師不是你老師」表示，自從公眾抗議活動爆發以來，他有時候一秒鐘能收到十幾條含抗議材料的投稿資訊，讓他公開轉發，等同以前他一整天收到的資訊。他的個人專頁顯示，創建這個帳號的目的是為了記錄在中國受到審查的事件。這個帳號創建於2020年5月。根據社交媒體分析網站Social Blade的數據，截至11月30日，該帳號有超過75.9萬關注者，是抗議活動開始前的三倍多。儘管大多數人都用化名在Twitter上發帖，但中國有關部門一直密切關注在該平台上批評中國政府的人，有時會因為使用者在Twitter上的活動而逮捕或拘留他們。

在採訪時遭當局拘捕並以暴力對待的BBC記者愛德華·勞倫斯（Edward Lawrence）11月28日在推特上分享的影片顯示，上海警察正在沿街檢查民眾手機，強制刪除有關抗議的圖片。另有影片顯示，上海警察還在地鐵車廂排查乘客手機。社交媒體上流傳的警方內部資訊表示，上海當局指示「值崗」人員核查路人、農民工、青年、大學生手機是否安裝了「國外非法應用程式app」，例如Twitter、YouTube、抖音海外版TikTok、Telegram和翻牆軟體等。

抗議發生後，中國國家網信辦指示境內各網路平台加大對涉及各種翻牆工具資訊的審查刪除力度。

## 後續

### 政策調整

2022年12月7日，國務院聯防聯控機制發布「新十條」，不再強調「動態清零」，而是於大流行期間完成「群體免疫」。隨後全國大幅度放寬防疫政策，清零政策實際上終止施行。江澤民之死亦轉移了部分輿論關注，事態逐漸平息。2023年1月8日起，中國對新型冠狀病毒感染實施「乙類乙管」。依據傳染病防治法，對新冠病毒感染者不再實行隔離措施，不再判定密切接觸者；不再劃定高低風險區；不再對入境人員和貨物等採取檢疫傳染病管理措施。中國政府不再進行全員核酸，官方報導的疫情真實感染人數的數據也不再如同清零政策時的準確。政府亦提醒民眾新冠感染不是「重感冒」，它的同階段對比病毒是烈性流感和H1N1。

### 疫情高峰

防疫政策的放鬆導致中國大陸染疫人數開始暴增，中國大陸民眾出現搶藥潮、就醫難導致民怨，另香港、澳門、澳大利亞、日本、韓國等國家和地區的藥局的特定止痛退燒藥「必理痛」遭大量掃貨出現短缺，而台灣也出現大量收購情形，黃桃罐頭、檸檬的需求同時急劇上升。另外官方認證的抗新冠藥品「連花清瘟膠囊」和「芬必得」等布洛芬類藥品的供應極度緊張，藥店醫院斷貨，炒價倍增，坊間傳出以「連花清瘟」命名的惡搞商品。

對於「解封」後中國大陸的新冠肺炎死亡人數，據《金融時報》和《華爾街日報》的報導，12月北京的醫院和殯儀館明顯可見死者增加。北京殯儀館工作人員表示，一天至少火化了30具確診者的遺體，殯儀館火化和其他殯葬服務需求激增。在中國政府放棄統計無症狀感染者後，官方公布的新增病例數量出現了下滑，初期官方通報的死亡個數遭質疑。世界衛生組織為此發出警告，並認為中國政府計數不當且造假。北大專家表示新冠病毒導致的肺炎、呼吸衰竭為首要死亡診斷，其他原因，如因新冠間接死亡的病例將不被計入。直至隔年1月14日國家衛健委通報，2022年12月8日至2023年1月12日，全國醫療機構累計發生在院新冠病毒感染相關死亡病例59938例；中國進入自武漢以後的第二次感染高峰。專家指出中國人數眾多，再加上老年虛弱人口很多，病亡者都大多是被新冠催化了的基礎疾病導致其加重而死亡的。

世衛應急管理負責人麥可·瑞安稱，他認為這種疾病之前就在密集傳播，因為控制措施本身並不能阻止傳播。鑑於中國在「解封」後快速上升的疫情狀況，許多大陸媒體和專家認為2023年1-2月才會是全國疫情真正的高峰期，因為正值嚴冬，人體免疫力的低下期，同時2023的春運即將來到，是疫情三年以來最開放的一次春運，巨大的客流量必定會改變疫情的走向。對此中國醫學專家們提出「拉平曲線」策略，並反對推動快速過峰，認為會造成更多不必要的死亡。

### 追捕抗議人士

事發後，部分疑似各地被捕抗議人士的資訊被發布到網際網路上。當局也展開了事後針對示威者的追查、追捕行動。路透社11月29日報導說，三名曾參與了北京示威活動的人士對記者說，他們已經被當局調查。其中一名示威者說，警察打電話要求他星期二到公安局以書面形式報告示威者星期天晚上的行動。另一名在校大學生說，校方詢問學生們是否曾出現在示威現場，並要求提供書面報告。

據《紐約時報》等媒體報導，警方利用人臉識別、設備資訊和線人舉報查出參加抗議、或只是前往抗議地點的民眾的身份和居住地址，並警告他們不要再次參加集會活動。報導稱，警方使用一種手機信號追蹤盒，這種頗具隱蔽性的設備可以模擬手機信號塔，連接到附近的手機並獲取設備資訊。或者通過獲取特定信號基站在特定時間連接或掃描的手機號碼和設備資訊，以此確定在特定地點特定時間出沒的個體。有分析指，若使用的手機的個人資訊關聯程度較低，可能會「僥倖」躲過追蹤。

12月初，廣州警方上門帶走數十名參與者，有人被指控尋釁滋事，辦案人員拷問「是否收錢舉白紙」。12月13日，天津南開大學學生向自由亞洲電台透露，該大學哲學院副教授吳亞楠因支持抗議的學生，被學校約談。校方還要求她刪除公開言論，在她據理力爭拒絕後，校方以核酸檢測為由將其綁架至精神病院。12月中旬，抗議者曹芷馨於自己被捕前錄製的影片開始在網上流傳。她聲稱自己和其他參與抗議活動的青年曾於11月30日被傳喚、在24小時內就被釋放，但12月18日起朋友又陸陸續續被刑事拘留，並且拘捕令「罪名欄是空白的」、「警方拒絕告知他們的關押地點、時間和罪名」。影片末尾列出了其他已經「被消失」的青年名單。維權網稱，12月下旬至2023年1月，中國政府繼續秘密拘捕曾參與示威的人士，當中四名被逮捕女性遭指控罪名為「尋釁滋事」，最高可判處五年有期徒刑。

十餘名中國律師在網上發表聲明，表示感謝並致敬每一位表達者，願意為每一位因表達而被捕的人士，提供力所能及的免費法律援助。隨後這些律師的活動接連受到各地司法局和警方干預。無國界記者、第19條、香港監察、人權觀察等50個組織呼籲中國當局停止追捕抗議者。李承鵬呼籲不要忘記那些被抓走的舉白紙的年輕人。50名流亡海外的異議人士聯名給中國人民解放軍官兵、武警部隊官兵和警察發表一封公開信，呼籲他們在全國民眾反對「動態清零」時保持清醒頭腦，避免開槍鎮壓民眾和學生，讓六四天安門悲劇重演。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台聯繫到的北京警方人士稱相關抓捕涉及「國家安全事務」。

華人聲援的《烏魯木齊中路》作者陳品霖被判處三年零六個月的有期徒刑。

### 紀念

2023年10月31日萬聖夜，上海巨鹿路、淮海中路一帶自發形成的變裝聚會中，有人在身上貼滿白紙以示紀念，亦有人以模仿警察、防疫人員來暗諷此事件。

## 政府回應

### 中央政府及官方媒體

11月27日，《人民日報》發表評論文章堅定信心，抓實抓細疫情防控各項工作，強調防控政策是經得起歷史檢驗的。28日凌晨，新華社連續發布三篇時事評論，強調重申要堅定不移貫徹「動態清零」方針，並提及細節性的防疫舉措。

11月27日，據自由亞洲電台報導，教育部召集全國高校中共黨委書記、校長召開緊急會議，要求各高校做好學生思想工作，嚴防學生串聯，尤其要嚴防境外勢力介入。許多學校宣布，為了「保護」學生免遭愈演愈烈的疫情傷害，因此決定允許學生們提前放假。提前放假的大學表示，尚未上完的課程以及尚未進行的考試都將在線上進行。評論認為這是避免學生再次聚集，發動新的抗議示威的有效辦法。

11月28日，在中國外交部舉行的例行記者會上，路透社記者提出了中國民眾對當局疫情清零政策不滿的問題。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隨後陷入沈默約半分鐘，同時翻閱手中文件，遂要求記者重複該問題。約15秒後開口回答道：「你談到的有關情況與事實不符…我們相信有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有中國人民的合作和支持，我們的防疫抗疫鬥爭，必將成功。」當日多次出現類似情況。

11月28日，中共中央政法委員會書記陳文清主持召開中央政法委員會全體會議，強調「要堅決依法打擊敵對勢力滲透破壞活動，堅決依法打擊擾亂社會秩序的違法犯罪行為，切實維護社會大局穩定」，同時亦提及「要及時疏導化解矛盾糾紛，幫助解決人民群眾實際困難」。

11月29日，國家衛健委召開新聞發佈會表示，封控管理要快封快解、應解盡解，減少因疫情給群眾帶來的不便，應當避免「層層加碼」，「對於防控的措施，我們一直在研究，不斷在調整，最大程度保護人民利益，最大限度減少疫情對經濟社會發展的影響。」當日下午，國家衛健委下發通知，要求進一步加強老年人疫苗接種工作。同日，中共浙江省委宣傳部微信公眾號「浙江宣傳」發布署名為「之江軒」的評論文章《「人民至上」不是「防疫至上」》。文章稱，防疫不是防人。任何防控措施，都應為了社會早日回歸正常，生活儘快回到正軌。

11月30日，國務院副總理孫春蘭在國家衛健委召開座談會，指出隨著奧密克戎病毒致病性的減弱、疫苗接種的普及、防控經驗的積累，我國疫情防控面臨新形勢新任務，防控政策要持續優化，走小步不停步，不斷完善診斷、檢測、收治、隔離等措施，加強全人群特別是老年人免疫接種，加快治療藥物和醫療資源準備。同日，中國大陸多地大幅放鬆了疫情管制，包括感染者數量仍大量增加的北京、廣州、鄭州等，有觀點指中國正逐步推動放開。

12月1日，習近平對來訪的歐洲理事會主席夏爾·米歇爾表示，他認為近日中國國內示威是源於抗疫三年民眾感到沮喪，示威主體是青年在校學生；現流行的奧密克戎株遠不如德爾塔株致命，中國總體疫苗接種率也較高，但老年人接種率低構成挑戰。

《華爾街日報》援引知情人士的說法，表示儘管中國領導層並不認為這些抗議活動對中國政府構成嚴重政治威脅，但一些政府顧問確實將此作為建議進一步放鬆防控措施的依據。

12月起，在全國多地抗議後，中國釋放向更寬鬆方向調整清零政策的信號。12月4日，共青團中央的一篇文章稱，這些調整是對抗議活動做出的回應。《華爾街日報》據此分析稱，來自官方的回應是一個罕見的跡象，這表明中國政府正在聽取抗議者的意見，開始為重新開放該國經濟奠定基礎。12月7日，國務院聯防聯控機制發布「新十條」，標誌著官方實際上放棄了執行近三年的清零政策。12月13日0時起，中國大陸正式下線「通信行程卡」服務。

12月14日，中國駐法國大使館官網公佈駐法大使盧沙野12月7日於巴黎出席法國外交記者協會晚餐交流會時的答問稿，按文稿顯示，盧在回應中國防疫及中國國內出現反對嚴厲封控的示威等問題時，雖然承認長期封控導致民怨引發抗議，但也認為後期的示威「肯定是被境外反華勢力收買」，同時指「白紙遊行」也屬於顏色革命。在場媒體追問盧口中的「外部勢力」具體是甚麼身份指向，盧未能給予明確回答，只表示「你們自己可以想像」。在談及中國疫苗安全性和接種率問題時，他還表示中國有自己的信使RNA疫苗，不需要西方的疫苗，但他回應自身接種情況時有道「我在法國接種了輝瑞疫苗」，同時透露他的很多同事接種了中國滅活疫苗和輝瑞兩種疫苗。

12月26日，國家衛健委發布《關於對新型冠狀病毒感染實施「乙類乙管」的總體方案》，提出取消針對入境人員的全員核酸檢測和集中隔離。

2023年元旦，習近平發表新年談話，他指「目前，疫情防控進入新階段，仍是吃勁的時候，大家都在堅忍不拔努力，曙光就在前頭。」除表態疫情即將結束，他並提及國內發生的「一些安全事故」，罕見承認2022年相當的「不容易」，在談話的後半段，意有所指地表示「中國這麼大，不同人會有不同訴求，對同一件事也會有不同看法，這很正常，要通過溝通協商凝聚共識。」外界稱他經此次抗議後，當前並沒有排斥事件，對待青年語氣也較為和緩，似還有溝通的意願。《華爾街日報》刊報導指，11月下旬中國多地出現居民集體對抗社區管控措施，有關情況被中央獲知，同時街面抗議罕見出現直接針對習近平和中國政府的口號，使中央有所震動，遂決定終結清零政策。

路透社援引消息人士的話報導稱，11月抗議發生後，習近平徹底放手讓李強全面負責防疫工作，而李強在接手防疫事務後隨即開始加快放鬆防疫政策，最高領導層最終匆忙開放，是為了安撫抗議者，因為持不同政見者可能對政權穩定構成的威脅，被認為比允許病毒不受控制地傳播更具政治風險。

### 香港特區政府

11月30日，香港保安局局長鄧炳強就白紙示威發言時，鄧炳強形容近日的示威再現「顏色革命」雛型，有2019年反修例運動的積極分子參與其中，手法亦相似，鄧宣稱有人死心不息，想危害國家安全。他指出手舉寫有領袖下台、獨裁、革命等字眼的紙張，全部都可能違反港區國安法，呼籲市民切勿參加。他又認為大專院校管理層有責任防止違法事件發生，變成「黑暴基地」。

12月7日，保安局局長鄧炳強在出席立法會會議後被問到是否仍然認為白紙示威屬於「顏色革命」及是否持有相關證據時，鄧沒有即時回應，保安局於同日回應查詢時指局長鄧炳強在11月30日出席立法會會議後會見傳媒時已就「顏色革命」清楚表明立場，重申有關示威活動在不同社交平台，包括一些以反華為主的社交平台策動，有高度組織性，一些2019年反修例示威的積極分子參與其中。

## 各方反應

### 學界

重慶大學

重慶大學媒體與歷史學副教授郭毅表示，「在過去的一百年裡，中國學生的抗議示威對獨裁統治幾乎沒有影響。」他認為，「在抗議發生前幾個月，中央政府已經發布了新政策，由於政策放鬆遇到了阻力，抗議活動雖然看似對立，但更接近於使政府最初的變革計劃合法化。相反，中央政府利用抗議活動來說服人們接受政策放鬆，這加速了清零政策的取消。更重要的是，這使得倡導自由和民主的激進聲音迅速被遏制，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因此，一黨制仍然完好無損。」

香港理工大學

香港理工大學前助理教授鍾劍華表示，抗議活動雖然普遍，但不太可能威脅到中央政府。他預計政府會採取綏靖和鎮壓的方式來平息不滿情緒。他說需要觀察反習口號是否會傳播，但中央政府可以將責任轉移到地方政府，說是地方政府過度執行了COVID-19遏制措施。

耶魯大學

耶魯大學政治學助理教授丹·馬丁利表示，「中共實行鎮壓的可能性很高，一些示威者將被逮捕和起訴。」他說「只要精英階層沒有分裂，並有解放軍和安全機構，習近平的權力就不會面臨任何重大風險。」

淡江大學

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所助教洪耀南認為，北京當局可能會妥協放寬政策，而地方政府成為代罪羔羊。

美國海軍學院

美國海軍學院教授余茂春認為，本次事件和八九民運的背景及訴求有所不同，「但是他的整個目標都是一樣的，為了表達民眾自己的聲音，民眾自我意識的覺醒，對（中國）共產黨嚴厲、荒唐的政策忍無可忍。要讓自己的聲音要讓全世界知道，要把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裡，這就是人類追求自由的一種非常普遍的方式。」

新加坡國立大學

新加坡國立大學的中國政治專家吳木鑾表示「人們情緒現在已經達到了沸點，因為沒有明確的方向，也不知如何結束『清零』政策。」他指出，中國政府低估了人民的憤怒。

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

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社會學系主任孔誥烽教授認為，中國的抗議示威如果要釀成六四天安門那樣的運動，中國最高層必須出現明顯分裂，並以分裂推動變革。但是習近平在中共二十大上已經擊退所有可能的政治對手。目前由習近平安插進政治局和政治局常委會中的人馬幾乎清一色都是習近平的心腹和親信。「中共和人民正試圖取得一種新的平衡，」孔誥烽說，「在這一過程中會出現一些不穩定。」

澳洲國立大學

澳洲國立大學政治學者宋文笛表示「這一波抗議浪潮是由『清零』政策下對個人安全的擔憂觸發的，跨越階層、地域和民族界限的問題，而解決這一問題需要全面改變國內政策，這使政府不容易與抗議者的要求達成妥協。」他說，目前已經證明抗議者可以動員起來，但將公共不滿轉化為政治變革，還需要抗議者更有組織，但在廣泛的監控和審查制度，這很難做到。

加州大學河濱分校

加州大學河濱分校漢學家林培瑞教授分析說「這可稱為自「六四事件」以來，中國最具對抗性的街頭事件」「是全國性的抗議事件」。

克萊蒙特·麥肯納學院

克萊蒙特·麥肯納學院中國問題專家裴敏欣表示，習近平必須在接下來48到72小時內做出決定；上海示威者的口號在習時代前所未聞，反映中國新冠政策令人沮喪，民眾實在厭倦了。

洪理達博士

《背叛老大哥：女權覺醒在中國》（Betraying Big Brother: The Feminist Awakening in China）一書的作者洪理達博士表示，在許多線下的抗爭與遊行中，都是女性第一個站出來。「許多在抗疫活動中站出來成為領導者的女性，她們非常非常絕望，並且認為此時此刻是一個正確的時刻，應該站出來表達自己的聲音，」洪理達總結道，「過去幾年的經歷累積下來，讓這些女生覺得不得不站出來，這對她們來說是一種情感宣洩，儘管她們知道可能會承認後果。」

### 文藝界

嚴歌苓、胡雪楊

編劇嚴歌苓、留法電影導演胡雪楊為聲援上海運動，決定提前公布新片《武漢2020—手機日記》。後者表示「驚悉夜半上海申滬青年呼籲自由反抗封城清零鼻核酸之英勇壯舉，感懷感動激憤激昂，在大西洋岸聲援上海青年暨全中國華夏兒女討伐惡政的遊行示威及抗議！特將我們合作拍攝二度監控腰斬的新片『武漢2020—手機日記』預告片先行公布全球」，以盡綿薄之力。」

春夏

曾獲頒香港金像獎最佳女主角的演員春夏：「這麼善良老實的人民，都只是想吃飽穿暖，想有基本的尊嚴和自由，為什麼這麼難呢。」

### 中國大陸民間

11月28日凌晨，《環球時報》前總編輯胡錫進呼籲民眾保持冷靜，並呼籲政府在重大問題上堅決走群眾路線，事情越是棘手難辦，越要傾聽民眾呼聲。他亦懇請示威群眾不要被外部力量利用，否則將成為摧毀所有人的洪水。

### 民主運動人士及持不同政見者

王丹

1989年民運學生領袖王丹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認為「尤其有很多年輕世代開始站出來。我覺得這是事情發展的必然。經濟凋敝、那種暴政一般的防疫政策、以及年輕人的失業，導致中國出現大規模民怨，應該說是高機率會發生的事情。」並對此次運動之前景看好。

周鋒鎖

周鋒鎖表示，在中國多年來實施極權統治下，人民習慣了說假話，自我審查多年，還能有民眾和學生願意真心表達意見，讓他感動和激動，特別是作為清華大學的舊生，看到有清華大學的女學生，拿起白紙抗議，以及在學園內有上千人聚集，一同唱歌的場面，感到心情激動，他表示，從目前的情況看，現在的抗爭，與89年的學生運動有相同之處。

胡平

胡平認為，動態清零的次生災害已經使中國人民忍無可忍，「他本來只是反對封控措施對人們生活的嚴重干擾，但是只要人們聚到一起，你就可以看出他們實際上有著更深、更強烈的訴求。」他還表示此次抗爭「和89年民運有非常大的不同，因為在那時，中國的整個政治大氣候是相當寬鬆的…而且在高層，整個傾向也是傾向進一步的開放，包括進一步自由化。現在情況完全相反…在這種情況下，仍然發生這種呼聲，我覺得尤其可貴，也尤其反映出中國的深層問題。」胡平分析，此次大規模抗爭，有可能加速中國解除動態清零…也為未來的民主高潮發出信號。」

鄧聿文

鄧聿文認為：「清零政策本身反映了習近平專制政權的極端荒謬性，是其反人性的集中暴露。人們不會只記著清零，而會由清零中的種種限制人性的做法聯想到過去十年這個政權的所作所為。本來，習政權在許多人那裡已經喪失了它的合法性，人們對它的信任降到了冰點。經過三年疫情的折騰，它讓社會更多的人看清了其反人性的本性，對它的厭惡有增無減，希望它倒台恐怕是多數人的心理。」他還表示，如果當局順應抗議者的訴求，放開疫情管控，並同意不對抗議者秋後算帳，應該能夠很快平息抗議行動。但假如當局判斷抗議的背後有海外敵對勢力和國內階級敵人的滲透和煽動，要在中國借清零搞顏色革命，推翻中共統治，則下一步必然會採取暴力手段進行鎮壓，如果在此過程中造成流血事件，無疑會使矛盾激化，全面喚醒民眾心中多年來對政權的被壓迫感。

吳國光

吳國光指出，第一，這次「白紙革命」是中國民眾爭取最低限度人身權利的抗爭；第二，「白紙革命」之所以迅速在全國蔓延，最大的原因在於民眾相互之間的共情；第三，「白紙革命」到目前為止的最大意義在於中國民眾打破了恐懼心理，勇敢地站了出來。他分析說，不能期望「白紙革命」風暴般摧古拉朽地就完成了革命的使命。但是，「白紙革命」的這種勇敢卻一定會改寫中國的未來。

艾未未

艾未未表示，抗議活動不太可能繼續下去，不僅是因為安全部隊會鎮壓發聲的人，也因為示威者本身缺乏組織和領導，他們沒有明確的政治訴求，所以只要逮捕他們就可以。他並表示，1989年遭到血腥鎮壓的北京天安門示威者，有更多「訴求」。他補充說：「即使香港那樣的規模或1989年規模的事情發生，還是不會動搖政府。」他認為，中國大陸執政的中國共產黨「非常擔心革命」，並會「採取一切措施防止這種情況發生」，從網路審查到動用警察力量等等。

笑蜀

笑蜀表示，「我可以重拾對社會、對一代年輕人的信心了」、「現在我找到了我的信心的依據，洗腦成功但其成功終究有限」。

呂京花

原北京工人自治聯合會領袖呂京花為這次運動中的女性表現感到驕傲。她認為，這是一場真正的全民運動：「任何群眾性運動，假如有女性參與就特別完美，也會鼓舞很多人有那種參與感。」

蔡霞

前中共中央黨校教授蔡霞分析，中國官方最有可能的路徑是「半軟半硬地解決」，一方面部分放鬆管制，另一方面以慣用的隱瞞真相、推卸責任、轉移視線、高壓手段阻擋人們聚集，瓦解運動。她說，此次運動與八十年代不一樣。由於環境的嚴酷性，人們對中國政府已經沒有期待，沒有幻想，提出自己的訴求哪怕以命來相爭。對於海內外中國學生在此次運動中的快速串聯，她表示，「高科技讓年輕人有機會從各方面取得資訊，使自己思想衝破謊言與欺騙牢籠，獲得精神的解放。另一方面，中國大學生也嘗夠了中國社會的現實，這教育了他們，我覺得他們會比我們這代人覺醒更快，這讓我覺得中國政府這次的洗腦宣傳是失敗的。」

### 金融市場

11月28日，香港股市開盤跌幅超過百分之3。恒生指數開盤時暴跌3.26%，至17,000.23點。上證指數下跌1.5%，至3,055.29點，而中國第二大的深圳證券交易所下跌1.54%，至1,953.71點。歐洲600指數（.STOXX）下跌0.7%，歐洲石油類股（.SXEP）下跌1.4%；路透社認為，這一系列下跌顯示出全球市場對中國「清零」政策衍生出的問題感到擔憂。

## 相關事件及爭議

### 慰問索羅門群島地震

11月25日，新華社報導，習近平就索羅門群島遭受地震災害向索羅門群島總督戴維·武納吉致慰問電，此次慰問引發民眾憤慨，當局向非洲國家免除債務和投資，但是不向被疫情封控的中國民眾提供任何補助或減免債務，認為領導人對國內上海封城，貴州大巴，新疆大火等事件毫不關心，其後大陸網站將「索羅門群島」設為禁搜詞，並刪除相關評論。

### 「烏魯木齊中路」路牌

上海的抗議最初發生在與烏魯木齊同名的烏魯木齊中路一帶。11月27日夜晚，有工作人員將「烏魯木齊中路」路牌搬走，並丟棄在路邊。《聯合報》、《星洲日報》等稱是警方為免人群聚集所為《自由時報》分析，上海政府似乎是怕市民聚集抗議，派人拆除路牌。香港《星島日報》及其下《頭條日報》引述網友説法，一網友稱摘路牌「可能」是施工中的正常行為，與抗議關係不大，另一網友稱次日早晨路牌沒有缺失。

### 傳上海晨光停售A4「白紙」

11月28日，網傳一張由上海晨光文具股份有限公司發出的「緊急聲明」，聲稱為針對「白紙革命」、「白紙運動」，「為防不法分子」發起「顛覆活動」，將會停售A4紙。其後上海晨光公告宣稱，該「緊急聲明」屬偽造。公告發布時，大河報記者以進貨名義聯繫上海晨光總部，總部客服表示收到了公司的停售通知，已經暫停銷售A4紙；記者詢問停售聲明是否僞造，客服表示「暫時沒有收到（澄清公告）這個消息，（停售A4紙）聲明是公司發布的，我這邊也收到了聲明的」。隨後該記者又向晨光網店查詢，網店客服稱商品正常銷售，發送了澄清公告的截圖。

### 傳日本迪士尼推出相關商品聲援

日本迪士尼官網被發現販售印有小熊維尼舉白紙圖樣的系列產品。該系列商品包括T-Shirt、連帽運動衫、手提袋和馬克杯。有觀點認為這是日本迪士尼支持「白紙革命」的舉動。不過，德國之聲經核實後表示，這是日本插畫家卡娜赫拉和Shop Disney合作推出一段時間了的商品，該幅小熊維尼插圖早在2019年就已經出現，並非為了呼應此次中國關於疫情的一系列抗議活動。

### 境外勢力挑動論

隨著抗議持續，中國社交媒體和網路上開始出現指控「境外勢力」是這些示威活動背後推手的說法，社媒上一篇文章也指出抗議是典型的顏色革命手法。網路上流傳的幾張聊天截圖顯示，許多人表示聽說各大抗議現場有人提供每人200至500元人民幣的價格，僱傭普通民眾去抗議。根據美國之音，網上另外有說法稱這場運動有美國提供的「5億美元」做經費支持，有報導稱美國國會撥款5億美元預算用於「反擊中國虛假資訊」。英國廣播公司BBC記者愛德·勞倫斯被捕的照片剛在中國社媒上傳開時，網民在亦將他視為「境外勢力」。相反地，社交媒體上也有一些嘲諷「境外勢力」說法的聲音。網上資料顯示，現場參與運動的中國示威者對此進行反駁和嘲諷。

長平認為，對境外勢力的指控，是中國政府宣傳的一種話語圈套。美國參議院情報委員會副主席馬可·魯比奧採訪時表示，外國勢力根本不可能在中國煽動任何事，那是一個媒體完全被控制的環境。共和黨議員吉姆·里施表示，他認為將抗議發生的原因與「境外勢力」連結是藉口。

中國政治專欄作家任意認為相關口號是政治性的、關鍵外媒都到了現場和作頭條報導、多個地方同時發生示威和維基百科第一時間出現相關條目等。胡錫進認為，近日抗議為外部因素和內部因素加乘的結果。

### 黑客組織「匿名者」的行動

黑客組織匿名者因為自由理念，於中國白紙運動期間聲援中國民眾。匿名者指出由於中國當局在白紙革命期間在網路上追蹤公民，匿名者將提供各種民眾可保護自己的方法；並向中國政府提出了五大訴求：停止強制核酸、爭取中國言論自由、釋放本次活動被捕者、放開出入境、取消領導職務終身制。12月1日起，匿名者發起了「白皮書行動」，展開DDoS（分佈式阻斷服務）攻擊並關閉了中國政府控制的網站，並洩露了多地政府官員、警察以及中共黨員的個人資訊。

### FBI逮捕威脅白紙運動支持者人士

波士頓的FBI逮捕了一名伯克利音樂學院的中國留學生吳嘯雷（音：Wu Xiaolei），該學生於當天晚些時候獲得保釋。隨後據麻薩諸塞州的聯邦檢察官辦公室與FBI分別於官網和推特發布的聲明指出，此人多次暴力威脅並跟蹤白紙運動人士，已由該州檢察官起訴。

### 《烏魯木齊中路》紀錄片

2023年11月26日，適逢白紙運動一周年，導演陳品霖於網際網路上傳《烏魯木齊中路》紀錄片，重現運動從悼念火災遇難者到提出政治訴求的演變過程，又批評政府誤導民眾運動為境外勢力所為。影片上傳一周後遭到刪除，其X（前稱Twitter）及YouTube帳號亦被註銷。據中華人民共和國維權網站民生觀察披露，陳品霖於2024年1月5日被當局以尋釁滋事罪名拘捕，2月18日遭正式起訴。

## 參見

- 雨傘革命、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運動、當局禁止與2019年大規模抗議示威有關的口號和短語後，香港活動人士舉白紙繼續示威抗議香港國安法。
- 白紙世代
- 中國大陸2019冠狀病毒病疫情相關抗議
- 公民不服從、中國維權運動
- 對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疫情應對措施的反抗、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疫情期間的大罷工

## 外部連結

- 白紙運動 Archives - 中國數字時代
- 台灣《今周刊》：白紙革命》新疆一把火燒出人民憤怒 警暴打BBC記者「幫防疫」，中國官媒前總編看不下去：民眾有表達意見權利

## 基本資料

- 屬於：對2019冠狀病毒病疫情應對措施的反抗、2019冠狀病毒病中國大陸反應與影響、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主運動及中國學生運動
- 日期：2022年秋冬之交、狹義上：2022年11月26日（南京傳媒學院白紙行動）—12月7日（新十條發布）（11天，1周又4天）、廣義上：2022年10月13日（四通橋抗議）—12月7日（55天，1個月3周又3天）
- 地點：、中國大陸至少21省24座主要城市之市區及至少近百所高校校園、香港、澳門、台北、吉隆坡、倫敦、東京等世界多地
- 起因：中華人民共和國社會問題與階級矛盾在2019冠狀病毒病中國大陸疫情期間持續惡化、清零政策引起的次生災害、民生困難以及出行自由受限、網際網路言論審查、管控引發的民間恐慌、習近平三度當選為中共中央總書記，空前加強個人集權並大幅推進個人崇拜與社會管控、導火索：新疆烏魯木齊住宅火災
- 目標：主要訴求、終結清零政策並解除全國疫情封控措施、憲法和法律賦予的權利（言論自由、集會自由、保障人權等）得到切實執行、復工復產、恢復正常經濟生活、釋放參與運動的被捕者 部分延伸訴求、阻止習近平連任，終止個人獨裁、終結中國共產黨的執政地位，進行民主化改革（自由派）、停止修正主義路線（毛派）
- 方法：集會、遊行、示威、學生運動、工人運動、罷工、市民援助、喊口號、唱歌、塗鴉、白紙抗議、靜坐、網路行動、突破網路審查、公民不服從等
- 結果：警方逮捕部分示威者、中國政府採取妥協和讓步對抗議者訴求進行部分回應，國務院聯防聯控機制在2022年12月7日發布「新十條」，正式結束動態清零封控政策、放寬有關政策後疫情席捲全國，確診及死亡病例猛增；中國政府逐漸採取其他主流國家普遍採取的拉平曲線策略、2023年1月8日起，中國政府對新冠病毒實施「乙類乙管」，中國經濟及社會運轉實現常態化、習近平民望大幅下降
- side1：反對嚴格封控政策和因封控導致生活困難的民眾（市民、村民、工人、學生、防疫工作者等）、中國自由派、中國新左派（毛主義）、部分香港、澳門居民、海外華僑華人、中國留學生等
- side2：中國共產黨、中共中央政法委、各地方、高校黨委組織、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各地方人民政府、各地公安機關、各地國家安全機關、各地武警部隊、香港、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基層群眾性自治組織、治安聯防隊
- leadfigures1：無統一代表示威者的領導或組織運作
- leadfigures2：習近平（中共中央總書記）、陳文清（中共中央政法委書記）、王小洪（公安部部長）、陳思源（公安部政治保衛局局長）、王春寧（武警部隊司令）、陳一新（國家安全部部長）、尹力（中共北京市委書記）、陳吉寧（中共上海市委書記）、黃坤明（中共廣東省委書記）
- 逮捕：4人被正式逮捕，多人被拘捕（詳見#當局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