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後村 (霞浦縣)

塔後村（閩東語霞浦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福建省寧德市霞浦縣柏洋鄉下轄的一個行政村，地處太姥山脈之中，海拔約在610—620米之間，土地面積6.2平方公里，2022年總人口1,018人。塔後村前身是設立於1950年的塔後鄉，得名於村址所在地在村公路邊的三佛塔之後，1950年代—1980年代歷經行政區劃沿革，於1984年改制為塔後行政村。霞浦縣境內最長的河流杯溪發源於塔後村。

塔後建村歷史則可以追溯到唐朝時期，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塔後村所轄區域名為上萬村（霞浦話：θioŋ44 uaŋ24 tsouŋ4），俗稱蓋竹山，地區的政治、文化中心均在今上萬自然村，而上萬村還是古代福建地區的摩尼教中心，近代的中國共產黨革命老區。2009年，隨著霞浦摩尼教文獻的發現與大規模研究，塔後村與上萬村也在此後的21世紀10年代間備受關注，塔後、上萬村的摩尼教發現名列2009年度福建省十大發現，每年農曆二月舉行的盛大祭祀儀式被列入寧德市第三批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名錄。

## 歷史

### 古代

上萬村的始建年代已無從考證，但至少在唐朝該地已經有人居住。根據當地林氏宗譜的記載，上萬世居的林氏家族的祖先是林晊（延吉公，據稱是唐代著名孝子林攢的後裔），於唐憲宗元和十年（815年）自莆田縣八角井遷居而來。宋朝時期，上萬村隸屬於長溪縣靈霍鄉柘陽里。北宋乾德四年（966年），來自禪洋村（又稱神洋村，今屬柏洋鄉）的摩尼教徒孫綿（系呼祿法師第四代弟子）在上萬修築龍首寺（後改稱樂山堂），是福建省境內首個摩尼教（明教）宮廟。咸平六年（1003年），林晊公八世孫林瞪出生於上萬村桃源境，天聖五年（1027年）入明教門，成為龍首寺第二代寺主，並以上萬為中心建立起了較大規模的摩尼教體系，影響力囊括福安、福州、浙南等地，至今諸多遺蹟猶存。浙江蒼南嘉慶二十三年（1818年）林登翰所編寫的《林氏宗譜》即奉林瞪為八世祖，曾為他修有瞪公石塔，溫州的明教齋堂平陽潛光院（在今蒼南縣炎亭鎮，記載見於元代進士陳高所寫的《竹西樓記》）亦應是受樂山堂影響而建成。

元朝時期，長溪縣升格為福寧州，柘陽里分為柘陽上里和柘陽下里（後稱柘洋下里），同時建立都級行政區劃，上萬村隸屬於柘陽下里、二十九都。清朝時期，福寧州升格為福寧府，並設置附郭霞浦縣，上萬村隸屬於霞浦縣二十九都。宣統三年（1911年），因縣級體制變化，縣下設立自治區，上萬村屬下西區（境域包括今柏洋鄉、崇儒畲族鄉、鹽田畲族鄉全部或部分區域）。

### 近代

中華民國成立之初，沿用前清行政區劃，後稱該地為上萬鄉。民國25年（1936年），全縣分區設署，實行保甲制度，以上萬鄉為中心建立上萬聯保，為霞浦縣第一區15個聯保之一。同年7月，上萬鄉被劃入准縣級柘洋特種區，翌年8月重新劃歸霞浦縣第一區。民國29年（1940年），縣下行政區劃再度調整，撤銷聯保，上萬村隸屬於奎洋鄉（今柏洋鄉大部分區域），該區劃被沿用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初。

中國共產黨在上萬地區的活動最早可以追溯到1934年6月，中共霞鼎縣委在上萬村設立中共上萬區委（書記孫阿五）和上萬區蘇維埃政府（主席劉阿如，後改為戴炳輝），為閩東蘇區的一部分，並進行了土地革命與分田活動，但不久就被國民黨軍隊收復，國軍和當地村民在當地組織了民團和大刀會以自衛與防止共產黨活動。

霞浦縣被中國人民解放軍接管後，民團被縣人民政府取締。1950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廢除保甲制度，霞浦縣政府在今塔後自然村所在地設立塔後鄉，隸屬於霞浦縣第五區（又稱溪西區），上萬一帶則成為塔後鄉的一部分。1958年撤區併鎮併鄉，自溪西區分設柏洋鄉，後實行政社合一的人民公社制度，設立柏洋公社塔後小公社。1960年，恢復縣轄區建制，改稱柏洋區塔後公社，1966年改稱柏洋公社塔後大隊。1984年，恢復鄉級行政區劃和行政村，稱柏洋鄉塔後村。

### 現代

作為坐落於閩東北地區且深受摩尼教影響的小山村，塔後村境內留存有很多文物遺蹟，而文革後隨著《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保護法》的出台，霞浦縣開始在全縣範圍內排查、保護文物，在1986年，位於上萬的臨清橋被列入第二批霞浦縣文物保護單位，而橋東側觀音閣內保存的三佛塔殘塊（拆毀於文革時期）也被列入保護範圍中，但當時對三佛塔的宗教屬性並不清楚。2008年10月，在林瞪第29代裔孫林鋆的支持與推動下，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宗教研究所的專家在霞浦縣有關人員的協助下赴上萬村進行學術考察，並發動當地鄉賢與宗親協助查找文物與資料。通過多方努力，學者在當地發現了諸多自宋至清跨越四代的摩尼教文物，而最為重要的發現則是由陳培生、謝道璉等法師所保存的大量請神、祭祀儀式的文獻，這些文獻在後來被稱作「霞浦文書」或「霞浦摩尼教文獻」，這次摩尼教大發現也被學者認為是摩尼教研究史上的第五次「迎來轉機」的發現。

2013年和2016年，中國大陸學者又兩度訪問上萬村，研究了林氏宗祠和觀音閣中所存文物和摩尼教科儀書、明教門教主所持有的宋代「聖明淨寶」和「五雷號令」印章等寶物以及興建於北宋的樂山堂遺址等。從發現的相關資料來看，上萬作為歷史上霞浦摩尼教的中心，近者傳播到塔後村一帶與柏洋鄉中心的柏洋村，至今保留有諸多林瞪祠堂，且歷年都會盛大的祭祀活動；遠者西至福安、南至福州、北至浙南一帶，均有發現或考證出摩尼教相關遺蹟、風俗與祭祀林瞪的廟宇，例如位於福州台江區義洲街道的明教文佛祖殿，1998年因宗教屬性不明而被納入道教體系並改名浦西境福壽宮，而2008年後經霞浦文書佐證，學界確認了宮內所供奉的神祇原型是上萬人林瞪。

## 村情概況

### 地理與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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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後村位於柏洋鄉東北部，為山地、丘陵地貌，海拔約610—620米，土地面積6.2平方公里，水田面積1040多畝，山地面積12萬多畝，其中林地面積達5千多畝，距柏洋鄉政府駐地柏洋村8公里。一條東西走向公路橫亙塔後、李家山村，向下連接通往柏洋鄉鎮區的983縣道，向上匯入霞浦、柘榮交界處的201省道，塔後段有一道分叉向北的水泥路與上萬自然村相連。塔後南側群山疊嶂，北面隔山丘和溪流與柘榮縣相鄰，西側通過公路與黃土丘村相連，東側公路連接柘榮東源鄉嵐中村，東北側的李家洋自然村與嵐中楊家溪自然村的省道有山丘相隔，再向東與霞浦縣最高峰、霞柘鼎三縣交界處目海尖相望，東南則與柏洋鄉洋里村相望。霞浦縣境內最大的溪流杯溪發源於塔後村，最終在鹽田畲族鄉匯入海洋；發源於李家洋東側山上的塔後溪則流經上萬、塔後、後門洋（屬黃土丘行政村）等自然村後，在黃土丘村匯入杯溪幹流。

### 政治、人口與經濟

第一百一十一條 城市和農村按居民居住地區設立的居民委員會或者村民委員會是基層群眾性自治組織。居民委員會、村民委員會的主任、副主任和委員由居民選舉。居民委員會、村民委員會同基層政權的相互關係由法律規定。居民委員會、村民委員會設人民調解、治安保衛、公共衛生等委員會，辦理本居住地區的公共事務和公益事業，調解民間糾紛，協助維護社會治安，並且向人民政府反映群眾的意見、要求和提出建議。

塔後是一個行政村，村民依照憲法選舉出自治機關村民委員會，是為基層群眾性自治組織，並設有人民調解、治安保衛、公共衛生等委員會。至2022年，塔後村內近300多戶村民，總人口為1,018人，其中中共黨員35人。現任村民委員會主任是林嘉鍾，同時兼任中共塔後村支部書記。塔後村下轄13個村民小組、四個自然村，2013年時自然村有三個，分別是塔後村、上萬村和李家洋村，後新增彭家山自然村。

塔後村與周邊村莊作為霞浦縣境內的邊遠村落，人口常有流動搬遷，柏洋鄉內部分教學點被拆併到附近校點。根據柏洋鄉的小學招生片區劃分，塔後村為教學點之一，村內設有塔後小學，塔後、黃土丘兩村的學生在塔後教學點就讀；而當地的初中生則需赴位於董墩村的霞浦縣第十一中學就讀。

塔後村是典型的山區農業村，村內有茶園和太子參、毛竹、葡萄等種植區，2013年全村農業總產值達人民幣1,235萬元，農民人均純收入4,845元。2021年，塔後村新開闢了150多畝的火參果種植基地，為當地帶去了150萬元人民幣的農業產值。

## 文物古蹟

塔後村境內有多處歷史古蹟，都具有較高的歷史價值，承載了當地的文化歷史，其中上萬村的臨清橋、三佛塔兩處古建築被列為霞浦縣文物保護單位，村內亦有宋至清代的各種古建築與遺蹟，以及當代興建的各種民間信仰建築，具有很高的研究價值。

### 臨清橋

臨清橋是霞浦縣境內唯一一個閩東北廊橋體系中的木製拱形廊橋，始建於明代天順年間，1986年2月被定為第二批霞浦縣文物保護單位，是當地村民物質與精神空間的重要組成部分。橋東側有一個觀音閣，神龕中供奉泗州文佛，是一位佛教俗神，歷代都有信眾捐贈銀兩修繕。閣內亦保存有三佛塔殘存的32塊塔片，霞浦縣城的龍首山中存有與之風格相似的一些石刻，可能是外流的三佛塔殘片。

### 摩尼教文物和遺蹟

在中國大陸內外的學者對塔後、上萬兩地的數次探訪調查中，發現了很多自宋代至清代的各種摩尼教文物遺蹟，其中最為著名的就是塔後三佛塔，外語一般譯作上萬村摩尼教石雕造像（Manichaean stone reliefs of Shangwan village）。三佛塔原址位於柏洋至塔後公路旁側，文革時期被拆毀而僅餘石構件，這些石構件現在被存放在臨清橋東側的觀音閣中，所描繪的內容包括了摩尼教的三位神明（摩尼光佛、電光王佛、夷數和佛）和摩尼教的各類信眾（依據信仰程度不同而分為「選民」與「聽者」）。三佛塔隨臨清橋於1986年被列入霞浦縣文物保護單位的保護範圍。

上萬村內還有一個歷史意義較大的摩尼教遺蹟——樂山堂。樂山堂被學界認為是福建省境內最早建造的摩尼教建築，原名龍首宮，始建於北宋乾德四年（966年），早於南宋紹興年間（1131年—1162年）建造的晉江草庵幾十年，歷代歷經重修，元代改稱樂山堂，文革時期被拆毀，但村民在文革末期又重新搭建了一個簡易的棚式建築並覆以木屋頂，2006年颱風桑美過境後再次被摧毀，僅有百年古檜樹屹立依舊。學者在赴樂山堂遺址調查時，發現了石板基址、蓮花式柱座和梁架構件，部分構件的建築風格為宋元時期所獨有，而部分梁架殘跡上刻有清代嘉慶年間的文字記錄，足以證明樂山堂年代久遠、香火延綿。距樂山堂遺址1公里處有芹前坑林瞪墓和曾經供奉林瞪兩個女兒的姑婆宮遺址。

### 民間信仰與宮廟

塔後村民信仰多元，村內建有觀音閣、基督教堂、走西林四頭宮、土地廟、李家洋宮、白馬宮、塔後宮、土地廟、西天宮、東上嶺頭宮等宗教建築，常有村民參與相關的宗教活動。塔後村、上萬村各有一座祠堂，有2個石墩、2個石籠和4合旗杆等歷史造物以及2株老古樹，均奉莆田八角井的林氏為先祖（據傳為唐代著名孝子林攢之後），郡望濟南郡，塔後村的林氏是上萬林氏的分支，系「蓋竹五房」中的長房，故擁有獨立於上萬的祠堂。上萬祠堂中供奉有林瞪與各路神明的塑像，但塔後祠堂內僅奉有神位而沒有神像，舉行祭祀活動時需要到上萬祠堂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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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霞浦縣博物館中展出的仿製泗州文佛像和樂山堂遺址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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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清橋和文物保護單位碑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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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製的塔後三佛塔石構件，藏於霞浦縣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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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萬林氏宗祠內供奉的林瞪塑像和其他神像

## 民間信俗活動

塔後村的民間信俗活動具有濃厚的傳統特徵。除了信仰基督教的村民外，每年農曆的二月十二日至二十一日，上萬和塔後兩地村民會先後舉行對林瞪的盛大祭祀儀式，內容包括文藝演出、迎神活動、祈福祭祀和拜譜儀式等，許多內容都基於代代相傳至今的文書與科冊。這一祭祀儀式在柏洋村同樣存在，內容與塔後、上萬兩村相差無幾。2011年1月，柏洋摩尼教（明教）祭祀儀式入選寧德市第三批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名錄，傳承人為林嘉鍾。

另外，在每年的農曆七月十五（中元節），上萬村的摩尼教信徒會集合在樂山堂舉行超度亡人的儀式。這種與崇尚光明的摩尼教教義相左的超度亡靈行為也說明摩尼教在福建的傳播過程中依託了道教和一些民間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