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鵲 (油畫)

1868 年末到1869 年初，法國印象派畫家克勞德·莫奈在諾曼第埃特勒塔公社附近創作了一幅油畫風景畫——《喜鵲》（La Pie）。路易斯·約阿希姆·高迪伯特是莫奈的贊助人，他為莫奈的女友卡米耶-萊奧尼·東西厄和剛出生的兒子在埃特勒塔附近安排了住所，讓莫奈在家人的陪伴下自在地創作。

1867 年至 1893 年間，莫奈和其他印象派畫家阿爾弗雷德·西斯萊和卡米爾·畢沙羅繪製了數百幅風景畫，展示了自然的雪景。而其他印象派畫家皮埃爾·奧古斯特·雷諾瓦、古斯塔夫·卡耶博特和保羅·高更卻沒有大量創作冬季風景畫。藝術史學家們分析認為，正是法國連續幾年的嚴冬暴雪使得一部分印象派畫家創作出更多的冬季雪景畫。

莫奈一共創作了包括《喜鵲》在內的約 140 幅雪景畫。1865 年或 1867 年，他創作了第一幅風景畫——《翁弗勒爾雪路上的馬車》。同年，他還創作了《冬天的聖西蒙農場前的路》，並由此開啟了一系列著名雪景畫的創作。1869 年，莫奈創作了《喜鵲》，這也是他最大的一幅冬季風景畫。隨後，他又創作了《紅色披肩》(1869–1871)，成為他唯一一幅以女友卡米爾·唐西為主角的冬季畫作。

《喜鵲》的畫布描繪了一隻孤獨的黑色喜鵲落在由籬笆圍成的柵欄門上，同時陽光照在剛落下的雪上，並形成藍色的陰影。這幅畫是莫奈最開始使用互補色的一個例子，後來互補色也出現在印象派運動中。莫奈等印象派畫家使用互補色來描繪自然界中真實、不斷變化的光影，挑戰了用黑色來繪製陰影部分的傳統畫法。21世紀早期，約翰·沃爾夫岡·馮·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和米歇爾·尤金·雪佛勒 （Michel Eugene Chevreul）有關色彩的研究將這種色彩感知的主觀理論引入藝術界。

1869 年，巴黎沙龍不認可莫奈對光線和顏色的創新畫法，因此拒絕展出他的作品。而今天，藝術史學家們則認為《喜鵲》是莫奈最好的雪景畫之一。該畫一直屬於私人收藏，直到 1984 年才由奧賽博物館收藏並公之於眾，成為該博物館永久收藏品中最受歡迎的畫作之一。

## 創作背景

在19世紀50年代後期，法國風景畫家歐仁·布丹(Engene Boudin, 1824–1898）介紹莫奈加入外光主義——也就是在「戶外」的自然光下繪畫。可摺疊的金屬顏料管（發明於1841年）和可攜式畫架的發明使得繪畫不再被限制在室內的畫室內，也可以在戶外進行。1858 年的整個夏天，布丹和莫奈都在一起創作風景畫。儘管在當時，在畫室里繪畫還是慣例，但是莫奈漸漸變得和布丹一樣，更喜歡在戶外繪畫。莫奈說，「如果我能夠成為一名畫家，那一定是歸功於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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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畫家約翰·巴托德·瓊金德（Johan Barthold Jongkind，1819–1891 年）的風景畫對布丹和莫奈都產生了影響，並為早期印象派的發展做出了貢獻。1862 年, 在聖阿德雷斯遇到了瓊金德之後,莫奈開始對其景觀環境變化的觀點產生興趣。也正是從那時，莫奈開始用用光學顏色代替局部顏色。「瓊金德是我的老師，我在繪畫中對於顏色的描繪就是受到他的啟發」莫奈後來回憶道。「是他讓我明白眼睛可以觀察到顏色的變化」。這種新的觀察方式使他完成了從概念色彩到感知色彩的轉變，這也正是莫奈的《乾草堆》（1890-1891年）的創作基礎。他創作了 25 幅描繪乾草堆的系列畫作，展示了不同季節下乾草堆的變化。

古斯塔夫·庫爾貝(Gustave Courbet，1819 – 1877 年) 早在 1856 年就開始畫 effets de neige（雪景）。這一風景畫風格受到日本，丹麥和佛來德畫家的喜愛。也正是受庫爾貝的影響，莫奈開始了他的第一幅雪景創作——《翁弗勒爾雪道上的馬車》（1865 年或 1867 年）。一位記者觀察到莫奈創作時的情景：我們只見過他一次。當時是在冬天，由於連著下了好幾天的大雪，通信幾乎都停滯了。氣溫驟降，石頭似乎都要凍裂了。在那樣的冰天雪地里，我們首先看到一個暖腳器，然後是一個畫架，最後是一個男人。他裹著好幾層外套，戴著手套，臉幾乎都被凍僵了。他就是在創作雪景的莫奈先生。與庫爾貝不同，莫奈在《翁弗勒爾的雪路上的手推車》中並沒有選擇常見的冬季狩獵題材作為主題。相反，他在繪畫中減少陰影的數量，以一種新的方式專注於光線和顏色。莫奈選擇了大地色調的配色方案，並增加了藍色陰影的數量，用來突出雪地上的反射。1867 年，莫奈在《翁弗勒爾的雪路上的馬車》之後，又創作了一系列引人注目的雪景作品，包括《冬季的聖西蒙農場路》。

## 首次在埃特勒塔作畫

1867 年，莫奈的女友卡米爾·唐西厄 (Camille Doncieux，1847 – 1879 年) 在巴黎生下了他們的兒子讓（Jean）。由於缺少資金，莫奈回到了他父親在聖阿德雷斯的房子並與他的姑姑生活在一起，將女友和孩子留在巴黎。1870年，莫奈和女友唐西厄結婚。藝術收藏家路易斯·約阿希姆·高迪伯特 (Louis Joachim Gaudibert) 是莫奈的第一位贊助人。在1868 年末，他曾幫莫奈在埃特勒塔為女友和孩子租了一間房子。10月，莫奈從抑鬱症中恢復過來，搬去和家人們住在一起。他將女友唐西厄 (Doncieux) 看作繆斯女神和生活中的繪畫模特。到 12 月，莫奈完全恢復精神健康，感到「被所愛的一切包圍著」，並開始專注於繪畫。莫奈在給弗雷德里克·巴齊耶（Frédéric Bazille，1841 – 1870 年）的一封信中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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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待在戶外。天氣不好或者漁船出海的時候，我會去鵝卵石沙灘漫步。有時我也會去風景如畫的的鄉村。比起夏天，我更沉醉於冬景的魅力中。當然了，這期間我不停地在繪畫，我相信今年我肯定能創作出一些優秀的作品來。莫奈很享受在埃特勒塔與家人一起生活，但他更喜歡獨自在鄉下作畫。他曾告訴巴齊爾：相比和很多人待在一起，難道你不覺得一個人靜靜地於自然中獨處是一件更美妙的事情嗎？......我一直都有這種感覺的，並且當我一個人待在大自然時，我總是能創作出更好的作品。我在巴黎的時候，時常會感覺到不論一個人內心多麼的堅定，在巴黎這種繁華的大都市裡，每天看到和聽到的東西那麼多，免不了受到外界思想的影響。而在埃特勒塔，至少我在創作時不會刻意去模仿別人......因為我只專注於自己內心的想法，並將其表現在畫裡。住在埃特勒塔的這幾年裡，莫奈創作了三幅以漁船為主題的畫作，一幅以鄉村道路為主題的作品，以及在 1868 年末至 1869 年 1 月或 2 月之間的創作的《喜鵲》（W 133）。1874 年，在印象派第一次集中的作品展覽里，莫奈共展出了140幅冬景畫，這幅五年前創作的《喜鵲》是其中最大的一幅作品。《喜鵲》中描繪雪景的確切位置尚未可知。只知道拉爾夫·T·科 (Ralph T. Coe)曾建議莫奈在塞納河河口北部翁弗勒爾 (Honfleur)鎮的聖西蒙農場 (Farm Saint-Siméon) 作畫。

## 遭到巴黎沙龍的拒絕

1869 年，莫奈向巴黎沙龍展示了《喜鵲》和《海上漁船》（W 126）兩幅作品。但在同年四月份收到巴黎沙龍拒絕展出這兩幅畫的消息。藝術評論家保羅理察說，陪審員認為這些作品「主題普通且筆法粗糙」，因此拒絕展出。莫奈對色彩的創新性描繪，以及對傳統描述型、學術型風格的徹底背離無法得到公眾的理解，這可能就是陪審團將其駁回的原因。莫奈曾告訴法國小說家阿爾塞納·侯賽（Arsène Houssaye）（1815 年–1896 年），「他們拒絕展出我的畫作相當於切斷了我的收入。因為得不到主流藝術的認可，哪怕我以很低的價格出售，收藏家和經銷商也不願意買我的作品。」而在一個世紀後，奧賽博物館於1984年收藏了《喜鵲》這幅作品，並成為他們永久收藏中最受歡迎的畫作之一。

## 藝術批判家的評價

在這幅畫中，一隻黑色的喜鵲棲息在籬笆柵欄門上，陽光灑在雪後的草地上，也將喜鵲的影子倒映在這片白雪皚皚中。畫中沒有人像，柵欄門上的喜鵲成為了唯一的焦點。曼徹斯特城市大學的麥可·霍華德 (Michael Howard) 稱這幅畫「體現了深冬午後積雪的寒冷。陽光下，喜鵲在雪地上留下長長的、藍色的陰影，與天空和雪景的奶白色形成了美妙的對比。」時任舊金山美術博物館館長的林恩·奧爾（Lynn Orr）指出，莫奈對隨著時間和氣侯變化而變幻的光線很感興趣：雪和霧等特別的氣候變化為熟悉的環境賦予了新鮮的色彩，這令莫奈十分著迷。以莫奈早期傑作《喜鵲》為例，他運用了有限的色彩變化、空中透視和短筆畫法，打破了傳統的繪畫形式。這幅畫是一場藝術大師的色彩表演，是一篇有關陽光灑在雪地上、白色陰影不斷變化的文章。莫奈採用很多單一色調的圖塊來繪畫，例如柵欄下的大片紫色陰影，使得畫面脫離了所描繪物體的現實空間。《喜鵲》是莫奈早期研究彩色陰影的例子。在這件作品中，莫奈利用了藍色和黃色這兩種互補色。黃色陽光灑在雪地上，形成藍紫色的陰影，產生對比效果。法國印象派普及了彩色陰影的使用，打破了通過改變顏色的明暗度和飽和度來描繪陰影的繪畫傳統。人們可以直接在自然界中觀察到彩色陰影，特別是在莫奈描繪的那些雪景中。在對印象派的研究中，藝術史學家約翰·雷瓦爾德(John Rewald) 發現，藝術家們實際上通過創作雪景來「研究陰影繪畫問題」。弗雷德·克萊納（Fred S. Kleiner）在加德納藝術通史（Gardner's Art Through the Ages）中總結了這個問題：在仔細研究了光線和顏色的效果後，印象派得出結論，局部顏色，也就是一個物體在白光下的真實顏色，會受到陽光照射，其他物體反光以及臨近物體顏色的影響。印象派之前的很多畫家認為陰影應該是灰色或者黑色的，然而事實並非如此，陰影的顏色由反光和很多其他條件所決定。使用多種顏色和短促筆觸，莫奈準確地捕捉到了光線的變化。莫奈對彩色陰影的使用源於 19 世紀流行的色彩理論。德國科學家約翰·沃爾夫岡·馮·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1749 年–1832年）在《色彩理論》 （Theory of Colors，1810 年）中發表了當代最早對彩色陰影的描述之一。歌德試圖挑戰艾薩克·牛頓（Isaac Newton，1643 – 1727 年）在光學論文（1704 年）中提出的色彩理論。儘管他在書中描述了主觀和客觀上的色彩理論和色彩感知，但他採用的研究方法是直覺上的、非數學的，因此他的研究被認為缺乏科學性，他對牛頓的攻擊也被認為是無端的爭論。但歌德提出關於色彩的問題依然存在。三十年後，法國化學家米歇爾·歐仁·謝弗勒爾（Michel Eugène Chevreul，1786 年–1889 年）在《色彩的和諧與對比原理》（1839 年）進一步拓展了歌德的理論。歌德和弗勒爾的色彩理論極大地影響了藝術界。人們普遍認為，文森特·梵谷、卡米爾·畢沙羅和莫奈將這些理論的元素融入了他們的作品中。喬治·秀拉（Georges Seurat，1859 – 1891) 於 1886 年憑藉分色主義聲名鵲起。這種繪畫風格受到弗勒爾和美國物理學家奧格登·魯德（Ogden Rood，1831 – 1902) 配色方案理論的影響。

## 相關作品

在 11 幅描繪阿讓特伊橋（The Bridge at Argenteuil，1874 年）的系列畫作中，莫奈在描繪橋梁頂部時，也採用了藍色和紫色的彩色陰影。多年來，莫奈對色彩和光線愈發著迷。1879 年 9 月，他的妻子去世。他運用「藍色、黃色、灰色的色調」描繪了妻子去世前的情景，創作出病床上的卡米爾莫奈（1879 年）。法國政治家喬治·克萊蒙梭（Georges Clemenceau，1841 年–1929 年）是莫奈的朋友，莫奈向喬治解釋這幅畫時，曾說「畫面的焦點是她的臉頰。當死亡一步步奪去她的生命時，色彩在她的臉上不斷變化，卻也和諧統一」。卡米爾因癌症去世，享年 32 歲。在她去世後，莫奈幾乎不再創作人像畫，而是專注於對自然景觀的繪畫。後來，他又在乾草堆系列 (1891)作品中重新描繪雪景和彩色陰影。

## 衍生作品

1990年，為紀念莫奈誕辰150周年，摩納哥公國發行了由法國雕刻師皮埃爾·阿爾比松設計的印有《喜鵲》的郵票。

在大皇宮國家美術館舉辦2010-2011莫奈畫展上，法國設計工作室 Les 84展示了其創作的 3D 版《喜鵲》作品。

## 收藏

- 托爾 卡蘭德收藏品（Thor Carlander），巴黎（1918 年）
- 保羅•杜蘭德-魯埃爾收藏品（Durand-Ruel），巴黎（1941 年）
- 嬌蘭收藏品，巴黎（1946 年）
- 奧賽博物館(1984)
- 巴黎羅浮宮(1984)
- 巴黎奧賽博物館 (1984)

## 相關資訊

- 彩灰

## 拓展閱讀

- Fell, Derek (2007). The Magic of Monet's Garden. Firefly Books.
- Schapiro, Meyer (1997). Impressionism: Reflections and Perceptions. George Braziller. pp. 68–69.
- Wildenstein, Daniel (1999). Monet: Or the Triumph of Impressionism. Taschen.

## 外部連結

- The Magpie at the Musée d'Orsay full entry
- The Magpie at the Grand Palais, Monet Numérique (high-resolution)

## 基本資料

- 頭銜：喜鵲
- 藝術家：克勞德·莫奈
- 年份：1868–1869
- 媒介：布面油畫
- 尺寸：89
- 尺寸：130
- 尺寸：cm
- 城市：巴黎
- 收藏地：奧賽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