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蕭條

長期蕭條（the Long Depression，長蕭條）是自1873年開始的一場全球性的價格和經濟衰退，一直持續到1879年3月或1896年（具體取決于衡量的指標）。受長蕭條影響最嚴重的是歐洲和美國，而歐美正是美國南北戰爭後的十年裡在第二次工業革命的推動下曾經強勁增長的地區。英國在1873年的經濟停滯事件稱之為長蕭條(Long Depression)，美國1873年這一事件在當時稱作「大蕭條」（Great Depression），該叫法一直沿用至1930年代的大蕭條爆發。雖然長蕭條期間普遍通縮、經濟普遍收縮，但沒有出現大蕭條那樣嚴重的經濟倒退。

長蕭條在西歐和北美最明顯，部分原因是這些地區最容易獲得該時期的可靠數據。通常認為，英國是受衝擊最嚴重的國家；期間，它失去了在工業上對歐洲大陸經濟體的巨大領先地位。主流觀點認為英國經濟從1873年到1896年處於持續蕭條中，一些文字資料將該時期稱為1873-1896年大蕭條，英國農業部門長期衰退進一步加劇了金融和製造業的損失。

在美國，經濟學家通常將長蕭條稱為1873-1879年蕭條，由1873年恐慌開始，隨後是1893年恐慌，二者中間是更廣泛的整個長蕭條時期。美國全國經濟研究所（NBER）將恐慌後的收縮期界定為1873年10月到1879年3月。它以65個月的持續期間，被NBER確定為持續時間最長的經濟收縮，超過了大蕭條時期的43個月的收縮。失業率在1878年達到頂峰，而此時已是1873年最初的金融恐慌結束很久之後。不同資料來源將美國失業率峰值定在8.25%至14%之間。

## 背景

蕭條發生前有幾段重大軍事衝突和經濟擴張時期。在歐洲，普法戰爭結束，德國產生了新的政治秩序，而向法國索要的2億英鎊賠款導致德國和中歐的通貨膨脹投資熱潮。貝塞麥轉爐等工業新技術正在快速應用；鐵路蓬勃發展。美國內戰結束和短暫的戰後經濟衰退（1865-1867年）過後迎來了投資熱潮，投資尤其集中在美國西部公共土地上的鐵路，這一擴張得到了大量外國資金支持。

## 危機的起因

長蕭條是多種因素共同引發的，其中一個起因在於對鐵路和土地過度加槓桿引發的金融危機，並且伴隨錯誤的政策，累積了鉅額債務，隨之而來的是持續的去槓桿（償還債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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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3年，在白銀貶值期間（德意志帝國停止生產塔勒幣，加劇了這一狀況），美國政府於4月通過了《1873年硬幣法令》。法令事實上結束了美國的金銀複本位制度，首次迫使其採用純金本位制。該舉措被其反對者稱為「1873年罪行」，也是威廉·詹寧斯·布萊恩1896年黃金十字架演講的主旨，它迫使美國貨幣供應量收縮。這也進一步壓低了白銀價格，而內華達州卻仍在開發新的銀礦，這刺激了礦業投資，但卻在需求下降時增加了供給。銀礦工人事先並不知道銀幣生產禁令，來到了美國鑄幣廠，卻發現他們的產品不再受歡迎。到9月，美國經濟陷入危機，通貨緊縮導致銀行恐慌和商業投資不穩定，在1873年恐慌中達到高潮。

1873年恐慌被稱為「第一次真正的國際危機」。1873年4月開始，推動歐洲中部股市飆升的樂觀情緒達到了狂熱的程度，對泡沫的擔憂在維也納的恐慌中達到了頂峰。1873年5月8日，維也納證券交易所的股價開始崩盤，一直持續到5月10日該交易所閉市；三天後重新開市時，恐慌情緒似乎已消退，且似乎僅限於奧匈帝國。僅數月後的黑色星期四，即1873年9月18日，在Jay Cooke and Company銀行因北太平洋鐵路的問題而倒閉後，金融恐慌蔓延至美洲。北太平洋鐵路已獲得40e6acre的美國西部公共土地，Cooke為公司尋求1億美元的融資；當發行的債券無法售出時，該銀行倒閉了，不久其他幾家大銀行也緊隨其後。紐約證券交易所於9月20日休市十天。

隨後，金融傳染回到歐洲，在維也納引發第二次恐慌，恐慌在歐洲大陸引發了又一波破產潮。法國在金融危機前的幾年裡一直在通貨緊縮，暫時倖免於難，英國的情況也類似。

一些人認為經濟蕭條的根源是1870年的普法戰爭，戰爭摧毀了法國經濟，《法蘭克福條約》迫使法國向德國支付大筆戰爭賠償。美國物價低迷的主要原因是南北戰爭後美國為恢復金本位而採取的緊縮貨幣政策。美國政府為實現這一目標，將資金從流通市場中抽走，因此可用於促進貿易的資金減少了。這種貨幣政策使白銀價格開始下跌，導致資產價值大幅下跌；大多數人認為，1879年之後產量仍在增長，由於工業生產率、貿易和競爭的增加，價格進一步承受下行壓力。

在美國，即期券（為內戰融資而發行的紙幣）和1869年聯合太平洋鐵路建設中猖獗的欺詐行為等金融投機盛行，最終導致了動產信用公司醜聞。鐵路建設過剩和市場疲軟在1873年戳破了泡沫。聯合太平洋和北太平洋鐵路線都是崩盤的風暴眼；另一個鐵路泡沫是英國的鐵路狂熱。

1873年恐慌使各國政府取消了貨幣掛鉤，以節省資金。其誘因之一是歐洲和北美各國政府在1870年代早期廢除了白銀。因為白銀被視為對農村地區比對大城市的銀行更具貨幣效益，《1873年硬幣法令》遭到了農民和礦工的強烈反對。此外，還有美國公民主張繼續使用政府發行的法定貨幣（美鈔）來避免通貨緊縮，並促進出口。廢除白銀激怒了美國西部多個州——內華達州、科羅拉多州和愛達荷州是擁有高產礦山的巨大白銀生產州，但幾年間採礦活動減少了。1878年的《布蘭德-艾利森法案》授權恢復銀元鑄幣。美國政府於1890年通過《謝爾曼白銀採購法案》恢復購買白銀。

貨幣主義者認為，1873年蕭條是由破壞金本位制的黃金短缺引起的，而1848年的加利福尼亞淘金熱、1886年的南非威特沃特斯蘭德淘金熱和1896-1899年克朗代克淘金熱幫助緩解了這些危機。其他一些分析指出發展周期（見康德拉季耶夫長波）的影響，這種理論認為第二次工業革命在許多國家的經濟中造成了巨大轉變，帶來轉型成本，這也可能是導致蕭條的因素之一。

## 蕭條的過程

與後來的大蕭條類似，長蕭條對不同國家的影響在不同時間、以不同速度發生，也有國家在一定時期內實現了快速增長。然而，在19世紀70、80和90年代，全球物價水平普遍下降，經濟增長率明顯低於之前和之後的時期。

1870年至1890年間，五個最大產鐵國的鐵產量翻了一番以上，從1100萬噸增加到2300萬噸，鋼鐵產量增加了20倍（從50萬噸到1100萬噸），鐵路蓬勃發展。但與此同時，多種商品市場的價格暴跌：1894年的糧食價格僅為1867年的三分之一，棉花價格在1872-1877年的短短五年間下跌了近50%，農民和種植園主的生活十分艱難。價格崩潰在法國、德國和美國等許多國家激起了保護主義，也引發了義大利、西班牙、奧匈帝國和俄羅斯等其他國家的大規模移民。同樣，雖然鋼鐵產量在1870-1890年代之間翻番，鋼鐵價格卻減半了。

與19世紀早期和之後的情況相比，許多國家的增長率明顯較低：

1850年代–1873｜1873–1890｜1890–1913

德意志帝國｜4.3｜2.9｜4.1

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3.0｜1.7｜2.0

美國｜6.2｜4.7｜5.3

法蘭西第三共和國｜1.7｜1.3｜2.5

義大利王國｜0.9｜3.0

瑞典｜3.1｜3.5

1830｜1840｜1850｜1860｜1870｜1880｜1890

俄羅斯帝國｜10.5｜11.2｜12.7｜14.4｜22.9｜23.2｜21.1

法蘭西第三共和國｜8.5｜10.3｜11.8｜13.3｜16.8｜17.3｜19.7

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8.2｜10.4｜12.5｜16.0｜19.6｜23.5｜29.4

德意志帝國｜7.2｜8.3｜10.3｜12.7｜16.6｜19.9｜26.4

奧匈帝國｜7.2｜8.3｜9.1｜9.9｜11.3｜12.2｜15.3

義大利王國｜5.5｜5.9｜6.6｜7.4｜8.2｜8.7｜9.4

### 奧匈帝國

全球經濟危機首先在奧匈帝國爆發，1873年5月，該國的維也納證券交易所崩盤。在匈牙利，1873年恐慌結束了鐵路建設的狂潮。

### 智利

1870年代後期，智利的經濟形勢惡化。加拿大、俄羅斯和阿根廷的產量超過了智利小麥出口量，而智利的銅在國際市場上基本上被美國和西班牙的銅所取代。智利的銀礦開採收入也有所下降。1878年擔任智利總統的安尼巴爾·平托表達了他的擔憂：

如果新礦的發現或類似的新事物不能改善實際情況，那麼已長期遭受的危機還會將進一步惡化

根據歷史學家加布里埃爾·薩拉查和胡里奧·平托的說法，「新礦的發現」是通過硝石戰爭征服玻利維亞和秘魯的土地實現的。一些人認為，經濟形勢和對硝石這種新財富的看法是智利精英決定與鄰國開戰的真正原因。

豪爾赫·平托·羅德里格斯認為，1880年代當局在阿勞卡尼亞地區占領原住民土地，也是為了應對經濟危機。

### 法國

法國的經歷有些不同。在普法戰爭中戰敗後，法國被要求向德國支付2億英鎊的賠款，且在1873年崩盤發生時已經風雨飄搖。法國在支付賠款的同時故意採取了通貨緊縮的政策。

雖然美國在1880年代恢復了一段時間的增長，但1882年巴黎證券交易所崩盤使法國陷入蕭條，是次蕭條「持續時間更長，19世紀期間法國付出的代價可能比其他任何國家都多」。法國的Union Générale銀行於1882年倒閉，促使法國人從英格蘭銀行提走300萬英鎊，並引發了法國股市暴跌。

疾病對葡萄酒和絲綢行業的衝擊使金融危機雪上加霜。法國的資本積累和外國投資驟降至19世紀下半葉的最低水平。普法戰爭結束後新投資銀行蓬勃發展之後，崩盤對法國銀行業造成的破壞給金融業蒙上了陰影，一直持續到20世紀初。法國的財政因海外投資失敗，特別是在鐵路和建築領域，而進一步陷入困境。1882-1892年的十年間，法國國民生產淨值下降。

### 義大利

1887年以後，法意兩國爆發了長達十年的關稅戰，令義大利統一時期繁榮的法意關係蒙上陰影。由於法國是義大利最大的投資者，因此清算法國在義大利的資產尤具破壞性。

### 俄羅斯

俄羅斯的遭遇與美國的相似——期間內發生了三場衰退（1874-1877年、1881-1886年、1891-1892年），影響主要集中在製造業，各次衰退中間有復甦期。

### 英國

英國自1820年代以來每十年經歷一次危機，儘管英格蘭銀行在1870年代將利率維持在9%的高位，英國最初受這場金融危機的影響較小。

1878年，對澳大利亞和紐西蘭的公司（農業和礦業）以及美國鐵路的欺詐性、投機性投資等因素，導致蘇格蘭格拉斯哥市銀行倒閉。

在1870年改革和1879年愛爾蘭大饑荒的基礎上，成千上萬受到生產者價格低迷和高租金影響的愛爾蘭佃農於1879年發起了愛爾蘭土地戰爭，導致了《愛爾蘭土地法》改革。

### 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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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業｜產出下降

耐久財｜30%

鋼鐵｜45%

建築業｜30%

整體｜10%

在美國，長蕭條始於1873年恐慌。全國經濟研究所將恐慌後的收縮認定為從1873年10月持續到1879年3月。65個月的持續期間，使之成為被認定的持續時間最長的收縮，超過了大蕭條時期43個月。米爾頓·弗里德曼和安娜·施瓦茨的數據顯示，1869-1879年間，國民生產淨值年均增長3%，而在此期間，實際國民生產總值年均增長6.8%。然而1869-1879年間，美國人口增長超過17.5%，人均國民生產淨值增長緩慢。1879年的事件結束後，美國經濟仍持續波動，在1901年1月之前的253個月中，有114個月遭受了衰退。

價格的急劇變化損害了名義工資——1870年代，美國的名義工資在下降了四分之一，有些地方，例如賓夕法尼亞州，下降了一半之多。儘管實際工資在南北戰爭之後強勁增長，1865-1873年間增長了近四分之一，但到了1880年代則停滯不前，沒有實際增長，然後在1880年代後期又恢復了強勁增長。棉花價格暴跌重創了美國南部已經飽受戰爭蹂躪的經濟。儘管農產品價格大幅下跌，但美國農業繼續擴大生產。

數以千計的美國企業倒閉，超過10億美元的債務違約。1873-1874年冬，紐約有四分之一的工人失業，而全國範圍內有100萬人失業。

產出下降最嚴重的行業是製造業、建築業和鐵路運輸。危機前的幾年裡，鐵路一直是經濟增長的巨大引擎，1867-1873年，鐵路里程增加了50%。鐵路建設在崩潰發生前的多年內吸收了美國高達20%的資本投資後，於1873年戛然而止；1873-1878年，美國的鐵路總里程幾乎沒有增加。

弗里德曼儲蓄銀行是這次金融危機的典型犧牲者。該銀行於1865年在美國內戰結束後獲得特許，其成立的目的是促進美國新解放的自由民的經濟福利。1870年代初期，該銀行加入了投機熱潮，投資房地產，還向鐵路提供無擔保貸款；1874年該行倒閉，對非裔美國人來說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經濟衰退對尤利西斯·格蘭特總統造成了嚴重的政治損失。歷史學家艾倫·內文斯談到格蘭特總統任期的結束時說：

復甦始於1878年。鐵路新鋪設里程從2665mi增加到1878-1882年的11568mi。1879年開始，建築業復甦；1878年至1883年間，建築許可證的價值增加了兩倍半，儘管移民人數眾多，但失業率降到了2.5%。

然而，復甦只是曇花一現。1882年至1884年間，商業利潤急劇下降。鐵路建設的復甦出現逆轉，新鋪軌長度從1882年的11569mi下降到1882年的2866mi；鋼軌的價格從1880年的每噸71美元暴跌至1884年的每噸20美元。製造業再次崩潰，耐用品產出再次下降四分之一。1884年多家紐約銀行倒閉時，衰退演變成1884年恐慌；同時，在1883-1884年，由於擔心美國準備放棄金本位制，價值數千萬美元的外資持有美國證券被拋售。這場金融恐慌使11家紐約銀行和100多家州立銀行倒閉，並導致至少3200萬美元的債務違約。兩次衰退之間，失業率維持在2.5%，但在1884-1885年間飆升至7.5%，美國東北部的失業率飆升至13%，這還是在新進移民數量因勞動力市場惡化而大幅下降的情況下。

1882-1885年蕭條導致農產品價格進一步惡化。1885年，由於玉米價格已低於煤炭或木材等其他燃料，堪薩斯州農民焚燒玉米。1885年，美國開始復甦。

## 對危機的反應

### 保護主義

長蕭條之前曾盛行經濟國際主義，國際主義得到了拉丁貨幣同盟等行動的支持，但後來，有許多因經濟不確定性的影響而受阻。農產品價格的暴跌激起了許多國家的保護主義。法國總統阿道夫·梯也爾拒絕第二帝國的自由貿易政策，帶領新的第三共和國走向保護主義，最終導致了1892年嚴厲的梅林關稅。德意志帝國的農業容克貴族受到廉價進口穀物的衝擊，1879年，奧托·馮·俾斯麥當局不顧其盟友民族自由黨的抗議，成功地鼓動徵收1879年德國關稅。1887年，義大利和法國展開了激烈的關稅戰。在美國，班傑明·哈里森憑藉保護主義承諾，贏得了1888年美國總統選舉。

由於世界主要貿易國實施保護主義政策，儘管全球商船隊在戰前經濟繁榮時期噸位幾乎翻了一番，但在衰退的1870年至1890年期間沒有明顯增長。只有英國和荷蘭仍然承諾低關稅。

### 貨幣回應

1874年，即1873年崩盤一年後，美國國會通過了名為《1874年通貨膨脹法案》的立法，旨在通過向貨幣供應中注入新的美元來應對價格下跌的問題。迫於商業利益的壓力，尤利西斯·格蘭特總統否決了這項措施。1878年，國會推翻了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總統的否決，通過了白銀購買法案，這是一次類似但更成功的推廣「輕鬆賺錢」的嘗試。

### 罷工

美國在1877年經歷了第一次全國性罷工，即1877年鐵路大罷工。這導致了巴爾的摩、費城、匹茲堡、雷丁、聖路易斯、斯克蘭頓和沙莫金等許多主要城市和工業中心的廣泛動盪，暴力事件頻發。

### 新帝國主義

長蕭條促成了殖民主義復興，進而導致新帝國主義，其中以西方列強為其積累的剩餘資本尋找新市場而瓜分非洲為代表。根據漢娜·阿倫特的《極權主義的起源》（1951），「權力的無限擴張」伴隨著「資本的無限擴張」。

在美國，1878年開始，西部鐵路的重建、擴建和再融資，這個新興市場的規模和當年掠奪印第安領地的水、木材、魚和礦產的規模相當。它促進了市場和工業的擴張，催生了鐵路所有者的強盜男爵，在1880-1890年代達到了頂峰。鍍金時代是少數富人的結果。隨著1893年恐慌，市場再次劇烈崩盤，周期再次重演。

## 恢復

在美國，國家經濟分析局將經濟衰退追溯到1879年3月。1879年1月，美國恢復了在內戰期間放棄的金本位制；根據經濟學家Rendigs Fels的說法，金本位制為通貨緊縮奠定了基礎，而1879年極好的農業收成進一步推動了這種情況。現代觀點大多都認為，1873年到1896或1897年之間並不是一場連續的衰退。甚至有人認為，這一商業周期可能早在1875年就已觸底。事實上，從1869年到1879年，美國經濟的實際人均國民生產淨值（NNP）增長率為6.8%，實際人均國民生產總值增長率為4.5%。從1869年到1879年，實際工資持平，而從1879年到1896年，名義工資上漲了23%，物價下跌了4.2%。

## 解釋

歐文·費雪認為，1873年恐慌以及隨之而來的嚴重緊縮可以用債務和通貨緊縮來解釋，金融恐慌會引發災難性的去槓桿化，以試圖出售資產和增加資本儲備；這種拋售將引發資產價格暴跌和通貨緊縮，這反過來又會促使金融機構拋售更多資產，只會進一步加劇通貨緊縮並使資本比率緊張。費雪認為，如果政府或私營企業開始努力讓金融市場通貨再膨脹，危機就不會那麼嚴重。

大衛·埃姆斯·威爾斯（1890）描述了1870-1890年期間的技術進步，這一期間包括了長蕭條。威爾斯描述了世界經濟向第二次工業革命過渡的變化，他記錄了貿易的變化，例如三倍擴張的蒸汽航運、鐵路、國際電報網路的影響和蘇伊士運河的開通。威爾斯舉出了許多不同行業生產率提高的例子，並討論了產能過剩和市場飽和的問題。

威爾斯的開篇語如下：

過去25年間發生的經濟變化——或在活著的這代人中——無疑比世界歷史上任何時期的都更重要、更多樣。

威爾斯提到的其他變化包括倉儲和存貨的減少、中間商的淘汰、規模經濟、工匠的減少以及農業工人被迫遷徙。關於整個1870-90年代，威爾斯說：其中一些變化是破壞性的，這些變化都不可避免地引起了，而且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還將繼續引起對舊方法的巨大干擾，並導致資本損失和個人職業的變化。然而，世界感到驚奇，大國的委員會也在調查，但沒有得出明確的結論，為什麼近年來貿易和工業普遍遭受不正常的干擾和蕭條。威爾斯指出，許多政府對「價格低迷」（通貨緊縮）的調查發現了各種原因，例如黃金和白銀的稀缺。他展示的數據表明，通貨緊縮期間，美國的貨幣供應量實際上有所增長。威爾斯指出，通貨緊縮只降低了受益於製造和運輸方法改進的商品的成本。工匠生產的商品和許多服務的價值並沒有降低，勞動力成本反而增加了。此外，沒有現代製造業、交通運輸和通訊的國家也沒有出現通貨緊縮。

另一方面，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美國貨幣史》一書的作者米爾頓·弗里德曼將這場長期的經濟危機歸咎於新實施的金本位制，他以其傳統名稱「1873年罪行」來稱呼其中的一部分。此外，弗里德曼指出，黃金氰化法對黃金供應的擴大作用是促進經濟復甦的一個因素。強行轉用一種貨幣，其供應受自然限制，無法隨著需求而擴張，導致了一系列經濟和貨幣緊縮，困擾了整個長蕭條時期。穆瑞·羅斯巴德在他的《美國貨幣和銀行業史》一書中認為，長蕭條只是一種被誤解的衰退，因為實際工資和生產實際上在整個時期都在增加。與弗里德曼一樣，他認為價格下跌的原因是美國內戰後恢復造成了通貨緊縮的金本位制。

## 觀點

多數經濟史學家認為這一時期對大多數工業國而言是不利的。許多人說，不景氣很大程度上是《1873年硬幣法令》廢除金銀複本位而轉向金本位引起的貨幣緊縮造成的。

其他經濟史學家對將這一時期定性為「蕭條」頗有微詞，因為相互矛盾的經濟統計數據令這一說法可疑。他們指出，工業、鐵路、實物產出、國民生產總值和實際人均收入都有相對較大的擴張。

經濟學家米爾頓·佛利民和安娜·施瓦茨指出，1869-1879年的十年間，貨幣國民生產總值年均增長3%，實際國民生產總值年均增長6.8%，人均實際產值年均增長4.5%。甚至所謂的「貨幣緊縮」也從未發生，貨幣供應量每年增加2.7%。1873-1878年，在另一次貨幣擴張之前，銀行貨幣總供應量從19.64億美元增加到22.21億美元，增長13.1%，即年均增長2.6%。簡而言之，這是溫和但切實的上升，而不是收縮。儘管人均名義收入從1873年到1879年緩慢下降，但在接下來的17年中的增長完全抵消了下降的部分，甚至有所增長。

此外，實際人均收入要麼大致持平（1873-1880；1883-1885），要麼上升（1881-1882；1886-1896），因此在「蕭條」結束時，普通消費者的生活和以前相比似乎改善了不少。對其他物價大幅下跌的國家（包括美國、德國、法國和義大利）的研究表明，名義和實際人均收入數字的積極趨勢更為明顯。利潤總體上也沒有受到通貨緊縮的不利影響，儘管在與占據優勢地位的外國公司競爭的行業中，利潤有所下降（尤其是在英國）。此外，一些經濟學家認為，總體價格水平下降本身對經濟並無危害，並援引該時期的經濟增長作為證據。正如經濟學家穆瑞·羅斯巴德所說：

不幸的是，多數歷史學家和經濟學家都習慣性地相信，價格的穩步和急劇下跌必然導致蕭條：因此他們對這個時代明顯的繁榮和經濟增長感到驚訝。因為他們忽略了這樣一個事實，即在事件的自然過程中，當政府和銀行系統沒有非常迅速地增加貨幣供應量時，自由市場資本主義將使生產和經濟增長，巨大的增長將足以使貨幣供應的增長相形見絀。價格會下跌，而其後果不會是蕭條或停滯，而是繁榮（因為成本也在下降）、經濟增長，以及更高的生活水平向所有消費者普及。

伴隨著真正繁榮的整體增長的，是消費從必需品向奢侈品轉變：到1885年，「更多的房屋被蓋起來，茶葉的消費量增加了一倍，甚至工人階級也在吃進口肉類，橙子和奶製品產量空前」。工人階級收入和品味的變化以「百貨公司和連鎖店的驚人發展」為標誌。

價格當然下跌了，但幾乎所有其他經濟活動指標——煤炭和生鐵的產量、建造的船舶噸位、原羊毛和棉花的消耗量、進出口數據、運輸入境和清關、鐵路貨運清關、股份公司陣型、交易利潤、小麥、肉類、茶葉、啤酒、菸草的人均消費量——全部都呈上升趨勢。

至少1870年代開始的通貨緊縮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要素生產率空前的進步。大多數最終產品的實際單位生產成本在整個19世紀穩步下降，尤其是1873-1896年。以前從未有過類似的「技術進步的收穫……其應用如此普遍，其影響如此徹底」。這就是為什麼儘管許多著名經濟學家做出了可怕的預測，但英國最終並未因罷工和停工而陷入癱瘓。價格下跌並不意味著貨幣工資下降。價格下跌並沒有引發工人大規模罷工，而是促使他們去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