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勒沃 (西貝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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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勒沃》（Kullervo），是芬蘭作曲家西貝流士第7號作品，作於1892年的五樂章交響詩（或合唱交響曲），取材自芬蘭民族史詩《卡勒瓦拉》中悲劇角色庫勒沃的冒險故事。1892年4月28日，西貝流士在赫爾辛基親自指揮赫爾辛基管弦樂團協會（Helsinki Orchestra Society，赫爾辛基愛樂樂團的前身）進行首演。

《庫勒沃》是西貝流士作曲生涯中的第一部大型交響作品，確立了西貝流士在民族主義音樂創作的地位；該作品極大的鼓舞了芬蘭人民反抗沙俄的獨立運動，賦予了其強有力的政治意義和內涵。

除傳統管弦樂團的演出之外，《庫勒沃》還匯集了女高音、男中音和男聲合唱進行演出。男聲合唱團在該作品的第三樂章《庫勒沃與他的妹妹》和第五樂章《庫勒沃之死》中出現並使用芬蘭語進行演唱。

西貝流士在首演《庫勒沃》後的一兩年間，均由他親自執棒指揮演出過寥寥幾次。此後，他本人曾長期壓制該作品的發布和修改工作，並禁止其演奏。直到1935年暨《卡勒瓦拉》一書發售100周年，部分的《庫勒沃》才又重現於世。全本的《庫勒沃》於1957年夏由尤西·亞拉斯指揮並重新演奏。該作品的演奏時間長達80分鐘左右，相較於西貝流士的其他熱門作品，現今《庫勒沃》並不經常被管弦樂團所演奏。

## 創作歷程

西貝流士在赫爾辛基音樂學院結業後前往維也納繼續學習音樂，西貝流士於1890年11月被華格納的歌劇《崔斯坦與伊索德》表現出充滿神秘感的陰鬱和禁慾般的愛情所感染；同年的12月又對布魯克納的《第三號交響曲 (布魯克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兩部作品的震撼和充滿激情的樂譜均對西貝流士後來《庫勒沃》的創作造成了深遠的影響。與此同時，西貝流士開始攻讀《卡勒瓦拉》的原文，也就是在這個時間他開始深入的學習芬蘭語。西貝流士對《卡勒瓦拉》評價道：《卡勒瓦拉》給我以一種極現代的感受並用它純淨的音樂、主題和變奏穿過我的耳朵

在這期間，西貝柳斯進一步的了解了關於芬蘭和瑞典文化的民歌、讚美詩以及「Runo音樂」（一種出現在17世紀之前的芬蘭歌唱形式），他在之後的創作中很明顯的將這些音樂元素編織起來，成為最終的《庫勒沃》。

西貝流士自1891年春於維也納開始進行他第一部管弦樂作品的創作工作，當時他正師從於奧地利作曲家羅伯特·富克斯和匈牙利作曲家卡爾·戈德馬克的門下，儘管該作品的前景不被他的老師看好，但他依舊沒有放棄他野心勃勃的作曲計劃。同年的4月初，西貝流士拋棄了原先德國式的作曲風格轉而採用帶有芬蘭特色的風格完成了末樂章。但緊接著，在聽到漢斯·里希特指揮的《貝多芬第9交響曲》後，西貝流士感慨他剛完成的作品與之相比較太過短小。西貝流士隨即決定重寫該作品，最終在芬蘭史詩《卡勒瓦拉》中的人物庫勒沃身上找到靈感並以此為題重新開始創作，很快便確定了該曲的主題。於1891年夏天開始到他從維也納返回洛維薩度過秋天，期間西貝流士一直在創作該曲的第一樂章並靠著開辦私教音樂課維持生計。西貝流士於同年的12月份向他的未婚妻愛諾·西貝柳斯在信中展示了其第二樂章的主題。1892年，西貝流士前往赫爾辛基、繼續創作《庫勒沃》並在該年的三月份將原先的合唱配置變為男聲合唱。西貝流士於1892年的4月初開始指揮排練。由於樂團里的演奏家語言不統一，排練的過程十分艱難。

### 首演

《庫勒沃》於1892年4月28日由西貝流士指揮赫爾辛基管弦樂團協會進行了首演，男中音是亞伯拉罕·奧揚佩萊（Abraham Ojanperä），女高音是埃米·阿克特。首演取得了成功，芬蘭的《日報 (芬蘭報紙)》在演出當日對《庫勒沃》給予了非常高的評價，並對西貝流士的創作前景表示出極大的期待。芬蘭指揮家羅伯特·卡亞努斯向西貝流士贈送了繫著藍白絲帶的桂冠，寫道：從此，一條大道被開闢了，一條嶄新的大道被開闢了！但仍有部分音樂評論家對《庫勒沃》存在質疑之聲，其中表現最大的爭議是來源於當時芬蘭不穩定的政治氣氛和關於語言的社會分歧。19世紀的芬蘭民族主義發展迅速，脫離沙皇俄國的聲音日趨高漲。在語言領域，芬蘭內部則分化出兩股勢力，一種是以推崇芬蘭語和芬蘭文化的芬諾曼運動，另一種則是以推崇瑞典語和親瑞典文化的斯韋科曼運動。由於《庫勒沃》的調性、旋律以及節奏帶有強烈的芬蘭本土氣息，在形式上更偏向於支持芬蘭本地民族主義的芬諾曼運動；也因為西貝柳斯原本就出身於一個有著瑞典文化背景的家庭，卻創作出與其家庭環境迥然不同的作品，因此《庫勒沃》激怒了部分斯韋科曼運動的支持者。

### 出版

首演之後，西貝流士有生之年僅在1892年至1893年指揮了該作品幾次，除他本人以外，無人在他生前指揮過《庫勒沃》。可能是受到來自外界的批評、考慮到語言的爭議、對於作曲長度的擔憂亦或者是由於樂譜的遺失，西貝流士在1893年後禁止了對《庫勒沃》進行任何形式的演出或修改，並且拒絕對外發布《庫勒沃》。西貝流士於1917年至1918年對該作品第三樂章中的男中音和鋼琴的部分做出了改動；晚年的西貝流士重新找回了《庫勒沃》的樂譜，並於1957年對男中音和管弦樂隊的安排做出了最後的修改，西貝流士同意在他死後將這一部作品發布。直到在西貝流士逝世的一年後，他的女婿同時也是芬蘭的指揮家尤西·亞拉斯指揮芬蘭廣播交響樂團於1957年6月14日在赫爾辛基的「西貝流士周」演奏了該作品，沉寂了幾十年的全本《庫勒沃》才得以重現。

## 故事梗概

《庫勒沃》由五個樂章組成，融匯了舊芬蘭的陰鬱精神以描繪芬蘭史詩《卡勒瓦拉》中英雄庫勒沃一生中所經歷的主要事件。故事由《卡勒瓦拉》中的第三十篇詩章開始，庫勒沃的父親卡勒沃與他的兄弟溫塔莫不和，矛盾逐漸演變成了公開的對抗。在他二人的戰爭中，卡勒沃的部族被溫塔莫所消減，只剩下一個名叫溫塔瑪拉（Untamala）懷有身孕的女孩為溫塔莫所奴役，溫塔瑪拉同時也是卡勒沃之妻。不久之後，溫塔瑪拉生下來了一個名為庫勒沃的男嬰。溫塔莫曾數次想殺死幼年的庫勒沃，但庫勒沃總在生死關頭被他體內所蘊含的神秘力量所拯救。溫塔莫見無法殺死庫勒沃，便變賣其給伊爾瑪利寧為奴。因為受到他們折磨，庫勒沃殺死了伊爾瑪利寧的妻子並逃離了那裡。庫勒沃在外流浪了三天並最終和他的母親相聚。一天他外出繳稅，途中在森林裡他遇到了一位年輕姑娘，庫勒沃將她引誘至雪橇之內並和她發生了關係。少女事後自盡了，庫勒沃得知這位少女正是他的妹妹羞愧至極，意欲了結他的生命。但他的母親阻止了他自殺，庫勒沃決定為他的部族報仇雪恨，踏上了進攻溫塔莫的征程。塔恩莫和他的部族被庫勒沃所消滅，而他自己則由於無法承受內心的羞愧，最終在強暴他妹妹的森林裡自盡。

## 音樂分析

### 配器

;木管樂器: :2 長笛 :1 短笛 :2 雙簧管 :1 英國管 :2 單簧管 :2 巴松管 :1 低音單簧管 ｜;銅管樂器: :4 圓號 :3 小號 :3 長號 :1 低音號 ｜;打擊樂器: :定音鼓 :鈴鼓 :大鼓 :三角鐵 :銅鈸 ｜;弦樂器: :第一、第二小提琴 :中提琴 :大提琴 :低音提琴 ｜;人聲: :女高音 :男中音 :男聲合唱團

### 結構

該作品包含以下5個樂章：《導奏》、《庫勒沃的青春》、《庫勒沃與他的妹妹》、《庫勒沃的復仇》和《庫勒沃之死》。全曲總計演奏時長大約為80分鐘。

#### 導奏

第一樂章為導奏部，中庸的快板。該樂章安靜由一個安靜和不詳的弦樂開始，逐漸急躁的速度如同一出歌劇的序曲一樣；除此之外，單簧管和圓號通過在低聲部演奏主旋律，象徵著庫勒沃緊張又不安的心跳，沮喪地前進著。短促而尖銳的木管樂器和銅管樂器配合著弦樂器逐漸強而有力的撥奏，使得掌握了主題的弦樂器營造出了一種儀式化的和緊張的氛圍；而與此同時，圓號又不斷地對該樂章的附屬主題進行著暗示。西貝流士在他的第4號交響曲中也使用了同樣的手法。導奏主要以奏鳴曲的形式進行，在西貝流士對該樂章的創作中可以看出布魯克納和芬蘭民間歌曲對其的影響。

#### 《庫勒沃的青春》

第二樂章為極慢板。該樂章是《庫勒沃》中最為統一和最經久不衰的的部分，通常被視為是對導奏的第二次展現，使得第二樂章的定位非同尋常。樂章開始時由弦樂器部分奏出搖籃曲式的旋律，而後舒緩的節奏逐漸變得猛烈，其強度也因為樂曲的變奏而逐漸提高。兩個（或三個）主題高潮的轉變講述了庫勒沃悲慘的童年生活以及塑造他成長的堅強之心。

#### 《庫勒沃與他的妹妹》

第三樂章為活潑的快板，表現了庫勒沃在森林裡強暴了一個未知的年輕女孩的故事，而他並不知道這個女孩正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該樂章的拍號為time拍，在演奏開始大約三十分鐘後在第三樂章富有攻擊性的引入男聲合唱部分：「庫勒沃，卡勒沃之子」（Kullervo, Kalervon poika！），合唱部使用其獨特的節奏和重音設置講述庫勒沃是如何一步步地引誘一位年輕女孩。而在該樂章，管弦樂隊突如其來的節奏和緊張變化與此前兩個樂章較為平和的演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既表現誘殲的過程也預示著庫勒沃未知而又兇險的命運。而後，通過男中音和女高音的對唱，演繹庫勒沃和他尚未得知的妹妹之間對他們身世和姓名的交談，最後發現他們是親兄妹的事實。

第三樂章的男聲合唱部分均使用以下的唱詞作為段落的開頭：

Kullervo ja hänen sisarensa Kuoro (Chorus) ;Kullervo, Kalervon poika, ;Sinisukka äijön lapsi,｜庫勒沃與他的妹妹 男聲合唱團 ;庫勒沃，卡勒沃之後;著藍色長襪者。

#### 《庫勒沃的復仇》

第四樂章為進行曲曲調，交響樂的諧謔曲，講述了庫勒沃為父報仇故事以及和他叔叔戰鬥的場景。在樂章開頭時來自短笛的顫音給人以暴力的感覺引入，並使用尖銳的木管樂器配合弦樂器的演奏，對在戰爭和衝突之中的喧囂的描繪表現出了極強的英雄主義，這明顯的受到來自鮑羅丁和高沙可夫等俄羅斯民族主義作曲家的影響。

#### 《庫勒沃之死》

第五樂章為行板，描述了庫勒沃從戰爭中歸來後羞愧自盡的場景。該樂章的大多數音樂元素均來自於導奏的再現部，這標誌著主題的回歸。男聲合唱在該樂章伴隨著壓抑的圓號重新進入，並展現庫勒沃和他寶劍的對話。「這劍食了罪惡的肉，飲了罪惡的血，這一切可以使你（寶劍）歡愉嗎？」庫勒沃對寶劍問道；「食罪惡之肉，飲罪惡之血如何不能使我歡愉？這全然因為我食無罪人的肉，飲無辜人的血」，寶劍這樣回答道。伴隨著男聲合唱團最後一句唱詞：「年輕人之死，英雄之死，命運多舛者之死」，樂章末以一個急促的漸強表現出庫勒沃拔劍自盡的場景，全曲以最後一個小節所表達庫勒沃的暴怒作為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