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之下

《太陽之下》（В лучах солнца，諺=태양 아래）是2015年俄羅斯導演維塔利·弗謝沃洛多維奇·曼斯基在朝鮮拍攝的一部紀錄片。影片記錄了北韓平壤市一個家庭一年的生活，這家人的女兒準備在光明星節當天加入朝鮮少年團，故事圍繞此事展開。

雖稱為「紀錄片」，但片中出鏡者都為演員。朝鮮政府主導了影片挑選演員、編寫劇本、指導演員說台詞和表演等過程。當局每日審查拍攝的畫面，刪減內容。電影展現的情況也與現實不一致，如片中父親和母親分別在服裝廠和豆漿廠工作，但現實中父親是記者，母親在餐廳上班。

當局只批准三人進入朝鮮，分別是導演曼斯基、攝影師亞歷山德拉·伊萬諾娃和一位音響助理。拍攝團隊整天開著攝像機，記錄下當局對演員發號施令的情景，並在當局審查拍攝片段前複製拍攝內容。上映後，電影獲得香港國際電影節陪審團獎等眾多獎項。

## 劇情梗概

《太陽之下》描繪了朝鮮平壤一個家庭一年的生活。故事圍繞女兒李珍美（이진미）準備在光明星節（金正日生日）加入朝鮮少年團展開。

電影涵蓋了家庭聚餐、珍美接受民族主義教育、母親在豆漿廠工作、瞻仰金日成金正日肖像、加入朝鮮少年團等場景。

## 製作

### 前期準備

導演曼斯基出生於蘇聯時代，在拍攝前從未去過朝鮮。他對朝鮮的印象是「類似蘇聯的國家」，在此背景下希望電影能發揮「時光機」的作用，讓人們更加理解史達林統治下的蘇聯。曼斯基訪朝後，認為朝鮮比蘇聯「更加嚴厲和殘酷」。根據他的說法，「從外表看，朝鮮就像20世紀30年代的蘇聯」，但蘇聯有劇院、圖書館、電影等文化，蘇聯人善於批判性思考，會抱怨自己不喜歡的事物；相比之下，朝鮮沒有任何文化記憶，「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滿意，滿足於現狀。這就是我想在紀錄片中描繪的。」

為獲得在朝鮮拍攝電影的許可，俄羅斯電影公司Vertov.Real從2013年便開始與朝鮮文化省談判，談判持續了兩年。該電影最終確定為描寫平壤8歲女學生李珍美和家人，重點落在她準備在光明星節加入朝鮮少年聯合會的情景。拍攝團隊獲得許可前往朝鮮開展一次考察、進行三次為期15天的拍攝，但條件是，文化省將監督和批准拍攝過程的每個環節，包攬創作劇本、選擇角色、批准使用的攝像機等工作。

這部電影的劇本是朝鮮方面交給我們的。他們還好心地提供了全天候的護送服務，為我們選擇了拍攝地點，還檢查了我們拍攝的每一個鏡頭，確保我們在展現世界上最好的國家中一個非常普通家庭的生活時不犯任何錯誤。

抵朝後，根據當局要求，曼斯基不能獨自前往任何地方，也不能直接與普通民眾交流。曼斯基發覺到朝鮮政府打算拍攝的是宣傳片，因此背著朝鮮官員，將攝像機整天開著，決定利用未經當局批准的鏡頭揭露幕後花絮。

電影最初由Vertov.Real公司資助，後來又獲得了德國Saxonia Entertainment、中德廣播公司以及捷克的Hypermarket Films公司的資助。根據與朝鮮政府簽訂的合同，朝鮮文化省獲得聯合製片人掛名，儘管文化省沒有提供資金。

### 拍攝過程

曼斯基的團隊只能在政府指定的地點拍攝批准的場景，並由朝鮮工作人員陪同監督。聯合製片人西蒙尼·鮑曼稱，這個過程對習慣於創作自由的曼斯基來說「難以忍受」，曼斯基「離開酒店房間時，總要有朝鮮官員跟著他」。

<image>

拍攝團隊使用「暗訪」手段，在朝鮮官員不知情的情況下，整天開著攝像機。朝鮮方面人員排練、指導角色台詞和動作的畫面，都被攝影機記錄了下來。每天拍攝結束後，朝鮮當局都會審查鏡頭，刪除他們認為不合適的片段。為了繞過審查，團隊把所有的鏡頭保存到兩個單獨的存儲卡中，曼斯基把其中一張卡交給工作人員檢查，同時把另一張卡藏起來。於是未受審查的片段便保留了下來，攝製組將完整的鏡頭偷運出朝鮮。

面對當局對人物和劇本的控制，導演曼斯基用了很多拍攝手法，如：使用隱藏的攝像機鏡頭；把鏡頭突然對準人們的臉，讓他們吃驚；用假攝像機分散注意力等。導演意圖達到讓被拍攝者「毫無思想準備」，進而「捕捉不知不覺中的生活」之效。在酒店休息時，團隊擔心當局竊聽談話或偷竊拍攝素材，用暗號來討論工作，甚至在晚上用家具頂著門。

兩次拍攝過後，朝鮮方面宣布以伊波拉疫情爆發為由取消第三個拍攝期，團隊與在朝鮮的合作方失去聯繫。聯合製片人鮑曼將其歸咎於朝鮮官方故意取消：「他們不喜歡我們拍攝時帶著哪怕一點點惱怒」。

僅含有獲得批准場景的電影版本時長為60分鐘，而包含未經批准鏡頭的「導演剪輯版」時長為106分鐘。

## 後續

朝鮮政府在發現攝製組將未經批准的鏡頭偷運出境並納入電影後，向俄羅斯外交部提出抗議，要求禁止放映。此外俄羅斯一些親朝鮮民族主義政客同樣表示反對。最終，該片仍在俄羅斯的電影節上展映。

導演曼斯基為了保護主角珍美和她的家人，刪減了一些「可能對他們不利的素材」。珍美的母親在接受朝鮮媒體採訪時，痛斥電影製作不誠實、剪輯有選擇性，導演指揮自己的女兒，利用她製作「反朝鮮電影」。「我們以為他只是為了朝鮮和俄羅斯之間的文化交流而拍攝一部紀錄片。」後來，在朝鮮勞動黨代表大會上向國家領導人金正恩獻花的花童被證實是珍美，引發外界關注。

朝鮮曾以討論「緊急事件」為由邀請曼斯基重返該國，遭到曼斯基拒絕，因為「我知道如果我回去，會發生什麼事情」。

## 反響

### 評價

2016年1月，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的電影節策展人稱將不放映《太陽之下》，以免朝鮮黑客發動網路攻擊，此前已有針對諷刺電影《採訪》攻擊的先例。當年6月，博物館發言人瑪格麗特·道爾又回應，該片「被錯誤地取消了邀請」，涉事策展人已不再受僱於本博物館。

《太陽之下》獲得的評價以正面為主。在爛番茄上，32位影評人給出的評論中，94%為正面評論，平均得分為7.7分（滿分10分）。在Metacritic上，14位影評人為該片打出了81分（加權平均，滿分100分），顯示「普遍好評」。

《好萊塢報導者》在評論中寫道，朝鮮人「被囚禁在一個偽裝成人間天堂、實為地獄般的警察國家中，他們的笑容是歡快的，但他們的眼神是恐懼的」。香港國際電影節陪審團評論道：「在朝鮮政府的嚴格操控下，曼斯基抓住了朝鮮捏造的完美形象中的荒謬。真實與虛假的對比，讓人通過孩子看到真正的人類情感。」

俄羅斯前文化部部長米哈伊爾·施威德克伊（Mikhail Shvydkoy）譴責曼斯基，擔憂紀錄片的朝鮮參與者受到生命威脅。

紐約大學的羅伯特·博因頓（Robert Boynton）在關於朝鮮綁架日本公民的書《僅限邀請區》中說：「這部電影證實了這樣一個事實：一切都是經過精心策劃的。我們看到的都是他們想讓我們看到的，人物的台詞是灌輸給他們的，一切都是精心設計的。」博因頓還認為珍美的家人不會因為這部電影而遭受任何後果，不過「那些談判並允許曼斯基進入該國的人，其次是那些指導他的團隊的看護人」「可能會遇到麻煩」。

韓國時任總統朴槿惠在兒童節當日觀看該電影，其後表示「感到有必要照顧朝鮮兒童，他們在兒童節這天過著貧困、沒有夢想的生活。我希望這部電影成為一個引領朝鮮無核化、照顧朝鮮人民及其孩子生活的機會」。對此珍美的母親則在回應中說：「不要愚弄我們年輕的珍美」、「我們珍美的一生，充滿著幸福與榮耀，充滿著希望與才華」。

### 獲獎與提名

年份｜獎項｜類別｜結果

2015｜塔林黑夜電影節｜最佳導演

Ji.hlava國際紀錄片電影節｜最佳紀錄片

2016｜大克里斯多福獎｜最佳紀錄片

Millennium Docs Against Gravity｜大獎賽

香港國際電影節｜評審團獎

金火鳥獎

亞太電影大獎｜最佳紀錄長片

## 參見

- 《我們最幸福：北韓人民的真實生活》
- 《北朝鮮的孩子》
- 《我愛金正恩》
- 《漢城火車》
- 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審查制度
- 對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媒體偏見
- 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人權
- 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文化
- 朝鮮的個人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