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府爺

楊府爺，又稱楊府君、楊府神、楊真君、楊老爺、楊大爺，敕封福佑聖王，是中國東南沿海的民間信仰神祗，信眾主要集中在溫州。楊府爺的源流較多，早期主要司職海神，後在後世演變中逐漸變得全能。溫州民間有著眾多與之相關的宗教習俗。歷來都有「父子一家皆得道，兄弟十洞賜封侯」的說法，楊府信仰不僅包括楊府爺，往往也包括妻子以及後代「十洞尊王」和「十洞夫人」等一家人，民間還會把他和洪州的陳府上聖、來歷不明的白府上聖合祭，並稱為「陳楊二府」或者「三府上聖」。

## 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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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楊府爺最早的記載來自於明代中期的《歧海瑣談》，這本書主要搜集宋元以來溫州地方掌故，其中就記載了楊精義及楊府祖廟。根據《歧海瑣談》的記載，楊府爺本名楊精義，南梁時來到溫州，並在溫州從學於陶弘景，「以其氣質未純，難於印證，度為鬼仙，血食人間」。但同一時期的萬曆《溫州府志》則記載「臨海神楊氏，失其名，相傳兄弟七人，修煉入山不見，後每著其異」。後來的光緒《永嘉縣誌》和民國《平陽縣誌》都認為楊府爺是楊精義，乃唐代在溫州修煉得道成仙者，有十子俱入山修道成仙。許多地方的文獻則也顯示，楊精義是唐太宗時候的武進士，官封都督大元帥，父子兩代人歸鄉後修道成仙。此外，民間也有說法稱楊府爺是妖精修煉而成。例如龍港鯨頭當地傳說稱楊府爺是山羊在鯨頭的靈岩古洞修煉而成，因為古人認為山羊這種動物「至善至孝」，食草為至善，跪乳為至孝，而溫州地區有關楊府爺的傳說大多也與山羊有關。也有地方傳說楊府爺是雞角精。在宋代以前，楊府爺的主要說法就只有楊精義成仙和動物成精兩種說法。

然而在民間故事中楊精義的「故里」——瑞安市碧山鎮的渡頭村卻沒有楊姓人家的存在。當地傳說楊精義是唐代人，在前往福建的途中因為風浪被迫留在了台州（今臨海市），後來遷徙此地，這裡實際上並非楊精義的故里，這種說法可能符合《溫州府志》「臨海神」的說法，即「來自臨海的神明」；在唐中宗時楊家受到奸人迫害，為躲避唐軍追殺四散而逃，終不知所蹤，其中八子楊國強不幸遇害。因此當地就楊家人的命運結局，在最主流的「拔宅飛升」之外，又有另外兩種說法：第一種說法說楊家人中有人逃出生天，但是去向成謎；另一種說法是楊家人滿門遇害，楊精義本人及子孫52人均無後人，因此當地就沒有楊姓或者訪故的楊姓。

楊府爺和楊家將的合流始於宋室南渡之後。根據溫州文物處考證，溫州海壇山海神廟海神原型原本為李德裕，南渡之後改為楊六郎，這可能是南渡的宋軍帶來的軍隊信仰。南宋滅亡之後，溫州相繼成為文天祥、陳元之、林大年等人抗元的基地，元朝占領溫州之後便不太可能允許繼續祭祀原本宋軍信仰的楊家將，楊六郎不得不匿名改稱楊府爺。楊家將與楊府爺信仰在宋代的合流有利於南渡的北方統治階級，皇權藉助楊府爺的權威鞏固了在地方的勢力，從而提升了北方移民的影響力。楊家將與楊府爺的合流也可能與福建移民有關，民間傳說中有楊文廣南征除妖收服七十二洞妖精的故事，這一故事很可能是福建傳說《楊文廣平閩十八洞》的變體，實際上是溫州的福建移民信仰與溫州本土楊府爺信仰結合的產物，如今溫州80%以上都是福建移民後裔，這些移民不僅帶來楊家將信仰，還帶來了媽祖、臨水夫人等信仰。

1990年移建的楊府祖廟《北山楊府廟移建志》則結合了楊精義和楊家將傳說，串聯了許多民間傳說，碑文稱楊精義出生於唐貞觀十八年（644）五月二十四日辰時，咸亨二年（671）中武進士出身，官至都督大元帥，長年在山西做官，晚年辭官回鄉，雲遊至瑞安北山（今楊府山）建松古寺得道成仙，松古寺也就是後來的祖廟，屍解著於鯨頭靈岩，而他的子孫後代中就有楊令公。楊家將故事也與精怪出身的楊府爺故事合流，例如收服七十二洞故事中楊文廣念在雞角精出身的楊精義為同姓，因此放了他一馬，讓他造福一方。同一則故事中，山羊精在被楊文廣收服之後，成為了他的左右護法，山羊在某種程度上也成為楊府爺的象徵。

楊府爺的信仰也可能和當地的祖先崇拜、聯宗合祀的習俗有關，在溫州許多村落仍然保留祭祀自己同姓神祇的習俗，例如蒼南的林姓村落主要祭祀林泗爺，陳姓祭祀陳府上聖，包姓祭祀包公大帝，湯姓祭祀湯三聖母，而楊姓村莊自然普遍信仰楊府爺。

## 神職與敕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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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代以前，楊府爺只是一種流行於沿海地區的小眾神明，並未見諸記載，主要職能是水神、海神，但明代之後楊府廟和相關記載大量湧現，這和當時溫州所遭遇的倭寇入侵有關，楊府爺的神職也開始向全能發展。

楊府爺的海神性質與溫州地區的自然與人文條件有關，溫州地處東南沿海颱風活動區，人口集中在低平的沿海平原，經濟活動與海洋有極大關聯，受到水災影響很大，同時溫州也是百越活動區域，自古好巫重鬼，民間信仰活躍，海神不論在官方還是民間都有極高地位。相較之本地百越人祭祀的東甌王廟，移居溫州的漢人與雲遊溫州的楊府爺聯繫更為密切，自下而上成為溫州人心目中的海神。明代的倭寇更是加深了楊府爺的海神形象，溫州在明代不到300年來有170多年處於倭亂之中，楊府爺於軍隊就是制御倭寇的楊家將，傳聞中能夠在倭寇手中解救漁民、協助明軍擊敗倭寇等等云云。溫州民間傳說《楊文廣南蠻平妖》則稱楊文廣隨狄青南下平寇，在處州收服牛頭寨，在瑞安降服妖道，在樂清攻破紅蓮寨，因此在宋朝敕封「福佑真君」，順治年間敕封「福佑聖王」。作為當時軍民百姓普遍信仰，其信仰度遠及杭州、湖州、台州和閩東地區，這些區域的楊府爺信仰都和溫州人對外移民有關。

除了沿海地區海神信仰外，楊府爺還需要兼顧內陸地區的多樣化需求，因此所護佑的各式各樣。在溫州鹿城牛山楊府廟和甌海南白象洞文觀，當地人的生活已經和出海的漁民大相逕庭，因此「有求必應」、「報答洪恩」的楊府爺自然而然「神通廣大」、「威靈顯赫」，兼顧了求子、求財、求上進等等城市居民的需求。楊府爺也隨著移民深入內陸地區，在溫州文成傳說楊府爺會幫助農民收割稻穀，而且人們還可以通過楊府爺預知颱風、管理農事，體現了農業神的特點。山區地區的楊府爺信仰則體現了山區人民的農業生產方式，人們對楊府爺最大的祈求就是保佑來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根據文獻或碑刻，楊府爺曾經收到過唐、宋、清3次敕封，第一次是唐代宗廣德元年（763年）詔贈「太老仙翁正直真君「，第二次是宋太宗淳化元年（990年）或宋神宗熙寧七年（1074年）救封「聖通文武德理良橫福德顯應真君」，第三次是清同治六年（1867年）敕封「福佑聖王」，其中只有清代同治敕封為真。事緣咸豐五年（1855年）樂清瞿振漢率領東鄉村民抗稅暴動，遭到素有不和的西鄉居民鎮壓，臨陣脫逃的樂清知縣冒功領獎，事後為平息西鄉居民怨氣，宣稱是西鄉居民受到楊府爺顯靈感召奮起平叛，雙方因此向皇帝請願加封，當地鄉紳花費數年時間收集資料上報朝廷，最終楊府爺在同治六年（1867年）被清政府敕封為「福佑聖王」。

## 習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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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府爺是中國東南沿海僅次於媽祖的第二大海神信仰，信徒主要集中在溫州，其祭祀活動主要圍繞水展開。

龍港鯨頭楊府殿是浙南閩北相對知名的楊府廟，當地在正月的初一至十五都會舉行「劃太平龍」的活動祭祀楊府爺，吸引周圍浙閩邊境六縣信眾參與，早在清代康熙年間就有記載。儀式分為殺龍豬、擺殿、扎龍、請香信、祈禳、龍隊組成、劃龍7步，其中祈禳可以細分為祭龍、淨龍、參龍、開龍眼4步，信眾主要將大量竹扎紙船燒給楊府爺，祈求地方的吉慶太平。平陽鰲江的「劃大龍」則起源於當地楊府殿的祈神儀式，所謂「大龍」是40米長、分16節的竹扎紙龍，數百人舉起大龍走村過巷，在各個村子停下祭拜一番，最後把大龍綁在板凳上燒掉。參龍則是祭祀時的說唱，鑼鼓嗩吶聲中參龍師傅念詞祈禱太平，念完祭詞之後也可能會有唱戲。江南垟的端午節龍舟競渡會祭奠屈原和楊府爺、陳府上聖，當地相傳陳府上聖為楊府上聖的舅父，同時划龍舟容易出現傾覆、溺水乃至於引發宗族械鬥，因此總要賽前祭奠以佑太平。台州葭沚的「送大暑船」儀式中需要分別到本保廟、鄉主廟、楊府廟迎聖，當地漁民也將楊府爺楊六郎視作漁民的保護神、乃至於地方保護神。

瑞安桐浦、碧山、陶山等地每年在農曆五月十八會舉辦一場「攔垟福」祭祀楊府爺，所謂「攔垟福」就是攔住田地（田垟）的福氣，祭祀是為讓楊府爺降伏蟲害，保佑五穀豐登、事事平安。蒼南莒溪還有「坐刀轎」的習俗，讓楊府爺的「童子」坐在布滿刀子的轎子裡，當地傳說刀轎是楊府爺的「武轎」，但源流並不明確。

在楊府爺信仰習俗中，太平龍劃新春、鰲江劃大龍、溫州參龍、莒溪刀轎均為浙江省非物質文化遺產，其中鰲江劃大龍的龍舞、台州送大暑船名列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

## 基本資料

- deity_of：中國民間信仰
- 其他名稱：楊精義、楊延昭、楊文廣
- 祭祀中心：溫州
- 動物：山羊
- 類型：葛氏
- offspring：十洞尊王
- 地區：中國東南沿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