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西多拉：在微風中驚慌失措的沐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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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西多拉：在微風中驚慌失措的沐浴女》（Musidora: The Bather 'At the Doubtful Breeze Alarmed），也被稱為《沐浴女》（The Bather），是英國藝術家威廉·埃蒂在油畫布上創作的四幅幾乎完全相同的油畫作品的名字。這些畫作描繪了詹姆斯·湯姆森1727年寫下的詩歌《夏》中的一個場景：一個年輕人意外地看到一個年輕女人裸體沐浴，在想看的欲望和應該把目光移開的理智之間左右為難。作為在裸體畫作的展覽及傳播受到壓制的時期為數不多的裸體畫之一，該作品在英國藝術家中很受歡迎。

除了背景景色的細微差別外，這四幅畫在構圖上是完全相同的。第一個版本於1843年展出。另有兩個版本被公共收藏，分別陳列在英國泰特美術館和曼徹斯特美術館；其中一幅畫於1844年創作完成，並於1846年首次展出，另一幅大約在同一時間繪製；1846年展出版本不詳。第四個版本為次等畫作，推測是由後來某學生臨摹而成。

《穆西多拉》第一次展出時深受好評，被認為是當時英國藝術家最好的作品之一。埃蒂於1849年去世，而他的作品也很快不再流行。與此同時，穆西多拉的話題本身也開始淪為陳詞濫調。從1870年代開始，湯姆森的著作逐漸黯然失色。埃蒂的穆西多拉極可能影響了約翰·艾弗雷特·米萊的作品《俠客》。除此之外，其後續作品幾乎於埃蒂的畫作無任何關聯。這幅畫的泰特版本曾於2001-02年在倫敦和2011-12年在約克的大型展覽中展出。

## 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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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埃蒂（1787–1849年）出生於約克的一個以做麵包、在磨坊打工營生的家庭，是家裡的第七個孩子。11歲時他開始在赫爾做印刷學徒。當了七年學徒後，他搬到了倫敦，隨身攜帶的是幾支粉蠟筆。埃蒂立志成為一位歷史畫畫家，他繼承了早期繪畫大師的風格，並師從著名藝術家托馬斯·勞倫斯。受提香和魯本斯作品的強烈影響，埃蒂向皇家藝術研究院和英國學會提交了大量畫作，但它們在展出時或被排斥或很少受到關注。

1821年，皇家藝術研究院展出了一幅埃蒂的畫作《克利奧帕特拉的西里西亞之行》（又名《克利奧帕特拉的喜悅》），該作品描繪了大量裸體人物，在業界廣受好評，當時很多畫家都十分欽佩埃蒂的才華。1828年，他比約翰·康斯特勃早些成為皇家藝術研究院的正式成員。埃蒂因為畫作中栩栩如生的人體形象和他對於膚色反差的痴迷而廣受尊敬。在《克利奧帕特拉的西里西亞之行》展出後的十年間，埃蒂試圖以聖經、文學和神話故事為背景繪畫裸體來延續他的成功。1820至1829年間，埃蒂共展出了15幅畫作，其中14幅包含裸體人物。

儘管當時在英國也有一些外國藝術家的裸體作品被私人收藏，自1787年《反對罪惡宣言》頒布之後，英國就再也沒有裸體畫的慣例。同時，公眾展覽和印刷發行裸體作品也被禁止。埃蒂是第一位專注於裸體繪畫的英國藝術家，儘管他的男性裸體肖像畫廣受好評，許多批判者仍譴責他的女性裸體畫作有失風雅。埃蒂的男性裸體畫作主要以神話人物、經典戰鬥為背景。在英國，這些體裁被視為可接受的裸體繪畫背景。從1832年起，在媒體的反覆攻擊下，埃蒂沒有放棄裸體畫，且聲名遠揚，但他開始有意地嘗試在道德準則的約束下創作作品。

## 主題

你怎敢如此望向她透白裸露的肌膚。

和美麗的自然融為一體。

遠方模糊的草層層疊疊。

她站在那兒，畏縮著。

微風中，紅暈浮上了臉龐。

像一頭小鹿驚慌失措？

於是，她將自己藏匿於溪流之中。

穆西多拉以蘇格蘭詩人、劇作家詹姆斯湯姆森（以《統治吧，不列顛尼亞!》聞名）的詩歌《夏》為創作背景。《夏》最初於1727年發表，後於1730年與《冬》（1726年）、《春》（1728年）、《秋》（1730年）一起合訂為《四季》重新出版。雖然每首詩單獨發行時受到的關注度不高，《四季》的出版讓湯姆森在書評界獲得了極好的口碑，其銷量也十分可觀，湯姆森由此開始與倫敦政治和文化界的權威人物交往。1744年6月，湯姆森發行了《四季》大幅修訂版，該版本在接下來的一個世紀中具有很大的影響力。約瑟夫·海頓根據這首詩創作了一部大音階神劇，包括托馬斯·蓋恩斯伯勒、J.M.W. 特納和理察·韋斯托爾在內的著名藝術家都繪畫過該詩中的場景。1744年至1870年間，《四季》共發行了400多個版本，有多種語言譯本。

這幅畫描繪了詩歌《夏》中的場景：炎熱的夏日，年輕的達蒙在溪流旁靜坐沉思。美麗的穆西多拉脫掉了自己的衣服在溪流中沐浴清涼，她不知道自己正好出現在達蒙的視線中。達蒙想要繼續注視眼前的美人，但理智告訴他應該移開視線，於是他感到左右為難。最終，達蒙顧及穆西多拉的靦腆，在岸邊留下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沐浴吧，我的美人， /除了上帝沒人能窺竊你 / 帶著忠貞的愛：我要守護你； /讓每雙漂泊的腳 /和每隻放蕩的眼睛 都遠離你」。穆西多拉看到紙條後驚慌失措，但她知道了這是達蒙留下的紙條後，十分尊敬他的行為，同時也因為自己的美貌引起了達蒙如此的反應而自豪。她也回復了一張便條，上面寫著：親愛的年輕人！你讓我有了一些感悟， /我有被偏袒的幸運， /唉！但是愛情呢，依然如故 /小心一些吧：這一刻可能到來，但你不必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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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英國廣受尊敬的文學作品中出現的裸體場景，穆西多拉這一主題鮮有地被英國主流畫家認可為裸體畫創作背景。這一形象也被視為「英國維納斯」。埃蒂的穆西多拉共有四個版本。其中，第一個版本於1843年在皇家藝術研究院夏季展覽會上展出。最著名的版本現在於英國泰特美術館展出，該版本繪於1844年，推測於1846年在英國學會首次展出。儘管風景背景略有不同，四幅畫作的構圖完全相同。其中一幅畫質量較差，推測是由後來學生臨摹而成。

## 創作

這幅畫描繪了詩歌《夏》中的一幕：穆西多拉脫掉了身上最後一件衣服，一腳踏進清涼透明的溪水中，沐浴她熾熱的身體。達蒙的形象並未在畫中顯示出來；相反，埃蒂以達蒙的視角描繪了這一場景。埃蒂希望觀眾能身臨其境感受湯姆森筆下達蒙的兩難困境：是在明知不合適的情況下繼續享受這種偷看，還是遵循當時的道德觀念而移開目光。藝術史學家莎拉·伯納奇稱這幅畫是對觀眾既想享受又想克服的道德考驗，充滿了挑逗性」。

穆西多拉的姿態源自於克尼多斯的阿芙羅狄忒和美第奇的維納斯。埃蒂很可能也借鑑了托馬斯·庚斯博羅的穆西多拉，作品中出現了相似的元素。庚斯博羅的穆西多拉是其生平唯一的大型裸體作品，他在世時該作品從未展出過，直到1847年才為公眾所知。但埃蒂與當時該作品的所有者羅伯特·弗農交情很深，因此他可能在好友的藏品中見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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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畫以農園內的一個池塘為背景，位於約克附近的埃克姆。該農園是埃蒂的密友兼贊助人艾薩克·斯賓塞神父（埃克姆牧師）的家，埃蒂此前也以農園為背景繪畫過作品。1846年，埃蒂在約克為自己的退休生活購置了一間房子；伯納奇認為埃蒂選擇埃克姆為背景的理由是約克呈現了典型的英倫風情。

儘管埃蒂通常採用威尼斯繪畫風格，格外注重豐富的色彩搭配和細節，但在穆西多拉的創作上，他選擇了更柔和、樸實的色調，不過畫中對人體反射光的表現仍沿用了威尼斯風格。埃蒂擺脫了魯本斯對他的巨大影響，逐漸向提香的風格靠近。這很可能是由於穆西多拉這一主題的性質有所不同。在此之前，他的歷史畫作主要以古希臘羅馬神話為主題，並以明亮的地中海景色為背景。相比之下，《四季》被視為是典型的英式作品，約克郡特有的光線背景需要使用更柔和的色調來處理。

## 反響

穆西多拉的兩個展出版本都獲得了極大好評，Burnage是埃蒂最成功的單一裸體人物畫作。《宮廷雜誌&評論家月刊》稱該作1843年的版本為「整個畫廊中最精緻、美麗的女性人物之一」，稱「毫不誇張的說，沒有比這更自然的色調了——絕對的提香風格。」 《文藝報》稱其1846年展出的版本是「埃蒂迄今為止最好的藝術作品」，將其與倫勃朗的畫作進行了比較，尤其稱讚了埃蒂體現水面陰影和倒影的能力，「對於這些效果【陰影和倒影】的體現，在早期藝術中，任何流派中都很難找到比埃蒂更好，能與之匹敵的畫家」。《評論家》稱該畫為「超群傑作」和「英國學派的典範」。

倫納德·羅賓遜認為，穆西多拉的流行反映了藝術品買家群體的變化。隨著工業革命的深入，主要的藝術市場不再只面向受過私人教育、熟知古典學以及古代神話的貴族，而也開始面向新興的中產階級。這些新買家缺乏理解歷史畫背後典故的古典學教育，但能夠欣賞穆西多拉嫻熟的表現手法以及其作品本身的美感。

## 遺產

「穆西多拉」時代後，戈黛娃取代了其地位，成為英國藝術家的裸體畫作背景。

埃蒂的穆西多拉展出時，該主題在當時已經成為陳詞濫調，以至於在1850年，《文藝報》稱其為「筆刷下出現得最頻繁的主題」。隨著畫家們對穆西多拉的研究興趣逐漸減弱，其作為英國藝術家裸體畫創作背景的角色開始被戈黛娃夫人取代。阿爾弗雷德，丁尼生勳爵的詩歌戈黛娃使這一新的主題受到更多的關注。1850年威廉·華茲華斯去世後，詹姆斯·湯姆森在當時英國作家中的巨大影響也不復存在。從1870年代開始，他在讀者中的受歡迎程度逐漸減弱，到了20世紀末，湯姆森的作品除《統治吧，不列顛尼亞！》外鮮為人知。

1849年埃蒂去世。儘管他生前一直在創作、展出作品，直到他去世，許多人仍然將他視為春畫畫家。查爾斯·羅伯特·萊斯利（Charles Robert Leslie）在埃蒂去世後不久談道「埃蒂本人，創作時毫無邪念，卻不知道他的作品被粗俗的人如此看待」。隨著新運動的開展，英國繪畫風格發生了改變，人們對埃蒂的興趣逐漸衰退。到19世紀末，其畫作已經貶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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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埃弗里特·米萊斯頗受爭議的作品《俠客》，在風格和構圖上都極有可能受到了穆西多拉的影響，但是，除了米萊斯和埃蒂的崇拜者、模仿者威廉·愛德華·弗羅斯特，很少有其他藝術家直接受到埃蒂作品的影響。1882年，《名利場》這樣評論穆西多拉：我非常清楚粗鄙之人和其女伴在像埃蒂的沐浴女這樣的作品前會做出的表現。我見過一幫工人在展覽上閒逛，他們對裸體藝術的興趣非常令人尷尬。」到20世紀初期，在英國，維多利亞時代的藝術、文學風格戲劇性地過時了，到了1915年，「維多利亞」一詞已成為貶義詞。弗雷德里克·門托內的《藝術作品中的人類形態》（1944）在20世紀是為數不多讚賞穆西多拉的學術作品之一。

### 版本

埃蒂1843年版的穆西多拉由其本人以70 堅尼（按今天的價格計算約為6900英鎊UK）直接賣給了倫敦商人喬治·克諾特，兩年後克諾特以225 堅尼的價格（今22000英鎊UK）出售。此後，該畫輾轉於許多私人收藏家之手，直到在1948年前，它一直被私人收藏。由Thomas Agnew & Sons於1947年十一月從匿名賣家處以60基尼購買的1843年版本，後一年以未知金額賣給鄧恩夫人。自1958年以來，埃蒂的作品沒有詳細目錄，目前該版本的下落也無記載。1843年在皇家藝術研究院展覽後，1849年在皇家文藝學會的埃蒂回顧展和1889年皇家藝術研究院古典大師展上都出現了該作品。

目前，1846年英國學會展出的是哪一版本的穆西多拉仍然未知。英國泰特美術館展出的版本是雅各布·貝爾從埃蒂處以未知金額購買的。1849年，皇家文藝學會埃蒂回顧展展出了該作品，稱其在此前從未被展出過。它於1859年由雅各布·貝爾遺贈給國家美術館，後於1900年被轉移到泰特美術館在2001-02年，該畫作為展品出現在泰特美術館的「曝光：維多利亞時期的裸體」展覽中，並於2011-12年在約克美術館的埃蒂主要作品回顧展展出。

其中一個幾乎完全相同的版本，推測其可能是最初於1846年展出的版本，在1917年被遺贈給曼徹斯特美術館，它仍被保存於此。另一個也幾乎與泰特和曼徹斯特的藏品完全相同的版本現由私人收藏。它的質量較差，推測可能是19世紀某學生的臨摹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