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事化

軍事化（militarisation；militarization）是一個社會為應對軍事衝突和暴力而組織起來的過程。軍事化與軍國主義有關聯，但並不完全等同，軍國主義是反映國家軍事化水平的意識形態，並將窮兵黷武的價值觀強加於公民社會，這點無疑比軍事化有更為極端和激進的影響；同時與對軍事、武裝部隊、武器和軍事力量的頌揚有關聯，包括象徵性的閱兵，以及軍隊實際進行演習或戰爭。軍事化過程涉及許多相互關聯的方面，涵蓋社會、政治、經濟和教育等各個層面。

軍事化可以有不同的理解方式，首先就是發展高度武裝的潛在動機，地緣政治格局的影響；然後，就是使用武裝部隊執行非傳統任務，例如：從事農工業的生產建設；以及打擊非軍事性質的內部威脅或執行警察負責的任務，例如：打擊有組織犯罪。另一個例子就是把武裝部隊以外的安全部隊、情報機構、邊防部隊等，發展成為半軍事化武裝組織。

## 地緣政治

國家面臨軍事或戰爭威脅的指數，會影響國家實施軍事化的程度，以確保自己達到可接受的安全水平。和平國家面臨威脅程度處於較低水平時，軍隊和軍備水平可能相對較低；與之相反，隨時可能面臨攻擊威脅的國家，其軍隊將優先獲得大量的資金和人員。

這些威脅可能涉及：

- 鄰近國家之間的權力平衡
- 恐怖主義、流氓國家、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和國家恐怖主義
- 對國家利益的威脅，例如：對石油資源豐富地區的政治控制，或抵抗相互衝突的政治意識形態的傳播

## 政治

政治軍事化是指文官系統背景下表現的軍國思想，例如：美國總統林登·詹森宣布的反貧困戰爭，以及理察·尼克森宣布的反毒品戰爭，大都是付諸言辭的論戰。它們並不是針對具體可以擊敗的敵人，而是將某個目標比喻為「戰爭」，象徵解決這個問題需要付出的犧牲。政治軍事化也可能是鞏固行政權力的一種手段，因為「戰爭」意味著行政部門可以擁有緊急權力，調度國家機器實施暴力行動，這些在平時是要經過立法機構做出決策。此外，政客還會通過在其他社會問題的口水戰，或是政府在任命「特別工作組」解決緊迫的政治或社會問題時，也會利用軍國主義塑造強勢形象。

政治軍事化也可以體現在軍隊承擔政治責任，最明顯的例子就是軍事獨裁，統治者通過武裝力量維持其政治權力；然而，即使是民主制度也無法免除高級政治官員中軍人的存在。

## 外交

外交軍事化傾向於使用軍事方案解決外交關係，美國軍隊於二戰結束後在美國外交政策及國家安全方面，一直發揮著重要作用。華盛頓郵報記者達娜·普里斯特在其著作《美國軍隊的使命：發動戰爭以保衛和平》（The Mission: Waging War and Keeping Peace With America's Military）中，斷言美國外交落後於軍隊，並且越來越依賴軍隊來管理其在世界舞台上的角色，聲稱「在比爾·柯林頓總統的領導下，軍隊在沒有公眾監督與和辯論的情況，逐漸在資源和全球影響力方面，超越文職政府的領袖。」

## 經濟

經濟軍事化被用作創造就業機會和增加工業生產，來達到促進國家經濟發展的戰略目的，例如：阿道夫·希特勒在一戰德國遭受破壞後，提出重振德國經濟計劃的一部分。它可能是指：

- 軍事工業複合體（Military-Industrial Complex）
- 都市軍事複合體（Metropolitan-Military Complex）

國營企業和經濟部門落入軍方手中時，經濟軍事化就會發生；因此，經濟軍事化意味著軍隊本身，即武裝力量、準軍事組織、軍事官僚機構和特勤部門的成員，掌握某些公司企業甚至整個經濟部門的經營管理權。經濟軍國主義是圍繞使用軍事支出來支撐經濟，或使用軍事力量來控制經濟資源的意識形態，這樣就可以在產出和軍費支出之間建立聯繫。

## 社會

### 宗教活動

基督教福音派的宗教祈禱活動，越來越多採取軍事管理的風格，有些基督徒會自稱為「祈禱戰士」，在「禱告的戰場」上進行「精神戰鬥」。精神戰爭的概念可能涉及到軍事化的儀式，並經常在基督信仰中發揮作用。宗教軍事化是教派組織與軍事之間長期夥伴關係的演進，教會長期以來一直參與軍事組織活動，進行各種傳播策略，實現擴張基督教影響力的目標。這些策略開始以軍事形象表達，使用諸如「入伍、集結、前進和閃電戰」（enlist, rally, advance and blitz）等術語。在許多福音派團體中，政治軍事化在歷史重要時刻的加劇發展，會與宗教日益突出的軍事意象同時發生，例如：1970年代越南戰爭的背景下，福音派參與軍隊侵略宣教擴張的軍事化計劃。

### 性別特質

軍事在定義性別認同方面也發揮著作用，例如：戰爭電影中經常將陽剛的文化象徵，與堅毅的戰士聯繫起來；戰爭在美國流行文化中的表現方式，通常會將男性身體視為戰鬥武器，為美國社會理想的男性氣概做出深刻描繪。軍事才能對於理解歐美文化的當代男性氣質，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經歷過炮彈休克的士兵會被視為缺乏男性氣概，無法完成戰爭任務的失敗者。維持軍事體系仰賴男性和男性氣概的意象，以及女性和女性氣質的意象，包括墮落的女人和愛國母親的意象。

婦女在戰爭期間，通常被動員執行與男性戰鬥角色不相容的任務，包括做飯、洗衣和護理。婦女還被認為可以通過性交易，滿足男性士兵在性方面的生理需求。

### 軍民關係

軍隊在社會中的作用和形象，是體現軍事化的一個意象，在歷史的不同時期和地點，軍人都被視為受人尊敬與尊崇的職業，例如：在二戰中解放納粹占領荷蘭的盟軍士兵享有聲譽，或者美國人民支持我們的軍隊的海外任務。反恐戰爭期間，軍人會被視為是英雄，例如：芬蘭人民對綽號「白色死神」的芬蘭狙擊手的敬意，因為他殲滅許多俄羅斯侵略者。另外一種情況，人們會將士兵稱為「嬰兒殺手」，例如：美國反戰人士在越戰期間和戰後對士兵的貶稱；或者稱為「戰犯」，例如：對大屠殺負有戰爭罪的納粹領袖和黨衛隊成員。

組織架構是軍事化的另一個意象，二戰之前（1939年—1945年）美國在經歷重大衝突後，面臨戰後兵力的裁減，反映美國對龐大常備軍力的懷疑；二戰之後美國不僅保留軍隊，而且修訂《1947年國家安全法案》重組民事和軍事領導結構，設立國防部和國家安全委員會。該項法案還首次在美國政府設立中央情報局等永久性情報機構，反映文職政府的觀點，認為需要將以前的軍事情報納入國家結構。

退伍軍人進入商界或從政，可能會把軍人思維和行話，帶入他們的新環境，西點軍校更是孕育許多美國政界及商業領袖的搖籃之一；因此，我們會看到「廣告活動s」、「sales 突破 (軍事)s」和「election victories」等含有軍事術語的流行用語。許多中國企業熱衷於軍事化管理，包括華為、長虹、聯想、遠大、春蘭等大型企業，都曾以融入「狼性」和「亮劍」精神的軍事化管理聞名。

公民身份如何與兵役聯繫起來，在建立軍民關係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實行志願兵役制的國家與實行全民徵兵制的國家，有著不盡相同的態度。某些國家的男性必須曾在軍隊服役，才能被視為合格的公民，例如：歷史上的普魯士規定，每名男性都必須服役，而服役是公民身份的一項要求；越戰之後美國所有軍隊都實施募兵制，政府可以利用美國憲法第一條第八款於緊急情況下進行徵兵，但自1975年實行新制後從未實施過；2016年以色列強制全民服兵役，形成幾乎所有人都曾有軍事經驗的社會。

## 教育

社會軍事化是結合軍隊在國民生活中的高度存在感，以及突出其正面形象的尊崇地位，在社會文化和行為中發揮教育影響，推廣軍人的精神面貌和態度。它不僅是為吸納民眾加入軍事機構，更是把軍隊的價值觀強加於社會，包括權威、階級制度、紀律、服從和順從、崇尚武力，以及由愛國主義及其規約符號所驅動的侵略和仇外心理。教育軍事化在社會軍事化的過程中尤其普遍，無論是在正規的學校教育方面，還是在非正式的家庭教育環境。

## 種族

社會與軍隊之間的種族互動：

- 德意志帝國時期，服兵役是德國公民身份的必要條件，但猶太人和其他外國人不得參軍。
- 納粹德國大屠殺期間，黨衛隊犯下大規模的戰爭罪和反人類罪，包括處決數百萬平民。
- 美國內戰結束之後，服兵役成為黑人為國家服務的一種方式，並且在二戰期間呼籲公民平等，軍隊是最早整合的國家機構之一。1948年杜魯門總統發布第9981例行政命令，確立軍隊內部實施種族平等。軍隊也是種族整合的工具，1954年最高法院判決布朗訴托皮卡教育局案後，德懷特·艾森豪總統於1957年派軍前往阿肯色州小石城，廢除一所學校的種族隔離設施。
- 美蘇冷戰期間，改善種族關係被視為國家安全問題，共產宣傳將美國種族主義批評為重大缺陷，因此美國希望在可能容易受到共產主義影響的第三世界國家中，改善其國家形象。

埃莉諾·羅斯福曾經說過：「公民權利是一個國際問題……可能決定民主還是共產主義在世界上勝出。」這種偽二分法在麥卡錫時代至整個冷戰時期，獲得進一步延續。

## 階級

軍隊也是社會重組的一種手段，至少從法國大革命後的集體徵兵開始，底層階級已經可以通過軍隊獲得更高的地位和流動性。此外，軍官隊伍開始向中產階級開放，此前它只為貴族階級保留。英國貴族的傳統觀念中，成為軍官是「次子」的期望，因為他們不會獲得家族繼承權，選擇成為軍官的角色，被假定可以維持他們的貴族階級。在美國服兵役的其中一個宣傳觀點，是讓下層階級可以接受難得的訓練和經驗，從而推動他們獲得更高收入和社會地位；參軍使許多社會經濟地位較低的人，能夠有機會接受大學教育和培訓。此外，軍隊中的許多職位都涉及可轉移技能，這些技能可以在士兵退役後，在常規勞動力市場上使用，例如：飛行員、空中交通管制員、機械師等。

## 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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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軍事化涉及執法人員使用軍事裝備和戰術，包括使用裝甲輸送車、突擊步槍、衝鋒鎗、閃光彈、榴彈發射器、狙擊步槍、特種武器和戰術部隊。執法軍事化還與針對公眾和政治運動的情報機構資訊收集有關，以及更具有侵略性的執法作風。美國法學教授彼得·克拉斯卡（Peter Kraska）將執法軍事化定義為「民警越來越多地借鑑軍國主義和軍事模式的原則，並圍繞這些原則進行自我塑造的過程。」

觀察者注意到抗議遊行活動的軍事化武裝鎮壓。1970年代以來，防暴警察使用裝有橡膠子彈或塑料子彈的槍枝，向抗議者開槍。催淚瓦斯是1919年為控制騷亂而開發的武器，2000年代以前廣泛用於鎮壓抗議者。大多數國家在簽署各項國際條約後，都禁止在戰爭中使用催淚瓦斯；但是，條約不包括將其用於國內政策執法，或是非戰鬥情況的治安用途。

美國政治光譜的兩端都對警察軍事化表示擔憂，中右翼-自由主義者的加圖研究所和中左翼的美國公民自由聯盟，都對這種做法提出批評。警察兄弟會公開表示支持為執法人員配備軍事裝備，理由是這可以提高警察的安全，並使他們能夠保護平民。

## 外部連結

- Army Girls: The Role of Militarization in Women's Liv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