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魯士改革運動

普魯士改革運動（Preußische Reformen），亦稱施泰因-哈登貝格改革（Stein-Hardenbergsche Reformen）是十九世紀早期普魯士王國一系列法律、行政、社會、軍事和經濟改革的統稱，主要推動者為先後擔任普魯士首席大臣的卡爾·馮·斯泰因和奧古斯特·馮·哈登貝格。這些自由主義政策為普魯士從一個保守專制的農業國轉型為現代的民族主義工業國家奠定了基礎。

1806年普魯士軍隊在第四次反法同盟戰爭中被法軍擊潰，隨後簽訂的《提爾西特條約》使普魯士失去了大約一半的領土並被迫向法國支付大量賠款。這次失敗導致普魯士失去了自腓特烈大帝以來逐漸建立起的大國地位，並迫使其展開一次「自上而下的革命」。改革的首要目標是廢除舊制度下森嚴的社會等級以加強國家機器的行政效率，包括解放農奴和猶太人、確立社會平等、建立城鎮自治、推行部委改組和鼓勵貿易自由。第二部分是由威廉·馮·洪堡主持的教育改革，他以人文主義精神革新教育制度，推行義務教育，創立了柏林大學等高等教育機構。第三部分是軍事改革，由格哈德·馮·沙恩霍斯特、奧古斯特·奈德哈特·馮·格奈森瑙和赫爾曼·馮·博延等人組成的軍事改組委員會（Militär-Reorganisations-Kommission）實現了普魯士軍隊的現代化，廢除了對士兵的體罰，並實行了普遍徵兵制。

史學界普遍認為普魯士成功的自我改革不僅奠定了日後德意志解放戰爭的勝利，也為1848—1849年三月革命的爆發創造了條件。《拿騷備忘錄》確定改革的中心目標為「活躍共同精神和公民意識，利用沉睡和被誤導的力量以及分散的知識 ……以恢復對祖國、獨立和民族榮譽的感情。」

## 背景

### 拿破崙席捲歐洲

#### 神羅解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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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3年，德國的世俗化運動深刻地改變了德國的政治和行政版圖。有利於中等國家和普魯士的重組加強了法國的影響力。1804年5月18日，拿破崙稱帝。神聖羅馬皇帝弗朗茨二世見到法國大革命和拿破崙的崛起加劇了德國諸城邦的分化，擔心法國再次擴張，與神聖羅馬帝國抗衡。因此他糾合英國，俄國，瑞典和那不勒斯王國，組成第三次反法同盟。1805年，帝國在俄軍支援下入侵法帝國盟國巴伐利亞。而那不勒斯則和帝國軍一道進攻拿破崙在義大利的盟國。不過拿破崙迅速做出反應，自本土揮軍渡過萊茵河。

12月2日，法、俄、神聖羅馬三國皇軍，在奧斯特利茨打了一場「三皇會戰」。拿破崙最後不但守住了巴伐利亞，更攻入哈布斯堡領地摩拉維亞，更將帝國軍趕出義大利，並在普魯士境內打敗俄援軍。

1806年7月12日，拿破崙將德國的16個邦從中分離出來，在法國的影響下成立了萊茵邦聯。同年8月6日，奧地利的弗朗茨一世被迫放棄皇帝的頭銜，解散了帝國，持續千年的德意志神聖羅馬帝國解體，拿破崙獲得了羅馬人國王和萊茵邦聯護國主的頭銜。在此過程中普魯士始終保持中立地位。

#### 耶拿慘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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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普魯士的腓特烈·威廉三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時，法國的影響力已經達到了普魯士邊境。在英國的鼓動下，普魯士放棄了自1795年起的中立，它拒絕了1795年的巴塞爾和約，加入了第四次反法同盟並加入了對法國的戰爭。普魯士於1806年8月9日動員其軍隊，但兩個月後即在耶拿-奧爾施泰特被擊敗。普魯士瀕臨崩潰，戰敗三天後，腓特烈·威廉三世發布海報，呼籲柏林居民保持冷靜。十天後，拿破崙進入柏林。

1807年7月7日拿破崙和俄羅斯亞歷山大一世之間簽訂了第一次提爾西特條約，戰爭在涅曼河的浮筏上結束。兩天后，拿破崙與普魯士簽署了第二份提爾西特條約，條約移除了其一半的領土。普魯士在瓜分波蘭獲得的土地及其萊茵河流域的領地被盡數剝奪。拿破崙同時並迫使普魯士國王承認傑羅姆·波拿巴及其新成立的威斯特伐利亞王國的主權，拿破崙將普魯士在萊茵河以西的領土併入該王國。普魯士在1805年的900萬居民中455萬在條約中失去。它還被迫向法國支付1.2億法郎的戰爭賠款並為一支15萬人的法國占領軍提供補給。

### 腓特烈大帝後的衰落

#### 財政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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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6年慘敗不僅是決策失誤和拿破崙軍事天才的結果，也是對普魯士內部結構薄弱的反映。在18世紀，普魯士國家一直是德意志其他地區開明專制的典範。在德國的西部和南部，沒有任何一個邦國或聯盟可以挑戰它。自腓特烈二世（大帝）於1740年廢除酷刑開始，它就是一個以改革為導向的國家。

18世紀下半葉普魯士的經濟改革基於重商主義邏輯。他們必須允許普魯士在一定程度上實現自給自足，並為其出口提供足夠的盈餘。約瑟夫·羅萬強調：國家的利益要求其臣民身體健康，營養充足，農業和製造業的發展使國家獨立於外國，同時允許它通過出口盈餘來籌集資金。

經濟發展也必須資助和支持軍隊。普魯士的基礎設施以運河、道路和工廠的形式發展起來。道路將其外圍地區與中心連接起來，奧德河、瓦爾塔河和諾泰奇河沼澤被開墾和耕種並發展了蘋果和糧食種植產業。

然而當地的工業仍然非常有限，受到國家嚴格控制。產業被組織成壟斷行會，財政和海關法律複雜而低效。1806年戰敗後，為佔領軍提供資金和戰爭賠款使普魯士的經濟面臨壓力。與18世紀一樣，19世紀初期的改革旨在創造預算利潤，特別是在努力促進經濟發展方面。

#### 體制僵化

普魯士的腓特烈二世贊成經濟和政治改革。他的政府致力於編纂普魯士的法律——普魯士一般州法。第22條表明他的所有臣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國家法律團結所有成員，不分身份、等級和性別」。然而腓特烈於1786年去世，此時法典尚不完整，腓特烈·威廉二世隨後繼任，他擴展了相同的行政結構和公務員制度。

在腓特烈·威廉二世的財政樞密院議員約翰·克里斯托夫·馮·沃爾納的蒙昧主義影響下，專制制度開始重新鞏固。改革停滯不前，特別是在現代化社會領域。1792年完成了對一般國家法律的編輯，但法國大革命到爆發導致了對一般邦法的反對，尤其是來自貴族的反對。隨後它被終止，再度進行修訂，直到1794年才重新生效。其目的包括將國家和中產階級社會與法律和公民權利聯繫起來，但同時它保留並確認了整個結構舊制度。例如，農奴制在普魯士的皇家領地被廢除，但在易北河以東的大地主的莊園中沒有被廢除，貴族也在軍隊和行政部門中保持著自己的地位。1797 年，腓特烈·威廉三世接替父親腓特烈·威廉二世，但在他即位時，他發現除了1794年頒布的《一般州法》之外，社會仍舊由守舊派主導。他自己的國家觀念是專制主義的，他認為國家必須掌握在主權者手中。1806年之前，海因里希·弗里德里希·卡爾·馮·施泰因和卡爾·奧古斯特·馮·哈登貝格等幾位觀察家和高級公務員強調了普魯士國家需要重組這一事實。作為財政和經濟部長，施泰因實施了一些改革，例如對鹽價進行標準化（當時是國家壟斷）和部分取消王國領土之間的進出口稅。1806年4月，他出版了《揭露內閣的不完善組織和組建部長級會議的必要性》（Darstellung der fehlerhaften Organization des Kabinetts und der Notwendigkeit der Bildung einer Ministryialkonferenz）一書。他在其中寫道：

應該有一個新的和改進的國家事務組織，以根據國家的需要來衡量。主要目的是在整個行政部門中獲得更多的力量和團結。

### 變法圖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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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魯士對拿破崙的戰爭暴露了其國家組織的漏洞。在1806年12月的一系列失敗之後，腓特烈·威廉三世倉促逃離法國軍隊占領區，抵達東普魯士的小鎮奧特爾斯堡（今波蘭什奇特諾）。12月12日，他撰寫了《奧特爾斯堡宣言》。除了發洩對一連串投降的憤怒，要求對逃兵進行無情的懲罰之外，他還宣布了一項革命性的措施，即任何戰鬥人員，無論其階級如何，無論是列兵、準尉還是親王，都可以晉升為軍官。

支持戰爭和強烈批評其君主政策的施泰因在1807年1月被法國擊敗後被解職。然而腓特烈威廉三世看到，普魯士國家和普魯士社會只有開始改革才能生存。在《提爾西特條約》之後，他於1807年7月10日在哈登貝格和拿破崙的支持下召回斯坦因擔任部長，後者在斯坦因身上看到了法國實施影響的可能性。梅克倫堡-施特雷利茨的路易絲王后也支持施泰因帝國男爵的連任——事實上，她比她的丈夫更支持改革，並且是改革的主要發起者。在斯坦因、哈登伯格和其他人的幫助下，她說服了她的丈夫在1806年動員起來，並在1807年甚至會見了拿破崙，要求他審查條約中規定的苛刻條件。哈登貝格同年寫道：

施泰因為他上任設定了一些條件，其中包括廢除內閣制度。取而代之的是，大臣們必須通過直接與國王交談來贏得權力。滿足這一條件後，施泰因上任，直接負責民政管理，並對其他領域發揮控製作用。腓特烈·威廉三世仍然沒有表現出進行改革的意願，並猶豫了很長時間。因此，改革者不得不花費很多努力來說服國王。在這種情況下，改革派不得不在官僚機構和軍隊內部與貴族和保守派和復闢勢力進行最激烈的鬥爭。因此，伊曼紐爾·康德的唯心主義哲學對改革者產生了重大影響——斯坦因和哈登伯格各自在1807年發表了一篇論文來描述他們的思想。

### 思想指導

#### 拿騷備忘錄

被召回後，斯坦因退休回到他在拿騷的莊園。1807年，他出版了《拿騷備忘錄》，其主要論點是行政改革。與萊茵邦聯各州的改革相比，斯坦因的方法是傳統主義的，最重要的是反啟蒙運動，而是側重於批判專制主義。斯坦因效仿1688年的光榮革命等英國模式，對中央集權和軍事化的官僚機構持懷疑態度，贊成分權和合議的行政管理。與他的合作者一起，他遵循（用他自己的話說）的原則是「防禦性現代化政策，不是與拿破崙為盟而是反對他」。

根據斯坦因的說法，行政部門應該按領域而不是按地理區域劃分。因此行政部門必須分為兩個部門——公共收入部門和最高級別的國家政策部門（oberste Staatsbehörde）。這一概念的主要目標之一是使國家金融體系合理化，以籌集資金以滿足提爾西特條約規定的戰爭賠款。使國家財政合理化將使國家增加收入，但會限制因行政組織不善而造成的損失。

斯坦因是一個反專制主義者和反中央集權主義者，對官僚主義和中央政府持懷疑態度。對他來說，公務員只是吃俸祿的「冷漠」和「害怕創新」的人。最重要的是，他著手分散權力並形成一個合議制國家。因此斯坦因賦予了各省、縣和城鎮更多的自治權。由於他以前擔任過不同的職位，斯坦因意識到他必須協調各省的政府。正如他在威斯特伐利亞所經歷的那樣，他求助於舊的社團憲法。根據斯坦因的說法，地主是地方自治的基石——「如果地主被排除在省政府的所有參與之外，那麼將他與祖國聯繫起來的紐帶就不會被利用。」

然而對斯坦因發揮作用的不僅僅是功能方面的考慮。他覺得他首先必須在政治上教育人民，省級自治政府是這方面最有用的東西之一。關於地主參與省級行政，他寫道：

然而就行政成本而言，經濟是地主參與省政府所獲得的最不重要的優勢。更重要的是激發社區精神和公民意識，使用沉睡和領導不力的力量和傳播知識，民族精神、民族觀點和需要與民族精神、民族觀點和需要之間的和諧。重新喚醒對祖國、獨立和民族榮譽的感情。民族和祖國作為塵世中的永恆性的支柱和保證，作為在這個塵世能夠永恆的東西，遠遠超過了通常意義上的國家，超過了那種單純用清晰的概念理解的，根據這種概念的導向建立和維護的社會秩序。一個本原民族需要自由，自由是這個民族堅持自己的本原性的保證，這個民族在自己的延續中可以毫無危險地承受程度越來越高的自由。

在他的改革計劃中，斯坦因試圖在不忽視因1806年戰敗而動搖的普魯士統一的情況下改革政治制度。斯坦因和哈登伯格不僅在後來的政策上留下了印記，而且代表了兩種不同的政治方法，哈登伯格更沉浸於啟蒙思想。他比斯坦因更深入地接受了法國大革命的原則和拿破崙的實際政策所提出的建議。哈登伯格是一位中央集權主義者，他渴望通過密集和集中的行政管理來加強國家。然而，這些分歧僅代表了改革者傾向的某種變化。儘管後者提出了「斯泰因-哈登伯格改革」的總括概念，但實施的舉措在很大程度上屬於他們自己的時代。

#### 里加備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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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加備忘錄》（Rigaer Denkschrift）與斯坦因的作品同年出版，並於1807年9月12日發表。它的標題是「關於普魯士國家的重組」。哈登貝格以前是里加的居民，在拿破崙的壓力下於7月被普魯士國王召見。哈登伯格對普魯士國家的整體組織提出了不同於他的改革者同行的想法。里加備忘錄的主要編輯是金融專家巴特霍爾德·格奧爾格·尼布爾、未來的財政部長卡爾·馮·斯坦祖姆·阿爾登斯坦和特奧多爾·馮·舍恩。這三人總結說，大革命給了法國新的動力：「所有沉睡的力量都被重新喚醒，苦難和軟弱，舊的偏見和缺點被摧毀了。」因此在他們看來，普魯士已經以法國為例：

愚蠢地認為人們可以以最安全的方式進入革命，繼續依附於舊政權並嚴格遵守它所主張的原則，這種愚蠢的想法只會刺激革命並使其不斷發展壯大。這些原則的力量是如此之大——它們被如此普遍地承認和接受，以至於不接受它們的國家必須預料到會被毀滅或被迫接受它們；甚至貪婪的拿破崙和他最得寵的助手也屈服於這種權力，而且違背他們的意願將繼續如此。不可否認，儘管他以鐵一般的專制統治，但他仍然廣泛地遵循這些原則的基本特徵；至少他被迫表現出服從他們。

因此作者贊成一場「在正確意義上」（"im guten Sinn"）的革命，歷史學家後來將其描述為「自上而下的革命」。因此君主及其大臣進行改革，以獲得革命的所有優勢，而沒有任何劣勢，例如失去權力或遭受挫折或爆發暴力。

與斯坦因的備忘錄一樣，里加備忘錄贊成復興民族精神以與國家和政府合作。哈登伯格還試圖定義社會的三個階級——貴族、中產階級和農民。對他來說，農民參與了「國家中人數最多、最重要但也是最被忽視和貶低的階級」，並補充說「農民階級必須成為我們關注的主要對象」。哈登伯格還試圖強調他認為必須在社會中統治的功績原則，他斷言「國家中沒有任何任務無一例外地針對這個或那個階級，而是對功績、技能和所有人的能力開放」。

## 人物

### 施泰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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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群政治家裡最偉大的要數海因里希·弗里德里希·卡爾·馮·施泰因男爵。施泰因於1757年出生在拿騷伯國，在他五十歲的時候，普魯士到了危急存亡的重要關頭。1807年8月，普魯士國王任命他為首相，當時他已經在國家部門工作和學習了很長時間，可謂經驗豐富。

他生來就是一名帝國騎士，是帝國的忠實臣民，他的父母一定要讓他在帝國的宮廷里占有一席之地。他在哥廷根大學接受教育，研讀法理學和政治學。因為哥廷「哥廷根大學的重點專業是英國政治制度，所以施泰因也專門做過這方面的研究。畢業之後，施泰因不願意從事法律職業，反而十分欣賞「獨一無二的腓特烈大帝」，而且很喜歡他的個性和政策，於是決定在1780年進入普魯士的公務員體系，隨後被分配到礦業部。

1785年，他作為普魯士特使被派往美因茨、茨魏布呂肯和達姆施塔特，以爭取這些宮廷對諸侯聯盟的支持。1787年，政府提出讓他擔任海牙和彼得堡大使，還準備引導這個三十歲的年輕人從事外交工作，但這兩個提議都被他拒絕了。二十年來，施泰因一直在威斯特伐利亞戰爭與領地議會工作，直到最後成為議會主席。1804年，他成為普魯士內政部長，專門掌管消費稅、關稅、製造業和貿易等事務，實際上掌管普魯士的財政大權。

然而從施泰因在1806年寫的備忘錄中可以清楚地看出，他雖然已經身居高位，但仍未達到自己的預期。通過研究施泰因這份備忘錄，可以了解普魯士崩潰的原因。施泰因尤其反對內閣大臣作為國王的親信對國王施加至高無上的影響，在國王和國務大臣之間進行干預。這份備忘錄在1806年初就寫好了，在耶拿戰役大敗之後，施泰因在11月29日被要求擔任外交部的職務，但他沒有接受。國王非常生氣地跟施泰因說他是一個「乖張、傲慢、固執和不聽話的官員」。

1807年10月8日，施泰因被身心俱疲的腓特烈·威廉三世國王任命為首相，授予其廣泛的權力以推行改革。1808年，由於其反法立場，施泰因被拿破崙列為法國和萊茵邦聯的公敵，並在次年1月逃往波希米亞。

### 哈登貝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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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奧古斯特·馮·哈登貝格於1750年5月31日出生於漢諾瓦的埃森羅德，他與馮·施泰因一起是普魯士改革的關鍵人物之一。哈登伯格出身於一個傳統的貴族家庭，並在啟蒙運動的精神中長大。最初在漢諾瓦選侯國為英國效忠後，他於1781年加入不倫瑞克軍隊。此時他已經在當地進行了部分改革，例如布倫瑞克的教育改革。當安斯巴赫-拜羅伊特於1790年將其領土併入給普魯士時，哈登貝格被任命為這些地區的高級行政長官（Oberpräsident），並享有相對獨立於柏林的職位。他以此為契機，對以前聯繫鬆散的地區進行了中央集權的行政改革。他還在法國大革命戰爭期間擔任過外交官，最後在 1798 年被召回柏林後，從1804年起擔任普魯士外交部長。1806年，他被任命為普魯士首相（內閣首長），但因為他公開支持與其他歐洲大國結盟以及一貫反拿破崙的政策，不得不在次年辭去這一職位。《里加忘錄》出版後，哈登貝格於1810年由國王腓特烈·威廉三世重新任命為首相，並繼續其前任馮·施泰因男爵領導下的改革。

### 沙恩霍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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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爾哈德·約翰·達維德·馮·沙恩霍斯特比施泰因大兩歲。沙恩霍斯特出生於漢諾瓦，曾在漢諾瓦軍隊中服役，參與過1793年到1794年的戰役，但在不倫瑞克公爵的要求下，他於1801年進入普魯士軍隊。作為一名著名的軍事著作家，他成了柏林軍事學院的教授。他參加過耶拿戰役，也曾擔任萊斯托克將軍的參謀長，協助萊斯托克在埃勞戰役指揮普魯士的分遣隊。在簽訂和約之後，他成了施泰因內閣的軍政首腦。

### 格奈森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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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古斯特·奈哈特·馮·格奈森瑙是沙恩霍斯特的親密助手。他1760年出生於薩克森選侯國，在埃爾福特接受教育，後來為神聖羅馬皇帝效力，參加了1778年的巴伐利亞王位繼承戰爭。他曾經加入英國僱傭的德意志僱傭兵軍團與美洲殖民地人民戰鬥，返回後於1785年加入了普魯士軍隊。1793年至1795年間，他在波蘭服役，並在薩爾費爾德受了輕傷；在耶拿戰役里，在大多數同僚反對的情況下，他指揮一個步兵旅，在普軍撤退之後保衛科爾貝格。格奈森瑙的壯舉為他贏得了布呂歇爾的友誼和欽佩，1807年他被任命為沙恩霍斯特領導的軍事委員會成員，協助重組普魯士軍隊。後來他在萊比錫會戰中成為高級指揮官，並在滑鐵盧戰役中擔任布呂歇爾的參謀長。布呂歇爾之所以能有如此名望，很大程度上要歸功于格奈森瑙在戰略和戰術方面的卓越見識。格奈森瑙在1831年去世，最終獲得了陸軍元帥的軍銜。

### 洪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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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魯士的軍隊和學校一直緊密結合在一起，軍事的成功離不開學校的教育。格奈森瑙和沙恩霍斯特為軍事改革所做的貢獻來源於卡爾·威廉·馮·洪堡男爵（1767—1835）為教育所做的貢獻。洪堡於1767年出生於普魯士布蘭登堡的波茨坦，青年時期在萊茵流域遊學，曾與歌德、席勒、西哀士等人結交。他後擔任普魯士駐羅馬的大使。他是著名旅行家亞歷山大·馮·洪堡的哥哥，也是一位傑出的政治家和學者。

他和他的哥哥一起，成為了德國文化史上最偉大、最有影響力的人物之一。亞歷山大·洪堡主要在地球和自然科學研究領域開闢了新視野，而威廉則專注於處理文化科學背景，如教育問題、國家理論、語言、文學和藝術的分析考慮，以及現代國家的文化、政治建設。

### 舍恩

這些改革有時以他們的領導人施泰因和哈登貝格的名字命名，但它們也是專家之間合作的成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長。其中一位就是亨利希·特奧多爾·馮·舍恩（Heinrich Theodor von Schön）。舍恩於1773年生於東普魯士提爾西特，他曾在柯尼斯堡大學學習法律，從事政治學工作。1793年，他進入普魯士軍隊服役。九年後，他成為總後勤部（Generaldirektorium）的財務顧問。當普魯士政府在耶拿戰敗後逃往柯尼斯堡時，他跟隨斯坦因去了那裡。正是在那裡，他展示了他在農奴制方面的專業知識，正是他的論文幫助施泰因撰寫了十月法令。與施泰因不同是，舍恩支持更大程度的土地所有權自由化——對他來說，經濟盈利能力必須放在首位，即使這對農民不利。從1816年起，舍恩為了高級行政長官（Oberpräsident），這一職位他擔任了大約40年，並致力於他所管轄的省份的經濟和社會生活。

### 尼布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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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舍恩參與《里加備忘錄》編輯的同僚中，有一位才能出眾，他便是巴特霍爾德·格奧爾格·尼布爾。尼布爾出生於丹麥的哥本哈根的德裔家庭，1794年至1796年間在基爾大學學習法律、哲學和歷史。1804年，他被任命為丹麥國家銀行的負責人。他作為金融專家的名聲很快傳到了普魯士。1806年6月19日，尼布爾和他的家人在哈登貝格被解僱時與其他公務員一起前往里加與哈登貝格一起工作。1809年12月11日，他被任命為財政顧問和國家債務科長。1810年，他編輯了一份給國王的便條，其中他對哈登伯格製定的財務計劃能否實現表示強烈懷疑。他使用的語氣如此強烈，以至於國王否認了他，因此尼布爾退出了政治領域。

### 其他人物

其他參與《里加備忘錄》（Rigaer Denkschrift）編輯參與公務人員——卡爾·馮·斯坦·祖姆·阿爾登斯坦、威廉·安東·馮·克萊維茨和弗里德里希·奧古斯特·馮·施泰格曼——也在改革中發揮了重要作用。阿爾滕斯坦成為總後勤部（Generaldirektorium）的高級財務顧問。當施泰因於 1807 年被解職時，阿爾滕施泰因和財政部長弗里德里希·費迪南德·亞歷山大·祖·多納-施洛比滕實施了施泰因構想的國家改革。1810年，克萊維茨和舍恩編輯了《關於所有高級職位的新憲法的法令》（Verordnung über die veränderte Staatsverfassung aller obersten Staatsbehörden）。其他合作者也參與了改革，例如約翰·戈特弗里德·弗雷（Johann Gottfried Frey，柯尼斯堡警察局局長和《市自治法規》（Städteordnung）的真正作者）、克里斯蒂安·彼得·威廉·貝特（Christian Peter Wilhelm Beuth，自1801年起在普魯士服役，曾與哈登貝格合作制定財政和工業法）和克里斯蒂安·弗里德里希·沙恩韋伯（對哈登伯格有一定影響）。

19世紀初的歷史機緣，使得這些各領域的人傑匯聚於普魯士的地界，在這裡，格奈森瑙、沙恩霍斯特、洪堡、舍恩、尼布爾和馮·哈登貝格親王等人要將完成本世紀初最傑出的政治成就——他們要肩負起復興普魯士的重任。

## 各項舉措

### 財政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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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在施泰因面前的最緊要的問題就是財政危機。普魯士一直以來就是個窮困的國家，現在要在收入和人口幾乎減半的情況下，不僅要支付高達1.2億法郎的戰爭賠款，還要維持一支15萬人的軍隊，困難非常大。為了支付戰爭賠款，施泰因以王室領地作保貸了7000萬法郎，並從商人和銀行家那裡用承兌票券借來了剩下的5000萬法郎。在稅收方面，當時並沒有一個中央稅務系統，下面的幾個省都是獨立收稅，但施泰因誘使東西普魯士以及立陶宛接受了收入稅，並在西里西亞、波美拉尼亞和布蘭登堡建立了財產稅制度。不久（1809年11月）出台了一項更重要的舉措，施泰因賣掉了一直以來作為國家收入來源的王室領地。但眼下的情況光有財政改革是不夠的。這台管理機器須由上至下徹底改造，國家的經濟基礎須徹底改革，社會體系本身也須徹底重建。普魯士現在維持的仍是一個封建的社會和經濟結構，有著大批的農奴。森嚴的階級體系把人們分成了不同的階級並控制了土地的所有權，農業發展也受到制約。沒錢耕種的地主不能賣掉自己的土地，有錢的資本家也不能買。

1819年，消費稅（最初僅由城鎮徵收）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對啤酒、葡萄酒、杜松子酒和菸草的消費徵稅。在工業領域，一些稅種被逐步擴展的專業稅所取代。其他創新包括所得稅和基於納稅人進行的稅收評估的財富稅。1820 年出現了反對對階級徵稅的抗議活動，該稅由納稅人在社會中的地位決定。這種階級稅是介於人頭稅和所得稅之間的一種中間形式。城鎮有可能保留對牛和穀類作物的稅收。財政政策的結果仍然存在爭議。貴族並沒有像改革者最初計劃的那樣受到稅收的影響，以至於他們沒有設法對貴族也徵收「富人」稅。由於這些措施，最貧窮的人受害最深。

直到拿破崙戰爭結束和維也納會議歐洲領土重組後，普魯士的關稅才得到改革。在維也納會議上，普魯士重新獲得了西部領土，這導致了這些地區的工業化部分（例如萊茵省、威斯特伐利亞省和薩克森地區）與易北河以東的主要農業地區之間的經濟競爭，同時兩地的海關政策也非常不同。因此在1817年，普魯士對從歷史悠久的西部領土運往普魯士腹地的3,000種商品徵收了57項關稅，腹地的稅收尚未擴散到以前法國控制的西部省份。

這是使海關改革變得至關重要的因素之一。該改革發生於1818年5月26日，在實行自由交換的大地主的利益與要求保護主義關稅的仍然疲軟的工業經濟的利益之間達成妥協。因此，他們只承擔了現在所謂的稅收，以保護內部市場免受外國競爭，並且取消了運輸關稅。腓特烈二世制定的重商政策就此宣告結束。出口禁令被解除。改革者制定的海關法和關稅隨著時間的推移被證明是如此簡單和有效，以至於它們在大約50年的時間裡成為德國其他州的稅收模式，其基本原則在德意志帝國仍然有效。普魯士海關政策是1830年代德國關稅同盟創建的重要因素之一。

### 土地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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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7年10月9日的《解放赦令》就是為了解決這些問題而頒布的。所有的個人勞役，亦即作為農奴的身份，都被廢止。「自1810年聖馬丁節開始，」赦令稱，「所有人都是自由人」而土地從此也是「自由」的。普魯士開始實行完全自由的土地交易。在這之前，土地都被階級體系牢牢束縛著，唯有貴族能擁有貴族土地，唯有市民能擁有民用土地，而唯有農民能擁有耕地。而在赦令頒布之後，這一區別就不存在了。人與人之間，以及職業和職業之間的階級之分也隨之消散。從此貴族也可以參與交易，農民和市民也可以選擇對方的職業。普魯士不僅沒有把勞動力鎖在當地上，還賦予勞動力以流動性。城鎮和鄉村之間的人為間隔也被拆除。土地不再必須代代相傳，廢除了土地分割的所有限制，但同時又採取了謹慎而巧妙的預防措施避免農民的土地被占有。

這項工作始於施泰因，但卻由哈登貝格完成。施泰因使農民獲得自由，但他們仍然要向地主繳納固定的稅金和免役稅。而通過1811年《農耕法》，哈登貝格廢除了一地二主的制度，使得農民成為財產所有人，而不再只是土地的公簿保有人。農民可以將他所有土地的三分之一歸還給地主以免除所有費用，而對剩下三分之二的土地擁有完全的所有權。

施泰因從杜爾哥和亞當·斯密那裡學來的「自由」不僅用在了土地上，還廢除了貿易工會和各種壟斷公司的專屬特權。同樣，他還全力整改了政府和管理體系中的諸多惡習。

#### 農業革命

當時整個歐洲都在進行農業改革，儘管方式不同，階段也不同。現有農業方法的實用性受到質疑，因此廢除了舊制度和神聖羅馬帝國的農業結構。農民獲得自由，成為地主；勞役和徭役被廢除。私有土地所有權也導致公共土地的崩潰——也就是說，導致森林和草地的「公共」使用。這些公有土地大多分給領主，以換取農民獲得的土地。在1806年之前，普魯士的某些地區已經進行了一些牧場改革，例如18世紀在皇家土地上解放農民，儘管這種解放直到1807年才完全生效。

地主貴族成功地反對了類似的變化。即使是對1806年之前的改革，政府也不得不面對貴族的抵制，這種抵制變得相當大。與一般州法中提議的相比，1810年的《主僕條例》（Gesindeordnung）對於奴僕的解放來說無疑是顯著的進步，但仍然保持保守和對貴族有利。貴族對此的反對也導致一些特權免於廢除。警察和法院的權利受到國家更強有力的控制，但並沒有像宗教和學術贊助、狩獵權和財政特權那樣被完全廢除。與巴伐利亞王國的改革不同，貴族們無需證明自己的地位。改革者做出妥協，但貴族無法阻止改革中心點帶來的重大變化。

#### 1807年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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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民的解放標誌著普魯士改革的開始。王國的現代化始於基礎設施的現代化，即農民和農業。19世紀初，80%的德國人口居住在農村。1807年10月9日的法令（又稱十月法令）是改革中心之一，它解放了農民，並在施泰因根據馮·舍恩的建議被任命後僅五天就簽署了。十月法令開始了廢除農奴制及其世襲特徵的進程。第一批獲得自由的農民是那些在帝國騎士的土地上工作的農民，最遲在1810年11月11日，所有普魯士農奴都被宣布自由：

1810年聖馬丁節那天，我們各州的所有奴役都結束了。在1810年聖馬丁節之後，除了我們各省的領土上已經存在的情況，除了自由人什麼都沒有 ...。

然而雖然農奴制被廢除了，徭役卻沒有——十月的詔書對徭役隻字未提。十月法令授權所有普魯士公民獲得財產並選擇他們的職業，包括貴族在內，他們在此之前不能從事為資產階級保留的工作：

任何貴族都有權在不損害其財產的情況下從事資產階級的工作；任何資產者或農民都有權在農民的情況下加入資產階級或在資產階級的情況下加入農民。

特權被剝奪的原則（dérogeance）消失了。農民被允許自由旅行並在城鎮安家，不再需要用家政服務來換取自由或支付自由費用。農民結婚不再需要徵得領主的許可——這種婚姻自由導致了農村出生率和人口的上升。然而，農民的解放也對他們不利——領主領地被放開，大地主被允許購買農民的農場（後一種做法以前是非法的）。領主們不再有義務為他們以前的農奴提供住房，這些農奴變得殘廢或年齡太大而無法工作。這一切都導致了由反對資產階級的資產階級和貴族企業家組成的經濟階層的形成。

維新派解放農民後，又面臨廢徭役、設立財產等其他問題。根據一般國家法律，這些問題只能通過補償金融家來解決。合法實施「自上而下的革命」的需要減緩了改革。

#### 1811年法令

1811年的管理法令使所有農民成為他們耕種的農場的所有者，從而解決了這個問題。農民沒有買回這些土地（這在經濟上是不可能的），而是被迫交出三分之一到一半的耕地以補償他們的前任領主。為了避免分割土地和留下太小而無法耕種的區域，1816年，這些土地的回購僅限於主要土地所有者。較小的仍然被排除在之外。與農奴制相關的其他職責，例如提供家政服務和結婚授權稅，被無償廢除。至於徭役和實物服務，農民必須以其價值的25%從他們的領主那裡買回。

與萊茵邦聯各州實施的改革相比，普魯士的實際補償無疑有利。實際上他們加快了改革進程。儘管如此，普魯士的12,000個貴族莊園的面積增加到約150萬摩根（約38,000公頃），其中大部分是公用土地，其中只有14%歸還給農民，其餘則歸農民所有領主。許多小農因此失去了生存手段，只能將負債的土地賣給地主，成為農業工人。一些休耕地的土地可以耕種，但由於土壤質量差，他們的耕作仍然存在問題。然而，改革者採取的措施確實取得了一些財務上的成功，1848年普魯士的耕地面積從7.3公頃增加到1246萬公頃，產量提高了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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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易北河以東地區，農業改革產生了重大的社會影響。由於貴族莊園的增長，直到19世紀下半葉，貴族家庭的數量大大增加。已開發土地的數量保持不變。還創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下層社會階層。根據地區和有效權利，農業日工和僕人的數量增長了2.5倍。小土地所有者的數量增加了三倍甚至四倍，以他們的家園（稱為Kotten）命名為Kätner。他們中的許多人依賴於另一份工作。公法教授恩斯特·魯道夫·胡貝（Ernst Rudolf Huber）認為農業改革是：

德國憲法史上的悲劇諷刺之一。它表明了資產階級自由主義的內部矛盾，這種自由主義創造了個人自由及其財產，同時——由於它自己的財產自由法——釋放了一些人手中的權力積累。

農民的生活繼續集中在村里，他們是一個法人團體的成員，並幫助管理社區資源和監督社區生活。在東方，他們是被永久束縛在一塊土地上的農奴。在德國大部分地區，農業由佃農負責，他們向通常是貴族的地主支付租金和義務服務。農民領導監督田地、溝渠和放牧權，維護公共秩序和道德，並支持一個處理輕微罪行的村法院。在家庭內部，族長做出了所有決定，並試圖為他的孩子安排有利的婚姻。大部分村莊的公共生活以教堂禮拜和聖日為中心。在普魯士，農民抽籤選擇軍隊需要的應徵入伍者。貴族為他們控制的村莊處理外部關係和政治，通常不參與日常活動或決策。

農奴制的終結提高了農民的個人法律地位。成立了一家銀行，以便地主可以藉政府資金向農民購買土地（直到1850年，農民才被允許用它藉錢購買土地）。結果是大地主獲得了更大的地產，許多農民成為無地佃戶，或遷往城市或美國。其他德國國家在1815年後效仿普魯士。與法國大革命中以土地改革為特徵的暴力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德國和平處理了它。在什勒斯維希、受啟蒙影響的農民發揮了積極作用；在其他地方，他們基本上是被動的。事實上，對於大多數農民來說，習俗和傳統基本上沒有改變，包括尊重貴族的舊習慣，他們的法律權威對村民來說仍然相當強大。儘管農民不再像農奴那樣被束縛在同一塊土地上，但東普魯士古老的家長式關係一直持續到20世紀。

1800-1870年間德國西北部的土地改革是由進步的政府和地方精英推動的。他們廢除了封建義務，將集體所有的公地分成私有地塊，從而創造了一個更有效率的以市場為導向的農村經濟，提高了生產力和人口增長，加強了傳統的社會秩序，因為富裕的農民獲得了以前的大部分公地，而農村無產階級沒有土地；許多人前往城市或美國。同時，公有土地的分割起到了維護貴族和農民之間社會和平的緩衝作用。在東部農奴得到了解放，但容克階級維持了其龐大的莊園並壟斷了政治權力。

### 市政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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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1808年的《市政法令》，施泰因開始大刀闊斧改革地方政府。城鎮再也不受封建地主和中央政府的控制，而是由市民委員會進行管理。這一改革尤為重要。「耶拿一役，」達爾曼寫道，「不過是內部各階層人民矛盾的顯露……與只會建城堡的亨利王相比，施泰因男爵為普魯士的救贖打下了基礎，他更是德意志城市的建造者。」

然而市政改革卻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難普魯士的東西部省份存在著巨大差異。西部改革進行得相對順利，因為該地區只有5500個村子和1000個鄉鎮聯合體，沒有太多餘留的封建痕跡。在萊茵蘭和威斯特伐利亞，《拿破崙法典》早已取消了貴族的特權。這些地區追隨法國模式，由國家任命村長和鎮長，基層體制很快與國家官僚體制接軌。而東部省份則不同，這裡鄉村密布，除了25,000個村鎮，還有15,000個小田莊，傳統勢力強大，地主掌握著司法和警察大權，且有任命村長的權力。但農村土地的自由買賣也導致了產權的變化，地方權利逐漸轉移到了新地主的手中，他們大多是以往的土地承租人和城市資產者。不過這批新貴同樣要求地方領導權，像傳統貴族一樣，他們將權利視為世襲特權，也視為本階層的榮譽和象徵，因此不肯輕易交出權力。

縣一級改革也是阻力重重。1812年7月30日頒布的《憲兵條例》試圖推行新的縣等級代表制度，選舉市民和農民代表進入縣議會。但是封建貴族牢牢把持議會代表的位置，農民代表雖然被選入議會，卻被阻止進入會場，這在東部農村尤其突出。關於縣長選舉，哈登貝格原想以國家任命的辦法把地方行政納入國家官僚體制，但最後的結果卻是縣議會獲得了建議權：他們有權從本地地主中舉薦3名候選人，而國王只能從中任命一個。這是一個妥協的方案，縣長具有雙重身份，他既是國家官員，同樣也是地方封建等級勢力的代理人。西部縣長的選舉則要樂觀得多。縣長不是本縣地主，地方等級也沒有建議權。縣長代表國家掌握了基層的行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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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泰因的計劃是要徹底改造鄉村的社會和政治秩序，在村民參政的基礎上引入現代自治的原則，它要求基於契約而不是依附，基於合作而不是控制，要求民眾具備相應的主體意識、責任意識、程序意識和規則意識，但遇到了容克地主的頑強抵抗。與現代自治原則相反，地主是以家長制下地方警察和法官、農民家庭宗教生活監督者的身份來理解自治，理解新時期縣長角色的。具有諷刺意味的是，普魯士的鄉村自治還是建立起來了，但它在很大程度上維持的還是傳統地方自治的原則，而犧牲了健康的改革政策。現代意義上的鄉村自治失敗了，至少在影響重大的廣大東部地區是如此。

自治方案遭遇挫折，原因來自兩方面。一是新地方等級代表制度的推行遭到了舊等級勢力的頑固抵抗。隨著傳統力量在拿破崙戰爭結束和德意志解放戰爭勝利後的恢復，歐洲普遍進入「復辟與反動」時期，普魯士改革的動力隨之消散。二是新等級代表對參與鄉縣事務準備不足。首先是物質準備即時間和財力的準備，為了參與地方管理，這些犧牲是必然的；其次是思想和知識準備，新代表對參加行政工作的意義和內容了解不夠。中央政府雖然做了大量推介工作，但更多的還是簡單甚至粗暴的行政命令。可以理解，一向不習慣於自我管理的公民，在初次行使自由時，往往表現笨拙。市民社會的建立是一項綜合工程，在一個經濟落後且傳統等級制度根深蒂固的國家難以一蹴而就。普魯士農業改革的進程由於1811年9月14日《農民和地主關係調整飭令》和1816年5月29日《補充條款》的頒發而放慢了腳步，苛刻的解放條件使受益的農民只占農村人口的少數。市民社會需要以經濟基礎的變革為依託，需要公民政治教育的成果，而這些都需要等待時間的推移才能獲得。普魯士的村縣制度始終沒有一個統一的自治方案。隨著1850年3月2日農業《調整法令》的頒布，19世紀六七十年代，農民對封建義務的贖買基本結束，1872年普魯士政府頒布新的《村縣條例》，地主的殘餘特權被取消，傳統勢力才最後從地方政治的舞台上淡出。

### 管理體系改革

如果此時施泰因的工作沒被打斷的話，他無疑會把這套理論推廣到農村公社中去，並最終通過建立一個正式的議會制度來完成這一管理體制改革。他做了大量的工作，以在中央管理體系中建立秩序。腓特烈大帝建立的那一套完全依賴於君主個人意志和精神的體系，如我們所見，已經徹底停轉了。現在，國務會議將取代這一機器。國務會議由各部門首腦組成，相互合作，並由國王領導，直接對國王負責。國務會議五個職能部門的劃分和組織也經過了精心的設計。儘管施泰因的改革影響深遠，但到1808年11月被拿破崙叫停的時候，改革只進行到一半。拿破崙決定性的介入，從某種角度來說，正是施泰因工作價值的最好證明。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但那卻是在另一個領域了。隨後三年的時間裡，他完全陷入沉寂。當他重新出山時，已是沙皇亞歷山大一世的非正式顧問。我們將會看到，在他擔任沙皇顧問期間，他對德意志的貢獻比起他擔任普魯士首相時毫不遜色。

#### 代表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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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國家內閣並行，斯坦因計劃建立國家參議院或樞密院。然而，到1808年，他還沒有機會建立一個正常運作的機構，而在1810年哈登伯格將其建立。相關法律的文本規定：

國務委員會的成員必須是現任大臣或前任大臣、高級公務員、王室親王或國王提名的人物。還成立了一個委員會，作為一種議會，擁有主要的立法權。作為官僚機構的堡壘，國務委員會必須防止任何回歸專制主義或任何加強舊制度利益的舉動。國務委員會還必須代位所有法律、行政和憲法程序。

與鎮自治政府一樣，哈登貝格預見到建立一個由社團和代表組成的全國代表機構。第一次著名人物集會於1811年舉行，第二次集會於1812年舉行。這些集會由18名貴族地主、12名城市財產所有者和9名農民代表組成。這種法人組成部分基於傳統的社會概念，部分基於實際和財政方面的考慮——為了能夠向法國支付戰爭賠款，普魯士國家不得不大量求助於政府簽發的信貸合同貴族和為了在外國獲得信貸，不同的國家必須提供自己作為擔保人。

臨時議會召集後，很快就清楚地表明，他們的代表的首要任務不是國家利益，而是更多地捍衛自己階級的利益。貴族們認為改革試圖減少他們的特權，因此阻止他們參加由弗里德里希·奧古斯特·馮·德·馬維茨和弗里德里希·路德維希·卡爾·芬克·馮·芬肯斯坦等人物領導的議會。他們的抵抗如此之大，以至於內閣將他們關押在施潘道。歷史學家萊因哈特·科塞萊克認為，建立一個法人化的國家代表機構阻礙了後來的所有改革。在改革期結束時，地區和省級代表機構（如 Provinziallandtage）仍然以合作原則為基礎。普魯士無法組建真正具有代表性的國家機構，這對普魯士和德意志邦聯的內部發展造成了相當大的影響。因此，雖然位於德國南部的萊茵邦聯各州成為立憲州，但普魯士直到1848年仍沒有議會。

#### 官僚體制

斯坦因時代的開始見證了普魯士國家的統一，舊的內閣制度被廢除了。1808年12月16日成立了一個國家部門（Staatsministerium），以取代被定義為總管理部（Generaldirektorium）的高層管理機構。這項改革於1810年完成。現在的行政管理是根據職責的原則進行的。國家內閣包括五個主要部委——內政部長、外交部長、財政部長、司法部長和戰爭部長，都只對國王負責。然而在創建更有效的中央集權領導模式之前，這些修改無法完全生效。這是通過用國王和官僚的雙重統治取代普魯士的專制主義來實現的，其中大臣們扮演著重要的角色，減少了國王的影響力，這意味著他現在只能通過大臣們的行動來統治。在斯坦因時代，國家內閣是在沒有總理的情況下以學院的方式組織的——這個職位是在哈登伯格的領導下設立的，哈登伯格於1810年6月獲得了國家總理或邦總理的頭銜，同時控制著部長與政府的關係。

國家元首的角色也發生了很大變化。從1808年開始，普魯士被劃分為多個地區。這些地區的不同政府是根據職務的原則設立的，就像國家的國務部長一樣。每個地區首次被授予一名高級長官（Oberpräsident），直接隸屬於國家部長，具有推動公共事務的作用。他們的作用，甚至可以在流行病發生時拉起衛生警戒線，類似於法國省長的作用——即向中央政府代表地區利益。該職位於1810年廢除，但在1815年恢復，在政治生活中發揮重要作用。正是在這種背景下，司法和行政一勞永逸地分開了。對行政行為成立，當事人具有申訴權。然而，對行政管理沒有司法控制。為了減少對行政的影響，不同的行政行為加強了這一點。改革者建立的組織為德國其他州樹立了榜樣。

### 社會改革

#### 產業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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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者熱衷於亞當·斯密的理論，渴望解放工業領域的個人力量，就像在農業領域一樣。為了釋放這些力量，他們必須擺脫行會和基於重商主義的經濟政策。鼓勵自由競爭也意味著取消對競爭的一切限制。

正是在這種背景下，1810-1811年引入了產業自由（Gewerbefreiheit）政策。要建立一個行業，必須獲得執照，但即便如此也有例外，例如醫生、藥劑師和酒店經營者。行會失去了壟斷地位和經濟特權。它們並沒有被廢除，但它們的成員資格現在是自願的，而不是像過去那樣是強制性的。國家對經濟的控制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由選擇職業和自由競爭。產業改革解鎖經濟新動力。城鄉之間的工業領域不再有任何法律上的區別。直到1860年代，只有採礦業例外。

最初計劃鼓勵農村產業，產業自由成為普魯士在工業基礎上實現經濟復興的核心條件。正如貴族所發生的那樣，城鎮居民起來反對改革，但沒有成功。他們的直接結果是矛盾的——早期，非行會的競爭很弱，但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後，非行會的工匠數量大幅上升。然而在農村，工匠和其他行業的負擔大大增加。工匠人數的增加並沒有伴隨著其他人口的類似增長。能工巧匠的數量也有所增加，但由於競爭激烈，能工巧匠的數量仍然很少。在前三月期間，裁縫、鞋匠、木匠和織布工是主要的超額認購行業。農村下層階級的崛起加劇了「社會問題」，這將成為1848年革命的原因之一。

#### 解放猶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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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1812年3月11日的解放法令，猶太人獲得了與其他公民相同的權利和義務：

我，普魯士國王腓特烈·威廉，承蒙上帝的恩典，等，已決定製定一部符合居住在我們王國的猶太信徒的公共利益的新憲法，宣布所有以前的法律和規定沒有得到確認本法令被廢除。

為了獲得公民權利，所有猶太人都必須在法令頒布後的6個月內向警方申報並選擇一個明確的名字。該法令是自1781年以來長期反思的結果，由克里斯蒂安·威廉·馮·多姆開始，大衛·弗里德蘭德在1787年寫給腓特烈·威廉二世的論文中進行了研究（弗里德蘭德批准了1812年的法令）。洪堡的影響使得所謂的「猶太人問題」得以重新審視。

法令第8條允許猶太人擁有土地並擔任市政和大學職位。猶太人可以自由信奉他們的宗教，他們的傳統受到保護。儘管如此，與威斯特伐利亞王國的改革不同，普魯士的解放法令確實有一些限制——猶太人不能成為軍官或擔任任何政府或法律職務，但仍需要服兵役。

即使一些傳統主義者反對解放法令，它也證明了19世紀德國各州向猶太人解放邁出的重要一步。普魯士的司法狀況明顯好於德國南部和東部的大部分地區，使其成為吸引猶太移民的目的地。

### 軍事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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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魯士的改革並非只局限於社會、經濟和管理體系。沙恩霍斯特和格奈森瑙進行的軍隊重組也同樣重要。經過耶拿一役，人們已經對過去建立在階級體系之上的軍隊系統失去了信心。除此之外，拿破崙也逼著普魯士的軍隊進行改組。1808年，他下令普魯士軍隊減員至4.2萬人。這正好是個改革的機會。因為常備軍人數存在限制，所以每位公民都必須接受訓練並學會使用武器。常備軍人數嚴格限制在4.2萬人，但民兵在穿上軍裝服過短暫的兵役後就會轉為預備役；後備軍成立，雖然直到1813年才正式組織了國土保衛戰，建立了全國總動員機制。同時，正規軍內部也進行了一些改革：年老、能力不足者被清退；階級限制被廢除，轉而採用一套更好的晉升系統，軍功至少在某種程度上成了晉升的標準；整個軍隊在訓練、戰術、槍枝彈藥上都有所改良。

長期以來，軍隊都是普魯士教育體系的一部分。亞里斯多德曾評價斯巴達，「教育系統和大多數的法律都是為戰爭服務的」。這一評價同樣適用於普魯士。但也不可否認，正是信念的一致性保證了德意志內部體系的完整性和一致性。一個德意志男孩學到的第一課便是他生下來就是為了保護祖國。因此，軍隊的組織和教育其實融為了一體。「相交相融，」M·E·薩德勒博士寫道，「你如果想探究德意志軍隊的影響，你就要去研究德意志教育的影響，因為這兩者的影響相交相融。德意志的教育給軍隊帶來科學。德意志的軍隊使教育注重組織紀律。軍隊和教育的紀律是並行的。」

#### 兵役制度

1806年的經驗表明，普魯士軍隊的舊組織已不再是法國軍隊的對手。與法國的防守戰術相比，普魯士的戰術實在是太僵硬和死板了。普魯士的的軍官將他們的士兵視為對象並嚴厲懲罰他們，例如最嚴厲的懲罰之一鐵手套刑（Spießrutenlaufen），讓一名士兵從兩隊士兵之間經過並被他們輪番毆打。相反，法國人有義務服兵役和全民皆兵體制（Levée en masse），在民族主義的加持下使得法軍的戰鬥力遠超封建君主制國家的軍隊。

普魯士軍事改革的目的在於效法法國的體制，腓特烈威廉三世對軍事改革猶豫不決，軍官團和貴族抵制他們，甚至資產階級也持懷疑態度。1813年德國戰役的開始是關鍵因素。1813年2月9日，一項法令以州服役義務（Kantonpflichtigkeit）取代了之前的徵兵制度，並且這一新制度必須持續整個戰爭。因此，它希望恢復普通士兵的自豪感和地位，使軍隊紀律適應民法。肉體懲罰，特別是毆打士兵（schlague）被廢除了。社會階級差異同時消失。提爾西特條約將普魯士軍隊減少到42,000人，但沙恩霍斯特實施了輪役制度，包括輪流訓練一定數量的士兵，但不得超過條約授權的人數。還訓練了30,000到150,000名補充人員——訓練系統改變了幾次，因此很難計算出準確的數字。1814年5月27日，腓特烈·威廉三世下令強制服兵役，然後在同年9月3日通過軍事法確定：

每個20歲的人都有義務保衛祖國。為了履行這一一般義務，特別是在和平時期，以科學和工業的進步不會受到干擾的方式，在考慮服務條款和服務期限的情況下，必須適用以下排除條款。

#### 國土防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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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團也進行了改革，大多數軍官被解僱。貴族的特權被廢除，軍官的職業向資產階級開放。貴族們不喜歡這一點並提出抗議，就像路德維希·約克·馮·瓦騰堡一樣。在實踐中，建立了一種普遍有利於貴族的官員增選制度，即使仍然存在一些（儘管是次要的）資產階級影響。從參加戰役的獵兵團開始，成立了獵兵和鄉土保護部隊。從1808年6月開始，約克·馮·瓦騰堡開始接受他們的訓練。在軍官隊伍中，現在決定晉升的是服務條款，而不是服務年限。普魯士戰爭學院也提供了比以前更好的軍官培訓——在耶拿戰敗後解散，1810年由沙恩霍斯特重建。

從1813年至1814年開始，後備軍開始建立，作為保衛普魯士本土的後備部隊。它在組織上是獨立的，有自己的單位和官員。在軍區（Kreise），軍區委員會組織了軍隊，資產階級可以在其中成為軍官。改革派統一人民和軍隊的想法似乎已經成功。志願獵兵分遣隊 (freiwillige Jägerdetachements) 也作為增援成立。

### 教育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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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國家必須用它精神上的力量來彌補它物質上的損失。正是因為貧窮，所以要辦教育。我還從未聽說過一個國家是因為辦教育而辦窮了的，辦亡國了的。教育不僅不會使國家貧窮，恰恰相反，教育是擺脫貧困的最好手段！

#### 教育體系革命

因普魯士很容易地便完成了從沙恩霍斯特和格奈森瑙到費希特和洪堡的過渡。後者於1809年開始執掌宗教與公共教育部門。早在1716年，普魯士便開始在小學階段施行義務教育，但教育方法非常不健全。費希特的《告德意志國民書》演講則極大地鼓舞了教育改革。普魯士派出一支非正式委員會拜訪裴斯泰洛齊位於依弗東的教育機構。隨後，普魯士於哥尼斯堡開設了一所師範學校，教授裴斯泰洛齊的教學方法，由仰慕裴斯泰洛齊的C. A. 策勒爾管理這所學校。這種全新的教育方法經由哥尼斯堡推廣到普魯士各處，裴斯泰洛齊的教育方法從那時開始至今都影響著德意志的小學教育。

洪堡於1809年7月在他的專著《論在柯尼斯堡的教學中執行的改革》（Über die mit dem Königsberger Schulwesen vorzunehmende Reformen）中發展了他的想法。他建議建立一個分為人民學校（Volksschule）、文理中學（Gymnasium）和大學（Universität）的學校系統，以取代各種各樣的宗教、私立、市政和企業教育機構。洪堡定義了教育各個階段的特徵。基礎教學「真的只需要專注於語言、數字和度量，並與母語保持聯繫，因為大自然在設計上是無動於衷的」。對於第二階段，即在學校教授的階段，洪堡寫道：「在學校接受教育的目的是鍛鍊學生的能力並獲得知識，沒有科學理解和能力是不可能的。最後，他說大學必須訓練學生進行研究並允許他理解「科學的統一性」。從1812年開始，進入大學必須獲得畢業證書（Abitur）。國家控制所有學校，但即便如此，它仍嚴格實施義務教育和控制考試。要進入公務員隊伍，表現標準已經建立，教育和表現取代了社會出身。

對於改革者來說，普魯士教育體系（Bildung）的改革是一項關鍵改革。所有其他改革都依賴於創造一種新型公民，這種公民必須能夠證明自己有責任感，而改革者堅信必須對國家進行教育並使其成長。與仍然包含社團元素的國家改革不同，教育改革是在所有階級結構之外構想的。威廉·馮·洪堡是教育改革的主要推動者。1808年起主管內政部宗教教育司。與斯坦因一樣，洪堡上任時間很短，但他有效地落實了改革的主要內容。

#### 人文主義濫觴

威廉·馮·洪堡支持新的人文主義。與啟蒙運動的功利主義教導不同，後者希望傳播對實際生活有用的知識，洪堡希望對人進行全面的塑造。從那時起，學生們必須學習古代和古代語言才能發展自己的智力。他們不僅會獲得這種人文知識，還會獲得其他工作所需的其他知識。國家不會不惜一切代價培養公民來為它服務，但它並沒有完全放棄這個目標：

每個學生沒有證明自己成為優秀的工匠、商人、軍人、政治家，仍然是一個人和一個好公民，誠實，根據他的等級清楚，而不考慮他自己的工作。給他必要的培訓，他將很容易地獲得工作的特殊能力，並始終保持自由，就像生活中經常發生的那樣，從一個到另一個。

與個人處於教育過程中心的洪堡不同，共和派的約翰·戈特利布·費希特更傾向於國民教育以教育全體人民，從而在面對拿破崙的統治時肯定國家。

通過提高教授的薪酬並改進他們的培訓，大眾學校的教學質量得到了提高。新成立的體育館為準備進入大學學習的學生提供人文主義教育。同時成立了職業學院（Realschules）來培訓從事手工行業的人。一些軍官學員學校被允許保留。儘管國家施加了更嚴格的影響和控制，宗教當局仍然保留了檢查學校的作用。

#### 現代大學的創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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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洪堡的思想中，大學代表著知識教育的至高無上的榮耀，在其中占有重要地位的是教學與研究自由理想的體現。當時的德國大學大多是平庸的。對洪堡來說，「國家不能把它的大學當作體育館或專科學校，也不能把它的學院當作技術或科學代表。它們必須各司其職並且簡單。」

但僅僅對小學進行改革並未使洪堡感到滿足。普魯士開始推行技術教育（須以健全的師範教育為基礎）；文理中學則提供以古典教育為主的中等教育；高中和大學中間設立了畢業考試；最後，還設立了柏林大學。《提爾西特和約》剝奪了普魯士頂尖的哈雷大學，而在僅存的幾所大學裡，哥尼斯堡大學太偏遠，奧得河畔法蘭克福大學條件又太差。後來在1809年決定在首都以亨利親王的宮殿為總部設立一所新的大學，每年撥款15萬塔勒用於辦學。考慮到當時普魯士的地位，這一舉動可謂壯舉。洪堡從德意志各處找來了傑出的教授和學者：費希特教授哲學，施萊爾馬赫教授神學，薩維尼教授法學，尼布爾教授歷史，伍爾夫教授考古學，克里斯托夫·威廉·胡費蘭教授醫學。再沒有一所現代大學能有如此雄厚的師資力量了。柏林大學設立一年後的1811年，布雷勞斯大學也進行重組，兼併了當時古老但缺乏資金的法蘭克福大學。

受到新思想影響的並非只有教育機構。1808年，道德同盟在哥尼斯堡成立，該同盟的目標是「喚醒道德、宗教、嚴肅思想和公共精神」。很快大量的追隨者應聲而起，在普魯士和西里西亞的許多城鎮都設立了同盟的分支機構。因為和共濟會有幾分聯繫，他們的行事均以愛國為目標，但在實際操作上卻有些模稜兩可。道德同盟實際上可以看作當時人民情緒的風向標，一方面受到拿破崙的暴虐影響，而另一方面則是被施泰因、哈登貝格、沙恩霍斯特等人感染。

## 普魯士的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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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806年起，德語國家發生了零星的起義。1806年8月26日，書商約翰·菲利普·帕姆因出版反拿破崙的小冊子而被槍殺，這引起了公眾的強烈抗議。1809年，安德烈亞斯·霍費爾在蒂羅爾發動了起義，但遭遇了與帕姆相同的命運。反拿破崙的情緒一點一點地發展起來，德國人感到他們的精神被法國占領壓得喘不過氣來，普魯士仍在向法國人支付巨額賠款。當拿破崙1812年入侵俄羅斯遭遇災難時，它在德國，尤其是普魯士點燃了一線希望。1812年12月30日，約克·馮·瓦騰堡將軍簽署了陶羅根公約，根據該公約，普魯士實際上反對拿破崙並拒絕了《提爾西特條約》。

1813年3月13日，腓特烈·威廉三世在布雷斯勞發表了他的《致我的人民》（An Mein Volk）演講，呼籲：

隨後的3月27日，普魯士向法國宣戰。同年10月16日至19日，第六次反法同盟在萊比錫戰役取得決定性勝利，這標誌著拿破崙政權瓦解的開始。1815年10月1日，維也納會議開幕，哈登貝格代表勝利的普魯士王國出席會議。根據維也納會議的領土調整，普魯士獲得了大量領土補償，其疆域自梅梅爾河延至埃姆斯河，成為德意志邦聯內德語居民佔優勢的兩大強國，以及歐洲列強之一。在接下來的五十年中它將在與奧地利的對抗中勝出，並最終領導德意志民族走向統一。

## 史學分析

### 早期史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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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世紀後期的史學中，普魯士的改革和「自上而下的革命」被海因里希·馮·特賴奇克等人認為是在「小德意志」解決方案的基礎上建立德意志帝國的第一步。對於弗里德里希·邁內克來說，改革為普魯士和德國的未來發展創造了必要的條件。長期以來，在利奧波德·馮·蘭克的影響下，改革的時代首先被呈現為一個關於「偉人」的事蹟和命運的故事，如大量關於改革者——傳記所示。例如，漢斯·戴布流克寫了關於格奈森瑙的文章，而邁內克寫了關於博延的文章。

事實上，首先引起研究人員興趣的是軍事改革。只有通過馬克斯·萊曼的傳記才能分析斯坦因的生平和行為。與斯坦因不同，傳記作者很少關注哈登伯格。儘管斯坦因和哈登伯格之間存在顯著差異，但史學發現他們的方法之間具有基本的連續性，這使他們成為一個單一的統一政策。

一些作者，例如奧托·辛澤（Otto Hintze），強調了改革計劃的作用，例如1794年的《一般邦法》。這種連續性證實了這樣一種理論，即改革者在改革發生之前就已經是一個獨特的群體。托馬斯·尼伯代（Thomas Nipperdey）繼續討論，寫道在1806年災難之前就有改革計劃，但其背後的人缺乏將其付諸實施的精力，也缺乏內部凝聚力。至於農業改革，格奧爾格·弗里德里希·克納普（Georg Friedrich Knapp）的著作在19世紀末引起了一場爭論——他批評了改革政策，稱其有利於貴族的利益，而不是農民的利益。他認為亞當斯密的自由主義利益對某些問題的演變負責。後來的研究導致了無法維持的全球批評。畢竟農民的財產是開發出來的，即使他們獲得的土地往往被揭露為貧瘠的土壤。

### 其他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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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工業改革的成功也受到了更為細緻入微的批評。他們被認為不是工匠們痛苦的直接原因，而是被認為是立法對其發展的影響減弱。德國歷史學家芭芭拉·沃格爾（Barbara Vogel）試圖解決農業和工業方法的總體概念，並將其描述為「現代化的官僚戰略」。當考慮到工業發展時，改革政策被視為肯定集中在鼓勵歷史悠久的普魯士領土上的農村工業，從而允許普魯士工業革命的開始。

萊因哈特·科塞萊克他的著作《改革與革命之間的普魯士》（Preußen zwischen Reform und Revolution）中試圖根據1848年的革命對改革政策做出一般性解釋。他區分了三種不同的過程。《一般州法》在其出版時代表了對社會問題的一種反應，但仍然依附於法人要素。科塞萊克在改革時期和1815年至1825年加強行政管理期間看到了行政國家的誕生，這是對後來憲法的預期。然而在他看來，接下來的幾十年見證了官僚壓制的政治和社會運動。改革時期結束後，科塞萊克強調，高級公務員與不能成為公務員的「教育市民」資產階級之間的平衡破裂。他認為官僚代表著普遍利益而不是個人利益，沒有設立全國代表機構，因為害怕看到改革運動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