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妖與尤利西斯

<image>

《海妖與尤利西斯》（The Sirens and Ulysses）是英國藝術家威廉·埃蒂創作的一幅大型布面油畫。這幅畫首次展出於1837年，其描繪了荷馬《奧德賽》中尤利西斯抵抗海妖們迷人的歌聲的場景：畫面中，奧德修斯讓船上的船員把他綁起來，同時命令船上的船員堵住自己的耳朵以防止船員們聽到歌聲。

與女妖作為人與動物的嵌合體的傳統形象不同，威廉·埃蒂在畫中將海妖描繪成在一個布滿腐爛屍體的島上的裸體年輕女性。因此，這幅畫在首次展出時就出現了意見分歧：一些評論家對它大加讚賞，而另一些評論家則嘲笑它無味和令人不快。可能是由於其尺寸異常巨大，作品在最初時未成功售出，直至1837年下半年，這幅畫作方才被曼徹斯特的一位名叫丹尼爾·格蘭特（Daniel Grant）的商人以低廉的價格買下。而這位商人在買下畫作後不久去世，畫作後被其弟捐予曼徹斯特皇家學會。

由於採用了實驗性的油畫工藝，《海妖與尤利西斯》自完成起即開始變質。畫作曾在1849年的倫敦埃蒂作品個人大展和1857年的曼徹斯特藝術珍品展上展出，但後來這幅畫因狀態過差無法無法繼續公開展出，於是被存放在畫廊的檔案室中。一直到2003年，曼徹斯特美術館才開始著手修復這幅作品。2010年，這幅畫作在塵封150年後在曼徹斯特美術館開始展出。

## 背景

<image>

威廉·埃蒂（1787年－1849年）出生於英格蘭的約克，原本在臨近的赫爾做印刷學徒。結束學徒生涯後，18歲的他搬到了倫敦成為一名藝術家。受到提香和魯本斯的作品的強烈影響，他逐漸以畫聖經、文學和神話背景下的裸體人物聞名。雖然他的許多同行非常欣賞他，並在1828年選舉他為正式的皇家院士，但也有人譴責他的作品內容不雅。

在埃蒂早期的職業生涯中，埃蒂受到了富有的律師托馬斯·邁爾斯（Thomas Myers）的高度評價。邁爾斯曾在伊頓學院接受教育，因此對古典神話有很好的了解。從1832年起，邁爾斯就經常寫信給埃蒂，建議可能可行的繪畫題材。邁爾斯深信巨幅畫作有很大的市場，因此鼓勵埃蒂創作這樣的作品。1834年，邁爾斯建議以尤利西斯遭遇海妖為主題。這是《奧德賽》中的一個場景：船上的船員駛過海妖們的島嶼，海妖們以其優美的歌聲而聞名，引誘水手們去送死。尤利西斯想聽海妖們的歌聲，於是讓船員把他綁在船桅上，嚴令不得鬆綁；之後船員把自己的耳朵堵住，直到他們安全地離開小島的範圍。

尤利西斯遭遇海妖的題材很適合埃蒂的口味，正如他當時寫道：「在我所有的精彩畫作中，我的目標一直是去描繪某種偉大的心靈上的寓意...抵制肉體上的快樂（SENSUAL DELIGHTS）的重要性。」埃蒂可能參考了亞歷山大·波普的《奧德賽》譯本而創作了《海妖與尤利西斯》，波普版的《奧德賽》如是描述尤利西斯遭遇海妖的故事：「他們的歌聲是死亡，並造成破壞／不願音樂贏得的人留下來／靠近那被詛咒的海岸，聽那歌聲...／它們在翠綠的草地上嬉戲，而且到處都是它們／地上躺著潔白的人體骨骼／被污染的地面漂浮著人類的血跡／人類的屠殺玷污了這片可怕的海岸。」。

## 內容創作

<image>

《海妖與尤利西斯》描繪的是三個海妖在一個小島上唱歌，周圍是死去的水手的腐爛屍體，從背景中可見，在升起了烏雲的時候，尤利西斯被綁在船的桅杆上。

尤利西斯顯得比他的水手夥伴們大，而海妖們則以傳統的戲劇性姿勢伸出手臂。三位海妖在外形上非常相似，埃蒂的傳記作者倫納德·羅賓遜（Leonard Robinson）認為，埃蒂很可能將同一個海妖模型畫成了三種不同的姿勢，羅賓遜認為海妖們的傳統姿勢是埃蒂終生參加學院生活課的結果，因為那裡的模特總是以傳統的姿勢出現。而約克美術館前館長理察·格林（Richard Green）則認為海妖們的姿勢是向魯本斯的《馬賽下船》中的尼瑞德致敬。埃蒂很欣賞這幅作品，他在1823年複製了一幅。

《奧德賽》中並沒有對海妖的體貌進行描述，而傳統的希臘人對海妖的描繪是「鳥與獅子」或「鳥與人類」的嵌合體。埃蒂解釋說，海妖的形體一旦出海就完全變成了人類，這個解釋合理化了埃蒂將他繪畫的海妖的外表完全的人類外表化。此後許多該主題的畫家都採用了這種方法。

埃蒂為這幅畫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包括到太平間去寫生海妖島上的死屍和腐爛的屍體，他對真實屍體的使用已廣為人知，因此引起了一些評論家的抱怨和負面評價。雖然他在1836年到過布萊頓進行繪畫方面的海洋研究，但由於埃蒂幾乎沒有風景和海景畫的經驗，因此與該作品的其他組成部分相比，大海和雲彩的畫法很粗糙。

## 評價與反響

這幅畫是埃蒂當時最大的作品。作品完成於1837年，同年晚些時候在英國皇家藝術學院展出，並懸掛在學院位於特拉法加廣場的新建築中（現為國家美術館）。這幅作品以及埃蒂的創作方法引起了不同的意見。《紳士雜誌》認為它是「埃蒂先生迄今為止畫過的最好的畫作......它是第一流的歷史作品，充滿了各種美感」；而《旁觀者》則將其描述為「令人厭惡的妖和令人厭惡的腐爛感的組合──色彩艷麗、表現精彩，但構思的品味卻很糟糕」。

<image>

可能是由於畫作的尺寸太大，畫作在1837年夏季畫展上未能售出。1837年10月，一位來自曼徹斯特的棉布商人是埃蒂的崇拜者，名為丹尼爾·格蘭特（Daniel Grant）。他已經向埃蒂訂購了《維納斯和她的鴿子》（Venus and her Doves）。格蘭特在希頓公園賽馬場遇到了埃蒂，並提出以200英鎊的價格購買《海妖與尤利西斯》和埃蒂的小幅作品《被大利拉背叛的的參孫》（Samson Betrayed by Delilah）。埃蒂希望這兩幅畫能賣到400英鎊，但當格蘭特告訴埃蒂，他的公司當年虧損了10萬英鎊時，埃蒂決定為這兩幅畫的價格改為300英鎊。格蘭特反價250英鎊（按今天的價格計算，約為0英鎊UK。埃蒂拒絕了。當天晚上臨走時，格蘭特突然說：「你願意收下這筆錢嗎？」埃蒂驚訝地答應了。不久後格蘭特去世，將這幅畫留給了他的弟弟威廉，威廉又在1839年將這幅畫送給了曼徹斯特皇家學會。

埃蒂認為這幅畫是他最好的作品，堅持將其作為他1849年皇家藝術協會個人展覽的核心作品。然而直到埃蒂和一些有影響力的朋友到曼徹斯特請求曼徹斯特皇家學會允許他們展覽這幅畫作品前，曼徹斯特皇家學會擔心這幅畫會因移動而被損壞，因此拒絕將其用於展覽。埃蒂在當年下半年去世，他的作品受到了短暫的歡迎。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對埃蒂的興趣逐漸下降。到19世紀末，他的所有畫作的售價已經低於其原價。由於作品很少展出，因此儘管這幅畫被認為對弗雷德里克·雷頓1858年的《漁夫與海妖》（The Fisherman and Syren）有影響，但對後來的藝術家們影響不大。

<image>

《海妖與尤利西斯》是我的藝術作品，在我的生活中取得的巨大成就之一，我再也做不到。

## 收藏和修復

埃蒂曾使用實驗性技術製作《海妖與尤利西斯》，使用強效膠水作為顏料穩定劑，這使得顏料幹得又硬又脆，一旦幹了就會剝落。由於畫作體積大，導致它一移動就會彎曲。從完成的那一刻起，它就開始惡化。在1857年藝術珍品展上展出後，它被人認為狀況太差，不適合公開展出，於是被長期存放在曼徹斯特皇家學院的檔案室中。1882年，曼徹斯特皇家學院的建築及藏品依據曼徹斯特當地議會法令移交給如今的曼徹斯特美術館，畫作因而改歸後者所藏。

20世紀中，人們曾多次嘗試修復《海妖與尤利西斯》，但均未成功，反而在一次嘗試清潔畫作的過程當中，無意地進一步損壞了顏料。2003年，曼徹斯特美術館的工作人員認定，如果不進行保護工作，這幅畫很快就會無法修復。Esmée Fairbairn基金會和AXA藝術品保險為修復工作提供了資金支持。畫作從1930年代加裝的內襯畫布中取出。隨後，異丁膠和粉筆的混合物被用於修復畫作表面，此前嘗試修復時添加的顏料去除亦被去除，另外在畫作背面添加了新的雙層畫布，並將三層畫布粘合在一起。2006年，修復後的畫作從保護工作室搬回曼徹斯特美術館。該美術館的九號畫廊部分被改造成臨時工作室，向公眾開放，觀看最後的修飾工作，直到2010年完成。

《海妖與尤利西斯》目前掛在三號畫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