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白話字

潮州白話字（Tiê-chiu Pe̍h-ūe-jī）是一套基於教會羅馬字的潮州話書寫系統，因制定於汕頭，亦名汕頭教會羅馬字（Suaⁿ-thâu Kà-hũe Lô-má-jī）。

## 歷史

19世紀中葉，西方基督新教入華傳教，傳教士開始以教會羅馬字來學習各漢語方言，並用之來向不識漢字的普通民眾傳教。用羅馬字母拼寫潮州話至少可追溯到1841年浸信宗傳教士W. Dean出版的《潮州話》，但直到1875年英國長老宗傳教士汲約翰（John Campbell Gibson）及卓威廉（William Duffus）在汕頭制定了「汕頭教會羅馬字」，才成為一套正式的潮州話羅馬字書寫系統，1876年，基於汕頭話翻譯的《路加福音》出版，並在1888年相繼出版《創世紀》、《約拿記》、《雅各書》，1889年《馬太福音》、《使徒行傳》，1890年《馬可福音》，並在1915年以潮州府城話出版了《新約聖經》。

潮州白話字不僅僅用於承載《聖經》，也被教徒用於日常書寫，進入民國以後，隨著中華民國國語及注音符號推行，教會便不再推廣白話字，但白話字仍在民間學習和使用，1955年黃典誠統計，在潮汕地區當時仍有1000名白話字使用者。

## 音標系統

### 字母

潮州白話字雖然與漳泉的白話字相似，但在字母的選擇上略有差異，潮州白話字使用的基本拉丁字母有17個（A、B、E、G、H、I、J、K、L、M、N、O、P、S、T、U、Z），2個變體字母（Ṳ, ᴺ），6個二合字母（Ch、Kh、Ng、Ph、Th、Ts）以及兩個三合字母（Chh、Tsh），其餘拉丁字母9個（C、D、F、Q、R、V、W、X、Y）用在特殊表示、或外來語上。與其他閩南語羅馬化方案相比，潮州白話字的拼寫與甘為霖版白話字比較接近，除了字母Ṳ和Z是該方案沒有的。

潮州白話字（PUJ）與潮州話拼音方案（DP）、閩南話拼音方案（BP）、臺灣閩南語羅馬字拼音方案（TL）及漳泉白話字（POJ）的字母對照如下：

大PUJ｜A｜B｜CH｜CHH｜E｜G｜H｜I｜J｜K｜KH｜L｜M｜N｜ᴺ｜NG｜O｜Ø｜P｜PH｜S｜S｜T｜TH｜TS｜TSH｜U｜Ṳ｜Z

小PUJ｜a｜b｜ch｜chh｜e｜g｜h｜i｜j｜k｜kh｜l｜m｜n｜ⁿ｜ng｜o｜Ø｜p｜ph｜s｜s｜t｜th｜ts｜tsh｜u｜ṳ｜z

小DP｜a｜bh｜zi｜ci｜ê｜gh｜h｜i｜ri｜g｜k｜l｜m｜n｜n｜ng｜o｜Ø｜b｜p｜s｜si｜d｜t｜z｜c｜u｜e｜r

小BP｜a｜bb｜zi｜ci｜e｜gg｜h｜i｜li/zzi｜g｜k｜l｜m｜n｜n｜ng｜o｜oo｜b｜p｜s｜si｜d｜t｜z｜c｜u｜Ø｜l/zz

小TL｜a｜b｜tsi｜tshi｜e｜g｜h｜i｜li/ji｜k｜kh｜l｜m｜n｜nn｜ng｜o｜oo｜p｜ph｜s｜si｜t｜th｜ts｜tsh｜u｜ir｜l/j

大POJ｜A｜B｜CHI｜CHHI｜E｜G｜H｜I｜JI｜K｜KH｜L｜M｜N｜ᴺ｜NG｜O｜O͘｜P｜PH｜S｜SI｜T｜TH｜CH｜CHH｜U｜Ü｜J

小POJ｜a｜b｜chi｜chhi｜e｜g｜h｜i｜ji｜k｜kh｜l｜m｜n｜ⁿ｜ng｜o｜o͘｜p｜ph｜s｜si｜t｜th｜ch｜chh｜u｜ü｜j

閩南白話字及臺羅的o可念成中後圓唇元音|o或中央元音|ə（台灣南部、惠安部分地區及廈門新派），但潮州話中的o只作中後圓唇元音|o。與潮拼相比，白話字字母的音值更接近英文字母。潮州話與漳州南部方言中並無/ɔ/，相應的音是複韻母/ou/。

### 聲母

潮州話聲母總數一般為十八個。不以輔音為首的音節或以聲門塞音為首的音節，稱為零聲母，這里不予標示。潮州白話字將三個塞擦音字母細分成齒齦音及齦顎音三對同位字母，故實際使用聲母二十個，如下：

組別｜邊音｜鼻音｜塞音｜塞擦音｜擦音

不送氣｜送氣｜不送氣｜送氣

- 紫色例字為《擊木知音》十五音音名

其中ch與ts同位，chh與tsh同位，j則與z同位。

以1883年《汕頭話口語英漢詞表》Lechler為例，ch、chh、j用於e、i字母前面，而ts、tsh、z則用在a、o、u、ṳ及輔音音節（m、ng）前面。因此「潮州」拼寫為「Tiê-chiu」而非「Tiê-tsiu」；「韭菜」拼寫為「kú-tshài」而非「kú-chhài」，「熱」的其中兩個讀音「zua̍h」與「jie̍t」不寫作「jua̍h」或「zie̍t」。

即齒齦音的ts（t͡s）、tsh（t͡sʰ）、z（d͡z）遇到半閉及全閉的前元音（e、i），就會化成齦顎音的chi/che（t͡ɕ）、chhi/chhe（t͡ɕʰ）、ji/je（d͡ʑ）。

此外，鼻音m、n、ng及塞音p、t、k可用作韻尾，而有聲門塞音韻尾ʔ則標示為h，與發出聲音的清聲門擦音聲母h不同。

### 韻母

潮州話下列韻母共一百零三個，而現代使用中的韻母約七十九個，加上四個輔音音節，列表如下：

韻腹｜韻尾

調音部位｜單複韻母｜聲門塞音｜鼻化韻母｜雙唇音｜齒齦音｜軟齶音

前後｜開閉｜舒聲｜入聲｜舒聲｜入聲｜舒聲｜入聲｜舒聲｜入聲｜舒聲｜入聲

前｜開｜開前不圓唇元音|a a 膠 ｜ah aʔ 甲 ｜aⁿ ã 柑 ｜ahⁿ ãʔ 垃 ｜am am 甘 ｜ap ap̚ 鴿 ｜an an 干 ｜at at̚ 結 ｜ang aŋ 江 ｜ak ak̚ 覺

半閉｜半閉前不圓唇元音|e e 家 ｜eh eʔ 格 ｜eⁿ ẽ 更 ｜ehⁿ ẽʔ 脈 ｜eng eŋ 經 ｜ek ek̚ 革

閉｜閉前不圓唇元音|i i 枝 ｜ih iʔ 砌 ｜iⁿ ĩ 天 ｜ihⁿ ĩʔ 碟 ｜im im 金 ｜ip ip̚ 急 ｜in in 新 ｜it it̚ 吉

後｜半閉｜半閉後圓唇元音|o o 高 ｜oh oʔ 閣 ｜oⁿ õ 望 ｜ohⁿ õʔ 瘼 ｜ong oŋ 公 ｜ok ok̚ 國

閉｜閉後圓唇元音|u u 龜 ｜uh uʔ 嗝 ｜un un 君 ｜ut ut̚ 骨

閉後不圓唇元音|ṳ ɯ 車 ｜ṳh ɯʔ 嗝 ｜ṳn ɯn 巾 ｜ṳt ɯt̚ 乞

前｜閉上｜ai ai 皆 ｜aih aiʔ 𫠡 ｜aiⁿ ãĩ 愛 ｜aihⁿ ãiʔ 捱

後移｜au au 交 ｜auh auʔ 樂 ｜auⁿ ãũ 好 ｜auhⁿ ãuʔ 鬧

前｜打開｜ia ia 佳 ｜iah iaʔ 揭 ｜iaⁿ ĩã 京 ｜iam iam 兼 ｜iap iap̚ 劫 ｜iang iaŋ 姜 ｜iak iak̚ 龠

ie ie 蕉 ｜ieh ieʔ 借 ｜ieⁿ ĩẽ 薑 ｜ien ien 堅 ｜iet iet̚ 潔

後移｜iong ioŋ 恭 ｜iok iok̚ 鞠

閉｜iu iu 鳩 ｜iuⁿ ĩũ 幼

前移｜閉上｜oi oi 雞 ｜oih oiʔ 夾 ｜oiⁿ õĩ 間

後｜ou ou 孤 ｜ouⁿ õũ 虎

前移｜打開｜ua/oa ua 柯 ｜uah/oah uaʔ 割 ｜uaⁿ/oaⁿ ũã 官 ｜uam uam 凡 ｜uap uap̚ 法 ｜uan uan 關 ｜uat uat̚ 決 ｜uang uaŋ 光 ｜uak uak̚ 廓

ue ue 瓜 ｜ueh ueʔ 郭 ｜ueⁿ ũẽ 果 ｜uehⁿ uẽʔ 襪

閉｜ui ui 規 ｜uiⁿ ũĩ 跪

後移｜開閉｜iau iau 驕 ｜iauh iauʔ 躍 ｜iauⁿ ĩãũ 掀 ｜iauhⁿ iãuʔ 躍

iou iou 驕 ｜iouh iouʔ 躍 ｜iouⁿ ĩõũ 掀 ｜iouhⁿ iõuʔ 躍

前移｜uai uai 乖 ｜uaiⁿ ũãĩ 檨 ｜uaihⁿ uãiʔ 轉

輔音音節｜ngh ŋʔ 夗 ｜m m 唔 ｜ng ŋ 黃

- 紫色例字為《擊木知音》四十音音名

注釋：

- 十九世紀白話字制定時尚常見齒齦鼻音n及清齒齦塞音t̚之韻尾，但現代潮州話中大多後鼻音化成軟顎鼻音ŋ及清軟顎塞音k̚，小部份地區如潮安鳳凰鎮、饒平三饒鎮及汕頭南澳保留了此韻母。
- 上標n（ⁿ）則表示鼻化韻，附加於元音之後，在m,n及ng聲母後，鼻化韻的ⁿ有時會被省略。
- 潮州話有入聲韻母以喉塞音ʔ為韻尾，以-h表示。
- 括號中為例字之白話字。
- 依地方音之不同，ṳ的音值游離在閉後不圓唇元音|ɯ、半閉後不圓唇元音|ɤ、中央元音|ə之間。
- oa組韻母僅出現在卓威廉《汕頭口語英華詞典》及耶士摩《汕頭話語法初級教程》中，作為ua組韻母在t,th聲母後的變體。
- iou組韻母僅出現在林雄成《汕頭話口語手冊》中。

### 聲調

潮州話有八個聲調，聲調符號置於元音字母上，並有豐富的變調。

調值之數字是指聲調輪廓，1為最低，5為最高，拼音中的聲調以1至8表示：

聲調｜陰平｜陰上｜陰去｜陰入｜陽平｜陽上｜陽去｜陽入

別名一｜上平｜上聲｜上去｜上入｜下平｜下去｜去聲｜下入

別名二｜上平｜上上｜上去｜上入｜下平｜下上｜下去｜下入

調值｜33｜52｜213｜2｜55｜35｜11｜4

調型｜中平｜高降｜降升｜低入｜高平｜高升｜低平｜高入

例子（文讀音）｜分｜粉｜訓｜忽｜雲｜混｜份｜佛

調序數字｜1｜2｜3｜4｜5｜6｜7｜8

白話字調符｜hun｜hún｜hùn｜hut｜hûn｜hũn｜hūn｜hu̍t

第一聲和第四聲不使用附加符號，兩者可從其韻尾舒聲或入聲而區分；第二、三、五、六、七、八聲則各別使用銳音符（◌́）、重音符（◌̀）、揚抑符（◌̂）、波浪號（◌̃）、長音符號（◌̄）及上竪線（◌̍）。

第八聲陽入在林雄成系統中也可以使用第二聲的銳音符（◌́），兩者可從其韻尾加以區分，以上例即為「hút」。

#### 調號標示規則

調值標在音節的韻母之上。或當一個音節有多個字母時：

- 優先順序： a > o > u > e > i。
- m 作韻腹時標於字母 m 上。
- 雙字母標於前一個字母上；比如 ng 標示在字母 n 上。

#### 變調

在書面上，白話字基本上只標示原調，不標示變調。

兩個字（或字詞）連讀時，前面的字要變調，後面的字不變調，而此變調的規律是固定的。如果兩個以上的字連讀，則只有最後的字不變調，這稱為「連續變調」，情況如下：

原聲調｜陰平｜陰上｜陰去｜陰入｜陽平｜陽上｜陽去｜陽入

原聲調數字｜1｜2｜3｜4｜5｜6｜7｜8

變調後聲調數字（典型）｜1｜6｜2｜8｜7｜3｜7｜4

變調後聲調數字（變化一）｜1｜6｜2｜8｜3｜7｜3｜4

變調後聲調數字（變化二）｜1｜6｜5｜8｜7｜9｜9｜4

在上述變化中，連讀時，2、5的調頭都是高度調，7、3都是低度調，其中9是調值21的低降調，因此其差異僅在於轉折過程的，這也是以汕頭話的變調為準。

雙連接號（--）標示著一種特殊的變調模式：在雙連接號之前的字作為上一個變調組的結尾保持原聲調，而雙連接號後的字將失去原有的聲調，變為一個較低的、非重讀的聲調，如「入來」ji̍p--lâi、「覓著」tshuē--tie̍h、「來了」lâi--lō等。

在實際的情況中，潮汕各地方的調值與變調會更多樣及有所差異。

## 文法

潮州白話字的行文使用潮州話語法，讀寫及標點形式則如拉丁文，比如句首字母大寫、專有名詞的第一個字母大寫，合成詞的各個音節用連接號（-）連接。具體方式與泉漳白話字的書寫規則相同。

### 實例

1892年出版的汕頭話《新約全書》馬太福音第五章第五、六句：

Un-jiû kâi nâng ũ hok: in-ũi in chiang-àiⁿ tit--tie̍h thóu-tī tsò zũi-ngia̍p.

```
Mōⁿ-ngĩ che̍k-zû tóu khùn âu ta kâi nâng ũ hok: in-ũi in chiang-àiⁿ tit--tie̍h pá-tsok.
```

潮州白話文漢字：

溫柔個人有福：因為𪜶將愛得著土地做遺業。

望義一如肚困喉灱個人有福：因為𪜶將愛得著飽足。

現代標準漢語白話文：

溫柔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將要得到土地置遺業。

望義者就像飢渴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將要得到飽足。

## 基本資料

- 類型：拉丁字母
- 類型：（羅馬化）
- 時間：1875年— ?
- 語言：汕頭話、潮州話
- 創作者：汲約翰、卓威廉
- 譜系學分類：教會羅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