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蘭對德意志人的驅逐

<image>

<image>

<image>

德國人從波蘭的逃離和驅逐是二戰期間和之後歐洲一系列德國人的逃離和驅逐中規模最大的一次。德國人逃離或被驅逐出目前在波蘭領土邊界內的所有地區，包括戰後被波蘭吞併的德國前東部領土和戰前波蘭的部分地區。到1950年撤離、遷移或驅逐的西德政府數字總計8,030,000（6,981,000來自德國的前東部領土；290,800來自但澤；688,000來自戰前波蘭和170,000波羅的海德國人在戰爭期間重新定居在波蘭）。西德政府的研究表明，從1951年到1982年從波蘭移民的德國人人數為894,000人；根據德國聯邦驅逐者法，他們也被視為驅逐者。

## 歷史背景

### 二戰前

德國人在現今波蘭領土上定居的歷史非常久遠，可以追溯到中世紀。德國人一直在向東遷徙定居，這一點可以從神聖羅馬帝國東部邊界和普魯士的東部邊界的區別看出（神聖羅馬帝國東部邊界大致沿著奧德河-西里西亞東界一線延申，不包括普魯士的波美拉尼亞東部-波森省-東普魯士-西普魯士等東部省份）。奧德河-尼斯河以東德國人的殖民是民間自發和官方許可甚至鼓勵的，波美拉尼亞和西里西亞是最早被德國人殖民的地區，後來的波蘭-立陶宛聯邦後期的西部邊界經常在這兩個地區以東。

一戰之前德國的波森省和西普魯士省是波蘭人和德國人混居的地區，但不僅僅是經濟，德國人的人口也在這裡占據主導地位，因此這裡屬於是傳統意義上的德國領土，而波蘭中部也有少量德國移民社區，因為18世紀末普魯士參與瓜分波蘭，因此波蘭中部曾一度是普魯士的國土，而普魯士政府鼓勵西邊的德國人向東定居並驅逐波蘭原住民。一戰後被割讓的上述兩省內德國人的遭遇一直是德國民族主義者宣傳的重點，雖然這些故事或多或少都有加工和篡改的部分，但並不能阻止包括希特勒在內的德國極端民族主義分子收復故土的決心。

### 二戰期間

納粹德國占領波蘭後在波蘭的領土上設立省份並由帝國直接管理。在此期間，蘇聯和德國進行過一次人口交換，將生活在波蘭第二共和國東部（寇松線以東）省份的德國人接回德國，這些人大多被安置在前波蘭東部省份。

戰爭期間德國軍隊甚至是德國平民（主要是納粹分子和極端民族主義者）的所作所為對波蘭人的心理造成了極大的傷害，納粹政府將猶太人和斯拉夫人視為低等人種，因此在戰爭期間的強迫勞動現象非常常見，這造成大量波蘭人非正常死亡。

二戰期間，波蘭流亡政府就已經下定決心驅逐在波蘭領土上的德國人。德國入侵波蘭時，德國人對波蘭公民進行了大屠殺、強姦和搶劫，此外還列出了要送往德國集中營的人的名單。波蘭人希望將來避免此類事件再次發生，因此，波蘭流亡當局早在1941年就提議對德國人進行人口轉移。

1941年，波蘭流亡政府的瓦迪斯瓦夫·西科爾斯基堅持要將「德國人（……）遠遠地趕回（西方）」，波蘭外交部長奧古斯特·扎萊斯基早在1940年2月就表示，將德國人驅逐出東普魯士和戰前的波蘭已成為戰爭目標。

### 戰後

<image>

1945年初，奧得河以東的德國人口估計超過1100萬。德國人的第一次大規模逃離是在紅軍推進後進行的，由蘇聯暴行驅使的自發逃離和從1944年夏天開始一直持續到1945年春天的有組織的撤離組成。在1945年5月投降之前，奧得河-尼斯線以東約1%（100,000）的德國平民在戰鬥中喪生。1945年，德國東部領土以及被德國吞併的波蘭地區被蘇聯紅軍和共產主義波蘭軍隊占領。德國平民也被派往蘇聯作為「賠償勞工」。1945年7月，蘇聯將奧得-尼斯線以東的前德國領土移交給波蘭。1945年中期，450到460萬德國人留在波蘭控制下的領土上，等待與德國舉行的最後和平會議，但最終沒有舉行。

波蘭的早期驅逐行動是由蘇聯支持的波蘭共產黨軍事當局甚至在波茨坦會議之前進行的（「野蠻驅逐」），以確保後來融入一個種族同質的波蘭。780萬德國人受到影響。與官方宣布必須迅速遷移所謂恢復領土的前德國居民以安置因蘇聯吞併而流離失所的波蘭人相反，這些土地最初面臨著嚴重的人口短缺。

在戰爭早期，波蘭流亡政府並無意占領德國人占多數的西部地區，包括東波美拉尼亞/東布蘭登堡和西里西亞。但戰爭期間盟國對蘇聯的妥協導致波蘭流亡政府被雪藏，而蘇聯扶植的波蘭政府則接受了將西部邊界推進至奧德河-尼斯河一線並將寇松線以東的土地永久讓給蘇聯的協議，這實際上不是波蘭自己能夠決定的。在這之後，上述三個地區的德國人也被納入到了驅逐的行列中。

事實上，相當一大部分的東部德國人並非是戰後被驅逐的，而是在戰爭後期為逃離蘇軍暴行主動撤離的。蘇聯軍隊對本國的納粹合作者以及解放地區的平民都犯下了嚴重戰爭罪行，而1945年初德軍的潰敗將東普魯士的慘狀傳播到了後方，德國民眾對未來感到絕望和無助，擔心自己成為下一個受害者，因此大量逃亡中部和西部。這一點和捷克蘇台德地區的德國難民形成了鮮明對比。

## 驅逐

到1946年初，已有932,000人被「證實」為具有波蘭國籍。在1946年2月的人口普查中，有2,288,000人被列為德國人，其中417,400人接受了旨在確立國籍的核查。從1946年春天開始，驅逐逐漸變得更有組織，影響了剩餘的德國人口。到1950年，3,155,000名德國平民被驅逐，1,043,550人被歸化為波蘭公民。被認為對波蘭經濟「不可或缺」的德國人被保留；到1960年，幾乎所有德國人都離開了。在波蘭、東普魯士和西里西亞，約有50萬名德國人在被驅逐出波蘭之前在共產黨管理的集中營中被雇用為強迫勞動。除了大型集中營（其中一些是再利用的德國集中營）之外，還建立了許多其他強迫勞動、懲罰性和拘禁營、城市貧民區和有時僅由一個小地窖組成的拘留中心。

波茨坦會議後，波蘭正式接管奧得河-尼斯河以東的領土。儘管1945年8月2日簽訂的波茨坦協議第12條規定「人口轉移」應以有序、人道的方式進行，且應在制定出盟軍管制委員會批准的驅逐計劃後才能開始，但驅逐行動仍繼續無規則地進行，並伴有多種犯罪行為。

但1945年德國投降後仍然有相當多的德國人返回了被驅逐地區，比如1945年6月1日之前，約有40萬人越過奧得河-尼斯河向東返回，直到蘇聯和波蘭共產黨政府關閉了渡河口岸；另有80萬人從捷克斯洛伐克進入西里西亞。

各地區通常按村落逐一驅逐德國人口。德國人接到通知後，被命令在當地集市廣場集合，然後前往重新安置營（obozy tranzytowe），允許他們帶走儘可能多的東西。驅逐期間德國人通過火車向西離開，而波蘭流離失所者（如前強迫勞工和蘇軍驅逐來的其他波蘭平民）則從相反方向運送過來。火車被封閉以防止被驅逐者逃跑，因為驅逐通常需要幾天甚至幾周的時間，在此期間許多老人和年輕人死亡。被驅逐者抵達英國占領區時的狀況迫使英國人在1946年4月11日提出正式抗議。

## 波蘭人的態度

波蘭平民的態度各不相同，許多人在之前的德國占領期間經歷過暴行，因此認為驅逐是正當合理的。但有時波蘭人也會同情德國人，甚至解放奴隸勞工，保護德國人，例如將他們偽裝成波蘭人以逃避波蘭臨時政府和蘇聯軍隊的搜查。蘇聯士兵的態度是矛盾的。許多人犯下了無數暴行，最突出的是強姦和謀殺，並且並不總是區分波蘭人和德國人，經常虐待他們。其他蘇聯人對德國人遭遇的殘酷對待感到震驚，並開始保護他們。根據1953年西德委員會的數據，平民死亡人數為200萬。然而，1974年德國聯邦檔案館估計死亡人數約為400,000（包括從加里寧格勒驅逐出境的受害者）。

總體而言，波蘭史學家認為驅逐德國人是合理且正確的，甚至將其描述為「兩害相權取其輕」。

## 文學作品

1993年，德國作家哈利·圖爾克（Harry Thürk）創作了一部小說《夢逝的夏天》（Summer of Dead Dreams），該小說在戰爭結束後不久便離開了被波蘭吞併的上西里西亞。小說生動地描繪了圖爾克家鄉普魯德尼克的德國人遭受蘇聯人和波蘭人虐待的場景。小說描繪了德國人遭受虐待的場景，同時也承認了德國人的罪行，以及波蘭人對德國人的敵意，以及在特定情況下，波蘭人和德國人之間儘管境況不佳卻依然保持友誼。圖爾克的小說以波蘭語譯本在《普魯德尼克周刊》雜誌連載，遭到了普魯德尼克一些波蘭居民的批評，但也獲得了讚揚，因為它向許多當地居民揭示了二戰後該鎮曾存在德國猶太人聚居區，並探討了戰後波蘭波蘭人和蘇聯人之間的緊張關係。連載結束後，普魯德尼克鎮博物館舉辦了圖爾克生平展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