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河流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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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河流到大海（مِنْ النَّهْر إِلَى الْبَحْر，من المية للمية），又譯從河流到海洋，是一個巴勒斯坦-以色列地區的政治口號，有時也與其它政治口號連用，指代的是地理上的整個巴勒斯坦地區（以色列地），從約旦河到地中海範圍內所有土地，包含現今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國（約旦河西岸地區、東耶路撒冷、加薩走廊）兩國所有領土。

一般認為，這個口號從20世紀60年代開始在巴勒斯坦盛行，呼籲從以色列的軍事占領下解放出來。巴解組織將這個口號詮釋為建立一個涵蓋整個巴勒斯坦託管地，由巴勒斯坦人和1947年前就居住在巴勒斯坦的猶太人後裔組成的世俗化民主國家，但後來將猶太人的範圍限制在第一次回歸之前生活在巴勒斯坦的猶太人的後裔。因此，到1969年，「解放巴勒斯坦，從河流到大海」意味著將會取代以色列這個民族宗教國家的一個世俗化的民主國家。

巴勒斯坦的進步派人士用這個口號來呼籲在巴勒斯坦地區建立統一的民主政權，而另一些人認為這個口號是「經歷了長達數十年的、無限期的以色列軍事占領的數百萬巴勒斯坦人……對和平與平等的呼籲」。伊斯蘭激進組織哈馬斯在其2017年憲章中使用了這個口號，被批評者主張，這顯示出這個口號是在隱式地主張消滅以色列，並呼籲驅逐或消滅該地區的猶太人。

以色列的一些政客也使用過該口號或基本類似的表述，例如以色列右翼政黨利庫德集團在1977年的選舉宣言中宣稱「在大海和約旦河之間，只有以色列的主權」。以色列總理班傑明·內塔尼亞胡等以色列政治人物也使用過「約旦河以西地區」等類似的表達。一些國家已經或正在考慮將該口號的使用定為犯罪。

## 歷史背景

埃利奧特·科拉在《Mondoweiss》上發表的一篇文章認為，要理解這個口號，就要了解相關的歷史背景，也即巴勒斯坦被分隔和破碎化的歷史，科拉提到了若干歷史事件：1947年巴勒斯坦分治決議分割了「從河流到大海」的土地，1948年的大災難將該決議付諸實施，1967年第三次中東戰爭後以色列占領了約旦河西岸和加薩走廊，《奧斯陸協議》令約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領土碎片化和班圖斯坦化，成為被以色列定居點、軍事基地和檢查站包圍的一系列飛地，以及在第二次大起義後以色列開始興建隔離牆。

## 歷史

該口號的確切起源仍不明確。美國歷史學家羅賓·D·G·凱利認為，這句話最開始是錫安主義的口號，代表以色列的邊界（Eretz Israel）。以色列裔美國歷史學家奧默·巴爾托夫指出，錫安主義者對該口號的使用遠在1948年以色列獨立之前，始於澤維·賈鮑京斯基領導的修正派猶太復國主義，該運動主張在整個巴勒斯坦地區建立一個單一的猶太國家。他們有一首名為《約旦河東岸 (歌曲)》的歌曲，其中唱道：「約旦河有兩岸，這邊是我們的，對岸也是我們的」，主張猶太國家應該覆蓋到約旦河東岸。1977年，這一表述出現在以色列政黨利庫德集團的選舉宣言中，他們宣稱「在大海和約旦河之間，只有以色列的主權」。

而巴勒斯坦人採用該口號的時間也有爭議，凱利認為，巴勒斯坦解放組織在20世紀60年代中期採用了這個口號，而埃利奧特·科拉認為，「從河流到大海」首次在巴勒斯坦抗議中出現的時間尚不明確，2023年11月，Colla指出，他在20世紀6、70年代的巴勒斯坦革命媒體中都沒有看到過該口號，無論是標準阿拉伯語還是黎凡特阿拉伯語，並指出「該口號在1964和1968年的巴勒斯坦民族理事會憲章中都沒有出現過，也未出現在1988年的哈馬斯憲章中。」

1964年，巴解組織巴勒斯坦民族理事會憲章呼籲「完全恢復被篡奪的家園」。1964年的憲章規定，「巴勒斯坦裔猶太人如果願意在巴勒斯坦和平、忠誠地生活，應被視為巴勒斯坦人」，並將「巴勒斯坦人」定義為「在巴勒斯坦正常生活到1947年」的人。1968年，憲章的修訂版規定「在猶太復國主義入侵開始前正常生活在在巴勒斯坦的猶太人」被視為巴勒斯坦人。

至晚不晚於20世紀70年代，該口號已經在英語資料中出現。

1979年，出席巴勒斯坦裔美國人議會的代表們引用了這句話。

Colla指出，參加第一次大起義的活動家們「記得從20世紀80年代末開始就聽過該口號的阿拉伯語版本」，一些作品中收錄了當時的塗鴉作品，其中就含有該口號。

2021年卜采萊姆發布了題為《從約旦河到地中海的猶太霸權主義政權：這就是種族隔離》的報告，該報告描述了以色列作為一個種族隔離政權，占領了約旦河西岸並封鎖了加薩走廊，對「從河流到大海」的領土進行了事實上的統治。

## 應用

### 巴勒斯坦激進組織

哈馬斯在2017年修訂其綱領時，拒絕「除了從河流到大海的整個巴勒斯坦的徹底解放之外任何替代性的解決方案」，被認為是「否定以色列的存在」。

### 以色列右翼組織

1977年，這一表述出現在以色列政黨利庫德集團的選舉宣言中，他們宣稱「猶地亞-撒馬利亞區不會交給任何外國政府，在大海和約旦河之間，只有以色列的主權」。梅納赫姆·貝京也重複了這一宣言。其他以色列政客最近也使用了類似的措辭，例如吉德翁·薩爾和猶太人家園的烏里·阿里埃勒。2014年，Ariel表示，「約旦河和地中海之間只會有一個國家，那就是以色列。」以色列總理、利庫德集團領導人班傑明·內塔尼亞胡以及其他以色列政客最近也使用了類似的表述。

### 國際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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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各國領導人在發言中經常使用這一口號，在支持巴勒斯坦的示威活動中，遊行者也會使用這一口號，並與「巴勒斯坦將獲得自由」（Palestine will be free）共同使用。伊斯蘭教支持者使用的口號則是「巴勒斯坦是伊斯蘭的，從河流到大海」（Palestine is Islamic from the river to the sea）。

不同政治立場的人士對這一口號有不同的解釋。世俗人士認為，這個口號意味著在巴勒斯坦地區建立一個單一的國家，所有宗教的人士都有平等的公民身份。而某些伊斯蘭學者主張，在伊斯蘭教的世界末日到來時，馬赫迪將宣布「耶路撒冷是阿拉伯穆斯林的，巴勒斯坦——從河流到大海的全部範圍——都是阿拉伯穆斯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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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爭議

一些政治人士和團體，例如反誹謗聯盟和美國猶太人委員會主張該口號包含反猶主義、仇恨言論和煽動種族滅絕，認為它否認了「猶太人在其祖籍地的自決權」，或是「煽動對猶太人的驅逐或滅絕」。批評者聲稱，該口號暗示完全消滅以色列國及其猶太公民，並將這片土地完全置於阿拉伯人的統治之下。反誹謗聯盟區域總監Jonah Steinberg認為，從第一次中東戰爭開始就有「把猶太人推入大海」的說法，而「從河流到大海」則是對上述威脅的呼應。

在2018年的聲援巴勒斯坦人民國際日，美國學者馬克·拉蒙特·希爾在聯合國發表演講時使用了這一口號，被反誹謗聯盟批評為主張消滅以色列，他因此失去了CNN政論員的工作。

2023年11月9日，哈佛大學校長克勞丁·蓋伊譴責了這一口號。

### 回應

牛津大學研究員艾哈邁德·卡里迪認為，兩個民族完全可以同時在河流和大海之間獲得自由，這個口號不代表種族滅絕，巴勒斯坦將獲得自由與猶太人的自由並不矛盾。

2021年，各界共200名學者簽署了《關於反猶主義的耶路撒冷宣言》，該宣言討論了反猶主義的常見表現，以及在巴以問題上，什麼樣的言論和行為是反猶主義，什麼樣的言論和行為不是反猶主義。作者們認為，「在河流與大海之間」不是反猶主義。

## 法律

在2023年以色列—哈馬斯戰爭期間，英國內政大臣蘇拉·布雷弗曼提議在某些情形下將使用該口號的行為定為犯罪。2023年10月11日，維也納警方禁止了一場支持巴勒斯坦示威，理由是他們的邀請函中包含了該口號，維也納警方聲稱這違反了《歐洲人權公約》第2條。

荷蘭國會的大多數議員宣稱這句口號是在呼籲暴力。然而，當地司法機關於2023年8月裁定，該口號受到言論自由的保護，因為它「有多種解釋」，包括「可能針對以色列國和具有以色列國籍的人士，但不因為宗教和民族而針對猶太人」。荷蘭最高法院維持了原判。

奧地利的政治人士也考慮將使用這一口號定為犯罪，奧地利總理卡爾·內哈默認為，該口號會被解釋為呼籲謀殺。

2023年11月5日，在愛沙尼亞塔林，警方對五名使用「從河流到大海，巴勒斯坦將獲得自由」口號的示威者提起了刑事訴訟。

2023年11月11日，該口號在德國巴伐利亞州被禁用，「檢察機關和巴伐利亞警方警告，今後無論以何種語言，使用該口號都將被視為使用恐怖組織標誌，最高可能面臨三年監禁或罰款。」

2023年11月16日，報導稱在捷克共和國使用該口號可能面臨刑事起訴。

2023年11月17日，有報導稱，在加拿大卡爾加里使用該口號的一名男子被警方起訴，但其案件已被擱置。

2024年4月16日，美國眾議院以377票贊成、44票反對的結果，正式譴責「從河流到海洋，巴勒斯坦將獲得自由」這一口號，並認定其為「反猶太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