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圖書館

《通天塔圖書館》（La biblioteca de Babel），又譯作《巴別圖書館》，是阿根廷作家豪爾赫·路易斯·博爾赫斯的一部短篇小說。這部小說構想了一個龐大的圖書館，其中包含了所有可能的特定字符組合的410頁的書籍。

這部小說最初於1939年以散文形式出版，書名為《全庫圖書館》（La Biblioteca Total），後發表於博爾赫斯1941年出版的短篇小說集《小徑分岔的花園》（El jardín de senderos que se bifurcan）中，該小說集由西班牙語寫成。而整部小說集又被他後來頗具影響的作品集《虛構集》（1944年）所收錄。1962年，同時出現了兩個英語翻譯版本，一個是收錄於由詹姆斯·E·厄比（James E. Irby）翻譯的名為《迷宮》的博爾赫斯作品集中，另一個是由安東尼·科里根（Anthony Kerrigan）所翻譯，作為整本《虛構集》中合作翻譯的一部分。

## 故事內容

小說的敘述者的宇宙是由一個個相鄰六邊形房間組成的巨大的圖書館。每個房間裡有六邊，房間的一邊是通往相鄰房間的通道，另一邊擺放了人類生存所需的基本物品，剩下四邊各放置了5個書架，共計20個。儘管圖書館中書籍的擺放順序是隨機的，書籍內容也毫無意義，僅由25個字符（22個希伯來字母、句號、逗號和空格）隨機排列而成，但是圖書館的居民們相信圖書館囊括了所有可能的書籍。儘管這個宇宙中絕大多數的書都是毫無意義的，但是圖書館也囊括了每一本已經被寫過的書，或者將來會被寫出的書，以及這些書的每一種可能的翻譯版本或略有錯誤的版本。敘述者指出，圖書館包含所有有用的資訊，包括未來的預測、任何人的傳記，以及包含所有書籍的目錄。

但也因為有著如此多的書籍以及其所包含的無比多的資訊，這些書對讀者來說幾乎都是完全無用的，這讓一些圖書館管理員陷入了絕望的情緒並相繼自殺，另一些圖書館管理員產生了一些迷信和類似於邪教的行為，比如「淨化者」，他們隨意毀壞他們認為是無意義的書，並且在圖書館中尋找「緋紅六邊形」並銷毀帶有插圖的魔法書；另外一些人通過占卜去尋找書籍；還有一些人相信，由於所有的書都存在於圖書館中，所以必定有一本書是圖書館內容的完美索引；甚至有些人相信，一個被稱為「書之人」的人已經閱讀過它，因此他們在圖書館中尋找他。

## 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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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延續了博爾赫斯1939年的散文作品《全庫圖書館》（La Biblioteca Total）中的「全庫圖書館」這一主題，而博爾赫斯的下面這段話則肯定了庫爾德·拉斯維茨（Kurd Lasswitz）在1901年的短篇故事 Die Universalbibliothek 中開創了了這一主題：

亞里斯多德將某些例子歸功於德謨克利特和利伽丘普斯，這些例子明顯地預示了這個主題，但它後來的發明者是古斯塔夫·費希納（Gustav Theodor Fechner），而第一個提出這個概念的人是庫爾德·拉斯維茨（Kurd Lasswitz）……在Theodor Wolff的書《與龜賽跑》（The Race with the Tortoise，柏林，1919年）中，Theodor Wolff 博士提出這個主題可能是從拉蒙·柳利的思考機器衍生而來，或者僅是對他的模仿……他的遊戲是使用通用的拼寫符號，而不是語言中的詞彙……拉斯維茨得出了25個符號（22個字母、空格、句號、逗號），這些符號的重新組合和重複涵蓋了所有語言中可能表達的一切內容。這些變化總和將構成一個巨大的全庫圖書館。拉斯維茨敦促人類建立這個非人類的圖書館，圖書館將自發地組織起來，而不是由人類有意識地進行設計和安排。（Wolff的《與龜賽跑》闡述了這個不可能的圖書館的建立和規模。）

在這篇小說中，博爾赫斯的許多標誌性主題都得到了展現，包括無限、真實、卡巴拉式推理和迷宮。圖書館的概念經常被與博雷爾的打字猴定理進行比較。雖然在《通天塔圖書館》中沒有提到猴子或打字機，但博爾赫斯在《全庫圖書館》中提到了這個類比：「幾隻有打字機的猴子在永恆的時間中便會寫出大英博物館的所有書籍。」在這個故事中，最接近的是這句話：「一個褻瀆神明的教派建議……所有人都應該將字母和符號攪弄在一起，直到他們通過一個不太可能的機會，構造出這些經典著作。」博爾赫斯在書中間接提到了莎士比亞的想法，因為圖書館中的一本書中唯一能辨認出來的句子是「噢，時間，你的金字塔」（O time thy pyramids），這顯然是取自莎士比亞的第123首十四行詩，該詩開頭的幾行是「No Time, thou shalt not boast that I do change, Thy pyramids...」

博爾赫斯在他1976年的小說《沙之書》中提了一個類似的概念，其中存在著一本無限的書（或者說有無限頁數的書），而不是一個無限的圖書館。另外，故事中的「沙之書」被稱為用一種未知的字母書寫，其內容並不是隨機的。在《通天塔圖書館》中，博爾赫斯引入了義大利數學家博納文圖拉·卡瓦列里的觀點，即任何固體都可以被表達為無限個平面的疊加。

博爾赫斯將圖書館類別為中心無處不在、邊緣廣闊的球體，即宇宙。數學家和哲學家布萊茲·帕斯卡使用了這個觀點。在博爾赫斯早期的一篇散文中，他提到了帕斯卡的手稿並將這個球體稱為「effroyable」，或者說是「可怕的」。

總之，因為圖書館包含了無限多的書籍，而且它們又是隨機排列的。在這樣的圖書館中，任何有用資訊都會被埋沒在各種無用資訊之中，因此不可能找到有用資訊。這也可以通過網站來模擬，這些網站生成了螢幕上充斥著隨機字母的頁面，模擬了在圖書館的書中隨機翻開一頁的經驗。

故事開頭的引語，「通過這種方法，你可以思考這二十三個字母的無窮變化」，出自羅伯特·伯頓於1621年的作品《憂鬱的解剖》。這句引語也暗示了故事中的主題，即文字和資訊的無限可能性。

## 哲學意涵

### 無限

在主流的自然語言語法中，由於遞歸，每個在語法上有效的句子都可以擴展成一個新的、更長的句子。然而，通天塔圖書館中的書籍都是有限長度（「每本書都有410頁；每頁40行，每行大約80個字母」）的，所以圖書館只能包含有限數量的不同字串。小說的敘述者注意到了這一事實，但他仍然認為圖書館是無限的，他猜測圖書館會周期性地重複自己，從而給看似隨機排列的書籍帶來了最終的「秩序」，最終擺脫「無序」。數學教授威廉·戈德布隆·布洛赫（William Goldbloom Bloch）在他的書籍《The Unimaginable Mathematics of Borges' Library of Babel》中肯定了敘述者的直覺，他推斷圖書館的結構致使必然有一個及以上的書架沒有被填滿（因為每個房間的書本數量不能整除總書本數量），並且圖書館的每個樓層的房間要麼連接成一個單一的哈密頓路徑，要麼則不能相互連通。

### 蒯因的觀點

威拉德·范·奧曼·蒯因指出通天塔圖書館是有限的，任何不能完整容納在單一書本中的文本都可以通過第二本書來續寫。可以通過使用摩斯密碼來減小字母表的大小，儘管這會使書本變得更加冗長；書的大小也可以通過將每本書分成多卷並丟棄幾本書所共用的相同部分來減小。蒯因寫道：「終極的謬論正擺在我們面前：一個通用圖書館，其中的書籍只包含一個單點和一個短劃。但我們都知道，持續的重複和兩者的交替足以拼出任何真理。有限但通用的圖書館的奇蹟只不過是二進位表示法的膨脹，即一切值得說的事情，以及其他一切，都可以用兩個字符來表達。」

## 與生物學的關係

通天塔圖書館與生物學之間存在著一定的關係。有人曾將蛋白質序列的全部可能組合（蛋白質一級結構）與通天塔圖書館進行比較。在《通天塔圖書館》中，由於書目數量龐大且擺放無序，幾乎不可能找到任何有意義的書籍。同樣地，如果沒有自然選擇已經篩選出有意義的蛋白質序列，蛋白質序列也會面臨類似的情況。另外，就像圖書館的每本書都有相近的版本一樣，每個蛋白質序列都有一系列相鄰的變種（點突變體），而這些變種可能具備原蛋白質的功能。

丹尼爾·丹尼特（Daniel Dennett）在他於1995年出版的書籍《達爾文的危險思想》（Darwin's Dangerous Idea）中，用通天塔圖書館的概念來解釋闡述遺傳變異的原理，他將其稱為「孟德爾圖書館」（Library of Mendel）。後來，丹尼特在同一本書中再次運用這個概念，來想像所有可能的電腦演算法，他將這個概念稱為"東芝圖書館"。他將孟德爾圖書館和東芝圖書館描述為通天塔圖書館這一概念的子集。

## 影響

- 翁貝托·埃科的後現代小說《玫瑰的名字》（1980）中出現了一個迷宮般的圖書館，由一位名叫豪爾赫·德·博爾赫斯的失明修士管理。儘管房間的形狀是八邊形，但這個情節可能是受到了博爾赫斯的影響。
- Russell Standish的《虛無理論》使用通天塔圖書館這一概念，來說明一個包含了所有可能的終極集合將不含資訊。
- William Goldbloom Bloch 在《The Unimaginable Mathematics of Borges' Library of Babel》中，從數學角度探討了這個短篇故事。Bloch使用拓撲學、資訊理論和幾何學來分析博爾赫斯所提出的圖書館。
- 在葛瑞格·貝爾的小說《時間盡頭的城市》（2008年）中，主人公攜帶的「和諧運算器」是旨在組合成一個「巴別」，即一個無限的圖書館，包含了所有可能的語言中的所有可能排列。貝爾表示這是受到博爾赫斯的啟發，而博爾赫斯本人也在小說中被提及。其中，博爾赫斯被描述為一位不知名的阿根廷人，他被委託編寫了一本關於不可能事物的百科全書，這可能是指《特隆、烏克巴爾、奧比斯·特蒂烏斯》或《幻獸辭典》中的其中一篇。
- "The Library of Babel"是由Jonathan Basile創建的網站，模擬了博爾赫斯的圖書館的英文版本。他創建的演算法通過窮舉29個字符的每一種組合（包括26個英文字母、空格、逗號和句號）來生成一本「書」。每本書都標有坐標，對應於它在六邊形圖書館上的位置（六邊形名稱、牆編號、書架編號和書名）。該網站包含所有可能的3200字符的頁面，大約有「10^4677本書」。
- 在 Steven L. Peck 的中篇小說《在地獄的短暫逗留》（2009年）中，主人公必須在一個包含所有可能的書籍的圖書館中找到他一生的故事。小說中，博爾赫斯的故事被直接提到，儘管圖書館的結構非常不同。
- 在電影劇本《星際穿越》中，編劇喬納森·諾蘭和克里斯多福·諾蘭讓主角進入了一個黑洞，最後來到了一個類似巴別圖書館的六邊形空間中。同時，主角有能力將圖書館中的部分書籍搬回自己的家中，類似於小說中的書中人。

## 基本資料

- 原名：La biblioteca de Babel
- 作者：豪爾赫·路易斯·博爾赫斯
- 國家：阿根廷
- 語言：西班牙語
- 類型：奇幻文學
- 收錄於：《小徑分岔的花園》
- 出版社：Editorial Sur
- 出版時間：194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