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傳染性腹膜炎

貓傳染性腹膜炎（Feline Infectious Peritonitis，FIP），簡稱貓傳腹，是一種發生於貓的致命異常免疫反應，由貓攜帶的貓冠狀病毒發生變異而引起。

雖然該病名稱為腹膜炎，但FIP實際上是一種多系統性炎症，並非所有的患貓都一定會表現出腹膜炎的症狀。患貓的症狀表現通常分為兩類，濕性FIP（wet FIP）和乾性FIP（dry FIP），其中濕性FIP占全部病例的70%左右，表現為腹腔胸腔出現積液，異常鼓脹；乾性FIP患貓症狀不一，取決於病毒侵害的器官種類。

作為一種首次記載於1963年的疾病，FIP的預防、治療等應對措施皆尚在研究中。作為患FIP的先決條件，貓冠狀病毒的感染非常常見，惟其變異為腹膜炎病毒的條件尚不明確，因而難以預防；統計結果顯示，FIP患貓中高達70%為純種貓，這很可能與純種貓較弱的免疫力有關。FIP少有直接的確診手段，一般需要根據患貓的臨床症狀、生化指標和既往歷史等因素來進行推斷，加上有一些其他貓的疾病與FIP症狀類似，造成FIP有一定的誤診率。而一旦確診，患貓只能接受以緩解痛苦為主要目的的治療。

## 病症發現

作為症狀通常極為明顯的一種致命疾病，FIP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卻沒有得到任何記載，動物醫學界認為這是由於FIP在戰後方才出現。1963年，獸醫Jean Holtzworth根據她在波士頓天使紀念醫院的診斷經歷首次描述了這種疾病。1973年，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兩位病理學家John Strandberg和Richard Montali首次研究了FIP在微觀層面的發病情況。截至2011年，FIP已位列發達國家寵物貓致死性傳染病的第一名。

學界認為，發病率的攀升與戰後飼養寵物方式改變，貓從田野、鄉村搬入了公寓、別墅，同時寵物商店、貓舍與動物收容所等擁擠的運轉樞紐紛紛建立，導致貓有更大機率互相傳染貓冠狀病毒有關；和平時期，人類對純種貓的需求日益繁盛，近親繁育使得家貓整體的免疫力愈發低下；另外，防治貓白血病病毒、貓瘟等以往貓的主要疾病的疫苗得以研發和推行，人類卻仍對FIP束手無策，這也導致了其排名的飆升。2012年，Niels Pedersen通過DNA測序確認了FIP由突變的貓冠狀病毒導致，而2013年康奈爾大學獸醫學院的一項實驗再度證實了這一發現。

## 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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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P因貓感染貓冠狀病毒，而後貓冠狀病毒發生變異而引起。貓冠狀病毒是一種胃腸道病毒，通常不會感染至其他系統，此時無症狀或最多造成溫和的腹瀉或上呼吸道感染，如打噴嚏，流眼淚等，貓齡5到7周時尤甚，因母源抗體含量會在這個時期降低。

任何攜帶貓冠狀病毒的貓都有發展為FIP的潛在危險，但只有少於10%的貓會因貓冠狀病毒變異而患上FIP。病毒變異後會擴散至除腸上皮細胞、肺部、血液以外的其他身體部位，漸進性地引起全身炎症反應，尤其是在腹部。截至2018年，動物醫學界仍未能就貓冠狀病毒會在什麼因素影響下突變為腹膜炎病毒、其中病毒本身因素與貓的身體因素的影響分占多少等問題得出明確結論。

## 傳染

貓冠狀病毒具有傳染性，但變異為腹膜炎病毒後會失去在貓間傳染的能力，因此FIP本身並沒有傳染性。貓冠狀病毒通過糞口傳播，因此共用貓砂、貓砂鏟等行為都可能導致感染。如果一群群居的貓同時確診FIP，這並非是它們互相傳染了FIP，而是它們互相傳染貓冠狀病毒後，恰好同時變異發病；其體內的腹膜炎病毒是各自獨立變異而來，結構上存在區別。

貓的密度越高，感染貓冠狀病毒的貓的比例越高。在貓舍、動物收容所等貓高密度群居的室內場所，貓冠狀病毒的感染非常常見，許多家貓便是在此期間感染了病毒。澳大利亞的一項研究表明，澳大利亞34%的家貓呈貓冠狀病毒陽性；瑞典的一項研究發現，瑞典17%的家貓接觸過貓冠狀病毒。而野生貓感染貓冠狀病毒的比例則大幅低於家貓，其種群密度越接近自然狀態，病毒感染率越低。貓傳染性腹膜炎的遺傳易感性非常複雜，並且受到種群密度相當大的影響，6個月以下的貓最容易患貓傳染性腹膜炎，12個月以上的貓則表現出明顯的抵抗力。

## 臨床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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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P的早期患貓會表現出消沉、厭食、發熱、體重下降、腹瀉、皮毛雜亂無光等症狀，但由於這些症狀較為常見，許多貓病都會導致上述的異常表現，因此通常需要進一步檢查和持續觀察才能診斷為FIP。

根據後期臨床症狀不同，主要分為兩種FIP：滲出性（effusive），即濕性FIP，以及非滲出性（non-effusive），即乾性FIP，但亦有少數FIP患貓同時表現兩類症狀。

### 濕性FIP

濕性FIP較為常見，約占全部病例的60%至70%，且病情發展較快。濕性FIP的特徵為纖維性胸膜炎和腹膜炎，同時伴有明顯的胸腔、腹腔積液，嚴重阻礙呼吸。濕性FIP積液外觀粘稠、泛黃，混雜著蛋白質、白細胞、血漿。但積液並非病毒腹膜炎病毒的產物，而是體液免疫系統過度反應的表現；呈現濕性FIP主要是由於患貓的細胞免疫反應較弱，體液免疫反應較強。

然而，心血管疾病、乳糜胸、肝病、腎病、腫瘤，低蛋白症、泌尿道受損以及其它原因導致的腹膜炎同樣會導致胸腹腔產生積液，因此僅憑積液現象無法診斷FIP。

### 乾性F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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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FIP患貓的體內，免疫系統為了將身體組織中已被腹膜炎病毒入侵的部分隔絕開來，產生肉芽組織對這些部分進行包裹、阻隔。由於腹膜炎病毒可能入侵眼睛、肝臟、腎臟、淋巴結、神經系統等種種組織器官及系統，免疫系統會在種種部位作出過激反應，患貓因而可能會出現多種症狀。一般來說，乾性FIP患貓的眼部和神經系統較容易表現出異常症狀，若眼部出現炎症的同時神經系統同樣出現如行走不穩、萎靡不振、抽搐等症狀，那麼該貓所患很有可能是FIP。

同樣，乾性FIP也存在症狀類似的疾病：肝門靜脈分流（Liver Shunts），該病患貓可能發生間歇性的抽搐。在此情況下，應進行膽汁酸測定以進行鑑別。

## 診斷

除了送往實驗室進行逆轉錄PCR外，目前尚不存在廣泛推行的FIP針對性確診手段，而只能根據檢測結果進行推斷，這導致FIP存在一定的誤診率。一般來說，患貓需在動物醫院進行一系列的檢查，並綜合考量所有的檢查結果，來確診或排除所患為FIP。根據患貓體現的乾濕症狀不同，診斷手段也有所不同。以下是兩種通用的檢測項目：

- 冠狀病毒抗體檢測：抗體測試用於檢測患貓是否曾經接觸冠狀病毒，但無法鑑別該種冠狀病毒有無發生變異，也無法說明目前患貓體內有無冠狀病毒。抗體測試能夠提供的資訊並不多，因為貓的個體差異較大，有的貓可以針對冠狀病毒產生大量的抗體，有的貓則天生不能，有的貓則由於病症發展過於嚴重，失去了製造足夠抗體的能力，這些情況都影響了抗體測試的精確性。
- 冠狀病毒抗原檢測：抗原測試用於檢測目前患貓體內有無冠狀病毒，但無法鑑別該種冠狀病毒有無發生變異。若在積液中檢測到抗原，或在腸道之外檢測到大量抗原，則有可能是FIP。其中，將積液樣本送往專門的實驗室，運用逆轉錄PCR技術檢測積液中是否存在病毒的RNA，是目前診斷濕性FIP的最直接的方法。一些實驗室使用螢光抗體來標記冠狀病毒抗原，這種方法在檢測積液或組織樣本中的巨噬細胞里有無冠狀病毒時尤為有效。

### 濕性F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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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患貓胸腹腔出現積液而疑似濕性FIP，那麼常規檢測項目有：

- 檢測積液的蛋白質濃度。若濃度低於35g/L，則基本可以排除是FIP的可能性。
- 檢測積液中淋巴細胞的占比。若淋巴細胞比例很高，則可以排除FIP可能性。
- 檢測積液中的巨噬細胞類型。如果免疫染色法的檢查結果表明積液中的巨噬細胞是對抗冠狀病毒的類型，則FIP可能性高，但反之無法排除可能性。
- 檢測積液成分。濕性FIP的積液中含有大量的球蛋白和炎性細胞（中性粒細胞、巨噬細胞、淋巴細胞），若符合，則FIP的可能性高。需要注意的是，近年研究表明傳統的李凡他測試並不可靠。
- 檢測積液的白球比，即白蛋白與球蛋白的比例，又稱A/G比（albumin to globulin ratio）。FIP患貓的白蛋白減少而球蛋白超標，具體而言，若白球比高於0.8，則可以排除FIP可能性；若白球比低於0.4，則有可能是FIP，但此方法可靠性不高。
- 檢測積液中的冠狀病毒抗體的效價。如果患貓在表現出明顯的濕性FIP症狀的同時抗體效價很高，則有可能是FIP，但此方法可靠性不高。

### 乾性FIP

若患貓滿足以下條件則疑似乾性FIP：

- 患貓歷史：貓齡兩歲以下，且為純種貓。統計結果顯示，FIP患貓中超過70%是純種貓。
- 患貓歷史：最近經歷了絕育或疫苗接種等重大刺激。
- 患貓歷史：有感染貓冠狀病毒的途徑，例如出身自寵物店、貓舍、收容所，或宿主家中另有純種貓等。
- 臨床症狀：患貓出現食慾減退甚至厭食症狀，導致發育減緩甚至體重下降；出現不明原因的發熱症狀；眼球出現異常，如貓葡萄膜炎；有黃疸。
- 血液指標：淋巴球減少；輕度貧血。
- 生化指標：患高丙球蛋白血症；膽紅素升高，但肝酶沒有升高。

## 治療

FIP是一種免疫介導性疾病，因此對FIP的治療分為兩個方向：使用抗病毒藥物以及使用調節炎症反應藥物，但無論是哪種方向都沒有明確而公認的療效。大部分醫生建議以緩解痛苦為主要治療目的，並在舒適的環境中加以細心照顧、豐富餵食和溫暖的陪伴。

### 抗病毒藥

- 最常針對FIP使用的抗病毒藥物是維克公司的貓重組干擾素（feline recombinant interferon omega）Virbagen Omega，但就其療效如何仍有爭議。
- 俄羅斯Micro-plus公司推出了抗病毒複合物富雷普尼（fosprenil），聲稱可以治療狂犬病、癌症、肝炎、腸炎、貓瘟狗瘟，甚至是人類癌症，但俄國動物醫學界認為該藥物實際上沒有療效。
- 另有一種試驗性的3C類蛋白酶靶向抑制劑GC376正在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進行實驗室研發。在2017年的一次試驗中，20隻實驗貓中7隻的病情得到控制，但另外13隻則在初期病情緩和後再次復發，實驗小組被迫予以安樂死。
- 一些用於治療人類COVID-19的藥物（如莫諾拉韋、瑞德西韋）也被用於FIP的治療。

### 抑制炎症藥

- 最常針對FIP使用的消炎藥物是潑尼松龍，患貓在使用這類皮質激素類藥物後會得到暫時的舒解，且食慾增進，有助於患貓維持或恢復體重。
- 2009年，Legendre AM的實驗小組對Sass and Sass生產的試驗性藥物「聚異戊烯免疫刺激劑」（polyprenyl immunostimulant，簡稱PI）進行了實驗，三隻使用了PI的乾性FIP患貓均生存了超過一年時間。2017年，Legendre實驗小組進行了60隻乾性FIP患貓範圍的PI療效實驗，其中52隻（87%）未能活過200天，但有4隻（7%）生存了300天以上。

### GS-441524

2019年2月13號發表的一篇文獻中使用GS-441524藥物進行實驗。實驗藥物被用於31隻貓的實驗。25天後，5隻貓死亡，8隻貓治癒並隨後復發，18隻貓治癒後沒有復發。8名復發者接受了治療，在後續的治療中，1隻貓死亡，7隻貓治癒。這意味著31隻貓中有25隻被完全治癒了，儘管該藥物還沒有上市，但這項研究被認為非常有前景，可能會成為治療FIP的商業藥物。

## 預防

由於引起FIP的腹膜炎病毒是由貓冠狀病毒突變而來，「預防FIP」這個說法並不準確，而應是預防貓冠狀病毒。類似於針對FIP的治療，貓冠狀病毒暫無公認有效的針對性預防措施，且變異條件不明，導致FIP難以防備。因此，防範FIP需要運用對抗一般傳染病的常識：

- 儘可能改善貓的生活環境，減少壓力，避免創傷，保持衛生整潔和舒適愉快。
- 減少同時養貓數量。如傳染一章所述，貓的密度越高，傳染貓冠狀病毒的機率就越高；且群居會使貓感到心理壓力，影響其免疫力。
- 避免寄養、住院。寄送到無法保證衛生的群居場所非常危險，且離家也會使貓受驚，使其免疫力下降。
- 由於幼貓在5至7周貓齡前都攜帶有效的母源抗體，因此在早期階段便將幼貓進行隔離養育，會降低感染貓冠狀病毒的可能性。但由於貓冠狀病毒傳染性極強，這種預防方法要求非常嚴格的衛生環境。
- 另外，市面亦有輝瑞公司的PRIMUCELL鼻腔疫苗，但其預防效果具有爭議。輝瑞公司在1991年取得該疫苗許可時進行的實驗規模過小，且過於久遠；其理論上起效條件也頗為苛刻，要求貓必須完全未曾接觸貓冠狀病毒，儘早斷奶，此後徹底隔離，嚴格控制環境衛生，但這些措施仍無法完全保證貓不會患上FIP，因貓冠狀病毒過於普遍。此外，該疫苗研發於20世紀70年代，彼時有關冠狀病毒的研究和了解非常有限。美國貓科執業醫師協會（American Association of Feline Practitioners）以及歐洲貓科疾病顧問委員會（European Advisory Board on Cat Diseases）均未建議使用該疫苗。

## 基本資料

- 日語原文：貓傳染性腹膜炎
- 病因：貓冠狀病毒突變
- 持續時間：平均壽命約1個月，尤其是小貓
- 症狀：初期：類似感冒的症狀。後期：共濟失調、肌肉無力、吞嚥障礙。末期：呼吸困難、尿失禁、癱瘓
- 藥物代謝：暴露病毒後，可能需一年才出現症狀
- 管理層：英國、澳洲、荷蘭：GS-441524（口服錠劑）及其母藥瑞德西韋（靜脈或皮下注射）
- 預後：未經治療通常致命、以GS-441524治療後，超過80%可完全康復。
- 頻率：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