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日報

《民國日報》（The Republican Daily News；音譯：Min-kuo Jih-pao）是在上海租界內的一份報紙。由陳其美等人創立於1916年1月22日，主編為葉楚傖、邵力子，是中華革命黨的主要報紙，後來成為中國國民黨的黨報。《民國日報》改報館經理包攬大權之先例，首創總編輯負責制，對報刊運營進行負責。

創刊時，以反對袁世凱為宗旨，積極支持護法運動，批判北洋政府。五四運動中，敦促社會各界罷工罷市鬥爭，在隨後的新文化運動中立場激進，探討男女平等、婦女解放、馬克思列寧主義等議題。孫中山逝世後，轉為西山會議派控制，引國民黨中央於1926年處分改組該報。四一二政變後，政論表達上與南京國民政府高度統一。1932年，因為日軍指控其對天皇用語不敬，被公共租界工部局關閉，成為一·二八事變導火索。事變後，以《民報》重新出版至1937年淞滬會戰，戰後重新以《民國日報》名義出版至1947年1月。

上海《民國日報》在1916-1932年間對中國社會有著重大影響，《大公報》、《申報》和《益世報》一同被稱為「民國四大報刊」之一。其〈覺悟〉副刊，是新文化運動時期的四大副刊之一。1920年代，中國眾多省、市、縣的中國國民黨地方黨部創辦本地的《民國日報》，成為地方黨部的機關報。

## 發展歷史

### 反袁鬥爭

《民國日報》由陳其美等人由1916年1月22日創刊於上海法租界，主編為葉楚傖、邵力子，是中華革命黨的主要報紙。創刊時以「討袁」為主旨，其發刊辭開首便寫道：

帝制獨夫暴露之春，海內義師義起之日，吾《民國日報》謹為全國同胞發最初之辭曰：專制無不亂之國，篡逆無不誅之罪；苟安非處衛之計，姑息非行義之道。今瘡痍未平，山河垂破，元憝不除，滅亡朝夕，吾同胞疾首蹙額，非自今始，然猶不攘臂自拔者何哉？！

在後續報導中，該報持續用「獨夫」來稱呼袁世凱，形容其政府為「惡政府」，批評其復辟行為為「神奸竊國」，並用「大登殿」來諷刺其登基的鬧劇，斥責其無恥。袁世凱去世後，該報繼續以貶義詞彙如「惡貫滿盈之袁世凱」、「袁逆」、「袁賊」來稱呼他，對其死亡表現出一種釋然的態度，認為這為中國民眾帶來了新的生機。1916年3月，袁世凱稱帝失敗後，《民國日報》積極配合孫中山領導的護法運動，批判北洋軍閥政府。《民國日報》將護法軍將其稱為「義軍」，並連續刊登了《西南義軍紀聞》。該報還特別報導了同盟會元老、國民黨創始人宋教仁逝世三周年紀念日，通過緬懷逝者的方式抨擊袁氏政權。創刊不到四個月，1916年5月18日，陳其美遇害於上海薩坡賽路。

### 新文化運動

五四運動時期，《民國日報》支持國民黨反對各路軍閥，目的是建立國民政府。1919年5月6日，上海《民國日報》以頭版頭條位置刊出北京專電，宣傳北京的學生運動，即五四運動，特別印製了曹汝霖的頭像，並在照片下方標註「國賊曹汝霖像」等字樣，以此表達對曹汝霖的譴責。同時還刊登了北京急電「章宗祥傷重已死」的消息，並附有署名為「力子」的短評，題為「賣國賊之下場」，內容指出章宗祥的死亡。實際上，章宗祥並未死亡，5月7日，該報又刊登了「章宗祥尚不肯死」的專電，報導了章宗祥在日華同仁醫院暈厥後復甦的消息。

五四運動爆發後，邵力子應邀前往上海學聯在寧波路卡爾登西餐館的茶會，呼籲上海各界罷工罷市，聲援學生運動，隨後《民國日報》即發表時評《快下個決心罷》，敦促社會各界罷工罷市鬥爭，支持學生罷課運動。受到《民國日報》以及其他報紙等相關文章鼓舞，6月初上海有近萬人參加的罷工罷市鬥爭。《民國日報》密切關注五四運動在江蘇的發展，並持續進行跟蹤報導。當中國代表團拒簽對德和約的消息傳出後，報紙即刻發表了《吳江救國團致各專使電》，表達對拒簽行動的支持和讚賞。隨後，《民國日報》連續報導了江蘇各地響應五四運動的活動，如金壇、宿遷、蘇州、鎮江、南通、徐州、淮安等地的學生遊行、演講、焚燒日貨和抗議活動。

<image>

該報致力於宣傳新文化運動，支持工人運動，因之多次受到租界當局的刁難，曾被巡捕房以「煽動人心、擾亂治安」為由起訴，而被會審公廨判決停刊整頓。還多次因報導並支持工人運動而被控涉訟，曾被要求「不准宣傳過激主義」。1919年9月，上海《民國日報》因刊登《安福世系表之說明》一文，揭露了安福系的獨裁和賣國行為，遭到指控「侮辱大總統及在職官員」。在隨後的法律訴訟中，儘管律師進行了激烈的申辯，該報並未被判定有罪，但其經理邵力子和總編輯葉楚傖仍被處以各100元大洋的罰款。

### 北伐時期

<image>

1924年1月國民黨一大召開，標誌著第一次國共合作的開始。1924年中國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後，成為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機關報，日出四大張。曾日銷九千份，購閱者以學生及國民黨員為主。同年2月7日，瞿秋白抵達上海，參與了國民黨上海執行部和《民國日報》的改組工作。改組後，《民國日報》開始在政治上表現出鮮明的革命傾向，積極為國民黨一大宣言、全國工人運動、反帝運動及擁護蘇聯運動進行辯護。這一做法引發了國民黨右翼勢力的猜疑和反對，一些人開始指責《民國日報》成為了共產黨的喉舌，瞿秋白被質疑為「俄國共產黨在國民黨中的執行委員」。

葉楚傖在國民黨一大上當選為中央執行委員，並很快擔任中央宣傳部長。孫中山逝世後，葉楚傖後來參加了西山會議，使得《民國日報》逐漸成為西山會議派的喉舌，報紙開始轉變立場，刊登大量反共文章。發表了一系列有關西山會議的通電、文告、消息和社論，公開反對國共合作。國民黨右翼勢力逐漸壯大，導致國民黨左派和共產黨員在《民國日報》內部受到排擠。到1925年末，《民國日報》被國民黨右翼的西山會議派完全控制。

<image>

1926年1月，國民黨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通過決議，對該報負責人葉楚傖等加以處分，並責令其將該報「交出改組或完全改變態度」。廣州國民黨中央執委會宣布「該報為反動分子所盤踞，議論荒謬，大悖黨義，派員查辦」，斷絕該報的經費補貼，致使該報於10月26日停刊整頓。11月7日該報復刊，宣布擺脫西山派控制，擁護孫中山以及廣州國民政府，主張國民革命。1927年1月10日，因北伐開始後，為當時控制上海的孫傳芳不容，該報再次停刊。3月21日，北伐軍進抵上海，該報立即復刊，國民黨上海特別市黨部和國民革命軍東路軍指揮部宣布該報為機關報，成為國民黨在上海建立的第一個新聞宣傳機構。

### 清黨反共

1927年四一二政變後，陳德微成為《民國日報》的總主筆，實際上掌控了該報的總負責人職務。上海《民國日報》轉變為蔣介石領導的南京政府的宣傳工具，通過發表如《擁護蔣總司令聲》、《國民黨員應信仰國民黨的主義》、《工人糾察隊繳械事件》等文章。1930年，他因組織的民意測驗中「選舉中國偉人」活動結果顯示陳德微位列第一，蔣中正排在第二，這一結果使蔣中正非常不滿。因此，1930年秋，陳德微被關押於南京。雖然後來得到吳敬恆的保釋，但陳德微被降職，且被貶為永不得重用的地位。陳德微離開《民國日報》後，嚴慎予接替成為該報的主要負責人。在1927年至1932年這五年間，《民國日報》在政論表達上與南京政府高度統一，反蘇、反共，並參與了反粵桂、反馮閻、反改組派的宣傳。

1929年，復旦大學教授洪深在上海大光明影戲院觀看美國電影《不怕死》後，在電影院內登台痛斥影片辱華，呼籲觀眾抵制，因此巡捕關押。獲釋後，洪深向法院提起訴訟，並在《民國日報》發文呼籲抵制，導致影片主演在美國報紙上向中國人民公開道歉，禁止該片在中國其他城市上映，並迫使大光明電影院公開向洪深道歉。

### 被迫關停

<image>

1932年1月8日，日本天皇在東京代代木視察軍事演習時遭朝鮮人李泰昌手榴彈襲擊，事件被《民國日報》報導，該報在報導韓國青年刺殺日本天皇未果之主標題之下，標有「不幸僅炸副車」字樣，日人認為該報意在侮辱天皇，大為不滿，日駐滬領事多次就此向中國方面提出交涉，要求嚴加懲處，並賠禮道歉。面對日方的恫嚇和國民政府的壓力，《民國日報》最終決定接受日方要求，並派報社負責人親自到日本海軍陸戰隊作口頭與書面道歉。日方宣稱拒絕接受道歉，提出必須關閉《民國日報》，並且威脅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如果工部局對該報不加處置，陸戰隊則將工部局予以關閉，工部局在華人董事缺席的情況下召開董事會，決定封閉民國日報館。27日，中國政府因按照日本要求將《民國日報》停刊，外交部長陳友仁與孫科均辭職。28日，一·二八事變爆發，日軍入侵上海。29日，日本政府發表政府聲明，聲稱事件是由中國的排日運動引起的，並特別提到《民國日報》刊登了對日本皇室不敬的消息作為侵戰的藉口之一。

### 戰後復刊

1932年3月19日，淞滬抗戰結束。5月4日，改為《民報》重新出版，以葉楚傖為後台，中國國民黨中央宣傳部給予津貼，1937年11月25日因上海淪陷停刊。

1945年10月6日，經國民黨中宣部批准，上海《民國日報》於抗日戰爭勝利後復刊。仍用《民國日報》報名，日出對開一張（初為對開半張，後為一大張）。當時，原主筆袁業槍在中央銀行任職，被臨時借用參與報紙的籌備，與葛潤齋共同負責。復刊時，報社位於河南北路，社長先由胡樸安擔任，後由葉化平代理。編委包括葛潤齋、主筆管際安和經理葉季平等人。《民國日報》的副刊《覺悟》由徐蔚南主編，旨在團結青年讀者。報紙內容方面，與前期相比有很大變化，新聞言論多按宣傳指示處理。此時期，許多地方的國民黨黨報都曾以《民國日報》命名，但後來被《中央日報》取代。葉楚倫在南京中央已處於閒散狀態，僅保持元老聲望。復刊初期，由於《申報》《新聞報》在整頓中，《民國日報》還能勉強維持。進入1946年後，報紙難以維持，銷量不滿千份，常在借貸中度日。至1947年1月31日宣告終刊。

## 〈覺悟〉副刊

<image>

因國民黨左派在《民國日報》內與總編輯葉楚槍存在分歧，因此爭取獨立出版副刊〈覺悟〉來宣傳新思想，同時抵制《時事新報》副刊〈學燈〉對青年的影響。

1919年6月16日，〈覺悟〉發刊，由邵力子主編，陳望道助編，內容比正刊更為激進，包括馬克思主義文章和杜威、羅素等人的講演和譯文。〈覺悟〉在五一勞動節發行紀念特刊。刊登了大量群眾來稿，尤其是青年學生、店員和工人的稿件，並參與社會主義的傳播，與張東蓀關於問題與主義展開論戰。1920年，上海共產主義小組成立後，其成員邵力子、陳望道繼續負責編輯〈覺悟〉，宣傳馬克思主義、社會主義。

從創刊到1924年，版式經過幾次變化，內容和欄目也隨之增減，包括評論、講演、選錄、譯述等專欄。〈覺悟〉與《時事新報》副刊〈學燈〉、《晨報》新副刊和《京報》副刊並稱為新文化運動中的四大副刊。〈覺悟〉的發行量在最高時達到幾萬份。副刊內容還包括男女平等、婦女解放、馬克思列寧主義等內容。

從1925年6月開始，〈覺悟〉副刊很少刊登共產黨人的文章。1925年7月，《民國日報》開始刊登戴季陶的《孫文主義的哲學基礎》，12月開始出現周佛海等人的反共文章，〈覺悟〉的政治立場開始轉向。1925年12月西山會議後，《民國日報》被葉楚傖等國民黨右派控制，〈覺悟〉因此右傾，逐漸失去影響力。

## 報社運營

創刊時，報館位於上海法租界天主堂街59號。1917年2月16日，從法租界天主堂街遷至公共租界棋盤街和河南路交界處。當時，報社刊登了〈本報遷移大擴張〉的廣告，宣布自某月某日起革新內容，增加材料，並附贈精印畫報一大張作為紀念。1918年9月5日，由於社址不敷應用，報社再次遷移到河南路12、13號。1921年5月，隨著孫中山在廣東就任中華民國非常大總統，《民國日報》擴充，購置輪轉機和新增字模，因此報社又遷至山東路D163號的新址。《民國日報》的社址在1926年12月曾短暫遷至愛多亞路151號，1928年12月又遷至山東路202號，直到1937年淞滬抗戰爆發。

《民國日報》改報館經理包攬大權之先例，首創總編輯負責制，對報刊運營進行負責。《民國日報》經費拮据，是有名的窮報，邵力子等人經常用復旦大學給個人的薪水支持報社運營，並借債維持。1920年，因經常拖欠稿費，《民國日報》遭各通訊社停發稿件。邵力子曾利用訪問《申報》編輯部的機會，記住桌上電訊稿內容，回報社複述，勉強維持電訊版；於是，《申報》編輯部故意放置假電訊稿，致使邵力子被戲弄。1921年冬，報社急需紙張卻無法賒購，職工嘗試空手而回。邵力子等人不得已用舊皮袍子抵押換取現金購買紙張，以確保報紙能夠如期印刷，在同業及親友中引起了廣泛討論。

## 各地版本

自上海版創辦後，先後創立上海版、杭州版、福建版、廣州版、山東版、甘肅版、江西版、雲南版、南寧版、湖南版、寧波版、北京版、天津版、瓊崖版、綏遠版、南京新報版、中山版、河南版、青海版、寧夏版、梧州版、贛南版、河北版、九江版、察省版、紹興版、潮安版、黎川版、漢口版、梅縣版、兩陽版、贛東版、高州版、台山版、嶺東版、嘉區版、四邑版、成都版。在全國四十多個城市出版發行。各版本中，《廣州民國日報》和《漢口民國日報》一度成為國民黨中央報紙，但均因存續時間不長，故實際影響難及滬版《民國日報》。

## 基本資料

- 名稱：民國日報、The Republican Daily News
- 持有者：中國國民黨
- 創辦者：陳其美、葉楚傖、邵力子
- 出版商：民國日報館
- 編輯：葉楚傖、邵力子
- 總編輯：葉楚傖
- 創刊日：1916年1月22日
- 停刊日：1947年1月31日
- 政治立場：親國民黨
- 語言：國語
- 總部：上海公共租界山東路202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