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都人

本都希臘人（本都希臘語：Ρωμαίοι, Ρωμιοί； Pontus Rumları or Karadeniz Rumları；Πόντιοι, Ελληνοπόντιοι）是安納托利亞半島東北部黑海沿海地區，使用希臘的本都希臘語，並信仰東正教的基督教徒（希臘人）。本都在希臘語中意思是「大海」，該地是克澤爾河到東部黑海海岸的一個區域。歷史上首都於特拉比松（今特拉布宗）。

15世紀，隨著特拉比松帝國在奧斯曼帝國攻勢下滅亡，各希臘人居住地區大多數被穆斯林控制。至20世紀，穆斯林開始和當地亞美尼亞使徒教會信徒混雜居住，但自19世紀起，當地本都人已受希臘獨立刺激，而開展本都的民族運動。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奧斯曼帝國領土上的黑海海岸被俄羅斯占領，如果沒有俄國革命，或可能在俄國支持下獨立。但是，這個區域的人口是不具備足夠的力量，尤其在受到來自安卡拉的土耳其大國民議會政府（見土耳其獨立戰爭）的軍隊襲擊和失敗後，部分人逃往蘇聯，而另一方面，同時間希臘在安納托利亞半島西南愛琴海岸的戰鬥失敗，使希臘和土耳其停戰後同意簽署希臘土耳其人口互換協議，仍然在土耳其領土的東正教信徒和希臘人，被驅逐出境至希臘。到1965年，當時的特拉布宗仍然有共4,535名人民使用本都希臘語記錄。

## 身份認同

21世紀的大多數本都人強烈認同自己為希臘人，然而這種認同在歷史上並非一成不變。在本都人散居海外之前，許多人並不認為自己是希臘人。一個族群由有共同血統或文化背景的人構成。自我認同是歸屬於某一族群的重要部分。

本都人與其他希臘人有許多共同之處，例如他們講羅米卡語，這是一種希臘語變體；他們傳統上信仰希臘正教會，儘管土耳其的少數人是遜尼派伊斯蘭教徒。他們的烹飪傳統也與其他民族相似，如與土耳其人一樣烹飪havítz（即庫伊馬克）和boortsog。他們還在文化上與拉茲人、波斯人與亞美尼亞人有交集，其文化的部分起源也可能可追溯至古安納托利亞人。

「本都人」這一稱呼本身較為新近。安東·波波夫（Anton Popov）寫道：「安東尼·布賴爾（Anthony Bryer）指出，「19世紀初，一名本都基督徒會先自稱為杜貝里特人、菲塔諾斯人或齊泰諾斯人，然後是蘇丹的「羅馬」（Rum）正教臣民；到了世紀末，他則開始自稱為希臘人；1923年他離開本都之後，則稱自己為本都希臘人。」波波夫在前蘇聯地區研究高加索希臘人。他訪談的大多數講羅米卡語的受訪者稱自己為「羅梅伊」。他還提到，許多高加索希臘人是在前往希臘務工後才開始自稱「本都人」的。

在奧斯曼時期，大多數本都希臘人並不將自己視為「希臘人」。尼爾·阿舍森（Neal Ascherson）在其著作《黑海》中寫道：「在民族主義尚未興起的時代，他們自認為何人？首先，他們不認為自己是「希臘人」，也不會認為自己與今所謂希臘的半島與諸島有何淵源。15世紀的特拉比松上層人士或許會互稱「希臘人」（Hellenes），但這是一種文化修辭，而非民族定義。外人——不論是土耳其人或西歐人——都將他們與拜占庭帝國全體居民稱為「羅姆人」（Rum），或「羅馬人」（Roman），也即羅馬帝國公民，他們以正教信仰而自成一類。一位本都土耳其人告訴布賴爾：「這裡是羅馬（Rum）之地……他們在這裡說的是基督教徒的語言。」這種認同與當時其他非知識分子的希臘人相似。

希臘民族主義直到19世紀希臘獨立後，才逐漸傳入本都地區。這一時期恰逢本都商業繁榮。阿舍森再度寫道：「教師與課程從雅典而來，帶來了新的希臘認同概念，將黑海正教徒社區與希臘『民族』聯繫起來。」他進一步說明希臘政府如何推動民族主義：「1844年，一位希臘議會發言人闡述這一新構建的民族認同：『希臘王國不是整個希臘。它只是其中一部分，是最小、最貧窮的一部分。希臘人不只指王國的居民，也包括約阿尼納、塞雷、阿德里安堡、君士坦丁堡、士麥那、特拉比松、克里特以及任何與希臘歷史與希臘民族有關之地的人民。』」剛建立的希臘王國在奧斯曼帝國設立領事館以傳播「大希臘主義」。儘管安納托利亞人承認共同文化淵源，但大多數人並未參與復國運動。

支持大希臘主義的本都希臘人很少，只有部分民族主義者如尼科斯·卡佩塔尼迪斯支持此理念。即使在20世紀初，也極少有人主張本都獨立或併入希臘。究其原因尚不明確。本尼·莫里斯與德羅爾·澤埃維提出三種解釋：政治意識薄弱、順從伊斯蘭霸權的傳統，以及對屠殺與經濟損失的恐懼。一般而言，小亞細亞的希臘民族主義主要吸引「受過啟蒙的自由派人士」，如醫生、律師、作家與新興中產階級；而「舊希臘貴族、上層神職人員、教會顯貴與富商」則持反對態度。

希臘的西馬其頓地區，尤其是梅塔莫福西，仍有一些講土耳其語的本都希臘人。這些本都人信仰希臘正教，並表現出強烈的希臘民族認同。1923年希土人口交換後，儘管國家並未將其視為「民族威脅」，但他們中的許多人卻將自己的語言視為一種「文化缺陷」，並希望摒棄之。歷史學家兼心理學家斯塔夫羅斯·加夫里利迪斯（Stavros Iason Gavriilidis）認為，這一心態源自他們在希臘種族滅絕中所遭受的創傷。

## 歷史

### 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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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有記載的古代殖民地是位於古安納托利亞北部沿岸的錫諾普，建於約公元前800年。錫諾普的殖民者來自愛奧尼亞的希臘城邦米利都。隨著對黑海沿岸的殖民（這一地區在希臘人到來前稱為「Pontos Axeinos」，意即「不友善之海」），其名稱被改為「Pontos Euxeinos」（意為「友善之海」）。隨著希臘人定居人數的顯著增長，後續又在今土耳其、保加利亞、喬治亞、俄羅斯、烏克蘭與羅馬尼亞的黑海沿岸建立了更多殖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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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佩祖斯地區（後稱特拉比松，今特拉布宗）曾被色諾芬在其名作《遠征記》中提及，描述他與一萬名希臘僱傭兵在協助小居魯士反叛其兄阿爾塔薛西斯二世失敗後，向黑海突圍的經歷。色諾芬提到，當他們看到大海高呼「海！海！（Thalatta! Thalatta!）」時，當地居民聽得懂，因為他們也是希臘人。據稱，他們已在該地生活逾三百年。各殖民地之間以及與本都內陸的原住部族之間貿易頻繁，特拉比松很快成為殖民地中的領導者，該區域也發展為本都希臘文化與文明的核心。一位著名的本地居民是菲萊泰羅斯（約公元前343年－前263年），他出生於黑海沿岸的小鎮蒂厄（Tieion），有希臘血統的父親，後建立了阿塔利德王朝並創建了安納托利亞的帕加馬城。

一位留有鬍鬚的希臘男子石像，身著古希臘服飾，手持燈籠，一隻雕刻狗坐在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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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都地區約於公元前281年被米特里達梯一世組織為王國，其家族源自弗里吉亞的阿里奧巴爾扎尼斯一世（Ariobarzanes），即統治希臘城市基烏斯的阿契美尼德王朝波斯人。他最著名的後裔是米特里達梯六世，公元前90年至前65年間與羅馬共和國進行三場激烈的米特里達梯戰爭，雖最終失敗，但被後人尊稱為「大帝」。他自詡為希臘世界的捍衛者，對抗「野蠻」的羅馬人，在其鼎盛時期王國版圖擴展至比提尼亞、克里米亞與普羅蓬提斯（今烏克蘭與土耳其部分地區），直至在第三次米特里達梯戰爭中覆滅。

儘管如此，本都王國以克里米亞為中心，改稱博斯普魯斯王國後，作為羅馬附庸國存續至公元4世紀，最終敗於匈人。本都其他地區併入羅馬帝國，而山區內陸（如卡爾底亞）則在6世紀完全被納入拜占庭帝國（即東羅馬帝國）疆域。

### 中世紀

本都是科穆寧王朝的發源地，該王朝於1082年至1185年間統治拜占庭帝國，是帝國收復安納托利亞的科穆寧復興時期。1204年，在第四次十字軍東征攻陷君士坦丁堡後，特拉比松帝國由亞歷克修斯一世建立，他是亞歷克修斯一世·科穆寧的後裔，後者是科穆寧王朝的開創者。特拉比松帝國由該王朝的新分支統治，該支系與阿克蘇赫家族（Axouchos）聯姻，初期君主自稱「大科穆寧·阿克蘇赫」（或 Afouxechos），阿克蘇赫家族為拜占庭貴族，出自突厥血統，名人如約翰·阿克蘇赫即出自其中。

阿歷克塞三世 (1338–1390)，特拉比松帝國君主以及樞機主教貝薩里翁(1395–1472)，文藝復興時期本都希臘人學者。

該帝國存在了逾250年，最終於1461年被奧斯曼帝國的穆罕默德二世攻陷。然而，奧斯曼人花費了18年時間才完全鎮壓本都的希臘人抵抗。在這漫長的抵抗時期，許多本都希臘貴族與外族皇室聯姻，尤其是中世紀俄羅斯、中世紀喬治亞與薩非王朝，部分亦與黑羊王朝結盟，以謀求援助。許多地主與下層家庭「轉化為土耳其人」，改用土耳其語與伊斯蘭教，但往往為地下基督徒，至19世紀初又改宗為希臘正教。長期的奧斯曼統治直至希土人口交換前，被稱為「圖爾科克拉提亞」。

17–18世紀，隨著稱為德雷貝伊的土耳其貴族在黑海沿岸控制土地，許多沿海本都人遷往本都山脈，建立如杜曼勒（古名Santa）等村莊。

1461年奧斯曼征服至1828–29年第二次俄土戰爭期間，來自安納托利亞東北的本都希臘人作為難民或經濟移民（如礦工、牧民）遷至亞美尼亞與喬治亞，逐漸形成高加索希臘人群體。

奧斯曼時期，一些本都希臘人改宗伊斯蘭教並採用土耳其語，有時是自願，為避免正教徒重稅，或謀求政府與軍職仕途（特別是在廢除德夫希爾梅制度後）。但也可能是因戰爭與中央壓力所迫，尤其是俄土戰爭期間部分希臘人曾協助俄軍，如在羅馬尼亞公國、特拉比松與一度成為俄羅斯高加索地區一部分的邊境地區。

### 近代

穿著西式服飾的本都希臘男女與孩童合影。

至1920年代，大量（約占人口25%）的基督教本都希臘人仍生活在本都地區（包括今土耳其東北的特拉布宗與卡爾斯，以及俄羅斯高加索），直到1990年代，仍保留自身風俗與本都希臘語方言。

1913年至1923年間，奧斯曼帝國政府試圖驅逐或屠殺安納托利亞的本土基督教居民，包括本都希臘人。該種族滅絕最初由三帕夏政府實施，隨後由穆斯塔法·凱末爾領導的叛軍政府繼續執行。不同學者對死亡人數的估計略有差異，大多數估計本都希臘人死亡人數為30萬至36萬人之間。部分著名受害者包括馬泰奧斯·科菲迪斯與尼科斯·卡佩塔尼迪斯。許多人在阿馬西亞審判期間被處決；其他人則遭遇屠殺，或被強迫送入苦役營，直至死亡，還有人被迫踏上通往內陸的死亡行軍。強姦現象（主要針對本都女性）也十分普遍。

1923年，根據《洛桑條約》進行的希土人口交換，尚存於土耳其的本都希臘人被強制遷往希臘。作家尼爾·阿舍森在其著作《黑海》中寫道：

根據1928年希臘人口普查，共有240,695名本都希臘難民在希臘安置：其中11,435人來自俄羅斯，47,091人來自高加索，182,169人來自安納托利亞的本都地區。

而在土耳其，隨著隱藏的亞美尼亞人身份的揭示，也讓本都社區逐漸受到更多關注。據估計當今土耳其仍可能有多達34.5萬名本都希臘人後裔。

## 名人

- 斯特拉波
- 錫諾普的第歐根尼
- 埃瓦格里烏斯·龐帝古斯
- 伊利亞斯·伊利亞季斯

## 關聯項目

- 本都王國

## 基本資料

- 群：本都希臘人
- 原文名： Έλληνες του Πόντου (Ρωμιοί)、Karadeniz Rumları
- 原文名：羅米卡語
- 旗幟：黃色旗幟，中央為一隻黑色的風格化鷹，雙翼展開。
- flag_caption：本都希臘人旗幟之一
- 人口：2,000,000 – 2,500,000
- 希臘：368,000–500,000
- 美國：200,000
- 喬治亞：100,000
- 烏克蘭：75,000+
- 俄羅斯：50,000+
- 哈薩克斯坦：10,000–12,000
- 烏茲別克斯坦：10,000
- 亞美尼亞：9,000
- 土耳其：5,000–5,100
- 宗教信仰：希臘正教會、俄羅斯正教會、遜尼派伊斯蘭教（主要在土耳其）、其他基督教教派
- 語言：主要使用現代希臘語與本都希臘語；同時使用其所在國的語言（包括亞美尼亞語、喬治亞語、俄語、土耳其語與烏魯姆語）
- 相關：卡帕多西亞希臘人、高加索希臘人、烏魯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