辱華

辱華，原指冒犯、侮辱、抹黑或歧視漢族、華人、中國人或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言論、行為或政治立場。近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或其他組織濫用此詞，將其引申至與種族歧視無關的範疇，如批評中國政府或中國共產黨的言論，還由此衍生出對「小粉紅」及中國共產黨的諷刺，逐漸演變為流行語，並在網路上刻意以諧音寫作「乳滑」或「乳化」等。

## 歷史起源

西方文藝復興之後逐步形成內部的科學、自由、平等、民主等現代理念，而同期的中國以及世界各地與西方文明出現發展落差。此時西方漸漸形成了提倡新帝國主義與社會達爾文主義的情況，部分人對不同的民族有白人至上的心態。鴉片戰爭之後，封閉的中國國門被打開，西方發現了過往認為的中華帝國實際上是羸弱的；歧視亞裔的事件在東西交流的思維差異下開始出現，中國被譏為的「東亞病夫」則成為當時辱華的最典型的代名詞。在政策方面，自明清時代起，伴隨福建、廣東地區的華工大增，華人移民影響了本地的勞動市場，歐美出現了白澳政策、美國排華法案、1923年華人移民法等等法律形式的對華人的迫害和打壓。

辱華的深層原因源自古代與近代的東西衝突、義和團運動、第二次世界大戰與國共內戰等一系列歷史事件及因素。因為與東亞文化的不同，西方文明針對中國大陸的防備開始成為主流，並逐漸演變為恐懼、仇視亞裔、東亞人、黃種人的黃禍論。當下全球化的社會提倡多元文化，「辱華」被視為種族歧視而少見；然而在中國大陸，「辱華」概念也不再只是歷史名詞，逐漸被濫用、扭曲。

## 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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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的大眾辱華熱點事件可追溯至2000年，法國巴黎一家劇院上演的新話劇標題「華人與狗不得入內」被當地中文報紙報導後引起當地華人注意，部分中國媒體將其稱作「辱華」。

### 2000年代

2003年，在豐田兩款新車廣告中，一輛名為「霸道」的汽車停在兩隻石獅子之前，一隻石獅子抬起右爪做敬禮狀，另一隻石獅子向下俯首，配圖廣告語為「霸道，你不得不尊敬」。很多網友認為，石獅子有象徵中國的意味，「豐田霸道」廣告卻讓它們向一輛日本品牌的汽車「敬禮」、「鞠躬」。考慮到盧溝橋、石獅子、抗日三者之間的關係，部分中國網友認為該廣告「明顯辱華」。」2004年，在耐克耗資一億美元製作籃球鞋廣告中，勒邦占士先擊敗一名用功夫阻擋他上籃的中國老道士，又不受「中國仙女」的誘惑，將美女幻象粉碎，同時又擊敗了兩條形象邪惡的龍。這一內容被內地傳媒及民眾指為辱華，廣告片也被國家廣電總局禁播。同年，因NBA球星發音不標準引發的疑似辱華等事件，也使得輿論言辭逐漸敏感起來。2008年，CNN主持人傑克·卡弗蒂稱中國人為暴民和匪徒，於是辱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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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代

2018年，菲律賓電競選手KuKu在遊戲中使用辱華詞彙「ching chong」，於是受到中國玩家們的強烈抵制以及舉報。最終中國阿里體育舉辦的WESG禁止該辱華人員參賽。同年，杜嘉班納發布品牌宣傳短視頻《起筷吃飯》，其中的文化挪用行為被中國網民質疑是對中國文化的貶低；隨後該品牌設計師和聯合創始人史蒂芬諾·嘉班納（Stefano Gabbana）被發現在Instagram稱中國為「屎之國」。此後，「辱華」一詞開始在網路上流行，並因帝吧出征等事件逐漸廣泛傳播。同年，有知乎使用者提問「假如耐克辱華了，會像抵制D&G（杜嘉班納）那樣絕對嗎？」顯示出輿論及政策的不連續性。杜嘉班納事件之後，部分網民延伸了「辱華」一詞的使用範圍，用於指責一些海外作品中出現的一些可能沒有明顯冒犯或歧視性的行為，同時開始出現身為在地企業或個人品牌也會被指控在某些做法疑似辱華的現象，網民自己刻意取出辱華點等反常行為，引發了更大範圍的討論。中國大陸媒體開始認為「辱華」概念已經有些反應過度，應該加以控制。但是仍有帶有強烈中國民族主義情緒的網民繼續在往年內容中搜索，甚至在數十年前的歷史價值觀上翻舊賬。網路群體性的跟風批判造成辱華浮濫的現象，任何對中國和中國共產黨的歷史和現實甚至是自我的批評，都有可能被指為辱華。

2019年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運動的部分示威者做出的一些行為被冠以辱華之名後持續受到網民關注，「辱華」一詞又逐漸被超出原義用於形容「侮辱『中國政府』、『中國共產黨』及『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行為」、「謀求分裂祖國」及「勾結外國勢力」的行為；甚至到了雖然沒有分裂意圖，但沒有明確同意中國領土的表態，即屬於「辱華」的程度，以至於連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的高層官員都不能倖免而被國內網民辱罵。

也有一些「辱華」案例符合中國敘事的邏輯，比如當事人或公司觸及了「台灣」、「西藏」、「新疆」這些字眼，有些則可能只是一個愚蠢的玩笑或文字遊戲，比如電影《怪物獵人》因為裡面一句提到Chinese（中國人）一詞的諧音梗。而在H&M和耐克等國際品牌宣布停用新疆棉花之後，穿這些品牌服飾的中國人也有可能成為憤怒網友的發洩對象；連在東京奧運會上為中國奪得首金的氣步槍運動員楊倩，也曾因為在新疆棉事件前曬過收藏耐克鞋的照片而被罵「滾出中國」。

### 2020年代

2020年9月，日本虛擬YouTuber事務所Hololive production旗下成員赤井心與桐生可可，在各自直播中查看或提及YouTube Analytics的觀眾來源地區時，先後出現「台灣」相關內容；由於畫面或口述將台灣列於觀眾來源地區之中，事件被部分中國大陸網民指控為「辱華」，並在bilibili等平台引發批評與檢舉。同月27日，hololive母公司COVER株式會社發布聲明，稱兩人公開了YouTube頻道統計資訊，並作出「對特定地區居民缺乏敏感度」的發言，宣布赤井心與桐生可可自9月28日至10月19日暫停活動三週。此外，COVER面向日本、海外與中國大陸受眾的說明內容被指存在差異，後續又另行發布說明解釋9月27日聲明的經過與公司改善方針。

事件後，桐生可可持續遭到部分中國大陸網民騷擾，hololive相關內容在中國大陸平台受到抵制。美國萊斯大學貝克研究所評論稱，COVER之後計劃關閉在中國的業務，Hololive中國分部成員亦開始與公司協商終止隸屬關係；該文將事件視為中國民族主義與境外網路娛樂產業衝突的案例。桐生可可於2020年10月19日恢復活動，2021年6月9日COVER宣布其將於同年7月1日從hololive畢業，但官方公告稱係尊重本人離開意願，並未將畢業直接歸因於該事件。由於爭議起因並非直接針對華人的侮辱性言論，而是平台後台資料中「台灣」的呈現方式及相關政治解讀，因此此事常被視為「辱華」概念由反歧視語境擴張至政治表態、平台分類與商業審查的代表案例之一。

2021年，韓國女主播Hamzy在被中國屏蔽的YouTube上發布影片，其中的韓文被機器誤譯為「中國鬼子」，於是辱華。中國網民立刻取消關注、舉報、拉黑。2022年農曆新年期間，由美商藝電公司發行的生活模擬電動遊戲模擬市民在官方Instagram發文送上為全球亞洲人士的農曆新年祝福，然而配圖的角色疑似身穿韓服，被部分中國網民指為辱華，並稱其應該使用「Happy Chinese New Year」而非「Lunar new year」以強調春節文化源於中國，出征洗板引發議論，同時在當局的規定中，外交部用詞均指定使用「Lunar new year」作為新年賀詞，在此次爭議後續中，文史學者對此科普解釋稱該詞僅是亞洲新年的意思。同年北京冬奧期間，在比賽的競爭氛圍下，再次傳出過度指控辱華的現象，例如韓國人支持自家韓國選手被指辱華，因此遭到惡意手勢攻擊；美國華裔花滑運動員陳巍的過往言論被指辱華；朱易、谷愛淩等歸化運動員均被網民嚴格檢視辱華行跡。因上述部分冒犯指控以及錯誤事實造成形象的廣泛負面影響，官方此間甚至指示將愛國網民的過激言論私下清除。

2022 年底，共青團指控「索尼中國」涉多次辱華，包括其官方微博發文時間接近「七七事變」紀念日、一張宣傳圖被指與邱少雲（當日為其忌日）陣亡畫面相似，以及賀卡「2023年有尼更精彩」被認為暗諷習近平（小熊維尼常被用於侮辱習近平）。隨後「索尼中國」微博遭禁言，於次年被罰款447萬元，引發爭議不少網友認為指控牽強，稱這些細節只有熟讀黨史者才會注意，圖像相似與否亦屬主觀解讀。輿論質疑舉報者與法院「強行對號入座」，反映出部分民族主義情緒的過度敏感與自我投射。日本評論員則指出，日企在華只是為了生存，不可能為了玩笑冒職涯風險策劃辱華內容。此事僅在中國發酵，日本媒體與網路幾乎無人關注，甚至中國文化研究學者也是事後才查資料得知。多方觀點認為，此類事件除在國內激起民族情緒外，對外只會顯得莫名其妙，讓外資更難在華營運，也損及中國的國際形象與經濟信任。

不過這會因為國籍而有不同，與日本相反，俄羅斯人就可將中國與台灣列為不同國家，又比如在俄國遊戲《戰爭雷霆》封禁作弊時，還直接使用了國軍擊落共機的照片譏諷中國玩家。雖一度引發眾怒不得不發出道歉文，但辯稱只是因外包軍迷製作，而這類真正的涉及拿解放軍犧牲傷亡做嘲弄，其簡短的承認澄清還僅在bilibili發布等等敷衍做為，最終運營商卻未受任何處罰而無可奈何。

2023年蘋果中國網站上，出現一名綁辮子外表酷似亞裔的技術專家，因而被指辱華，後經查證實為美洲原住民獲頒優秀員工，才出現在多國的官方網站上。

2024年春節前夕，江蘇南京一間商場被指控，新裝修擁有日之丸、旭日旗等辱華元素，引發網路論戰。《環球時報》前總編輯胡錫進批該開放自信，不該太過極端，而後證實圖案只是指煙花，更被發現該愛國博主「戰馬行動」有多次誣告前科，官媒央視罕評「愛國不是生意」，好事者破壞正常秩序，不能總是和稀泥，相關單位企業要挺直腰骨，面對這種抹黑敢於駁斥。

## 爭議

隨著文化演進，「辱華」一詞的標準逐漸模糊，在一些情況下對中國人或中國的政治、社會、文化現象提出的觀點或批評，或是購買、使用某些涉及辱華的品牌，都會被指辱華。例如中國模特長雀斑、華人模特用筷子吃義大利麵是辱華；好萊塢白人影星在辱華，華人導演也在辱華；中國文化背景的影片用白人做主角是辱華，用華人做主角也可以是辱華；被認為是做錯了事的外國歌手在辱華，被認為穿錯了衣服的香港歌手也在辱華；美國職業籃球隊經理在辱華，很多國際品牌也在辱華；外國媒體在辱華。不只在涉華事件，輿論中持對立觀點的雙方也會互相冠以「辱華」之名，乃至於中華民國國民「出生即辱華」等極端現象。辱華一詞的過分濫用使得該形容完全偏離了「歧視華人」的本意。

隨著「辱華」一詞的濫用以及部分中國大陸網民對涉華爭議事件的態度和反應日益激進，「被指控『辱華』」也被另一部分持對立觀點的網民解構，把這個詞彙當作「玻璃心」等詞使用，用於表達對前者濫用「辱華」一詞的諷刺、幽默、嘲笑或歧視，有時也用於表示對被指「辱華」的事物的實質贊同而抒發對一些涉華事物的不滿。在被解構的過程中，「辱華」一詞出現了「乳華」、「乳化」、「乳滑」乃至「乳了」等變體。同時，隨著詞彙與網路迷因的流行，其「辱」在特定語境中的負面意義被部分消解：提到某些群體的特徵就算是辱，故出現與「辱法」、「辱美」、「辱英」、「辱德」、「辱波」、「辱宋」等網路詞彙合流的現象。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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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人民共和國作家韓寒在一篇2008年的博文中評論認為，辱華概念之所以能夠流行，是因為中國國民「敏感」，「太自卑了」，有著一種「卑微和緊張」。

中國官方媒體中青社在2019年2月發表的社論認為「決不能濫用「辱華」概念，以捕風捉影的方式到處亂扣帽子」，並指出「這樣的做法只會讓輿論環境遭到污染，而這將會是整個社會的共同損失。」

加拿大學者沈榮欽觀察到，由於其標準演變地莫須有、讓人無所適從，針對辱華進行道歉的行為不但沒有起到溝通作用，反而更像是無意識的反射，最終部分中國網民除自己仍在憤怒外，所獲得的邊際效益為零。國際企業和合作方早已見怪不怪，解約和聲明幾乎已經成為通稿，沒多久雙方就像無事發生一樣做生意，任何疑似辱華都可以照抄解決。

《紐約時報》海外華人札記刊文指出，「辱華」的定義範圍似乎有無限擴展的趨勢。文章認為，在2021年，從中國本土動畫片《雄獅少年》到休閒零食品牌「三隻松鼠」的宣傳海報，再到奔馳車的新廣告，因為主角或者模特的眼睛或妝容不夠主流，它們接二連三被一些中國網友批評是蓄意醜化中國人形象。雖然「三隻松鼠」在官方微博上為這組兩年前的海報「模特妝容不符合大眾審美」道歉，但海報上的模特「菜孃孃」卻發出了這樣的質問：「我眼睛小就不配做中國人了？」以至於有網友調侃說，「人生有三件事情無法避免：出生，死亡及辱華。」，有評論指，對近來陸續陷入反華風暴的大V博主乃至於被封殺一些媒體評論，在「槌人」盛行的網路上，一時之間網紅過去受稱讚的特質，反而成了眾人辱罵的黑點，前後的不一致十分諷刺，而其他網紅只跟風批判而不著重在聽取和改進上，會讓不健康社群風氣蔓延。

2021年10月，馬來西亞華人歌手黃明志和澳大利亞華人歌手陳芳語發布合作的新歌《玻璃心》，歌詞諷刺「辱華」的定義被無限擴大化：「不明白，到底辱了你哪裡，總覺得世界與你為敵……要我跪下去，Sorry我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