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城子遺址 (昌吉回族自治州)

石城子遺址位於中華人民共和國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縣半截溝鎮，是新疆境內唯一年代準確、形制及保存良好、文化特徵鮮明的漢代古遺址。2013年入選第七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2014年到2019年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在此考古發掘，並獲得2019年度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

石城子遺址或為東漢戊己校尉耿恭固守的疏勒城，但具爭議。遺址分為內外城，城址面積約11萬平方米，城內及附近存在城牆、城門、角樓、馬面、排水溝、護城壕、房址、墓葬、窯址等遺址。城內出土有漢代中原風格的瓦當、五銖錢等遺物。

## 地理環境

石城子遺址地處中華人民共和國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縣半截溝鎮麻溝梁村東北約1.5千米處，位於江布拉克景區內。絲綢之路方面，石城子遺址向北55千米為奇台縣城，向南經烏骨道、薩捍道跨越天山山脈為如今的吐魯番市。

地理上，石城子遺址位於天山山脈北麓丘陵地帶，海拔約1770米。遺址南、東、北側為陡坡深澗，其下為麻溝河河谷，麻溝河自南沿著遺址東側向北流去。南側、東側的河谷對岸為懸崖，部分有針葉林分布。遺址北側河谷對岸地勢開始降低，進入準噶爾盆地。遺址西側為緩坡丘陵。因為東側山澗內存有大量岩石，故遺址得名「石城子」。城內地勢則呈北高南低，南北向最大高度差約200米，並伴有略有起伏。制高點位於遺址東北部。石城子遺址周圍或作為種植大麥、小麥的耕地，或為草場。遺址內原存耕地，如今部分退耕還草，恢復為草地。

## 形制遺物

### 古城遺址

<image>

石城子遺址以功能區分可分為東側的城址區、西側的手工業作坊區和墓區。城址平面呈近長方形，南北約380米，東西約280米，總面積約11萬平方米。石城子遺址的城址具有明顯的軍事屬性，城址外存護城壕，可分為內外城，形制符合漢文帝時晁錯所提議「復為一城其內城間百五十步」。外城城牆基本為土壟狀，雖為夯築，但鮮有夯土版築技術的痕跡。西側城牆與北側城牆保存較為完整，城牆頂部寬約4米，牆基約8到9米。北側城牆長約280米，殘高1米半到2米半不等。西側城牆長約155米，高1米到2米半不等。城牆存東北角樓和西北角樓各一座，角樓牆體厚且高大。北側城牆存馬面兩處，其一平面為邊長約15米的正方形，高約2.5米。

現存外城城門有西城門一處，位於西側城牆中部。城門建築平面大致呈長方形，面積約1500平方米。由東西向門洞、夯土台、迴廊、踏步、附屬建築構成。門洞僅一處，兩側為用於支持門洞大過梁結構的夯土台和排叉柱。門洞兩側城牆上存有迴廊，高於地面1米有餘。門洞上部可能建有城門樓。城門多次經歷維護，最終毀於火災。焚毀後，有重建痕跡，但最終放棄。

內城（子城）面積約2萬平方米，位於城址西北角，依託外城西側城牆、北側城牆修建，現尚余內城長140米，高不足1米的東側城牆，南側城牆基本無存。內城（子城）記憶體房址、灶、排水溝、祭祀坑、磚槽、灰坑等遺蹟。內城（子城）內房址主要為地面起建建築和半地穴式建築。地面起建建築利用土坯壘砌或夯土砌築技術修建而成，均已坍塌，地面存厚30到50厘米的木炭、碎瓦等建築殘骸。半地穴式建築為利用減地法所建建築，部分建築存有灶等生活痕跡。

手工業作坊區即窯址，至少有2處，位於距離城址200米的坡梁處。窯址為半地穴式結構，平面呈馬蹄形，與中原地區普遍存在窯址類似。可分為前室、火門、火膛、窯室、煙道。出土有與城址內相同類型的板瓦、筒瓦、瓦當等建築材料。墓區分布在城址西側多處，其中窯址南側的墓葬形制包括豎穴土坑墓、豎穴二層台墓、豎穴偏室墓。這些墓葬葬式均為單人仰身直肢一次葬，一些墓內有羊頭、羊的距骨隨葬。

### 遺址遺物

石城子遺址出土的筒瓦（繩紋）與獸紋瓦當；石城子遺址出土的板瓦；石城子遺址出土的雲紋瓦當自石城子遺址發掘的遺物超過2000件，主要種類以建築材料、生產生活用品居多，另也有五銖等錢幣，箭簇、刀、鎧甲片等兵器等其他類型遺物。在石城子遺址西側墓區出土有平紋素絹和紅絹等絲織品。生產生活用品包括陶器、石器、骨器、金屬器等。類型包括碗、盆、罐、瓮、甑、燈盞、紡輪、磨盤、研磨器等。其中陶器以泥質紅陶與泥質灰陶為主。所出土器物表面多為素面，少量存在紋飾。有的器物表面有隸書刻文，包括「宋直瓮」「馬」「十」等。

石城子遺址出土的建築材料以板瓦、筒瓦、瓦當為主，石城子遺址是新疆境內唯一大量出土漢代磚瓦的遺址。板瓦與筒瓦均為模製，以青灰色為主，面飾繩紋，內壁飾布紋或席紋。自石城子遺址出土、採集的瓦當超過850件。以紋飾區分有幾何紋、雲紋等。幾何紋瓦當多出現於城門、西北角樓、城中心房址區，而雲紋瓦當在各處均有分布。數量上以雲紋中的「T」字形界格圖案瓦當最為豐富。自石城子遺址出土、採集的瓦當現藏於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博物館、昌吉博物館、奇台縣博物館、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等機構。

遺址內出土有數千塊動物骨骼，至少鑑定出12種，包括鳥類和哺乳動物。所有動物中，羊（包括綿羊和山羊）為城內居民的主要肉食來源，捕獲的鹿、兔為補充肉食來源。另外也有牛、馬、狗、雞等家畜、家禽。牛、馬、駱駝或作為畜力運輸工具。農作物方面，遺址內發現有不同的炭化農作物遺存，其中青稞占比最大，另也有小麥、黍、粟，時代為西漢晚期至東漢時期。

## 歷史爭議

### 漢疏勒城

石城子遺址常被視為漢代疏勒城今址。73年，漢軍擊敗匈奴軍隊，漢朝勢力重回西域。漢在伊吾開始屯田，次年恢復設置主管軍政的西域都護和主管屯田的戊己校尉。戊己校尉設二員，分別駐守在金蒲城（或為今北庭故城遺址）和柳中城（今柳中古城遺址）。75年，北匈奴進攻並擊殺車師後王安得，圍攻戊己校尉耿恭於金蒲城。耿恭突圍離開金蒲城，選擇「旁有澗水可固」的疏勒城固守，並堅持十個月。之後耿恭率26人離開疏勒城，最終抵達玉門關時僅13人存活。此即疏勒城之戰。

### 古城爭議

石城子遺址被發現後，被定為漢代古城幾無爭議，但是否為東漢戊己校尉耿恭固守的疏勒城依然存有爭論，並延續數十年。以薛宗正等學者為代表的主張石城子遺址為漢大疏勒城今址占大多數，其主要證據一為石城子遺址地處戰略要地，與柳中城成犄角之勢，並於中原相通。證據二為石城子遺址三面為懸崖，可憑藉天險固守，澗底有麻溝河也和《後漢書·耿弇列傳》中「恭以疏勒城傍有澗水可固」相吻合。證據三為石城子遺址所出土的建築材料、生活用具、兵器、錢幣都具有漢代風格，其中雲紋瓦當具有漢代中原建築風格。同時，放射性碳定年法也和耿恭在此活動時間符合。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田小紅等人對石城子遺址5次發掘後也持此觀點。

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員孟凡人等學者則反對石城子遺址為疏勒城的觀點，其論據大概有：金蒲城與石城子遺址相隔二百二十餘里，突圍的耿恭難以長途跋涉到達石城子遺址。石城子遺址與柳中城無大道相通，受命班請援軍的范羌及從金蒲城撤退的耿恭難有可行進的道路。同時，石城子遺址距離務塗谷（或位於今吉木薩爾縣的千佛洞附近）二百餘里，無法滿足《後漢書·耿弇列傳》中提到的在「車師復畔（叛），與匈奴共攻恭」的情況下，後王夫人「常私以虜情告恭」並提供數月糧草的情況。此外，史書中對漢代疏勒城的記載僅限於耿恭在此固守數月。而出土遺物與放射性碳定年法只能證明石城子遺址為漢代遺址，無法進一步證明其為漢代疏勒城。除此之外，高振亞、馬維緒等人還提出石城子遺址更接近《漢書·西域傳》等史書中「北石城」的記載；石城子遺址難以取水等論據。並提出位于吉木薩爾縣的東大龍溝遺址更貼近漢代疏勒城的描述。

## 發掘保護

石城子遺址遭到遺棄後，至清代中晚期才重新出現人類活動。1972年，奇台縣文化館開展全縣文物普查。薛宗正等人在此次普查中將石城子遺址作為古遺址重新發現，並初步勘查遺址。1984年，1983年，新疆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組成東疆考古隊考古調查新疆東部地區，王炳華等人在此次調查中考察石城子遺址。此後，昌吉回族自治州文物普查隊於1988年對石城子遺址調查並建檔。2009年，昌吉回族自治州第三次全國文物普查隊對遺址複查。2014年到2019年，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連續五次考古發掘石城子遺址，弄清石城子遺址的布局及功能區劃。2018年，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中國歷史研究院考古研究所）公示《2016-2017年度田野考古獎名單》，「新疆奇台半截溝鎮石城子遺址考古發掘」為二等獎。2020年，新疆奇台石城子遺址入選2019年度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

保護名錄方面，1978年，奇台縣將石城子遺址列為奇台縣文物保護單位。1994年，石城子遺址被列為昌吉回族自治州文物保護單位。1999年，石城子遺址被列為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文物保護單位。2011年，奇台縣公布石城子遺址的保護範圍和建設控制地帶。2013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公布第七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石城子遺址作為古遺址之一位列其中。2023年12月，石城子遺址入選首批《新疆維吾爾自治區考古遺址公園立項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