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著自信四人組

沉著自信四人組（Quietly Confident Quartet）是澳大利亞男子4×100米混合泳接力隊的自稱，該隊在莫斯科舉辦的1980年夏季奧林匹克運動會上贏得金牌。為抗議蘇聯入侵阿富汗，美國抵制本屆奧運會。自1960年男子4×100米混合泳接力成為奧運會比賽項目直至2024年奧運會，這依然是澳大利亞隊唯一一次獲得該項目冠軍，也是美國僅有的兩次沒有拿下該賽事金牌之一（另一次在2024年）。四人組包括馬克·克里（仰泳）、彼得·埃文斯（蛙泳）、馬克·托內利（蝶泳）和尼爾·布魯克斯（自由式），名義上由年紀最大的托內利（23歲）領隊。以澳大利亞總理馬爾科姆·弗雷澤為首的政府要求該國運動員抵制奧運會，但四人組拒絕配合，托內利還成為倡導運動員參賽權利的代言人。四人都曾因紀律問題與該國游泳管理機構發生衝突，其中三人在游泳生涯期間曾遭受禁賽甚至開除處分。

澳大利亞隊在往年的奧運會男子4×100米混合泳接力比賽曾獲得獎牌，但1980年勝算十分渺茫，接力賽前的單項賽事同樣表現不佳。最有希望勝出的三支隊伍分別是蘇聯、英國和瑞典，但瑞典預賽首輪即遭淘汰，東道主在四名主力全部下場休息的情況仍然贏得第二輪預賽，勝過大部分主力參賽的澳大利亞隊。決賽槍聲響起後，澳大利亞首棒仰泳排名第四，比最快的蘇聯要慢一秒多，但第二棒埃文斯表現亮眼，是現場速度最快的蛙泳選手，幫助澳大利亞隊在比賽完成一半時趕到第二位；接下來臨時改游蝶泳的托內利把個人最好成績縮短近兩秒之多，隊伍與蘇聯對手的差距也控制在一秒範圍內；最終收尾的布魯克斯表現遠超之前成績比他好的蘇聯選手，從50米轉向時開始領先，雖一度被對手反超但很快就追上，最終以0.22秒優勢為澳大利亞隊收尾，拿下1972年奧運會後該國首枚奧運金牌。奧運會結束後托內利馬上退役，「沉著自信四人組」成為歷史，另外三名隊員繼續在不同賽事參加接力比賽，但1986年後均已離開國際賽場。

## 人員

澳大利亞男子4×100米混合泳接力隊的四名成員年輕且缺乏經驗，最年長的馬克·托內利也只有23歲，第二年長的馬克·克里要到1980年夏奧會結束一個月時才滿20歲，兩人都是第二次參加奧運會。彼得·埃文斯與尼爾·布魯克斯分別只有18和17歲，還從未代表澳大利亞參加大英國協運動會、世界錦標賽或奧運會級別賽事，兩人的故鄉西澳大利亞州此前從未在澳大利亞游泳比賽中脫穎而出。部分隊員在奧運會選拔賽前就有過接觸：1976年澳大利亞奧運會代表團曾在珀斯訓練，托內利當時在布魯克斯家中寄宿。據布魯克斯事後表示，托內利寄宿期間對他影響很大，是他決心走上職業游泳運動員道路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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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組以叛逆和反建制立場聞名。1978年大英國協運動會前夕，托內利和克里在夏威夷州訓練營因違反宵禁令遭澳大利亞游泳協會開除，無法隨隊前往加拿大埃德蒙頓參加比賽。托內利當晚外出喝酒，還承認吸過大麻（在夏威夷州不違法）；克里則是在找女人。1980年奧運會運動員選拔期間，布魯克斯曾擅自離開訓練營，聲稱教練對他漠不關心；埃文斯在訓練時自作主張停下來休息，不願游完額外的訓練里程，強調「努力不能代替才能」。埃文斯和布魯克斯後來多次與游泳管理機構發生衝突，其中埃文斯是反對教練增加訓練里程的要求，布魯克斯則是針對游泳運動員的人權問題。這些衝突導致布魯克斯兩次被禁賽，還因違紀被澳大利亞體育學院開除。

1980年夏季奧運會前夕，四人組的叛逆立場再度顯露無疑。受1979年蘇聯入侵阿富汗影響，以美國為首的眾多西方國家集體抵制莫斯科奧運會。澳大利亞總理馬爾科姆·弗雷澤是澳大利亞奧林匹克委員會的重要贊助人，他和部分公眾向運動員施壓，要求他們加入抵制。托內利意識到，各國間的貿易關係不會受到任何影響，抵制只會損害運動員的利益。他成為澳大利亞運動員的領導人物，為參加比賽的權利抗爭，並將他們的訴求向千家萬戶廣而告之。埃文斯全力支持托內利，稱「大家都是政治工具，只有我們才會受罪」。他還公開表示：「難道你真以為我們不去的話，就會有誰走上前拍拍後背，覺得我們做得對嗎？」

澳大利亞部分游泳運動員個人決定抵制奧運會，但克里像托內利一樣堅決要求參加。澳大利亞游泳主管部門甚至提出，願意支付款項換取他不參賽。克里表示：

據澳大利亞女子游泳隊長麗莎·福雷斯特回憶，托內利採用民粹主義策略捍衛運動員的權利。聲稱弗雷法總理用小麥和羊毛確保蘇聯軍隊衣食無憂，還把澳大利亞的金屬賣給蘇聯人製造武器，這種做法與反對蘇聯軍事侵略的擬議自相矛盾。他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現出同樣的個人主義和反威權主義立場，還與指責運動員是叛徒的蘭斯·希爾頓牧師在國家電視台現場辯論。希爾頓表示同情運動員的處境，但托內利認為對方態度帶著施恩於人的傲慢，對此他翻起白眼，還扭動手指，一副想打人的模樣，完全沒想到這是電視直播，大家不僅能聽到他的話，也能看到他的動作和神態。福雷斯特對此表示「木已成舟——我們的重要反抵制遊說人士……舉動卻如此自作聰明。」

## 背景和期望

1960年男子4×100米混合泳接力成為奧運會比賽項目以來，美國隊每次都能以顯著優勢取勝，與亞軍相比最小的優勢也有2.6秒，1972和1976年的優勢分別是4.1和3.72秒，所以美國隊抵制奧運會讓其他國家代表團看到希望。澳大利亞隊自項目設立以來的五次奧運會都有參與，其中在羅馬的首秀成績最好，戴維·錫爾、特里·蓋瑟科爾、內維爾·海斯、傑夫·希普頓以微弱優勢超過日本獲亞軍。四年後，彼得·雷諾茲、伊恩·奧布萊恩、凱文·貝里、戴維·迪克森在1964年東京奧運會取得銅牌。此後兩次奧運會一次排第四，另一次在熱身賽即遭淘汰，1976年在蒙特婁排名第六。1976年接力賽的四名選手中，只有克里前往莫斯科參賽。

外界分析認為澳大利亞隊有望獲得獎牌，但威脅不大，最受關注的三支隊伍分別是瑞典、英國和蘇聯。東道主的100米仰泳和蛙泳選手分別是維克多·庫茲涅佐夫和阿森斯·米斯卡洛夫斯，均是奧運會銀牌得主；蝶泳運動員葉夫根尼·塞雷丁在100米項目中排名第五；自由式選手謝爾蓋·科普利亞科夫之後在自由式100米單項中排第四。英國隊以100米蛙泳金牌得主鄧肯·古德休領銜，加里·亞伯拉罕在100米仰泳項目獲得第五名。瑞典的蝶泳選手佩爾·阿維德松和仰泳運動員本特·巴龍均已拿下各自100米單項的冠軍，自由式選手佩爾·霍爾默茨將在數天後獲得100米項目銀牌，唯一的薄弱環節是蛙泳運動員彼得·伯格格倫，在100米單項排名第九。澳大利亞隊的牌面實在無法與上述三隊相比，哮喘發作的布魯克斯在100米自由式半決賽止步第七，整體成績排第十四。澳大利亞游泳隊只有埃文斯在單項中拿到獎牌，獲蛙泳比賽季軍。克里止步100米仰泳半決賽，托內利雖是澳大利亞100米自由式和仰泳冠軍，但卻臨時安排成蝶泳選手，最終澳大利亞沒有獲得100米蝶泳的參賽資格。澳大利亞代表團在1976年奧運會上寸金未獲，國民仍在翹首期盼1972年慕尼黑奧運會後的首枚金牌，給運動員帶來更大壓力。1980年奧運會的男子4×100米混合泳接力項目一共只有13個國家參加，澳大利亞隊排在第七。

## 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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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比賽日程，混合泳接力定在7月24日（星期四），是游泳比賽的第五天，早上舉辦預賽，決賽安排在夜間。瑞典隊首輪預賽即遭淘汰，澳大利亞勝率大增。澳大利亞隊在第二輪預賽遭遇蘇聯隊，東道主優勢顯著，所以四名首選隊員都沒有上場；澳大利亞隊只安排克里休息，仰泳位置由格倫·帕奇代替。東道主比賽一開始就領先澳大利亞隊，並且前三個回合優勢不斷加大；最後的布魯克斯在自由式上追回1.34秒，總成績以0.13秒之差排名第二，領先第三名匈牙利隊超過1.5秒。但是，東道主是在所有首選隊員全部下場休息的情況下取得如此成績，澳大利亞隊的四名主力則有三名上場。

埃文斯借預賽獲得第二名的機會私下找到鄧肯·古德休，聲稱「我們（澳大利亞隊）會贏」，希望藉此一掃之前100米蛙泳單項不敵的陰影，從心理上壓倒對方，覺得古德休肯定因他的舉動震驚不已。四人組以23歲的托內利年紀最長，他也是事實上的領隊。托內利召集其他隊員，要求大家承諾把成績控制在一定時間內；克里發誓要在57秒內完成100米仰泳，蛙泳選手埃文斯承諾63秒內游完；托內利保證54秒搞掂百米蝶泳，布魯克斯則在從未快過51秒的情況下決定要以49.8秒為全隊收尾。托內利為隊伍取名「沉著自信四人組」，因為他們在參加比賽時既有強烈的自信，又懂得克制，沒有太過明顯地表露出來。其他大部分參賽隊員以高昂的姿態走進編組區時，澳大利亞選取手依舊輕鬆愉快，對入水後的表現充滿信心。

包括帕奇在內的多名仰泳選手曾在起步區滑倒，所以克里在腳底塗抹紅色粘稠物防止意外。但事件發生後賽事組織者在現場安放地毯，導致克里在現場留下很多紅色腳印。首先入水的克里游得比之前單項賽快，但比個人最好成績還是要慢兩秒。他用57.87秒游完全程，澳大利亞隊排名第四。庫茲涅佐夫以56.81秒為東道主取得領先，匈牙利和英國分列第二和第三，最慢的法國隊花58.84秒游完100米。埃文斯接棒後游出63.01秒的個人最好成績，也是現場蛙泳選手的最好成績，比第二名要快0.63秒，讓澳大利亞隊在比賽完成一半時上升到第二位，比東道主慢0.45秒，比英國和匈牙利人約快半秒。速度最快的四支隊伍此時已與其他隊伍拉開距離，比排在第五的東德要快兩秒。

第三個入水的托內利以54.94秒游完100米，把個人最好成績縮短近兩秒之多。他在後50米開始逼近一個身位外的塞雷丁，完成最後的衝刺時只落後不到一米。如果托內利能參加100米蝶泳個人賽並游出同樣成績，他將為澳大利亞代表團再添一枚銀牌。雖然比塞雷丁要慢0.36秒，但他已竭盡全力把差距縮小，澳大利亞隊的最後一棒開始時只落後0.81秒，同時與排在第三的英國隊相比已有超過一秒的顯著優勢。

布魯克斯的入水強勁而及時，浮上水面時幾乎與蘇聯對手科普利亞科夫並駕齊驅。50米轉向時他取得領先並朝金牌發起最後衝擊，科普利亞科夫雖在距終點25米時一度趕上並超過布魯克斯，但很快就被反超並拉開距離，最終澳大利亞選手以0.22秒優勢奪冠。據布魯克斯本人表示，他在最後十米暫停呼吸，而且到五米時已經笑起來，確信對手不可能追上來。他以49.86秒游完全程，保住之前向隊友的承諾。這個成績也是接力賽現場最佳，比奪得100米自由式個人賽金牌的東德選手約爾格·沃伊特還快。

澳大利亞隊以3分45.7秒獲得歷史上首枚混合泳接力賽金牌，截至2016年，這仍是美國隊唯一一次沒有拿下該項目男子賽事冠軍。四人跳入水中慶祝，並在泳池旁接受採訪。托內利表示「我完全驚呆了。經過那麼多的麻煩，我還一度成為眾運動員的代言人，最終還是克服困難達成目標」。福雷斯特為此次奪冠歡呼：「這本是一面根本不可能的金牌」！

2UE廣播電台體育評述員諾曼·梅在解說最後戲劇化地高呼：「金牌！澳大利亞隊拿到金牌！金牌！」成為澳大利亞頗具代表地位的知名體育評論。

## 政府反應

因拒絕抵制奧運會，澳大利亞代表團與澳大利亞政府的關係經過經過持續數月的政治鬥爭後仍未緩和。通常情況下，澳大利亞總理都會向獲得奧運會獎牌的選手發去賀電，但澳大利亞代表團團長菲爾·科爾斯在次日的新聞發布會上確認，四位選手沒有收到馬爾科姆·弗雷澤發來的資訊。澳大利亞記者紛紛致電總理辦公室，質問弗雷澤為什麼不向運動員祝賀。多名政府要員建議總理祝賀四位選手，但弗雷澤對此不以為然，他在接受電台採訪時稱：「我希望今後幾年不要再出現同類情況，因為他們會為自己前去比賽感到萬分懊悔。」總理之後讓步，辦公室於夜間發出電報，但他不願直接發到奧運村，而是發給澳大利亞駐莫斯科大使館。弗雷澤此前命令澳大利亞外交使團不得允許國內奧運會代表團人員進入使館，所以大使館工作人員只能把裝有電報的信封從圍欄遞給澳大利亞奧運會官員。弗雷澤的電報這樣寫道：

據科爾斯透露，四人組後來撕了總理的電報。

## 後續

莫斯科奧運會後，沉著自信四人組再也沒有一起參加比賽。托內利賽後馬上退役，克里開始休長假，他本打算回歸布里斯班舉行的1982年大英國協運動會，但因選拔賽前準備不足淘汰。埃文斯和布魯克斯順利打入大英國協運動會混合泳接力決賽，並為澳大利亞隊奪得冠軍。1984年，克里回歸澳大利亞游泳隊，成為仰泳項目第一人選，但布魯克斯的自由式位置被馬克·斯托克韋爾超越。美國人重返奧運賽場後，澳大利亞在1984年洛杉磯奧運會男子混合泳接力賽取得銅牌，其中埃文斯和克里參加決賽，布魯克斯是預賽的自由式選手。埃文斯和克里均在奧運會後退役，1986年愛丁堡舉辦大英國協運動會時，布魯克斯已經不是第一人選，沒有代表澳大利亞參加混合泳接力賽。布魯克斯因在回國航班上的醉酒行徑被停賽，隨後選擇退役，至此「沉著自信四人組」所有成員均已離開澳大利亞泳壇。

## 外部連結

- 馬克·托內利官方網站，提供比賽影片和四人組佩戴金牌的合照：

## 基本資料

- 原文名：Quietly Confident Quartet
- 原文名：en
- 全名：馬克·克里（仰泳）、彼得·埃文斯（蛙泳）、馬克·托內利（蝶泳）、尼爾·布魯克斯（自由式）
- national_team：澳大利亞
- 泳姿：混合泳接力：仰泳、蛙泳、蝶泳、自由式
- 參賽次數：y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