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喜歡過你

《從沒喜歡過你》（I Never Liked You）是加拿大漫畫家切斯特·布朗創作的圖畫小說，最初以《Fuck》之名在1991至1993年布朗旗下漫畫雜誌《美味皮草》的第26至30期連載，1994年再經繪圖和季刊出版社集結成書發行。小說主要關注布朗的內向性格，為此他很難同他人交談，特別是包括母親在內的異性。書中幾乎沒有對話，敘述也寥寥無幾，是布朗畫風較為簡潔的作品，部分頁面甚至只有一小幅圖案。

布朗憑藉突破禁忌的超現實主義連環漫畫《快樂小丑埃德》在20世紀80年代另類漫畫領域打響名氣，但在1989年接觸朱莉·多塞特和喬·馬特的自傳漫畫作品後決定中止前作連載，轉為創作以個人經歷為題材的作品。多倫多漫畫家賽斯是布朗的好友，他的作品促使布朗在20世紀90年代初簡化畫面風格。作者原計劃把上一部圖畫小說《花花公子》寫得更長，將《從沒喜歡過你》的情節也納入其中，但在計劃階段發現這樣太過複雜而放棄。此外，《從沒喜歡過你》還是他的最後一部早期自傳作品。

《從沒喜歡過你》獲得普遍好評，是20世紀90年代早期自傳體另類漫畫熱潮的重要作品，對傑弗里·布朗、艾麗爾·施拉格和安德斯·尼爾森等漫畫家頗具影響。布朗起初在書籍頁面使用黑色背景，但是2002年加入注釋的「新權威版」改成白色。

## 背景

切斯特·布朗（Chester Brown）在加拿大魁北克省蒙特婁離島郊區沙托蓋長大，這裡法語人口占多數，但英語人口也不少，其中布朗就不會說法語。他很小喜歡漫畫雜誌，自稱少年時是書呆子。他本打算靠創作超級英雄漫畫安身立命，但高中畢業後在漫威漫畫和DC漫畫求職均告失敗。移居多倫多後，布朗發現地下漫畫和眾多小媒體。1983年，他開始個人出版迷你漫畫《美味皮草》（Yummy Fur）。

<image>

1986年，多倫多的漩渦漫畫（Vortex Comics）出版社開始發行《美味皮草》。憑藉超現實主義連環漫畫《快樂小丑埃德》（Ed the Happy Clown）在另類漫畫領域打響名氣後，布朗接觸朱莉·多塞特（Julie Doucet）和喬·馬特（Joe Matt）的自傳漫畫作品，決定自行創作。多倫多漫畫家賽斯（Seth）是布朗的好友，他的作品促使布朗開始簡化創作風格。布朗以短篇作品開始試水自傳體裁，畫面布局逐漸放開，畫作漸趨簡明。

從1991年的第25期開始，《美味皮草》改在蒙特婁的繪圖和季刊出版社（Drawn and Quarterly）發行，該社於1992年把布朗的第一部圖畫小說《花花公子》集結成書出版。他起初打算把《花花公子》寫得更長，情節在已有基礎上延續至《從沒喜歡過你》，但在計劃階段發現這樣太過複雜而放棄。《花花公子》主要講述布朗少年時無法自控地用色情雜誌自慰，因此產生強烈的罪惡感和焦慮感。小說獲得漫畫愛好者、評論家及其他漫畫家讚譽並獲哈維獎肯定，但也有評論批評書中物化女人、美化色情內容。《花花公子》雜誌出版商休·海夫納致信布朗，對性革命後長大的他仍會遭受這些困擾和焦慮表示同情。

## 情節概要

故事發生在20世紀70年代蒙特婁郊區沙托蓋，布朗此時正值青春期，在書中簡稱「切特」（Chet）。他體型消瘦，留一頭長髮，行為笨拙、性格內向、不善言詞，只有通過繪畫才能更自如地自我表達。他總是莫名其妙地拒絕與女孩交流，哪怕兩人相互喜歡也不例外。切特基本上只能在腦中想像如何向女子表達情感，甚至面對母親也是如此。她與切特和弟弟高德（Gord）談論的一些問題讓兩個孩子感到難堪，而且灌輸給孩子的宗教教義迫使切特無法說出髒話，導致他在學校受人捉弄。

切特與鄰近地區的小孩玩捉迷藏等遊戲，女孩嘉莉對他情有獨鍾，每天都邀請他到家裡一起洗碗。嘉莉的姐姐康妮比切特高一年級，長著一頭金髮，為人跋扈，捉迷藏時經常與切特躲進茂密的草叢聊天打發時間，不過兩人基本上沒什麼共同點。康妮邀切特去看電影，但切特看到學校的男同學後故意坐到離她很遠的地方，以免被人發現約會後受戲弄。電影結束後，兩人一路無話地走回家。

切特很喜歡鄰居家比她小兩歲的黑髮女孩斯凱（Sky），她的乳房很大，切特有時會幻想她來自慰。他剛向她告白就感到後悔，根本無法表達情感。斯凱主動聯繫切特，想要嘗試交往，但他不知該如何應對情緒，不敢和她呆在一塊兒。切特為她繪畫，用骨架代表自己，朝代表斯凱的小鳥伸手。嘉莉發現畫作並猜到其中含義，但切特矢口否認，爭吵甚至有發展成肢體衝突的趨勢，憤怒的嘉莉稱「我從沒喜歡過你！」

切特和弟弟很少探視住院的母親，哪怕到了醫院，切特也沒法對她表達感情。某天她不知何故在迷茫地徘徊時從樓梯上摔落，然後臥床不起而且無法連貫表達，並在不久後去世。斯凱想要陪在切特身邊，但切特總是找藉口拒絕。故事最後，切特不肯陪斯凱去看展會，自稱寧願聽他新買的Kiss合唱團專輯。

## 出版

1991年10月至1993年4月，《從沒喜歡過你》採用標題《Fuck》在第26至30期《美味皮草》首發連載。據作者本人透露，與他的早期作品相比，本作雖未事先編寫完整腳本，但基本沒有即興發揮，內容都是計劃好的。

1994年，繪圖和季刊出版社將連環漫畫集結髮行收藏版，書名改成《從沒喜歡過你》。布朗調整頁面布局，刪除部分畫面，其中最大的改動就是刪掉開頭切特解釋行為動機的內容。

布朗從1995年的漫畫文章《我媽有精神分裂症》（My Mom was a Schizophrenic）開始加入尾注，而且用得越來越頻繁，2002年面世的《從沒喜歡過你》「新權威版」就增加兩頁上下文尾注。1994年收藏版的背景是黑色，2002年改成白色並調整畫面順序。對此作者表示：「我喜歡簡樸，覺得白色背景看上去更簡樸」。「新權威版」還向讀者提供簡短附錄，告知各情節發生的時間和地點。

布朗在第七期《路易·里爾》（Louis Riel）宣布召回前600本「新權威版」《從沒喜歡過你》，原因是印刷用紙過於透明。與未召回的版本相比，召回的書中還多出一幅帶有文字「我決定啥也不說」（「I decide to say nothing」）的圖畫。

## 風格與分析

學者查爾斯·哈特菲爾德（Charles Hatfield）認為，布朗的自傳體作品一直在通過不同角度傳達「環境改變人」的理念，其中既有「賈斯汀·格林（Justin Green）的緊迫感」，又體現出「哈維·佩卡爾（Harvey Pekar）特別的平凡感」，兩人作品對自傳體漫畫影響深遠。布朗用毫不留情的手法描繪自己少年時代不善交際，雖然身處反叛而混亂的20世紀70年代，但在保守性格和嚴格遵從教義的父母影響下，他的青春期不像許多同齡人那樣充斥性與毒品。

<image>

布朗的母親（1923至1976年）患有精神分裂症。書中雖未明示1a1=Hatfield，但可以從她與切特兄弟二人說起尷尬話題的情節推斷出來，兩個孩子不知所措的反應又令尷尬感更強。布朗在1995年的漫畫文章《我媽有精神分裂症》中直面母親的精神疾病，並在文中表達反精神醫學立場1a1=Birch。

切特在小說中幾乎完全沒有表情，讀者對之感到疏遠，難以產生同情或認同感1a1=El Refaie。漫畫家兼評論家佩珀·佩雷斯（Pepo Pérez）認為，這會導致讀者難以真正理解書中人物。布朗在「新權威版」的附錄中表示，文中對話僅憑記憶創作，有可能與實際不符，位置及其他細節同樣受記憶影響。學者伊莉莎白·埃爾·雷菲（Elisabeth El Refaie）認為，作者的上述申明讓作品在真實的基礎上更顯深刻和真誠。評論員麥克斯·馬吉（C. Max Magee）感覺書中對尷尬感和情感空虛的表述可與丹尼爾·克魯斯（Daniel Clowes）與克里斯·韋爾（Chris Ware）的作品相提並論。

文中情節以小插曲形式展開，基本沒有任何畫面說明事件背景。哈特菲爾德稱，「雖然故事是以平凡的日常事務為背景……但（這些小插曲）就像做夢一樣無處不在地彈出一大串……有時讓人毛骨悚然」。與作者前一部圖畫小說《花花公子》相比，布朗在本作中極少採用第三人稱敘事，情節幾乎完全通過圖像和非常有限的對話表述。書中頁面布局也很稀疏，有時一整頁都只有很小的單幅畫面，但也有七到八張圖畫組成的頁面。畫面重複和布局會影響節奏，令情節放緩或加快。

布朗不再沿用早期作品的網格布局，使用各種有機形式排版。他用背景奠定氣氛，有時與畫面內容協調，有時形成對比。以切特和康妮從電影院回家的畫面為例，路上冰雪覆蓋、天空星光璀璨，本是十分浪漫的情境，但畫面中尷尬的沉默在對比之下漸趨強烈，令人物看起來更顯微不足道。

《從沒喜歡過你》的繪畫風格遠比布朗早期作品簡潔，而且更注重肢體語言和表情而非文字細節。圖案採用畫筆繪製，比布朗其他絕大多數作品更簡明和稀疏，但還是有大量陰影線，背景貼近自然，與瘦小而扭曲的人物對比顯著。布朗從《花花公子》開始簡化繪畫風格，對早期風格很不滿意，打算找到中意的新途徑。他在《從沒喜歡過你》中繼續沿用簡明風格，而且要比前作更進一步。書中部分沒有生命的事物成為畫面焦點，用於表達特殊含義，如切特放學後打包蘇打餅乾的習慣，以及家裡的房子。評論員達西·沙利文（Darcy Sullivan）認為，這所房子在《從沒喜歡過你》和《花花公子》中擁有同等地位。

布朗創作時先完成圖案，之後再繪製邊框，這樣邊框就是圍繞圖片手繪而成，不可能保持規則形狀，類似埃爾南德斯兄弟（Hernandez brothers）和羅伯特·克朗姆的創作風格。他先畫好每幅圖畫，之後再分配到各個頁面組合。最初的連載和第一個收藏版採用黑色背景，2002年版改為白色。

## 評價和影響

<image>

布朗的自傳體作品是從20世紀70年代取材，經過持續發展，在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達到高潮。他毫無掩飾和敢於自嘲的創作態度對漫畫家傑弗里·布朗（Jeffrey Brown）和艾麗爾·施拉格（Ariel Schrag）頗具影響，稀疏的頁面布局深得安德斯·尼爾森（Anders Nilsen）青睞。沙利文在小說連載完成時稱讚本作是布朗「向前邁出一大步，是成人漫畫的引領之光」。美國漫畫家吉爾伯特·埃爾南德斯（Gilbert Hernandez）斷言，《花花公子》和《從沒喜歡過你》很可能是除《鼠族》外最優秀的視覺文學作品1a1=Bell。英國漫畫家埃迪·坎貝爾（Eddie Campbell）稱三部作品是「史上最敏感的漫畫」，美國漫畫作家海蒂·麥克唐納（Heidi MacDonald）稱讚《從沒喜歡過你》堪稱「傑作」，「與任何成年禮電影相比也不遑多讓」。

哈特菲爾德讚揚布朗的誠實、敏銳的觀察力和敘事能力，表示他非常喜歡書中頁面「跟我藏起來」（「hide with me」）。評論員奧斯卡·帕爾默（Óscar Palmer）認為小說堪稱「清醒與克制的典範之作，」「無論和任何媒體作品相比，書中對少年時代的描繪都極其殘酷、令人絕望」。編劇兼評論家聖地牙哥·加西亞（Santiago García）表示，《從沒喜歡過你》證明布朗堪稱漫畫大師。挪威漫畫家傑森（Jason）聲稱，《從沒喜歡過你》是他最喜歡的自傳作品。

《從沒喜歡過你》與賽斯的《堅持生活就美好》（It's a Good Life, If You Don't Weaken），以及馬特的《可憐蟲》（The Poor Bastard）是20世紀90年代自傳體漫畫熱潮的重要作品。1999年，《漫畫期刊》評選20世紀百佳英語漫畫，「《美味皮草》刊登的自傳體漫畫」排在第38位，其中包括《花花公子》、《從沒喜歡過你》及多部短篇。2001年，史蒂芬·韋納（Stephen Weiner）將《從沒喜歡過你》列入《101部最佳圖畫小說》（The 101 Best Graphic Novels），推薦所有喜歡傑羅姆·大衛·塞林格小說《麥田裡的守望者》的讀者欣賞。

布朗從第19期《美味皮草》刊登的《海爾德》（Helder）開始創作自傳漫畫，《從沒喜歡過你》則是收尾之作，連載完成後《美味皮草》再發行兩期便停刊。繪圖和季刊出版社業主克里斯·奧利弗羅斯（Chris Oliveros）說服布朗從1994年開始直接在該社發行《水下》（Underwater）。2011年，布朗推出圖書小說《付出代價》（Paying for It）回歸自傳題材，再度涉及他和女人的關係，書中為賣淫業合法化搖旗吶喊。

## 基本資料

- 出版社：繪圖和季刊出版社
- 日期：1994
- 初刊載處：《美味皮草》第26至30期
- 連載時間：1991年10月至1993年4月
- 作者：切斯特·布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