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族

《鼠族》（Maus）是美國漫畫家阿特·斯皮格曼的圖畫小說，於1980至1991年連載。斯皮格曼的父親是波蘭猶太人，也是納粹大屠殺的倖存者，小說情節就以作者採訪父親的視角展開。作品採用後現代主義風格創作，用老鼠代表猶太人，貓代表德國人，豬代表波蘭人。評論家認為《鼠族》可歸入多種體裁，如回憶錄、傳記、歷史、虛構作品、自傳或混合體裁。1992年，《鼠族》成為歷史上首部獲普立茲獎的圖畫小說。

情節從1978年的紐約開始，斯皮格曼聆聽父親弗拉德克談論納粹大屠殺期間的經歷，為準備創作的《鼠族》收集素材。接下來書中根據這些經歷從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幾年開始敘述，直至作者的父母從納粹集中營解放。大部分情節圍繞斯皮格曼和父親之間的緊張關係展開，同時著重描繪20歲那年母親自盡對作者的影響，弗拉德克悲痛欲絕並毀掉亡妻留下的奧斯威辛集中營回憶錄。全書採用極簡主義繪畫風格，在節奏、結構和頁面布局上頗有新意。

斯皮格曼曾於1972年創作僅有三頁的同名連環漫畫，他以此為契機了解父親的二戰經歷，採訪紀錄成為1978年開始創作圖畫小說的基礎。斯皮格曼的夫人弗朗索瓦·穆利也在《鼠族》中亮相，兩人共同創辦前衛漫畫和圖畫雜誌《原生》，小說從1980年開始以插頁形式連載，直至1991年完成。1986年，作品前六章發行合集，引起主流市場關注，剩下的章節通過第二本合集於完成連載同年面世。此外，《鼠族》還是英語世界第一部獲得高度學術關注的圖畫小說。

## 情節概要

全書大部分內容在兩條主線間來回穿插。框架故事發生在1978至1979年，是小說中的「現在」，斯皮格曼在紐約雷哥公園街區採訪父親弗拉德克（Vladek）1a1=Witek。另一條主線根據弗拉德克的講述展開，是故事中的「過去」，從20世紀30年代中期開始，一直持續到1945年猶太人大屠殺結束。

1958年，童年時期的阿特·斯皮格曼在雷哥公園生活，他在同朋友一起滑冰時摔傷，但朋友們無動於衷繼續玩耍。回到家後，父親問他為何一副臭臉，阿特說起剛才的經歷，朋友們扔下他不管。弗拉德克用蹩腳的英語告訴兒子：「朋友？你朋友？把他們在同一間沒有糧食的屋子裡關上一禮拜，你就知道他們都是些什麼東西，還朋友！」

弗拉德克與阿特關係疏遠，1968年夫人安雅（Anja）自殺後，他續弦迎娶瑪拉（Mala）1a1=Young。前來探視的阿特想要了解父親在猶太人大屠殺期間的經歷，弗拉德克從他還在波蘭琴斯托霍瓦生活時說起，他是如何在1937年與出身豪門的安雅結為連理後移居索斯諾維茨辦工廠。弗拉德克求懇兒子不要把這些內容寫進書裡，阿特勉強同意。安雅生下長子裡休（Richieu波蘭語為「Rysio」，斯皮格曼此前不知道哥哥的名字怎麼寫，所以在書中誤拼成「Richieu」（里丘）。）後患上產後抑鬱症，夫妻二人前往納粹占領的捷克斯洛伐克並住進療養院。兩人回國後，波蘭政治局勢日趨緊張，反猶太主義氛圍愈演愈烈。弗拉德克在德國入侵前夕應徵入伍，在前線被俘後被迫作為戰俘工作。獲釋時，德國已經吞併索斯諾維茨，他被送過納粹保護國邊境後釋放，但又偷偷穿過邊境與家人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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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阿特回家看望父親期間發現瑪拉有一本朋友送的地下漫畫雜誌，上面有阿特創作的內容，弗拉德克發現後在雜誌上看到兒子創作的連環漫畫《地獄行星的囚徒》（Prisoner on the Hell Planet）。漫畫講述阿特離開精神病院三個月後又因安雅自殺導致精神受到重創，結尾是他站在鐵窗後面大喊「媽媽！你『謀殺』了我！把我丟在這裡承受敲打！」1a1=Witek雖然漫畫帶來痛苦的回憶，但弗拉德克依然認為，兒子用這種方式處理傷痛已是最理想的結果。

1943年，納粹命令索斯諾維茨隔都的猶太人前往斯諾都拉（Srodula），然後又把他們趕回索斯諾維茨勞作。為保安全，夫妻倆把長子送到扎維爾切與姨媽生活。德國人把各隔都越來越多的猶太人送進奧斯威辛集中營，姨媽不願面對蓋世太保，把里休和自己的孩子毒死後服毒自盡。許多猶太人在斯諾都拉修建掩體，躲避納粹追捕，但弗拉德克夫婦因掩體暴露被送進「隔都中的隔都」，四周被有刺鐵絲網包圍，他和安雅家族僅有的財產被席捲一空。斯諾都拉絕大多數猶太人都被抓走，僅有弗拉德克幫助藏進另一個掩體的數人倖免，他們在納粹轉移後分頭離開隔都。

弗拉德克和安雅在索斯諾維茨四處躲藏，偶爾與其他躲起來的猶太人聯繫。弗拉德克偽裝成波蘭人在外尋找食物，夫妻二人與走私販子取得聯繫，準備逃到匈牙利，但沒想到這實際是蓋世太保的圈套，匈牙利此時也遭德軍入侵，兩人在火車上被捕後送到奧斯威辛集中營，夫妻被迫分離直到戰爭結束。

弗拉德克曾告訴阿特，安雅把她在大屠殺期間的經歷寫進日記，希望兒子看到，這也是了解她進入集中營並與丈夫分離後經歷的唯一途徑。但在阿特索要日記時，父親痛苦地承認他在夫人自殺後太過傷心，以致燒掉日記。阿特極為憤怒，直呼父親是「殺人犯」。1a1=Levine

接下來的情節跳轉到1986年，此時《鼠族》前六章已集結成書出版並引來大量關注，阿特對此猝不及防，思路卡住，創作難以維繫。他與捷克裔猶太人大屠殺倖存者、心理醫生保羅·帕維爾（Paul Pavel）談到《鼠族》，帕維爾的意見是，無數死在集中營的人都沒有機會講述他們的故事，所以「或許最好是別再講下去」。阿特引用薩繆爾·貝克特的話回答：「每個字都像是對沉默和虛無不必要的玷污」，但他就在此時意識到，自己已經把故事表述出來。

弗拉德克講述他在集中營的艱苦經歷，忍受飢餓和虐待，以及他是如何機智地避免被納粹選中參加更多勞動或處死，夫妻二人偶爾還會冒著風險交流。隨著戰事進展，德國人被迫撤退，奧斯威辛的猶太人被轉運到格羅斯-羅森集中營，後又送到達豪集中營，生存越來越艱難，弗拉德克還染上斑疹傷寒。1a1=McGlothlin

戰爭結束後，集中營的倖存者重獲自由，弗拉德克和安雅終於團聚。小說最後，講完故事的弗拉德克上床睡覺並對阿特說：「我講得累了，里休，今天就這些吧。」1a1=Kois最終一幅圖畫是弗拉德克和安雅的墓碑——弗拉德克於1982年謝世，此時《鼠族》尚未完成。

## 主要角色

瑪拉生於1917年，2007年辭世，是弗拉德克第二任妻子，也是大屠殺倖存者。弗拉德克讓她覺得自己永遠都不可能做得像安雅一樣好。小說創作期間她與阿特有大量交流，但阿特始終沒有對繼母在大屠殺期間的經歷表現出任何興趣。

弗朗索瓦·穆利（Françoise Mouly）生於1955年，是阿特的妻子。穆利是法國人，後為取悅弗拉德克轉信猶太教。阿特一度拿不定主意是用老鼠還是用代表法國人的青蛙指代穆利，最終選擇老鼠。1a1=Schuldiner

## 背景

阿特·斯皮格曼於1948年2月15日生於瑞典，父親弗拉德克·斯皮格曼和母親安雅·斯皮格曼都是大屠殺波蘭猶太人倖存者。斯皮格曼夫婦的長子裡休在阿特出生四年前被姨媽毒死，以免落入納粹之手。阿特與雙親於1951年移民美國，安雅偶爾會告訴兒子她在集中營的經歷，但弗拉德克不希望兒子成年前知道這些。

阿特很早就表現出對漫畫的濃厚興趣，16歲便開始職業創作1a1=Fathers。1968年，他因精神崩潰進入賓厄姆頓州立精神病醫院治療一個月，出院後不久便傳來母親自殺的消息。弗拉德克對兒子參與嬉皮士亞文化不滿，據阿特本人表示，他買下德國產的大眾汽車後，兩人本已十分緊張的關係進一步惡化到「無法恢復」。與其同時，阿特通過愛好者雜誌了解法朗士·麥綏萊勒等人及其創作的無字小說，雜誌提議用漫畫形式創作偉大美國小說，令他深受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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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皮格曼既是漫畫家，也是雜誌編輯，在20世紀70年代地下漫畫運動中地位舉足輕重。1972年，賈斯汀·格林（Justin Green）的半自傳漫畫圖書《賓基·布朗遇上聖母瑪利亞》（Binky Brown Meets the Holy Virgin Mary）問世，促使其他地下漫畫家創作更加私人、更具啟發的作品。格林是《搞笑畜牲》（Funny Aminals）的主編，他於同年邀請斯皮格曼為雜誌創作三頁規格連環漫畫。斯皮格曼決定以種族主義為主題，起初考慮聚焦非裔美國人，用貓代表三K黨徒，四處圍捕代表非裔美國人的老鼠，但後來決定取材大屠殺，代表納粹的貓追殺代表猶太人的老鼠，連環畫取名《鼠族》，情節由「米老鼠」講述。斯皮格曼曾聽聞父親在集中營的經歷，這一定程度上成為他創作的基礎。看到斯皮格曼完成的連環畫，父親告訴他更多當年的經歷，引起兒子的濃厚興趣。斯皮格曼錄下四天的採訪錄音，為之後的長篇《鼠族》打基礎。接下來他開始大量調查研究，查閱生存者記敘，與從大屠殺倖存的親友及其家人交流。他收集戰後發行的一系列波蘭宣傳冊，其中詳細介紹各地猶太人的遭遇，從中獲取索斯諾維茨的詳盡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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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斯皮格曼為《快餐漫畫》（Short Order Comix）第一期創作連環畫《地獄行星的囚徒》，情節涉及安雅自殺。同年他又主編充斥色情和迷幻的語錄圖書，註明敬獻給母親。20世紀70年代剩下的幾年間他主要創作短篇前衛漫畫，名氣越來越大。1975年，他從舊金山搬回紐約，但一直到1977年才告訴父親，自己決定創作「很長的漫畫書」。1978年，斯皮格曼又開始採訪父親，並於1979年造訪奧斯威辛。1980年，他和夫人穆利創辦漫畫和圖畫雜誌《原生》（Raw），長篇新作《鼠族》便在該雜誌連載。

### 漫畫媒體

20世紀40至50年代，美國漫畫書產業十分興旺，各種體裁、流派層出不窮，但到70年代末已深陷低谷。《鼠族》開始連載時，美國漫畫市場基本由漫威漫畫和DC漫畫兩大出版商壟斷，大部分作品都是超級英雄題材，20世紀60年代後期至70年代初蓬勃發展的地下漫畫運動此時也已奄奄一息。公眾普遍認為漫畫出版物就是青春期對權力的幻想，註定沒有成熟的藝術或文學表現力1a1=Russell，學界探討將漫畫整體視為體裁而非媒體1a1=Witek。

1978年，威爾·埃斯納推出《與上帝有約》，圖畫小說的概念得以推廣並開始獲利，《鼠族》便在此時脫穎而出。從一定程度上而言，圖畫小說一詞能掩蓋漫畫在英語世界文化中地位低下的現實，而且「漫畫書」代表的期刊大多篇幅短小，不適合形容圖書形式的漫畫，所以《鼠族》便屬於圖畫小說，而非漫畫書。

## 出版史

1980年12月，第二期《原生》用小插頁刊登《鼠族》第一章，此後每期連載一章直至1991年停刊，此時小說還剩一章沒有完成連載。

《鼠族》集結成書時，斯皮格曼一度難以找到願意接手的出版商，情況在1986年8月改觀，《紐約時報》刊登評論，對連載漫畫青眼有加，萬神殿書局（Pantheon Books）隨即將前六章集結成一卷出版1a1=Kaplan，書名《鼠族：倖存者的故事》（Maus: A Survivor's Tale）並有副標題《我父親的泣血史》（My Father Bleeds History）。斯皮格曼認為，史蒂文·史匹柏旗下安培林娛樂（Amblin Entertainment）製作的動畫長片《老鼠也移民》是在《鼠族》啟發下誕生，不希望觀眾將兩者對比，所以對圖書能在電影上映三個月前面世深感慶幸。1a1=Kaplan

美國漫畫書大多通過直接市場的漫畫商店銷售，但《鼠族》通過書店發行之舉一定程度上吸引大批讀者。評論家和審稿人都無法在《鼠族》的分類上達成一致，書商也遇到同樣問題，不知該把小說放到哪類書架。萬神殿書局標識的分類是「圖畫小說」，但斯皮格曼不甚滿意，因為許多圖書長度的漫畫，無論品質是否能與小說相提並論，都被冠以「圖畫小說」之名。他覺得使用這個詞不是為了概括圖書內容，而是要驗證書中的漫畫形式。斯皮格曼後來逐漸接受圖畫小說的說法，並同《素描季刊》（Drawn and Quarterly）出版商克里斯·奧利弗羅斯（Chris Oliveros）共同推動圖書行業研究集團在21世紀初把「圖畫小說」納入書店圖書分類1a1=McGrath。

1991年，萬神殿書局把《鼠族》最後五章集結成第二卷出版，副標題《我自己的受難史》（And Here My Troubles Began），後來又把兩卷合到一起發行平裝本和精裝本套裝，還有單卷全集版本。1994年，航海家公司（Voyager Company）發行《鼠族全集》CD-ROM，其中除所有章節外還有採訪弗拉德克的錄音、訪談片段，草圖及其他背景素材。該CD-ROM只能通過麥金塔平台的HyperCard軟體讀取，此時該軟體已開始淡出市場。2011年，萬神殿書局為《鼠族全集》推出伴侶圖書《元鼠族》（MetaMaus），包括更多的背景素材，如弗拉德克的錄像等。《元鼠族》的核心內容是希拉蕊·丘特（Hillary Chute）採訪斯皮格曼，還有採訪他妻兒的內容，以及草圖、照片、家譜、各種圖稿，另有包含影片、音訊、照片和交互版本《鼠族》的DVD。

斯皮格曼表示，《鼠族》是他獻給哥哥里休和長女納賈·斯皮格曼（Nadja Spiegelman）的作品1a1=Liss。書上引述阿道夫·希特勒的話作為題詞：「猶太人無疑屬於種族，但他們不是人類」1a1=Witek。

### 國際發行

1986年，企鵝出版集團獲得《鼠族》第一卷在大英國協的出版權。為支持非洲人國民大會反對南非種族隔離的文化抵制運動，斯皮格曼拒絕「與法西斯妥協」，授權作品在南非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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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2011年，《鼠族》已有約30種語言譯本，其中法語、德語和波蘭語對斯皮格曼有特別重要的意義。法語不僅因為他的夫人是法國人，而且他非常佩服法國和比利時複雜的漫畫傳統；德語和波蘭語均是小說的背景語言，大部分情節發生在波蘭，而且波蘭語還是作者及雙親的母語。1a1=Weschler小說封面上的「卍」符號為德語版本出版帶來麻煩，出版商必須讓德國文化部確信作品的嚴肅意圖，使用該符號並不違反德國刑法第86a條。作品在德國反響熱烈，不但是暢銷書，而且成為學校講授的內容。波蘭語版翻譯遭遇困難，早在1987年斯皮格曼計劃造訪波蘭研究時，批准簽證的波蘭領事館官員就質疑他在《鼠族》中用豬代表波蘭人的做法，聲稱這是非常嚴重的冒犯。該國出版商和評論員擔心遭到抵制，不願與作品扯上關聯。1a1=Weschler2001年，《選舉報》記者皮特·比科特（Piotr Bikont）為發行《鼠族》自辦出版社。示威者在《選舉報》辦事處大門前抗議《鼠族》出版，比科特為此戴上豬面具，在辦公室窗口向抗議人群揮手致意。日語版圖書有雜誌大小，是唯一獲得大尺寸頁面授權的版本。阿拉伯語版很早就提上日程，但始終未能落實。2014年通過的俄羅斯法律禁止展示納粹宣傳素材，《鼠族》因封面帶有「卍」符號而在勝利日前從該國書店下架。

希伯來語版《鼠族》有少量版面內容變更。斯皮格曼根據父親的回憶把書中某個小角色描繪成納粹猶太人警察。某以色列後裔對此強烈抗議，威脅訴以誹謗。斯皮格曼把角色頭上戴的警帽改成費多拉帽，但也在書中加入注釋，表明他反對這種「侵擾」。1a1=Mozzocco修改後的第一卷於1990年經以色列最大的出版商發行，但遭遇許多負面或態度冷淡的評價，之後沒有再推出第二卷，也沒有再考慮其他譯本1a1=Tzadka。詩人耶胡達·維贊（Yehuda Vizan）翻譯的版本經以色列另一家出版社面世，兩卷均予發行。瑪麗蓮·賴茲鮑姆（Marilyn Reizbaum）認為，《鼠族》在以色列出版遇到的困難證明該國猶太人在悍衛祖國上無所畏懼，相比之下，美國猶太人屬於軟弱的受害者，甚至有以色列作家斥為「散居病」瑪麗蓮·賴茲鮑姆譯自希伯來語文獻。

## 主題

### 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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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許多批評他的評論家一樣，斯皮格曼也曾擔心「現實對漫畫而言太過複雜……太多東西必須忽略或扭曲」，承認他對情節的呈現可能並不準確。他採用後現代主義手法，讓《鼠族》「自我取材」，從故事如何誕生的角度講述。書中體現出作者在重述父親回憶時的取捨，以及藝術創作過程中不得不做出的選擇：例如弗朗索瓦皈依猶太教後，斯皮格曼就對把她畫成青蛙、老鼠還是其他動物左右為難。1a1=Young

書中用各種動物的頭和尾代表不同種族人類，猶太人是老鼠，德國人和波蘭人分別是貓和豬等。斯皮格曼曾出席肯·雅各布斯（Ken Jacobs）主持的放映展，播映的黑臉走唱秀和美國早期動畫電影中種族主義內容充斥，其中的隱喻一度讓他非常震驚。作者學以致用，利用納粹宣傳片把猶太人描繪成害蟲的手法，在小說中用老鼠作為猶太人的象徵，他還在第二卷引言中引述20世紀30年代德國報紙內容：「米老鼠是有史以來最可悲的構思……每個獨立而光榮的年輕人都應該擁有健康的思維，那就是這種骯髒和污穢的害蟲、動物王國最大的細菌載體不可能是理想的動物……遠離殘酷的猶太人！打倒米老鼠！戴上萬字符號！」

一些猶太人戴上豬臉面具假扮波蘭人，但後腦還能看到綁繩。弗拉德克的扮相比安雅更可信，他曾說過「你應該能看出來，她更像猶太人」這樣的話。為體現這種差異，斯皮格曼在小說中讓安雅的老鼠尾巴暴露在外。1a1=Rothberg書中用這樣流於表面的形式呈現人種差異，納粹也是在這種刻板印象驅使下把種族滅絕作為最終解決方案，所以小說有被控強調種族主義標籤的風險1a1=Reibmann，但斯皮爾曼依然採用這種方法來確保人物匿名。美術史學家安德里亞·利斯（Andrea Liss）指出，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這樣的處理手法更能促使讀者把書中角色當成人類，避免他們根據表面特徵判斷角色種族，同時提醒讀者種族分類一直存在。

小說中各個種族的人看起來都很像，作者希望藉此證明，用這些線條來區分人物種族十分荒謬。斯皮格曼曾表示，「這些隱喻……代表自我毀滅」，旨在「揭示概念本身的局限」。艾米·亨格福德（Amy Hungerford）教授發現，書中的動物比喻並不統一，人物身份不完全依靠種族定義，更多取決於他們在情節中扮演的角色。例如弗朗索瓦是法國人，但因丈夫的大屠殺受害者身份刻畫成老鼠。曾有作家詢問斯皮格曼會用什麼動物代表以色列猶太人，他的回答是豪豬。書中阿特去看精神科醫師時，兩人臉上都戴著老鼠面具。隨著情節推進，作者對動物比喻的看法發生變化，第一卷面世時，他在書中的形象是鼠頭人身，但在第二卷中變成頭戴老鼠面具的人。《鼠族》中的人物只有在追殺和逃竄時看起來才像貓和老鼠，無論從任何角度來看，他們除頭和尾外，其他身體部分和語言、動作都與普通人一致。不無諷刺的是，安雅害怕老鼠，書中其他人物經常牽著寵物狗和貓一起出現，納粹還帶著軍犬等，這些描繪令小說的動物比喻更顯複雜。

### 記憶

瑪麗安·赫希（Marianne Hirsch）認為，斯皮格曼的人生「由各種不屬於他的記憶主導」。赫希接觸《鼠族》後創造出新詞「postmemory」（「後記憶」）來形容這部作品，認為斯皮格曼不單是根據已有記憶寫出本書，而且不斷融入創作過程中的新記憶。在她看來，「後記憶」還反映出大屠殺倖存者及其子女之間的關係。後人沒有上輩的經歷，但他們的成長過程少不了父母記憶的陪伴，日積月累之下，這些「他人的記憶」越來越強烈，最終成為後輩「自己的記憶」。換言之，儘管「世代相隔」，但後人仍與先輩記憶形成「深厚的人脈關係」。1a1=Levine

阿特力圖按時間順序敘述父親的經歷，覺得只有這樣才能保持情節不致迷失方向1a1=Merino。安雅自殺後，弗拉德克又燒毀她的日記，所以小說中明顯缺乏作者母親的視角。赫希認為《鼠族》一定程度上是在重建安雅的記憶，弗吉德克的桌上放有她的照片，提醒自己不要忘記她，瑪拉稱這張照片「仿若聖地」。

### 負罪感

作者採用多種方式表現他的負罪感。他一直對大屠殺期間哥哥里休的死感到煎熬，覺得自己永遠都比不上他。第一卷出版並出乎作者意料地大獲成功後，第八章開頭就是負罪感纏身的斯皮格曼，畫中他是頭綁老鼠面具的人類，立足大片屍體之上，這些屍體代表大屠殺中遇難的600萬猶太人，《鼠族》的成功便是建立在他們的死亡上。精神科醫師曾告訴斯皮格曼，弗拉德克對倖存於世感到內疚，特別是在長子也在大屠殺期間喪生的情況下。此外，書中的弗拉德克形象不佳，這可能也是作者負罪感的重要來源。斯皮格曼沒有進過集中營，很難理解或想像它的模樣，所以覺得他無法充分描繪這片「分離的宇宙」。

### 種族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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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皮格曼在書中嘲笑納粹對種族分裂的看法，也不諱言弗拉德克對兒媳讓黑人搭車感到不快的種族主義思想，弗朗索瓦批評岳父身為反猶太主義的受害者不該這樣對待別人，但弗拉德克卻回答：「這根本沒得比，黑人和猶太人怎麼比！」小說逐漸解構動物比喻，第二卷猶為明顯，證明不同種族的人類之間沒有明確界限。

《鼠族》的絕大多數人物都是波蘭人或猶太人，形象多種多樣，相比之下，德國人基本沒有區別。猶太人和猶太議會時常遵從納粹要求，有些甚至誘騙同胞落網，還有些成為聽命德國人的警察。

斯皮格曼筆下的波蘭人有些冒生命危險幫助猶太人，也有些是反猶太主義者。管理集中營的囚監是波蘭人，安雅和弗拉德克也是被波蘭走私者欺騙落入納粹之手，兩人聽聞波蘭人在二戰結束後還會驅逐甚至殺害回家的猶太人。

### 語言

斯皮格曼的心理醫生帕維爾也是移民美國的大屠殺倖存者，但他的英語比弗拉德克要好得多。小說中的弗拉德克因為會英語改變命運，他因此結識安雅，與法國人交上朋友並在戰後繼續用英語通信。他從未用母語講述大屠殺期間的經歷，但卻先後用英語告訴美國軍人和兒子，移民美國後，英語更成為他的日常交流用語。從《鼠族》中的對話來看，弗拉德克英語不佳，他告訴兒子，集中營里的犯人每天都會祈禱，這不但是因為虔誠，也是因為無事可做，但就是這麼一段簡單的話中都有多處語法或拼寫錯誤。弗拉德克在小說後半部分談到達豪集中營時稱：「就在這裡……我開始遇到麻煩」，但他顯然很久以前就身陷囹圄，斯皮格曼用這句獨特的表述充當第二卷副標題原文「And here ... my troubles began」，意為「就在這裡……我開始遇到麻煩」，第二卷副標題原文為「And Here My Troubles Began」，譯名《我自己的受難史》。

小說標題「Maus」在德語中代表「老鼠」，與英語中的「mouse」是同源詞，「Maus」很容易讓人想到德語動詞「mauscheln」，意為「說話像猶太人」，指東歐猶太人的德語口音，這個詞從詞源角度與「Maus」無關，但同「摩西」（Moses）略有關聯。

## 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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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太人大屠殺是文藝創作中容易激起反彈的熱門題材，斯皮格曼用漫畫形式講述之舉更顯大膽。英語世界普遍認為漫畫本質上微不足道，這在一定程度上抵銷選材的敏感程度，特別是使用動物頭像代替可供識別的人類頭像情況下。擬人動物一直是漫畫的主要內容，雖然傳統觀念認為它們主要面向兒童觀眾，但地下漫畫運動很早以前就開始用擬人動物講述成年人的故事，羅伯特·克朗姆的《怪貓菲力茲》（Fritz the Cat）便是其中代表。漫畫評論家約瑟夫·維特克（Joseph Witek）聲稱，這種體裁能「為悖論現實主義敘事開闢道路」，《鼠族》充分利用的創作手法正是悖論現實主義敘事。

除猶太人大屠殺外，小說的主要內容還包括作者採訪父親和兩人的互動，這些內容相互交織組成故事框架。斯皮格曼的《地獄行星的囚徒》也納入框架，其中角色都是人類，無論視覺還是主題都與《鼠族》其他部分形成對比。《地獄行星的囚徒》呈現出超現實主義和德國表現主義木刻版畫風格，創作靈感源自林德·沃德（Lynd Ward）。

作者模糊故事框架和現實世界的界限，例如在書中談論小說對他生活的影響時，斯皮格曼告訴夫人：「如果是現實世界，你絕不可能讓我說這麼久都不打斷」。《鼠族》的集中營里有囚犯自稱德國人，但納粹不相信，斯皮格曼則難以決定到底是把他畫成貓還是老鼠。書中有大量弗拉德克講述的平凡細節，作者偶爾還會特別強調，這些細節有時顯得好笑或諷刺，讓情節略顯輕鬆的同時也體現出真實的人性，「幫助承受歷史現實難以忍受的重擔」。

斯皮格曼起初把採訪父親的內容記在紙上，但很快就改用錄音機，有時當面採訪，有時打電話。他經常會把弗拉德克的敘述整理得更加簡練，偶爾會用總結代替對白中的原話，或將反覆講述的內容融合在一起呈現。

斯皮格曼擔心他對父親敘述的整理會導致故事失實，最終決定避免複雜的敘事結構，直接按時間順序講述，覺得這樣能更順利地傳達資訊。他儘量詳細說明小說的創作過程，並經整理作為圖書的組成部分，表現出「由人際關係決定採訪方式的感覺」。

### 繪畫

小說以文字主導，全部1500個黑白畫框中只有少數沒有文字。畫作採用高對比度，厚實的黑色部分和很粗的畫框線條與白色區域及寬闊的白邊相互平衡，陰影部分幾乎沒有灰色。故事中的「現在」每頁由八個格子組成，「過去」的頁面布局經常打亂。

小說中納入的三頁連環畫《鼠族》和《地獄行星的囚徒》經作者有意渲染變得非常細膩，採用表現主義風格。斯皮格曼一度計劃全書都用這種方式繪製，但試畫草圖後決定採用簡化風格，與他的鉛筆草稿略有區別，覺得這樣更加直截了當。各角色均以簡約形式呈現，動物的頭部用點代表眼睛，斜線代表嘴和眉毛，下面是人類軀體。三頁連環畫《鼠族》中的貓對比猶太人老鼠顯得非常大，但斯皮格曼決定不在長篇小說中沿用，因為這樣相當於是在「告訴你如何感受，如何思考」，作者希望讀者在道德判斷時保持獨立。小說中的納粹貓和猶太鼠尺寸基本相同，貓的臉部不再畫上刻板的惡毒表情。

斯皮格曼想讓《鼠族》看上去就像日記，所以繪畫時採用鋼筆和打字機修正液，再用同等尺寸複製。相比之下，他的其他作品大多先畫出加大的原稿，複製時再縮小，這樣可以掩蓋畫作中的部分敗筆。

### 創作受到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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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皮格曼曾發表文章，增進人們對圖畫小說的了解。哈維·庫茲曼（Harvey Kurtzman）、埃斯納，以及伯納德·克里格斯坦（Bernard Krigstein）的《優等種族》（Master Race）對他早期創作影響很大。不過斯皮格曼本人表示，埃斯納的早期作品的確對他產生影響，但第一部圖畫小說《與上帝有約》（1978年）對《鼠族》沒有影響。作者還稱，哈羅德·格雷（Harold Gray）的連環漫畫《小孤女安妮》（Little Orphan Annie）比較直接地影響《鼠族》，並稱讚格雷在作品中使用漫畫而非插圖作為情節發展的基礎。格林的《賓基·布朗遇上聖母瑪利亞》令斯皮格曼深受啟發，在小說中加入自傳元素，他甚至表示：沒有《賓基·布朗遇上聖母瑪利亞》，就不會有《鼠族》。影響小說創作的畫家方面，斯皮格曼以無字小說先驅法朗士·麥綏萊勒為代表，作品包括1919年的木刻無字小說《激情之旅》（Passionate Journey）。

## 評價和影響

斯皮格曼在漫畫創作和雜誌編輯領域早已名聲在外，但1986年《鼠族》發行第一卷後媒體的關注程度依然出乎他的意料。各種媒體上極盡讚譽的好評數以百計，《鼠族》成為新的漫畫關注焦點，與《守護者》和《蝙蝠俠：黑暗騎士歸來》一起成為1986至1987年三大圖書漫畫，有評論認為這三部作品讓「圖畫小說」和成人漫畫理念進入主流視野1a1=Kaplan。此前英語世界普遍認為漫畫只是兒童讀物，大部分都是超級英雄的故事，但《鼠族》讓公眾意識到漫畫有更大的發展潛力。起初，評論家似乎不願把漫畫當成文學作品評述1a1=Russell，例如《紐約時報》就在讚頌小說的文章中聲稱：「阿特·斯皮格曼所畫的不是漫畫書」1a1=Witek。贏得普立茲獎後，學界更加認可《鼠族》，並表現出更大興趣。1991至1992年，現代藝術博物館舉辦《鼠族》製作展1a1=Kap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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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學界對《鼠族》的分類無法達成一致1a1=Orbán，具體分類包括傳記、虛構作品、自傳、歷史及回憶錄等。斯皮格曼要求《紐約時報》將暢銷小說排行榜上的《鼠族》移至非虛構圖書榜單：「我不禁會想，大衛·杜克……看到根據我父親在希特勒治下歐洲和死亡集中營生活的回憶經仔細研究寫就的書籍被歸入虛構類別，到底會有什麼反應」。結果報社編輯回覆：「咱們去斯皮格曼他家看看，要是真有巨型老鼠來應門，就把它移到非小說類榜單！」不過，《紐約時報》最終還是同意他的要求。1a1=Ruth普立茲獎委員會選擇迴避分類問題，在1992年向全本《鼠族》頒發特別褒揚獎1a1=Liss。

無論漫畫還是文學榜單，《鼠族》排名都很高。《漫畫期刊》（The Comics Journal）將其排在20世紀最偉大漫畫作品第四位，《巫師》（Wizard）雜誌評選百大圖畫小說，《鼠族》名列榜首。《娛樂周刊》將本片列在「新經典：圖書類——1983至2008年百佳讀物」第七位，《時代雜誌》也將作品排在1923至2005最佳非小說書籍第七名和最佳圖畫小說第四名。當代漫畫家朱爾斯·費佛（Jules Feiffer）和作家翁貝托·埃可同樣對《鼠族》讚賞有嘉，許多人聯繫斯皮爾曼，希望能把小說改編成電影或電視劇，但他沒有接受。

克里斯·韋爾（Chris Ware）在《原生》雜誌看到《鼠族》早期章節後深受啟發，決定「嘗試創作『嚴肅』風格漫畫」，此外，《鼠族》對瑪嘉·莎塔碧的《波斯波利斯》和艾莉森·貝克德爾的《歡樂之家》（Fun Home）等圖畫小說作品都有舉足輕重的影響。

1999年，漫畫家特德·拉爾（Ted Rall）在《鄉村之聲》（The Village Voice）發文，批評斯皮格曼在紐約漫畫界的顯赫地位和影響。這篇題為《鼠族之王：阿特·斯皮格曼利用恩寵和恐懼統治漫畫世界》（King Maus: Art Spiegelman Rules the World of Comix With Favors and Fear）指控普立茲獎委員會向《鼠族》頒獎屬於機會主義舉動，作品根本不值得如此榮譽。漫畫家丹尼·海爾曼（Danny Hellman）對此發出惡作劇電子郵件，在郵件中自稱拉爾，使用郵箱TedRallsBalls@onelist.com召妓，之後又以紐約雜誌編輯和美術總監的名義發布虛假回復。拉爾向法院遞交訴狀，起訴海爾曼誹謗、侵犯隱私並造成情緒困擾，索賠150萬美元。為籌集資金應訴，海爾曼於2001年出版《法律行動漫畫》（Legal Action Comics）選集，封底由斯皮格曼創作，上面把拉爾畫成小便池。

### 學術作品和批評

針對《鼠族》的學術研究已經形成體系，許多學校在多個學科將本書用於課程材料，如歷史、功能失調家庭心理學、語言藝術和社會研究。針對《鼠族》的學術著作出版量已經遠超其他漫畫。1988年，約書亞·布朗（Joshua Brown）在《口述歷史評論》（Oral History Review）發表《老鼠與記憶》（Of Mice and Memory），是相對較早的《鼠族》學術評論文章，主要探討斯皮格曼在呈現父親經歷上遇到的問題。瑪麗安·赫希的論文《家庭相片：鼠族、哀悼和後記憶》（Family Pictures: Maus, Mourning, and Post-Memory）極具影響並創造「後記憶」概念，之後還擴充成書《家庭相框：照片、敘事和後記憶（Family Frames: Photography, Narrative, and Postmemory）。多米尼克·拉卡普拉（Dominick LaCapra）、琳達·哈欽（Linda Hutcheon）和特倫斯·德普雷斯（Terrence Des Pres）等研究領域與漫畫毫無關聯的學者同樣參與探討。大部分研究《鼠族》的學者都不熟悉漫畫，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學術界尚未形成研究漫畫的傳統，他們對本書的研究大多立足猶太人大屠殺歷史、電影或文學角度。2003年，黛博拉·蓋斯（Deborah Geis）將研究《鼠族》的論文集結成書《考慮鼠族：阿特·斯皮格曼猶太人大屠殺〈倖存者的故事〉解讀》（Considering Maus: Approaches to Art Spiegelman's "Survivor's Tale" of the Holocaust）。《鼠族》已經成為大屠殺文學的重要作品，針對該書的研究對大屠殺研究貢獻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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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阿里·卡普蘭（Arie Kaplan）指出，部分猶太人大屠殺倖存者反對斯皮格曼把他們經歷的悲劇創作成漫畫書。希勒爾·哈爾金（הלל הלקין）等文學批評家譴責書中的動物比喻是「雙重非人化」，在他看來，納粹當年的行為是人類對人類的暴行，但書中的比喻卻會再度強化納粹理念，即大屠殺發生在兩個不同物種之間1a1=Hatfield。漫畫研究作家兼評論家哈維·佩卡爾（Harvey Pekar）等人也不認同書中的動物比喻，覺得這有可能強化讀者心中的刻板印象1a1=Pekar。佩卡爾還很反感作者對父親的大量負面寫照1a1=Pekar，認為這種行徑放在自認客觀的書中尤顯虛偽。漫畫評論家羅伯特·哈維（R. C. Harvey）聲稱，斯皮格曼的動物比喻有「侵蝕《鼠族》道德基礎」的威脅，「直接（把讀者）帶入（納粹的）種族視角」。

彼得·奧布斯特（Peter Obst）和勞倫斯·韋斯勒（Lawrence Weschler）對書中用豬代指波蘭人表示關切1a1=Obst，馬克·科恩（Marek Kohn）認為此舉實屬種族誹謗，《諾頓美國文學選集》（The Norton Anthology of American Literature）稱這是「蓄意侮辱」。根據猶太文化，豬和豬肉都不符合猶太潔食規定，都是「不潔」的東西，身為猶太人，斯皮格曼不可能對此一無所知1a1=Obst。奧布斯特和佩卡爾等評論員表示，《鼠族》對波蘭人的描繪欠缺平衡，雖有部分波蘭人看起來有在幫助猶太人，但從實際情況看，他們的舉動大都出於利己因素1a1=Pekar。20世紀90年代末，斯皮格曼在蒙特婁麥吉爾大學的講座持續遭人打斷，此人後被逐出禮堂，他的行為動機是反對《鼠族》對波蘭人的刻畫。

文學批評家沃爾特·本·麥可斯（Walter Ben Michaels）認為，斯皮格曼的種族視野與事實截然相反。書中根據納粹的種族觀念用不同動物代表歐洲各族人種，但絕大多數美國人不論膚色黑白都用狗表示，僅有猶太人依然是沒有同化的老鼠。在麥可斯看來，《鼠族》對困擾美國歷史的種族不平等似乎採取掩蓋態度。

巴特·比蒂（Bart Beaty）等評論家反對作品中體現出的宿命論思想。學者保羅·布勒（Scholar Paul）斷言，或許會有不少讀者認為《鼠族》是最引人注目的大屠殺描寫作品，但這很可能只是因為那個時代無論任何方面都已超出他們的想像，只有通過漫畫藝術的諷刺敘述才能理解。麥可·羅斯伯格（Michael Rothberg）認為，斯皮格曼選擇在與世隔絕的虛構漫畫空間講述紀實情節，這正是詮釋奧斯威辛集中營的最佳角度。

### 戲仿

比利時第五層出版社匿名製作圖書《貓族》（Katz），將斯皮格曼原著中所有動物的頭部換成貓頭，其他內容都和法語原版完全相同。擁有《鼠族》法國發行權的弗拉馬利翁出版社以侵犯版權罪起訴，迫使比利時出版社銷毀所有副本。

### 獎項與榮譽

年份｜機構｜獎項｜結果

1986｜美國國家書評人協會｜美國國家書評人協會獎最佳傳記1a1=Brown｜提名

1987｜《現在時》雜誌美國猶太人委員會｜現在時/喬爾·H·卡維爾小說獎1a1=Brown｜獲獎

1988｜《基督教見證報》｜《基督教見證報》抵抗獎｜獲獎

1988｜安古蘭國際漫畫節｜最佳外國專輯獎1a1=Tout en BD staff｜獲獎

1988｜烏倫登獎｜外國專輯獎｜獲獎

1990｜麥克斯和莫里茲獎｜特別獎｜獲獎

1991｜美國國家書評人協會｜美國國家書評人協會獎｜提名

1992｜普立茲獎｜普利茲特別褒揚獎｜獲獎

1992｜艾斯納獎｜最佳再版圖畫專輯獎（《鼠族II》）｜獲獎

1992｜哈維獎｜最佳已出版作品圖畫專輯獎（《鼠族II》）｜獲獎

1992｜《洛杉磯時報》｜虛構圖書獎（《鼠族II》）｜獲獎

1993｜安古蘭國際漫畫節｜最佳外國專輯獎｜獲獎

1993｜烏倫登獎｜外國專輯獎（《鼠族II》）｜獲獎

## 參見

- 擬人論
- 《哈維·庫茲曼的叢林之書》

## 參考資料

### 書籍

- (attributed to )
- 原載1992年3月22日《獨立報》
- (Originally in Oral History Journal Vol. 15, Spring 1987)

## 外部連結

- 阿特·斯皮格曼與《鼠族》的創作
- 蘭登書屋老師指南
- 阿特·斯皮格曼的《鼠族》：大屠殺的創傷，維吉尼亞大學《回應大屠殺》
- 斯皮格曼與保羅·格雷維特討論《鼠族》，英國圖書館錄音

## 基本資料

- 山峰：no
- 出版社：萬神殿書局
- 1991年：1991年
- 初刊載處：《原生》第一卷第二號至第二卷第三號
- 連載時間：1980年
- 作者：阿特·斯皮格曼
- 頁數：2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