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故事

《三故事》（法語：Trois Contes）是古斯塔夫·福樓拜的三篇短篇小說的合集標題，這三篇短篇小說於1877年4月發表於兩個不同的雜誌上，1877年4月24日夏龐提耶將它們作為一本書出版。福樓拜前前後後花了三十年創作這三篇小說，這也是他完成的最後一部小說作品。福樓拜在該書出版三年之後去世。

## 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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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故事》的創作跨越了一段較長的時間。1844年1月，福樓拜住在魯昂他父親家時，在魯昂主教座堂里欣賞了彩繪玻璃窗展現的的故事，在科地區科德貝克一間教堂里發現了聖朱利安的小石像，於是創作了《聖朱利安傳奇》（法語：La Légende de saint Julien l'Hospitalier）初稿。此外，福樓拜當時的繪畫老師是來自魯昂的雕刻師雅辛特·朗格魯瓦，這位雕刻師曾出版《關於玻璃繪畫的歷史和描述》（法語：Essai historique et descriptif sur la peinture sur verre）一書，在書中表達了對「聖朱利安的一生」系列彩繪玻璃窗的喜愛，並為福樓拜不惜重金製作了一份複製品，福樓拜後來將這份複製品用在了作品的豪華版中。《包法利夫人》出版以後，福樓拜在1856年5月重新開始《聖朱利安傳奇》的創作，當時他已完成《聖安東尼的誘惑》並進行了初步修改，打算將《聖朱利安傳奇》附在本書中共同出版。然而，因《包法利夫人》而引起的訴訟使他未能完成這一構想，《聖朱利安傳奇》的創作也推遲了。到了1875年，他費心撰寫《布瓦爾和佩庫歇》時，決定稍作休息，夏季前往孔卡爾諾度假，在此期間恢復了《聖朱利安傳奇》的寫作。他於1876年2月20日完成了這篇涉及中世紀的故事，並決定將它放在另外兩篇小說中間，一篇是《淳樸的心》（法語：Un cœur simple），以典型的福樓拜風格剖析了他同時代人們的品性；另一篇則是《希羅迪婭》（法語：Hérodias），講述施洗約翰被猶底亞四分省總督希律·安提帕斯斬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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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樓拜立即開始撰寫《淳樸的心》，在其中他重溫了許多童年記憶以及當時認識的形形色色的人。他以「茱莉小姐」為原型創造了費利西泰的人物形象，茱莉小姐曾是他父母的女傭，將福樓拜撫養長大，隨後則成為他的女傭長達五十多年，他本人和他的妹妹卡羅琳（1846年5月去世，年僅22歲）在小說中是保爾和維爾吉妮，他的姨媽阿萊斯則是歐班夫人。這篇小說的創作比他最初想像的更難，尤其是小說結尾，創作時間從1876年2月一直到8月17日。隨後，他立刻投入三部曲中第三篇的創作。在寫第二篇小說時，曾在給羅傑·德·熱內特夫人提到了第三篇的想法：你知道那之後我想寫什麼嗎？施洗者聖約翰的故事。希律對希羅迪婭的那些破事讓我感到興奮。現在還只是構思階段，但我真的很想探索這個想法。如果我寫完這個，那我就有三個故事了，足以在開學時出版一些非常有趣的東西。他於1876年10月底開始寫這個故事，於1877年2月15日完成，並於4月發表。《三故事》首先以連載的形式發表於兩份雜誌上：《淳樸的心》分為七期發表於4月12日至19日的Le Moniteur universel上，《希羅迪婭》五期在4月21至27日同一本雜誌，《聖朱利安傳奇》則為四期連載於4月19至22日的Le Bien public。出版商夏龐提耶於1877年4月24日出版了三個短篇的完整版。公眾反響平平，主要是因為1877年5月發生了一系列政治事件（示威以及軍隊鎮壓），福樓拜認為時任總統帕特里斯·麥克馬洪應負主要責任，稱其為「當代貝亞爾」。評論界總體上對本書給出了積極的評價，儘管其中一些人對更為難懂的第三篇表示疑惑乃至敵對。

## 梗概

### 淳樸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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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利西泰的父母死後，成為諾曼第鄉村的一個農場女孩，度過了一個悲慘的童年。她在舞會上遇到了一個她很喜歡的年輕男子，這名男子向她求婚。到了約定的時刻，他卻沒來赴約，後來她得知他已和一個有錢人家的老女人結婚。受到背叛的費利西泰離開農場，前往蓬萊韋克尋找一份保姆的工作。她受僱於歐班夫人，工資很少。歐班夫人已喪偶，育有兩名子女，保爾和維爾吉妮，他們一家靠歐班夫人的年金生活。費利西泰工作效率極高且精打細算，並喜歡上了兩個小孩，對他們萬分呵護。

保爾要去卡昂的中學讀書，而維爾吉妮則費利西泰的陪伴下學習教理學，費利西泰也因此學習了一些天主教的基礎知識，她很感興趣但總是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後來維爾吉妮則不得不去姐姐家裡學習，這樣一來他們的母親就孤身一人了。費利西泰和她的侄子維克多之間產生了一種火熱的情愫，維克多時不時就來拜訪她。就這樣，幾年過去了，1819年維克多入伍成為一名長途水手。費利西泰為他的離別感到悲傷，徒步奔至勒阿弗爾為他送別。一天，她收到了維克多在古巴因黃熱病死亡的不幸消息，在哀傷中日漸消沉。幾個月後，歐班夫人則收到了關於維爾吉妮健康狀況的壞消息，她體質虛弱，無力抵禦肺病。醫生們建議她去遙遠的普羅旺斯，那裡的氣候有助於她恢復健康。當維爾吉妮似乎有所好轉的時候，歐班夫人拒絕了這個提議。然而，好景不長，維爾吉妮因胸部腫塊而死亡。費利西泰為死者守靈兩天兩夜。母親陷入絕望。接下來的幾年伴隨著房子的改造以及二十世紀上半葉的一系列社會變動。

1828年，蓬萊韋克新任命的區長訪問了歐班夫人。他們開始頻繁會面，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外省資產階級間特有的情誼。這位區長曾在安德列斯群島生活，家裡有一名黑人傭人和一隻鸚鵡，費利西泰對這隻鸚鵡著了迷，因為它來自美洲，勾起她對維克多的回憶。區長注意到了這一點卻心照不宣，假裝將鸚鵡忘在了歐班夫人家裡，歐班夫人順手把鸚鵡給了費利西泰。費利西泰給它取名為露露，精心照料它，把所有的愛都傾注於這個陌生的伴侶身上。一天，鸚鵡趁機飛走了，費利西泰四處尋找，最後終於找到了，卻不慎患上耳炎，病情逐漸加重，後來她幾乎失聰。她越來越局限於自己的小世界裡，只聽得到鸚鵡的叫聲。在1837年的冬天，露露因充血而死，費利西泰聽從女主人的建議將它用稻草填充起來做成標本，放在她簡樸的房間裡，置於古里古怪的小物件和她卑微一生的紀念物之中。費利西泰的生活只剩她女主人的餐食和教堂里的彌撒，她看到聖靈的彩繪玻璃窗讚嘆不已，覺得聖靈的形象與露露有幾分相似；她最終把露露放在房間裡畫著基督受洗的埃皮納勒版畫旁邊，她相信天父不可能選擇鴿子來顯示自己的，應該選中了露露的某個祖先。

1853年，歐班夫人去世，房屋待售，費利西泰的整個生活突然被推入深淵。房子找不到買家，她可以繼續住在那裡；擔心繼承人的任何逆轉，她沒有要求保持繼承人的狀況。屋頂損壞，費利西泰的房間漏水，她罹患肺炎。最終，在基督聖體聖血節那天，費利西泰和破敗不堪的鸚鵡最後一次吻別之後，將它交給了牧師，牧師把它放在房子附近的祭壇上。儀式隊伍經過，停在露露所在的祭壇邊，最後一縷青煙從香爐中升起，飄到了費利西泰的床上，她看到一隻巨大的鸚鵡將她帶到了天堂。

### 聖朱利安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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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安是當地一位小領主的兒子。在他出生時，兩個超自然使者分別拜訪了他的父母，宣布他們的兒子將擁有非凡的命運，將成為一名征服者和聖徒。父母兩個都對這一預言興奮不已，但保持沉默，完全致力於兒子的教育和自由。朱利安在大自然里長大，發現自己對狩獵尤為熱愛。當他不再能控制自己欲望的時候，他在周圍森林裡實施了真正的殺戮，他殺害了在他到達的範圍內經過的任何動物，而沒有任何動情或絲毫憐憫。一次，當他屠殺一隻牡鹿、牝鹿和它們的小鹿時，受傷的牡鹿突然轉身用角攻擊他，又停下來開口講話，對他念了一段詛咒：可恨！可恨！可恨！總有一天，你這殘忍的人會殺掉你的父母。受到驚嚇的朱利安回到城堡，隱居了多日。他最終恢復了學業和訓練，直到有一天，他以為看到了一隻鸛，向它扔出標槍，沒想到那是他母親的頭飾。他差點就殺死了母親。錯愕中的朱利安立刻逃走了，隨後加入一個軍隊，通過表現自己的力量和勇氣他逐漸得到了軍隊的指揮權，像一名僱傭兵一樣為世界各地的君主和國王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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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在最可怕的鬥爭和戰役中，他也始終都是勝利者，多年來一直藐視死亡以逃避詛咒。一天，他為奧克西塔尼亞皇帝而戰，對抗西班牙穆斯林，並又一次在戰鬥中取得勝利。為了報答他，奧克西塔尼亞的君主給他錢和土地，頌揚他的事跡。朱利安拒絕了所有獎勵，於是皇帝提議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他無法抗拒。婚禮後，朱利安和他的妻子住進了新王宮。朱利安對生活感到厭倦和沮喪，沒有什麼消遣能讓他開心起來。他的妻子擔心他的身體狀況，詢問他如此悶悶不樂的原因。朱利安向她講述了那隻鹿的詛咒，坦誠了他拒絕再參與狩獵或戰鬥的原因。然而，一個晚上，晝伏夜出的動物在宮殿附近徘徊，朱利安再也無法抵禦心中的欲望，在幽暗森林的呼喚下，帶著箭筒出門，看著他妻子驚訝的目光，向她承諾早上一定返回。第二天，兩名老人來到宮殿。妻子前來迎接，他們告訴她他們就是朱利安的父母。她很高興，隆重地為他們安排食宿，讓他們在自己的床上休息。朱利安的父母驚訝地得知自己的兒子已成為皇帝的女婿，他們安心地等待朱利安歸來。幾天的狩獵毫無結果且令人沮喪，從野豬、狼到最容易捕捉的山鶉，不管什麼動物都逃脫了，朱利安氣憤地回到宮殿，在夜間的昏暗光線里，看到妻子的床上有一個男人。他氣得火冒三丈，不加考慮地就用匕首殺了床上的兩個人。隨後，他的妻子跑過來，在燭台的光線里他才意識到自己過失殺死了父母。他下令不許別人和他說話，安葬了他的父母，幾天後永遠離開了他的家。

朱利安淪為行乞者，浪跡天涯，想盡一切方式折磨自己來贖罪。他變得又老又累，一天，他來到一條河的岸邊，多年來由於水勢過於危險沒有渡輪或艄公願意過河。他決定像冥界的船夫卡戎一樣承擔這項任務，讓一隻舊船重新浮起來，在陡峭的河岸上布置堤道，行人們得以橫渡河流。而朱利安則像隱士一樣生活在極度的貧困里。在一個狂風暴雨的夜晚，河岸另一邊一個聲音呼喚他，請求他帶他過河。朱利安到了對岸發現是一個衣衫襤褸的麻風病人，卻有著「帝王的尊嚴」。儘管風暴肆虐，朱利安依然帶他渡河，晚上那人請求留宿。在破棚子幽暗的光線里，他看到那個人身材瘦削、滿是膿瘡、臉上殘缺不堪、吐出陣陣臭氣。那人餓了，他用黑麵包餵他；那人渴了，水罐里的水奇蹟般地變成了酒，他就用酒給他解渴；那人冷，他把他扶到床上；那人一直說很冷，要朱利安用自己的體溫給他像結了冰的骨頭取暖，朱利安就脫掉衣服，和他胸貼著胸，嘴對著嘴，給他帶來溫暖。那人緊緊地擁抱著他，突然光芒四射、乳香四溢。朱利安和耶穌一起升上了藍天。

### 希羅迪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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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律·安提帕斯在死海邊緣的馬查魯斯城堡中關押著囚犯施洗約翰。施洗約翰公開譴責他與侄女希羅迪婭的不倫婚姻。希羅迪婭僅因利益驅使，而成為了安提帕斯兄弟的妻子，她擔心被拋棄，於是主動離開了前夫。一次盛宴中，希羅迪婭和希律·菲利普的女兒莎樂美為安提帕斯跳舞助興，然後向安提帕斯要求取得施洗約翰的頭，於是施洗約翰遭斬首。

## 分析

### 風格

《三故事》表現出了回憶和歷史的強大力量，無論是《淳樸的心》中費利西泰的心理描寫，還是《聖朱利安傳奇》裡的暴力，抑或《希羅迪婭》中令人頭暈的沉重氛圍。

福樓拜的手法克制而精確，蘊含強烈的意象，如神話故事《聖朱利安傳奇》中「他穿越酷熱的地區，在太陽的炙烤下，頭髮都要像火把一樣燃燒起來」，又如現實主義作品《淳樸的心》中「牧場空空的，風吹拂著河水，高高的水草在河流深處搖曳，宛如屍體的長髮在水中漂浮」，還有《希羅迪婭》結尾頭的出場尤為令人印象深刻，在一段扣人心弦的懸念之後，只用了簡簡單單一句話「頭顱拿來了」。

### 解釋

米歇爾·圖尼埃認為，這三個故事中每一個都接近作者先前的一部作品：《淳樸的心》對應《包法利夫人》，《聖朱利安傳奇》對應《聖安東尼的誘惑》和《希羅迪婭》則對應《薩朗波》。塞繆爾·德·薩西認為，「《三故事》是所有福樓拜式藝術的總結：《淳樸的心》中福樓拜是描寫家庭生活的心理學家，《希羅迪婭》中福樓拜既是歷史學家又是畫家，而《聖朱利安傳奇》中他則成了傳說和寓言故事的愛好者，並以他的童年、古代、中世紀三個不同的時代作為背景。」故事的排列順序也值得琢磨，第一篇小說《淳樸的心》講述的是福樓拜同時代的故事，隨後的《聖朱利安傳奇》發生在中世紀，最後的《希羅迪婭》則是遙遠的古代。隨著閱讀的深入，讀者在時光長廊里漸行漸遠。最後，還有一種會招致批評、但依然有趣的解讀方式，即三位一體（聖父、聖子、聖靈）的理解；《聖朱利安傳奇》伴隨著著父母——尤其是父親——的形象，《希羅迪婭》強調了兒子的形象，《淳樸的心》中的那隻鸚鵡，即費利西泰唯一的朋友，則與聖靈近似。

有趣的是，福樓拜在《庸見詞典》一書裡字母F的詞條下加入了費利西泰，他給的定義如下：「永遠完美，您的女傭叫費利西泰，那麼她是完美的。」

## 改編

作曲家儒勒·馬斯內在1881年將《希羅迪婭》改編為歌劇。作曲家卡米爾·埃爾朗日則將《聖朱利安傳奇》改編成了同名歌劇。

電影方面，馬里昂·萊恩於2008年導演了法國電影《淳樸的心》。

短篇小說《淳樸的心》由伊莎貝拉·安德烈阿尼改編為舞台劇，在2018和2019年的阿維尼翁藝術節上展出，曾獲得2019年莫里哀戲劇獎提名。

## 參考資料

### 外部連結

- 法語版有聲讀物： 《淳樸的心》 （87分鐘）， 《聖朱利安傳奇》 （74分鐘）和 《希羅迪婭》 （78分鐘）
- 法語版《聖朱利安傳奇》錄音

## 基本資料

- 原始文本：三故事、Trois Contes
- 原名：Trois Contes
- 作者：古斯塔夫·福樓拜
- 類型驚悚：短篇小說集
- 出版地點：法國巴黎
- 前作：聖安東尼的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