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菁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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蕪菁之冬（Steckrübenwinter 或 Kohlrübenwinter）又稱飢餓之冬（Hungerwinter），是指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德意志帝國在1916年-17年冬天的饑荒，其由戰時經濟問題及英國在北海的海上封鎖引發。

## 背景

自1914年夏季起，德國與法國、英國及俄羅斯爆發戰爭，面臨兩線作戰的沉重壓力。為擺脫此一不利局面，德國制定了一項名為「施利芬計畫」的戰略。該計畫提出，若德軍能經由比利時入侵法國並擊敗法軍，從而迅速解除其中一線戰場的壓力，便能專注應對俄羅斯。德國對施利芬計畫的信心被證明過於樂觀，由約瑟夫·霞飛將軍指揮的法軍「於九月在馬恩河遏止了德軍的進攻」，這場戰役後來被稱為第一次馬恩河戰役。在馬恩河戰役中遭遇挫敗後，兩線作戰的實際壓力對德國而言變得日益真實。德軍原先假設施利芬計劃必將成功，且戰爭不會曠日持久。在馬恩河戰役後的數月間，德軍接連與英法聯軍交戰，這段時期被稱為「奔向大海之戰」，雙方部隊在爭奪北海控制權的較量中，不斷試圖「迂迴包抄對方的側翼」。

從十月到十一月底，各國軍隊在靠近北海的佛蘭德斯地區伊普爾展開了一場長達近一個月的激戰，雙方均蒙受了慘重的傷亡。伊普爾戰役結束後，距離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僅數月，德軍已損失了241,000人。隨著1914年底臨近，西歐的戰事——後來被稱為「西線戰場」——隨著德、法、英三國軍隊各自築起防禦工事，逐漸演變成一場消耗戰。針對早期的陸上戰役，英國以海軍行動予以回應。為了消耗德軍力量，英國皇家海軍在1914年底封鎖了「通往北海的北部航道，企圖切斷中央同盟國士兵與平民的補給」。德軍在西線陷入持久戰，補給早已告急，此時不僅要面對東方的俄羅斯威脅，還得應對英國的封鎖，這項封鎖「切斷了德國獲取必需品的來源」。

英國的封鎖凸顯了德國戰時社會的重大缺陷。儘管德國經濟是國際上的巨無霸，能夠「生產出戰爭所需的大部分工業物資」，但該國「卻未能確保充足的糧食供應」。隨著兩線戰事持續進行，加上物資供應受到英國封鎖的限制，德國國內及軍隊的糧食短缺問題日益嚴重。在1916至1917年的冬季，這些問題在被稱為「蕪菁之冬」的時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 概述

戰爭爆發之前，德意志帝國大約進口了三分之一的食品，當時是全球最大的農產品進口國。

1914年戰爭爆發後，英國對德國發起了貿易禁運，並在海上建立了日趨嚴厲的貿易封鎖，直到1919年才解除。德國也一同失去了從俄羅斯的進口。1917年1月，美國通過中立國停止了與德國的秘密貿易。

造成食物匱乏的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過度的官僚主義和價格與分配政策上適得其反的措施。食物配給及政府管控在德國實行。德國的農業也缺乏勞動力、役畜和肥料，此外還有交通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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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只發揮了很小的作用，下鄉囤貨變得更為重要，這一定程度上導致了城鄉居民之間的嚴重矛盾。儘管這些下鄉活動嚴重違反了國家法規，但市政當局也參加了其組織工作。

在此期間，康拉德·阿登納確保了向科隆人民供應諸如用米、大麥、玉米粉或大麥米製成的「科隆麵包」之類的替代食品。這些食物替代品口味不佳，因此科隆人給他取了個綽號「Graupenauer」（洋薏米的德文「Graupen」與阿登納的德文「Adenauer」的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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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5月，戰爭食品辦公室（Kriegsernährungsamt）成立，其直接隸屬帝國總理（Reichskanzler）。戰爭食品辦公室負責確保民眾食品供應，並讓所有有關人員參與其中。為了不損害「城堡和平政策」（Burgfriedenspolitik），戰爭食品辦公室採取了嚴厲措施，例如增加了重體力和特重體力勞動者的口糧配給量，並且為避免軍工廠的工人排長隊而直接向軍工廠供應食物，導致其受到了「國有社會主義」的指責。土豆也被禁止用作飼料。當局與生產者藏匿物資儲備作對抗。儘管作出了這些努力，戰爭食品辦公室仍未能防止饑荒。1917年夏季，配給的食物每日僅提供1,560卡路里（6,500千焦）的熱量，到了冬季則降至每日1,000卡路里。然而，帝國衛生局（1918年更名為「帝國衛生署」）規定，一名健康的成年男性每日需攝取3,000卡路里（12,600千焦），這相當於冬季實際供應量的三倍。德國士兵「為了純粹的生存，越來越依賴人類所知最不討喜的蔬菜之一——不起眼的蕪菁。」在此期間，黑市成為獲取原本稀缺糧食的主要途徑。歷史學家阿夫納·奧弗（Avner Offer）指出，大約「五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糧食只能透過非法管道取得。」

由於穀物在早期定量配給、肉類和香腸產品幾近全無，土豆的消費量在1916年初上升至戰前水平的兩倍半。1916年的多雨之秋導致了一場馬鈴薯晚疫病，致使馬鈴薯收成減少至上年的一半。就食品上而言，德國已於1916年輸掉了戰爭。蕪菁甘藍，一種根莖類蔬菜，成為大部分民眾最重要的食物。他們以蕪菁甘藍製成的湯、砂鍋、切排、布丁、果醬和麵包為食。蕪菁甘藍綽號「興登堡塊莖」（Hindenburg-Knolle），以時任德軍總司令保羅·馮·興登堡的名字稱之。1916年12月4日，戰爭營養辦公室下令沒收所有蕪菁甘藍以確保人民的營養。

1916年-1917年冬季，一場意外的寒流來襲。此外，由於缺少煤炭，公寓裡幾乎沒有暖氣。部分民眾的飲食是由粥廠供給的。

1917年春天，德國民眾的糧食供應降至最低點。秋季收成略有好轉。但是，產量已降至正常情況下的一半。同時，分配食物的熱量平均僅為1,000大卡。災難性的糧食危機引發了1917年4月開始的罷工浪潮，嚴重影響了德國的軍備工業。

1914年-1918年間，由於營養不良，德國約有80萬人喪生。由於個人衛生方面的供應有限，每人每月允許僅允許使用50克肥皂，而該肥皂最多只包含20％的脂肪，且含有諸如粘土和皂石之類的填充劑，並且只能憑肥皂票獲得，因此這加劇了衛生上的不足。從1918年春季開始，西班牙爆發了三波流感，其中的第二波（1918年秋）和第三波（1919年）奪去了許多德國人的生命。

### 社會動盪

受飢餓驅使，兒童會闖入穀倉並洗劫果園以尋找食物。這種對權威的藐視，實際上使德國的青少年犯罪率翻了一倍。歷史學家 G.J. 梅耶指出，根據一位知名柏林醫師的報告，「1916 年有八萬名兒童死於飢餓」。此期間工人罷工亦屢見不鮮，因為糧食短缺往往會直接引發勞工動盪。最引人注目的罷工發生於1917年夏季的杜塞道夫，當時工人們抗議糧食分配不均。

### 軍事問題

1916年，因抗議口糧無法食用而爆發了一場海軍叛亂。水手們聲稱，連續三週領到的口糧短缺兩盎司，而軍官們卻過著奢華的飲食生活。保守的德國政府認為，這場叛亂背後藏有社會主義者的陰謀。1926年，德國官員以這場起義為由，將社會黨議員威廉·迪特曼（Wilhelm Dittmann）送上法庭受審。迪特曼透過水手們寫給家人的信件，闡明食物確實無法食用，且「毫無政治意義」。這些信件為社會黨洗清了試圖將布爾什維克革命擴散至德國的指控。

## 戰後影響

以蕪菁取代馬鈴薯的措施，對戰爭期間及戰後德國人民的飲食與營養狀況產生了重大影響。戰爭爆發之初，馬鈴薯已是德國人消費量最大的食物，而其短缺現象大幅改變了德國人的飲食習慣。除了影響德國人的口味外，以蕪菁取代馬鈴薯也使得德國人民無法獲得他們習慣攝取的必要維生素和礦物質。蕪菁不僅影響馬鈴薯，也波及麵包。一種名為「Kriegsbrot」（「戰爭麵包」）的麵包，其麵粉成分包含馬鈴薯澱粉。當以替代品取代後，這種麵包變得難以消化，使人體難以適應。「戰爭麵包」充分顯示了「蕪菁之冬」如何波及前線——士兵們深受糧食短缺之苦。封鎖期間持續尋找替代品的舉措，確實影響了德國人民在城市中獲取食物的能力。嫁給布呂歇爾親王的英國女子伊芙琳·布呂歇爾（Evelyn Blücher）在其回憶錄中如此描述這段經歷：

然而，正如她所描述的，這不僅伴隨著身體上的症狀，還帶來了社會層面的後果，例如戰後食品店遭洗劫等。

## 書目

- Dieter Baudis: „Vom Schweinemord zum Kohlrübenwinter「. Streiflichter zur Entwicklung der Lebensverhältnisse in Berlin im Ersten Weltkrieg (August 1914 bis Frühjahr 1917). In: Jahrbuch für Wirtschaftsgeschichte, Sonderband 1986: Zur Wirtschafts- und Sozialgeschichte Berlins vom 17. Jahrhundert bis zur Gegenwart, S. 129–152, Akademieverlag, Online
- Gustavo Corni: Hunger. In: Gerhard Hirschfeld, Gerd Krumeich, Irina Renz (Hrsg.): Enzyklopädie Erster Weltkrieg. Schöningh (UTB), Paderborn 2009, S. 565 ff.
- Arnulf Huegel: Kriegsernährungswirtschaft Deutschlands während des Ersten und Zweiten Weltkrieges im Vergleich. 1. Auflage. Hartung-Gorre, Konstanz 2003, ISBN 3-89649-849-5
- Gisela Gündell: Die Organisation der deutschen Ernährungswirtschaft im Ersten Weltkrieg. Leipzig 1939
- Anne Roerkohl: Hungerblockade und Heimatfront. Die kommunale Lebensmittelversorgung in Westfalen während des Ersten Weltkriegs. Studien zur Geschichte des Alltags, Band 10, Stuttgart 1991
- Hans-Heinrich Müller: Kohlrüben und Kälberzähne. Der Hungerwinter 1916/17 in Berlin. In: Berlinische Monatsschrift (Luisenstädtischer Bildungsverein). Heft 1, 1998, ISSN 0944-5560 , S. 45–49 ( luise-berlin.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