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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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之人》（Gods' Man）是美國畫家林德·沃德1929年出版的無字小說，由139幅沒有文字的木刻版畫構成，講述浮士德式畫家出賣靈魂換取魔筆的故事。《上帝之人》是美國歷史上第一本無字小說，被視為視覺文學的前身，對其發展影響很大。

沃德1926年在德國學習美術期間看到法朗士·麥綏萊勒1919年的作品《太陽》，這是他首度接觸無字小說。1927年，沃德返回美國並投身插畫創作。兩年後，他在紐約看到奧托·努克1926年的無字小說《命運》，促使他決定自行創作同類小說。《上帝之人》在1929年華爾街股災一周前問世，但銷量持續走高，至今仍是最暢銷的美國無字小說，推動其他美國藝術家試水。例如漫畫家米爾特·格羅斯就在1930年發行戲仿《上帝之人》的作品《他對不起她》。20世紀70年代，沃德的作品還成為漫畫家阿特·斯皮格曼和威爾·埃斯納開創視覺文學體裁的重要靈感來源。

## 內容

無字小說《上帝之人》包含139幅無文的木刻版畫，每幅圖畫都與上一幅的情節存在一定間隔。沃德在1974年的合集《不用言語講故事的人：林德·沃德的木雕版畫》（Storyteller Without Words: The Wood Engravings of Lynd Ward）中表示，相鄰相幅圖畫的情節間隔太大會讓讀者的思考負擔過重，太小又會導致故事乏味。無字小說史學家戴維·貝羅納（David A. Beronä）認為，漫畫作家在推進情節時也有類似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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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圖畫均為黑白，大小尺寸各不相同，最大的是每章第一和最後一幅畫，規格為15×10厘米。沃德使用明暗對比強調城市腐敗叢生，即便是白天也會在建築映射下導致天空陰暗無光，相比之下，鄉間的景色就沐浴在自然光線中。為避免訴諸文字，沃德使用誇張的面部表情和構圖傳達情緒，例如書中主角在其中一幅畫裡身處一片酒杯之中，但看不到其他舉杯者的頭像，強調中間人物心中的孤獨。《上帝之人》的主題與浮士德接近，構圖和畫風都明顯受到早期無聲電影影響，特別是烏髮電影公司的作品。

書籍原名「Gods' Man」中的撇號暗指多神論，而非猶太－基督教的一神論，全名源自古羅馬劇作家普勞圖斯舞台劇《巴克基斯》（Bacchides）的台詞：「他是眾神的寵兒，但卻英年早逝」。

### 情節簡介

窮困潦倒的畫家與蒙面陌生人簽訂契約，憑藉由此得到的魔筆迅速紅遍全球。發現整個世界都因金錢腐敗，而且金錢還是他情婦的化身後，畫家的夢想幻滅。他在城內四處遊蕩，看見的每個人都與他的作品拍賣師和情婦一模一樣。畫家被幻覺激怒，憤而攻擊其中一人，結果此人居然是警察。畫家被判入獄後逃脫，在暴徒追逐下逃出城市，並在跳進山溝躲避時受傷。山林中生活的女人發現後把他帶回家，照料畫家恢復健康，兩人生下孩子並過著簡單快樂的生活，直至神秘的陌生人出現並把畫家引到懸崖邊。畫家本打算為陌生人畫像，但卻看到面具後的骷髏頭，大驚之下摔落懸崖致死。

## 背景

林德·沃德（Lynd Ward）於1905年生於芝加哥，父親哈里·沃德（Harry F. Ward）是循道宗牧師、社會活動家兼美國公民自由聯盟首任主席。林德所有作品都體現出父親對社會不公的看法。林德很小就對美術感興趣，讀五年級時老師告訴他沃德的英語拼寫「Ward」倒過來就是「繪畫」（draw），促使他決定投身美術。沃德學習成績優異，曾向中學和高校報紙提供圖片和文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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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6年從哥倫比亞大學教育學院畢業後，沃德與作家梅·麥克尼爾（May McNeer）喜結連理，兩人在歐洲度蜜月，而且一去就是一年多。在東歐度過四個月後，兩人定居德國萊比錫。沃德用一年時間學習木刻，在此期間接觸德國表現主義繪畫和比利時木刻版畫家法朗士·麥綏萊勒1919年的無字小說《太陽》（Die Sonne），該書從現代角度呈現伊卡洛斯的故事，由63幅無字木刻版畫組成。

1927年回國後，沃德成為自由職業者，以創作插畫為主。1929年，他在紐約看到德國畫家奧托·努克（Otto Nückel）唯一的無字小說《命運》，作品風格明顯受到麥綏萊勒影響，但畫面資訊更龐大，講述某妓女的生與死。沃德看過《命運》後頗受觸動並投入創作，取材他更年輕時對文森特·梵谷、亨利·德·土魯斯-羅特列克、約翰·濟慈和珀西·比希·雪萊短暫而悲慘一生的思考。沃德通過《上帝之人》表述這樣的思想：「創作天賦是討價還價的產物，用英年早逝換取創作機遇。」

## 出版史

1929年3月，沃德向經營開普和史密斯出版社（Cape & Smith）的哈里森·史密斯（Harrison Smith）展示《上帝之人》前30幅畫作。史密斯表示願意簽訂合同，只要沃德能在夏季結束前完成，他會把作品放在出版社首本目錄的第一位。初版《上帝之人》於同年十月面世，分貿易平裝書和豪華版。貿易平裝書採用原版黃楊木刻版轉製成電鑄板印刷，豪華版直接用原版木刻版印在無酸紙上，限量發行409本並有作者簽名，用黑布裝飾再用書套包裝。圖畫印在每張紙的右頁，左頁留下空白。書中向沃德的三位老師致敬，分別是在萊比錫教他木刻的漢斯·亞歷山大·「西奧多」·穆勒（Hans Alexander "Theodore" Mueller，1888至1962年）、哥倫比亞大學教育學院美術導師約翰·海因斯（John P. Heins，1896至1969年）和阿爾伯特·C·赫克曼（Albert C. Heckman，1893至1971年）。

《上帝之人》已經多次再版並收入合集。1974年的合集《不用言語講故事的人：林德·沃德的木雕版畫》除收錄《上帝之人》外，還有沃德的《狂人之鼓》（1930年）和《野外朝聖》（Wild Pilgrimage，1932年），前面的序言也由他執筆。書中的無字小說圖畫非常緊湊，有時一頁就有四幅。2010年，《上帝之人》又與沃德的另外五部無字小說一起出現在漫畫家阿特·斯皮格曼（Art Spiegelman）主編的合集《林德·沃德：六部木刻小說》（Lynd Ward: Six Novels in Woodcuts）中，由美國圖書館出版社（Library of America）發行。

作品的原版木刻如今屬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喬治城大學約瑟夫·馬克·勞因格紀念圖書館的林德·沃德收藏，是沃德兩位女兒的遺贈。

## 評價和影響

《上帝之人》是美國歷史上第一本無字小說，此前的歐洲作品還從未在美國出版。直至2010年統計，《上帝之人》仍是最暢銷的無字小說，雖然問世僅一周後，1929年華爾街股災和大蕭條便接踵而至，但到1930年初就已兩度再版，面世前四年已發行六版，賣出兩萬餘本。在此期間，年輕的沃德在暢銷書插圖創作上打開局面，成為兒童讀物插圖領域的權威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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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之人》的成功推動《命運》於1930年在美國出版。同年，漫畫家米爾特·格羅斯（Milt Gross）推出戲仿《上帝之人》和無聲劇情片的無字小說《他對不起她》（He Done Her Wrong），並有副標題《偉大的美國小說，裡面一個字都沒有——也沒有音樂》（The Great American Novel, and not a word in it—no music too）。書中主角是伐木工人，意指身為木刻畫家的沃德。

紐約市芭蕾舞團曾考慮把《上帝之人》搬上舞台，舞團董事邀請費利克斯·拉賓斯基（Felix R. Labunski）作曲。但因財政困難，拉賓斯基只能放棄包括《上帝之人》在內的多個項目。20世紀60年代，曾有多人提議把《上帝之人》拍成電影，但至今未能落實。

政治立場偏左的藝術家和作家很欣賞這部無字小說，沃德經常收到根據《上帝之人》創作的詩歌。艾倫·金斯堡在1956年的詩作《號叫》（Howl）中使用《上帝之人》的圖畫，還在詩作註解中引述沃德對城市和監獄的描繪。抽象表現主義畫家保羅·詹金斯（Paul Jenkins）於1981年撰文表示，沃德在《上帝之人》中表現出「活力和前所未有的創意」，對詹金斯的畫作影響很大。1973年，阿特·斯皮格曼以母親自殺為題材創作四頁規格連環漫畫《地獄行星的囚徒》 （Prisoner on the Hell Planet），漫畫受到沃德作品的顯著影響，呈現表現主義木刻風格，斯皮格曼後來還把連環漫畫收入圖畫小說《鼠族》。受《上帝之人》影響，早安夾克樂隊（My Morning Jacket）主唱吉姆·詹姆斯（Jim James）於2013年發布個人專輯《上帝之光與聲的領域》（Regions of Light and Sound of God），他起初打算用專輯作為《上帝之人》改編電影的原聲帶。

《上帝之人》至今仍是沃德最廣為人知且讀者數量最多的無字小說。斯皮格曼認為這並不是因為本作比沃德後來的同類作品優秀，而是因為《上帝之人》是第一本在美國出版的無字小說。歐文·哈斯（Irwin Haas）認為書中畫作質量很高，但情節有欠均衡，認為沃德推出第三部作品《野外朝聖》後才真正掌握無字小說的精髓。

1964年，美國作家蘇珊·桑塔格在論文《坎普風之注釋》（Notes on "Camp"）中引用《上帝之人》作為「坎普風的範例」1a1=Wolk。斯皮格曼聲稱，看到書中主角與愛妻和孩子一起過上田園詩般的生活時，他忍不住要竊笑一番。

心理醫生摩根·斯科特·派克強烈反對書中描繪，認為這些內容對兒童心理會有極具破壞力的影響，聲稱這是他「眼中最黑暗、最醜惡的書」。在派克看來，書中的神秘陌生人代表撒但和死神。

## 外部連結

- 保存《上帝之人》原版木刻的喬治城大學約瑟夫·馬克·勞因格紀念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