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清暗藏反革命分子運動

肅清暗藏反革命分子運動，簡稱「肅反運動」，是中國共產黨在1955年發動的一場政治運動，目標是肅清中共、政府、軍隊中的反革命分子，運動在1957年年底基本結束，但部分地區的肅反運動持續至1959年左右。肅反運動是時任中共中央主席毛澤東對「胡風反革命集團案」等重大案件整肅的延續，運動期間出現了諸多冤假錯案。依據1957年7月的官方數據，肅反運動中有8.1萬餘人被定案為「反革命分子」、19萬餘名「反革命分子」投案自首、130多萬人因政治問題受到牽連。此外，依據解密檔案，肅反運動中有5.3萬人的非正常死亡。

## 運動歷史

### 運動早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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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反運動被視為是1955年初爆發的「胡風反革命集團案」等重大案件整肅的延續。在肅反運動初期的「潘揚反革命集團案」中，1955年4月3日，時任上海市委第三書記、常務副市長潘漢年，突然被當作「內奸」反革命分子遭到逮捕關押（直至文革結束後獲得平反），同月原上海市公安局局長揚帆亦被正式逮捕（文革結束後獲平反）。據前中國國家主席楊尚昆回憶，毛澤東在1955年4月4日的中共七屆五中全會上，點名潘漢年，並特別批評了黨內存在「寧右勿左」的思想，對敵人從黨內進行破壞的危險認識不足。

1955年5月12日，毛澤東在最高國務會議上發表講話，提出「提高警惕，肅清一切特務分子；防止偏差，不要冤枉一個好人」，成為肅反運動的指導方針。5月14日，中共中央發出《關於全黨必須更加提高警惕，加強同反革命分子鬥爭的指示》。

### 全面發動

1955年7月1日，中共中央發出《關於展開鬥爭肅清暗藏的反革命分子的指示》，在中國大陸各省、市、自治區、人民解放軍和中央一級黨的、政府和群眾團體的機關開始肅清一切暗藏的反革命分子。官方數據顯示，截止1955年7月底（一部分單位是8月初），三十二個單位已經揭露出「反革命分子和各種壞分子」共29,230人，另有「反革命嫌疑分子」共12,488人，並發現了諸多的「小集團」。1955年8月25日，中共中央發出《關於徹底肅清暗藏的反革命分子的指示》，毛澤東將各團體中鎮壓的比例定為百分之五。當年10月，時任中共中央宣傳部部長、領導肅反運動的中央十人小組組長陸定一，向時任蘇聯駐華大使帕維爾·尤金通報了肅反運動的情況。

1956年7月21日，周恩來在中國共產黨上海市第一次代表大會上講話，提到：關於社會肅反，這一次跟上一次鎮反不同。上一次是大張旗鼓地鎮壓五種公開活動的歷史上有嚴重罪行的反革命分子，這一次主要是清查過去沒有發現的，隱瞞歷史罪行的，或者新鑽進來的暗藏的反革命分子。從去年到今年的工作來看，情況比上一次好，反革命分子的數目少了，自首坦白的多了。...... 現在我們的人民民主專政應該是：專政要繼續，民主要擴大。從國內來說，殘餘的反革命分子沒有完全肅清，從國外來說，帝國主義還敵視著我們，因此，我們的專政應該繼續。1957年3月21日，《人民日報》發表社論《貫徹人民政協的新精神》，認為：由於過去幾年全國人民的努力，我們已經基本上肅清了反革命殘餘勢力，從而保障了社會主義改造事業的勝利和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的發展。我們的肅反政策是正確的，所得的勝利是偉大的。雖然在工作中發生過若干偏差，但是應該肯定，運動一般是健康的，成績是主要的。採取群眾路線進行肅反，既便於分清敵我，又便於教育群眾。現在殘餘的反革命分子為數已經不多，但是他們還存在著，他們還會利用各種機會進行破壞活動。所以，我們必須繼續保持高度的警惕，繼續進行肅反鬥爭。肅反運動於1957年底基本結束。肅反運動後期，中央曾要求認真進行檢查，對「錯斗、錯捕、錯關、錯判」的人做好甄別平反工作，但由於受到1957年夏發動的「反右運動」的影響，甄別平反工作基本被擱置。

### 運動後續

有學者指出，1957年底許多地區的肅反運動尚未結束，同時全國範圍的「大躍進」運動發動，1958年中央又指示各地要有計劃、有步驟地進一步展開內部「肅反」和社會「鎮反」運動，要求把全國「每一個角落都打掃一下」，導致部分地區出現了「肅反運動的大躍進」或「肅反大躍進」。河北、山西、江蘇、雲南、廣東等省份都曾推行過「肅反大躍進」或類似運動，部分地區的肅反運動持續到1959年前後。譬如，江蘇省委在「肅反大躍進」期間，在所有基層單位中對141萬人展開第四次肅反，其規模比第一、二、三次肅反的總和還要大一倍以上，收到揭發檢舉材料40餘萬件。而時任中共四川省委第一書記李井泉，還在未成年的中學生群體中推動了1958年的「肅反」和「反右」運動，據統計全川各地被劃為3類（「落後」）、4類（「反動」）的青少年超過3,200人，占當年全省高中和中專1萬名應屆畢業生的30%以上。

## 運動結果

### 整肅人數

依據1957年7月18日胡喬木在《人民日報》上發表的社論《在肅反問題上駁斥右派》，肅反運動中有8.1萬餘人被定案為「反革命分子」（普通的歷史反革命分子，由於「寬大處理」政策沒有計算在內），另有19萬餘名反革命分子投案自首，還有130多萬人「弄清楚了各種各樣的政治問題，例如隱瞞參加反動組織、隱瞞反動身份、隱瞞歷史上的惡跡等等的問題。」

此外，依據解密檔案，1955年-1957年的肅反運動中，中國大陸共有21.4萬人被捕，2.2萬人被槍決，總共死亡5.3萬人。官方公開報告稱，「對於已經依法逮捕起來的反革命分子，除其中極少數罪大惡極，怙惡不悛，嚴重危害國家、人民利益和民憤很大的分子，應當依法判處死刑外，其餘的是依法判處徒刑，實行勞動改造，讓他們在勞動改造的過程中有重新作人的機會。」據時任全國政協常委周鯨文回憶，「共產黨這次肅反運動，就是要打擊阻礙其行使新經濟計劃的人，但是這次並未如1951年鎮壓反革命時那樣轟轟烈烈讓萬人空巷地看殺人。這次也殺了不少人，是隨時隨地執行的。在城市、鄉間也貼殺人布告，讓人民圍觀布告。」

### 整肅案例

1956年1月31日，時任中共中央監委書記、全國政協副主席董必武在全國政協會議上所作的《關於肅清一切反革命分子問題的報告》中提到：「我們從1955年夏揭露胡風反革命集團的罪惡活動開始，在全國範圍內開展了肅清一切暗藏反革命分子的鬥爭」、「各地依法逮捕的反革命分子，不僅有過去殘留下來的有嚴重血債和民憤極大的反革命分子，而且有許多是進行現行破壞活動的暗藏反革命分子。其中一部分還是帝國主義、蔣介石集團派遣進來的特務間諜分子。」部分整肅案例如下。

- 潘漢年（原上海市委第三書記、常務副市長潘漢年）
- 揚帆（原上海市公安局局長）
- 周維斌（原內務部戶政司司長）
- 張榮桂（原公安部十局副處長）
- 於民一（原吉林省委宣傳部理論教育處處長）
- 楊進興（中國國民黨黨員，前軍統特務）
- 王澄（張作霖時期的少將保安隊長，曾參與逮捕李大釗）
- 潘恩溥（山西師範學院教授、民主同盟成員）
- 顏毓蘅（天津南開大學教授，遭迫害致死）

### 冤假錯案

肅反運動中，由於政策界限、標準不明確，導致認定「反革命分子」的隨意性較大。運動期間出現了諸多冤假錯案，有學者指出錯案「數以百萬計」。原全國政協常委周鯨文認為，「共產黨搞肅反運動，是寧冤枉好人，也不會實事求是的，而且底下幹部拼命地搞，務求湊上毛澤東所指示的每個組織內至少有5%的反革命壞分子。上邊如此期望，下邊就拼命地湊。凡是有反動行為的人一定逮捕法辦，這是自然的。」

1957年5月22日，「反右運動」前夕中共中央統戰部召開的各民主黨派負責人、無黨派民主人士座談會上，民盟中央副主席羅隆基發言，建議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成立一個委員會，檢查「三反」、「五反」、「肅反」運動中的失誤偏差，而該委員會須由執政黨、民主黨派和無黨派民主人士三方面組成，即「成立平反委員會」的主張，但遭到中共高層批判。羅隆基隨後被毛澤東劃為右派，於1965年逝世，且在撥亂反正期間依然未獲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