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逸仙博士考察團

孫逸仙博士考察團，是1923年9-11月間，由中國國民黨派往蘇聯進行考察的一個代表團。蔣中正以孫中山全權代表名義，與沈定一、張太雷、王登雲、邵元沖等人秘密考察蘇聯，歷時約3個月，較全面考察蘇聯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

代表團訪蘇的主要目的包括請求援助建立軍事基地與軍校、學習蘇俄、宣傳國民黨的綱領等。這是中國歷史上首次對世界首個社會主義國家派出官方（儘管當時廣州政府不獲包括蘇聯在內的國際承認）考察團。但此行最重要的任務「西北軍事計劃」——在庫倫依託蘇聯的援助，建立武裝力量進攻北京的戰略，卻被蘇方拒絕。這次訪問也促成了中國國民黨及其廣州大元帥府政權與蘇聯和共產國際的軍事合作。

對蔣中正個人而言，蔣在行程歸國後，對蘇聯做出了較為全面細緻的分析，認為蘇聯這個國家在政治上獨裁，在文化上不尊重傳統並與中國文化格格不入，行使霸權主義，並預見蘇聯是對中國的威脅，以及蘇聯終將敗亡。一些學者認為，蔣當時對蘇聯的不少分析和觀點後來都有應驗。

## 前奏

### 蔣介石

蔣作為革命者，早年聽聞俄共布爾什維克革命成功，推翻帝制，建立勞動人民專政的蘇聯，很受鼓舞，也非常期待能身臨其境。

1919年後，蔣就非常關注俄國的局勢和政治軍事形勢，並萌生赴蘇聯考察的想法。蔣在這一時期，對俄共革命持大力支持態度，並把俄國十月革命認作是「新紀元的開始」。

勤作日記的蔣在1919年1月1日寫道：「近年擬學習俄語，預備赴俄考察一番，將來做些事業」，看來蔣還有學習俄語的打算。蔣也為俄共辯護，稱：「如果有人攻擊俄國革命，必與之力爭；如有人攻擊共產黨，必竭力為之辯護」。

### 沈定一

沈定一是中國共產黨早期創始人之一，曾參與成立上海共產主義小組、上海社會主義青年團。1923年1月，沈定一和李漢俊、楊明齋共同反對共產國際提出的國共合作方案。6月，沈拒絕出席中共三大，反對共產黨員加入國民黨的方案。因此代表團成團時沈只有共產黨黨籍，受孫文指派為代表團成員之一。

### 張太雷

張太雷曾加入李大釗發起成立的北京的共產黨早期組織。1921年春張被派往蘇俄伊爾庫茨克，任共產國際東方局中國科書記。6月陪同共產國際代表馬林和赤色職工國際代表尼克爾斯基來中國，籌備召開中共一大。6月，代表中共出席莫斯科共產國際第三次代表大會。此後回國，1922年8月中共中央西湖會議，張太雷、陳獨秀、李大釗、蔡和森等人成為首批加入國民黨的共產黨員，之後又受命參加訪蘇代表團。

### 王登雲

代表團中的王登雲曾任大元帥府英文秘書，舊金山華文報刊駐華盛頓會議特派員，廣州革命政府政府駐美、加聯絡處馬素的秘書，加拿大《醒華日報》總主筆。1923年，王登雲回國，經謝持推薦，任國民黨赴蘇聯軍事考察團團長蔣介石的英文秘書。在代表團出發前，中共領導人，同時也是國民黨員的瞿秋白曾說王登雲是個「無賴」並反對他出訪蘇聯，但未成功。

### 邵元沖

邵元沖是後來到達的代表團成員，曾被任命為大元帥府機要秘書，代行秘書長職務。1919年冬，邵元沖赴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威斯康辛大學留學，後奉孫文之命視察海外中國國民黨的工作，先後赴美國及西歐的英國、法國等國，並赴蘇聯學習軍事，再赴德國遊學。

## 準備

1921年5月，孫中山在廣州就任「非常大總統」。1921年12月，孫與共產國際代表馬林會晤，曾表示「願意」派一個最能幹的人作使者去莫斯科。

1922年7月13日，蔣給大元帥府秘書長楊庶寫信，向孫表達考察蘇聯願望：「為今之計，舍允我赴歐外，則弟以為無一事是我中正所能辦者……如不允我赴俄，則弟只有消極獨善，以求自全。」

## 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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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年9月孫中山、蔣介石，在與蘇俄軍事代表赫克爾（А.И.Геккер）秘密會見中提出：希望蘇俄給予軍事援助，幫助中國西北地區建立軍事基地；孫中山擬定的「西北軍事計劃」原則方案是：背靠蘇俄，在庫倫（今蒙古人民共和國烏蘭巴托）建立軍事基地，集結和訓練軍事力量，從蒙古南部向北京發動進攻。

1923年7月25日，蔣介石從家鄉來到上海，緊張地展開了出訪的各項準備工作。8月5日，他秉承孫中山旨意，與馬林和汪兆銘、張繼、林業明等人商討組織「孫逸仙博士代表團」訪蘇諸事項。隨後，在馬林等人的建議下，組成了包括蔣介石、沈定一、王登雲、張太雷在內的「孫逸仙博士代表團」。1923年，蔣給孫寫信：「為今之計，舍允我赴歐外，則弟以為無一事是我中正所能辦者……如不允我赴俄，則弟只有消極獨善，以求自全。」8月6日，蔣回寧波。

8月13日，蔣去上海。8月16日，在馬林協助下，蔣率沈定一、張太雷、王登雲等人，由上海乘日本輪船神田丸啟程赴蘇。8月19日，抵達遼寧大連，登陸換乘火車。8月24日抵達哈爾濱，8月25日，火車抵達滿洲裡邊界，由海拉爾出境，換車後進入蘇聯境內，途經赤塔、烏金斯克等地。經過9天顛簸，穿越西伯利亞，於9月2日抵達首都莫斯科。

### 9月

1923年9月2日，孫逸仙博士代表團到達莫斯科。因列寧正值病重休養而未能晉見，蔣在日記中表示「不能謁晤，而深致感諮」。9月5日，蘇聯外交人民委員齊契林會見「孫逸仙博士代表團」。其後分別與蘇軍陸軍部次長、參謀總長、訓練總監會談。

9月7日，蘇共（布）中央委員會書記羅素達克受蘇共（布）中央委員會的委託接見了「孫逸仙博士代表團」。羅素達克表示他認為「國民黨按其精神與俄共(布)非常接近……還有另一些重要情況在使中國的勞動群眾同蘇聯接近……蘇聯人民同中國勞動人民發生聯繫是很自然的。遺憾的是，中蘇兩國勞動人民之間沒有任何接觸，這有礙於加強這種自然的聯繫。代表團的到來是向這個方向邁出的第一步」。蔣介石也補充說「國民黨一向認為，蘇聯共產黨是自己的姐妹黨」，並希望了解蘇聯「革命時期所犯的錯誤以及對共產黨在革命進程中的作用和意義的簡單介紹」，「因為俄國革命的經驗教訓可能對國民黨在中國的工作很有教益」。羅素達克詳細介紹了蘇聯實行新經濟政策的原因，以及蘇俄發展工業和組織紅軍的措施、俄國的革命經驗及建黨情況。蔣介石日記記錄了其總結的蘇聯革命經驗要點：

(俄國)革命成功之點有三：

1、工人知革命之必要；2、農民要求共產；3、准俄國150個民族自治，組織聯邦政府。

其缺點有三：

1、充公後無人管理；2、小工廠盡歸國有，集中主義過甚；3、利益分配困難。

9月9日，孫逸仙博士代表團會見了蘇聯革命軍事委員會副主席斯克良斯基和蘇聯紅軍總司令謝爾蓋·加米涅夫。會見時代表團表示希望：

（一）蘇聯革命軍事委員會派人到華南，仿照紅軍編練中國軍隊，派去的人愈多愈好。

（二）為代表團提供方便，以考察紅軍。

（三）共同商討孫中山軍隊的作戰方案。

9月14-17日，代表主要了解紅軍，訪問了紅軍第144步兵團、軍事院校和空軍。9月17日，孫文致信加拉罕：「我派他（蔣）去莫斯科，是為了討論我們在那裡的朋友們能夠用來幫助我們國內的工作的方法和手段。其中包括蔣介石將軍會同您們的政府和軍事專家，討論關於我的部隊在北京的西北及其以外地區採取軍事行動的建議。」

9月17、18日，王宗山、蔣介石與馬林商議提案。17日，代表團視察紅軍步兵144團，軍事院校管理總局秘書盧果夫斯基介紹該團的生活起居、學習。蔣介石參觀了該團的連隊、營房及其士兵每天的食譜。蔣還要求與士兵見面，因此召開了一個有四百人參加的大會。蔣在講話中稱讚「紅軍是世界上的一支最強大的軍隊」，「與人民團結一致」。蔣的講話引起了長久掌聲，並在國際歌聲中結束，最後高呼「烏啦」。該團士兵把蔣抬起來，一直到汽車前面告別。蔣通過翻譯告訴盧果夫斯基他被紅軍的精神所感染，稱紅軍的指揮員與戰士不像首長與部下。蔣參觀144團後自己留下日記，認為其優點「在全團上下親愛，團長專任軍事指揮，政治及知識上事務與精神講話，則由黨代表任之」。

9月19日，王宗山、蔣介石接見留蘇中國學生，還分別與加里寧、加米涅夫、考茨基等會談。王宗山與蔣介石視察蘇軍步兵第一四四團時，首次了解到蘇軍當中的政委制度，即蘇軍中除主官團長，還設置政委為蘇共代表，命令經其署名方能生效。接著，蔣、王又參觀了蘇軍第二步兵學校、軍用化學學校、高級射擊學校。

9月20-30日，代表團離開莫斯科，訪問彼得格勒和瑢琅施塔得，參觀海軍和軍事院校。1923年9月27日，代表團在彼得堡參觀了蘇聯海軍大學、海軍學校、海軍機械學校等。

### 10月

10月1日，代表團從彼得格勒返回莫斯科。10月3日，蔣會晤越南革命領袖阮愛國（胡志明）。同日，向契切林、托洛茨基和斯克良斯基遞交了中國西北軍事行動草案。10月6日上午，蔣向外交部、軍務部各遞交意見書各一份。

蔣還訪問了莫斯科、彼得格勒（今聖彼得堡市）的黨政軍機關、學校、工廠、農場、博物館等地，了解蘇聯紅軍的活動與編制。據稱還登上當年法皇拿破崙侵俄時登上的山峰。因列寧重病在身，蔣未能拜會列寧，於是由托洛茨基和史達林接見後，被交給托洛茨基的得力助手斯格楊斯基。10月8日，蔣介石、王宗山再會馬林商談黨事。10月10日，兩人前往祝賀越飛誕辰，並參加中國留蘇學生慶賀雙十節集會，蔣介石向留學生講述革命黨歷史，由王宗山作翻譯並解讀要義。10月21、22日連續兩日，蔣介石、王宗山與繼續馬林會談蘇聯援助國民黨的事宜，其後蘇方安排代表團參觀電燈泡製造廠、火力發電廠。10月23日，蔣介石致函契切林，對他給予的物質援助和對中蒙關係的說明表示感謝。

1923年10月25日，孫從廣州致電蔣介石說：「誰是我們底良友，誰是我們底敵人，我們胸中都十二分明瞭，所以我們很希望我們底良友能夠諒解我們」，「友邦政府及政黨，派代表鮑羅廷到粵援助之熱心與誠意」，「中俄兩黨志同道合，利害相共，如能辦到之事，確信其不我卸」。孫囑蔣「吾等與友邦諸同志從長計議」。10月27日，代表團訪問紅羅莎工廠（以羅莎·盧森堡命名）。巴拉諾夫斯基為此提交了書面報告。沈定一在中發言：「我們希望中國工人在不久的將來也能夠以俄國工人為榜樣奪得工廠。在俄國所看到的一切，更加鼓舞了我們為中國革命而鬥爭的力量。我們希望這次革命很快就實現」。

### 11月

1923年11月6日，代表團往蘇維埃議會大廳聽加米涅夫、布哈林演講，王宗山陪同並作蔣介石翻譯。11月7日，代表團應邀參加在紅場舉行的紀念蘇維埃聯邦共和國成立六周年典禮儀式。

訪蘇期間，蔣中正11月在莫斯科結識了後來到達的代表團成員之一的邵元沖。1923年11月11日，孫逸仙博士代表團和孫文派駐英國的非正式代表邵元沖再次會見了斯克良斯基和謝爾蓋·加米涅夫。斯克梁斯基詳細介紹了政治工作對於蘇聯紅軍作戰的作用，又指蘇聯共產黨「依靠人民」。斯克梁斯基則告訴代表團，蘇聯革命軍事委員會認為:「孫中山和國民黨的當務之急，是要在國內全力以赴開展政治工作，不然，在當今形勢下任何作戰都註定要失敗」。蔣介石表示，孫逸仙同越飛會見後國民黨加強了自己的政治活動，但認為「同時也有必要開展軍事活動」。蔣介石向蘇聯代表指出「在俄國和中國進行革命運動的條件不同……在俄國，共產黨只有一個敵人，這就是沙皇政府，而在中國，情況則不同，地球上所有國家的帝國主義者都反對中國的革命者。在這種情況下，中國的工作遇到了極大的困難。所以在那裡採取軍事行動是必要的」。

1923年11月13日，訪問接近尾聲時，蔣與蘇革命軍事委員會副主席斯克良斯基和總司令謝爾蓋·加米涅夫會談，要求蘇方派軍事顧問赴廣州支持孫廣州軍政府。11月16日，蔣介石、王宗山與邵元沖，同往拜會最高蘇維埃主席加里寧。根據蘇聯方面的機密檔案記錄《國民黨代表團關於中國國民運動和黨內狀況的書面報告》，國民黨代表介紹「國民黨和俄國共產黨之間合作的必要性」：

不言而喻，中國人民的覺醒和國民黨的改組會促進中國國民運動的發展。這場運動的目標不僅是要同中國軍閥，而且是要同世界帝國主義列強進行鬥爭。帝國主義列強把中國看成是供自己剝削的最富饒的土地，它們盡一切可能防止中國國民革命取得勝利。因此，中國的民族主義革命者(中國國民革命運動的參加者)很難靠自己的力量達到目的，他們必須在反帝運動中同蘇維埃俄國合作。

在華盛頓會議期間，四個資本主義大國公開宣布其共同的意圖是剝削中國和俄國的遠東。雖然俄國成功地擺脫了外國影響，資本主義列強還是在蓄意破壞俄國工農政府的存在。因此，蘇維埃俄國即便是出於自身的利益，也應該同國民黨合作。這就是為什麼孫逸仙博士在最近幾年主張俄國和中國進行密切合作，他的意見得到了蘇維埃俄國的讚賞。這種合作會給中國的國民革命者提供重要援助，也會給未來的世界革命帶來巨大的好處。

11月19日，代表團應邀參加全蘇蘇維埃代表大會。11月23日，會見盧那察爾斯基。11月24日，代表團宴請雷文夫婦，蔣在席上評價蘇聯，認為「俄國缺乏中級人才，政治往往為下級所蔽，而一般自滿、專制、輕信、遲疑。尤其最顯著弊病，遇大事不能潛機觀察，好逞客氣，個人無定識，尚不能自立，況於國家乎，吾尤為蘇俄憂矣！」。孫文為考察團制訂了宣傳提綱《關於中國國民運動和國民黨的報告》，作為國民黨訪問期間的宣傳基調。11月24日晚，代表團應邀參加共產國際召開的執委會會議，議程為「關於國民黨對共產國際的態度」，「由遠東局長胡定斯基導見主席團。自徐諾維夫，會長以下，各國共產黨主席皆蒞會」。蔣介石在會上表示自己的意見代表孫文，介紹了民生主義和國民黨對共產黨以及中德俄三國的看法：

第三個主義即民生主義，是通向共產主義的第一步。我們認為，對中國革命來說，目前最好的政策是，作為第一步使用「獨立的中國」、「人民政府」、「民族主義」、「民權主義」之類政治口號。作為第二步，我們將根據共產黨的原則做一些事情……有兩個原因使我們在目前不開始無產階級革命，一是大多數中國人不認識字，宣傳有困難，二是大多數中國人屬於小農階級、小資產階級。如果今天就使用共產主義口號，小土地所有者小資產階級不會加入反對派的陣營……我們認為世界革命的主要基地在俄國……在俄國的西部戰線，仍然有諸如德國和波蘭這樣一些處於資本主義控制之下的國家，如德國革命不取得勝利，那麼俄國的西部戰線不會安全。」「在俄國的東部戰線有中國，它還處於資本主義和帝國主義的影響下……國民黨建議：俄國、德國（當然是在德國革命取得成功之後）和中國，（在中國革命取得成功之後）組成三大國聯盟來同世界資本主義勢力作鬥爭。藉助於德國人民的科學知識、中國革命的成功、俄國同志的革命精神和該國的農產品，我們將輕而易舉地取得世界革命的成功，我們將能推翻全世界的資本主義制度。我們認為，共產國際的同志應該幫助德國的革命，以使它盡可能提前取得巨大勝利。同時我們也希望，共產國際對遠東，特別是對中國革命予以特別的注意。

蔣介石發言完後，針對他演說中所提及的小農階級和小資產階級，與會的執委當場提問，蔣作回答。提問結束。季諾維也夫表示決議草案已準備好，經與國民黨代表團共同討論後提出修改意見，再由委員會繼續開會得到最後文本。季諾維也夫表示共產國際「對中國解放運動和解放鬥爭有極大的興趣並特別關注。」對國民黨的三民主義，季諾維也夫認為「這些口號不是共產主義的口號」，民生主義「完全不是真正的社會主義，但如果它被這樣來運用的話，那麼它有可能導致真正的社會主義目標的發展」。蔣介石則附和：「我們原則上同意季諾維也夫的講話，但是我們想強調一點，我們不是為資產階級而進行革命工作的」。季諾維也夫認為「共產國際並不認為國民黨是資產階級的政黨或資本主義的政黨……國民黨是人民的政黨，它代表那些為爭取自己的獨立而鬥爭的民族力量………國民黨也是革命的政黨」，認為在國民黨領導下，「根據三民主義口號開展革命工作，那麼在中國取得成功是很容易的」。

11月25日，孫逸仙博士代表團應邀出席共產國際（第三國際）執行委員會會議。代表團在會上作了關於中國革命運動的形勢和國民黨的狀況的報告，表示希望共產國際派人前往中國，研究中國的情況，幫助中國革命。會上蔣介石回答了共產國際總書記瓦西里·科拉羅夫，共產國際主席團委員蔡特金等提出的十個問題，會見了季諾維也夫和維經斯基。蔣也成為共產國際名譽執委，是當時共產國際中地位最高的中國人。26日，共產國際執委會同代表團舉行會議。

11月27日，代表團最後一次拜訪契切林。同日，托洛茨基（當時有病在身）在醫院會見了蔣中正。托洛茨基建議國民黨「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政治工作上來，把軍事活動降到必要的最低限度」，「讓孫逸仙和國民黨儘快放棄軍事冒險，把全部注意力轉到中國的政治工作上來」，認為「只要孫逸仙只從事軍事行動，他在中國工人、農民、手工業者和小商人的眼裡，就會同北方的軍閥張作霖和吳佩孚別無二致……在這種情況下，革命運動就不可能取得成功」。托又指「我們並不拒絕給予軍事援助，但在目前的軍事力量戰略對比的情況下，不可能向孫的軍隊提供這種援助。而代之我們將為中國革命者學習軍事敞開我們的學校，在這方面，我們將履行不久前革命軍事委員會作出的那些承諾」。托洛茨基呼籲國民黨「應當立即堅決地、急劇地改變自己的政治方向盤」，「根據最新消息，孫逸仙在廣州的軍事處境很危急。如果孫被迫放棄廣州，在我們看來這根本不意味著他遭到了失敗。這只是證明我們關於需要有另外一些爭取中國人民民族解放的鬥爭方式的觀點是正確的。只有當孫逸仙把軍事活動置於一旁的時候，他才能夠真正得到廣大人民群眾的同情」。

11月28日，外交人民委員部為其舉行宴會。同日，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主席團通過《關於中國民族解放運動和國民黨問題的決議》。全文共8條，並解釋了共產國際對中國革命新階段的三民主義的含義理解，認為「從國民黨建黨起就奉為該黨基礎的三民主義——民族主義、民權主義和民生主義，將通過下述解釋，表明國民黨是符合時代精神的政黨」。這一決議對同年鮑羅廷幫助孫文起草國民黨一大宣言發揮了在指導作用。11月29日下午，代表團結束訪蘇，啟程回國。11月30日，蔣接奉孫電赴廣東，覆使蘇聯之命。

蔣介石、王宗山於12月8日至滿洲里，途經哈爾濱至大連港，其蔣、王二人視察了途經的東北各地。12月15日，蔣王二人取道海參崴返抵上海。

當時，廣州方面已經到了籌組次年1月國民黨一大的尾聲，12月20日，廖仲愷密電蔣介石，「前途（蘇聯）要件寄到，鮑君（鮑羅廷）有事與商，學校（軍校）急待開辦」，要蔣介石早從浙江奉化溪口到上海，同回廣州。12月30日，孫文電催蔣介石回廣州報告赴蘇考察情況，並「詳籌中俄合作辦法」。

在蘇三個月間，蔣拜訪蘇聯諸位領導人，先後與軍事人民委員托洛茨基、外交人民委員齊采林、蘇維埃主席團主席加里寧等會談。他在此行中也會見化名為加侖的指揮官布柳赫爾，他後來成了國民黨的軍事總顧問。

蔣記錄其學習體會，認為「俄國革命成功的原因有三點：一是工人接受革命之煽動；二是農人亦然；三是准各族自治，組成聯邦制；在國家建設方面，他認為蘇聯「有三點顯著現象：一是兒童教育嚴格；二是工人皆受軍隊教育；三是小工廠租給私人」。同年冬，蔣返國覆命。蘇聯之行加深蔣對蘇聯之認識和疑慮。中國社會科學院楊天石表示：蘇聯內部史達林和托洛茨基權鬥，「排斥異己」風氣盛行，蔣對蘇聯政治非常失望。

### 「西北軍事計劃」被拒

9月9日下午，蔣介石一行來到蘇聯革命軍事委員會，會見軍事委員會副主席斯克良斯基和紅軍總司令謝爾蓋·加米涅夫，商談此行最重要的任務———「西北軍事計劃」落實問題。

蔣介石和代表團把孫中山的「西北軍事計劃」加以具體化。提出：在靠近蘇俄邊境的中國西北地區的適當地點，建成革命軍隊與中國軍閥和外國列強進行戰鬥的軍事基地，希望蘇俄能同意以庫倫（今烏蘭巴托）為進攻中國北洋軍閥政府首都北京的「臨時基地」，以迪化（今烏魯木齊）為「永久基地」，如蘇俄只同意一個地點，則以庫倫為最終選擇：以庫倫為中心的基地，進行為期兩年的各種軍事準備，包括建立軍事學校，訓練軍官，招募士兵，組織軍隊，選拔配備宣傳人員，以及軍需供應等；自1925年11月起進入軍事行動階段，向南調動部隊至蒙古南部靠近綏遠、察哈爾地方，第一目標是進軍北京；然後次第占領黃河流域和長江流域，進而統一全中國。

11月27日，在醫院的托洛茨基會見了蔣介石一行。托洛茨基態度很友好，說願意同蘇聯的朋友談談自己真誠的看法。他對代表團說，中國革命首先應該做的是對廣大人民群眾進行長而堅強的政治教育。「要儘快放棄軍事冒險，集中精力去做中國的政治工作。」「廣大群眾參加解放運動的政治準備工作完成之後，國民黨就可開始軍事行動，但不要像代表團提交給革命軍事委員會所說由蒙古出擊，而是在中國本土興師。」

由於「西北軍事計劃」未能落實，尤其是對於在庫倫建立軍事基地一案受阻，蔣介石產生了很大的不滿和失望，進而對蘇俄產生了一些疑問和看法。他在幾個月後給廖仲愷的信中說：蘇俄「對中國之政策，在滿、蒙、回、藏諸部，皆為其蘇維埃之一，而對中國本部未始無染指之意」。「彼之所謂國際主義與世界革命者，皆不外凱撒之帝國主義，不過改易名稱，使人迷惑於其間而已。所謂俄與英、法、美、日者，以弟觀之，其利於本國而損害他國之心，則五十步與百步之分耳」。大體反映了他赴蘇俄歸來的一個重要認識。

## 後續

代表團之一的沈定一回國後，加入了國民黨。後反對國共合作，反對共產黨在國民黨組織中建立黨團，反對階級鬥爭。1925年5月，在國民黨中央一屆二次執行委員會擴大會議上，支持戴季陶提出的「國民黨的唯一原則就是三民主義」，要共產黨退出國民黨。沈此後被中共開除黨籍。沈後來成為國民黨一大之後最早開始反共派別之一的西山會議派成員，成為西山會議派上海中央黨部的第二屆中央執行委員。

代表團之一的張太雷留在莫斯科擔任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駐少共國際代表，並出席了1924年7月少共國際第四次代表大會，之後回國。

代表團之一的王登雲在參與考察蘇聯紅軍之後，參與了次年廣州黃埔軍校的籌建工作。

蔣在訪蘇回程中，曾寫有《遊俄報告書》，寫下在蘇俄3個多月旅行、考察和會談所得資料和印象，後奉寄往廣州孫中山處，但此報告書今不存。

蔣對蘇共如何建軍似頗感興趣，而對蘇共政治制度不感興趣。雖然孫、蔣在中國國民黨組件和建軍上頗受蘇聯顧問影響，特別是鮑羅廷。但鮑為人強勢，作風專斷，令蔣頗有忌憚，蔣因覺鮑氏之「沙文主義」和插手中國革命軍事事務而與其反目。

蔣深刻懷疑蘇聯「援助」中國革命的目的和誠實性，認為蘇聯並非中國真正朋友。蔣並對蘇共政治上搞「階級鬥爭」的做法不敢苟同。

蔣之後著有《蘇俄在中國》，系統闡述了他對蘇聯和蘇聯陣營的看法。蔣的部分言論摘錄如下：

## 軼事

### 蔣對蘇俄領導人的印象

蔣在日記中評價對共產國際首領季諾維也夫的印象：「殊無振奮之氣，外強中乾，其成功蓋可知已」。全俄蘇維埃中央執行委員會主席加里寧：「一誠篤農民也，問渠國外大勢，不知所答。其勞工專政之代議士哉？」蔣中正在蘇聯考察期間至少兩次會見了托洛茨基，但對托頗多讚美洋溢之詞，並沒有像蔣對其他蘇聯領導人的反感之情。其在日記中載：

其人慷爽活潑，為言革命黨之要素，忍耐與活動二者不可缺一……個性消極，尤宜致力乎此《蔣中正年表》中載托洛茨基

### 兩蔣與蘇聯

蔣中正考察蘇聯，其子蔣經國留學蘇聯（蔣經國曾留學於莫斯科中山大學），兩蔣均有蘇聯經歷。蔣中正由「愛蘇」到「反蘇」。蔣經國還娶了蘇聯老婆蔣方良，蔣家後代因而有俄國血統。蔣經國因其蘇聯經歷和家庭干係，據稱還頗不得美國信任，雖然其父蔣中正是美國主要盟友。

## 相關著作

- 《遊俄報告書》
- 《蘇俄在中國》
- 《蔣介石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