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拉卡察尼人

薩拉卡察尼人（Σαρακατσάνοι，Sarakatsani），居住在希臘的一個族群，以傳統的遷移性放牧為生，是希臘的原住民，在毗鄰的保加利亞、阿爾巴尼亞南部和馬其頓共和國也有少量分布。歷史上，薩拉卡察尼人以品都斯山脈和希臘本土的其他山脈為中心，如今絕大多數已放棄游牧生活，城市化的程度已頗為顯著。

## 名字

關於「薩拉卡察尼人」這個名稱的起源有多種理論，根據最流行的一種，這個名稱源自土耳其語的karakaçan（kara意為「黑」，kaçan意為「逃犯」），這是在奧斯曼帝國統治希臘的時期，對那些身穿黑衣、在山地健步如飛之人的稱謂。而根據另一種理論，這個名稱來源於一個叫做Sakaretsi的村莊，據說那裡是薩拉卡察尼人的故鄉。

## 歷史和起源

儘管古典時代與中世紀時代對此少有記載，但多數學者認為薩拉卡察尼人是希臘人，可能是希臘古典時期前當地土著牧民的後裔。理由基於語言學上的證據，以及傳統文化和社會經濟體制的某些方面。一個基於語言學和物質文化的流行理論稱，那些在山上與世隔絕長達數個世紀多利安人是薩拉卡察尼人的先祖。他們的起源一直引發著廣泛而永久的興趣，從而導致了數個在薩拉卡察尼人周邊的實地考察。

### 記錄

許多19世紀對薩拉卡察尼人的描述並未將其與希臘另一支主要的游牧部落——講羅曼語族語言的瓦拉幾人區分開來。在許多情況下，薩拉卡察尼人被簡單地描述為瓦拉幾人。帕納伊奧蒂斯·阿拉萬蒂諾斯討論了阿爾瓦尼特瓦拉幾人（暫定譯名，Αρβανιτόβλαχοι，Arvanitovlachs，即阿爾巴尼亞瓦拉幾人，是阿羅蒙人的一支）是如何被誤稱為薩拉卡察尼人的——儘管後者顯然是希臘血統。他揭示了兩個民族之間的差異，並指出阿爾瓦尼特瓦拉幾人實際上應稱作Garagounides或Korakounides。薩拉卡察尼人還有其他稱謂，如魯梅利奧泰人（Roumeliotes）或莫雷泰人（Moraites），這與到他們被發現的地方有關。現代希臘的第一位國王奧托一世對薩拉卡察尼人的崇拜眾所周知，據說在他在位的早期，與一名薩拉卡察尼女子生有名叫坦加斯（Tangas）的私生子。

20世紀以來，諸多學者研究了薩拉卡察尼人的語言、文化和種族背景。其中，丹麥學者卡斯滕·赫埃在1920 – 1925年間曾兩度去希臘遊歷，研究他們的方言和敘述，可以說是最有影響力的。他指出，目前在薩拉卡察尼人方言中沒有明顯的外來詞的痕跡——無論是在發音上，還是在整體的語法結構上都是如此。赫埃試圖在古典希臘時期的游牧民族中找到類似的例子，但他也在他們的物質文化中發現了定居的痕跡。他拜訪了伊庇魯斯的薩拉卡察尼人，在交談中提及了希臘境內沒有定居點的其他部落。

對於頻頻提及的「薩拉卡察尼人是『最純淨的古希臘人』」這一觀點而言，赫埃的合理化相當重要，德國學者博伊爾曼對這種合理化表示抵制。在18世紀之前，關於薩拉卡察尼人似乎沒有任何書面記載，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之前不存在。「薩拉卡察尼人」是一個古老民族的新名字，他們孤立於其他當今希臘的居民之外長達數百年。

Georgakas（1949年）和Kavadias（1965年）認為，薩拉卡察尼人是古典時期希臘前居住在山區的古老游牧民族的後裔，或者是14世紀被迫轉為游牧民的希臘農民的後裔。希臘民俗學家Angeliki Hatzimihali一生都在研究薩拉卡察尼人，她注意薩拉卡察尼人的游牧生活、社會組織及藝術形式中有著典型的希臘文化的元素。她還指出，薩拉卡察尼人的裝飾藝術和古典希臘時期前的幾何藝術之間有著相似性。

英格蘭歷史學家和人類學家約翰·K·坎貝爾得出結論：薩拉卡察尼人一定一直生活在同樣的環境和地域——至少與他在20世紀50年代中期發現他們時的情況相差不大。他同樣強調了他們和瓦拉幾人之間的差異，認為薩拉卡察尼人是希臘民族中一個獨特的社會群體。英國歷史學家尼古拉斯·哈蒙德在仔細研究過伊庇魯斯的薩拉卡察尼人後，認為拜占庭帝國早期——至遲12世紀——被瓦拉幾人驅逐的希臘人在格拉莫斯山脈和品都斯山脈放牧，他們便是薩拉卡察尼人的祖先。

此外，關於薩拉卡察尼人的起源還有一些相對冷門的理論。其中E. Makris（1990年）認為，他們是新石器時代前的人種，而倫敦的學者John Nandris將他們歸入了一個更複雜的、相互影響的游牧民族體系，而阿諾德·范亨訥普則將薩拉卡察尼人與耶呂克人聯繫起來。

### 薩拉卡察尼人和瓦拉幾人

羅馬尼亞人和阿羅蒙人的學者試圖證明薩拉卡察尼人和阿羅蒙人的有共同的起源；後者統稱為瓦拉幾人，構成了另外一支主要的希臘游牧部族，講阿羅馬尼亞語（屬東羅曼語支），而薩拉卡察尼人講的明顯是希臘語的希臘語方言。儘管薩拉卡察尼人的希臘方言中有一些源自瓦拉幾人的基礎詞彙，然而最近的一項研究指出，阿羅馬尼亞語對薩拉卡察尼方言的影響並非古代的借詞，而是因近代的聯繫和經濟依存關係被納入希臘語。

薩拉卡察尼人與瓦拉幾人在希臘的分布有重疊之處，但薩拉卡察尼人的範圍向南延伸更遠。儘管兩個民族之間有著差異，他們往往因相同的生活方式（游牧）而被混淆，致使薩拉卡察尼人經常被描述為瓦拉幾人。而且「瓦拉幾人」一詞自拜占庭時期起就被用來不加區分地指代希臘所有的游牧民族。此外，對於「一個游牧民族（如薩拉卡察尼人）放棄自己原來的語言，然後把所有的口頭傳統轉為希臘文，並在幾代之內創造一個嶄新的希臘方言」這種假設，必須謹慎考察。

約翰•坎貝爾在他20世紀50年代的研究之後指出，薩拉卡察尼人與瓦拉幾人的情況不同，阿羅蒙人和阿爾瓦尼特瓦拉幾人使用希臘語和阿羅馬尼亞語，而薩拉卡察尼人則僅講希臘語。他還聲稱，由於沿海平原地區的冬季牧場有限，不斷增加的壓力導致兩個民族之間的糾紛。此外，在他研究期間，瓦拉幾人所居住的村莊中通常沒有牧民，而他們的文化元素，如藝術形式、價值和制度等，均與薩拉卡察尼人不同。比如從兩個民族女子的嫁妝就可看出，薩拉卡察尼人女子地位較低，並要遵守更嚴格的宗法制。

薩拉卡察尼人一直強調自己是希臘人，並否認與瓦拉幾人有所關聯。瓦拉幾人也把薩拉卡察尼人視為一個單獨的族群，稱其為Graeci（意為希臘人）——這個名字被自稱為Armânji的阿羅蒙人用來稱呼那些說希臘語的族群以示區別。

## 文化

薩拉卡察尼人的語言是希臘語的北部方言薩拉卡察尼語，其中有許多現代希臘語的其他變種並未包含的古希臘語的元素。他們的民間藝術包括歌曲、舞蹈、詩歌，以及一些裝飾用的木雕和傳統服飾上的刺繡，與古典希臘前的幾何藝術很相似。在醫療方面，他們使用一些土法偏方，如草藥、蜂蜜和羊羔血等。

居住、衣著和服飾使得薩拉卡察尼人形成一個獨特的社會和文化群體，是希臘遺產的一部分，但他們並不是一個少數民族。如今，幾乎全部薩拉卡察尼人都已經放棄了游牧生活，被現代希臘人的生活方式所同化，但仍然一直努力保護他們的文化遺產。

### 家族的親屬關係和榮譽

薩拉卡察尼人之間的親屬關係依附於一個牢固的父系制度。推算血統時，家族成員僅沿父系計算；確定家庭關係時，公認一個人的祖父母、外祖父母的後代是他的親戚。第二代表親之外不算親屬。親屬關係內，家庭是基本單元，也是合作團體。一個大家庭中，夫妻是核心，成員還包括他們的未婚子女，往往還有他們結婚不久的兒子兒媳。薩拉卡察尼人的家族構成的網狀系統包括共同義務和在涉及成員榮譽的情況下合作。

薩拉卡察尼人的婚姻由家庭包辦，同族不得通婚。新娘必須將家具、服裝、初生羊羔或等值現金作為嫁妝帶入夫家。丈夫則會從他父親那裡分得羊群，通常這些羊仍由他的父親和家族管理，直到他結婚數年後再移交給他。新婚夫婦最初在夫家附近居住，而離婚、再婚和孀居則是未知。

榮譽於薩拉卡察尼人而言極為重要，家庭中任何成員的行為都會對其所有成員造成影響。因此，「避免負面輿論」為達到「社會公認的價值尺度」提供了強有力的誘因。男性有維護家族榮譽的職責，同時也需警惕其餘家庭成員的行為。

### 宗教

薩拉卡察尼人信奉希臘正教，並常與希臘教會聯繫在一起。上帝見於強烈的家長式作風的詞語，比如保護者和養家者，或是惡行的審判者和懲罰者。通常認為，家庭反映了聖父、馬利亞和耶穌之間的關係，父親是一家之主，負責家庭的精神生活，每戶都構成了一個獨立的教區。他們將基督教與諸如邪眼之類的民間信仰混在一起，而對迷信的信仰和儀式一直是薩拉卡察尼人的傳統，但他們之間並沒有正式的巫師之流。

薩拉卡察尼人慶祝聖喬治和聖德默特琉的宗教節日——這正好在他們春季和初冬的季節性遷徙之前。特別是聖喬治的宗教節日，每家殺死一隻羔羊以紀念聖人，這個儀式也標誌著聖誕節和基督的復活，而復活節那一周則是薩拉卡察尼人宗教生活中最重要的儀式時間。在正式的基督教歷之外的其他紀念活動有婚禮和葬禮，後者不僅涉及死者的直系親屬，也包括所有的親族成員，而喪葬習俗則與教會一致。服喪多以女性為主，而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寡婦。教會的宣傳使人們相信來世，某種程度上，基督教前的民間宗教給這一點增加了一些特色。

### 畜牧業

薩拉卡察尼人一般在山上度過夏季，冬季則返回較低的平原。在四月的聖喬治節前夕開始遷移，在聖德默特琉日前夕（10月26日）開始返回。但是根據一些理論，薩拉卡察尼人並非一直是游牧民族，只是為了逃離奧斯曼帝國的統治才轉到嚴苛的山區游牧生活。在希臘的一些山區能見到薩拉卡察尼人，處在希臘北部的一些部落會在夏季越過邊境線進入鄰國——阿爾巴尼亞、保加利亞和南斯拉夫——這條相當通暢的道路一直持續到20世紀中葉。1947年後，隨著冷戰的開始，這些國家間的邊境線被封鎖，部分薩拉卡察尼人被困在國外而無法返回希臘。

<image>

傳統上，薩拉卡察尼人的定居點位於牧場或其附近——無論夏季還是冬季。住宅頗具特色，最典型的是用樹枝建造的圓頂小屋，上覆茅草。第二種是木製橫梁、覆有茅草的長方形結構。無論哪種結構，住宅的核心都是一個石爐。地板和牆壁塗抹了泥和騾糞。自20世紀30年代後期以來，國家對公民登記的要求使得大部分薩拉卡察尼人在夏季牧場附近的村莊取得了合法居留權，許多人還在那些村莊中建造了房屋。

傳統的薩拉卡察尼聚落由一群相互協作的家庭組成，通常由血緣或婚姻的紐帶聯繫在一起。他們在牧場附近的平坦的土地上集中建造住房，以及附近的附屬建築。這種複合體被稱為stani（στάνη），這個詞也用來指協作組共享租來的土地，每位家主在季末時會支付給tselingas（stani的領導者，土地最初以他的名義租用）一定份額。在某人去世後，他的個人財產主要由男性成員繼承，兒子會繼承其父母所擁有的羊群和財產的份額，而家居用品可能會由女兒繼承。

他們的生活一年到頭都在圍著羊群打轉，男性通常負責羊群的安全和一般護理（如剪毛和擠奶）；而女性則負責建造住房和羊圈、照顧孩子、家務、籌備、紡紗、染羊毛以及養雞（雞蛋是他們唯一的個人收入來源）。婦女還要經營菜園，與一些野菜一起，用於補充家庭飲食。當男孩長到可以照看羊群後，他們就會陪著自己的父親，並學習他們將來會需要的技能。同樣，女孩也通過觀察和協助她們的母親來學習。

## 人口統計

到20世紀中葉，薩拉卡察尼人分布在希臘的許多地方，希臘北部地區的部落經常在夏季遷移到到周邊國家，如阿爾巴尼亞、南斯拉夫南部、保加利亞和東色雷斯。在20世紀40年代，國境線被關閉，少數薩拉卡察尼人不得不落戶於希臘之外。如今，絕大多數薩拉卡察尼人生活在希臘，一些留在保加利亞，而留在阿爾巴尼亞和馬其頓共和國的人數則沒有數據。

多年來，薩拉卡察尼人的數量一直難以確定，因為他們人數分散，在夏季和冬季還會遷移，而他們不被視為一個獨特的群體也使普查數據並未詳細說明他們的人數。此外，他們常與其他民族混淆，特別是瓦拉幾人。然而在20世紀50年代中期，他們在希臘的人數據估計為80,000人，但那個時期，於大多數希臘人而言，城市化的進程已經開始，而薩拉卡察尼人在停止游牧之前的數量尚屬未知。

薩拉卡察尼人主要見於希臘本土，即在品都斯山脈及其南延部分恩吉奧納山脈、希臘中部的帕納塞斯山和帕奈托利科山、優卑亞島中部、伯羅奔尼撒北部山區、色雷斯的羅多彼山脈、奧林匹斯山和奧薩山以及部分馬其頓地區。他們中的絕大多數已經放棄了游牧生活，在村莊永久居住，而他們的後代則大多居住在希臘主要城市。

根據2011年的人口普查，保加利亞有2556人被認定為薩拉卡察尼人（каракачани, karakachani），與2001年人口普查得到的4107人相比顯著減少。然而，他們的人數估計可達25000人。大多數生活在巴爾幹山脈、里拉山脈和保加利亞東北部。1991年，在斯利文成立了薩拉卡察尼人文化與教育聯合協會。

保加利亞的薩拉卡察尼人自認是希臘人，認為自己是「最純粹的希臘人」；他們還補充說，他們是保加利亞的卡拉卡昌人，因為他們生活在保加利亞，而他們的祖先也多是出生在這裡。與他們的希臘方言和自我認同相對的是，保加利亞政府認為薩拉卡察尼人是源於瓦拉幾人或斯拉夫人的一個族群，區別於保加利亞的希臘人。另一種來自保加利亞的理論稱，薩拉卡察尼人是色雷斯人希臘化後的後裔，由於他們生活在山區與世隔離，而未被斯拉夫化。

關於馬其頓共和國內薩拉卡察尼人的記敘頗為罕見，也許是為了避免希臘以「薩拉卡察尼人的希臘血統」為由提出領土要求。然而，有報導提及薩拉卡察尼人居住在比托拉附近以及史高比耶以南的山區，但在更北的科索沃也能見到他們。

## 無根與儀式化

在她的An Island Apart一書中，旅行作家薩拉•惠勒追蹤了薩拉卡察尼人在優卑亞島的後代（在波羅斯島上也可以見到他們）。她寫道：

## 著名的薩拉卡察尼人

軍方人士

- 安東尼斯·卡燦托尼斯，一個希臘愛國者
- 喬治斯·卡賴斯卡基斯，希臘獨立戰爭中的英雄
- 阿納斯塔西奧斯·卡拉塔索斯，希臘獨立戰爭的統帥之一
- 季米特里奧斯·卡拉塔索斯，希臘獨立戰爭的將領之一

民選官員

- 亞歷山德羅斯·卡拉索佐羅斯
- 萊夫泰里斯·扎戈里蒂斯
- 喬治斯·蘇夫利亞斯

## 圖集

<image>

- 身穿白短裙的薩拉卡察尼兒童。

<image>

- 1922年，薩拉卡察尼女子，希臘伊庇魯斯。

<image>

- 薩拉卡察尼女性的傳統婚禮服飾，保加利亞卡爾諾巴特。

<image>

- 保加利亞斯利文的薩拉卡察尼人聯合會。

<image>

- 希臘伊庇魯斯，重建的薩拉卡察尼村鎮。

## 外部連結

- World Culture Encyclopedia
- Sarakatsani Folklore Museum
- The Sarakatsan of Epirus in Athens
- The Sarakatsan Organization of Evros Prefecture
- The Sarakatsan Association of Drama Prefecture

## 基本資料

- 群：Sarakatsani、Σαρακατσάνοι
- 人口：未知
- 希臘：80,000（20世紀50年代估算）
- 保加利亞：2,511（2011） - 25,000（估算）
- 語言：希臘語
- 宗教信仰：正教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