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團結起來

「讓我們團結起來」（Bring Us Together）是美國共和黨候選人理察·尼克森在1968年美國總統選舉期間使用的一句政治口號，他最終贏得選舉，當選第37任美國總統，之後也幾次提及了這句口號。一位名叫維奇·琳恩·科爾的13歲小女孩表示，尼克森在自己的家鄉，俄亥俄州亨利縣的德什勒競選時，自己在集會上舉著一面標語牌，牌上就寫有這句口號。

尼克森的朋友理察·摩爾（Richard Moore）告訴候選人的演講撰稿人，說自己看見有個孩子在德什勒的集會上舉著一塊寫有「讓我們團結起來」的標語。包括威廉·薩菲爾在內的多位撰稿人開始將這句短語插入候選人的演講辭中。尼克森在1968年11月6日的競選獲勝演說中稱德什勒的集會是一個標誌，並用這句短語來代表自己領導政府的最初目標——把因政治對立而分裂的國家重新團結到一起。維奇作為舉起標語牌的人走到了前台，並一度引起了媒體的強烈關注。

尼克森邀請維奇及其家人出席自己的第一次就職典禮，維奇帶著重新製作的標語出現在就職典禮遊行的彩車上。具有諷刺意味的是，每當尼克森提出一項民主黨人不同意或者拒絕支持的政策時，民主黨人就會用這句「讓我們團結起來」來進行反擊。1974年尼克森辭職後，維奇拒絕對事件進行評價，但之後有表示對他感到同情。薩菲爾在2009年去世前幾年為《紐約時報》撰寫的專欄中表示了心中對事情存在的疑惑，懷疑這個標語一開始時根本就不存在。

## 背景

1968年大選是美國歷史上最艱苦的總統選戰之一，整個國家因越南戰爭、社會政策、反暴亂和暗殺問題而政治對立及分裂，沒有任何一場競選活動把修補這種裂痕作為其大主題。民主黨候選人休伯特·漢弗萊在競選早期曾有一個「與漢弗萊聯合起來」的競選口號，但之後胎死腹中。當時在任的總統林登·詹森因為自己本身就欠缺支持，所以無法給予漢弗萊太多支持。

到了1968年時，候選人開始通過電視向選民宣傳自己，取代以往乘搭火車的方式前往全國各地。尼克森曾自己在之前的全國性競選中使用了搭火車的宣傳方式，1952年時他曾取消巡迴競選發表跳棋演講，1960年，他曾在德什勒停下火車競選，這是一個位於俄亥俄州的鄉村，座落在托萊多西南方向約72公里，巴爾的摩和俄亥俄鐵路的兩條主要線路在此交叉，所以不少總統候選人會在這裡停車競選，其中包括艾爾弗雷德·E·史密斯、哈里·S·杜魯門和貝利·高華德。在1968年的大選中，德什勒的選民以壓倒性多數支持了尼克森。

## 集會和標語

<image>

維奇是德什勒的一位八年級學生，她的父親是當地一位循道宗牧師，母親則是任教三年級的小學教師。1968年10月22日，尼克森的火車停在德什勒，維奇照常地到學校上課。上午，有一位老師宣布，任何有意到總統競選集會上通過歡呼等方式營造氣氛的女學生應在放學後到消防局報到。維奇和自己的朋友麗塔·鮑曼（Rita Bowman）等人一起去報了到，並拿到了印有紅、白、藍色圖案的尼克森競選宣傳服裝和標語牌，這些服裝用來給她們穿在其他衣服的外面。維奇說：「L.B.J.（林登·詹森的名字縮寫）說服了我們——投給共和黨」（L.B.J. Convinced Us—Vote Republican）。

下午，維奇身穿宣傳服裝，手持標語牌來到集會現場。尼克森的火車緩緩靠近，現場的警察用繩索來防止人群擁到鐵軌上。維奇在之後接受採訪時表示自己和人群一起前進，但因受到推擠而丟失了自己的標語牌。她說：「我想（讓自己手裡）有個標語可以搖，我在和人群一起朝火車靠近時弄丟了自己的標語牌，然後我看見這個標語牌掉在地上，於是就把它撿起來並舉得高高的，希望尼克森先生能夠看見。」

尼克森從火車後部的平台上發表了演講。他對有這麼多人前來感到高興，表示：「這兒的人數是整個鎮上人口總數的四倍，也比1960年時來參加集會的人要多。」尼克森聲稱，雖然自己的競爭對手，現任副總統漢弗萊曾宣稱美國正處在歷史上最好的時期，但這樣的話他可以去和農民們說說看。尼克森承諾，自己會特別重視農業問題，並讓農業部長成為白宮中的一位農民代言人。他還保證會恢復秩序：「最重要的公民權利就是免受暴力侵害的權利。」他注意到人群中有許多年輕人，並在講話中表示：「年輕一代的美國人知道自己的前程處於險境。他們不希望今後四年還是老樣子。」他還回憶起自己的父親曾在俄亥俄州出生並長大，稱「他的根在這裡，我也是！」

維奇在尼克森講話時觀察了他，覺得他是個顧家的好男人，看起來正如自己所期望的那樣熱情而友好。她之後表示自己揮動標語牌的時候甚至沒來得及朝上面看上一眼，直到一位同學拿標語取笑她，這位同學揶揄稱「讓我們重新團結起來」（Bring Us Together Again，也可理解為「再讓我們在一起」）指的是男孩子們，與政治無關。維奇之後留下了競選廣告裙，但告訴媒體自己扔掉了那張標語牌。

## 尼克森的演講和就職典禮

<image>

尼克森的朋友理察·摩爾告訴了演講撰稿人威廉·薩菲爾（William Safire）自己看到了這麼個標語，他當時下了火車走入人群中，希望可以為演講撰稿人找到一些有用的，帶有地方色彩的內容。薩菲爾之後在自己所著的書中（於尼克森擔任總統早期撰寫，1975年出版）表示，「摩爾（在德什勒）登上火車時，臉上帶著那種神秘的表情，就是那種當一個作家想到一個絕妙的點子來寫時的表情，而且遠遠不止是一個噱頭那麼簡單」。據薩菲爾在2007年的一篇專欄文章中所說，摩爾把頭探到尼克森演講撰稿人們所在的車廂中說：「外面有個孩子舉著個手寫的標語牌，我想那上面寫的是『讓我們團結起來』。」薩菲爾還在文章中稱，自己在尼克森到達下一站發表的演說詞裡就增加了這句短語。

1968年10月31日，尼克森在紐約麥迪遜廣場花園的總結集會上用到了這句短語。這位共和黨候選人在回憶自己造訪德什勒的經歷時表示：「那裡有許多標語，就像我在這兒看到的一樣。但有一個少女舉的牌子上說，『讓我們再團結起來』。朋友們，美國需要團結起來。」不過尼克森對這個短語的使用並沒有引起多少媒體的注意，這一情況一直到選舉結束後才有所改變。德什勒學校的管理人員聽到了這場演講並問起學生有關標語的事，但沒有人表示知情。

薩菲爾將這起小插曲寫在一份聲明競選獲勝的草案中，尼克森在以當選總統身份向全國發表演講前看過了這份草案。在11月6日的獲勝演講中，尼克森回憶起這句標語時說道：

我在這次競選活動中看到過許許多多的標語，有一些不怎麼友善，有一些非常友好。但這其中最打動我的還是在俄亥俄州德什勒看到的一個，我們已經整整忙碌的一天，到了那一個小鎮。我猜有鎮上五倍之多的人數聚在那個黃昏。你幾乎不可能看得到，但有位少女舉著一句標語：「讓我們團結起來。」這將是本屆政府作為開端的偉大目標：讓美國人民團結起來。

<image>

<image>

在美國人民之中達成和解也是漢弗萊競選認輸聲明中的主題：「我已經盡了全力。我輸了，尼克森先生贏了。民主進程仍然在妥善運轉，所以現在讓我們開始努力完成團結祖國的迫切任務吧。」

尼克森在獲勝演說中提及到訪德什勒的經歷後，學校管理人員再次問起學生們有關標語的事，這次科爾站了出來。她表示之前沒有承認是因為標語不是自己寫的。多位記者在校長的辦公室里採訪了這位小女孩，科爾表示，她覺得尼克森就是一個能把國家重新團結在一起的人。她還表示，接受那些來自華盛頓、紐約和芝加哥的記者們採訪比坐在歷史課上要有趣多了。托萊多的《刀刃報》（Blade）對事情進行了調查，但無法確定標語是誰做的，或是科爾將之丟棄後又發生了什麼。村上的警察局長約翰·貝爾（John Baer）表示：「我想這肯定是咱們這兒發生過的最重大的事情了。」德什勒《旗幟報》（Flag）編輯保羅·沙爾夫（Paul Scharf）表示，標語的來源或之後的命運可能永遠都是一個謎。薩菲爾表示是摩爾告訴自己有這麼一個顯然是手工製作的標語脫穎而出，並且不是由當地的尼克森競選工作人員製作的。

早在11月7日，距德什勒不遠的亨利縣縣城拿破崙的地方報紙《西北信號報》（Northwest Signal）就報導稱德什勒的商戶正考慮一起湊錢送科爾去哥倫比亞特區，次日該報發表社論，稱科爾將與真正製作該標語的人一起前往華盛頓參加尼克森總統的就職典禮。1968年11月19日，競選特別助理，尼克森的長期顧問默里·喬蒂納提議邀請科爾一家人前來參加就職典禮，並且讓科爾坐到主題彩車上。尼克森隨後邀請了科爾的父母及其家人出席就職典禮，這家人由就職典禮委員會帶到哥倫比亞特區。維奇·琳恩·科爾帶著一個重新製作的標語牌登上了就職典禮遊行的主題彩車。

來自加利福尼亞州伯班克的14歲女孩卡拉·加里蒂（Carla Garrity）認為科爾沒有做出任何值得受此禮遇的功勞，因此對其全家得以參加新總統就職典禮表示反對。她在給自己國會選區聯邦眾議員埃德·賴內克（Ed Reinecke）的信中寫道，自己曾非常努力地為尼克森及其他共和黨候選人工作，「因此，我非常反對一個俄亥俄州的13歲女孩只是舉了塊『讓我們團結起來』的牌子就獲邀參加就職典禮。那牌子甚至都不是她寫了，她連看都沒看！」賴內克將這封信轉交給了尼克森的助手約翰·埃利希曼，並附有自己的評論：「我猜在尼克森競選團體中工作的其他年輕人可能也會有卡拉這樣的反應。」尼克森的另一位助手查爾斯·E·斯圖爾特（Charles E. Stuart）向賴內克回復道：「維奇·琳恩並不是因為她舉起了那句標語或是因為製作了一句標語而被邀請參加就職典禮，而是因為事實證明她舉起的這句標語給了尼克森先生一種鼓舞。」他還表示自己相信這一邀請會在其他擁護尼克森的年輕人中得到良好的迴響。

## 政治應用和餘波

<image>

<image>

尼克森就職典禮籌辦委員會希望用「讓我們團結起來」作為典禮的主題，不過薩菲爾表示：「那不是競選的主題。」薩菲爾和其他總統助手認為，行政部門要做的應該是設法推進議程，而不是尋求對政策的共識，而即將在新政府中擔任白宮辦公廳主任的H·R·霍爾德曼則得以將典禮主題改成了「一起前進」（Forward Together）。不過諷刺的是，這句「讓我們團結起來」之後經常被民主黨國會議員用來反擊尼克森及其行政部門，每次當提出的議題出現分歧時，民主黨議員就會用這句話來進行攻擊。此外，當萊昂·帕內塔因在有關公民權利政策的問題上反對白宮的「南方戰略」（Southern strategy）而被解除職務後，他也用這句標語來作為其揭密文章的標題。據薩菲爾所說，使用這句號碼來反對尼克森表明，一句可以激起情緒的口號既有利，也有弊。

尼克森的顧問們一直否認總統有放棄讓美國人民團結起來的目標。然而，即使是這些人中也出現了分裂，他們中有一部分尋求國家團結，而另一部分，如尼克森的競選經理兼職司法部長約翰·N·米切爾則認為，尼克森應該把精力集中在維持那些投票支持自己的選民上，並且還要想辦法贏得那些選擇支持第三方候選人阿拉巴馬州州長喬治·華萊士的選民，來作為贏得1972年美國總統選舉的關鍵。據薩菲爾所說，尼克森上任後和他的顧問們決定，他還不需要讓國家團結起來，而只需要通過呼籲那些不會敵視尼克森及其政策的選民來支持自己，以確保自己能在1972年選舉中獲勝，這些選民之後被稱為沉默的大多數。歷史學家斯坦利·庫特勒（Stanley Kutler）在自己有關尼克森政府的書中指出，尼克森的政府加大了美國的分裂程度，但整個國家最終還是在他任內團結了起來——反對尼克森並要求他下台。

1970年下半年，維奇·琳恩·科爾在一次接受採訪時表示，尼克森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1972年競選期間，維奇擔任俄亥俄州未來選民組織的主席，為尼克森的競選作宣傳。之後她遠離了政治，把自己的課餘時間投入到馬匹訓練和表演上。1974年尼克森因水門事件而辭職，維奇拒絕對之發表評論，但到了1977年，她在一次接受採訪時表示自己雖然也認為尼克森應該辭職，但還是對他感到同情。

薩菲爾在自己2008年出版的政治辭典中回憶起這段往事時寫道，尼克森的第一次就職典禮過去幾年後，他有一次問起摩爾，對方究竟是在什麼地方看到維奇舉著那塊標語，還是這都只是他的想像，以為自己看到了一些實際上不存在的東西。薩菲爾在2009年逝世前最後幾年所寫的專欄文章中認為，這個標語「幾乎好到讓人不敢相信」，覺得有可能都是摩爾「編出來的」。

<image>

## 基本資料

- 日期：1968年10月至1969年1月
- 地點：俄亥俄州亨利縣德什勒（Deshler）——哥倫比亞特區
- 參與者：維奇·琳恩·科爾（Vicki Lynne Cole）、理察·尼克森
- 結果：口號曾短暫為尼克森政府採納，但之後被民主黨人用來反對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