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蘇解決懸案大綱協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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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蘇解決懸案大綱協定（Соглашения об общих принципах для урегулирования вопросов между Союзом ССР и Китайской Республикой）十五條，簡稱中蘇協定，1924年5月31日中國政府代表顧維鈞和蘇聯政府代表列夫·加拉罕在北京簽訂。自簽字日起即生效力。附屬條約中最重要的「暫行管理中東鐵路協定」十一條同日訂立，自簽字日起即日發生效力。

## 過程

據《顧維鈞回憶錄》憶述，「北京大學派了一個代表團來到外交部要求與我面談。我記得代表團的團長是李大釗。他是那個由大約八至十名北京大學的教授和學生組成的代表團的發言人。李大釗教授的回答使我極為震驚，他說：即使把外蒙置於蘇俄的支配和統治之下，那裡的人民也有可能生活得更好。他講話時非常激動，以致使我覺得他已失去了辨別是非的理智。因此我便對他說：他當然可以發表或堅持個人的見解，但是我，作為中華民國的外交總長，有責任設法維護中國領土和主權的完整，使之免遭任何外國勢力的侵犯。由於考慮到李大釗教授的意見與我的見解完全相反，我便告訴他，鑑於我們的觀點截然不同，我沒有必要就此問題與他討論。於是我說了句「請原諒」，便起身告退了。」此後5月15日，有人給顧維鈞家裡送去一個木箱，稱箱內都是顧維鈞的私人物品。10天後，顧維鈞讓僕人打開箱子，木箱爆炸，三名僕人重傷。雖然京師警方鎖定了嫌疑人，但顧維鈞主動壓下了這個事，認為「他們還是學生，被人利用了」。

條約的簽署也標誌著十月革命後，中華民國和蘇聯正式建交。6月9日，孫文致函蘇聯駐華代表加拉罕，請其在蘇聯退還俄國庚子賠款中撥一部分給廣東大學充教育經費，加拉罕復函表示同意。6月17日，加拉罕交孫中山一電給北京政府，並任命鄒魯為俄國退還賠款委員會委員長，鄒到職前由李石曾代。北京政府則決定置之不理。

1924年10月，蘇聯駐華大使館以及駐廣州、上海等地的領事館同步舉行升旗禮。蘇聯駐華大使加拉罕在北京演説，指「中國四萬萬國民、已協同蘇聯與全世局被壓迫民族、應歷史的必然結果、從事準備掘帝國主義之墓地矣」。

但中蘇解決懸案大綱協定內容並沒有落實，此時事實上獨立的外蒙古於1924年11月24日建立蒙古人民共和國。另外，因為中東鐵路問題，張作霖的中華民國東三省自治政府不承認《中蘇解決懸案大綱協定》，蘇聯遂與張作霖訂立《奉俄協定》。1925年3月18日，因直系倒台，《奉俄協定》獲追認為附件。

1936年3月，蘇聯與蒙古人民共和國簽訂《蘇蒙互助議定書》，實質上推翻了該協定。

## 反應與評價

中國共產黨領導人陳獨秀在中蘇談判時表示「獨有此次中俄交涉，俄國以平等的原則對待中國。」對於協定，陳獨秀認為「此次中俄協定，的確是雙方的利益......也有一點不滿意，就是蘇俄承認中國在外蒙的主權，輕輕將外蒙獨立的國民政府否認了」，陳也盛讚蘇聯的善意「第四條是說:在正式會議中，將中國與舊俄所訂一切條約作廢，別以平等公平之原則與一九一九年、一九二○年俄政府宣言精神為本，締結條約協定。其實我國對俄交涉協定，只此一條已足，大本既定，別的都是枝節問題，都可據此原則而解決......我的朋友章行嚴說:「此次中俄協定，即中國兵打倒莫斯科所得也不過如此」。

1924年6月6日，北京中央公園召開了「中俄邦交恢復慶祝大會」，王家襄任主席，加拉罕、沈瑞麟發表演講。大會致賀電，電文稱：「中俄兩國國交，從此益加敦厚，實兩國國家及人民前途之幸」。同日，北京學生聯合會幹事會在北大召開中俄邦交恢復慶祝大會，各學校到會學生5000餘人。北大校長蔣夢麟講話指「中俄邦交恢復為外交上開一新紀元，今後中俄兩國當維持正義，與世界帝國主義奮鬥」。加拉罕、馬敘倫、周達文等相繼演說。

6月17日，北京國會議員胡鄂公（中共秘密成員）等135人發表《維持中俄協定宣言》，指「此次協定之成立，即中俄兩國人民反抗列強帝國主義奮鬥之結果。深望中俄兩國政府及人民，應視此協定為中俄永久關係之要綱，中國外交之砥柱」。胡鄂公曾在第一次直奉戰爭後國會恢復之後在國會中聯名提議承認蘇聯，並在李大釗南下參加廣州中國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時主持北方中共黨組織工作。《中俄協定》簽字後，國共等中國民族主義者對之表示歡迎。北京有反帝國主義運動大聯盟的成立，主張「反帝廢約」。7月13日，北京學生聯合會、北京大學等京內50餘個團體及在京國會議員等各界人士230餘人，在中央公園召開反帝國主義運動大聯盟成立會議，胡鄂公任主席，通過大聯盟會議宣言書，選雷殷、王文璞、胡鄂公、周道文、謝復初等15人為執行委員。並定於16日開執委會，討論推行大會宣言事宜。此後上海、廣東各地也有類似組織的成立。

當時廣州革命政府（大本營）並不承認北京政府的合法性，另一方面雖然蘇聯與各國一樣，正式承認的中國政府是北京政府，但是聯俄容共已經開始，也給予廣州方面援助。國民黨的廣州革命政府（大本營）與蘇聯關係密切。協定簽署後，共產國際代表伍廷康在廣州會見孫文，孫對該協定表示理解。蘇聯駐廣州代表鮑羅庭也指協定在精神上與國民黨宣布的對外政策完全吻合。6月18日，國民黨中央監察委員鄧澤如、張繼、謝持提出彈劾共產黨案，又指責中共及共青團的國民黨員「一致主張承認《中俄協定》」「彼等只知有第三國際共產黨，何嘗計及本黨耶?」6月25日，建國宣傳團330多人向各地國民黨發出通電，表示蘇聯突然承認北京政府，與其締結協定，相當於向廣州革命政府宣戰，廣州政府外交如此失敗，其責任應由國民黨對俄外交執行委員會負責，故要求懲戒戴季陶、廖仲愷等人，要求俄國取消該協定。6月28日，國民黨鄒德高等一百人呈中央執行委員會，認為「蘇俄與北政府協定成功，妨害本黨者至深且巨」。建國宣傳團團員朱乃斌，廣州幾個國民黨的工會，也反對這個協定。

7月3日，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第40次會議上，張繼與譚平山（中共）辯論。張繼認為「蘇聯與中國北方政府簽訂了協定，這就是一種不光彩的行為，因為它同時又與革命政府簽訂條約並保持密切的友好關係。」譚平山則回答：

張繼同志現在所談的是一個被誤解了的外交舉動。我認為，國民黨反對中蘇協議，沒有任何好處，為什麼呢?因為國民黨正在為全體人民的利益而鬥爭，而協議具有同樣目的......我們應該明白，一個放棄在中國一切權利並廢除損害中國主權的條約的國家，是對我們最友好的國家。在中俄協議中我們可以看到，蘇聯放棄了所有不平等條約，因此我們和我們的黨應該認為蘇聯是對我們最好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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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最終議決，國民黨一面認《中俄協定》為有效，一面否定與蘇聯訂約的北京政府。7月14日，中國國民黨發表《對中俄協定宣言》，並表示宣言發出的原因是因為為了向黨員和國民解答國民黨的主張：

本黨總理在中俄協定未簽字前，曾對於廣州通訊社員有所解答，關於此義，已極明顯。當時黨員尚有陷於觀察未周之謬誤者，而國民對於中俄協定亦不免仍其膜視之常態，與放棄責任之故智，皆非所宜。本黨有指導黨員實行政綱之責，有主張正論為國民嚮導之責。故秉承總理意旨，發此宣言。

宣言評價「此次中俄協定，則能適合於雙方平等互尊主權之原則」。在宣言中，國民黨指責北京政府拖延了十月革命後中蘇復交的進程：

俄國自革命以來，君主專制時代之帝國主義已根本摧破，故對於中國嘗明白表示自願放棄一切特權，及廢止破壞中國主權之條約。倘使當時北京政府不為非法之軍閥官僚所竊據，則必能代表民意，開誠相見，新約早成，邦交早復。無如此輩軍閥官僚，惟知把持政府以遂其私，國事非其所恤。且對於俄國革命真相，既熟視無覩；對於各國對俄態度，復首鼠兩端。故對於俄國所提議，竟茫然昧然，不知所措。以致與國家及國民利益極有關係之中、俄交涉，竟無從進行……對於北京偽政府，一方面則雖其目前盜竊名器，未為國民所掊擊以去，猶處於國際間被承認之地位，因得以承受此中俄協定，惟此協定在北京偽政府存在期內，決無實行之希望。

國民黨又認為「夫中俄協定之成立，其中俄國對於中國放棄其從來獲得之特權，及廢止從來破壞中國主權之條約，皆俄國根據其革命主義所自願拋棄，絕非偽北京政府所交涉而獲得，此皆經過之事實，國人所共喻者……凡此皆足證明欲實行中俄協定，非具有決心努力致中國於獨立自由者，必不能負荷，北京偽政府徒足為實行中俄協定之阻梗而已。然則俄國此次與北京偽政府成立協定，與其謂俄國承認不能代表公理及民意之北京偽政府，以增進其國際的地位，無寧謂北京偽政府得俄國之承認，愈足以暴其惡劣於國民及世界也！故本黨以為國民關於中俄協定，對俄一方面當感其厚意。此後兩國人民益當互相了解，以共同努力於互尊主權，互助利益之途」。

對於國民黨的宣言，鮑羅廷曾評價：

此宣言的有些部分是不錯的,但談到帝國主義,它像國民黨的整個政策一樣顯得蒼白無力。改好這部分的種種嘗試均未取得成功。應該說,在政治局裡坐著伍朝樞,他要把宣言修改成帝國主義所喜歡的。國民黨人的市儈習氣和奴顏婢膝沒有限度。在這方面,現在在所謂的右派和所謂的左派之間沒有任何區別。但畢竟這個宣言向左邁出了一步。

7月21日，中國共產黨發出《中央通告第十五號》，指責國民黨當中的反共派五大「錯誤」，即包括「不願反對帝國主義的列強」「反對中俄協定，並且根本反對蘇俄」「排斥共產派」等。

同年底，馮玉祥發動北京政變後，邀請孫文北上。11月17日，孫到上海，在19日記者招待會上，即以 《中俄協定》為例宣揚「反帝」「反不平等條約」，「頌揚了蘇聯外交，稱讚這個國家自動放棄了與中國簽訂的一切不平等條約。『交回俄國從前在中國所得的特別權力，放棄主人的地位，不認我們是奴隸，認我們是朋友」。『迄今確實歸還主權者只有蘇聯一國」。12月4日，孫文一行由日本抵達天津，汪精衛與張作霖會談，張要國民黨放棄聯俄，汪表示拒絕，又指「因為蘇聯以平等待我」。

## 外部連結

- 中蘇解決懸案大綱協定《中華百科全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