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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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老九，是一種對知識分子的蔑稱，源於元朝時期對社會階層的劃分，中華民國抗日戰爭時期也曾出現「丘九」的稱法，後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文化大革命時期（1966-1976年），「臭老九」成為對知識分子的貶稱。文革期間，知識分子遭到廣泛的批鬥和迫害，部分人士被迫害致死。文革結束後的撥亂反正時期，在1978年3月召開的全國科學大會上，鄧小平提出「知識分子已經是工人階級自己的一部分」，正式結束了知識分子「臭老九」的身份。同年，胡耀邦等人還提出要把「臭老九」改變為與工人、農民一樣的「香老三」。

## 起源

清朝史學家趙翼所著的《陔余叢考》中曾提到，元朝有類似說法：「元制，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醫，六工，七匠，八娼，九儒，十丐」。

中華民國抗日戰爭時期，由於知識分子的薪水極少，不夠養家餬口，時人謂之「薪水低於輿台（原指古代奴隸，後泛指從事艱苦體力勞動者）」，當時士兵被稱為「丘八」、大中學生則被稱為「丘九」。1938年5月10日，《西安晚報》刊登了時任國民革命軍指揮官馮玉祥在中華大學的一次講演，他說自己是「丘八」、下面的青年學生是「丘九」，「丘八」和「丘九」是兄弟，今日之「丘九」，就是明日之「丘八」，以此勉勵青年學生準備抗戰殺敵。而早在國軍北伐成功後，學者胡適曾於中國公學擔任校長期間（1928-1933年），在一次軍訓典禮上發表演說：「大家都知道當兵的丘八最狠，因為他們有武器；同時學生更狠，因為他們有頭腦，有學問，所以人稱丘九，今天學生組成了學生軍，就變成丘十七，將來救國救民的責任，全在你們這般丘十七身上。」

## 文化大革命時期

### 定義

文化大革命期間，定義階級敵人的時候從「黑五類」，即「地、富、反、壞、右」，發展出此後的「黑七類」和「黑九類」，而知識分子常被歸為墊底的第九類，故常被稱為「臭老九」。這個階級-血緣譜系的劃分標準混亂，缺乏邏輯，頗為粗略和隨意。也有人認為，文革期間的各種人種分類學，並沒有明文單列「知識分子」這一項，但由於當時的知識分子基本上都是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接受的教育，可以劃入「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的行列，文革期間對於社會的這一「另類族群」，民間約定俗成地稱其為「臭老九」。以下為幾種分類形式。

- 地、富、反、壞、右，加上叛徒、特務、走資派、反動學術權威（知識分子）
- 地、富、反、壞、右，加上資本家（民族資產階級）、黑幫（包括「反動學術權威」、「走資派」、「反黨反社會主義分子」、叛徒、特務）
- 地、富、反、壞、右，加上資本家、走資派、反動學術權威、資產階級知識分子
- 地、富、反、壞、右，加上叛徒、特務、走資派、現行反革命

### 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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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8月8日，中共八屆十一中全會通過《關於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決定》，其中明確提到，要批判資產階級的反動學術「權威」。文化大革命期間，尤其在1968年開始的清理階級隊伍運動期間，一大批知識分子遭到批鬥和迫害，譬如在清隊運動期間清華大學的約六千名教職員工中有五分之一遭到審查、12人自殺。在全國範圍內，理工類專家如「兩彈一星」元勛姚桐斌被毒打致死、「兩彈一星」元勛趙九章遭迫害自殺身亡、數學家熊慶來被迫害致死、電腦學家周壽憲遭迫害自殺身亡；數學家陳景潤在遭到迫害期間，被迫整天跪在毛主席像前請罪，脖子上掛了一個大木牌，上書「現行反革命、臭老九———陳景潤」。文史類專家包括老舍、周作人、傅雷、熊十力、田漢、翦伯贊、吳晗等人被迫害致死或自盡身亡。只有錢學森等少部分人因時任國務院總理周恩來於1966年特別列出的《一份名單》，而曾受到過一定的保護。

還有學者指出，在文革中，知識分子作為標準的政治賤民「臭老九」，每天必須將門打開，以便革命群眾隨時入室監督查抄、發布訓示，每次進出亦須向治安委員會立正報告。此外，文革期間「知識越多越反動」成為時髦的革命口號，其它流行口號還包括「衛星上天，紅旗落地」、「科技系統知識分子中的特務不像果樹上的蘋果是一個一個的，而是像香蕉一樣是一串一串的」、「科技界有六多：知識分子多，統戰對象多，進口貨多，特務多，集團案件多，現行反革命多」等。直到文革末期，1975年5月3日，毛澤東在北京召開中共政治局會議期間，親自說道：教育界、科學界、文藝界、新聞界、醫務界，知識分子成堆的地方，其中也有好的，有點馬列的。你們外交部也是知識分子成堆的地方，講錯了沒有？你們兩個是臭知識分子，你們自己承認，臭老九，老九不能走。其中最後一句，毛澤東引用的是樣板戲《智取威虎山》中反派頭目座山雕等人的一句台詞「老九不能走啊！」。該戲中的「老九」意指被封為威虎山老九的楊子榮，而後來透過利用「老九不能走啊」的說法，也就在撥亂反正中具有重要鬥爭作用。依據鄧小平之女鄧榕的說法，文革結束前夕的1976年3月7日，「四人幫」成員之一的姚文元曾一度打算誣衊鄧小平，傳說他為在文革中被稱為「臭老九」的知識分子翻案，製造了毛澤東講過「老九不能走」的「謠言」。

### 相關作品

文革期間廣為流傳的一首打油詩，相傳為遭到迫害的知名思想家、哲學家梁漱溟所作：十儒九丐古時有，而今又名臭老九。

古之老九猶叫人，而今老九不如狗。

專政全憑知識無，反動皆因文化有。

倘若馬列生今世，也需揪出滿街走。其中最後一句的「滿街走」，典出當時的童謠：「臭老九，顫悠悠，背著糞簍滿街走。臭！臭！臭！」此外，另有一首廣為流傳的打油詩，被認為是1977年知名文人郭沫若在悼念作家阿英時所作：你是臭老九，我是臭老九。兩個臭老九，天長又地久。

## 摘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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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大革命結束後，1977年8月8日，第三次復出政壇的鄧小平在科學和教育工作座談會上，發表了《關於科學和教育工作的幾點意見》的談話（後來被稱為「八八談話」），其中提到：」『四人幫』創造了一個名詞叫『臭老九』。『老九』並不壞，《智取威虎山》裡的『老九』楊子榮就是好人嘛！錯就錯在那個『臭』字上。毛澤東同志說過『老九』不能走，這就對了，知識分子的名譽要恢復。」

利用毛澤東晚年的感慨，此次定心丸講話，終於順利推動了在文革後在科教領域的「撥亂反正」。同年8月12日至18日，中共十一大在北京召開，時任中共中央主席華國鋒在政治報告中宣布道：「『四人幫』根本抹殺建國以來我們黨培養和改造知識分子的巨大成績，打擊和扼殺廣大知識分子的革命積極性。他們一面收羅一小撮反動知識分子為他們服務，一面卻把廣大知識分子當作「專政對象」，誣衊知識分子是『臭老九』。」

撥亂反正期間，1978年3月，全國科學大會在北京召開。在此次大會上，鄧小平提出「知識分子已經是工人階級自己的一部分」，同時批駁「四人幫」鼓吹的「知識越多越反動」、「寧要沒有文化的勞動者」等觀點，正式結束了知識分子「臭老九」的身份。科學大會前後，鄧小平、胡耀邦等人啟動了對知識分子的平反冤假錯案，並在會後推進落實知識分子政策。1978年4月7日，華國鋒表達的看法則是：現在議論多，思想活潑，知識分子從「臭老九」變成了「香老三」，又一步登天了，成了工人階級自己的一部分。同年10月10日至11月4日，胡耀邦在出席中共中央組織部召開的兩次落實知識分子政策座談會時，說道：「落實知識分子政策，做好知識分子工作，首先要改變對知識分子的看法，要把『臭老九』改變為與工人、農民一樣的『香老三』。」

改革開放正式啟動後，1980年1月16日，鄧小平在《目前的形勢和任務》的講話中提到：我們說，政治狀況發生了根本轉變，有些什麼根據呢？...... 第四，我們摘掉了知識分子「臭老九」的帽子，摘掉了全國絕大多數地主、富農、資本家的帽子。這不是全國人民政治生活中的大事情嗎？

## 參見

- 黑五類
- 牛鬼蛇神、《橫掃一切牛鬼蛇神》
- 反動學術權威
- 血統論
- 反智主義
- 反右運動
- 勞動改造、勞動教養
- 夾邊溝農場、北大荒
- 又紅又專、白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