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普魯士語

古普魯士語是一種已經滅絕的西波羅的語支語言，屬於印歐語系波羅的語族，曾經由普魯士地區（即後來的東普魯士，現在的東北部波蘭和俄羅斯加里寧格勒州）和波美拉尼亞東部地區的古普魯士人使用。為了避免與德語的低地普魯士方言及高地普魯士方言混淆，這種語言常被稱作古普魯士語。大約在13世紀，古普魯士語開始以拉丁字母書寫，因而該語言的少量文學作品倖存下來。到了現代，出現了古普魯士語復興運動，甚至出現了以其為母語的家庭。

## 分類

古普魯士語屬於印歐語系波羅的語族，被認為是一種西波羅的語。

古普魯士語與其他滅絕的西波羅的語支語言密切相關，後者包括蘇多維亞語、加林迪亞語#西加林迪亞語，可能還包括斯卡爾維亞人#語言和庫爾斯語。一些語言學家認為西加林迪亞語和庫爾斯語是古普魯士語的方言。

古普魯士語與立陶宛語和拉脫維亞語等東波羅的語支語言亦相關，與斯拉夫語族的關係則更遠。比照「土地」一詞：古普魯士語 semmē zemē，拉脫維亞語 zeme，立陶宛語 žemė，俄語 земля́ (zemljá)和波蘭語 ziemia。

古普魯士語含有來自斯拉夫語（如，古普魯士語的「獵犬」curtiskurtis，像立陶宛語的kùrtas和拉脫維亞語的kur̃ts一樣，源自斯拉夫語（比照烏克蘭語хорт, khort、波蘭語chart和捷克語chrt））和日耳曼語（包括哥特語（古普魯士語「錐子」ylo、立陶宛語ýla、拉脫維亞語īlens）和斯堪地那維亞語）的借詞。

## 對其他語言的影響

### 日耳曼語

在普魯士地區（或者說東、西普魯士）使用的低地德語被稱作低地普魯士方言（參見高地普魯士方言、高地德語）。其中保留了許多波羅的普魯士語單詞，例如「鞋」Kurp，這個詞來自古普魯士語kurpe，與通常低地德語中的Schoh（標準德語Schuh）不同，在高地普魯士方言的高地普魯士方言#高地次方言中亦是如此。

在1938年東普魯士地名變更前，在當地仍可以找到源自古普魯士語的河流名和地名，例如Tawe和Tawellningken。

### 波蘭語

關於馬祖里化——許多波蘭語方言中齒齦噝音和齦後噝音的合併現象——的起源，一種假說認為它起源於馬祖里的波蘭化古普魯士人的一個語言特徵（見馬祖里方言），並從那裡傳播開來。

## 歷史

<image>

### 原始使用區

除了普魯士本身，古普魯士人的原始領土可能還包括東波美拉尼亞的東部地區（維斯瓦河以東的一些地區）。在10世紀開始被羅斯人和波蘭人征服，以及12世紀開始的日耳曼東擴之前，這種語言也可能在更遠的東部和南部（該地區後來成為波利西亞和部分波德拉西亞）。

### 衰落

隨著13世紀條頓騎士團征服了古普魯士人的領地，以及隨後波蘭語，立陶宛語，特別是德語人口的湧入，古普魯士語作為「被壓迫人口的語言」經歷了長達400年的衰落。宗教改革期間及之後，來自德國、波蘭、立陶宛、蘇格蘭、英格蘭和奧地利（見薩爾茨堡新教徒）的人群在普魯士避難。古普魯士語在大約18世紀初絕跡，因為許多剩餘的使用者在1709—1711年肆虐東普魯士鄉村和城鎮的饑荒和大北方戰爭鼠疫中喪生。

### 復興

<image>

20世紀80年代，語言學家弗拉基米爾·托波羅夫和維陶塔斯·馬吉烏利出於科學研究和人道主義姿態開始重建古普魯士語。此後，一些愛好者在他們的基礎上復興該語言。

目前，大多數使用者居住在德國、波蘭、立陶宛和俄羅斯加里寧格勒。此外，一些孩子以復興後的普魯士語為母語。

時至今日，復興後的普魯士語已經擁有了網站、在線詞典、學習程序和遊戲。安托萬·德·聖埃克蘇佩里的《小王子》被Pīteris Šātkis翻譯成復興後的普魯士語，並於2015年由Prusaspirā協會出版。此外，一些樂隊也使用該語言，其中最著名的是加里寧格勒的Romowe Rikoito樂隊、Kellan樂隊和Āustras Laīwan樂隊。除此之外，還有立陶宛Kūlgrinda樂隊於2005年發行的專輯《普魯士讚美詩》（Prūsų Giesmės），1988年拉脫維亞的Rasa Ensemble，以及Valdis Muktupāvels在其2005年的清唱劇《Pārcēlātājs Pontifex》中有幾個部分以普魯士語演唱。

## 方言

埃爾賓詞彙表和三篇教義問答中的音系、詞彙和語法方面有著系統性差異。一些學者推測，這是因為它們記錄的是不同的方言：Pomesan方言和薩姆蘭方言。

兩種方言的音系區別有：Pomesan方言中的ē在薩姆蘭方言中是ī（sweta- : swīta-，「世界」）；Pomesan方言中的ō在薩姆蘭方言中位於唇音後時是ū（mōthe mōte : mūti，「母親」），或者在薩姆蘭方言中變為ā（tōwis : tāws，「父親」；brōte : brāti，「兄弟」），這影響了陰性主格後綴-ā（crauyō kraujō : krawia，「血」）。在Pomesan方言中，陽性主格後綴o弱化為-is；而在薩姆蘭方言中，其為詞中省略（deywis : deiws，「神」）。

兩種方言的詞彙差異包括（下文均為Pomesan方言 : 薩姆蘭方言）：smoy zmoy（參見立陶宛語žmuo）: wijrs，「男人」；wayklis : soūns，「兒子」；samien : laucks lauks，「田野」。中性詞在Pomesan方言中比在薩姆蘭方言中更為常見。

其他人則認為教義問答是用蘇多維亞化的普魯士語寫成的。因此，上述差異可以解釋為另一門西波羅的語言蘇多維亞語的特徵。

## 音系

### 輔音

根據描述，普魯士語擁有以下輔音：

唇音｜齒音/ 齦音｜齦後音｜軟齶音｜聲門音

不送氣｜硬齶化｜不送氣｜硬齶化｜不送氣｜硬齶化｜不送氣｜硬齶化

爆發音｜不送氣｜p｜pʲ｜t｜tʲ｜k｜kʲ

送氣｜b｜bʲ｜d｜dʲ｜ɡ｜ɡʲ

擦音｜不送氣｜f｜s｜sʲ｜ʃ｜ʃʲ｜h

送氣｜v｜vʲ｜z｜zʲ｜ʒ｜ʒʲ

鼻音｜m｜mʲ｜n｜nʲ

顫音｜r｜rʲ

近音｜l｜lʲ｜j

有說法認為除了/j/以及可能的/ʃ/和/ʒ/以外，古普魯士語幾乎所有的輔音都存在齶化現象（即tʲ、dʲ）。齶化是否構成音位尚不清楚。

除了齶化之外，古普魯士語幾乎完全保留了原始波羅的語的輔音。唯一假設的變化是原始波羅的語的/ʃ, ʒ/演變為古普魯士語的/s, z/，之後原始波羅的語的/sj/演變為/ʃ/。

### 元音

以下描述基於Schmalstieg的語音分析：

前元音｜央元音｜後元音

短｜長｜短｜長｜短｜長

閉元音｜i｜iː｜u｜uː

中元音｜e｜eː｜oː

開元音｜a｜aː

- /a, a:/亦可被重構為ɔ, ɔ:
- /oː/並未被普遍接受，如Levin (1975)

#### 雙元音

Schmalstieg提出了三種原生雙輔音：

前元音｜後元音

中元音開元音

- /au/也可被構擬為齶化輔音後的後開元音eu。
- /ui/出現在單詞cuylis中，該詞被認為是一個借詞。

## 語法

由於其他殘留文獻僅是單詞列表，古普魯士語的語法主要根據三篇教義問答進行重建。

### 名詞

#### 性

古普魯士語保留了原始波羅的語的中性。因此，它具有三種性（陰性、中性、陽性）。

#### 數

大多數學者均認為古普魯士語具有兩種數，單數和複數，而有些人認為在現存的語料庫中能夠識別出雙數的殘餘。

#### 格

學界對古普魯士語的格數沒有達成共識。學者至少確定了四種格：主格、屬格、賓格和與格，它們有著不同的後綴。大多數學者認為，古普魯士語有呼格的殘餘，如在短語O Deiwe Rikijs「神，主啊」，反映其繼承了原始印歐語的呼格結尾 *-e，與僅有o詞幹的主格形式不同。

一些學者發現了工具格，而傳統觀點則認為古普魯士語不存在工具格。此外，該語言可能還有方位格，例如bītai（在晚上）。

#### 名詞詞幹

變格類別分別是a詞幹（亦稱o詞幹）、(i)ja詞幹（亦稱(i)jo詞幹）、ā詞幹（陰性）、ē（陰性）、i詞幹、u詞幹和輔音詞幹。有些人將ī/jā詞幹列為單獨的詞幹；而另一些則將jā納入ā詞幹中，並根本未提及ī詞幹。

### 形容詞

古普魯士語有三個形容詞詞幹（a詞幹、i詞幹、u詞幹），其中只有第一個與名詞的性配合。

古普魯士語的形容詞有比較級和最高級的形式。

### 動詞形態學

現在時、將來時和過去時，祈願語氣、不定式和四個分詞（主動/被動，現在/過去）的存在都得到了證明。

### 正寫法

古普魯士語的正寫法依作者而異。由於許多資料的作者本身並不精通古普魯士語，因此他們使用母語的正寫法拼寫聽到的單詞。例如，對/s/和/z/均使用s就是基於德語正寫法。此外，一些作者誤解了一些音素，而且在抄寫手稿時，他們添加了更多錯誤。

## 古普魯士語語料庫

<image>

### 專名學

在（波羅的）普魯士地區有著普魯士語的地名和水文名。1922年，Georg Gerullis在Walter de Gruyter的幫助下撰寫並出版了Die altpreußischen Ortsnamen（《古普魯士地名》），在其中對這些地名進行了第一次基礎研究。

另一個來源則是人名。

### 來自其他語言的證據

古普魯士語詞彙的另一來源是東西普魯士德語方言中的地方話，拉脫維亞語中源自庫爾斯語的詞彙，以及立陶宛語和白俄羅斯語中的西波羅的地方話。

### 詞彙

已知有兩份文件記載了古普魯士語詞彙。較早的一份由條頓騎士團歷史學家西蒙·格魯瑙撰寫，包含100個單詞（版本差異很大）。他還記錄了一句話：sta nossen rickie, nossen rickie（「（這是）我們的主，我們的主」）。該詞彙表是1517—1526年左右編撰的《普魯士編年史》的一部分。

另一份則是所謂的埃爾賓詞彙表，它由802個按主題排序的單詞及其德語對應詞組成。來自馬林堡的Peter Holcwesscher在1400年左右複製了這份手稿；其原件則可以追溯至14世紀初或13世紀末。1825年，諾伊曼神父從他在埃爾賓商人A. Grübnau的遺產中獲得的手稿里發現了它；因而這份文件被稱作《諾伊曼古抄本》（Codex Neumannianus）。

### 零散文本

在各種歷史文獻中可以找到單獨的詞彙。

以下片段通常被認為是古普魯士語，但實際上可能是立陶宛語（但至少是一門西波羅的語支的語言，只是歸屬尚未明確）：

- 1853年的一句格言：Dewes does dantes, Dewes does geitka。第二個分句中的does對應於立陶宛語的將來時duos （「將給予」）
- Trencke, trencke!（「罷工！罷工！」）

#### 零散的主禱文

此外，還有一份手稿片段記錄了古普魯士語的《主禱文》第一句，大約寫於15世紀：

Towe Nüsze kås esse andangonsün swyntins

#### 馬勒蒂烏斯的《蘇多維亞之書》

維陶塔斯·馬吉烏利列出了Hieronymus Maletius在16世紀中葉的《蘇多維亞之書》中記錄的另外幾個版本的零碎文本。帕爾邁蒂斯則認為它們是蘇多維亞語。

- Beigeite beygeyte peckolle（「快跑，快跑，魔鬼！」）
- Kails naussen gnigethe（「你好，我們的朋友！」）
- Kails poskails ains par antres——祝酒詞，重建為Kaīls pas kaīls, aīns per āntran（直譯為「一個接一個的健康，一個人接一個人！」）
- Kellewesze perioth, Kellewesze perioth（「車夫在這裡駕車，車夫在這裡駕車！」）
- Ocho moy myle schwante panicke——亦記錄為O hoho Moi mile swente Pannike、O ho hu Mey mile swenthe paniko、O mues miles schwante Panick（「哦，我親愛的聖火！」）

### 完整文本

除了下面列出的文本外，還有幾篇由在布拉格和立陶宛大公布陶塔斯·科斯圖泰提斯工作的普魯士謄抄員撰寫的尾頁。

#### 巴塞爾警句

所謂的巴塞爾警句是現存最古老的古普魯士語句子（1369年）。它寫道：

Kayle rekyse thoneaw labonache thewelyse Eg koyte poyte

nykoyte pênega doyte｜乾杯，先生！

你已經不是一個好的小同志了如果你想喝酒（但）不想給一分錢！

這個滑稽的銘文很可能是一位在布拉格（查理大學）學習的普魯士學生創造的；由Stephen McCluskey (1974)在手稿MS F.V.2（尼科爾·奧雷姆的物理學書籍《關於天氣的問題》）中找到，該文獻為對開頁，63r，藏於巴塞爾大學圖書館。

#### 教義問答

保存最長的古普魯士語文本是分別於1545年、1545年和1561年在柯尼斯堡印刷的三篇教義問答。前兩篇只有6頁古普魯士語文本——第二篇是對第一篇的更正。第三篇教義問答，或稱Enchiridion，由132頁文本構成，是有一名叫阿貝爾·維爾的德意志神職人員和他的普魯士助手保羅·梅戈特翻譯的小教義問答書。維爾本人對古普魯士語知之甚少；而他的口譯員則可能不識字，但據維爾的說法，他的古普魯士語說得相當好。文本本身主要是逐字翻譯，維爾用語音記錄了梅戈特的口譯。正因如此，Enchiridion表現出許多不規則性，例如在涉及冠詞和名詞的短語中缺乏大小寫一致性。這些文本逐詞翻譯自德語原文，而非採用古普魯士語的語法。

#### 克里特的蹤跡

《克里特的蹤跡》是哈尼亞的一位波羅的作家在威尼斯的保羅的Logica Parva手稿中添加的一首短詩。

## 示例文本

古普魯士語主禱文（來自所謂的「第一教義問答」）

Thawe nuson kas tu asse andangon.

Swintits wirst twais emmens.

Pergeis twais laeims.

Twais quaits audasseisin na semmey, key audangon.

Nusan deininan geittin deis numons schindeinan.

Bha atwerpeis numans nuson auschantins, kay mas atwerpimay nuson auschautenikamans.

Bha ny wedais mans enperbandan.

Sclait is rankeis mans assa wargan. Amen

西蒙·格魯瑙之後的主禱文（庫爾斯語）

Nossen thewes cur tu es delbes sweytz gischer tho wes wardes penag munis tholbe mystlastilbi tolpes prahes girkade delbeszisne tade symmes semmes worsunii dodi mommys an nosse igdemas mayse unde gaytkas pames mumys nusze noszeginu cademes pametam musen prettane kans newede munis lawnā padomāswalbadi munis nowusse loyne Jhesus amen.

Prätorius之後的主禱文（庫爾斯語）

Thewes nossen, cur tu es Debbes,

Schwisch gesger thowes Wardes;

Pena mynis thowe Wiswalstybe;

Toppes Patres gir iat Delbeszisne, tade tymnes senjnes Worsinny;

Annosse igdenas Mayse dodi mums szon Dien;

Pamutale mums musu Noschegun, kademas pametan nousson Pyktainekans;

No wede numus panam Paadomam;

Swalbadi names ne wust Tayne.

因斯特堡立陶宛方言的主禱文 (Prediger Hennig)

Tewe musu, kurs essi Danguje,

Buk szwenczamas Wardas tawo,

Ateik tawo Karalijste;

Buk tawo Walle kaip Danguje, taip ir an Zemes;

Duna musu dieniszka duk mums ir sze Diena;

Atleisk mums musu Kaltes, kaip mes atoeidzjam sawo Kaltiems;

Ne wesk mus Pagundima;

Bet gelbek mus nu Pikto.

納德魯維亞立陶宛方言的主禱文，損壞的 (Simon Praetorius)

Tiewe musu, kursa tu essi Debsissa,

Szwints tiest taws Wards;

Akeik mums twa Walstybe;

Tawas Praats buk kaip Debbesissa taibant wirszu Sjemes;

Musu dieniszka May e duk mums ir szen Dienan;

Atmesk mums musu Griekus, kaip mes pammetam musi Pardokonteimus;

Ne te wedde mus Baidykle;

Bet te passarge mus mi wissa Louna (Pikta)

## 外部連結

- Database of the Old Prussian Linguistic Heritage (Etymological Dictionary of Old Prussian (in Lithuanian) and full textual corpus)
- Frederik Kortlandt: Electronic text editions (contains transcriptions of Old Prussian manuscript texts)
- M. Gimbutas Map Western Balts-Old Prussians
- Vocabulary by a friar Simon Grunau
- Elbing Vocabulary

## 基本資料

- 早期形式：普魯士語
- 原文名：Prūsiskai、Prūsiska bilā （復興後）
- 地區：古普魯士
- 保護狀態：18世紀初
- 管理機構：印歐語系
- 譜系學分類：印歐語系
- 譜系學分類：波羅的-斯拉夫語族
- 譜系學分類：波羅的語族
- iso3：prg
- glotto：prus1238
- 名稱：Old Prussian
- 族裔：古普魯士人
- revived：L1: 2 (2021)、L2: 50 (未知日期)
- 譜系學分類：西波羅的語支
- 語言學家列表：prg.html
- 語言瞭望站：54-AAC-a
- notice：IPA
- dialects：薩姆蘭方言、Pomesan
- 說明：1545年古普魯士語的教義問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