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節大屠殺

情人節大屠殺（Saint Valentine's Day massacre）是指1929年情人節（2月14日）當天，在美國伊利諾州芝加哥市發生的一起血腥謀殺案，有北邊幫的七名成員及關係人遭到集體槍殺。當時，這七人聚集在位於芝加哥林肯公園的一間車庫內，隨後有四至六名兇手闖入，其中兩人甚至偽裝成警察。七名受害者被強迫靠牆排成一列，遭到兇手以湯普森衝鋒鎗及一把削短型霰彈槍處決；現場共射出70發衝鋒槍子彈及1發霰彈。六名受害者當場死亡；另一人雖倖存片刻，卻至死拒絕透露殺手身分。

這起慘案至今從未被正式偵破。屠殺發生於美國禁酒時期，起因是義大利裔美國人為主的「南邊幫」（即阿爾·卡彭領導的芝加哥犯罪集團），與由愛爾蘭裔美國人及德裔美國人組成的「北邊幫」（由喬治·「蟲子」·莫蘭，又稱瘋子莫蘭領導），為了爭奪私酒利潤與地盤控制權而展開的激烈鬥爭。警方與歷史學家推測，這場暗殺行動的原定目標正是「北邊幫」首腦莫蘭，不過槍響時他幸運地尚未抵達現場。外界普遍懷疑卡彭就是這起大屠殺的幕後主使；此外，伊根老鼠幫的前成員亦被懷疑在這次行動中扮演重要角色，協助卡彭執行伏擊。

案發後，警方、伊利諾州檢察長辦公室及驗屍官辦公室皆展開調查。卡爾文·胡克·戈達德，這位法醫彈道學先驅，帶著團隊與設備在芝加哥設立了實驗室進行鑑識。警方隨後尋獲兩輛涉案車輛，但皆已被毀跡滅證。警方雖曾逮捕多名幫派分子，但因缺乏關鍵證據，最終無人遭到起訴。

1935年，拜倫·博爾頓（Byron Bolton）因其他案件被捕，他在審訊中供出自己曾擔任屠殺案的「把風」角色，並指認兇手為弗雷德·格茨、加斯·溫克勒、弗雷德·伯克、雷·紐根特（Ray Nugent）及鮑勃·凱里。這項指控隨後獲得溫克勒遺孀喬吉特（Georgette）回憶錄的支持。不過，部分歷史學家對此說法持懷疑態度，認為「三指傑克」威廉·懷特與托尼·阿卡多亦涉案其中。

湯普森衝鋒槍在情人節大屠殺及約翰·迪林傑等幫派犯罪中的濫用，引發了極大的社會恐慌，最終促使美國國會在1934年推動槍枝管制立法，通過了國家槍械法。此後，這場大屠殺成為無數書籍、電視節目與電影的熱門題材與歷史註腳。

## 背景

### 禁酒令與有組織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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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年，第十八修正案正式生效，全面禁止在美國境內製造、運輸、進口與銷售酒精飲料，正式開啟了禁酒時期。早在1919年10月通過的《沃爾斯泰德法》便已明文規定，凡酒精含量超過0.5%的飲料皆屬違禁酒類。

美國的有組織犯罪早在禁酒令頒布前便已根深蒂固，各大黑幫長期掌控著大規模的妓院與賭場。然而禁酒令一出，暴利滾滾的私酒生意迅速成為黑幫的新金礦。犯罪學家羅伯特·M·隆巴多（Robert M. Lombardo）指出，黑市利誘同時激化了對立幫派之間的衝突，演變成「前所未見的血腥爭霸」。以伊利諾州芝加哥為例，研究顯示禁酒期間當地的謀殺率驟升了21%；芝加哥犯罪委員會的統計更指出，在1919年至1933年間，庫克縣發生的黑幫仇殺高達729起，占了當地所有謀殺案的15%。

### 「蟲子」莫蘭與北邊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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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蟲子」·莫蘭（George "Bugs" Moran）是禁酒時期總部設於芝加哥的北邊幫首腦。據歷史學家蘿絲·基夫（Rose Keefe）所述，莫蘭之所以得到「蟲子」（意指瘋子）這個綽號，源於他「令人發毛的死勾勾眼神，以及那隨時會爆發的殺人狂脾氣」。

在1920年代的芝加哥，北邊幫是實力僅次於強尼·托里奧與艾爾·卡彭麾下芝加哥犯罪集團的第二大黑道勢力。北邊幫除了靠走私私酒、經營地下酒吧、地下賭場以及恐嚇勒索工會大發橫財外，還老操舊業，繼續幹著劫掠倉庫、破解保險箱跟劫車的勾當。自1920年代中期起，北邊幫就與芝加哥犯罪集團殺得不可開交。1925年1月12日，時任北邊幫首領海米·韋斯企圖刺殺卡彭（當時為二把手）：韋斯朝卡彭的座車開槍，擊傷了司機，卡彭本人則幸運毫髮無傷。隨著韋斯及其繼任者文森特·德魯奇相繼橫死，莫蘭順理成章接掌了大權，成為北邊幫的新教父。

1926年9月20日，卡彭包下了伊利諾州西塞羅霍桑飯店（Hawthorne Hotel）的兩個樓層作為據點。當時他正在飯店餐廳用餐，一輛汽車呼嘯而過，車上的槍手站在車側踏板上，手持衝鋒槍向空中扣下扳機，發出空包彈的巨響。卡彭本想起身湊熱鬧看個究竟，所幸保鏢法蘭克·里奧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死死壓倒在地。緊接著，十輛黑幫車隊魚貫開過飯店門口，無數把衝鋒槍與霰彈槍對著飯店建築及停在門口的車輛狂轟濫炸。警方事後估計，現場掃射了超過一千發子彈。這場驚天動地的伏擊雖未造成死亡，卻造成多人受傷，其中包括一名坐在車內、眼球遭碎玻璃刺傷的婦人。事後卡彭豪擲了10,000美元，全額買單了她的所有醫療費用。1a1=Bergreen

儘管這兩大死對頭看對方極不順眼，但在商言商，雙方依然維持著微妙的業務往來。卡彭從密西根州底特律的黑幫紫色幫手中進口加拿大「老小木屋」（Old Log Cabin）威士忌，再轉手賣給莫蘭旗下的地下酒吧。然而，在有人向莫蘭提供了更便宜的威士忌後，莫蘭當即撕毀合約，並以原本的高價販售這批低價劣酒，藉此榨取暴利。不料，這批新酒品質實在太差，惹得顧客抱怨連連。吃盡苦頭的莫蘭回頭找上卡彭，央求恢復供應「老小木屋」，卡彭卻冷笑拒絕，聲稱早就找到了新買家。惱羞成怒的莫蘭乾脆撕破臉，直接派出人馬硬劫紫色幫的運酒車，要多少就劫多少，硬生生把私酒強行供給自家的酒吧。1a1=Kavieff

### 阿爾·卡彭與芝加哥犯罪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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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犯罪集團在20世紀初由「大吉姆」·詹姆斯·科洛西莫建立，最初是一個掌控色情業、地下賭場和工會勒索的犯罪組織，也是當時芝加哥規模最大、組織最嚴密的黑道勢力。當禁酒令實施時，科洛西莫對踏足私酒生意持保留態度；1920年5月他慘遭暗殺，據傳幕後主使正是他的二把手強尼·托里奧。托里奧接手後全力進軍走私私酒，集團勢力隨之暴漲。他與芝加哥各大中小型幫派達成協議，在全城建立起了壟斷酒類交易的黑道卡特爾。1925年1月24日，海米·韋斯、「蟲子」莫蘭與另一名北邊幫成員伏擊了托里奧並開槍將他擊中。正當莫蘭準備給托里奧補上致命一槍時，他的槍卻卡彈了——或者說子彈已經打光；北邊幫以為托里奧必死無疑便倉皇逃離，不料托里奧命大活了下來。托里奧在醫院撿回一條命後，又因先前的罪名入獄服刑九個月。這場死裡逃生的槍擊事件讓托里奧心有餘悸，出獄後他果斷將黑道帝國的權杖交給了艾爾·卡彭，自己則遠走紐約避風頭。

卡彭掌權的第一年，據美國司法部長辦公室保守估計，該集團靠著各項非法勾當每年進帳高達1.05億美元。集團旗下養了上千名小弟，每週薪水開銷高達30萬美元，每年光是用於打點黑白兩道的賄賂資金估計就高達1500萬美元。到了1929年，卡彭個人的年收入估計已突破4000萬美元。

## 大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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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屠殺爆發前的序幕，各方說法不一。包括作家特洛伊·艾倫（Troy Allen）與歷史學家保羅·R·卡維夫（Paul R. Kavieff）在內的部分文獻指出，1929年2月13日，莫蘭接獲一通電話，對方聲稱有一批從紫色幫劫來的優質威士忌要脫手。莫蘭要對方於次日上午10點30分，將酒送達芝加哥北邊林肯公園社區北克拉克街2122號的一處車庫。然而，威廉·J·赫爾默（William J. Helmer）與亞瑟·J·比勒克（Arthur J. Bilek）在其專著中對此說法提出質疑，指出當時聚集在車庫內的除了兩人之外，其餘全是莫蘭最信任的核心幹部與頂尖殺手；這些人全都身穿名貴西裝，怎麼看都不像是要親自下場搬貨的模樣。歷史學家蘿絲·基夫（Rose Keefe）曾採訪莫蘭的一位親戚，對方斬釘截鐵地表示：「我可以告訴你，根本沒有什麼跟外地幫派接頭或卸私酒的計畫。他們聚在那裡是為了等喬治（莫蘭），因為他先前才遭槍擊，而他們的地盤正被卡彭蠶食鯨吞。」

1929年2月14日情人節當天，七名男子聚集在車庫內，等待載酒的卡車以及遲到的莫蘭與幫派成員威利·馬克斯（Willie Marks）和泰德·紐伯里（Ted Newberry）。這七人分別是：阿爾伯特·卡切萊克（化名詹姆斯·克拉克），他是莫蘭的二把手兼妹夫；亞當·海爾（Adam Heyer），北邊幫的帳房兼業務經理；阿爾伯特·韋恩申克（Albert Weinshank），替莫蘭管理數家洗衣與乾洗店；以及幫派打手法蘭克·古森伯格與其親兄弟彼得。現場還有兩位非幫派成員：萊因哈特·H·施維默（Reinhardt H. Schwimmer），一位改行當賭徒的前驗光師，平時就喜歡混在幫派份子身旁；以及約翰·梅（John May），車庫的兼職技師，當時他帶著愛犬「高球」（Highball），正在修理一輛卡車的車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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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0點30分至10點35分之間，一輛黑色凱迪拉克轎車停在車庫門口。駕駛與副駕駛身穿警服，後座的三人則穿著便服。他們下車走進車庫。沒過多久，莫蘭駕車經過，眼尖地發現車庫外停著「警車」，以為警方正在對據點發動突襲，便連忙轉過街角躲進咖啡館喝咖啡避風頭。車庫內的七人被迫面壁排成一列。隨後，襲擊者用湯普森衝鋒槍對著他們的背部展開冷酷無情的掃射。槍手極具節奏地沿著人列進行了三輪彈雨洗禮，分別掃射頭部、胸部和腹部；首波掃射中，衝鋒槍共傾瀉了70發子彈，削短型霰彈槍也擊發了一發。緊接著，殺手用霰彈槍給克拉克與梅下了殘忍的補槍。隨後，槍手從前門撤離：兩名穿便服的男子高舉雙手走在前面，兩名穿警服的男子則手持衝鋒槍緊跟在後，佯裝成正在押解嫌疑犯的模樣。1a1=Allen

愛犬「高球」淒厲的吠叫聲驚動了附近鄰居，隨即向警方報案。當警察趕到現場時，發現六人已當場死亡，唯獨法蘭克·古森伯格尚存一息；儘管身中數槍，他依然頑強地從中彈地點往前爬行了20ft。1a1=Allen 古森伯格被緊急送往埃爾克格羅夫的亞歷克賽兄弟醫院（Alexian Brothers Hospital）。芝加哥警察局的克拉倫斯·斯威尼警官（Clarence Sweeney）對他進行審訊，開口問道：「是誰開槍打你的？」古森伯格咬牙吐出一句：「沒人……沒人開槍射我。」斯威尼急了：「法蘭克，皮特已經死了，你狀況也很糟。到底誰開的槍？」古森伯格依然堅持：「沒人。」不久後他便傷重身亡。

## 各界反應

報紙狂熱報導了這場大屠殺與後續調查，銷量以數百萬份計。據歷史學家勞倫斯·伯格綠所述，媒體「以史無前例的巨幅版面鋪天蓋地報導這起集體屠殺案」。情人節大屠殺震撼了整個社會。卡彭的傳記作家喬納森·埃格指出：

「這起罪行對大眾造成的震撼前所未有。從東岸到西岸，全美民眾似乎突然得出了同一個結論：底線已被徹底跨越，暴力已經失控到無法忍受，而那場被稱為『禁酒令』的大膽實驗，已經徹底宣告破產。」

當莫蘭得知屠殺慘案時，他連忙化名躲進伊利諾州埃文斯頓的聖法蘭西斯醫院（St. Francis Hospital）住了四天，對外宣稱自己得了流感。他給芝加哥警察局警探長約翰·埃根（John Egan）傳話，堅稱不知道是誰幹的：「我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惹出來的。我們面對的是躲在暗處的敵人。」一名記者在醫院堵到了他，莫蘭當場狠嗆：「只有卡彭那傢伙會用這種殘忍手段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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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2日，聯邦大陪審團在芝加哥召開會議，聽取有關該市私酒走私的證據。卡彭收到傳票，被勒令出庭。然而，他卻裝病不出，並出具了一張佛羅里達州邁阿密醫生的診斷書，聲稱自己自一月以來一直身患支氣管肺炎。診斷書上還寫道：

「對他而言，離開南佛羅里達溫和的氣候前往芝加哥市是極度危險的。……他面臨著身體崩潰的極高風險，甚至可能因肺炎復發而喪命。」

聯邦調查局隨即展開深入調查，並收集了多名目擊者的宣誓書，證明卡彭那段時間仍在公開場合高調亮相。憑藉FBI掌握的鐵證，法官當庭駁回了卡彭延期40天的申請，命令他必須於3月19日出庭。聽證會隨後順延一日至3月20日，卡彭在聯邦大陪審團面前接受了一小時的嚴厲訊問。他當庭承認自己從未繳納過所得稅——他此前曾大言不慚地宣稱「政府休想從黑錢裡抽合法稅」——但他暗示自己願意達成協議，「補齊與政府之間的稅款差額，甚至願意支付幾名禁酒執法人員一兩年的薪水」。卡彭原本預計第二次出庭，但伊利諾北區聯邦檢察官喬治·E·Q·約翰遜隨後宣稱無須進一步證詞，卡彭得以當庭獲釋。

## 調查

### 調查展開

關鍵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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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克拉克街2122號，大屠殺案發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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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德街1723號，第一輛燒毀車輛的發現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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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街與哈佛大道口，第二輛燒毀車輛的發現地點槍響後短短數小時內，芝加哥分區警察局、市警局刑警局、伊利諾州檢察長辦公室以及由赫曼·邦德森領導的驗屍官辦公室各自展開了獨立調查，各單位之間幾乎缺乏橫向聯繫。當時，芝加哥禁酒令副執行官弗雷德里克·D·西洛韋少校（Major Frederick D. Silloway）一度公開指稱這起屠殺是由警察所為，讓局勢更加混亂。儘管他當天隨後撤回了言論，但多家報紙已用大字標題報導「警方涉案」。

大屠殺發生的次日，驗屍官邦德森下令在案發車庫進行現場模擬重現。調查人員盡可能還原已知細節，甚至讓愛犬「高球」回到現場。邦德森並未召集傳統的驗屍官陪審團，而是組建了一個由無可指摘的芝加哥社會名流組成的特別委員會協助調查，並由高露潔-棕欖公司總裁伯特·馬西（Burt Massee）擔任主席。便衣警察與現場一名記者扮演受害者，其他警察則手持霰彈槍扮演槍手排成一列。邦德森於當天正式啟動死因研訊。主席馬西聯繫了法醫彈道學先驅卡爾文·胡克·戈達德，自掏腰包資助他在芝加哥建立實驗室，並配齊團隊與設備。戈達德隨即開始比對現場採集的彈殼與子彈，同時對芝加哥警方配備的湯普森衝鋒槍進行鑑識，證實警方警械並未參與這場殺戮。

警方開始對周邊居民與店家展開地毯式查訪。在車庫正對面的北克拉克街2051號雅房，警方詢問了房東米妮·阿維德森（Minnie Arvidson）。她透露，先前有兩名自稱計程車司機的男子租下了前排一間可俯瞰車庫的房間。這兩人後來被指認是把風的殺手拜倫·博爾頓（Byron Bolton）與詹姆斯·「瑞典人吉米」·莫蘭德（James "Jimmy the Swede" Morand，亦可能為吉米·麥克魯森）。另一位房東，位於北克拉克街2119號的麥可·杜迪夫人（Mrs. Michael Doody）則提供了另一名疑似把風者的線索。該男子同樣自稱是計程車司機，每天上午9點抵達，9點30分左右會有另外兩人與他會合，直到下午3點30分才離去。經警方提供嫌犯照片指認，杜迪夫人辨認出密西根州底特律幫派紫色幫成員哈利·基韋爾。然而，基韋爾在隨後的訊問中提出了事發當時堅不可摧的不不在場證明。此外，警方大規模抄查了城內的許多地下酒吧，給芝加哥犯罪集團造成了沉重的經濟打擊。

1929年2月22日，警方接獲報案前往伍德街（Wood Street）一處車庫火警現場，發現了一輛被部分拆解並焚毀的1927年款凱迪拉克轎車。殺手曾使用鋸子、斧頭和乙炔切割器拆解車輛。車庫角落丟棄著一個警笛，地板上則有一頂燒焦的帽子和外套，警方還在現場找到了湯普森衝鋒槍的彈鼓與一把魯格手槍。調查顯示，附近一家診所曾有一名燒傷男子前來求醫，但被要求等待後便匆忙離去。1a1=Winkeler 一面帶有痕跡和傷痕的磚牆。彈孔留下的凹痕周圍有幾個紅圈

這輛車是加利福尼亞州洛杉磯的詹姆斯·莫頓（James Morton）於1928年12月15日在芝加哥花了350美元購買的二手車。然而，洛杉磯警局未能提供任何關於該人身分的有效線索。警方進一步查出，停放車輛的車庫是由一名自稱法蘭克·羅傑斯（Frank Rogers）的男子租下，他留下的地址是西諾斯大道（West North Avenue）1859號。該處正是馬戲團咖啡館（Circus Café）的後門附屬建築，而該咖啡館是由與卡彭關係密切的幫派分子克勞德·馬多克斯所經營。1a1=Winkeler

在搜索了馬多克斯的一處辦公室後，警方發現了與密蘇里州聖路易斯黑幫活動的關聯。聖路易斯警方透露，當地的犯罪分子曾多次偽裝成警察作案，其中最惡名昭彰的就是黑幫伊根老鼠幫成員弗雷德·伯克。伯克的特徵是缺了一顆門牙，他還有個化名「詹姆斯·雷」（James Ray）的犯罪搭檔，該人正是加斯·溫克勒。案發當時，目擊假警車停在北克拉克街車庫外的證人之一，是芝加哥教育局局長H·華萊士·考德威爾（H. Wallace Caldwell）的司機，他清楚記得駕駛警車的男子缺了一顆門牙。伊根老鼠幫於1920年代中期離開聖路易斯，轉而與底特律的紫色幫結盟，而紫色幫與卡彭有著密切的生意往來。警方隨即將伯克列為重大嫌疑犯。

### 更多事證

2月27日，第二輛涉案車輛——一輛1926年款的皮爾勒斯巡迴轎車，在芝加哥梅伍德郊區第1街與哈佛大道口遭炸毀。警方同樣在現場發現了一個警笛、與大屠殺案發現場同品牌號碼的霰彈槍彈殼、帶有芝加哥刑警隊相同前綴字樣的車牌，以及大屠殺受害者之一韋恩申克的小筆記本。警方認為這第二輛車與現場物品是殺手故意擺設的偽證，旨在干擾調查；然而歷史學家基夫則認為，第二輛車的發現增添了當時共有兩輛車參與屠殺的可能性。1a1=Keefe

由於槍擊發生時卡彭遠在佛羅里達州，芝加哥警察局長威廉·羅素（William Russell）下令對芝加哥犯罪集團的其他核心成員展開全面調查。就在皮爾勒斯轎車被炸毀的當天，警方在芝加哥的史蒂文斯酒店逮捕了傑克·麥格恩，當時他和女友正以「蒂歐羅夫婦」（Mr. and Mrs. D'Oro）的假名登記入住。他的女友為他提供了不在場證明，聲稱整個情人節他們都待在酒店房間內。據麥格恩的傳記作者阿曼達·帕爾（Amanda Parr）所述，他是「黑幫歷史上最臭名昭著且產量極高的冷血殺手之一」。其他被捕的卡彭幫派成員包括約翰·斯卡萊斯、阿爾伯特·安塞爾米——這兩人都曾在一起謀殺警察案中獲判無罪——以及集團另一名槍手羅科·法內利（Rocco Fanelli）。麥格恩、安塞爾米與斯卡萊斯三人均被控謀殺罪，但隨後皆因證據不足而獲撤銷起訴。

不久後，卡彭接獲密報，得知斯卡萊斯與安塞爾米秘密會見了他的宿敵喬·艾埃洛。當時在場的還有卡彭的另一名心腹喬·朱恩塔（Joe Giunta）。卡彭得知這三人正暗中密謀將他刺殺，以強佔他的黑道地盤。對這種吃裡扒外的背叛行為極度震怒的卡彭，隨即在自己名下的「種植園」（The Plantation）路邊旅館舉辦了一場表揚宴會，假意邀請這三人出席。宴會期間，卡彭親自揮舞一把鋸短的棒球棍，將這三人活活打成重傷，隨後再與手下對著屍體一陣狂射。三人的遺體於5月8日被發現。1a1=Kee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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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3日，卡彭前往紐澤西州大西洋城參加全美黑幫大會。許多黑道教父對大屠殺引發的巨大社會輿論以及官方對黑幫生意的嚴密盯梢感到極度不安，對安塞爾米、斯卡萊斯與朱恩塔這三名西西里殺手的死也頗有微詞。眾大佬向卡彭施壓，要求他去監獄裡蹲一陣子避避風頭，以平息外界的滔天巨浪。1a1=Eig

離開大西洋城後，卡彭與保鏢在賓夕法尼亞州費城逗留，隨即遭到了兩名與卡彭熟識的警官詹姆斯·馬隆（James Malone）與約翰·克里登（John Creedon）逮捕。在短短16小時內，卡彭便完成遭起訴、出庭、判決有罪等一整套流程，並被判處一年有期徒刑。

這起大屠殺案陷入膠著，直到1929年12月，喝得爛醉的弗雷德·伯克在密西根州聖約瑟開車撞上了其他車輛。巡警查爾斯·斯凱利（Charles Skelly）前來處置，伯克竟掏槍對他連開三槍後加速逃逸，斯凱利於三小時後傷重不治。警方隨後突襲了伯克的郊區住宅，當場繳獲了價值31萬美元近期從威斯康辛州一家銀行搶來的債券、兩把配備九個彈鼓的湯普森衝鋒槍、六枚催淚彈、兩把步槍、一把削短型霰彈槍，以及估計多達5,000發的子彈。鑑識專家對這些武器進行了法醫彈道比對，證實它們正是情人節大屠殺中所使用的兇器。警方還發現，其中一把槍在十八個月前曾被用來刺殺紐約黑幫老大法蘭基·耶魯。自此之後，大屠殺案再無更多新線索浮出水面。1a1=Kavieff 伯克最終於1931年3月落網。鑑於控告他謀殺巡警斯凱利的鐵證如山，密西根州當局對該案進行審判，隨後判處他終身監禁。伯克於1940年死於獄中。

1931年11月17日，驗屍官邦德森正式結案。他表示：「除了伯克被判處終身監禁外，其餘涉案嫌疑人如今皆已離世。」他在最終報告中無奈地結論道：「本案兇手身分不明。」

## 後續發展與其他嫌疑人

1935年1月，曾被指認為大屠殺現場修車廠對街「哨兵」的拜倫·博爾頓（Byron Bolton），因其他不相干的案子遭到逮捕。在聯邦調查局（FBI）的嚴詞審訊下，他吐露了整起血案的驚人細節。時任FBI局長J·埃德加·胡佛隨後在一份備忘錄中，將這些供詞向助理司法部長約瑟夫·B·基南作了呈報：博爾頓供稱，血案現場的真正劊子手分別是弗雷德·戈茨、古斯·溫克勒、弗雷德·伯克、雷·紐金特（Ray Nugent）以及鮑勃·凱里。博爾頓還交代，作案用的凱迪拉克敞篷車是他親自去買的，而購車資金則是由路易斯·里普舒茨（Louis Lipschultz）一手資助。博爾頓咬定是卡彭（Capone）親自下達殺絕指令，目的就是要除掉莫蘭（Moran）並瓜分其地盤。然而，當殺手群闖入修車廠時，現場根本沒人認得莫蘭的長相；為了「寧可錯殺、絕不放過，以免漏掉莫蘭」，這群狠角色乾脆將廠內所有人屠殺殆盡。博爾頓極力否認自己親手參與殺戮。值得注意的是，博爾頓供出的這份黑名單，恰好與古斯·溫克勒遺孀喬治特（Georgette）在1934年出版的回憶錄相符。

然而，傳記作家喬納森·艾格（Jonathan Eig）對博爾頓的供詞提出強烈質疑。艾格指出，名單上有兩個人具備明確的不在場證明；況且，單純為了刺殺莫蘭一人，何須動用如此龐大的殺手陣容？分明派個槍手蹲點在莫蘭家門口就能搞定，而一旦失手，卡彭通常也不會冒然二次動手。

艾格認為，更具嫌疑的狂徒是綽號「三指傑克」的威廉·懷特（"Three Fingered Jack" White）——此人性格殘忍，過去就有假扮警察行兇的犯罪紀錄。懷特的作案動機極深：他的表親就是慘死在古森伯格兄弟（Gusenberg brothers）手裡。這條指控最初來自芝加哥市民法蘭克·T·法瑞爾（Frank T. Farrell）寄給胡佛的一封密告信。

不過，犯罪學者亞瑟·J·盧里吉奧（Arthur J. Lurigio）與約翰·J·賓德（John J. Binder）認為法瑞爾的信件漏洞百出，「連帶讓他的論點難以成立」；兩人指出法瑞爾推論中的許多姓名與日期完全對不上，甚至連殺害其表親的兇手身分都搞錯了。而將懷特定罪最大的致命傷在於：1926年3月至1929年7月期間，他正老老實實地蹲在庫克郡監獄服刑，壓根不可能出現在血案現場。

另一方面，犯罪學者亞瑟·J·比萊克（Arthur J. Bilek）則研判，芝加哥犯罪集團手下的悍將托尼·阿卡多才是現場槍手之一。當時是由「機關槍」傑克·麥格恩組建槍手小隊，成員除阿卡多外，還包括伯克、溫克勒、戈茨與凱里。比萊克認為，正是這場血腥冷酷的洗禮，奠定了阿卡多日後登頂、成為芝加哥帝國（Chicago Outfit）教父的扶搖直上之路。

## 歷史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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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邊幫與芝加哥犯罪集團（Chicago Outfit）之間的血腥廝殺一直持續到1930至1931年間，最終以卡彭幫派徹底吞併競爭對手的地盤宣告結束。1a1=Kraus1931年6月，卡彭因22項所得稅欺詐罪遭到起訴；同年10月，這場備受矚目的審判拍板定案，卡彭被判有罪，處以十一年有期徒刑。

1920年代黑幫橫行，湯普森衝鋒槍噴吐的火舌震驚全美——從情人節大屠殺的血案現場、約翰·狄林傑手持機槍狂囂的劫案，到芝加哥市長安東·瑟麥克在針對美國總統當選人富蘭克林·德拉諾·羅斯福的刺殺行動中遇害，種種狂暴罪行逼得羅斯福在宣誓就職後，隨即提出法案加強管制手槍與衝鋒槍的銷售。最初這項提案——即後來的《全國槍械法》（National Firearms Act of 1934）——並未獲通過。最終國會剔除了對手槍的限制條文，該法案才得以順利過關。法案對每把衝鋒槍課徵200美元的重稅（直接讓武器購入成本翻倍），並針對槍械商建立了一套每年收取200美元執照費的許可制度。

這座位於克拉克北街2122號的修車廠最終於1967年被夷為平地，原址隨後化為一片平整的草坪。當時七名被害者背靠著挨槍的北牆紅磚，被一名加拿大商人全數收購；在隨後數十年間，這些沾染血跡的磚頭頻繁出現在各類以罪案為賣點的展覽中。後來許多磚頭被拆開單獨出售，截至年，剩餘的磚塊由拉斯維加斯的黑幫博物館收藏展示。

## 流行文化

除了新聞報導與歷史紀錄外，聖情人節大屠殺及其餘波亦被寫入無數紀實歷史書籍中，並屢屢登上大小螢幕，成為美式犯罪文化的流行符號。

### 電影

- 《疤面》（Scarface，1932年）：改編自卡彭生平，劇中重現了大屠殺的虛構版本。
- 《卡彭》（Al Capone，1959年，港譯《蓋世黑霸王》）：由理察·威爾森執導，勞勃·史泰格飾演卡彭。
- 《熱情如火》（Some Like It Hot，1959年）：經典喜劇電影，東尼·柯蒂斯與傑克·萊蒙飾演因意外目擊大屠殺現場而展開逃亡的樂手。
- 《情人節大屠殺》（The St. Valentine's Day Massacre，1967年，港譯《黑霸王大決鬥》）：由羅傑·科曼執導，傑森·羅巴茲飾演卡彭。
- 《卡彭》（Capone，1975年）：由史提夫·卡華執導，本·加薩拉飾演卡彭。
- 《義膽雄心》（The Untouchables，1987年）：由白賴仁·狄龐馬執導，劇中口頭提及了這次大屠殺。
- 《黑幫之地》（Gangster Land，2017年）：由小提摩西·伍德沃德執導，米洛·吉勃遜主演，重現了大屠殺前後的黑幫爭霸。

### 電視

- 《高牆下的七人》（Seven Against the Wall，1959年）：電視劇《90號劇場》單集，由法蘭克林·沙夫納執導，保羅·蘭伯特飾演卡彭。
- 《芝加哥黑幫紀實》（The Making of the Mob: Chicago，2016年）：AMC迷你劇，劇中詳細重現了大屠殺過程。

## 基本資料

- 原文名：Saint Valentine's Day massacre
- 原文名：en
- 位置：美國伊利諾州芝加哥林肯公園 (芝加哥 Chicago )附近的倉庫
- 目標：瘋子莫蘭
- 日期：1929年2月14日
- 屠殺：兩把湯普森衝鋒鎗、兩把散彈槍
- 主謀：芝加哥犯罪集團、伊根老鼠幫、紫色幫
- 日期：上午10:30
- 時區：CST
- 死亡：7名（五名北邊幫成員和另外兩人被槍殺）
- 參與者：四名未知兇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