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法語

古法語（franceis、françois、romanz；現代法語：ancien français），是8至14世紀曾在法國北部使用的語言。古法語並非一種口音單一的語言，而是一叢羅曼語族方言，互通但也多樣，分布在法蘭克王國北半部。

## 區域與方言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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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法語最初的分布地區大概含法蘭克王國及其諸侯的北半部（含部分安茹帝國，12世紀時仍在盎格魯-諾曼人治下），以及東部洛林公國與下洛塔林吉亞公國（對應現代法國東北部與比利時瓦隆尼亞）。古法語的影響範圍更廣，被諾曼英國和十字軍國家的封建及商業精英當做通用語。

高盧-羅曼語支方言連續體的兩支，「奧依語」與「奧克語」（奧克-羅曼語支，當時也稱為普羅旺斯方言）相對，後者位於古法語語區的西南方，東南方則是高盧-義大利語支。法蘭克-普羅旺斯語產生於上勃艮第，與法語和普羅旺斯方言共享許多特徵，可能早在9世紀就已經和奧依語有別，到12世紀人們已經認為它與其他高盧-羅曼語不是一種語言。

古法語方言主要有：

- 勃艮第語，分布在勃艮第公國，後來獨立為公國，都第戎。
- 皮卡第語，分布在皮卡第和佛蘭德伯國法語區，主要城市有里爾、亞眠和阿拉斯。據說皮卡第語的影響遠及巴黎聖母院的東門名稱，向北則延伸到濱海布洛涅，強烈影響了古荷蘭語和中古荷蘭語。
- 古諾曼語，分布在諾曼第，主要城市有卡昂和魯昂。諾曼征服英格蘭給不列顛群島帶去了許多諾曼語貴族。英語中的古諾曼語詞絕大多數都對應這一時期，成為古法語詞彙大量進入英語的渠道。盎格魯-諾曼語反映了英吉利海峽兩岸共享的文化。最終盎格魯-諾曼語衰落並退化為英國法律界作為行話而存在的法律法語，一直使用到查理二世（17世紀中葉）；而諾曼語仍作為一種區域性語言分布在諾曼第海峽群島。
- 瓦隆語，分布在比利時瓦隆尼亞那慕爾。
- 加洛語，為布列塔尼公國使用。
- 洛林語，為洛林公國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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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法語是基於法蘭西島方言的。一些現代語言分化自古法語，如安茹語、貝里方言、勃艮第語、香檳語、弗朗什-孔泰語、加洛語、洛林語、諾曼語、皮卡第語、普瓦圖方言、桑通日方言和瓦隆語。

## 歷史

### 自通俗拉丁語的演化

公元前120年，在羅馬共和國統治下，拉丁字母引進了法國南部。古法語的是在凱撒大帝在公元前51年帶領羅馬帝國征服高盧的時期。普勞圖斯時代（公元前254-184年）開始，傳統拉丁語的音韻結構不斷變化，最終產生通俗拉丁語，即西羅馬帝國常見的口語，這種口語和傳統拉丁語的音韻顯著不同，這是各羅曼語言的始祖，包括古法語。

自普勞圖斯時代（254–184 BC）開始，人們就已經注意到了古典拉丁語和所謂通俗拉丁語間的言文分離現象，後者是西羅馬帝國的通用語言。通俗拉丁語和古典拉丁語在音系、詞法和詞彙上都有區別；不過它們直到7世紀古典拉丁語不再有母語者時，一直維持著相當的互通度。通俗拉丁語也是羅曼語族，包括古法語在內的共同祖先。

到8世紀末，卡洛林文藝復興開始時，各羅曼方言的母語者們仍在讀寫拉丁語時沿襲羅馬時代的正音學規則。當時西歐最著名的學者阿爾琴正受查理曼大帝之託，完善法國的拉丁語書寫標準。他來自英格蘭，不說羅曼語，制定的讀音標準完全基於拉丁語拼寫的發音。例如，寫作⟨viridiarium⟩「果園」的詞在當時可能讀作*/verdʒjær/（古法語vergier），阿爾琴制定的讀音標準則為/virdiarium/。

如此激進的變化使得廣大羅曼語大眾完全不能理解拉丁語布道，於是在幾年後的第三屆圖爾會議上，人們最後還是決定，布道時仍用傳統的羅曼語讀法，即rusticam romanam linguam。

因為沒有能明確判斷一段文本該用拉丁讀法還是該用羅曼讀法的方法，法國出現了許多將羅曼讀法標準化、設計正字法的嘗試，如斯特拉斯堡誓言和聖尤拉利亞頌（下詳）。

### 非拉丁語影響

#### 高盧語

現代法語只有幾十個字來自高盧語，如果添加高盧詞源，則大約有200個。例如chêne和charrue（Delamarre，2003年，第389-90頁）。

一些高盧語詞彙影響到了通俗拉丁語。例如古典拉丁語equus在通俗拉丁語中被整齊地替換成caballus「老馬」，即來自高盧語caballos（參威爾斯語ceffyl、布列塔尼語kefel），產生現代法語cheval、歐西坦語caval（chaval）、加泰隆尼亞語cavall、西班牙語caballo、葡萄牙語cavalo、義大利語cavallo、羅馬尼亞語cal、英語cavalry和chivalry（均經古諾曼語）。約有200個高盧語詞彙存活在現代法語中，如chêne「橡樹」和charrue「犁」。

隨著歷史音系學和語言接觸研究的深入，許多音韻變化都被認為是受高盧語底層的影響發生的，不過這顯然存在爭議。其中一個受高盧語陶文支持的確鑿變化發生於公元1世紀，希臘詞paropsid-es（拉丁字母）呈現為paraxsid-i。複輔音/ps/和/pt/分別變為/xs/和/xt/，如拉丁語capsa>*kaxsa>caisse（≠義大利語cassa）或captīvus>*kaxtivus>古法語chaiti（應為chétif，參愛爾蘭語cacht「僕人」≠義大利語cattiv-ità、葡萄牙語cativo、西班牙語cautivo）。這一音變與拉丁語複輔音/kt/在古法語中的演化相同（拉丁語factum>fait，≠義大利語fatto、葡萄牙語feito、西班牙語hecho；或lactem*>lait，≠義大利語latte、葡萄牙語leite、西班牙語leche）。這意味著古法語中/pt/和/kt/一定合流成了/kt/>/xt/。/ps/和/ks/也平行地合流為/ks/>/xs/，顯然也是高盧語的影響。

凱爾特語族高盧語在法國可能一直延續到6世紀，不過文化上可能很早就羅馬化了。在這一與拉丁語共存的時代，高盧語通過借詞、仿譯和音變影響了法國地區的通俗拉丁語，促使其演化為法語。（例如現代法語oui「是的」）詞形變化和語序上，通俗拉丁語也受到了高盧語的影響。最近的電腦研究發現，古法語早期的性變化可能就是高盧語對應詞彙的性推動的。

#### 法蘭克語

古典時代晚期羅馬治下高盧的通俗拉丁語的發音、詞彙、句法受530年代征服了古法語語區的法蘭克人說的古法蘭克語影響。「français」這個名字本身就來自法蘭克人的名字。

古法蘭克語對古法語的演變有決定性的影響，部分解釋了古法語最早的書面記載先於其他羅曼語（如斯特拉斯堡誓言、聖尤拉利亞頌）。這是古典拉丁語和自然演化口語間差別的反映，這種「言文分離」最終斷絕了兩者間的相互理解性。古低地法蘭克語也是造成奧依語和奧克語間差異的因素之一，當時法國北部可能有不少地方是拉丁-日耳曼雙語並行，這些地區恰好對應古法語最早文獻記載出現的地區。

日耳曼語深刻影響了分布在此處的通俗拉丁語，並使它有了比起其他羅曼語非常獨特的特徵。最引人注目的是拉丁語的韻律被日耳曼語的重音所取代，並導致裂化，使得長短元音發生分化、非重讀音節逐漸消亡、尾元音發生變化：

- 拉丁語decimus，-a「第十」>古法語disme>法語dîme「什一稅」（>英語dime「十分硬幣」、義大利語decimo、西班牙語diezmo）
- 通俗拉丁語dignitate「尊嚴」>古法語deintié（>英語dainty、義大利語dignità、羅馬尼亞語demnitate）
- 通俗拉丁語catena>古法語chaeine「鎖鏈」（>英語chain、義大利語catena、加泰隆尼亞/奧克語cadena、葡萄牙語cadeia）

另外，兩個通俗拉丁語早已消失的音素被重新引入：h、w（>古法語g（u）-、ONF w-，參皮卡第語w-）：

- 通俗拉丁語altu>古法語halt「高」（受古低地法蘭克語影響古低地法蘭克語*hōh≠義大利、葡萄牙語alto、加泰隆尼亞語alt、古奧克語aut）
- 拉丁語vespa>法語guêpe、皮卡第語wèpe、瓦隆語wèsse「黃蜂」（受古低地法蘭克語*wapsa影響；≠奧克語vèspa、義大利語vespa、西班牙語avispa）
- 拉丁語viscus>法語gui「槲寄生」（受古低地法蘭克語*wīhsila「黑櫻桃」影響，兩者果實未熟時相似；≠奧克語vesc、義大利語vischio）
- 晚期拉丁語vulpiculu「沙狐」（拉丁語vulpes「狐狸」）>古低地法蘭克語golpilz、皮卡第語woupil「狐狸」（受古低地法蘭克語*wulf「狼」影響≠「奧克語」volpìlh、古義大利語volpiglio、西班牙語vulpeja「雌狐」）

相對地，義大利語、葡萄牙語和西班牙語中，從法語借來或直接從日耳曼語借來的日耳曼詞常保留/gw/~/g/，如義大利、西班牙語guerra「戰爭」與法語guerre）。這些例子明確反映了雙語制的曾經流行，有時甚至使拉丁詞的第一個音節變成別的音節。如古低地法蘭克語借詞framboise「覆盆子」，來自古法語frambeise，來自古低地法蘭克語*brāmbesi「黑莓」（參荷蘭語braambes、braambezie；比較德語Brombeere、英語方言bramberry），與晚期拉丁語fraga或古法語fraie「草莓」混合，產生b > f，並將「framboise」的-se加到古法語fraie上產生freise、現代法語fraise（≠瓦隆語frève、奧克語fraga、羅馬尼亞語fragă、義大利語fragola、fravola「草莓」）。

Mildred Pope（1934）估計，現代法語可能有約15%的詞彙有日耳曼來源（古法語的占比更大，中古法語又從拉丁語和義大利語借了許多詞）。不過haïr「恨」（≠拉丁語odiare>義大利語odiare/奧克語asirar）或honte「恥辱」（≠拉丁語verēcundia>奧克語、葡萄牙語vergonha、義大利語vergogna、西班牙語vergüenza）這樣的詞仍很普遍。-->

### 最早書面材料

高盧-羅曼語支最早的文本–早於《賴歇瑙集注》和《卡塞爾集注》（8、9世紀）–是842年的《斯特拉斯堡誓言》：

Pro Deo amur et pro Christian poblo et nostro commun salvament, d'ist di en avant, in quant Deus savir et podir me dunat, si salvarai eo cist meon fradre Karlo, et in aiudha et in cadhuna cosa ...

（為了上帝與基督之愛和我們共同的拯救，今日以降，迨上帝賜予我智慧與力量，我將竭力保護我的兄弟查理...）

第二老的文獻是《聖尤拉利亞頌》, 它的拼寫十分連貫而完備，是構擬古法語讀音的重要材料。

卡佩王朝由于格·卡佩於987年建立，這一時期法蘭西島和周邊地區的文化得以弘揚，形成了對南部阿基坦和土魯斯的優勢；但奧依語直到法國大革命之後才成為了全國的通用語言。

### 演化為中古法語

14世紀，這些方言開始被總稱為所謂奧依語，與奧克西塔尼亞的奧克語相對。14世紀中葉，使用中古法語的法蘭西島發生了法國文藝復興，這種方言取得主導地位並成為了現代法語的直系祖先。古法語的其他方言也演化為各自的現代形式 （普瓦圖-桑通日語、加洛語、諾曼語、皮卡第語、瓦隆語等），每種都有其獨特的特徵與歷史。

法語在近世成為整個法國的官方語言，但南方仍分布著大片奧克語語區。

直到17、18世紀以《藍色圖書館》為首的通俗文學的發展，一種經過標準化的古典法語才基本成為國家通用語言。

## 音系

古法語一直都在演化，而中世紀大量詩歌均以12世紀末的形式為藍本，這一時期的法語可視作一般意義上的「標準古法語」。書寫系統也是最能反映發音的一段時期，特別是所有輔音（包括韻尾的）都發音（s在非塞音前和ets中的情況除外）、連韻尾中的e都讀作ə，可以說現代法語正字法主要基於12世紀末的法語實際語音。

### 輔音

唇音｜齒音｜硬顎音｜軟齶音｜聲門音

鼻音｜m｜n｜ɲ

塞音｜p b｜t d｜k ɡ

塞擦音｜tʃ dʒ

擦音｜f v｜s z｜h

邊音｜l｜ʎ

顫音｜r

注釋：

- 所有阻礙音（塞音、擦音、塞擦音）都發生韻尾清化，這常反映於書面。
- 塞擦音/ts/、/dz/、/tʃ/、/dʒ/變為中古法語擦音s、z、ʃ、ʒ。
- /ts/有三種拼寫：e和i前為c，其他元音前為ç，詞尾為z。如cent、chançon、priz（「百」「歌」「價格」）。
- /dz/只出現在詞中，寫作z，如doze「十二」。
- conseil、travaillier（「建議」「工作」）中的/ʎ/變為現代法語/j/。
- /ɲ/可出現在詞中也可做詞尾，如poing「拳頭」。詞尾的/ɲ/後來消失，變為元音的鼻化。
- /h/只出現在日耳曼語借詞或受日耳曼語影響的詞中（如haut、hurler），後來發生對立漂移（Transphonologization），變為阻礙聯誦的所謂「送氣h」，並消失。本土拉丁語詞彙中，/h/很早就消失了，如om、uem來自拉丁語homō。
- 元音間的/d/來自拉丁語/t/和/d/的輔音弱化，早期先變為ð（參同時西班牙語amadoaˈmaðo），詞尾清化為θ。有些文獻寫作dh或th（aiudha、cadhuna、Ludher、vithe）。到1100年全部消失。

### 元音

古法語的鼻化元音只是普通元音在鼻音前的同位異音，且鼻音輔音沒有任何省略，如bon讀作bõn（現代法語bɔ̃）。後接鼻音的開音節也要發作鼻化元音，如bonebõnə （現代法語bonnebɔn）。

#### 單元音

前｜中｜後

閉｜不帶鼻音｜i y｜u

帶鼻音｜ĩ ỹ

半閉｜不帶鼻音｜e｜ə

帶鼻音｜ẽ｜õ

半開｜ɛ｜ɔ

開｜不帶鼻音｜a

帶鼻音｜ã

注釋：

- /o/後來高化為/u/；西羅曼語原本的/u/在今日法國和義大利北部前移至/y/。
- 後來/aw/單化、/ɔ/在特定位置（如後跟/s/或/z/時）高化，重新演變出/o/音位。
- /õ/至少在部分方言中也高化為/ũ/，借到中古英語中的形式為/uːn/>/aʊn/（拉丁語computāre>古法語conter>英語count；拉丁語rotundum>古法語ront>英語round；拉丁語bonitātem>古法語bonté>英語bounty）。該音變在法語中的痕跡消失了，閉鼻化元音/ĩ ỹ õ~ũ/低化為/ɛ̃ œ̃ ɔ̃/。
- /ə̃/可能留存在非重讀第三人稱複數動詞後綴-ent中，也可能已經脫鼻為/ə/。

### 雙元音、三元音

IPA｜詞例｜詞義

前響

普通元音｜/aw/｜chevaus｜馬

/ɔj/｜toit｜屋檐

/ɔw/｜coup｜吹；打

/ew/ ~ /øw/｜cieus｜天堂

/iw/ ~ /iɥ/｜tiule｜瓦

鼻化元音｜/ẽj/｜plein｜滿

/õj/｜loing｜遠

後響

普通元音｜/je/｜pié｜腳

/ɥi/｜fruit｜水果

/we/ ~ /wø/｜cuer｜心

鼻化元音｜/jẽ/｜bien｜好

/ɥĩ/｜juignet｜七月

/wẽ/｜cuens｜count（主格複數）

三元音重音落在中間的元音上

普通元音｜/e̯aw/｜beaus｜美

/jew/｜Dieu｜神

/wew/~/wøw/｜jueu｜珠寶

注釋：

- 早期古法語中（約到12世紀中葉），都表示雙元音/aj/而不是後來單化的/ɛ/；表示/ej/，晚期古法語中與/oj/合流（鼻化的不發生合流）。
- 早期古法語中，上述「低-高」雙元音可能反而是「高-低」（/ie̯/、/yj/、/ue̯/）。早期元音類韻詩歌中，寫作的雙元音不與任何純元音相押，說明它應該不是/je/。
- 寫作和的元音音值有爭議。早期古法語材料中，分別寫作/uo/、/ou/，中古法語中合流為/ø ~ œ/。
- 早期古法語還有/iej/和/uoj/兩種三元音（等於後接/j/的雙元音）；後來很快分別與/i/和/ɥi/合流。
- 雙元音比較罕見，中古法語與合流（古法語tiule>現代法語tuile「瓦」；古法語siure>晚期古法語suire>現代法語suivre「跟隨」）。

### 元音間隙

雙元音之外，古法語有許多因輔音失落而產生的相鄰元音間的元音間隙。手稿中，這些元音和對應的雙元音無別，現代轉寫以分音符表記：

- 拉丁語audīre>古法語oïr/uˈir/「聽」（現代法語ouïr）
- 通俗拉丁語*vidūta>古法語veüe/vəˈy.ə/「看見（過去分詞）」（現代法語vue）
- 拉丁語rēgīnam>古法語reïne/rəˈinə/「皇后」（現代法語reine）
- 拉丁語pāgēnsem>古法語païs/paˈis/「國家」（現代法語pays）
- 拉丁語augustum>古法語aoust/aˈu（s）t/「八月」（現代法語août）
- 拉丁語patellam>古法語paelle/paˈɛlə/「鍋」（現代法語poêle）
- 晚期拉丁語quaternum>古法語quaïer/kwaˈjer/「小冊子」（現代法語cahier）
- 晚期拉丁語aetāticum>古法語aage、eage/aˈad͡ʒə/~/əˈad͡ʒə/「年齡」（現代法語âge）

### 例文

下面是《羅蘭之歌》的第一節，以及1050年的大致讀音：

文本｜轉寫｜翻譯

Carles li reis, nostre emperere magnes, Set anz tuz pleins ad estet en Espaigne. Trequ'en la mer cunquist la tere altaigne, N'i ad castel ki devant lui remaigne. Mur ne citet n'i est remes a fraindre, Fors Sarraguce, ki est en une muntaigne. Li reis Marsilie la tient, ki Deu nen aimet, Mahument sert e Apollin recleimet: Nes poet guarder que mals ne l'i ateignet.｜tʃárləs li réis, nɔ́str empərǽðrə máɲəs, sɛ́t ánts tóts pléins áð estǽθ en espáɲə, trǽs k en la mǽr konkíst la tɛ́r altáiɲə. n i áθ tʃastɛ́l ki dəvánt luí rəmáiɲəθ, múrs nə tsitǽθ n i ɛ́st rəmǽs a fráindrə fɔ́rs saragótsə k ɛ́st en únə montáɲə. li réis marsíʎəs la tiɛ́nt, ki dɛ́u nən áiməθ, mahomɛ́t sɛ́rt eð apolín rəkláiməθ, nə s puɛ́t guardǽr kə máls nə l i atáiɲəθ.｜查理國王，我們偉大的皇帝，駐紮西班牙整整七年，從高地到海邊所向披靡；沒有一座城堡能夠阻擋，沒有一座城鎮不思投降，除了在山頭上的薩拉戈薩。馬西勒國王盤踞城裡，他不信什麼上帝；他供奉穆罕默德，禱告阿卜林，卻不能為自己求得太平。

## 語法

### 名詞

古法語名詞分主格和間接格兩種格，這與西班牙語和義大利語等羅曼語相同。至少在陽性詞中，格體現在定冠詞的形式和詞本身的形式上。因此陽性名詞li veisins「鄰居」的變形如下：

拉丁語｜早期原始高盧-羅曼語支｜古法語

單｜主格｜ille vīcīnus｜、li βeˈdzʲinos｜li veisins

間接格（拉丁語賓格）｜illum vīcīnum｜、lo βeˈdzʲino｜le veisin

復｜主格｜illī vīcīnī｜、li βeˈdzʲini｜li veisin

間接格（拉丁語賓格）｜illōs vīcīnōs｜、los βeˈdzʲinos｜les veisins

晚期古法語中，該差別基本消失了。與大多數其他羅曼語相似，最後留下來的往往是間接格形式：l'enfant「孩子」來自古間接格（拉丁語賓格īnf'ā'ntem）；古法語主格形式為li enfes（拉丁語'ī'nfāns）。主格和間接格間偶爾會有很巨大的差別（來自主格與其他格形式間發生過重音漂移的拉丁語名詞），這時兩種形式會被分配不同的詞義並雙雙保留：

- 古法語li sire、le sieur （拉丁語s'e'iior、seii'ō'rem）和le seignor（主格†sendre；拉丁語s'e'nior、seni'ō'rem）在後來的法語中保留了下來（sire、sieur、seigneur）。
- 現代法語sœur「姐妹」為主格形式（古法語suer<拉丁語主格s'o'ror）；古法語間接格形式seror（<拉丁語賓格sor'ō'rem）消失。
- 現代法語prêtre「牧師」為主格形式（古法語prestre甲｜甲a｜乙｜乙a

詞義｜女人｜東西｜城｜鄰居｜僕人｜父親

單｜主｜la fame｜la riens｜la citez｜li veisins｜li sergenz｜li pere

間接｜la rien｜la cité｜le veisin｜le sergent｜le pere

複數｜主｜les fames｜les riens｜les citez｜li veisin｜li sergent｜li pere

間接｜les veisins｜les sergenz｜les peres

丙（全）

丙a｜丙b｜丙c｜丙d

詞義｜歌手｜男爵｜修女｜姐妹｜孩子｜牧師｜領主｜伯爵

單｜主｜li chantere｜li ber｜la none｜la suer｜li enfes｜li prestre｜li sire｜li cuens

間接｜le chanteor｜le baron｜la nonain｜la seror｜l'enfant｜le prevoire｜le sieur｜le conte

復｜主｜li chanteor｜li baron｜les nones｜les serors｜li enfant｜li prevoire｜li sieur｜li conte

間接｜les chanteors｜les barons｜les nonains｜les enfanz｜les prevoires｜les sieurs｜les contes

甲類來自拉丁語第一類變格，甲a類主要來自拉丁語第三類變格的陰性詞。乙類來自拉丁語第二類變格，乙a類主要來自以-er結尾的第二類變格名詞和第三類變格的陽性詞；拉丁語主格單數在兩者中都不以-s，而這在古法語中保留。

該類發生多種類推變化：甲類主格複數（拉丁語-ae，但實際上有支持此種變化已在通俗拉丁語中出現的證據）-es來自賓格而不是-∅（複輔音後為-e），如拉丁語illi patres>乙a主格複數li pere而不是*li peres等等。

丙類名詞主格單數有一種獨特的詞根形式：

- 丙a是拉丁語以-ātor, -ātōrem結尾的施事名詞，並保存了重音轉移。
- 丙b還發生-ō至-ōnem的重音漂移（不過少數丙b詞實際上遵法蘭克語「弱名詞」變格規律，如法蘭克語*barō ~ *baran變為古法語ber ~ baron）。
- 丙c為古法語創新，無系統拉丁語來源。
- 丙d反映多種拉丁語第三類變格名詞，重音或輔音發生漂移（soror、sorōrem；īnfāns、īnfāntem；presbyter、presbyterem；s'e'iior、seii'ō'rem；c'o'mes、c'o'mitem）。

陽性名詞的規則陰性形式通過向陽性詞根上加-e形成（除非陽性詞根以-e結尾）。例如bergier（牧羊犬）>bergiere（現代法語berger、bergère）。

### 形容詞

形容詞需要依所修飾名詞的數、性、格變形，因此陰性複數主格名詞需要用陰性複數主格變形的形容詞修飾。例如「femes riches」中，riche就是陰性複數形式。

形容詞可分為3類：

- 甲類大致對應拉丁語第一、第二類變格形容詞
- 乙類大致對應拉丁語第三類變格形容詞
- 丙類主要包含拉丁語-ior、-iōrem結尾的合成比較級形式。

甲類形容詞有陰性單數形式（主格間接格皆有），以-e結尾。依陽性主格單數形式可以進一步劃為兩類，甲a類形容詞的陽性主格單數以-s結尾：

bon「好」（現代法語bon）

陽｜陰｜中

單｜復｜單｜復｜單

主格｜bons｜bon｜bone｜bones｜bon

間接格｜bon｜bons

甲b類形容詞陽性主格單數與陰性相似，以-e結尾。少數以-er結尾的拉丁語第二類、第三類變格形容詞於主格單數中可見：

aspre「嚴厲」（現代法語âpre）

陽｜陰｜中

單｜復｜單｜復｜單

主格｜aspre｜aspre｜aspre｜aspres｜aspre

間接格｜aspres

乙類形容詞的陰性單數不以-e為標記：

古法語granz「大」（現代法語grand）

陽｜陰｜中

單｜復｜單｜復｜單

主格｜granz｜grant｜granz/grant｜granz｜grant

間接格｜grant｜granz｜grant

乙類形容詞的重要亞類是以-ant結尾的現在分詞形式。

丙類形容詞有詞幹交替現象，這來自拉丁語第三類變格形容詞的重音漂移和中性形式的合流：

mieudre「更好」（現代法語meilleur）

陽｜陰｜中

單｜復｜單｜復｜單

主格｜mieudre（s）｜meillor｜mieudre｜meillors｜mieuz

間接格｜meillor｜meillors｜meillor

晚期古法語中，乙類和丙類傾向於與甲類合併，這到中古法語完成。因此現代法語只有形容詞單數的變形，這與其他羅曼語一般有兩種及以上不同。

### 動詞

動詞也和其他詞一樣展現極端的音系變化，不過形態上，動詞卻尤為保守地完好保存了進入原始羅曼語的拉丁語絕大多數交替和不規則變形。古法語的類推變化比現代法語少得多，也比同時代其他古語言（如古西班牙語）少得多。但這之外，高盧-羅曼語和原始法語的音韻變化又導致大多數常用動詞的複雜交替。

例如，古法語laver「洗」（拉丁語lav'ā're）與連詞相結合變為現在時陳述語氣je lef、tu leves、il leve、現在時虛擬語氣je lef、tu les、il let，兩種情況都從拉丁語陳述語氣l'a'vō、l'a'vās、l'a'vat、虛擬語氣l'a'vem、l'a'vēs、l'a'vet規則變化而來。下列變形是典型的音韻規則變化、形態不規則變化：

- 交替je lef ~ tu leves是結尾/o/消失後，尾輔音清化的規則變化。
- 交替laver ~ tu leves是重讀開音節/a/>/ae/>/æ/>/e/裂化的規則變化。
- 虛擬語氣交替je lef ~ tu les ~ il let是末音節中/e/消失後，尾輔音/fs/、/ft/簡化的規則變化。

另一方面，現代法語的je lave、tu laves、il lave沒有語氣的區分，反映劇烈的類推變化：非重讀元音/a/、第一單數中-e的類推（來自規則帶-e的j'entre），以及-ir/-oir/-re動詞對虛擬語氣的大規模替換。所有類推實際上都削弱了古法語動詞變形的不規則程度，甚至現代的「不規則」動詞也沒能免於類推：例如古法語je vif、tu vis、il vit（vivre「活」）演化為現代je vis、tu vis、il vit，第一人稱單數的-f被取代。

現代法語的簡單過去時與古法語相比也發生了劇烈的類推和簡化。

拉丁語過去完成時在非常早的古法語中保留為過去時或未完成時。例如，《聖尤拉莉亞頌》（878）中的過去時有avret（<拉丁語habuerat）、voldret（<拉丁語voluerat），與從拉丁語完成時演化來的過去時交替（即現代「簡單過去時」）。古奧克語也保留了這一時態，但帶條件語氣；西班牙語（即-ra未完成時虛擬語氣）、葡萄牙語（過去完成時陳述語氣）也保留這一時態。

#### 動詞交替

拉丁語中，重音由詞的音節數和元音長度自動決定。這反映為特定相關詞形之間的重音漂移，取決於所加的後綴。例如pensō「我想」，第一個音節帶重音，但pensāmus「我們想」則是第二個音節帶重音。許多羅曼語中，特定環境下重音元音發生裂化，反映為動詞變形的交替：西班牙語pienso「我想」vs. pensamos「我們想」（pensar「想」），或cuento「我告訴」vs. contamos「我們告訴」（contar「告訴」）。

在法語發展史中，至少有5個元音在重讀開音節中裂化。再與其他重音演化相結合，古法語所謂「強動詞」至少有約15類交替。例如重讀的/a/在開音節的鼻音前裂化為/ai/，但非重讀則不變，這就產生了aim「我愛」（拉丁語amō）和amons「我們愛」（拉丁語amāmus）的差別。

不同類別如下：

元音交替｜環境｜-er類例｜其他類例

重讀｜非重讀｜拉丁詞源｜3單pres. ind.｜不定式｜詞義｜拉丁詞源｜3單pres. ind.｜不定式/其他形式｜詞義

/e/｜/a/｜自由/a/｜lavāre｜leve｜laver｜洗｜parere >、parīre｜pert｜parir｜出生

/ãj̃/｜/ã/｜自由/a/+鼻音｜amāre｜aime｜amer｜愛｜manēre｜maint｜maneir, manoir｜保留

/je/｜/e/｜硬顎音+自由/a/｜、accapāre｜achieve｜achever｜得到

/i/｜/e/｜硬顎音+ /a/+硬顎音｜、concacāre｜conchie｜concheer｜驅逐｜iacēre｜gist｜gesir｜躺

/a/｜/e/｜硬顎音+阻礙/a/｜、accapitāre｜achate｜acheter｜買｜cadere >、cadēre｜chiet｜cheoir｜落

/a/｜/e/｜中間音/a/+ 硬顎音？｜、tripaliāre｜travaille｜traveillier｜折磨

/je/｜/e/｜自由/ɛ/｜levāre｜lieve｜lever｜舉｜sedēre｜siet｜seeir, seoir｜放置；合適

/jẽ/｜/ẽ/｜自由/ɛ/+鼻音｜tremere >、cremere｜crient｜creindre （var. cremir, -oir）｜怕

/i/｜/ej/｜/ɛ/+硬顎音｜pretiāre｜prise｜preiser｜估價｜exīre｜ist｜eissir｜出

/ɛ/｜/e/｜中間音/ɛ, e/+複輔音｜appellāre｜apele｜apeler｜叫

/oj/｜/e/｜自由/e/｜adhaerāre >、adēsāre｜adoise｜adeser｜摸

/ẽj̃/｜/ẽ/｜自由/e/+鼻音｜mināre｜meine｜mener｜引導

/i/｜/e/｜硬顎音+自由/e/

/oj/｜/i/｜中間音/e/+硬顎音｜charroie｜charrier｜兜圈子

/we/｜/u/｜自由/ɔ/｜、tropāre｜trueve｜truver｜發明｜morī >、morīre｜muert｜mourir｜死

/uj/｜/oj/｜/ɔ/+硬顎音｜、appodiāre｜apuie｜apoiier｜倚靠

/ew/｜/u/｜自由/o/｜dēmōrārī｜demeure｜demo（u）rer｜待｜cōnsuere >、cōsere｜queust｜co（u）sdre｜鋸

/u/｜/e/｜中間音阻礙/o/｜、corruptiāre｜courouce｜courecier｜發怒

/ũ/｜/ã/｜中間音阻礙/o/+鼻音｜calumniārī｜chalonge｜chalengier｜挑戰

現代法語中，-er類動詞總體而言，「弱」（非重讀）形式占主導，也有些例外（如現代aimer/nous aimons）。殘留的交替見於acheter/j'achète、jeter/je jette等動詞，非重讀的/ə/與重讀的/ɛ/交替；或adhérer/j'adhère等詞，非重讀的/e/與重讀的/ɛ/交替。許多非er動詞被淘汰，許多留下來的動詞發生類推；少數交替作為不規則動詞變形殘留下來，如je tiens、nous tenons；je dois、nous devons；je meurs、nous mourons。

部分動詞的交替更不規則，詞幹的長度不一樣長，較長、帶重音的詞幹與較短、不帶重音的詞幹相交替。這來自非重讀中間音元音的規則脫落：

- jaiu/aidier「幫忙」（later as）｜eüs｜avois｜auras｜ais｜eüsses｜aurois｜ave

他｜ai（later a）｜eü（t）, ot｜avoit｜aura｜ai｜eüst｜auroit

我們｜avons｜eümes｜aviiens/-ïons｜aurons｜aions｜eüssons/-issiens｜auravons/-ïons｜avons

你們｜avez｜eüstes｜aviiez｜auroiz/-ez｜aiez｜eüssoiz/-issez/-issiez｜auravez/-ïez｜avez

他們｜ont｜eürent｜avoient｜auront｜ont｜eüssent｜auroient

非限定性形式：

- 非限定性形式：avoir（早期aveir）
- 現在分詞：aiant
- 過去分詞：eü（t）

助動詞：avoir

##### estre（是）

陳述｜虛擬｜條件｜祈使

現在時｜簡單過去時｜未完成時｜將來時｜現在時｜未完成時｜現在時｜現在時

我｜suis｜fui｜（i）ereesteie > estoie｜（i）erseraiestrai｜seie > soie｜fusse｜sereie > seroieestreie > estroie

你｜（i）es｜fus｜（i）eresesteies > estoies｜（i）ersserasestras｜seies > soies｜fusses｜sereies > seroiesestreies > estroies｜seies > soies

他｜est｜fu（t）｜（i）ere（t）, （i）ertesteit > estoit｜（i）ertsera（t）estra（t）｜seit > soit｜fust｜sereit > seroitestreit > estroit

我們｜somes, esmes｜fumes｜eriiens, erionsestiiens, estions｜（i）ermesseronsestrons｜seiiens, seions > soiiens, soions｜fussons/-iens｜seriiens, serionsestriiens, estrions｜seiiens > soiiens, seions > soions

你們｜estes｜fustes｜eriiezestiiez｜—sere（i）zestre（i）z｜seiiez > soiiez｜fusseiz/-ez/-iez｜seriiezestriiez｜seiiez > soiiez

他們｜sont｜furent｜（i）erentesteient > estoient｜（i）erentserontestront｜seient > soient｜fussent｜sereient > seroientestreient > estroient

非限定性形式：

- 非限定：estre
- 現在分詞：estant
- 過去分詞：esté（t）

助動詞：avoir

### 其他詞性

副詞、前置介詞、連詞和嘆詞一般無變化。代詞一般有變化。

## 法語使用者所認可的觀點

一般我們所聽到的出現在流行電影，法語使用者普遍認爲是「古法語」的，例如《探訪者》、《庸俗化》裏的，其實並不是古法語。那些講話者能夠一聽就懂的「古法語」的主要是用了些較爲老舊的拼法拼寫的古典法語甚至現代法語。

而未經專門學習的法語使用者是不能理解古法語的。因此，這個句子：Sçavoir faisons, à tous presens et advenir, que pour aucunement pourveoir au bien de nostre justice, abbreviation des proces, et soulaigement de noz subiectz, avons, par edict perpetuel et irrevocable, statué et ordonné, statuons et ordonnons les choses qui s'ensuyvent （節選自維萊科特雷法令（Ordonnance de Villers-Cotterêts），佛朗索瓦 1539年）並不是古法語，而是前古典法語或者說是十六世紀的中世紀法語。像下面這首來自《羅蘭之歌》的詩文才是古法語：

En ceste tere ad asez osteiet / En France, ad Ais, s'en deit ben repairer / Vos le sivrez a la feste seint Michel / Si recevrez la lei de chrestiens / Serez ses hom par honur e par ben

## 參考

### 資料

- Grandgent, Charles Hall （1907）. An introduction to Vulgar Latin. Boston: D.C. Heath & Co.
- Hall, Robert Anderson （October 1946）. "Old French phonemes and orthography". Studies in Philology. Vol. 43, No. 4. 575–585. .
- Laborderie, Noëlle （2009）. Précis de Phonétique Historique. Paris: Armand Colin.
- Rickard, Peter （1989）. A history of the French language. London: Unwin Hyman.

## 外部連結

- An Introduction to Old French by François Frédéric Roget （1887）
- Old French Online by Brigitte L. M. Bauer and Jonathan Slocum, free online lessons at the Linguistics Research Center at the University of Texas at Austin
- DÉCT （Electronic Dictionary of Chretien de Troyes）: complete lexicon and transcriptions of the five romances of this Old French author. University of Ottawa, Le Centre national de la recherche scientifique （CNRS）.

## 基本資料

- 早期形式：古法語
- 原文名：Franceis、François、Romanz
- 發音：fɾãnˈtsɛjs、fɾãnˈtsɔjs、ruˈmãnts
- 地區：法國北部、比利時瓦隆尼亞、蘇格蘭、英格蘭、愛爾蘭、安條克公國、賽普勒斯王國
- 年代：14世紀演化為中古法語
- 管理機構：Indo-European
- 譜系學分類：義大利語族
- 譜系學分類：羅曼語族
- 譜系學分類：義大利-西羅曼語支
- 譜系學分類：西羅曼語支
- 譜系學分類：高盧-羅曼語支
- 譜系學分類：高盧-列托語
- 譜系學分類：奧依語
- iso2：fro
- iso3：fro
- glotto：oldf1239
- 名稱：古法語（842-ca. 1400）
- notice：IP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