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武備學堂

北洋武備學堂，通稱天津武備學堂，位於天津大直沽以北，唐家口以南。該學堂由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李鴻章於光緒十一年（1885年）創辦，作為洋務運動的重要舉措，旨在通過新式教育培養新型陸軍軍官及其他軍事人才，是中國第一所專門開展近代陸軍教育的學堂，其開辦的鐵路班是中國鐵路工程教育事業的發軔之地。

北洋武備學堂成立後，清廷將其成功經驗推廣至全國，各省紛紛創辦新式陸軍學校，這些學校在辦學方針、學校體制、教學內容乃至校名上，多有參照北洋武備學堂的模式。1900年，八國聯軍攻占天津時，北洋武備學堂被焚毀。辛丑條約簽訂後，天津附近20里地區內不得有中國軍隊駐紮，北洋武備學堂復校無望。袁世凱任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後，遂將天津各項軍事機構移於保定，建立北洋行營將弁學堂。

在其存在的十五年間，北洋武備學堂培養的大批畢業生成為各省新軍的骨幹力量，其中段祺瑞、馮國璋、王士珍、曹錕等人更成為北洋軍閥的重要領導者。

## 歷史

<image>

### 創設背景與動因

清朝末年，在內憂外患交織的形勢下，清廷開始推進軍事體制的近代化改革。中法戰爭暴露出清軍在組織指揮與專業素養方面的嚴重缺陷，使朝野逐漸認識到，僅靠購置西式軍械已不足以應對近代戰爭，必須系統培養通曉現代戰術、測繪與軍械技術的職業軍官。在此背景下，洋務運動由「師夷制器」逐步轉向「育人興制」。

在天津創設北洋武備學堂的提議，最早出於李鴻章屬下周盛波、周盛傳兄弟。中法戰爭期清廷重金聘請的50名德國軍官受到排斥，隨著1885年戰爭結束面臨去路問題，為建立天津武備學堂提供了一個直接的契機，既解決了德國軍官的去處問題，又可以為新建的武備學堂提供師資。

### 建校過程與學堂設置

<image>

1885年（光緒十一年）正月，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李鴻章在天津仿照西洋軍事學院創辦了北洋武備學堂，因位於天津常被稱為天津武備學堂。建校之初，學堂暫借天津水師學堂作為校舍，不久便遷入大直沽以北，唐家口子以南柳墅行宮舊址。

李鴻章下令直隸提督李長樂、廣東水師提督曹克忠、廣西提督唐仁廉、四川提督宋慶、總統銘軍記名提督劉盛休、正定鎮葉志超、通永鎮吳育仁、大名鎮徐道奎、皖南鎮史宏祖等「各選弁兵，送堂肄業」，即選派合適的士兵到學堂學習。首任總辦為道員楊宗濂。

北洋武備學堂首期學員百餘人，主要從淮軍中選拔基層軍官和優秀士兵。學堂初設步、馬、炮、工程四科，後增設鐵路科，軍事教習多聘用德國退役軍官。

1886年，李鴻章制定了《北洋武備學堂學規》，作為學生日常行動與管理的指南。該學規明確了學堂的學制、紀律、考核制度，為晚清陸軍學堂的內部制度奠定了基礎，並成為其他各省創辦武備學堂的重要參考。

同年五月初五，學堂試辦數月後，由周馥起草、李鴻章署名的《直隸總督李鴻章為天津創設武備學堂擬由海防經費開支等事奏摺》正式上奏朝廷，為學堂的經費來源和管理制度提供了制度保障。

<image>

1887年，華蘅芳赴天津武備學堂任教後，即著手進行氣球試驗，於當年試製成一枚直徑五尺（約1.7米）的小型氣球，以鏹水（即硝酸）與金屬反應製取氫氣，充入球體之中並當場放飛成功。此舉被認為是中國人自行設計、製造並成功施放的第一枚氫氣球。

1888年前後，繼任總辦聯芳秉承李鴻章的旨意，為儲備鐵路建設人才，在武備學堂院內單獨設立了「幼年鐵路班」，前兩年主要面向「幼童」開設課程，重點教授外語及文化知識。

1889年，武備學堂曾派段祺瑞等五名成績優秀的學生赴德國留學，以吸收先進軍事技術和管理經驗。

1890年，聘請德國克虜伯公司鐵路工程師包爾·格奧爾格擔任鐵路工程總教習，同時聘請瞿思圖為鐵路教習。1897年，學堂正式設立鐵路工程科，首批招收學員40名，並延聘中國教習沈琪、俞人鳳、陳蔭東等人任教。

### 毀損

<image>

1900年6月，在八國聯軍艦隊集結於大沽口，尚未進入天津城時，天津租界內的外國居民已將天津武備學堂視為潛在威脅。學堂與租界僅隔一河，如果學堂的大炮開火，租界可能受到直接影響。租界方面因此曾考慮先行控制或摧毀武備學堂。

清廷決定解散學堂以保存人才，但90名學員拒絕撤離，堅守校區。6月17日晨，各國領事獲悉聯軍已攻克大沽口炮台，隨後決定對武備學堂發動攻擊。下午兩點，聯軍乘舢板渡河，從河岸推進，未經抵抗便從土圍牆大門進入學堂。聯軍沿廣場推進，向軍火庫及一處四合院式建築發起行動，遭到學員從不同方向的射擊。聯軍一部分人採取壓制行動，另一部分嘗試包抄四合院。部分學員在狹長廊道內堅守。聯軍最終在多個點引爆火藥，導致軍火庫爆炸，學堂建築及設施被毀，學員全部遇難。事件造成武備學堂完全被摧毀。

### 後續

戰後，袁世凱試圖恢復北洋武備學堂，但根據1901年9月簽訂的《辛丑條約》規定及《交還天津來往照會》，天津實行非軍事化，軍政機構必須撤離，天津附近20里地區內不得有中國軍隊駐紮，北洋武備學堂在天津復校無望。袁世凱任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後，遂將北洋武備學堂及新建陸軍隨營武備學堂等天津各項軍事機構移於保定，建立北洋行營將弁學堂。

## 學制

北洋武備學堂的課程與學生選拔主要分為營弁班、幼童班和旗籍班三類，每期學生人數從百餘人至三百多人不等，大部分學制為一年，少數學生可延長至兩至三年。

### 普通班（營弁班）

普通班，即營弁班，每年招收一屆，主要面向北洋系統各營的下級軍官和優秀士兵。招生採取部隊推薦與面試相結合的方式：各營統領首先挑選「精健聰穎、略通文義」的弁兵送往天津，由天津海關道周馥等人進行「悉心考試」，最終「擇其精悍靈敏者」錄取。

第一屆學生整體素質參差不齊，多數年齡偏大、文化水平較低。為此，學校自第二年起改革招生辦法。1886年6月頒布的《續訂章程》規定：各營統領在挑選應考學生時，應「於弁目子弟中，擇其文義粗通、年齡尚輕、質地靈敏、氣體強壯、相貌魁偉者為式」，每營限選二名。初試合格的學生報送後一個月，「再由本堂察看，如有不堪造就者，仍資遣回營」。每屆學額以百人為限，學制一至二年。

### 幼童班

幼童班創設於1887年，旨在培養素質更高的軍官人才。該班學制五年，報考年齡限於13至16歲，且「所受中文教育應與其年歲相當」，必須通過入學文化考試。錄取前，學生需保證遵守規定：連續在校五年，不得參加科舉考試，不得結婚。首屆錄取人數為40名。

### 旗籍班

旗籍班，即旗人子弟班，於1895年後設立。該班專門招收旗人子弟，多來自王公世宦之家，由蔭昌負責招生和管理。旗籍班既是清末旗兵學堂和陸軍貴胄學堂的先驅，也體現了滿漢統治集團在軍事教育領域的權力博弈。

## 課程設置

<image>

### 軍事課程

北洋武備學堂軍事課程又稱堂內課設置了學習天文、格物、數學、化學等普通課程和兵器、築城、測繪等軍事課程，此外還安排學習外語課與經史課。

### 派遣留學

1889年，北洋武備學堂開啟了精英留德計劃，受命西行的五名學生分別為段祺瑞、吳鼎元、商德全、滕毓藻與孔慶塘。從日後的職業軌跡來看，他們不僅學成歸國，更在此後的北洋建軍與近代軍事教育中占據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 管理

北洋武備學堂成立的次年（1886年），李鴻章審定了長達46條、內容詳備的《北洋武備學堂學規》作為學生和教師的行動指南，明示「學堂專為造就將才而設」，並要求「學規同於軍令」。北洋武備學堂學規奠定了晚清陸軍學堂內部制度的基礎，後為其它各省創辦武備學堂所參用。中國近代教育史上較早出現、體例完整且內容細密的新式學校章程之一，目前該學規最早的光緒十二年石印本由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圖書資料室保存。

<image>

### 學生管理

《北洋武備學堂學規》對學生的作息、學習、考核與日常行為均作出細緻規定：起居時間嚴格劃定；晨、午、晚三餐須聞號齊集飯廳，按指定座位入座，不得喧譁失禮；上課須端坐靜聽，疑難問題可起立請教，但不得踞坐呼問；每周日午前須溫習前六日所學，由教師隨堂抽問，不能答對者記過一次。無故曠課、託病避課者記過；一月之內無間斷者記功。每月十五日為常課考試日，每三個月舉行一次季考；考試不得攜帶課本，亦不得交頭接耳。課堂之上嚴禁吸食水旱菸。

在軍事訓練方面，所配槍枝每月一驗，擦拭合格者記功，損傷則須賠修；因病請假須由醫官出具病條，無病條而擅離者記過。課後須於就寢前溫習當日功課；閒書小說除《三國演義》外，一概禁閱；私藏淫書淫畫者從重責罰；吸食洋菸、聚賭酗酒者，一經查出，立即重懲。晚十時臥室一律滅火；出入必須經大廳正門，違者戒責。周日午後准放假半日，出堂須領取名牌，五時半前歸堂；外宿須預先稟明，否則以違紀論。連記三過即行斥革，連記三功則予獎勵；功過相間者，准予相抵。

### 教師管理

《北洋武備學堂學規》非單向約束學生，亦對教師提出明確要求。授課須提前五分鐘到堂；勤慎無誤者，由總辦密查存記，年滿請獎；怠惰失職者，則扣除不保。

## 校友

北洋武備學堂自創辦至1900年毀於八國聯軍戰火，前後十五年間共培養學生近千人。在所有學員中，王士珍、段祺瑞、馮國璋、梁華殿成績最為卓越，時稱「北洋四傑」，被學堂總辦廕昌推薦給袁世凱，後因梁華殿早逝，前三人稱為「北洋三傑」。

<image>

- 王士珍

<image>

- 段祺瑞

<image>

- 馮國璋

據統計，在畢業於北洋武備學堂且籍貫、身份可考的65人中，來自直隸（今河北）者最多，共27人，占總數的41.5%；來自安徽者次之，共13人，占總數的20%。這部分人構成了北洋集團的核心骨幹，後來該集團分裂為直系軍閥和皖系軍閥，亦是以他們為中堅力量。

<image>

- 曹錕

<image>

- 吳佩孚

<image>

- 鮑貴卿

在北洋政府統治時期，這65人中出任國家元首級職務的有3人，曾任副總統和代理大總統的馮國璋、曾任大總統的曹錕，以及曾任臨時執政的段祺瑞。出任國務總理級職務的有2人，代理內閣總理王士珍、內閣總理段祺瑞以及北洋核心將領陸建章。出任政府各部首長的有7人：包括陸軍總長王士珍、段祺瑞和鮑貴卿，陸軍部次長何宗蓮、清末陸軍部副大臣雷震春、財政總長劉恩源和內務部次長言敦源。

此外，這群人中擔任各省督軍、巡閱使、將軍及鎮守使等要職者共22人，任軍事學校校長者3人，任師長及旅長者10人，包括段芝貴、李純、李長泰、陳光遠、王占元、張懷芝、楊善德、閻相文、王汝賢，以及幼年班學員魏宗瀚、陸錦、吳佩孚等。

<image>

- 李純

<image>

- 王占元

<image>

- 陳光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