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案 (宗教)

教案是指天主教、新教、東正教等基督宗教教會在近代傳入中國、日本、朝鮮等漢字文化圈國家後，在其境內發生的衝突事件，尤指發生在中國境內者，為明清兩代以來中國排外事件的一部分。據中國官方統計，「從1840年至1900年，中國各地共發生『教案』400餘起。」。

## 原因

教案頻發的主因是西方教會作為近代西方帝國之一對華殖民擴張與情報戰的重要組成部分，在中國犯下的累累罪行。從間諜，搶劫，詐騙，以及進行邪教人體祭祀，不一而足。

教案頻發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幾個：

1840年清廷第一次鴉片戰爭戰敗，1844年中法黃埔條約中，首次條約允許法國「在通商港口建立天主教教堂和墳地，清政府有保護教堂的義務」；實際教會亦進入內地宣教。1844年洪秀全更以基督教為藍本，派遣馮雲山到廣西桂平縣紫荊山山區創立拜上帝教，並演變為政教合一的太平天國。

1856年清廷第二次鴉片戰爭戰敗，1860年天津條約中，條約規定「交還以前沒收的天主教堂，法國宣教士在內地任意各省租買土地，建築教堂」。

在一系列條約中，教會為帝國主義進一步殖民中國逐步取得治外法權，教會將用途擴大，受治外法權保護的宣教士在地方衝突中保護中國基督徒，中國基督徒亦籍此獲得特權。

### 間諜和破壞活動

地理與軍事測繪：傳教士以傳教、修教堂為名，深入中國內地甚至邊疆。他們利用西方先進的測繪工具，暗中繪製中國內陸的精確地圖，詳細記錄江河水深、海岸防線、要塞堡壘及兵力部署。這些第一手軍事地理情報大多直接送交本國軍方。

社會與經濟情報刺探：傳教士常年紮根基層，系統性搜集中國的政治動態、官員人事變動、民情民意、地方武裝（如團練、紅槍會）的實力，以及各地的礦產資源和物產分布。

不平等談判中的資訊竊取：部分精通漢語的傳教士被西方使團聘為翻譯或顧問。他們利用特殊身份在中方官員中刺探談判底牌，甚至在草擬條約時暗中做手腳（如利用中外文本差異擴大教會特權），直接損害清政府的國家利益。

實際案件

馬賴（Auguste Chapdelaine）與西林教案：法國神父馬賴於1853年潛入廣西西林縣，在未開放的內地非法傳教。他不僅勾結地方惡霸、庇護教匪，還暗中搜集當地反清起義與清軍防務情報，通過法國駐華公使傳遞。1856年馬賴因非法活動被新任知縣張鳴鳳處死，法國以此為藉口，夥同英國發動了第二次鴉片戰爭。

鴉片戰爭中的軍事嚮導與翻譯：德國傳教士郭實獵（Karl Gützlaff）在鴉片戰爭期間直接為英國軍隊擔任嚮導、刺探軍情並草擬不平等條約。隨後的天主教各修會（如耶穌會、聖母聖心會）紛紛效仿此類情報輸送機制。

不平等條約的「擴權」黑手：1860年簽訂中法《北京條約》時，法國傳教士兼翻譯任振升（Louis Delamarre）在中文文本中暗中篡改，私自添加了「並任法國傳教士在各省租買田地，建造自便」的字樣。這一跨國詐騙式的情報/政治操作，直接導致戰後天主教會得以在中國內地大肆侵奪地產、建立「國中之國」。

八國聯軍侵華期間的諜報網：1900年義和團運動及八國聯軍侵華期間，直隸（今河北）、山東等地的天主教堂成為了西方軍隊的情報中轉站。傳教士為聯軍提供義和團的駐紮地點、清軍的布防圖，甚至直接指引聯軍進攻路線。

### 治外法權

19世紀末，西方帝國主義通過戰爭得到了西方宣教士在中國宣教和建立教會，並取得領事裁判權。在治外法權之下，教會的西方宣教士便不受清政府管轄，導致中國司法主權被西方傳教士踐踏。此外，西方宣教士要求當時的中國基督徒也要有不受中國法律限制的權力，如易貞美等人因拒絕繳納建醮迎神的攤錢捐份，便被地方官員判處死刑；宣教士出於宗教考慮，要求無罪審判等。同時宣教士為帝國主義進一步殖民中國而宣傳：「當我們看到這些受到極不公正的污辱、由破產性的訴訟而貧窮化或為了獲得和平而被迫背道的新基督徒時，那是多麼令人悲痛欲絕啊！」

### 品行不佳

作為帝國主義文化入侵代表的新教和天主教會在實際操作中常常將那些混入教會以求庇護的不法之徒和無賴入會。當某些基督徒與當地民眾發生衝突時，地方政府由於治外法權已經喪失主權以及天主教宣教士的威脅的情況下，無法處理。凡此種種，都造成清朝官員和普通百姓極其仇視西人和中國基督徒。例如1906年海門教案，起因為新教徒邱兆坦在河裡養菱角，被天主教徒王子元偷摘，最後在海門天主教神父阮振鐸的唆使下，竟演變為兩派信徒兩千餘人的衝突，造成死傷6人。神父阮振鐸亦被曝光嚴重的包庇地痞無賴和貪腐問題。

### 宗教習俗的爭端

由於信仰的改變，基督徒拒絕參與傳統的祭祖儀式，引來了頗多爭議。在乾旱少雨年份，百姓往往集合起來，一起向龍王或老天爺祈求降雨，但基督徒拒絕參與，因此受到其他村民的排斥。基督徒出於信仰原因拒絕繳納迎神賽會的份錢，所以招致鄉民的仇恨，而鄉民又將之歸咎於西人和教會。總之，教會、中國基督徒，洋人、洋貨，成為了仇視的對象。

### 恐外心態

絕大多數農村人從未見過西方人，他們對於西方人的觀點，來源於一些煽動性的布告、惡意誹謗的小冊子、謠言中的荒謬故事。當西方傳教士冒險進入內地時，他們的奇特外觀更加強化了百姓的恐懼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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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舊勢力煽動

正如鐵路、輪船等西方科技被頑固派勢力視為「奇技淫巧」而橫加排斥一樣，教會引入的新思想、新做法，也讓守舊勢力極為惱怒和仇視。教會除了宣教之外也興辦現代醫學、學校、允許女孩上學、提倡婦女平等地位、提倡破除陋習（如纏足和納妾）、傳播新思想（如憲政、民主，自由），帶來了中國專制文化沒有的理念，衝擊了專制體制的「統一思想」，因此不為專制制度所容，而首先是不為官員所容。於是，官員和地方士紳為了排斥教會帶來的必將影響他們地位的新思想、新做法，就動用自己的行政資源和對輿論的控制力，屢屢煽動無知百姓仇恨教會和基督徒。

### 天災及迷信思想

清末天災頻仍，在山東、直隸（今河北）等地，洪災、旱災、蝗災肆虐。百姓迷信思想極重，往往遷怒基督徒。1898年，黃河發大水；但1898年洪災之後，1899年、1900年山東、河北又連遭大旱；同時，山東又遭蟲災。迷信的百姓遂遷怒基督徒和教會，以為是他們得罪了老天爺，義和團的反教揭帖說「天無雨、地焦干、全是教堂止住天」。《天津政俗沿革記》中記載：「光緒二十六年(1900年)正月，山東義和拳其術流入天津，初猶不敢滋事，惟習拳者日眾。二月，無雨，謠言益多，痛詆洋人，仇殺基督徒之語日有所聞。習拳者益眾。三月，仍無雨，瘟氣流行。拳匪趁勢造言，云：『掃平洋人，自然得雨』。四月，仍無雨。各處拳匪漸有立壇者」。當時某個宣教士也說：「雨水對我們來說意味著安全，正是由於久旱無雨，他們才在這裡鬧事，並不是因為義和團……他們本來都是安分守己的人，但他們現在被飢餓折磨得絕望了。」

### 謠言

當時社會特別是地方士紳炮製許多詆譭西方人的謠言，如說洋人醫院挖小孩眼睛製迷藥、神父用特製器具吸男童陽精等等，而一般中國百姓一向迷信這類傳言，從而人人自危，對西方人包括中國基督徒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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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名教案

- 南京教案 （明朝萬曆年間）
- 欽天監教案
- 青浦教案
- 定海教案
- 廣西西林教案
- 貴陽教案
- 揚州教案
- 安慶教案
- 天津教案
- 蕪湖教案
- 成都教案
- 古田教案
- 曹州教案
- 沙市教案
- 1900年4月保定教案
- 太原教案
- 1900年義和團運動
- 1900年衢州教案
- 1911年西安南關教案
- 1914年老河口教案
- 1637年日本島原之亂

## 當代摩擦

像清末那樣的教案已經不復存在，但因信仰而引發的摩擦還是有的；在農村，基督徒因拒交廟會的丁錢而常常遭到村民的怨恨和村官的「特別關照」。基督徒在當代社會仍然被中共當局看做「異類」，受到當局的猜忌，那些拒絕參加政府設立的三自教會的基督徒和教會（即地下教會）有時還會受到當局的衝擊和打壓，分析認為，中國本質上仍然排教，對於宗教本身雖然排斥已經緩和許多，但對於外部政治、文化方面的影響仍然小心翼翼，而試圖同化的行為亦構成侵犯信仰自由。每逢聖誕節，教堂門口都有公安把守，從2016年開始，每逢聖誕前在中國的網上都流行著八國聯軍發明聖誕節的謠言，雖然被澄清了是謠言，但每年的聖誕節前，該謠言都會在微信廣泛轉發，在中國網上一再出現。中國通過數位電視轉播香港和澳門的電視節目時，不播放基督教內容的節目，當有基督教內容的節目時用其他內容的節目掩蓋。

## 研究書目

- 狄德滿 著，崔華傑 譯：《華北的暴力和恐慌：義和團運動前夕基督教傳播和社會衝突》（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11）。
- 野口鐵郎：〈論河南李雪臣教案〉。
- 孫江：〈論民間秘密結社與晚清教案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