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自治聯軍

自治聯軍，為1947年二二八事件爆發後，在中共台灣省工委組織部長張志忠主導下，整合台灣嘉南地區各鄉鎮民兵之武裝組織，進行反抗國民政府之軍事行動。該軍事組織曾經想以「嘉南縱隊」為名，但最後在省工委主導下命名為「自治聯軍」，在一些資料中又被紀錄為「台灣民主聯軍嘉南縱隊」。

自治聯軍旗下共有北港、新港、嘉義、朴子、小梅等5個分隊，各隊重要人物有北港的余炳金、小梅的簡吉、嘉義市區的蔡建東和許分、新港的李廷芳、朴子的張榮宗等人。民兵成員由前台籍日本兵、青年和一般民眾臨時組成。自治聯軍在二二八期間活動於雲嘉南地區，曾經參與圍攻虎尾機場、嘉義紅毛埤軍械庫、嘉義機場等各戰役，後遭國軍整編第二十一師圍剿，於古坑崁腳之戰被伏擊而重創，兵敗解散。

## 背景

因國民政府接管官員貪污腐敗問題嚴重、軍隊紀律敗壞，偷拐搶騙、開槍傷人，與民眾衝突不絕。政府濫印鈔票導致嚴重通貨膨脹。陳儀本人大權獨攬、顢頇剛愎。政府藉由統制經濟的實施，透過專賣局與貿易局壟斷台灣的經濟命脈，限制民間經濟活動、扼殺民間工商企業界的商機，造成台灣失業問題嚴重。政府將台灣的各種民生物資運往中國大陸支應國共內戰，導致台灣人民的生活陷入困境，台灣開始出現少見的饑荒，各地出現搶米浪潮。官吏部分，政府人力嚴重不足，國語能力是選吏主要考核指標，導致台人入場困難。外省人相對於台灣人在社會地位及工作職位上具高度優勢與待遇，同職位也呈現同工不同酬的差別待遇，此外外省選派官員貪污狀況也相當嚴重。治安部分，警員嚴重不足，如臺南州（今雲嘉南地區）要用80名警力接下原由1352人執行的業務，使得各區派出所警力單薄，難以維持地方治安。加上經濟困難，高失業率亦加速治安惡化，當時中南部大量「流氓」（無業青年）產生，各地強劫事件頻發，其中嘉義一地流氓尤為嚴重。在各種問題下，國民政府接管台灣一年多以來累積了龐大的民怨，各地反抗之聲頻傳。而隨著日本統治結束，地方上的武術和傳統宗教開始復興，一些鄉鎮興起組建宗教陣頭「金獅團」或武館的「宋江陣」，在面對治安逐漸惡化以及政府警力短缺的衝擊下，地方各鄉鎮透過這些民團巡邏或改編為義勇警察，來維護地方治安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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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隨著抗戰勝利與台灣民眾對「台灣光復」的激情浪潮消退，1945年中共由延安指派舊台共「上大派」蔡孝乾返台開展工作，並由中共中央華南分局調派幹部張志忠、林英傑、洪幼樵、許敏蘭等於1946年4月來台協助。在中國共產黨台灣省工作委員會（省工委）書記蔡孝乾指示下，時任組織部長張志忠於1947年1月將臺北、臺中的若干組織工作及聯繫管道移交，轉赴南部地區開闢、建立組織。張志忠本身是嘉義新港人，他回到南部後，吸收李媽兜讓其負責台南支部，讓蔡建東負責嘉義支部的發展，並分別結交熱衷社會主義的地方仕紳斗六陳篡地與嘉義盧炳欽等人。作家藍博洲懷疑蔡建東是許分的化名，但實際上蔡建東是從上海返回具有軍事背景的台籍中共地下黨員，真實身分可能是嘉義人蔡長祝。當時從大陸渡台的管道很有限，華中以北地區僅有上海這個渡輪交通線，由上海「旅滬台灣同鄉」會負責協助大陸之台人返台，其中中共地下黨員李偉光擔任該會理事長，他不僅協助地下黨成員來台，成為重要的人員轉接站，也物色一些台灣人名單供地下黨員去吸收發展，如蔡建東就是李偉光推薦給張志忠，經張志忠吸收後成為地下黨員，擔任地下黨嘉義支部的工作。

張志忠青年時曾是左翼臺灣農民組合（農組）成員，再度返台後他積極與原先農組幹部簡吉等人接觸，簡吉曾是農組和臺灣赤色救援會（赤救會）領導人，農組在日據時代該組織是全台灣最大的農民基層組織，在農民之間有極高的聲望與信譽。透過簡吉與農組、赤救會舊幹部與老會員的聯繫，地下黨在南部農業鄉鎮建立組織，其中尤以竹山、小梅（今梅山鄉）最為重要，該區域是農民抗爭竹林事件爆發區之一，簡吉在當地農民有極高影響力，這也是反抗軍可在竹山樟湖、小梅一帶地區建立根據地的基礎。張志忠、蔡建東、簡吉在雲嘉南結交有一些左傾或對時局不滿的地方鄉鎮領袖，如張榮宗、盧鈵欽、陳篡地、陳復志等人。對於宣傳媒體如廣播電台、報紙從業者，以及交通樞紐台鐵公司職員，都設法結交並試圖滲透進去使其配合合作。

軍事準備上，台灣省工委沒有明確指示他建立武裝力量，僅是交代多注意該方向，但張志忠本身軍事經驗豐富，投共前曾參與松滬會戰、徐州會戰，後來又是八路軍幹部出身，本身對軍事較有興趣且熟習，於是「建立武裝」便成為他的主要從事工作方向之一。隨著時局逐漸動盪，他認為此時國民黨在臺灣的統治脆弱無力，軍警人數不足，而台灣民眾反抗的情緒亦日高，建立武裝的客觀條件漸趨成熟。他先培養嘉義蔡建東及北港余炳金（阿木）約十人的武裝群眾，他也積極進入山區勘察地形，不僅親自阿里山山區探查，亦帶著新募成員前往山區進行槍枝射擊訓練。在兵員背景上，張志忠也傾向招募一些性格講義氣、家庭背景兄弟多、可脫離家庭的人員入伍。可能就是因為張志忠在二二八事件發生之前已在雲嘉一帶準備武裝實力，使其在二二八事件一發生，即可乘勢形成最終約二百人之部隊。

## 萌芽

1947年隨著二二八事件爆發，當時正式被認為地下黨員僅為70餘人，雖然還有更多外圍的左翼人士或親共人士，但相對力量仍明顯不足，更多是群眾因怒氣沸騰而自動自發去抗爭，中共與左翼人士則是推波助瀾。在事發前，舊台共謝雪紅、林良材等人對中共中央的援台力度有著過高期待，對從事著武裝鬥爭盼望著，相比張志忠自知地下黨的實力微弱，未免打擊同志士氣並沒有告知實情，省工委當時秉持著黨的方針，繼續透過政治活動來獲取民間支持，對於謝雪紅等武裝意圖不支持也不反對，因此也沒有太多準備。而當二二八事變爆發時，張志忠沒有料到時局變化太快，儘管之前他有從事一些武裝先行工作，但還是備感愴惶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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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日下午，台中鍾逸人等人乘坐卡車南下到嘉義中央噴水池發表煽動演說，動亂開始從中部擴散至嘉義市區，爆發「嘉義三二事件」。當時雲嘉南地區因派出所警力嚴重不足，不僅無力維持秩序，亦無法抗衡抗議民眾，甚至一些外省警員因恐慌衝突升級而先棄職逃走，造成警局原有儲備大量日式槍械可輕易奪取。3月2日晚上，張志忠在許分的帶路下，與骨幹張榮宗、蔡建東、蔡溪南共三、四十餘人，或說十餘人，眾人蒙著面奪取了位於朴子的東石區署警局武器庫裡的槍枝，繳獲機槍一挺、步槍30餘桿。朴子人蔡耀景在後世訪談中提到，他當時試圖出言阻止未果，並覺得這些人行動是有組織的。

3月3日動亂持續擴大，嘉義市三民主義青年團（三青團）和仕紳成立了嘉義處理委員會（處委會），位於嘉義市區的嘉義廣播電台也很快的被抗議學生群眾給控制，處委會決議透過電台鼓吹台灣人反抗，向全台各地徵求志願軍來嘉義協助。而張志忠透過以旗下嘉義廣播電臺職員黃文輝（又名黃益文）為核心，招集人手與抗議民眾配合，一同控制了更重要且撥放範圍更大的民雄放送所。原先嘉義廣播電台的功率是無法撥放到鄰縣，但透過民雄放送所中繼，放送範圍可達全台甚至大陸沿海對岸。根據涉及三二事件鍾逸人回憶，當時是嘉中教師陳顯富和兩名自治聯軍成員在民雄播放，陳顯富在二二八之後加入共黨成為幹部，可能思想早已左傾。民雄放送所晚上會撥放日軍軍樂〈軍艦進行曲〉，來鼓舞那些受過日本軍事訓練或當過日本兵的抗議青年士氣。透過民雄放送所放送，大街小巷的收音機都在撥放日本軍樂，透過音樂與戰情廣播來達到群眾情感宣染，使嘉義電臺成為反政府的指揮中心，也讓雲嘉南地區反抗野火更為擴大。

雲嘉南群眾從電臺廣播得知時局大亂，紛紛沒收各警局、派出所的槍枝，地方鄉鎮以原有金獅團或義勇警察等民間團體、或以台籍日本兵等為基礎，建立各地的鄉鎮武裝民兵。張志忠決定要擴張原有自身武裝力量，透過骨幹趁機串聯並吸收各地的地方武裝民團。在3日同日張志忠等一行人再往北港，與余炳金的北港自衛隊員整併後，接收了北港區署警局內武器，繳獲重機槍一挺、輕機及步槍約40桿。至此，獲得初步武裝後，部隊正式成軍，積極進行武裝反抗行動。

## 自治聯軍建立

此時部隊成員多是北港人，在獲得一些基本武裝後，張志忠帶領他們前往嘉義市，與其他民兵參與驅除政府軍警的市街戰，與駐守東門町軍營的國軍獨立團第一營羅迪光部隊交火，此戰對於張志忠的部隊而言，戰果甚微。3月4日北港自衛隊與其他民兵前去參加嘉義機場之役，儘管之前在警察派出所獲得一些武器，但數量仍不足以裝備所有成員，僅能讓受過日本軍事訓練的成員先持有，在裝備劣勢下沒有進展。為了改善軍事裝備缺乏的困境，北港隊後來轉戰紅毛埤空軍第十九軍械庫，試圖與其他民兵一同奪取該地武器，但被國軍設伏擊退，損失不少。同日，國軍羅迪光部隊於山仔頂嘉中校區與民兵交火時，迫擊砲流彈落入嘉義市區造成平民死傷，更加深民兵們的憤怒，眼看雙方衝突加重，嘉義處委會李曉芳在廣播中呼籲雙方克制，試圖和平解決。同時國軍也在民兵的壓力下退出市區，退往紅毛埤彈藥庫和嘉義機場集中防守。

完成驅除市區的國軍之後，3月5日晨張志忠帶領北港自衛隊、新港隊和朴子自衛隊前往虎尾機場，支援當地民兵的虎尾機場戰役，起初張志忠部隊沒有多少武器，還有些成員依靠炮竹製造聲響來嚇唬國軍士兵，剛好駐守虎尾機場的士兵暨不精銳，數量也很少，在民兵嚇唬下，他們撤退到機場碉堡內龜守著。3月5日晚上隨著虎尾機場的國軍突圍逃走，6日張志忠在機場內繳獲大量輕重武器與彈藥，透過這些軍用彈藥，收編參戰此役的青壯兵員。

在3月5或6日之間，張志忠與省工委書記蔡孝乾短暫會面，之前因地下黨潛伏關係，張志忠主要透過聯絡人謝富與省工委書記蔡孝乾進行聯絡。這次會面，雙方討論二二八事件之後台灣政局預測與後續省工委如何規劃，兩人此時相當樂觀，認為國民黨在台灣統治即將崩潰，國軍無法抽調渡海來台支援，因此省工委須盡速在中南部擴大武裝部隊，在農村建立根據地施展游擊隊戰術。張志忠和蔡孝乾決定：

依據決議，張志忠利用虎尾機場的軍械將部隊的組織改組與擴充，給予部隊正式命名為「自治聯軍」，據後來的張志忠被捕之後自白書，部隊原來他打算用「嘉南縱隊」或「嘉南支隊」等名義，這種「縱隊」名稱具有當時中共武裝之特色，但此舉受到省工委書記蔡孝乾所反對。省工委會在事變中禁止使用黨的名義，就連事變初臺南出現以「共黨支部」名義張貼之標語，也快速被共黨派人摧毀。蔡孝乾希望在二二八事件期間，「以統一陣線方式，標榜要求高度自治名目來進行」，故改用較無明顯政黨色彩的「自治聯軍」之稱來拉攏中間派，盡可能擴大己方勢力。

## 組織

組織上，由省工委組織部長張志忠自任司令，由中共從上海派來的台籍黨員且同樣有軍事背景的蔡建東為副司令。自治聯軍旗下逐步擴大後，主要轄有五支分隊，以余炳金（阿木仔）、葉啟城（阿啟仔）為首的北港隊、蔡建東之嘉義隊、以林金城、李廷芳為首的新港隊、以張榮宗、呂水霖為首的朴子隊，以簡吉為首的小梅隊。而隨著隊伍擴大，舊「農組」的簡吉擔任自治聯軍政委，參謀張紹宗、秘書李廷芳。張志忠並以部隊中的北港自衛隊成員為基礎，率先分編出自治聯軍北港隊，該隊人數最多也是最具有戰力的主力部隊，其後自治聯軍陸陸續續建立新港隊、嘉義隊、朴子隊、小梅隊，合計約二百多人的武裝團體，僅有核心成員知曉該隊屬於共黨組織，各地分隊之間沒有太多橫向聯繫，形成二二八事件中隱身的左翼武裝。

台灣屬於中共分類中的「白區」，受限於國府反共的立場，無法像「紅區」可以大張旗鼓的公開宣傳、擴大共黨組織。在中共隱蔽戰線策略下，要求白區地下黨以「黨員人數少而精，黨外群眾基礎大」為方針之一，以少數骨幹為核心，盡量爭取中間勢力，團結反國民黨的各種力量，來積蓄實力，而非以擴大黨員組織為目的。因此張志忠的自治聯軍儘管一些高層幹部是中共地下黨或左傾分子，但旗下幾個地方分隊成員，對黨組織和左翼思想沒有太多接觸，僅是黨外的群眾關係。如北港青年很多是余炳金動員來的，他們主要是因為頭人關係而加入自治聯軍，很少是真正的左傾分子。加上當時的地下黨與組織成立時間太短，當地缺乏群眾基礎，成員多是靠各隊隊長和幹部靠關係拉來，而張志忠之後自陳，當時自治聯軍之中具有軍事經驗的台籍日本兵成員，他們對共產黨毫無認知，更別談左翼思想影響。因此張志忠無法從組織、思想上吸收這些成員，實際上雙方僅為群眾關係，因同為反政府目的而接受張志忠領導。

而張志忠之所以可以獲得這些地方頭人的支持，主要是他在初期攻取虎尾機場中，展現出優秀的軍事領導力與經驗，奪得的軍械更讓他擁有足夠的軍事資源建立聲望與地位。因此自治聯軍主要是靠張志忠與地方頭人的關係，才組織成跨鄉鎮的武裝力量。也因為因為地下黨潛伏的工作，張志忠並不輕易顯露自己的左翼思想，外界認知上他與共產黨標籤不深，不像台中謝雪紅具有深度綁定共產黨標籤，未受1930年代持續以來日本教育下的民間反共價值觀挑戰，使張志忠可以輕易得到信任，獲得民團上的領導地位。

服裝上，整合鍾逸人和目擊者的訪談說法，自治聯軍皆一律頭紮白頭巾，身著胸前釘有二排金扣黑色毛大衣的前日本警察制服，左臂有自治聯軍字樣的紅色臂章。而當時亦是嘉義隊成員的許分則說，嘉義隊紅色臂章是他與賴象製作的。

### 北港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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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張志忠吸收北港拳師余炳金（阿木仔）的地方自衛組織與習武青年，成為這支自治聯軍北港隊的雛形。隨著二二八事件爆發，北港當地仕紳3月1日也組建了自己的地方「治安隊」（保安隊），由當地士紳許壬辰帶領。3月3日，張志忠、余炳金等人奪取北港警察局武裝後，得重機槍一挺、步槍40餘隻，成立北港「自衛隊」，該隊後來成為自治聯軍北港隊。自衛隊由隊長余炳金帶領，與仕紳組織的另一支北港武裝「治安隊」，形成兩套系統。雙方據點也有所不同，自衛隊在北港公會堂，而治安隊則在北港朝天宮，但名義上都雙方由北港望族許壬辰的指揮。在分工上，兩支武裝力量職能上對內秩序由治安隊維護，對外防衛方由人數較多的自衛隊負責。然而遇到出擊行動時，兩隊其實也會一同行動，如進攻嘉義機場或退往小梅時「治安隊」隊員也一同參與，實際上北港隊（自衛隊）與「治安隊」在人員上界線沒有那麼明確，兩者不好分離，有些人是同時參加北港隊（自衛隊）和治安隊。

自治聯軍北港隊是人數最多的分隊，亦是全軍主力。該隊隊長為余炳金，成員有蔡武考、洪清池、葉啟城等約70餘人，另外連名義上北港地區治安負責人許壬辰亦是成員之一，一些回憶訪談透漏他背地裡可能是北港隊副隊長。北港隊並非只是北港人，還包含周遭地區如水林、口湖等地的青年，隊中的青年多為血氣方剛的主戰派，該隊參與了進攻紅毛埤彈藥庫、虎尾機場、水上機場等戰役。

### 新港隊

事件爆發後，張志忠夥同老鄉同學李廷芳擴大組織，由林良平率人接收新港警察局武裝。李廷芳與當地流氓林德旺（旺仔）領頭，率領新港隊搶奪公賣局卡車，前往支援虎尾機場的戰事，奪取軍械後分編出自治聯軍新港隊。新港隊隊長是林金城（仕紳林占之子），他熟稔軍事，曾在海外擔任過台籍日本兵，與新港的退役同袍關係密切。新港隊擁有輕重機槍三挺，人、槍四十餘隻，整體軍容堅強，武器良好。

新港當地仕紳並沒有像北港和朴子一樣組織自治會或地方民團，故新港僅有自治聯軍組織的新港隊，從當地訪談中顯示，新港人都知道實際新港自治聯軍幕後是張志忠和李廷芳在主導。新港隊同樣在張志忠的帶領下，參與了進攻虎尾機場、紅毛埤軍械庫、嘉義機場等戰役。

### 朴子隊

朴子隊隊長是張榮宗（老張），時任三青團東石區隊長，曾任過朴子鎮副鎮長，平時與舊「農組」、「赤救隊」等左傾人士相好，亦與楊逵、謝雪紅、台中三青團張信義相識。事變之前，朴子警局請張榮宗的三青團來組織義勇警察，吸收了當地拳師蔡溪南等武術自衛群體，編成義勇警察大隊。事變後，張榮宗加入張志忠的行動，與蔡溪南等人一同策畫奪取朴子的東石區署警局武器庫。如同北港一樣，朴子當地仕紳在二二八事件後組織了自治的處理委員會（處委會），由另一位地方要角蔡耀景組織朴子「義勇隊」，主要是前台籍日本兵為主，並派往嘉義市支援嘉義處委會「防衛司令部」陳復志。同時，朴子處委會治安組長黃錫鏞讓當地拳師蔡溪南組織自衛團，負責維持朴子治安，透過此名義張榮宗、蔡溪南等人組織了朴子「自衛隊」，該隊是自治聯軍朴子隊前身，成員多是「流氓」及少量台籍原日本兵，與朴子「義勇隊」形成兩套系統。

蔡耀景帶領的朴子義勇隊已於3月4日受命前往嘉義支援，所以朴子自衛隊並沒有派往嘉義，但他們有與張志忠其他鄉鎮的自治聯軍一同前往虎尾機場參戰。自衛隊的幕後控制者張榮宗本人是有前往嘉義戰場，但隱身於幕後。兩支隊伍關係良好，蔡溪南曾率領朴子自衛隊成員攜帶物資和肉粽去慰問當時協防嘉義電台的義勇隊成員，隨著3月7日之後，蔡耀景眼見嘉義市區戰局逐漸不利，率領義勇隊返回朴子，把指揮權交付給朴子自衛隊幹部黃飛龍，使朴子這兩支民兵隊伍合流，僅剩朴子自衛隊，也就是自治聯軍朴子隊。朴子隊隊長在處委會名面上是黃飛龍，但實際隊長是隱身於幕後的張榮宗，旗下重要幹部與著名成員有蔡溪南、蔡溪南之弟蔡澎湖、呂水霖、黃飛龍等。朴子隊戰力上擁有人槍三十，配有輕機槍一挺，朴子隊據點在青年旅社和青年食堂。

當時朴子區長蔣重鼎他在事件時期以化名「蔣少華」向國防部保密局提供各地情報，同時保密局台南組也向總部提供許多關於自治聯軍朴子隊的情報，尤以台南組提供的自治聯軍的組織與朴子隊名冊相當詳細，然而該情報部分內容與現今史料或訪談並不吻合，如呂水霖在情報中組織了自治聯軍，林江海是參謀長，蔡耀景是自治聯軍第二支隊（朴子隊）副隊長，蔡溪南是便衣隊隊長。然而台南組不同情報人員呈報上來的內容又不盡相同，甚至各自矛盾，如認為嘉義處委會李曉芳才是自治聯軍參謀長，或說自治聯軍組織者是新營鎮長沈義人（沈瓊南），因此這些情報準確性有待評估。保密局對朴子異常重視，除了以上「蔣少華」和台南組以外，保密局還吸收朴子處委會治安組長黃錫鏞，獲得處委會和反抗軍情報。

### 嘉義隊

嘉義隊長是自治聯軍副司令蔡建東，同時亦是中共省工委嘉義支部的書記，嘉義隊著名成員有許分、林良平、賴象、江榮宗、陳明新等，該隊僅十餘人，武器為短槍和步槍，此隊實力最弱。張志忠招募自治聯軍人員偏向找當時所謂的「流氓」，指的是講義氣的無業青年，優選沒有家庭累贅的。蔡中山原是嘉義市北港車頭的流氓首領，他和其弟蔡長水在二二八期間組織了北港車頭小隊，參與紅毛埤、圍攻嘉義機場戰役，雖然蔡中山和蔡長水的隊伍名義上歸屬嘉義處委會「防衛司令部」管轄，但實質上多與自治聯軍互動，鍾逸人回憶中認為北港車頭小隊當時「動機不純」。隨著處委會和談失敗，蔡建東帶著蔡中山等十多位隊員與自治聯軍一同撤往小梅。還有一些隊員是11日民兵自散以後，心有不甘而與加入自治聯軍，一同退入北港，準備與政府繼續對抗。還有一些隊員是從民雄廣播電台撤出的。

另外尚有一支約18人的嘉義分隊，曾經參與進攻嘉義機場的攻勢，但沒有成功。因為省工委決議要把台中建為抵抗基地與指揮部核心，需要派一些人手過來協助。可能是這個原因，3月6日時張志忠帶領這一分隊前往台中，親自交給謝雪紅、鍾逸人的武裝二七部隊，來支援當地的反政府行動。根據二七部隊長鍾逸人回憶，這支隊伍番號原是「台灣自治聯軍」，主要是二十餘歲的青年兵，張志忠不僅告知自己有紅軍背景，也給人富有軍事經驗、部隊治軍嚴整的印象。這支分隊隨後被編為二七部隊「嘉義隊」，由張志忠的親信黃文輝擔任隊長率領，謝雪紅相當倚重這支分隊，視為己方核心部隊之一，他們隨二七部隊轉進埔里，並參與夜襲日月潭、烏牛欄之役等戰役。

張志忠在事變前透過盧鈵欽物色、認識了對左翼思想有興趣、亦曾是台籍日本兵的陳明新，並邀請入自治聯軍嘉義隊擔任幹部。當時陳明新觀察到，隊長蔡建東與幹部江榮宗的聯繫相當緊密，然而這位江榮宗其實是國防部保密局特工，代表張志忠和自治聯軍的蹤跡其實已經被政府初步滲透或掌握。

### 小梅隊

小梅即今日梅山舊稱，在二二八事變後小梅地方仕紳自行組織地方處委會，建立了自己的民兵武裝「小梅義勇隊」，隊長是蕭珠慶，副隊長是溫炎生。小梅的民兵他們同樣在嘉義電台的求援下，派去嘉義市區參與戰事，可能參與了紅毛埤軍械庫戰役，但隨著國軍11日反攻前刻就先行撤回小梅。

除了小梅處委會的民兵之外，張志忠組建了另一支武裝民兵「自治聯軍小梅隊」，該隊成立的時間較晚。在11日之後，根據鍾逸人回憶，簡吉曾來到小梅與前台共成員莊心合作，在小梅半天寮與大坪之間招兵買馬，但效果不彰只募得十幾個人，武裝只有5、6支三八式步槍。大約在14日左右，張志忠派遣陳明新率自治聯軍隊員20餘人來到小梅，與小梅的成員會師並合編成為自治聯軍小梅隊。隊長是簡吉，人槍三十餘，配有重機槍一挺、輕機槍二挺。

如同北港當地民兵武裝有兩套指揮系統，且兩隊人員歸屬上同樣模糊不明確，無法明確分離。3月16日簡吉持續在小梅發表演說，試圖擴大隊員，但自治聯軍在小梅的招募行動引起當地仕紳蕭珠慶的警覺，因為簡吉的紅色標記過於明顯，未免與共產份子涉入過深，蕭珠慶決定早早就帶著自己的小梅隊遠離自治聯軍，來到樟湖與陳篡地的斗六隊會師，是來到樟湖集結的第二支民兵團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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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其他武裝合作

張志忠與省工委書記蔡孝乾會面時，雙方皆同意省工委要立即展開武裝行動，並盡量動員青年到台中，以期迅速形成中南部的指揮核心，以及建立指揮部。故此張志忠約在3月6日率領一部分武裝成員前往台中，在這台中短暫期間，他與謝雪紅、楊克煌商談，要謝雪紅盡快組織二七部隊，雙方議定若國軍反撲，二七部隊和自治聯軍將分別撤入埔里和竹山，進行長期抗戰。張志忠還傳達省工委有意把全島的反抗軍組織起來，成立個聯合指揮部的計畫。

此外，張志忠也與台中干城營區的鍾逸人接觸，把帶來的自治聯軍分隊隊員交給二七部隊部隊長鍾逸人，編成二七部隊「嘉義隊」，由張志忠心腹黃文輝帶領。而基於互相合作，鍾逸人也分出一部分軍械轉交給自治聯軍，按鍾逸人回憶錄的說法，獲得二七部隊提供的武裝後，自治聯軍的軍事實力大幅提升。在張志忠的邀請下，鍾逸人安排一些台中二七部隊民兵南下支援嘉義的戰事，這支南下的二七部隊分隊，被稱之為「台中隊」，人數有五百名，名義上配屬於嘉義處委會作戰司令兼三青團主任陳復志分派，實際上這支台中隊仍由鍾逸人控制，他本身亦是嘉義三青團重要幹部，但因為他忙於台中二七部隊事務無法時常親臨指揮，改派遣5、6個幹部來進行組織領導，鍾逸人自己也會個別幾天從台中南下嘉義去影響戰局，因此當鍾逸人被捕後，被指控規畫嘉義反亂事宜。自治聯軍與鍾逸人這支台中隊相互連絡配合，他們一同參與了圍攻嘉義機場，此戰台中隊是圍攻機場的主力之一，當時從台中派出的隊伍不只一隊，其中還有謝雪紅在早期作戰本部時就派去圍攻虎尾機場的一支由顧尚泰率領的台中隊，該隊參加了陳篡地在斗六的行動。

除了與二七部隊相互支援外，張志忠讓副司令蔡建東與嘉義處委會作戰司令陳復志進行聯繫，自治聯軍與陳復志的部隊也有所配合，一同進攻嘉義機場，張志忠觀察陳復志的武裝有「人、槍二三百，武器甚佳，給養充足，配有小鋼砲三門」。自治聯軍亦透過簡吉與斗六陳篡地的「斗六警備隊」進行串聯。

## 嘉義協同作戰

### 攻佔嘉義紅毛埤軍械庫

3月5日，由三青團主導的嘉義處委會已逐漸失去對時局的掌控，無法有效控制各路民兵與政府軍的敵對行為，雙方停火措施無法落實，雙方互信關係也持續惡化，談判亦陷入僵局。另一方面隨著軍警退出，嘉義市區治安甚至出現流氓到處打人、搶劫等之事，對此處委會盧炳欽出面邀請鄒族領袖高一生派遣原住民青年下山維持市區秩序。高一生起初對於是否下山意見未定，而當時鍾逸人身兼鄒族樂野國小校長，在他與鄒族青年莊野秋的影響下鄒族決定下山，由湯守仁組織部落青年「高砂隊」參戰。原先高砂隊武裝僅有番刀和幾支山地派出所的槍枝，湯守仁派遣一支分隊前去台中找二七部隊領取武器，獲得大量火力後於3月6日返回嘉義，其中甚至還有81mm迫擊砲。

原先處委會與駐守紅毛埤軍械庫的國軍談好，於6日起紅毛埤戰線雙方停火，並且約定7日上午將會把士兵撤出軍械庫。但7日凌晨尚未到約定時間之時，學生隊總隊長陳顯富組織了嘉中隊和嘉農隊，與蔡中山的北港車頭隊一同擅自向紅毛埤軍械庫發起進攻，隨後鄒族高砂隊也在台中隊的煽動下一同加入攻勢，其他民兵隊伍紛紛跟上。而張志忠獲得台中二七部隊軍火支援後，繼續支援嘉義的戰事，自治聯軍在嘉義處委會防衛司令部的分派下，參加了紅毛埤軍械庫的戰鬥。

紅毛埤的國軍不僅在睡夢中遭受民兵奇襲，加上高砂隊的原住民也有二戰的豐富軍事經驗，他們經過鍾逸人提供後的軍械後，進攻火力大幅提升，使政府軍節節敗退。指揮官羅迪光營長決定棄守，未免彈藥庫武器外流，早上10點左右守軍士兵以自我犧牲的方式炸毀彈藥庫，但仍有一部分軍械遭到民兵繳獲。7日中午，遭到背信的羅迪光率領國軍敗兵，順著八掌溪往機場方向撤離，在柳仔林崎仔頂的路上遇到學生隊總隊長陳顯富之弟陳顯宗等五人，他們正帶著南靖糖廠外省廠長前往市區，可能是為了洩憤，士兵將陳顯宗等人綁在樹上，用步槍、軍刀刺死，是為崎仔頂慘案。

### 圍攻嘉義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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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仔頂慘案中，陳顯宗等人被虐殺的屍體被運回嘉義市區後，得知消息的嘉義民兵們群起激憤。在崎仔頂慘案與台中隊影響下，湯守仁的「高砂隊」繼續轉戰嘉義機場，與其他嘉義各路民兵一同對國軍發起圍攻。處委會因為之前還主張跟政府軍和談，陳復志和盧炳欽試圖阻止民兵繼續圍攻機場，要求解圍撤離，但不被主戰派所接受。之前處委會李曉芳就先後對戰意高昂的主戰派鍾逸人和陳顯富警告，嘉義民兵勢力武裝薄弱，如果國軍羅迪光部隊殺出來，各隊將無力抵抗。然而，民兵仍決議繼續圍攻，因為圍攻嘉義機場的各民兵團隊裝備簡陋，訓練不足，僅有湯守仁的高砂隊和張志忠的自治聯軍較有組織和戰鬥力。在主戰派民兵的壓迫下，防衛司令陳復志退出一線總指揮，回去養病，實際戰場總指揮改由湯守仁領導。

崎仔頂慘案後，民兵們群起憤怒，他們切斷機場的水電和食物的供給，分別由四個方向包圍整個機場。其中湯守仁的高砂隊守在機場東側的正門，即今日嘉義北回歸線標誌處，而嘉義各隊民兵如自治聯軍、嘉農隊、陸軍隊、海軍隊、台南工學院隊等守在機場北側劉厝莊、嘉義陸軍病院一帶，台中隊圍在機場西側，高雄隊圍在機場南側。國軍在機場有充足的防禦設施備戰，鑒於國軍正規軍的實力，湯守仁、處委會林文樹、處委會劉傳來和「黑林」為各方向指揮官，他們採用圍而不功的策略。當時圍攻機場的民兵相對鬆散，最前線的是高砂隊，接著是當過日本兵的台籍青年，再來是學生兵，最外層的是流氓組成的無業青年民兵。最前線的高砂隊夜間多數留在壕溝內輪班值守，相比，民兵們早上八點集合從市區徒步前來進攻，進攻時長約2個小時，中午或晚上返回市區吃飯過夜，第二天早上再來，如此散漫烏合，導致政府軍人數稀少亦可防守住機場。各隊民兵首領晚上返為嘉義處委會防衛司令部議事，但沒有甚麼成效。

張志忠率領自治聯軍各隊參與這場戰役，期間也針對戰事與台中楊逵有意見交流，自己甚至在指揮進攻機場時差點喪命。儘管楊克煌認為圍攻嘉義機場的主力是自治聯軍和台中隊，但從張志忠被捕後的自白來看，自治聯軍在市區與嘉義機場的作戰任務是陳復志的防衛司令部在分派，不論戰事任務或後勤、彈藥、軍械補給都是交由防衛司令部負責，因此整體戰場是由嘉義的防衛司令部在指揮。張志忠曾抱怨陳復志名義下的民兵雖裝備完善，但陳復志不太與自己主戰意圖來配合，認為處委會立場不太可靠。

圍攻期間雙方繼續打打談談，但自從紅毛埤事件後，政府軍就對處委會態度惡化。3月10日台灣南、北部的國軍逐漸進逼，圍攻嘉義機場的有些武裝民團眼看局勢不對，已有打退堂鼓的打算，而有些民團認為處委會堅持和談路線，圍攻已經不需要了，故台南工學院隊、高砂隊、後壁隊等一些武裝民團先後自行退卻。除了鄒族領袖高一生讓攻堅主力高砂隊盡快撤回原鄉外，民兵各隊也存在意見不統一的情形，如高砂隊長湯守仁與主戰派鍾逸人曾在防衛司令部大吵一架，可能這也是高砂隊撤退原因之一。

11日，國軍派遣整編21師向嘉義機場空運增援，使機場政府軍實力大舉加強，機場的國軍藉機向嘉義處委會發起最後一輪和談意願，趁陳復志為首的和談團進入機場後，給全部逮捕，這讓包圍在機場之外的民兵團體更是群龍無首。隨著國軍整編二十一師登陸台灣增援的消息逐漸流傳開來，更讓民兵團體深感暴雨來襲，戰局前景已經完全黯淡，各團自尋退路，嘉義機場的圍攻就此瓦解。張志忠擔心羅迪光所率領的國軍隨時會從機場發起反攻，進佔嘉義市區，他安排自治聯軍各隊從機場包圍圈徹出，與自軍部下小隊長林德旺、林金城、林永南、參謀張紹宗、秘書李廷芳等數十名成員分別撤回新港、北港和朴子修整，並邀請那些心有不甘的嘉義民兵一同退往北港集結。學生隊總隊長陳顯富亦加入張志忠的自治聯軍，擔任分隊隊長，他與高砂隊一同退入嘉義山區，率隊於小梅東方的大坪、生毛樹一帶，與其他嘉義民兵、學生兵殘部一同繼續從事反政府活動。張志忠自己則前往朴子青年旅舍。

## 轉戰雲嘉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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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取北台南地區槍械

另一方面，隨著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即將採取武力緩靖，明令各地處理委員會需立即解散，12日下午朴子處委會宣布自行解散的消息，這讓張榮宗、蔡溪南等人組織的「朴子自衛隊」成員相當不滿，張志忠趁機向青年們號召，鼓動他們繼續作戰，成功讓「朴子自衛隊」合併入自治聯軍之下，編為「朴子隊」，並讓新港隊往朴子地區集結。

3月13日清晨，為了後續長期作戰準備，收集武器與經費是必要的，張志忠他集合數輛卡車的自治聯軍朴子、新港兩隊與「台中隊」武裝青年，以朴子為基地。在農組舊成員李鹿的帶路下往南，趁著國軍還未沒北上之際，先後從台南鹽水、學甲、佳里，佳里糖廠、下營、麻豆，新營台南縣政府等地劫取金庫與收繳武器，切斷電話線並順手將各地派出所的囚犯予以釋放。當時北門仕紳吳新榮在日記提到此事，說13日一早被民兵隊員用槍口押到佳里的北門區署警局繳納武器，他試圖與對方隊長交談，以關心台中楊逵和嘉義張志忠的近況，緩和了雙方緊張的氣氛。但吳新榮也在日記批評，自治聯軍此舉大大增加當時風聲鶴唳的民眾恐慌，國軍必定會北上武力追剿，還有後續丟失武器的追責，擔心會如同高雄和台南的慘況，氣憤這將仕紳們努力維持地方安寧與秩序的努力付之一炬。自治聯軍在搬走軍械，撒下反對陳儀政府的傳單後，離去前往下個目的地。政府收到消息，提到有批暴徒在北門區以「台灣青年自治聯盟」的名義，共搶奪23支槍和佳里糖廠的9萬現金，後流竄往曾文區去。

曾文區同樣回報上級，提到有台中來的青年三十餘人帶著武裝，開著兩輛卡車，架著機槍，搶奪當地警察局槍械二十餘支，並散發反政府傳單，上署名「台灣自治爭取聯盟」。這些宣傳單是張志忠、許分之前請台鐵嘉義機務段火車司機曾木根、張欽去台中楊逵家中拿取，幫忙帶回嘉義、台南宣傳使用。中午左右，自治聯軍開著兩輛卡車與五十餘人，來到新營的台南縣政府，劫奪政府物品與糖廠槍械而去，台南的政府軍收到消息亦派兵追討。張志忠此行歷經整個白天，共繳獲機槍一挺、步槍四五十支，現款三四十萬元。當天傍晚張志忠率軍回朴子，晚餐還沒吃就收到國軍的追兵尾隨而來，他與張榮宗立刻帶人埋伏在朴子街道北邊朴子溪的嚴橋（今朴子大橋所在）旁，對進入朴子街道後，繼續追擊的國軍先遣隊發動攻擊，經過短暫交火後，迫使國軍暫時退出朴子街道。眼見國軍撤離，自治聯軍隨後率隊撤出朴子市區，於當天夜裡退回至北港，與北港的自治聯軍會合。

本次領軍張志忠行動敏捷，得手後迅速流竄，致使各區政府搞不清楚暴徒真面目與方向，甚至政府保密局收集的情報都相當混亂，張志中同一行動被誤以為是兩批暴徒所為，發生時間也不一致，如台南組情報人員認為劫掠者是張榮宗率領的自治聯軍並於12日劫掠、流竄於北台南，又認為14日劫掠北門區後北逃、與追擊國軍於朴子交火者是台南張梧桐率領之「台灣自治爭取聯盟」暴徒，可見同篇情報相互之間剖有出入。

隨著張志忠收到幾天以前台中謝雪紅二七部隊在國軍進逼下，已於12日退入埔里地區的消息，他開始準備自治聯軍退路。14日中午他派遣簡吉與陳明新帶領三十多位自治聯軍成員與軍械前往小梅（今梅山），與留在那裏的自治聯軍「小梅隊」會合，並令陳明新聽小梅隊隊長簡吉的指示。這段時間張志忠坐著吉普車，到處聯絡溪口、大林、斗南、斗六、虎尾、小梅、新港各地，試圖串聯反政府勢力與收集財物。

### 退守北港

在平定嘉義市區後，國軍派出四三六團繼續追剿。3月14日，約百餘名國軍進駐民雄，準備從民雄開往北港相關事宜，此時政府收到情報，打聽到自治聯軍打算從溪口、大林、小梅、新港等各面夾攻，但該夾攻計畫因各地村民反對而終止。自治聯軍改四處掠奪，載滿四輛卡車之財物後，往溪口方向退去，返回北港據點。另一方面，小梅隊長簡吉派遣陳明新率隊前往大林，計畫奪取大林派出所槍械，但小梅隊前進至大林郊區時，突然遭遇到國軍攻擊。而根據國軍紀錄，提到當時自治聯軍小梅隊對載有國軍的火車發動攻擊，車內國軍士兵見此，下車與其應戰，雙方開始交火。因為小梅隊民兵們幾乎沒有時間受軍事訓練，在突然襲擊下紛紛丟下武器四處逃散，返回小梅據點的隊員僅有8、9人，陳明新自述小梅隊此役遭遇慘重打擊。16日，國軍426團第8連繼續進擊，與小梅以東山區的陳顯富分隊交火，直至17日早上民兵被迫敗退。

在北港方面，3月15日，政府收到情資，打探到自治聯軍把幹部家眷全部移轉至北港。3月16日，國軍由民雄往新港進逼，獲知自治聯軍結集北港後，乃派出先遣隊乘坐四台卡車，準備迅速通過新港直往北港。收到國軍可能會經新港前往北港的意圖，自治聯軍余炳金、葉啟城率領20多位隊員在南壇與新港街區西側之間墳墓區（塚仔）埋伏。民兵埋伏在墳墓和溝渠之間，等待國軍到來。然而負責指揮埋伏戰的葉啟城性格過於衝動，當政府軍車隊的前沿哨兵探路時，他就迫不急待下令攻擊，以至於行蹤過早暴露，已有警覺的政府軍連忙下車作戰，雙方交火。民兵的槍彈很快就面臨不足，幸虧兩門迫擊砲對國軍戰線炮擊下，政府軍決定先行撤退，民軍因此繳獲遺留的軍械，得勝而歸，以勝利姿態接受北港街民的歡呼。隨著民兵撤回北港，國軍轉而退佔新港街區，本次雙方交火也造成戰場周邊的數名新港百姓無辜傷亡。

自治聯軍力主與國軍展開正面衝突，他們在北港大橋布置防禦設施，準備死守北港街道。但北港仕紳召開會議，認為這無法抵禦國軍攻勢，只會對北港造成毀滅性破壞，未免過度刺激自治聯軍，北港仕紳請許壬辰勸說自治聯軍離開北港街區，另一方面也施壓余炳金的母親，請余炳金帶隊撤離。張志忠和自治聯軍同意了提議，決定將大隊撤出北港，準備往山區進行長期抗戰，避免北港市鎮成為戰場。

自治聯軍幹部聚集在北港福壽旅社，討論後續規劃與徹退路線。在原本張志忠的撤退計畫中，準備讓各地串連的民兵武裝力量與自己的自治聯軍於草嶺集結會師，透過草嶺深入山區且道路不便，不利於國軍進攻。路線上，張志忠安排三路反抗軍進入草嶺，其中從竹山經樟湖往草嶺的是謝雪紅二七部隊一路，中路是從古坑進入草嶺的陳篡地一路，而自治聯軍則是走南路從小梅（今梅山）進入草嶺地區，負責人是小梅隊簡吉。

3月17日自治聯軍準備離開北港，由北港地方人士提供的米糧裝滿車隊卡車，自治聯軍成員穿著卡其色制服。車隊原擬經由土庫開入小梅展開向撤退之行，但是出發至土庫時，因為道路不通，又聯絡失宜，乃於當天黃昏時回駐北港西南之水林。同日國軍再度向北港進逼，惟恐在進軍時遭襲，乃將新港鄉長林甲炳及林光烈（林維朝之孫）、陳麗川等幾位村長押在軍前，使再度埋伏在新港西側墳墓區的自治聯軍，不敢發動攻擊，國軍因此未受任何阻礙佔據了北港街道。北港居民驚恐當時國軍敗壞的軍紀，多從街道逃離至田裡、郊外或他鄉，男子更是逃之夭夭。早在16日，國軍亦攻入斗六，陳篡地民兵與支援該地的「台中隊」從古坑準備退入樟湖。

### 崁腳遇伏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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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8日天尚未明之時，張志忠與蔡建東率領自治聯軍八十餘人，或說一百多人，途經元長開往東方山區撤退。車隊包括小吉普車一輛，車載有約十名精銳尖兵，其他武裝人員搭乘大卡車，車上滿載糧食與軍備，每輛卡車裝設機關槍，車上插滿著大旗，共有四輛卡車出發同行。此時隨著經歷各場與國軍的戰鬥，部隊剩下的彈藥已經不足，重機槍子彈不足四千顆。另一方面，國軍收到情資，因為缺乏車輛，徵用嘉義的消防車運送一個連的部隊，讓國軍436團第7連於小梅必經之道的大埔美崎頂，準備事前攔截。自治聯軍一行人原擬經由大林與斗南間的石牛溪開入小梅，可能因為不熟路況，誤入斗南，於是改道由斗南經東耕、崁頭厝向小梅進發。當天中午，民兵在崁頭厝用膳吃肉粽，休息完畢後車隊繼續前進，在過大湖口溪因當時道路為木橋，車隊中的卡車無法通過，使得車隊卡車需繞行上游的石橋迂迴渡溪，此時南邊大埔美崎頂營區的國軍駐軍收到民兵進軍的消息，有足夠時間排遣一個排的兵力，在必經之地崁腳華興溪谷設下埋伏。

自治聯軍渡溪後回到道路後繼續往南，下午二時許來到崁腳國軍埋伏圈，第一輛卡車安全開過，第二輛卡車過華興溪時拋錨，因而乘員下來推車，此時車隊開始遭到埋伏的國軍掃射，爆發崁腳之戰。又有一說，第二輛卡車是國軍發動突襲後，車胎被子彈擊中，卡車無法動彈，才損失慘重。北港許壬辰因為在梅山較熟，且有人脈，他跟著北港隊一同行動，戰鬥爆發時國軍佔據地理優勢，將一座機槍架設在谷地高處，另一座機槍架設在谷底的台糖鐵道上，形成交叉火網。民軍突然受到襲擊而陣腳大亂，由於車輛人員坐的太滿太密集，以至於在機關槍掃射下傷亡慘重，有些人試圖跳車但已中彈。許壬辰當時試圖重整戰線，他不停下令「死守」，率領一部分民兵穩住陣腳，其中一些成員士氣高昂，他們無懼國軍強大的火力，上刺刀向機槍陣地發動直面衝鋒，傳言衝鋒的民兵與國軍士兵發生近身肉搏戰，此處亦是本戰役傷亡最慘重的地方。然而，民兵整體組織度不夠，訓練也不足，在武器不足與組織混亂下死傷過半。車隊第二輛、第三輛車遭到重創，僅第四輛車人員有機會棄車逃走，自治聯軍遭到國軍擊敗，而許壬辰也身受重傷而被殺死於涵洞之中。「台中隊」一些青年可能與自治聯軍車隊一同行動，這些台中青年於該戰役傷亡慘重。亦有西螺的十位青年民兵，他們可能與自治聯軍沒有關聯，僅是想一同順路前往去山區繼續從事抵抗，也在崁腳戰歿。

崁腳戰鬥結束後，自治聯軍通過的第一輛卡車認為時間已過去很久，國軍應該離去，他們傍晚派北港隊長余炳金等人回頭查看狀況並尋找戰友，這些人因而被國軍給俘虜。而張志忠、新港隊隊長林金城、幹部林德旺因為乘坐於最先頭的小吉普車上，並沒有與行動緩慢的卡車車隊一同行動，而倖免於難。根據鍾逸人的說法，朴子隊隊長張榮宗也於此役中陣亡，然而學者陳儀深從情治單位的報告中，發現張榮宗可能從此役倖存下來，後續有與張志忠有一同活動的跡象，朴子亦有傳言當時張榮宗坐在最後一輛卡車，逃走時被打傷，休養數月才康復。最終在逃亡期間死於小梅。

崁腳此役中，國軍僅4人受傷，而自治聯軍現場遭擊斃者三十餘名，秘書李廷芳陣亡，遭俘者十餘名，副司令蔡建東、北港隊長余炳金被俘，餘部皆逃，武器全部喪失拋棄。國軍繳獲三輛卡車，機槍7挺、步槍40餘支。國軍士兵為確保民兵確實陣亡，會用刺刀刺入遺體，確認已無生命跡象。加上國軍軍紀不佳，戰場上民兵戰死者身上財物都被奪取，外衣被剝奪，遺體僅身著內衣汗衫，遺棄於野外。後來鄉公所派人在戰場附近挖掘四個大坑，將民兵戰死者遺骸安葬收斂，今日雲林縣政府於此處設立古坑二二八紀念碑，以資紀念。

戰後，戰俘蔡建東、余炳金等11人被國軍先後押回嘉義市區與北港遊街，21日並被帶到北港溪埔邊公開行刑槍殺，以示殺雞儆猴，其中受刑者還包含一名廣播電台民雄放送所的女播報員。國軍亦在新港公開行刑兩名新港隊的崁腳戰俘，新港隊長林金城戰後倖存逃回新港，被捕後同樣被公開行刑，尚有其他被捕的外地青年，在新港曾是交戰處的塚仔行刑。這種古代遊街和公開行刑的方式，對於已經受五十年的現代化法治教育的台灣人很難接受，認為相當野蠻。更重要的是，透過各種調查和俘獲聯軍幹部之審訊，張志忠的身份與蹤跡已經完全暴露，保密局台灣站長林頂立於4月2日向臺灣省行政長官陳儀回報，自治聯軍組織者是中共地下黨張志忠，是中共省工委三大領導之一。

## 解散

自治聯軍經崁腳之役受到重創，能逃到小梅與簡吉殘隊會合的僅十餘人，加上先前簡吉的小梅隊在大林也被重創，至此自治聯軍所有分隊都遭國軍先後重創，匿存武器亦多被搜獲，戰力大幅下降，殘隊只能逃至小梅山區潛伏。3月20日一早，國軍趁勝追擊，進入山區與民兵作戰，自治聯軍不支只能繼續逃逸。儘管張志忠潛回小梅重整，也試圖潛回政府軍控制的嘉義地區，試圖招回四散的部下，但皆已無法聯繫。自治聯軍經大敗後，張志忠在部隊中的可靠骨幹如蔡建東、李廷芳、余炳金皆已死亡，儘管有一些成員存活了下來，但這些人主要靠這些骨幹所召集，與張志忠個人或組織聯繫不深，單純參加自治聯軍僅為反政府，他無法信賴。因此此時他認為地下黨領導的武裝已完全消失，黨的自治聯軍已名存實亡。

另一方面，斗六陳篡地率領「斗六警備隊」退入樟湖山區，於苦苓腳、小半天寮一地集結各隊反抗民兵們、重整旗鼓，準備退往樟湖基地，同時他也邀請小梅的張志忠殘隊前往會合。而埔里謝雪紅和楊克煌於二七部隊解散後，在往小梅的路上先在竹山停留，他們派古瑞雲前去樟湖打聽清況，當探查到張志忠和簡吉並不在樟湖的民兵隊伍之中，謝雪紅立即判斷陳篡地並非地下黨之人，決定留在竹山繼續觀望。大約在3月19日或20日，張志忠潛伏到竹山，找到謝雪紅和楊克煌等人，闡述自治聯軍經過崁腳大敗，損失了很多核心的地下黨員，剩下的殘部成員來歷複雜，已不太可靠，張志忠阻止謝雪紅繼續前進，並透漏他可能會把自治聯軍給解散。

隨著國軍繼續推進，省工委書記蔡孝乾於3月中旬發布密令，要求全部地下黨員停止行動，潛伏隱蔽起來。歷經崁腳大敗後，張志忠回到小梅山區與簡吉深入商談後，決議解散自治聯軍，把剩下殘部共14、15名成員帶往樟湖苦苓腳，在簡吉的帶隊下加入陳篡地的民團聯軍，並把部隊指揮權都交給與陳篡地。之後，張志忠離開了民兵，潛伏起來。

### 樟湖最終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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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樟湖的各隊民兵組成成員複雜，數量最多的是張信義的「台中隊」，還有陳篡地本身的「斗六警備隊」、周遭的崁頭厝民團、「小梅義勇隊」、原自治聯軍的北港隊、朴子隊、嘉義隊等各隊殘部，以及二七部隊解散後南下的黃金島、蔡鐵城、「中師隊」等殘部。留在樟湖的各隊民兵以陳篡地為號令，原「小梅義勇隊」隊長蕭梅慶為聯軍第二號人物，陳篡地將這些各地反抗軍整編成「台灣民主軍第三十一部隊」，自命為部隊司令，人數約有數百。

聯軍依照原來的計畫，決定在樟湖重新整軍後，再退往草嶺，實行長期抵抗。樟湖基地的設置陳篡地布置很久，早在斗六隊支援嘉義，3月7日攻下紅毛埤軍械庫時，就安排把庫藏的糧食運往樟湖，而之後陳篡地也陸續把物資轉入，為長期抵抗做準備。民兵佔據派出所與樟湖國小，以此為據點。由於樟湖人支持民兵之舉，每戶都派出人手為民兵義務做工、服務，還提供米、茶等衣物來支持民兵。當時民主軍聯軍沿北側和西側兩個戰線佈署，崁頭厝民團、斗六隊、二七部隊「中師隊」殘部、北港隊、嘉義隊駐守於樟湖北面的桶頭，吳丁炎女婿陳明新帶領的朴子隊駐守樟湖西面的苦苓腳、十字關，約有40餘人，由曾經主導二七部隊烏牛欄之役的黃金島擔任該方面指揮官，蔡鐵城擔任參謀。國軍此時已經肅靜平地地區，對於逃竄至山區，並繼續反政府的陳篡地之民主軍聯軍被政府視為眼中釘，認為陳篡地是叛軍「南臺區總指揮」、「台灣民主自治聯軍總司令」等等，但實際上陳篡地並非張志忠的自治聯軍幹部，雙方僅是合作關係。

國軍針對進入樟湖、小梅山區一帶的道路封鎖多天後，開始集結部隊展開圍剿。4月5日早上國軍整編二十一師的圍剿部隊向陳篡地民主軍發動樟湖之戰，兵分兩路從樟湖北、西方向分頭進攻。聯軍因為主力防守西面的苦苓腳、十字關一帶，沒有料到國軍大隊會從樟湖北側的桶頭繞小道而來，這條小路連當地人都很少在走。國軍一路主力在桶頭一戰擊退了民兵北側防線，迅速進入民兵根據地樟湖國小。另一路從樟湖西側的金瓜溪谷翻小路，同樣這條路也少人走，繞道十字關之後，從反抗軍聯軍西側防線後方攻入。在國軍的強力的攻勢下，黃金島向陳篡地建議，化整為零，先避國軍鋒芒潛伏起來，之後再重新集結游擊。陳篡地同意這個戰術，開始率領核心部隊潛伏。然而，其他民兵隊伍組織力低下，在遭受國軍突襲時，在士氣與軍備都極度缺乏，他們沒有甚麼抵抗就潰勢如山倒，在中午之後民主軍其他各隊就完全被徹底打散，各自逃逸。

在混亂中，簡吉、陳明新率領原自治聯軍殘部共7、8員逃往小梅山區大半天寮一帶，繼續從事反政府游擊。而國軍的部隊很快地就攻下樟湖，之後的時間就是對樟湖、小梅、竹崎一帶地區進行大規模掃蕩和搜捕，從5日起總歷經3天，至8日國軍宣佈圍剿完畢，共擊斃民兵一人及俘虜嫌疑犯十餘人，台灣中部的反政府武裝行動宣告結束。

## 緩靖與清鄉 素材

國軍發動反攻之後，為了重新建立秩序，決定肅清區域內的反對武裝，開始施行清鄉，展開對應的軍事與清查行動。清鄉有兩個目標，收回武器與逮捕人犯。3月12日機場國軍進佔嘉義市，執行市區戒嚴，追捕反抗方首領。13日嘉義市長孫志俊從嘉義機場返回市府，要求各級行政單位配合，清查戶口與收繳武器，並下令外地民眾到嘉義參加抗爭行動者必須於17日以前放下武器，離開市區，而對參加事變的民眾，許其自新。當時國府中央派遣白崇禧赴臺宣慰，時任國防部長的白崇禧於17日宣布除了煽動暴動的共黨人員，參與事變的人員一切寬大處理。以此，因共黨主持的自治聯軍活躍在雲嘉南地區，許多相關人員被以共黨分子為由而處決。18日以後，在未受充分調查和審判下，嘉義處委會陳復志、盧鈵欽等人先後被公開處決，儘管這些人事實上並不是地下黨成員。亦有地方軍警高層利用戒嚴令趁機處決地方反對派之故。清查時也有地方警察濫刑，如東石區警察所長岳秉卿與自治聯軍呂水霖交情密切，他私自槍決了同為自治聯軍的知情者蔡溪南，殺人滅口以免自己被受牽連。

嘉義地區反抗軍與國軍的對抗最為激烈，不僅在虎尾機場、紅毛埤軍械庫、嘉義機場爆發多場戰役，造成國軍重大死傷，在掃盪緩靖時，國軍報復和秋後算帳心態非常激烈。如在北港、新港、小梅等地公開處決自治聯軍成員或關聯人士，以儆效尤。在國軍緩靖過程，通常會在進入市街時隨意對空開槍掃射，以示警告，但流彈四處飛串，造成居民陷入恐慌。加上流言國軍進城到處抓人殺人，居民都逃離街道，往田園或四周村莊避難。進城的國軍軍紀敗壞，經常趁機藉著搜查，搶劫百姓個人或民宅的財務，從個人用品手錶、皮鞋等，到家中用具無一不取。尤其新港、北港、朴子地區是自治聯軍的活動地，禍害甚重。

當國軍來到樟湖地區時，樟湖聽到傳言說國軍見人就殺，原有百戶居民全都逃入山區，不敢居於家中，只有在清晨和黃昏時返回自宅子查看一下狀況。隨著樟湖人逐漸返家，4月5日國軍再度發動大掃蕩，這些軍紀敗壞的士兵到民宅中劫取財物，甚至連食物也順手帶走，當時加入反抗軍的黃金島也親眼看到國軍士兵扛著民宅的縫紉機離開。最終國軍返回竹山時，被收刮的物品堆滿在鎮公所廣場前。

在清鄉過程，採取「五戶聯保」或「三人互保」，五戶之中若有有人參與二二八事件或擁有槍械者，都需要報告，若知情未報被查獲，五戶等同同罪連坐。

到了後期，民兵與國軍隨著武裝對抗，雙方已無憐憫。民兵在進入樟湖地區後，就曾經懷疑有人幫忙國軍探查情報，而殺了5名外地百姓。

業啟城在政府威迫下，被逮捕，公開行刑。

林金城 新港被抓

三人互保

雲林地區辦理集體自新，地點在虎尾中山堂。根據北港人高總成的回憶，當時大夥進入中山堂後，排好立即被政府軍士兵用機槍瞄著，在肅殺的氣氛下進行宣誓儀式，完成自新。

自治聯軍北港隊幹部葉啟城在崁腳之戰逃過一劫，返回北港後躲了起來，政府派人抓住他的母親進行威脅，使他出來自新，但仍被國軍於北港公開槍決。

## 結局

### 失敗原因

二二八爆發後，隨著台灣動亂且與大陸之間交通陷入中斷，台灣島上情況要待至國軍登陸清鄉後，與大陸管道才逐漸恢復。中共黨中央曾在事變期間的3月8日延安廣播電台、3月20日解放日報中發表〈台灣自治運動〉，聲援台灣民眾發動二二八事變、批評國民黨統治以及支持台灣自治的主張，並鼓勵台灣民眾要繼續武裝工作。但直到三月底，中共上海局負責對台事務的張執一才來到台灣，向台灣省工委傳達黨中央、上海局、及個人自己等三重指示。要求台灣的地下黨繼續武裝工作，牽制國民黨軍隊，減緩大陸戰局紅軍正面壓力之中央指示，但武裝行動要量力，已暴露的幹部要盡快撤離。張執一自己再對省工委強調，鑒於國民黨會加強地方控制，武裝要慎重進行，並批評省工委沒有積極團結群眾，亦無與台中謝雪紅有緊密聯繫。然而上級要求繼續武裝工作的命令，缺乏對台灣地理、社會、人文的充分認知，導致武裝抗爭進展困難。省工委會事後分析要建立臺灣人民游擊武裝有以下五個困難點：

台灣由於基礎交通建設完善，城鄉來往方便，使鄉村與城市生活圈相依，不像大陸城鄉生活圈可各自獨立，地下黨很難在台灣農村建立自給自足的根據地。加上台灣海島狹小的地形，平地缺乏戰略縱深，山地缺乏糧食，共產黨在原住民民眾無支持基礎，也扼殺了建立山地武裝根據地的可能，正由於臺灣地理環境的特殊，讓國民黨政權能有效且快速的掌控社會每一個角落。

自治聯軍組織者張志忠檢討當時武裝失敗，也歸納幾個原因，如「軍事幹部缺乏、部隊未經政治教育、工農群眾毫無鬥爭經驗、黨組織脆弱、事前既無應變準備，事發又應付倉皇」，導致失敗後不可收拾。參與自治聯軍且是張志忠的核心幹部許分，他在後世訪談中提起當年失敗原因，認為張志忠儘管有很多軍事經驗，但當時參與者自治聯軍多是烏合之眾，所以組織程度不高。此外，張志忠又認為當時武裝失敗原因還有一點，就是與謝雪紅的二七部隊無法有效聯絡配合，導致自治聯軍和二七部隊「各自作戰，情況不明」。同樣的，中共上海局負責領導對台工作的張執一，當時他於二二八來台時亦批評省工委在事變期間與謝雪紅的聯繫不密切。到了1948年中共華東局對台工作的「香港會議」時，在二二八事變武裝失敗的議題檢討中，再度提到失敗原因是「未能與謝雪紅密切聯繫」，以及未能「用黨的公開領導方式來鬥爭」，來批評省工委書記蔡孝乾的決策錯誤。

在事變中，自治聯軍所持的武器也不太足夠。儘管攻下虎尾機場取得一些軍火，但從紅毛埤軍械庫所獲不多，實質拿到手中的武器仍不足以支持整個作戰，這點在進攻嘉義機場時這項弱點尤為明顯，與政府正規軍的武裝差異太大，而無法攻陷機場。除此之外，負責清剿的國軍彭孟緝直指，民兵儘管需多人受過良好的日軍訓練，但戰鬥力反而低迷，這是因為他們除了手頭上僅有警用槍枝外，從軍營奪取的槍枝和彈藥並不匹配，因當初國府從日軍接收武器時就把同型槍彈進行異地分開儲存，這機密僅有軍方高層知曉。

### 影響

中共地下黨人與二二八事件雲嘉義的反政府行為並非毫無瓜葛，只是當時的力量並不足以「策動」或「主持」第一階段的暴動，他們是在第二階段的介入，進行推波助瀾，並加以組織及煽動誘導。在省工委的自評裡，二二八事件時實際為黨所控制、領導的武裝力量，僅有謝雪紅在中部的二七部隊，以及張志忠在南部雲嘉一帶的自治聯軍，這兩者但因力量不足，很快就被國軍解決。參與自治聯軍行動者中，基層除少數左傾或親共産主義者，絶大多數是對政府施政及處理方式不滿者，所集結的群眾力量不能等同於共黨勢力。然而，藉由中共地下黨人的組織與積極介入，讓在事變中的抗爭，轉化成徹底的對抗意識，以及產生比較明確的政治主張。事件之前，台灣的共黨的影響有限，在然而執政當局對事件的處理與事後的鎮壓清鄉，卻使不少人在事件後走向左傾之路，加入中共地下黨的反政府行列。

隨著台灣解嚴以及人權重視，二二八事件紀念基金會會同調查訪問，找出當時自治聯軍在崁腳之役埋骨之處，並於1997年11月會同古坑鄉公所挖掘，共有13具零碎不全遺骸出土。不過由於時日太久，遺骸零碎不全，對於受難者身分已難辯識。遺骸雖經古坑鄉公所公告，卻無人認領，因而在228基金會出資下，於2000年11月設立古坑二二八紀念碑，以資紀念。另外，「崁腳遺骸發掘地」也被國家人權博物館選為潛在不義遺址。

## 基本資料

- 原始文本：自治聯軍
- 暱稱：台灣民主聯軍嘉南縱隊
- 功能：地面作戰
- 上級機構：中國共產黨台灣省工作委員會
- 派駐部隊：北港、新港、朴子、嘉義市、小梅各地
- 桌球拍：三八式步槍、九九式步槍、手榴彈
- if: 軍種 軍種 部門：民兵
- 日期：1947年3月3日－1947年3月18日
- 國家：中華民國台灣省
- 參與戰役：虎尾機場戰役、攻佔紅毛埤軍械庫、嘉義機場之戰、崁腳之戰
- 指揮官一：張志忠
- commander1_label：司令
- 指揮官二：蔡建東
- commander2_label：副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