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瑞徵

茅瑞徵（1577年1637年），字符儀，一字伯符，號五芝，自號苕上愚公、澹泊居士、清遠居士，浙江湖州府歸安縣人，民籍，明朝政治人物、史學家。茅元儀從兄。

## 生平

### 早年經歷

茅瑞徵，《雙林鎮志》有載：

其解官後自號苕上愚公，又稱澹泊居士。《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記茅瑞徵「號苕上漁父」，誤。據《萬曆二十九年辛丑科進士履歷》載「（瑞徵）丁丑四月初一日生」，則其生年當為萬曆五年（1577），又按《雙林鎮志》記茅瑞徵卒於崇禎十年，據此可考瑞徵生卒年應為1577年-1637年，卒年六十一歲，《雙林鎮志》所記瑞徵卒時「年六十三」，或當為積閏享壽。

據《雙林鎮志》的記載可知，茅瑞徵少時應也曾受到茅坤教導，而其母沈氏家門亦十分熱衷於文人雅集與講學活動，《雙林鎮志》便有載茅瑞徵外祖沈堯龍「輕財任俠，座客常滿，構西園，延何心隱講學其中，高談雄辯」之事。沈家生活富足，其輕財重義與好文之家風亦當對茅瑞徵的教育有一定影響。優渥的生活條件與良好的家庭環境，加之本人的聰穎力學，茅瑞徵二十一歲中舉，二十五歲進士出身，其仕宦生涯就此展開。

### 仕途生涯

萬曆三十一年，茅瑞徵出任山東泗水知縣。不過一年即調任湖北黃岡知縣，期間頗有政績，《黃岡縣誌》贊其「事凡保甲、賦役、水利、郵傳備極經畫，大有功於民焉」。也正是在任黃岡知縣期間，茅瑞徵與同官於楚地的董其昌相識，稱意氣交，董其昌更是為其父茅一皋作傳。

因其斐然的政績，茅瑞徵被擢升為兵部職方主事，轉郎中，歷任福建右參政、湖廣右布政等職，累官至南京光祿寺卿，因丁父艱歸，自此退隱。瑞徵官職方時，便於邊務兵事等方面展露長才，「公於夷虜之情形、山川之阨塞、九塞之虛實、將吏之勇怯無不瞭然胸中，諸所陳奏擘畫，皆切當機宜,國外得奉為司南，大司馬實倚公為重」，所著《皇明象胥錄》《萬曆三大征考》《東夷考略》等，字裡行間足見其為國家軍政建言獻策的雄心壯志以及對民族命運的憂慮。至於茅瑞徵辭官的原因，《烏青文獻》雖載「（瑞徵）不能承當事意旨，輒賦歸來」，但茅瑞徵在朝為官時亦當遭到了宦官與同僚的排擠，《歸安縣誌》便記有「瑞徵官職方郎中時，欲黜一副將，不遂，反為所，又御史姚永濟、韓浚皆有所請，瑞徵不從，遂合力排擠之，去」之事，後「天啟辛酉時敘平苗功復起，避巨，外轉福建參政，遷湖廣布政，與蔡繼善同拒擋祠」，茅瑞徵廉潔奉公，不願與貪官污吏沆瀣一氣，「傳舍間有以請謁問遺，至面輒發赤反走」，故其雖有民譽，卻為通人所不樂，《四庫全書總目》又評「其人蓋亦錚錚者」，《靜志居詩話》亦贊其「歷官有廉吏之目」，當所言非虛。《雙林鎮志》則稱其「性贛直，與烏程相國溫體仁為姻家而不通一札」。溫體仁，字長卿，號員嶠，湖州府烏程縣人。茅瑞徵與溫體仁同在萬曆丁酉年中舉，而溫體仁為萬曆二十六年進士，瑞徵為萬曆二十九年進士，在鄉同榜，加之宦途經歷的重疊，自是關係匪淺，茅瑞徵在《擬赤壁賦》中呼之為「齊安友人溫太史長卿」，後更是將一女嫁子溫體仁再從弟，二人自此結為姻家。崇禎三年六月，溫體仁以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的身份入閣參預機務，不過三年便升任首輔，崇禎十年因致仕離閣。作為明思宗在位期間在閣時間最長的閣臣，亦是連續任期最久的內閣首輔，溫體仁在任期間聖眷隆重，至崇禎九年時便已四次加銜進階，崇禎十年時又加太保、左柱國，榮寵獨冠群輔。茅瑞徵於崇禎初隱退，而此時的溫體仁正是仕途如日中天，兩人既為姻親，茅瑞徵卻能與其「不通一札」，其為人可以想見。

### 歸隱生活

官宦打壓，壯志難酬，茅瑞徵自此便罷去不願返，解組歸田後以誦讀耕釣自娛，「初服讀書伊吾，與兒曹聲相互答，或勸公仕，抱膝長嘯不為對」，嘗作《苕上愚公傳》，自敘云：「炙手不知炎，下石不知險，脂膏不知潤，軒冕不知榮，胸無機械，意無好醜，殆天下之至愚人也」，其能在壯年時從容選擇歸隱，又有如此淡泊真率的性情，與其自幼成長的家庭背景密不可分。

### 文學活動

茅瑞徵少而好學，漁獵經史，旁弋諸子百家之書，成進士後曾受知於馮琦，益肆力於古文辭。馮琦其人，雖英年早逝，生前又為館閣重臣，為國事鞠躬盡瘁，但在文壇亦頗負盛名，其年少時便以文才與山左名家公鼐並稱「齊地二彥」，時人更言明神宗時詞館中以馮琦與于慎行「文學為一時冠」。馮琦認為文學應「吟詠性情」，體恤民生，針砭時弊的主張，也對茅瑞徵的文學創作產生了一定的影響，其有詩如《彭城懷古》《過孔子問津處》《過弘化庵四首》《送薛駕部還陝》等，朱尊彝《靜志居詩話》中評其詩「真率自喜」。茅瑞徵去官後潛心著書論述，因家學淵源與仕宦經歷，談兵嗜好亦是不減，其著作大抵可歸為三種，今列如下：

部類｜書名｜卷數｜版本｜著錄情況

經部｜《虞書箋》｜二卷｜明崇禎刻本｜《明史·藝文志》《欽定續通志·藝文略》《欽定續文獻通考·經籍考》《好古堂書目·經部》《浙江通志·經籍》《歸安縣誌》

史部｜《禹貢匯疏》｜十二卷｜明浣花居刻本｜《明史·藝文志》《欽定續文獻通考·經籍考》《欽定續通志·藝文略》《好古堂書目·經部》《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經部》《吳興備志》《歸安縣誌》

《皇明象胥錄》｜八卷｜明崇禎茅氏芝園刻本｜《明史·藝文志》《明史稿·藝文志》《千頃堂書目·史部》《傳是樓書目·史部》《清代禁毀書目四種》《藏園訂補邵亭知見傳本書目·史部》《西諦藏書目·史部》《歸安縣誌》

《萬曆三大征考》｜五卷｜明浣花居刻本、舊鈔本、民國二十三年燕京大學圖書館排印本｜《明史·藝文志》《好古堂書目·史部》《歸安縣誌》

《東夷考略》｜一卷｜明浣花居刻本、清鈔本｜《清初史料四種》

《黃岡縣誌》｜十卷｜明萬曆刻本｜《歸安縣誌》

《職存方草》｜散佚｜未知｜《歸安縣誌》

《五芝紀事》｜散佚｜未知｜未知

《明末啟禎遺事》｜散佚｜未知｜未知

集部｜《澹朴齋集》｜二十四卷｜明崇禎刻本｜《文瑞樓藏書目錄》《吳興備志》《歸安縣誌》《浙江通志》

《赤壁集》｜散佚｜未知｜《歸安縣誌》

《楚游稿》｜一卷｜未知｜《歸安縣誌》

《金陵稿》｜一卷｜未知｜《歸安縣誌》

《閩游稿》｜一卷｜未知｜《歸安縣誌》

《燕槎碎錄》｜一卷｜未知｜未知

《芝園秘錄初刻》｜十四卷｜明浣花居刻本｜《歸安縣誌》

茅瑞徵一生著述頗多，其史部著述其中以《萬曆三大征考》最受學界重視，他者如《象胥錄》《東夷考略》等今亦有出版。

除此之外，茅瑞徵亦喜藏書、刻書。明代私人刻書業主要興起於明中葉後，以萬曆時最為興盛，而隨著越、蜀等傳統刻書中心的衰落，湖州地處經濟文化發達的江南地區，當地刻書業的迅猛發展使其作為新興刻書中心逐漸嶄露頭角，謝肇淛曾言：「今杭刻不足稱矣，金陵、新安、吳興三地，剖劂之精者不下宋板，楚、蜀之刻皆尋常耳。」吳興即指湖州，其時刻書質量絲毫不讓當時獨占鰲頭的蘇州與常熟兩地。湖州刻書事業的典範當首推閔、凌、茅、臧四大望族，而茅氏一族既以桑蠶業起家，在成為富甲一方的大族後，簡單的財富積累已然無法滿足家族長遠發展的需求，是以茅氏子弟亦紛紛投入到文化產業的經營之中。茅氏三代十四人，在萬曆、天啟、崇禎三朝刊行著作數十種，其中茅一楨凌霞山房萬曆八年所刊《花間集》更是湖州地區最早的朱墨套印本之一。茅瑞徵所刊書籍多為自己編撰的著述，經、史、集三部皆有涉獵，其現存著作中如《禹貢匯疏》《東夷考略》《皇明象胥錄》《萬曆三大征考》《澹朴齋集》《芝園秘錄初刻》者，便是由茅瑞徵親自參與刊印的。茅瑞徵所刊印的書籍以墨本為主，主要有浣花居與芝園刻本兩種，浣花居刻本多在扉頁注有「浣花居藏板」，如《萬曆三大征考》《東夷考略》，或在目錄及正文版心有「浣花居」三字，如《芝園秘錄初刻》；而芝園刻本則於目錄及正文版心處有「芝園藏板」字樣，如《皇明象胥錄》。茅瑞徵從事編刊活動，非只為立名留言，晚明國勢陵夷，邊事告急，其所刊刻的《皇明象胥錄》《萬曆三大征考》與《東夷考略》等書，無一不關注邊防、籌劃邊計，不僅很好地迎合了當時的社會需求，更是與士大夫主張經世致用的時代風氣相投。當地刻書之風大熾，催生了一批民間藏書家，瑞徵的從祖茅坤便是其中的傑出代表。茅坤有藏書樓名「白華樓」，號稱明代四大藏書樓之一，《歸安縣誌》援引《湖錄》稱茅坤藏書「甲海內」，其在練市的藏書樓中藏書之豐富，「至於充棟不能容」。而茅瑞徵自幼得受茅坤教導，耳濡目染之下，雖「自先世事力」，卻「獨酷嗜書」，「當其坐擁殘帙伊吾自喜，輒私謂『天壤間，雖有它樂，吾不以易也』」，其藏書規模雖不如茅坤，亦是小有所成。茅瑞徵有藏書樓名「約齋」，藏書印有「伯符」「約齋」等。

按茅瑞徵萬曆辛丑年進士出身，作為茅艮長子，能取得如此成就對本支來說可謂意義非凡，至其崇禎初退隱還鄉，宦海浮沉三十餘載，領樞曹時，「退食餘暇博綜參討，及職方，講畫周詳，實見諸行事」，其人品端方，在官時「殫精職業，絕不解以官為」，又敢於為民謀利，直言無畏，為百姓所稱。壯年即辭官，賦閒於鄉，由虹橋遷居烏鎮，自謂「苕上愚公」，喜治史、談兵，情耽吟詠，著述頗豐，崇禎十年卒，享年六十三，亦算得善始善終。茅瑞徵能夠在明末風雲詭譎的政治環境中全身而退，又並未影響家業發展，足見其亦具備敏銳的政治嗅覺，而背靠茅氏一族，家業之餘裕亦使其能夠守正不阿、官清似水，不必如寒門士子般委曲求全，是以茅瑞徵摘冠歸隱未嘗不是一種權衡利弊後的人生歷程選擇。

<image>

## 家世

茅瑞徵，為歸安望族花林茅氏之後。

### 家族起源

花林茅氏祖籍山陰，其先祖宋元間治篾為生，元末茅麓由山陰遷湖州埭溪，「東往市海上經華溪，飯而沉其碗，以為祥，曰『天使我飯於此乎』，遂舍篾而家華溪」。

明中葉以前的湖州，其市鎮經濟的發展尚且較為滯後，雖在北宋時即有施渚、大錢、東林、烏墩、練市等一十六鎮，不過規模較小，僅設監鎮以掌管火禁與酒稅而已，而自明中葉以來，湖州逐漸成為江南絲織業的中心，其市鎮數量之多、規模之大、經濟之繁榮已遠非昔日可比。考湖州蠶桑絲織重心的發展轉移情況可知，宋代湖州的桑蠶絲織重心尚且位於長興縣，元時移至南岸的德清，至明則為東南的歸安與烏程二縣。而茅氏一族恰是乘著湖州絲織業發展之東風，以經營農桑產業發家，進而通過投資絲織業、刻書業等其他產業成為地方巨富的典型。

「華溪之有茅氏，實自池州公始雲。一再傳而為得閒公孟麟，得閒生澹庵公剛，剛生愛梅公珪，珪生遷。」按茅氏先祖茅麓，又名驥，字千里，行三，元文宗時曾召為池州路總管，故曰「池州公」。元末至正間，白蓮教起，天下大亂，驥知事不可為，棄官隱去。茅氏於宋元時並非地方顯貴，不過以治篾為生，後茅驥自埭溪之鳳凰山徙花林，於是地買田，力農起家，八傳至茅遷，始自發家。然其間昭穆未明，是以茅遷以上可證考者恐僅有茅孟麟、茅剛、茅珪三人。

### 曾祖茅遷

花林茅氏一族的發展當奠基於茅遷曾祖茅孟麟時期，其在土地開發上已有所斬獲，至茅剛、茅珪時，便「世以詩書農桑相督課」，對文化活動亦略有涉及，可見當時的茅家在土地經營上已經產生識字方面的需求，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其經營規模的逐漸擴大。祖輩數代積累至茅遷，便由耕作轉向更有經濟效益的栽桑：

茅遷善於經營，種桑規模已達萬餘，兼之性格豪爽、有俠義心腸，其「歲入粟千餘，悉分賑人」，又能割田以衣食族人，足可見當時茅氏發展已經邁入地主經濟階段，家境饒富，至其去世時，已有家財萬金、田產一千六百畝。

### 伯祖茅乾與茅坤

茅遷育有三子，茅乾、茅坤以及茅艮。茅乾，遷長子，字健甫，別號少溪。據祝世祿《南寧判少溪茅公暨配郭安人墓表》及李維楨《判廣西南寧府事茅公墓碑》載：乾少時躍弛不羈，以其俠名顯，弟坤舉鄉進士後例罷督賦，尋操貲出遊，累數千金而歸。入費為郎，卒業於國子監。庚戌間，虜犯京河，為大將軍上客，指畫虜情，多奇中。丙辰時倭寇東南，為督府胡憲宗走留都，謁大司馬張鰲，陳東南厲害，盡白其冤，後選授廣東都司經歷，政績卓著，升廣西南寧府通判，乞歸，居花林，縱情山水之間，著有《晚吟汀草》六卷。後以子一桂貴，累贈中憲大夫、黎平知府。茅坤，乾次子，字順甫，號鹿門，《明史·文苑傳》曰：

茅遷三子中，仲子茅坤以文見長，又以軍功顯於世。作為明代唐宋派領袖，其博採唐宋散文之長，主「情」求「至」、反對盲目擬古的文論，即便在前後七子標榜「復古」的明代亦十分超然卓越。也正是自茅坤始，茅氏一族自此科第蟬聯，文運昌隆，無愧江南望族之列。茅坤「善古文，最心折唐順之。順之喜唐、宋諸大家文，所著文編，唐、宋人自韓、柳、歐、三蘇、曾、王八家外，無所取，故坤選《八大家文鈔》。其書盛行海內，鄉里小生無不知茅鹿門者」。落職後，茅坤孜孜治生，家業益饒，於雙林鎮北置田宅、起市廛，人稱為「賽雙林」，其時「旗亭百隊，環貨喧闐」，而其年九十時仍來往於花林間親自督租。

### 祖父茅艮

茅艮，遷季子，即茅瑞徵祖父，字鏡甫，號曰雙泉。茅艮於稼穡最精，十餘歲時便隨父茅遷督農田畝間，且事必躬親，精耕細作：

艮以田桑佐父起家，累數千金，至兄弟分居異爨後，又能以田桑自為起家，累數萬金，其經濟規模更勝從前，及至巨富。後納費入仕，授河南布政司經歷，調大寧都司參軍。茅艮宦遊時頗有聲譽，及致仕歸鄉里，亦以篤厚為井裡人表率，時茅乾與茅坤俱罷官歸，是以兄弟三人優遊山林間，里中人呼之為「三茅君」，曾作《農桑譜》六卷，頒示中州。茅艮生前曾將田產家財分授三子，每人得金殆且萬餘，至其卒時，仍有「存田八百畝，別屬三兄弟之奴者五百五十金，米谷二千五百有奇，他所貯僮僕什器稱是，大較猶及五千金而羨」，其時家之富庶，可見一斑。茅艮後以子一皋，贈承德郎光祿寺署丞，以孫瑞徵，贈光祿寺卿。

### 父輩茅一夔與茅一皋

茅艮有三子，茅一夔、茅一龍及茅一皋，仲子茅一龍早歿，另有庶子二，卻並未如前三子分得家產，事跡亦不可考。長子茅一夔，字樂卿，號鳳儀，頗有乃父之風，茅艮宦遊之時，家業經營一應由一夔照料，故而在管理其支系家族產業上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朱長春為其所作墓表云：

其料理家業，凡事親力親為，不辭辛勞，不厭其煩，果決而有心計，能細細籌畫，是以茅艮支系家族興旺有其不可磨滅之功。茅一夔居鄉十七年，以例貢謁選，得大同參軍，後轉慶陽別駕，經略鄭洛、寺卿王世等揚重其才，薦於朝，尋為忌者所中，竟歸鄉里，「歸置酒大會宗黨戚里故人，出其先後儲料錢，中可五百金，盡散之」。萬曆戊子，湖州大饑荒，一夔更捐谷六百斛輸縣官以賑災，又以四百斛鬻里中饑民，從弟茅國縉等修建家族祠堂時，亦助之數百金，其疏財重義足以想見。茅一夔時代的茅氏家族，歸安華林地區的農桑產業已無人能出其右，此時簡單的財貨經營積累並非茅家的主要目標，進行地方社會的經營顯然更為必要，而這一點在茅艮幼子茅一皋身上體現得更為明顯：

茅一皋，字明卿，別號星海，即茅瑞徵父。相較於長兄，茅一皋仕宦履歷平平，但其設田瞻族、災浸捐賑之類的善行義舉卻不勝枚舉。學者卜正民指出，晚明士紳通過投資諸如慈善活動以及財富炫示此類花費巨額的地方性事業以積累美名，其動機主要在於將地方士紳身份特殊化、使家族名聲具象化，是以在家業有餘時，茅一皋不僅積極投身到地方建設活動與公共設施的維護中去，對地方賑捐活動更是不遺餘力，使得本支不僅在農桑產業上甲於鄉里，更是華林地區有名的「具義之家」。而至茅艮孫輩一代，一皋子瑞徵於萬曆二十九年高中進士，本支在文化地位取得方面終於有所成效，《湖州府志》卷十六《封蔭表》更載：「茅艮，以孫瑞徵贈中大夫光祿寺卿。茅一皋，以子瑞徵封中大夫光祿寺卿。」茅艮一支能夠在第三代出現以科甲正途出身的士紳，與其先世的積累與開發亦是密不可分的。

按歸安茅氏自茅孟麟起四代傳及茅遷，祖輩累世積微成著，此時的茅氏家族已是當地頗具土地資產的耕讀之家。遷之三子，各有所長，長子茅乾能於經商，有研桑之心計，仲子茅坤以文名顯，更以其正途出身鞏固了茅氏一族在地方社會的地位，少支茅艮承襲父業，最善稼穡，雖不如其兄之顯赫，卻也使其家的農桑事業在地方上日益發達。兄弟三人「各以多財雄鄉邑」，其家風「廣田疇、豐棟宇、多僮僕」，「然治生有法，桑田畜養，所出恆有裕饒，後人守之」，茅氏一族能夠成為明末湖州歸安地區望族，不僅得益於明代中後期湖州經濟之繁盛，更有賴於家族世代苦心經營。而茅瑞徵作為歸安茅氏的重要成員之一，生長於家族如日方中之際，其能成為茅艮一支登科的第一人，與家族的悉心栽培密不可分，與此同時，不但本家支系得以藉機提升在族中的地位，茅氏一族整體亦能藉此保障家族在地方社會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