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本·圖馬特

阿布-阿卜杜拉·穆罕默德·本·圖馬特（أبو عبدالله محمد ابن تومرت，1080年1130年－或1128年），簡稱伊本·圖馬特，柏柏爾伊斯蘭教宗教改革家，自稱馬赫迪。他的追隨者創建了穆瓦希德王朝。

伊本·圖馬特早年曾在科爾多瓦、麥加、巴格達等地朝聖並學習，形成了自己獨特的狂熱一神理論，反對當時的聖徒崇拜。28歲時，他回到了摩洛哥宣揚自己的學說，並在阿爾摩拉維德王朝埃米爾阿里·本·優素福於非斯組織的宗教辯論會上舌戰當地伊斯蘭教學者。當地學者一致認為他是異端，但阿里·伊本·尤素福並未迫害他。在傳教受挫的情況下，伊本·圖馬特自稱馬赫迪，並號召其信徒武裝起來，以淨化阿爾摩拉維德王朝已經墮落的伊斯蘭信仰。

在其死後，來自阿爾及利亞的信徒阿卜杜勒·慕敏率領其支持者發動武裝起義，1147年，阿卜杜勒·慕敏占領馬拉喀什，滅亡阿爾摩拉維德王朝，建立穆瓦希德王朝。

## 生平

### 早年

如今關於伊本·圖馬特是史料記載主要是宗教性質的聖徒傳記，其中可能混有穆瓦希德王朝官方捏造的神化情節。伊本·圖馬特出生於1078年至1082年之間，故鄉在摩洛哥蘇斯地區的小村莊伊吉利茲（Igiliz），屬於馬斯穆達柏柏爾人的哈加（Hargha）部落。有說法稱其父本名為阿卜杜拉，圖馬特實是暱稱，在柏柏爾語言中意為「好運」或「幸福」。伊本·赫勒敦記載，伊本·圖馬特童年時頗為虔誠，喜愛在清真寺點蠟燭，因此有暱稱「阿薩富」（Asafu，意為「火把」或「愛光者」）。

伊本·圖馬特後來聲稱自己是阿里王族伊德里斯·本·阿卜杜拉的後代，伊本·赫勒敦也支持這一說法，今日學界關於此存在較大爭議。當時的柏柏爾領袖自稱謝里夫後裔是很常見的事情。

### 宗教主張

在伊本·圖馬特的時代，馬格里布和安達盧斯處在穆拉比特王朝的統治之下。穆拉比特王朝主張馬立克派，都城位於馬拉喀什，還將伊斯蘭教傳入西非。伊本·圖馬特最初在科爾多瓦求學，師從神學家阿布-貝克爾·圖爾圖希，隨後前往向東方的巴格達遊學，在此期間收到了安薩里的學說的影響，並同時在艾什爾里派和穆爾太齊賴派門下求學。伊本·圖馬特在巴格達居留期間逐漸形成自己的宗教主張，混合了艾什爾里派和蘇菲主義理念。穆瓦希德時代的傳記聲稱，穆拉比特王朝封禁伊本·圖馬特的著作，並公開焚燒，安薩里得知後決定指派他返回馬格里布傳播教義。

伊本·圖馬特屬於伊斯蘭原教旨主義者，在他的宗教主張中，最主要的是極端的認主獨一，認為安拉只有一種屬性，其他各種屬性都有多神論嫌疑，與認主獨一相矛盾。他主張宿命論，支持伊斯蘭教法，反對擬人論。伊本·圖馬特反對穆拉比特王朝的馬立克派學說，認為其過度強調法學家共識，無視聖行聖訓，認為馬立克派法學家的法理推斷是不正當的，甚至有淪於異端學說的可能。伊本·圖馬特將馬格里布人的墮落行為歸咎於穆拉比特王朝的統治，例如公開售賣酒類和豬肉等古蘭經禁止的或是他反對的行為。他亦反對宗教藝術。伊本·圖馬特的追隨者自稱「穆瓦希德」（al-Muwwahidun），意為「認主獨一者」。

### 返回馬格里布

有記載稱，他在離開巴格達後前往麥加朝覲，但他急於規正周圍人的錯誤信仰，導致他被人自麥加逐出。他隨後前往開羅，又從亞歷山大港搭船，在1117年至1118年前後到達馬格里布。在航行途中，他將船上的酒瓶擲入大海，還不斷勸導水手依教義禱告。水手忍無可忍，將他投向大海，但發現他過了半天竟仍然在水面上下漂流，又決定救他上船。還有說法聲稱他平息了海上的一場風暴。

他在馬赫迪耶上岸，先後前往突尼斯和貝賈亞，沿途一直宣傳其簡化的教義，指責當地人的習俗，如飲酒、音樂、公開做愛，以及柏柏爾人男人戴面紗、女人不戴面紗等。他還在清真寺前和人辯論，不顧官方庇護的馬利克派學者的反應。他很快遭貝賈亞當局驅逐，他於是向南抵達梅拉拉（Mellala），在當地收穫了最早的追隨者和信眾，其中包括巴希爾（al-Bashir）、阿卜杜勒·慕敏、穆罕默德·拜扎格等。巴希爾成為他的軍師，拜扎格寫就穆瓦希德運動編年史，阿卜杜勒·慕敏後來成為他的繼承者。1120年，伊本·圖馬特率信眾進入摩洛哥，在學術中心非斯歇腳。伊本·圖馬特和當地的馬立克派學者辯論，最終被驅逐。他隨後向南抵達穆拉比特王朝的都城馬拉喀什，據稱他在一座清真寺遇到了君主阿里·本·優素福本人。當有人提醒他阿里就在附近時，他的回答頗為著名：「埃米爾在哪裡？我在這隻看到一群女人！」，是在諷刺其統治階級蒙面，而在教義傳統上只有女性才配戴面紗。

伊本·圖馬特和埃米爾及馬立克派學者的辯論尤其體現其宗教主張。馬立克派學者指責他煽動叛亂，伊本·圖馬特辯護稱他只是個倡導改革的學者。他警告阿里不要聽憑法學家的「教義創新」，忽略聖訓聖行。馬立克派學者隨後稱他們自己也致力於純化當地信仰，同樣重視聖訓。伊本·圖馬特則批評道，穆拉比特王朝的純化思想被蒙昧主義蒙蔽，以當地人不合教義的陋習作論據支撐。馬立克派學者則辯駁稱至少在教義上雙方沒有分歧，伊本·圖馬特便開始宣揚其認主獨一的信仰。最終，馬立克派學者仍然指控伊本·圖馬特是危險的褻瀆者，很可能是哈瓦利吉派的異端，建議埃米爾處決或囚禁他。埃米爾僅實行鞭刑後便逐他出城。

伊本·圖馬特隨後向南前往阿格馬特。他仍然在沿途延續其傳教習慣，指責當地人的著裝和行為，砸爛他見到的所有酒品，和當地人進行辯論等，阿格馬特的烏理瑪於是向埃米爾抱怨。埃米爾派人逮捕他，在關鍵時刻，一位馬斯穆達酋長奧馬爾·欣塔塔（Omar Hintata）挺身而出，協助他逃出城外。伊本·圖馬特之後流亡到蘇斯河谷的故鄉避難。

### 伊吉利茲山洞

1120年年底，伊本·圖馬特抵達其故鄉伊吉利茲避難（確切位置不詳）。他立刻前往附近的山洞避難，有意模仿穆罕默德在光明山接受啟示的事跡。當地人聽聞其事跡，相信其是落難的聖人，他便趁機用柏柏爾語以通俗易懂的形式講述其教義。很多史料都記載他擁有出眾的口才和高超的演講本領。1121年齋月末尾，伊本·圖馬特在一次講演中講述了他的傳教故事，隨後徑直自稱為救世主馬赫迪。這等同於向穆拉比特當局宣戰，因為反抗馬赫迪無異於反抗安拉，屬於叛教。1122年，他接受欣塔塔部落酋長邀請，離開山洞前往高阿特拉斯山區。他藏身的山洞在後世成為了頗受歡迎的朝聖地。

### 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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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2年，伊本·圖馬特在丁梅爾建造里巴特堡壘，號召信眾抵抗穆拉比特王朝的統治。馬斯穆達的六支部落加入其麾下。隨後的八年裡，伊本·圖馬特的抗爭主要是在阿特拉斯山區的游擊戰，破壞當地稅收，阻斷馬拉喀什以南的山路和關口，從而隔斷蘇斯河谷地帶和馬拉喀什的聯繫。他們還威脅著馬拉喀什通向德拉河河谷的關隘，因為這裡是跨撒哈拉商隊的必由之路，倘若這裡被阻斷，馬拉喀什和商路的門戶西吉爾馬薩之間的聯繫就會遭到阻礙，馬拉喀什人就收不到西非的黃金。伊本·圖馬特在關口布防，令穆拉比特王朝難以應付。為此，當局決定在關口建造要塞，並且向東尋找替代線路。

伊本·圖馬特的軍師巴希爾以鐵腕手段治軍，在1129年至1130年展開大規模的處決運動，後世以恐怖統治形容。

### 布海拉戰役的慘敗

1130年初，伊本·圖馬特決定率眾出擊，向低地的穆拉比特軍隊進攻，遭到慘重失敗。他們最初向阿格馬特進軍，很快擊敗了當地的穆拉比特軍隊，隨後追擊逃兵，一路追到了馬拉喀什。他們在馬拉喀什周邊設立攻城營地，埃米爾阿里徵召援軍應戰。在圍攻持續40天後的1130年5月（一說4月），穆拉比特軍隊決定出擊，打響布海拉戰役（布海拉，al-Buhayra，是馬拉喀什東部的園林名）。伊本·圖馬特的軍隊損失慘重，僅哈爾加部落就有12,000人喪生。巴希爾和多名將領也在戰場殞命。其餘部趁暴雨逃向山區。

伊本·圖馬特率眾在當晚返回戰場，命令一部分信眾將自己掩埋在泥土下，僅用吸管呼吸。他隨後在眾人面前主動詢問屍體是否在聖戰之後享受天堂般的幸福，埋在地下的生還者給予回應，以宗教詐騙手法提振倖存者的士氣。為掩蓋破綻，伊本·圖馬特事後將泥土下的信眾的吸管掩埋，令其窒息而死。

伊本·圖馬特在1130年8月離世，即布海拉戰役結束後不久。

## 後繼者

穆瓦希德運動並未因布海拉戰役的慘敗而迅速瓦解，足以證明伊本·圖馬特在丁梅爾早已打下堅實的反叛基礎。伊本·圖馬特將其信眾劃分為14個階層，伊本·圖馬特的家族成員（Ahl ad-Dar）和最初信眾組成的「十人會議」處在最頂層，「十人會議」包括最早在哈賈亞追隨伊本·圖馬特的伊夫起亞人，其中就有阿卜杜勒·慕敏等元老骨幹；其下一層是馬斯穆達部落民以及其骨幹組成的「五十人會議」。伊本·圖馬特將軍隊依照部落分開，各支部隊內部也有嚴格清晰的等級劃分。十人會議中的五人都在布海拉戰役陣亡，另有兩人在之後不久離世。餘下的三名成員是阿卜杜勒·慕敏、奧馬爾·欣塔塔（Omar Hintata）和伊斯梅爾·哈茲拉吉（Ismail al-Hazraji）。

伊本·圖馬特的隨行記錄者拜扎格記載，伊本·圖馬特在貝賈亞就認定阿卜杜勒·慕敏為繼承者，但在伊本·圖馬特逝世後，曾爆發激烈的權力鬥爭。阿卜杜勒·慕敏自稱是馬赫迪的繼任者，號稱哈里發，確切時間點不詳。和慕敏爭奪權力者有同屬十人會議的伊本·馬勒維亞（Ibn Malwiya），伊本·圖馬特的兄弟親族以及部分馬斯穆達部落。阿卜杜勒·慕敏是澤納塔柏柏爾人，和作為多數群體的馬斯穆達部有很大差異，這雖然符合伊本·圖馬特拋棄多數部落認同的制衡思想，但在伊本·圖馬特離世後仍有兩支靠東端的部落宣布退出。

伊本·赫勒敦聲稱慕敏隱瞞伊本·圖馬特的死訊長達兩年，以爭取和奧馬爾·欣塔塔酋長的女兒成婚，從而消弭其潛在對手的威脅，但後世並不認同這一說法。阿卜杜勒·慕敏在1132年處決了其中一位對手伊本·馬勒維亞，伊本·圖馬特家族也不久後淡出爭奪。阿卜杜勒·慕敏的家族取而代之，成為穆瓦希德王朝的主體。

##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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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部連結

- Biography on 'Muslim philosophy':
- Comparative notes (in English) on sources of Moroccan history by French historian Lagadère.
- Profile on Ibn Tumart at Dar-Sirr.com

## 基本資料

- 宗教：伊斯蘭教
- 名字：烏瑪的伊瑪目馬赫迪
- 頭銜：烏瑪的伊瑪目馬赫迪、المهدي إمام الأمة
- 出生日期：1080年
- 出生地：蘇斯，伊吉利茲
- 逝世日期：約1128年–1130年
- 逝世地：高阿特拉斯山脈，丁梅爾
- 墓地：丁梅爾清真寺
- 族裔：柏柏爾人
- 地區：馬格里布、安達盧斯
- 法理：扎希麗派
- 信條：艾什爾里派、穆爾太齊賴派
- 運動：穆瓦希德運動
- 導師：阿布-貝克爾·圖爾圖希
- 影響（來源）：伊本·哈茲姆、阿布-貝克爾·圖爾圖希、安薩里
- 施影響於：哈夫斯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