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印度支那戰爭

第一次印度支那戰爭，也稱法屬印度支那戰爭，是1946年12月19日至1954年8月11日間，法國與越盟及其盟友在法屬印度支那進行的一場戰爭，主要戰役發生在越南境內。

1945年7月的波茨坦會議上，參謀長聯席會議 (英美)決定，北緯16度以南的印度支那地區劃歸英國海軍上將路易·蒙巴頓指揮的盟軍東南亞司令部管轄。1945年8月25日，保大帝退位，將權力移交給越盟。9月2日，胡志明宣布成立越南民主共和國（DRV）。同月，中國軍隊進駐河內，北緯16度以北的日軍向中國投降；與此同時，英軍在西貢登陸，南部日軍向英軍投降。中方承認了由越盟領導的越南民主共和國政權，而英方出於對法國的尊重，拒絕在西貢承認該政權。

1945年9月23日，法軍推翻西貢的越南民主共和國政府，宣布恢復北緯16度以南地區的法國統治，西貢周邊隨即爆發游擊戰。經過一年的低強度衝突，1946年12月，法軍與越盟全面開戰。作為亞洲去殖民化進程的一部分，法國於1946年將印度支那重組為法蘭西聯盟內的一個聯繫邦。1949年6月，法國將法屬交趾支那與安南保護國、東京保護國兩個保護國合併，在法蘭西聯邦內成立越南國，並扶植前皇帝保大出任國家元首。

1950年，蘇聯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承認越南民主共和國，而美國則承認越南國。這場衝突在很大程度上演變為兩支裝備現代化武器的正規軍之間的常規戰爭，儘管部分地區仍持續著游擊戰。美國向法國提供援助，中國則支援越盟。法國軍隊包括來自其殖民國家的部隊：北非、寮國、柬埔寨及越南族群、撒哈拉以南非洲人，以及職業法軍、歐洲志願兵和法國外籍兵團。法國政府禁止徵調法國本土軍隊參戰，以免戰爭在國內引發更大民怨。法國左翼人士稱其為"骯髒戰爭"。1950年12月，法國正式為越南國組建越南國軍。1951年9月，美國開始直接向越南國提供經濟援助。

1951年，越盟數度進攻紅河三角洲，但均遭法軍擊潰，但後者亦因兵力不足無力拓展勢力範圍。之後，法國轉而誘使越盟攻擊偏遠地區防禦堅固基地，並在1952年11月23日—12月2日的那產戰役中奏效。然而法軍的努力受到多重製約：坦克在叢林地形效用有限、缺乏強大空軍、依賴殖民地士兵。越盟則採用了高效的新戰術，包括直射火力、伏擊運輸隊、使用防空武器阻斷陸空補給，並通過大規模民眾支持組建了可觀的正規軍。他們運用中國傳授的游擊戰理論，並獲得蘇聯提供的作戰物資。這種組合對法軍基地構成了致命打擊，最終以奠邊府戰役的失敗告終。據估計，戰爭期間約有40萬至84.2707萬名士兵喪生，另有12.5萬至40萬平民死亡。雙方均犯有戰爭罪，包括屠殺平民（如法軍1948年11月29日製造的美宅屠殺）、強姦和酷刑。

1954年6月，越南國在法律上獲得完全獨立，但權力移交尚未完成。儘管在軍事上占據優勢並控制了大部分國土，迫於中國的外交壓力，越盟不得不接受以一七線非軍事區分治的方案。1954年7月的日內瓦會議上，皮埃爾·孟戴斯-弗朗斯領導的新法國內閣同意將北越控制權移交越盟，但該方案遭到越南國和美國的拒絕。法屬印度支那於1954年12月解散。1955年10月，越南共和國（南越）作為越南國的繼承國成立。同年12月，越南共和國退出法蘭西聯盟。最後一批法軍於1956年4月28日撤離越南共和國。隨後，一場由北約控制的反南越政府叛亂興起。這場被稱為越南戰爭的衝突，最終以1975年南越被北越軍隊攻占告終。

## 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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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於1858年至1887年間逐步被併入法屬印度支那。越南民族主義在二戰前持續發酵，二戰終止了法國對法屬印度支那直接統治。潘佩珠是早期抵抗運動的核心知識分子，他寄望於已完成明治維新的日本帝國來實現獨立，日本當時少數成功抵禦歐洲殖民的亞洲國家。潘佩珠與強㭽親王在日本先後組建維新會和越南光復會。

迫於法國壓力，日本將潘佩珠驅逐至中國。他親歷中國辛亥革命，受孫中山啟發，在廣州成立越南光復會。1914—1917年被袁世凱政府囚禁。1925年，法國特務在上海將其誘捕，押回越南；因他在民間聲望過高，法國並未處決他，改為軟禁，直至1940年去世。

1940年9月，德國已占領法國本土，1940年9月22日-26日，日本入侵法屬印度支那，但保留維希法國殖民行政體系，實行間接統治：類似納粹德國控制維希法國，從幕後掌權。對越南民族主義者而言，這是「雙重傀儡政權」：軸心國背後控制法國，法國再控制本地官員。保大帝繼續與日本合作，和先前依附法國類似，以換取自身安穩。

1940年10月至1941年5月，第二次泰法戰爭爆發，泰國趁維希法國實力衰弱，進攻印度支那邊境，日本沒有參戰。泰國戰果有限，僅控制柬埔寨—泰國邊界部分地區；1941年1月17日，維希法國海軍在大象島海戰中重創泰國海軍。戰爭最後以法國割讓小部分前泰國領土告終。

1941年，胡志明組建越盟（越南獨立同盟會）。他將越盟打造為傘狀組織，有意淡化自身共產主義立場，突出民族解放而非階級鬥爭，以擴大社會支持。同年，胡志明與印度支那共產黨共同建立由共產黨領導的統一戰線，旨在抵抗日本侵略。

1945年3月9日-5月15日，戰局已近乎敗局，日本發動政變，驅逐維希法國殖民當局，扶植保大帝為越南「獨立」政權首腦，日軍逮捕並囚禁境內大部分法國官員與殘餘駐軍。

1945年4月15日至20日，越盟在河內召開東京（北圻）革命軍事會議，通過決議（後於1970年8月25日重刊於《人民報》），號召發動總起義、開展抗日游擊戰；同時要求越南境內的法國勢力承認越南獨立，並呼籲法蘭西共和國臨時政府承認越南獨立、共同對日作戰。

1945年8月一篇文章（1970年8月17日重刊）中，北越國會主席長征抨擊日本「大東亞共榮圈」實為掠奪亞洲、以日本殖民統治取代美英殖民統治。他譴責日軍撤退時推行的「三光政策」（殺光、燒光、搶光），並指出日本刻意挑撥印度支那內部族群與政治勢力對立、試圖滲透越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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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在越南造成大約20億美元（1945年幣值）的破壞，包括工廠、重型車輛、摩托車、汽車、帆船、鐵路、港口設施及三分之一橋梁被毀。在1944–1945年越南饑荒中，北越紅河三角洲約100萬至200萬人餓死。北越政府將饑荒歸咎於法國與日本雙重鎮壓。等到中國軍隊進駐接受日軍投降時，河內街頭屍骸遍野。

在《越南獨立宣言》中，胡志明指出法國與日本的占領導致兩百多萬越南人喪生。

美國總統富蘭克林·D·羅斯福與約瑟夫·史迪威將軍私下反對戰後法國重返印度支那。羅斯福曾提議由蔣介石接管印度支那，被蔣介石拒絕。1945年4月羅斯福去世後，美國對法國殖民統治的抵制態度逐漸軟化。

### 日本投降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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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15日，駐越日軍宣布投降。8月20日，日本與美國簽署停戰協定。法蘭西共和國臨時政府意圖恢復其在法屬印度支那的殖民統治，將此舉視為解放法國的最後環節。8月22日，美軍戰略情報局特工阿基米德·帕蒂與小卡爾頓·B·斯威夫特抵達河內，執行解救盟軍戰俘的人道主義任務，同行的還有法國官員讓·聖特尼。作為當時唯一的執法力量，日本帝國陸軍仍掌控局勢，扣押了法國殖民部隊與聖德尼，這一局面反倒助推了正在崛起的越南民族主義勢力。越盟宣稱，在苗族蒙人與芒族部落的配合下，他們通過3月9日至8月19日的全國性起義擊潰日軍，控制了六個省份，不過其中部分說法尚存爭議。伴隨八月革命展開，日軍默許越盟及其他民族主義團體接管公共建築與武器。多數情況下，日軍選擇銷毀裝備或向盟軍繳械，但仍有一部分武器，包括部分法軍裝備，落入了越盟手中。越盟還招募了六百餘名日本士兵，負責訓練越南武裝人員。

8月25日，胡志明說服保大帝退位，任命其為河內新成立的越盟政府的「最高顧問」。9月2日，在東京灣的密蘇里號戰列艦 (BB-63)上，法國遠東遠征軍司令菲利普·勒克萊爾將軍代表法國簽署對日停戰協定。同日，胡志明宣告越南脫離法國獨立。

他刻意援引《美國獨立宣言》宣告：「我們認為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賦予他們若干不可剝奪的權利，其中包括生命權、自由權和追求幸福的權利。」

胡志明批評法國重新殖民越南，指責其在四年間兩度將越南出賣給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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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9月13日，一支英法聯合特遣隊登陸荷屬東印度主島爪哇（當地正由蘇加諾領導獨立運動）及法屬印度支那南部交趾支那的首府西貢，兩地當時由駐西貢的南方軍總司令寺內壽一元帥（日本）管轄。西貢的盟軍兵力包括一支空降分隊、印度陸軍第20步兵師的兩個連，以及法國第五殖民地步兵團，最高指揮官為英國將領道格拉斯·格雷西爵士。格雷西於9月21日宣布戒嚴，英法聯軍隨即控制了西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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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照波茨坦會議達成的協議，中國第一方面軍二十萬軍隊進駐北緯十六度以北的越南北部，而蒙巴頓勳爵麾下東南亞司令部的英軍則接管南部。中國軍隊由蔣介石派遣，盧漢將軍任總指揮，任務是接受當地日軍投降，監督其解除武裝及遣返事宜。在北部，中方允許越南民主共和國政府繼續掌管地方行政與糧食供應。起初，在美國人的默許下，中方繼續扣留法國殖民士兵。中國方面藉助越南國民黨——即中國國民黨在越分支——擴張自身在印度支那的影響力，向對手施壓。蔣介石有意保留嫡系部隊用於國內剿共，未將其派往越南，轉而調遣盧漢麾下雲南的地方部隊進駐北緯十六度以北地區受降。自1945年8月起，盧漢統率的二十萬中國官兵陸續開進越南北部。其中九萬人於十月到位，第六十二軍於九月二十六日抵達南定市與海防市，隨後進占諒山市、高平，紅河區域及老街則由自雲南出發的縱隊接管。越南國民黨武裝人員隨軍同行。盧漢驅逐聖德尼麾下的法國人員後，入駐原法國總督府。

1945年10月9日，勒克萊爾將軍抵達西貢，隨行有法軍雅克·馬絮上校率領的行軍集群部隊。勒克萊爾的首要目標是恢復南越社會秩序，並將東京（北越）全面軍事化；次要目標則是試探收復被中國軍隊占據的河內，並與越盟方面展開談判。

中國軍隊占領越南北部期間，胡志明領導的越盟試圖通過河內、海防的盛大歡迎儀式安撫中國官兵，同時向越南民眾宣示中國支持越南獨立。越盟報刊著力渲染越中兩國同源共祖的血緣與文化紐帶，以及共同反抗西方帝國主義的歷史，盛讚辛亥革命與抗日戰爭，稱新中國「已非昔日封建之舊貌」。

1945年9月，胡志明號召民眾捐金為越盟購置武器，並備作贈予中國軍隊的禮品，曾向盧漢將軍敬獻一支金質鴉片煙槍。盧漢向胡志明施壓，要求提供大米供養駐軍。同年十月，法國運抵交趾支那的大米經胡志明分配，僅三分之一供給北越民眾，三分之二劃撥中國軍隊。十二月十八日後，應中國將領陳秀和的要求，為給越南革命同盟會與越南國民黨留出籌備時間，選舉被推遲十五日。

除定額糧餉外，占領軍還強征多處糧儲與其他公私財物，強姦、毆鬥、強占民宅及縱火等暴行屢有發生，事後往往僅以道歉或部分賠償了事。與之形成對比的是，凡越南人冒犯中國軍人的案件均遭徹查，部分涉案者甚至被處決。

儘管中國無意長時間占領越南或介入越盟與法國的紛爭，但云南軍閥盧漢主張依據《大西洋憲章》，在越南設立中國託管地，以期最終助其實現獨立。1945年10月17日，胡志明致電美國總統杜魯門、蔣介石委員長、約瑟夫·史達林主席與英國首相剋萊門特·艾德禮，請求向聯合國申訴，阻止法國重返越南，譴責法國背信棄義，將印度支那拱手讓予日本。胡志明指責越南革命同盟會與越南國民黨簽署協議，引狼入室，允許法國駐軍。

中國共產黨游擊隊隊長朱家璧於1945年間多次進入越南北部，協助越盟抵抗法國。

中國強令對立的法國與越盟達成《胡—聖德尼協定》。1946年2月，中國又要求法國交還包括上海在內的所有在華租界與港口，以此換取中國軍隊撤出越南北部，並同意法軍自同年三月起重新進駐該區。

此舉使越南國民黨頓失援助，隨後遭到越盟與法國的聯合鎮壓。越盟發動大規模清洗，屠殺了數千名的越南國民黨成員及其他民族主義人士。

### 越南內部衝突

1945年，隨著法國殖民勢力瓦解與日本投降，越南各方勢力圍繞後殖民時代的國家前途展開激烈角逐。越盟從垮台的越南帝國手中奪權，越南國民黨與越南革命黨則依託中國的支持在北圻擴張，大越國民黨也對其構成挑戰。南方局勢同樣分裂，越盟面臨托洛茨基派、和好教、高台教、平川派等多方勢力的制衡。

印度支那共產黨是引發大規模越南人內部暴力的主要推手。其領導的越盟旨在通過恐怖手段與清洗異己，鞏固一黨專政。1946年，《法華協定》與《胡—聖德尼協定》促成法軍接替中國軍隊進駐北緯十六度以北地區，法越暫時共存，此舉既壯大了越盟，又削弱了其他民族主義力量。同年夏，越盟與法軍暗中協作，清除立場強硬的反殖民族主義派別。通過剷除民族主義政黨，越盟實質上瓦解了越南社會合力抵抗法國重占的根基。

平川派黑幫亦覬覦政權，雖一度與越盟聯手，後轉投保大帝陣營。高台教起初參與越盟的抗法鬥爭，其首領於1946年6月6日被俘後即與法國媾和。越盟隨後在與法軍公開衝突期間襲擊高台教武裝，迫使其倒向法國。1947年4月，越盟刺殺和好教領袖黃富楚。越南社會亦呈現族群裂痕：儂族與華族農人支持法國，岱依族則傾向越盟，下高棉人同樣站在法國一方。

殘存的越南民族主義武裝與政教團體擁戴流亡的保大帝，重啟對法談判，以抵制共產主義擴張。越南國隨之成立，保大帝出任國長，正式納入西方集團。1950年，中華人民共和國與蘇聯相繼承認越南民主共和國，美國則承認越南國，越南的內戰與反殖民戰爭由此全面國際化，深度嵌入全球冷戰格局之中。

## 戰爭過程

### 戰爭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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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3月，法國與越盟簽署了一項初步協議，承認越南民主共和國是法蘭西聯盟內印度支那聯邦中的一個自由邦，並允許有限的法軍部署到越南領土，以接替開始撤軍的國民黨軍隊。在隨後的談判中，法國試圖明確越南在聯邦內的地位，而越方的主要訴求則是維護獨立以及實現與法屬交趾支那的統一，該共和國由高級專員喬治·蒂埃里·達讓利厄於同年6月建立。同年9月，由於在上述兩大核心問題上談判破裂，胡志明與馬里於斯·穆泰簽署了臨時協定，重申了3月協議的內容，但未就南圻（即交趾支那）統一公投事宜作出具體規定，並定於1947年1月前重啟關於最終條約的談判。

談判期間雙方勉強維持著脆弱的和平。然而到了11月，越盟與法國方面因海防港進口關稅的權益衝突爆發戰事。1946年11月23日，法國艦隊炮擊該市越南人聚居區，僅一個下午便造成六千名越南平民喪生。越盟迅速同意停火併撤離城市，史稱「海防事件」。不過，越方從未打算放棄抵抗，武元甲將軍隨即調集三萬兵力反攻海防。儘管法軍在人數上處於劣勢，但憑藉精良的裝備及海軍支援，成功挫敗了越盟的攻勢。12月19日，越盟與法軍在河內全面開戰，胡志明及其政府被迫撤出首都，轉入偏遠的叢林山區，2月18日河內戰役結束。游擊戰隨之展開，除偏遠地區外，大部分國土落入法軍之手。至次年1月，多數省會已被法軍占領；經過六周的圍困，順化也於2月陷落。

### 法軍攻勢，越南國建立（1947年至194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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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胡志明與武元甲將軍率軍隊退入越南北部（越南北部的山林地帶）。至3月，法國已控制了全國主要人口中心。法軍選擇暫緩追擊越盟，直至5月雨季來臨，軍事行動也因此推遲到雨季結束後才重新展開。

同年10月7日-11月8日，法軍發動「利亞行動」，旨在速戰速決，摧毀越盟主力部隊並抓捕位於北𣴓市的越盟領導層。11月20日-12月22日，法軍又接續發動「腰帶行動」，目標與利亞行動一致。這兩次攻勢雖令越盟損失慘重，七千二百至九千五百人陣亡，但均未能如願抓獲胡志明及其核心將領，越軍主力也得以保存。

1948年，法國開始尋求從政治上牽制越盟，試圖扶植前皇帝保大為首的替代政權，在法蘭西聯邦框架內建立一個「自治」政府。新成立的越南臨時中央政府管轄越南中北部，但不包括交趾支那殖民地，且自治權極為有限。這一初步協議遭到非共民族主義者的譴責，保大也一度退出。直到1949年3月愛麗舍協定，法方才在統一問題上作出讓步，雙方最終達成協議。

兩年前，法方曾拒絕胡志明提出的類似地位方案，該方案雖對法國權力有所限制並要求其最終撤軍，但仍保留其在法蘭西聯邦內的身份。然而，法方卻願意與保大合作，視其為非激進派代表，期望藉此爭取非共民族主義者陣營的支持。1950年1月，法國正式承認統一的「越南國」名義上「獨立」，由保大帝領導，作為法蘭西聯邦內的一個聯繫邦。然而，外交大權、國防事務仍由法國掌控，且法蘭西聯邦軍隊可在越南境內自由駐紮和調動。在法蘭西聯邦框架下，法國同時也授予印度支那另外兩個國家：寮國和柬埔寨獨立。

1949年1月，配合新成立的越南國政權，組建越南國民軍。此舉旨在彌補法軍兵力不足，當時法軍在數量上已不及越南人民軍。為此，法國遠東遠征軍抽調部分軍官負責指揮這些新編師團。

### 越盟重組（1949-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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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至1949年，越盟不斷伏擊法軍車隊、破壞交通與基礎設施。與此同時，法國政府仍在尋求政治解決方案，而大規模軍事行動則因兵力不足陷入停滯。隨著中國共產黨在國共內戰中取得勝利，越南共產黨在其北部邊境獲得了一個重要的政治盟友——中國不僅派遣顧問、提供武器與補給，還設立訓練營整訓新兵。隨後，武元甲將其地方部隊整編為五個正規步兵師：第304師、第308師、第312師、第316師和第320師。

1950年1月，越南民主共和國與蘇聯及中國建交。2月，越南國獲得美國與英國的承認。共產主義的發展促使美國重新審視這場戰爭，開始將其視為全球反共鬥爭的一環。同年5月起，美國開始向法國提供軍事援助，包括武器裝備與軍事觀察員。

1950年6月，韓戰爆發：得到中蘇支持的朝鮮與由美國及其盟友支持的韓國開戰。冷戰在東亞漸趨「熱戰」，美國政府擔心整個地區落入共產黨掌控將嚴重損害其利益。美國因而強烈反對北越，部分原因是因為中國的支持。1950年全年，越南民主共和國致力於加強控制中越邊境，以保障補給線暢通。2月，武元甲發動「黎鴻峰一號戰役」，攻占紅河上游谷地邊境重鎮老街市；至4月，除北部灣東部邊境沿殖民四號公路一線的一串據點，自北向南的高平、東溪、七溪和諒山外，越盟已基本控制東北部邊境。

9月16日，越盟在黃文泰將軍指揮下，沿該公路發起新一輪攻勢:「邊界戰役」。越盟進攻東溪，兩日後該城陷落。法軍隨即決定撤離已成孤島的高平。駐防部隊與平民奉命南下，與從七溪北上、旨在奪回失地的部隊會合。然而，儘管上級命令銷毀所有裝備，高平守軍指揮官仍執意攜帶火炮啟程，導致行軍遲緩、屢遭伏擊。四天後，南北兩支部隊逼近東溪，卻最終被包圍殲滅。此役法軍損失慘重。10月17日，面對人民軍已具備打常規戰的能力，法軍指揮部決定在諒山遭攻擊前主動棄守，遺留大量軍用物資。至此，越盟已控制東京地區（北圻）北部的大部分地區。

### 法國再次取得勝利（1951年1月至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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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12月，法國任命了新的印支遠征軍總司令兼高級專員讓·德·拉特爾·德·塔西尼將軍。法軍開始沿紅河三角洲修築防禦工事體系，以防越盟襲擾及中國可能發動的入侵。這條防線後來被稱為「德拉特爾防線」。1950至1951年間，德·拉特爾為切斷越盟的糧草補給，推行焦土政策，法軍在越盟活躍區域縱火焚毀莊稼，這一舉動不僅激起了越南民眾對法國的強烈憤恨，在戰略層面也以失敗告終。

1950年底，武元甲決意發起「全面反攻」，力求一舉擊潰法軍。次年一月，他調集精銳主力進攻河內西北方向的永安，守軍人數遠遜於己方。這場戰役被視為戰爭中的首次大規模陣地戰，越軍初期進展順利，但隨著戰局推進，法軍的取得了制空權：來自印度支那各地的援軍通過空運迅速馳援，所有可投彈的戰機傾巢而出，實施了對越作戰期間規模最大的空中轟炸。不久，武元甲部被迫敗退，損失慘重。

不甘失敗的武元甲再度嘗試撕開法軍防線，將矛頭指向海防東北方向，意圖切斷法軍通往這座港口城市的命脈。三月下旬，越盟主力師團攜重建的預備部隊向帽溪發起猛攻。經過激烈的白刃戰後，法軍在傘兵空降支援和艦炮火力掩護下成功擊退攻勢，越軍遭受重創。

1951年5月30日-6月18日，武元甲又發動了「底江戰役」，多路縱隊分別撲向府里市、寧平以及河內以南的發艷。然而攻勢依舊受挫，各師團均損失慘重。德·拉特爾抓住戰機，趁勢對士氣低落的越盟展開反擊，將其驅趕回叢林地帶，並肅清了紅河三角洲內的敵軍據點，越盟付出了極為慘痛的代價。

武元甲數次試圖突破德拉特爾防線均以失敗告終，每一次進攻都招致法軍毀滅性的反撲。在此期間，越盟傷亡急劇攀升，甚至引發黨內部分人士對共產黨領導層的質疑。然而，這種戰術上的優勢並未能轉化為法國的戰略勝勢，因為法國本土的反戰聲浪正日益高漲，逐漸抵消了前線的微弱成果。

### 僵局（1951年7月至1953年）

7月31日，法國將領夏爾·尚松在南越沙瀝市的一次行動宣傳中遭遇自殺式襲擊身亡。此事雖被歸咎于越盟，但也有觀點認為，高台教民族主義者程明世可能參與了策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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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特爾鑑於越盟在河內周邊的敗局，決定攻占和平城。該城位於德·拉特爾防線以西約二十英里處，意在阻斷來自接受中國直接援助的北圻與中、南越之間的補給線，同時維繫芒族部隊的忠誠。11月14日，法軍通過空降行動奪取了該城。

隨後的戰役令法軍損耗日益加劇。德·拉特爾因罹患癌症返回巴黎治療，並於次年1月病逝。繼任法屬印度支那武裝力量總司令的拉烏爾·薩朗將軍遂決定放棄和平省突出部。據歷史學家菲利普·戴維森記載，法軍損失近五千人，越盟傷亡「至少與此相當」；而斯潘塞·塔克則估計法軍陣亡及失蹤八百九十四人，越盟傷亡九千人。此次戰役表明，戰爭遠未結束。

在全戰區範圍內，越盟不斷切斷法軍補給線，消磨其鬥志。儘管襲擾、小規模衝突與游擊戰持續不斷，但雙方在此後大部分時間裡均轉入休整，以備更大規模的行動。在那產戰役中，法軍指揮官自10月2日起開始採用「刺蝟戰術」，即構築防禦嚴密的前哨，迫使越盟離開叢林，進行常規作戰而非游擊戰。

1952年10月17日，武元甲對河內義路市社的法軍據點發起攻勢，並席捲了黑水江流域的大部分地區，僅那商機場因法軍重兵固守而得以保全。至此，武元甲已控制了德·拉特爾防線以外北圻的大部分區域。薩蘭視局勢危急，遂發動「洛林行動」，沿清水江推進，以迫使武元甲減輕對義路據點的壓力。10月29日，三萬法屬聯軍從德·拉特爾防線出擊，直指富安的越盟補給倉庫，這是當時印度支那規模最大的軍事行動。薩蘭於11月5日攻占富壽，9日通過空降拿下富端，最終於13日占領富安。武元甲起初並未反擊，而是計劃待法軍補給線過度延伸後，再將其隔絕於紅河三角洲之外。

薩蘭準確預判了越盟的意圖，於11月14日終止行動，開始撤回德·拉特爾防線。行動期間唯一的激戰發生在撤退途中的11月17日，越盟在真芒伏擊法軍縱隊。經印度支那行軍營發起刺刀衝鋒，道路得以疏通，撤退得以繼續。法軍在整個行動中損失約一千二百人，其中大部分喪生於真芒伏擊戰。此次行動部分成功，證明了法軍有能力打擊德·拉特爾防線外的目標，卻未能扭轉越盟攻勢，亦未對其後勤網路造成實質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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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4月9日，屢次正面進攻受挫的武元甲改變策略，轉而入侵寮國，包圍並擊潰了諸如孟科在內的多處法軍前哨。5月，亨利·納瓦爾將軍接替薩蘭出任法屬印度支那武裝力量最高司令。他向法國政府報告稱，「無法在印度支那贏得這場戰爭」，法軍最佳結局只能是維持僵局。

根據「納瓦爾計劃」，法軍與越南國軍試圖憑藉技術與裝備優勢固守城市與交通要道，以期將越盟逼入絕境並迫使其談判。循此戰略，法軍在奠邊府築壘設防，旨在阻斷越盟與寮國及其基地的聯繫。該鎮位於河內至萬象的交通要道上，群山環抱。

11月20日，「卡斯托行動」啟動，法軍第一、第二空降營一千八百人空降至奠邊府谷地，擊潰當地越盟守軍。傘兵控制了這片長約十二英里、寬約八英里的心形山谷，四周密林覆蓋的山巒環繞。由於遭遇抵抗微弱，自萊州省北上的法軍與泰族部隊對山區展開了巡邏。

此次行動對法軍而言是一次戰術勝利。然而，武元甲洞察法軍陣地弱點，開始將主力從德·拉特爾防線調往奠邊府。1953年12月至1954年3月間，越盟集結四萬餘兵力，圍困了奠邊府一萬五千名法軍。

爭奪奠邊府的控制權成為法國遠東遠征軍歷時最長、戰鬥最慘烈的戰役，老兵們稱之為「五十七晝夜煉獄」。

### 奠邊府戰役（195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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奠邊府戰役爆發於1954年，交戰一方為得到中蘇支持的武元甲所部越盟，另一方為得到美國資助及印度支那盟友支持的法蘭西聯邦法國遠東遠征軍團。戰役發生於越南北部的奠邊府村附近，是第一次印度支那戰爭中法越之間的最後一場大規模會戰。

3月13日，越盟開始進攻，意在孤立奠邊府的法軍據點。越盟炮兵摧毀了法軍用於空運補給的主、備兩處機場，致使補給線中斷。隨著季風來臨，傘降補給與增援愈發困難，法軍陣地難以維持。至4月下旬，法軍僅控制三個據點。敗局已定之際，法軍企圖堅守至4月26日日內瓦和平會議開幕。最後一次反攻發生於5月4日，但未奏效。隨後，越盟動用新近獲得的BM-13 多管火箭炮對據點展開猛烈轟擊。

5月6日，越盟發起總攻。法軍終因大規模正面強攻而全線崩潰。駐河內的科尼將軍命令前線指揮官德·卡斯特里少將於下午五時三十分停火，並銷毀所有武器、通訊設備等物資以防資敵。為將此次行動定性為停火而非投降，指揮部嚴令不得使用白旗。戰事於5月7日基本平息，但處於隔離狀態的南部陣地伊莎貝爾直至5月8日凌晨一時才停止抵抗。法軍兩萬餘人中，至少兩千兩百人陣亡，一千七百二十九人失蹤，一萬一千七百二十一人被俘。越盟在整個戰役中傷亡約兩萬五千人，其中陣亡可能高達一萬人。奠邊府一役，越盟俘獲的法軍數量創下紀錄，占戰爭全期俘虜總數的三分之一。

奠邊府之敗對法軍而言是沉重打擊，也成為印度支那戰爭的決戰。因此，這場戰役深刻影響了1954年日內瓦協議的談判結果。

### 日內瓦會議

1954年5月，法國與越盟在日內瓦開啟談判，此時法聯軍與越盟正在奠邊府激戰。在法國國內，皮埃爾·孟戴斯-弗朗斯於6月17日當選總理，承諾在四個月內實現停火。

### 戰爭結束

奠邊府戰役一個月後，法聯軍的合成機動集群第100團（GM100）撤離安溪市社。6月24日-29日，該部在芒楊隘口遭越盟優勢兵力伏擊；7月17日再遭重創於諸赫隘口。隨著四天後《日內瓦協議》簽署，這場戰鬥成為戰爭的最後一役。最終停火協議於1954年8月11日正式生效。

## 影響

### 分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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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7月，日內瓦會議承認北緯17度線為「一七線非軍事區」，將越南暫時劃分為南北兩區。同年8月的「自由之路行動」，旨在將越南平民從共產黨統治的越南民主共和國撤離至親西方的越南共和國。

《日內瓦協定》承諾將在1956年舉行全國選舉，以組建統一越南的中央政府。然而，美國政府與越南國均未簽署該協定。關於統一問題，非共產主義陣營的越南國強烈反對分割越南，但在法國接受越盟代表范文同的提案後接受，范文同提議最終通過由「地方委員會」監督的選舉實現越南統一。美國則提出了著名的「美國方案」，並獲得南越及英國的支持。該方案主張在聯合國監督下進行統一選舉，但遭到蘇聯代表團的否決。保大皇帝當時寓居法國，任命吳廷琰為越南國首相。在美國支持下，吳廷琰藉助1955年越南國全民公投廢黜這位前皇帝，自任越南國總統。

由於選舉未能如期舉行，留駐南越的越盟武裝重新開始對抗政府。越南民主共和國（DRV）入侵並占領了寮國部分地區，以便為南越的越共游擊隊提供補給。這場戰爭逐漸升級為第二次印度支那戰爭，即越南戰爭。

### 對法國殖民地的影響

越盟在此戰中的勝利極大鼓舞了全球各地法國殖民地的獨立運動，尤其是阿爾及利亞的民族解放陣線（FLN）。阿爾及利亞戰爭於1954年11月1日爆發，距日內瓦會議僅過去六個月。後任阿爾及利亞共和國臨時政府首腦的本·優素福·本·赫達讚揚越盟在奠邊府戰役的壯舉，稱其為「所有認為立即起義是唯一可行戰略者的強大動力」。法國共產黨也對其提供援助，向阿爾及利亞民族解放陣線（FLN）提供情報與經濟援助，其成員也因此被稱為「提箱人」。

在法國新聞報導中，印度支那戰爭被描繪為韓戰的延續，法國曾派兵參戰：一支隸屬法軍的聯合國營被編入駐韓美軍部隊，後來參與了1954年6月至7月的芒楊關戰役。馬塞爾·比雅爾將軍（傘兵第6殖民空降團）在2004年5月的一次訪談中指出：「法軍在戰爭中犯下的最深錯誤之一，便是宣傳所謂『為自由而戰，對抗共產主義』，」這也解釋了為何志願者會在奠邊府決戰中不惜犧牲。在圍城戰的末期，來自騎兵、步兵、炮兵等各兵種的652名非傘兵士兵，人生中唯一一次跳傘參戰，以支援戰友。1961年阿爾及利亞獨立戰爭期間的「將軍政變」中，莫里斯·沙勒將軍曾拋出名言：「難道你想讓凱比爾港和阿爾及爾明天就變成蘇聯基地嗎？」試圖以此冷戰藉口煽動人心，但收效甚微。

## 暴行

法國批准1949年《日內瓦公約》是在1951年6月28日，而這場衝突中的暴行早在那之前就已發生；根據該公約，此後實施的違反其在生效期間各項條款的行為即構成戰爭罪。《1949年日內瓦公約》的共同第三條規定了一項最低限度的保護標準，僅適用於非國際性武裝衝突（即一國與非國家暴力行為者之間，或非國家武裝團體相互之間的衝突）中的人道待遇。

### 法軍暴行

戰爭期間，法軍士兵多次對越南平民實施強姦。1945年8月法國重返越南後，此類事件便在西貢發生，往往伴隨搶劫與殺戮。1948年，越盟在北部戰敗後，法軍又在老街省保安縣保河、富魯等地強姦越南婦女。這導致400名受法方訓練的越南士兵於1948年6月倒戈投奔越盟。法軍殺害越南平民的事件亦屢見不鮮，許多殺戮源於法軍認定越盟部隊常藏身於平民聚居區。法軍製造的最大規模屠殺之一是1947年11月29日的美宅屠殺，法軍在此殺害了超過200名婦孺。關於此次屠殺及衝突期間的其它暴行，在《企鵝現代越南史》中寫道：

法軍還對越盟戰俘施用酷刑。班傑明·瓦倫蒂諾估算，法軍造成了6萬至25萬名平民死亡。

### 越盟暴行

據阿瑟·J·多門記載，戰爭期間越盟共暗殺了10萬至15萬名平民，而平民總死亡人數達40萬。

越盟武裝分子將恐怖襲擊作為系統性戰術貫穿整個衝突，常以歐洲裔及歐亞混血平民為目標。針對歐洲人最嚴重的襲擊之一發生於1952年7月21日，越盟武裝分子手持手榴彈、司登衝鋒鎗與砍刀，在頭頓市的一所軍隊醫院屠殺了二十名手無寸鐵者——包括八名病休軍官、六名兒童、四名越南僕役及兩名婦女。

大量法蘭西聯邦及越南國軍戰俘死于越盟戰俘營，死因多與酷刑有關。在「布達雷爾事件」中，法國共產主義活動家喬治·布達雷爾被揭露曾在越盟的再教育營中對法蘭西聯邦戰俘實施精神灌輸與酷刑。法國全國戰俘協會遂以戰爭罪將其訴諸法庭。

## 法國國內局勢

1946年法國憲法將法國定為議會共和制。受當時政治環境所限，政權的穩定只能依託三大主導政黨之間的聯盟：基督教民主派的人民共和運動、法國共產黨以及社會黨性質的工人國際法國支部。這一被稱為「三方主義」的聯盟僅維持了很短時間，直至1947年5月危機爆發——保羅·拉馬迪埃領導的工人國際法國支部政府將法共部長逐出內閣，標誌著冷戰在法國的正式開端。此舉削弱了政體穩定性，令這一時期最具影響力的兩股力量——共產主義與戴高樂主義——均處於反對派地位。

法國隨之興起一股強大的反戰浪潮，主要由勢力遠超社會黨的法共及其青年激進團體、以法國總工會為首的各大工會，以及一批知名左翼知識分子推動。首次公開表態或許出現在1947年3月21日的國民議會：法共議員拒絕為印度支那戰爭批准軍費。次年，一場和平主義活動——「第一屆世界和平擁護者大會」（即後來的世界和平理事會）於3月25日至28日在巴黎召開，由法共籍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原子物理學家弗雷德里克·約里奧-居里擔任主席。此後在1950年4月28日，約里奧-居里因政治原因被解除原子能和替代能源委員會的職務。

年輕的法共激進分子也被指控從事破壞活動，最著名的包括亨利·馬丁事件與雷蒙德·迪安案。1950年2月，迪安與其他激進分子一道攔截了一列彈藥列車，以阻斷對印度支那法軍的補給，因此被判入獄一年。全法各地碼頭工人亦發起罷工，人數逾三萬五千，以此抗議戰爭。

類似阻截軍列的行動還發生在羅阿訥、沙勒維爾、馬賽和巴黎。據報，法共特工甚至實施了彈藥破壞，導致手榴彈在外籍軍團士兵手中爆炸。到1950年，此類行為已引發嚴重憂慮，國民議會遂於3月初表決通過反破壞法案。當次會議氣氛極度緊張，法共議員抨擊印度支那政策後，會場內爆發議員鬥毆。同月，法共海軍水兵、激進分子法國政治家亨利馬丁在土倫軍港被捕，因在兵工廠從事破壞與宣傳活動被判處五年監禁。5月5日，法共部長被逐出政府，「三方架構」正式終結。數月後的11月11日，法共領導人莫里斯·多列士前往莫斯科。

捲入《雷韋爾報告》醜聞的一些軍官——包括薩蘭在內——對戰爭指揮方式深感悲觀。這場戰爭期間接連爆發多起軍政醜聞，始於1949年9月至1950年11月的「將軍們事件」。結果，喬治·雷韋爾將軍於1949年12月被解職；1950年11月28日，社會黨籍國防部長朱爾·莫克被國民議會送上法庭。該醜聞催生了法國首份新聞雜誌《快報》，其於1953年創刊後迅速走紅。第三樁醜聞則兼具財政與政治性質，涉及法屬聯邦軍隊與越盟之間的軍火與資金非法交易，史稱「皮阿斯特舞弊案」。

至1954年，儘管官方宣傳將這場戰爭包裝為「反共聖戰」，印度支那戰爭在法國民眾中日益不得人心。第四共和國的政治僵局使法國難以從衝突中抽身。

左右翼政黨不得不結成反常聯盟，才勉強拼湊出能獲得國民議會信任的政府，導致議會極度不穩，1947至1954年間竟先後更換了十四位總理。老兵勒內·德·比爾（曾在奠邊府任中尉）指出，政府在戰爭期間頻繁更迭（整個戰爭中共十七屆政府），致使法國無法以連貫政策推進戰事。法國愈發無力承擔這場昂貴的戰爭；到1954年，美國已承擔了法軍八成的費用，僅在1952年，每日支出就高達三百萬美元。

## 法蘭西聯邦的介入

到1946年，法國主導著法蘭西聯盟。由於歷屆政府禁止派遣本土部隊，法國遠東遠征軍於1945年3月組建。該聯邦集結了來自幾乎所有法屬領土——包括殖民地、保護國及聯繫邦（阿爾及利亞、摩洛哥、馬達加斯加、塞內加爾、突尼斯等）——的戰鬥人員前往法屬印度支那作戰，當時該地區正被日軍占領。在五十萬法軍中，約三十二萬五千人是印度支那本地人，其中幾乎全部被編入常規作戰單位。

法屬西非是非洲殖民地的聯邦。塞內加爾以及其它非洲部隊被派往印度支那作戰。部分非洲老兵曾在位於越南南部的第二步兵訓練中心受訓。塞內加爾殖民地炮兵部隊參加了奠邊府戰役。作為法國殖民地（後改為行省），法屬阿爾及利亞派遣了本地部隊參戰，包括數支阿爾及利亞輕步兵團。摩洛哥作為法國保護國，也出兵支援法國在印度支那的行動，摩洛哥部隊隸屬於被稱為「摩洛哥狙擊兵團」的輕裝步兵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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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保護國的突尼斯比塞大是法國的重要軍事基地。突尼斯部隊主要是突尼斯輕步兵營，被派往印度支那。寮國當時是法屬印度支那的一部分，後加入法蘭西聯邦成為聯繫邦，曾與法軍並肩對抗共產黨武裝。老兵皮埃爾·肖恩多夫在其上映的名作《第317排》中描繪了寮國部隊在這場衝突中的作用。同為法屬印度支那一部分的柬埔寨王國，也通過依照與法國協議組建的高棉皇家陸軍，在印支戰爭中發揮了作用。

雖然保大帝的越南國（前身為安南、東京、交趾支那）擁有支持法軍的越南國軍，但一些少數民族也被訓練並編組為正規營（多為輕步兵狙擊兵），與法軍共同對抗越盟。第二泰族營因在奠邊府戰役期間叛逃而臭名昭著。在廢棄的陣地和戰壕中發現了用泰語和法語書寫的越盟宣傳單。在圍城期間，比亞爾將軍將這些叛逃者稱為「南雲鼠」，因為他們白天躲在南雲河附近，夜間出來搜尋空投補給。另一個盟友是芒族。第一芒族營在永安大捷後被授予海外戰區十字勳章。

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法軍基於忠誠的高地民族，建立了被稱為「游擊隊」或「馬基」的秘密突擊隊組織——混合空降突擊群，後更名為混合干預群，由法國對外情報和反間諜局指揮。該局下屬的行動處運用突擊隊與游擊戰術，在執行情報搜集與秘密任務。已解密的資料顯示其指揮官為著名的上校羅歇·特蘭基耶，以及一次任務：賈德堡行動老兵薩西上尉在奠邊府圍城戰期間率領苗族游擊隊執行了。

一九五一年，來自第六殖民地步兵團的軍士長旺登貝格在南定市創建了「旺登突擊隊」（亦稱「黑虎隊」或「北越第二十四突擊隊」）。隊員是從土族、儂族和苗族中招募的志願者。這支突擊隊身穿越盟黑色軍服以迷惑敵軍，並熟練運用經驗豐富的正規軍和游擊隊的戰術。越盟戰俘也被從戰俘營中招募。該突擊隊於一九五一年七月獲頒帶棕櫚葉的海外戰區十字勳章；然而，一九五二年一月五日晚，旺登貝格遭到越盟指揮官阮清魁的背叛，連同他的越南未婚妻一同遇害。

被稱為戰俘及拘留軍人的苦力和戰俘是被軍隊用作後勤支援人員的平民。在奠邊府戰役期間，苦力負責埋葬屍體——據老兵回憶，起初幾天還有人掩埋，之後便無人理會，導致屍臭熏天——他們還承擔著極其危險的任務：在越軍猛烈炮火下收集空投補給箱。越盟同樣動用了成千上萬的苦力，在進攻期間為「主力部隊」運送補給和彈藥。這些人員原本是適齡加入保大帝軍隊的男性平民，他們在敵控村莊中被俘，拒絕加入越南國軍的人則被視為戰俘，或被充作苦力以支援特定部隊。

## 外國干預

### 日本志願者

許多前日本帝國陸軍士兵曾與越盟並肩作戰，據估計，整個戰爭期間志願參戰者多達五千人。這些日軍士兵在二戰結束後滯留印度支那。占領當局的英國軍隊隨後將其餘約五萬名日軍中的大部分遣返回國。對於那些選擇留下的人來說，支持越盟比回到戰敗且被占領的故土更具吸引力。此外，越盟在軍事和政府管理方面經驗匱乏，因此非常歡迎日軍提供指導。其中一些人是日本憲兵成員，正被盟軍當局通緝。武元甲安排他們全部獲得越南國籍及偽造的身份證明文件。還有一些日本人是在二戰最後幾個月被越盟俘虜後，被招募入伍的。

留下來的日本軍官大多擔任越盟部隊的軍事教官，其中最著名的是在廣義陸軍軍官學校任教。他們傳授了必要的常規軍事知識，例如如何組織進攻、夜襲、連營級演習、指揮、戰術、導航、通訊及機動部署。不過，也有少數人直接率領越南部隊投入戰鬥。法軍還在越南北部發現了十一名日本護士和兩名醫生在為越盟工作。靖國神社中也供奉著多名參與第一次印度支那戰爭的日本人。

服務于越盟的知名日本軍官包括：

- 向山寬夫上校，據稱曾任第三十八軍參謀，後成為越方技術顧問。被認為是駐越日軍的領導人，一九四六年陣亡。
- 辻政信上校，作戰參謀。
- 石井卓雄少校，第55師團參謀，曾指揮該師團騎兵團的一個中隊。據稱是當時日軍中最年輕的少校，他帶領一批志願者支援越南事業，後晉升上校並擔任阮山將軍的軍事顧問。他曾一度執掌廣義軍事學院，後創辦綏和軍事學院，一九五〇年觸雷身亡。
- 金俊俊秀少校，曾與五十里少校一同在第二師團服役，後追隨其加入越盟，任阮覺悟將軍的參謀長。
- 井川省少校，第三十四獨立混成旅團參謀，加入越盟部隊，一九四六年與法軍交戰中陣亡。據稱是他提出了創辦廣義軍事學院的想法。
- 五十里一正中尉，第二師團第二十九步兵聯隊步兵連連長，任廣義軍事學院教官。
- 加茂德治中尉，五十里中尉麾下的排長，亦任廣義軍事學院教官。
- 谷本菊雄少尉，情報軍官，原定留守印尼，後與第三十四旅團匯合試圖回國，最終留在廣義軍事學院任教直至一九五四年。
- 中原光信少尉，第三十四獨立混成旅團情報軍官，成為越盟部隊中的功勳士兵，後任廣義軍事學院教官。

### 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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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國的成立對戰爭進程產生了決定性影響。五十年代初，越盟游擊隊以中國南方地區為庇護所，在此整訓擴軍，令法軍鞭長莫及。越盟在靠近中越邊境的殖民公路四號線上多次成功伏擊法軍聯軍運輸隊，這條道路是連接東京灣（越南北部）一系列邊境據點的補給要道。其中最為著名的便是持續近兩年的高平戰役。

中國向越盟游擊隊提供了幾乎一切關鍵物資：糧食（包括數千噸大米）、經費、醫護人員與藥品、各類武器裝備（從火炮到步槍、機槍無所不包）、彈藥炸藥及其他軍用器材——其中很大一部分是1949年國共內戰結束後從國民革命軍手中繳獲的。1953年7月，法軍發動「燕子行動」，在洞穴中發現了大量藏於其中的中國秘密援助物資。中蘇兩國共派出兩千名軍事顧問，負責將這支游擊隊訓練成足以對抗法國殖民者、爭取民族獨立的正規武裝力量。此外，中國還派出了兩個炮兵營參戰，其中一營操作蘇制喀秋莎火箭炮，於1954年5月6日對奠邊府谷地內的法軍實施了毀滅性打擊。

1950至1954年間，中國政府向越南輸送了價值約合今日巨額美元的物資、器材與藥品。隨後數年間，又陸續提供了十餘萬支輕武器、數以億計的槍彈、數千門火炮、上百萬發炮彈、數十萬枚手榴彈、百餘萬套軍服、千餘輛車輛、十數萬噸糧食及數萬噸燃油。毛澤東認為必須支持越盟，以鞏固中國南部邊防，抵禦西方勢力的潛在滲透——當時中國人民解放軍主力正投身於朝鮮戰場。韓戰結束及第一次台灣海峽危機化解後，中國進一步加大了對印度支那戰爭的介入力度，視該地區潛在的敵對勢力為主要威脅。

### 蘇聯

蘇聯是越盟的另一大盟友。莫斯科方面提供了高爾基汽車廠卡車、發動機及零部件、燃油、輪胎、各類武器（包括數千挺斯柯達公司輕機槍）、各種口徑彈藥、多種高射炮乃至香菸菸草等物資。法軍在「燕子行動」中曾繳獲並摧毀了大批運往越盟的蘇援物資。據越盟總指揮武元甲將軍回憶，奠邊府戰役期間，越盟動用了約四百輛蘇制GAZ-51卡車。這些車輛藉助植被進行了嚴密偽裝，躲過了法軍偵察機的監視。1954年5月6日，蘇制喀秋莎火箭炮在奠邊府山谷中猛烈轟擊法軍陣地，重創敵軍部隊，極大動搖了其士氣。蘇聯亦與中國聯手，派遣多達兩千名軍事顧問參與整訓，推動越盟完成了向正規軍的轉型。

### 美國

#### 《共同防禦援助法案》（1950–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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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初期，美國對這場衝突持中立態度：一方面反對歐洲殖民主義，另一方面越南獨立同盟會不久前還是美國的盟友；再加上冷戰背景下，美國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歐洲——正如溫斯頓·邱吉爾所言，一道「鐵幕」已然落下。

1949年，毛澤東領導的中共在中國內戰中獲勝；1950年1月，蘇聯及新成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承認越南民主共和國，美英隨即承認越南國作為回應；同年2月，《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簽署。這些事件促使美國調整立場，將這場戰爭視為反共鬥爭的另一條戰線。

美國官方宣稱印度支那乃至整個東南亞都具有戰略重要性，將遏制共產主義於中國南方邊境、以及後來的朝鮮半島，列為美國外交優先事項之一。當時美方視共產主義為受蘇聯主導的統一陣營，美國擔憂：若胡志明取勝，越南將建立親蘇政權，最終由莫斯科操控越南事務。這種預期推動美國通過《共同防禦援助法案》支援法國。1950年5月，中共占領海南島後，美國總統杜魯門開始秘密批准直接向法國提供財政援助；同年6月27日，韓戰爆發，杜魯門公開宣布美國正在實施這一援助。

1950年6月30日，首批援越物資運抵。同年9月，杜魯門派遣軍美軍顧問團進駐印度支那，協助法軍。1954年，美國總統艾森豪闡釋了衝突升級的風險，提出了後來被稱為「多米諾骨牌理論」的概念。1950年9月23日美法摩克-馬歇爾會議後，美國開始在政治、後勤和財政上全面支持法蘭西聯邦的行動，不過官方口徑始終強調美軍並未直接參戰。

1954年，奠邊府戰局持續惡化，法國多次請求美國加大支援，包括提供裝備乃至直接介入。例如4月4日，法國總理約瑟夫·拉尼埃與外長喬治·皮杜爾告知美駐法大使C·道格拉斯·狄龍：「若要扭轉局勢，必須立即動用美國航母艦載機介入奠邊府。」美國與盟友商討了多種方案，甚至包括使用核武器，其中關鍵顧慮是中國可能的反應。儘管美方仍在籌劃，其已將一支包含「拳師」號與「埃塞克斯」號航空母艦戰鬥群調往菲律賓與印度支那之間的南海海域。然而，美國高層最終認定：無論國際還是國內，都缺乏足夠支持讓美國直接捲入這場衝突。

戰爭結束後，美國國務卿約翰·福斯特·杜勒斯譴責中國對越盟的援助，解釋稱由於國際壓力，美國無法公開行動，並呼籲「所有相關國家」就建立「集體防禦」以對抗「共產主義侵略」達成共識。

#### 美國海軍援助（1951–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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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3月2日，根據軍事援助顧問團主導的援助計劃，美國海軍將一艘坦克登陸艦移交法國海軍，法方將其更名為火山號，該艦後參與1953年的「燕」行動。同月26日，西特科灣號航母向西貢運送熊貓戰鬥機。1953年9月，貝勞森林號航空母艦（更名布瓦·貝洛）租借給法國，派往法屬印度支那接替阿羅芒什號航空母艦，次年5月參與下龍灣行動，支援三角洲守軍。8月，該艦加入代號為「自由之路」的法美聯合撤離行動，同月美國再次通過溫德姆灣號運送更多飛機。1954年4月18日，奠邊府圍城戰期間，塞班島號航空母艦運送25架曾在韓戰中使用的F4U海盜式戰鬥機，供法國海軍航空兵支援被圍守軍。

#### 美國空軍援助（1952–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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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專為法國海軍航空兵生產的海盜式戰機共計交付94架，最後一批於當年12月下線，這也是該型戰機的最後一架。這批戰機實際由美國海軍採購，再通過軍事援助計劃轉交法方，另有25架曾用於韓戰的海軍陸戰隊海盜式攻擊機作為補充，於1952年4月從日本橫須賀運抵越南土倫（峴港）空軍基地。1953年11月，法國印度支那總司令納瓦爾將軍向駐日戰鬥運輸師指揮官切斯特·麥卡蒂將軍求援，希望獲得12架C-119運輸機，用於奠邊府的「卡斯托」行動。美國空軍隨後出動道格拉斯C-124，運送法軍傘兵增援部隊前往印度支那。在代號「轉椅」的項目下，1954年3月3日，駐日本蘆屋町基地的第483空運聯隊（「包裹鼠」）的12架運輸機被塗上法國標誌，連同24名中情局飛行員短期租借給法國，維護工作仍由美國空軍負責，空運行動由麥卡蒂指揮。

#### 中央情報局秘密行動（1953–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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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法方請求，美國政府指派美國中情局執行秘密空運任務，支援寮國境內的法軍。為此，在1953年5月5日至7月16日的斯闊行動中，中情局動用12名名義上受僱於民航空運公司的飛行員，駕駛6架由美國空軍提供的、塗有法軍標識的運輸機運送裝備。另有24名民航空運公司飛行員在奠邊府圍城戰期間為空缺的法蘭西聯邦守軍提供補給——空投傘兵、彈藥、火炮、成噸的鐵絲網、醫護人員和各類軍用物資。隨著著陸區不斷縮小、夜間作戰及高射炮火力威脅加劇，許多「包裹」落入越盟手中。1954年3月13日至5月6日間，這些中情局飛行員在防空火力下完成了682次空投。5月6日，民航空運公司飛行員華萊士·巴福德與小詹姆斯·麥戈文駕駛的C-119運輸機被擊落，兩人身亡。2005年2月25日，法國駐美大使讓-戴維·萊維特向仍在世的7名中情局飛行員授予榮譽軍團勳章。

#### 自由之路行動（1954）

1954年8月，為配合法國海軍與商船隊，美國海軍啟動「自由之路」行動，派出包括蒙塔古號在內的數百艘艦船，將1954年7月20日日內瓦會議及越南分治後不願留在北越的非共產主義平民（尤其是天主教徒）撤往南方。在此期間，約有100萬越南平民從北遷南，另有約十分之一的人口反向遷移。

## 流行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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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戰爭在法國本土長期被漠視、態度冷淡，但仍出現在諸多電影、書籍與歌曲之中。自2000年代相關檔案解密以來，電視紀錄片開始以新視角披露美國隱蔽介入，並公開批評戰時法國方面的宣傳操作。

著名共產主義宣傳片導演羅曼·卡爾曼負責奠邊府戰役的媒體呈現。在其1955年紀錄片《越南》中，他擺拍了「越盟旗幟插上德卡斯特里地堡」一幕，手法與此前他在二戰影片《柏林》（1945）中擺拍紅旗插上德國國會大廈如出一轍。

好萊塢早在1955年就推出奠邊府題材影片《跳入地獄》（大衛·巴特勒執導，歐文·華萊士編劇，後者後來成為暢銷小說家）。更早還有羅伯特·弗洛里《流氓軍團》（1948）、塞繆爾·富勒《中國門（電影）》（1957）、詹姆斯·克萊維爾《五重地獄之門》（1959）等。

法國本土首部相關電影是克勞德·貝爾納-奧貝爾1956年的《突擊巡邏隊》，審查機構剪掉部分暴力場面，並要求修改結局，理由是「過於悲觀」。1963年萊奧·若昂《瘋人堡壘》上映；1964年皮埃爾·申德費爾（曾參戰奠邊府戰役、隸屬軍隊電影處）推出《第317步兵排》，以寫實戰爭片路線著稱。申德費爾後來專注印度支那戰爭題材，亦拍攝越戰紀錄片《安德森排》，獲奧斯卡最佳紀錄片獎。格雷厄姆·格林小說《沉靜的美國人（小說）》背景亦設於這場戰爭。

2011年，越南遊戲開發商推出第一人稱射擊遊戲 《7554》，名稱取自1954年5月7日奠邊府戰役結束之日，從越南視角紀念第一次印度支那戰爭。

2017年奧利維耶·洛雷勒執導電影《紅天》以戰爭早期為背景。

## 參考文獻

- NIAS Press version . Online search tool at UQÀM website.
- William J. Duiker (2000). Ho Chi Minh. Hachette Books, New York.

## 外部連結

紀錄片

- VIÊTNAM: La première Guerre 1945-1954 (1) 52' Documentary
- VIÊTNAM: La première Guerre 1945-1954 (2) 52' Documentary

## 基本資料

- 屬於：印度支那戰爭、冷戰和亞洲的非殖民化
- 日期：1946年12月19日－1954年8月11日
- 地點：印度支那半島
- 結果：越盟勝利，日內瓦會議 (1954年)將越南沿北緯17度線劃分為越南民主共和國和越南共和國
- 參戰方一：法蘭西第四共和國、法屬印度支那、越南國、寮王國、柬埔寨王國 ---- 支援：、美國（1950－1954）
- 參戰方二：越南民主共和國、越南獨立同盟會、寮國伊沙拉、巴特寮、高棉依薩拉 ---- 支援：、（1952－1954）、（1949－1954）、（1950－1954）
- 指揮官一：菲利普·勒克萊爾 (1945-1946)、讓·埃蒂安·瓦呂 (1946-1948)、羅傑·布萊佐 (1948-1949)、馬塞爾·克爾龐蒂耶 (1949-1950)、讓·拉特爾·塔西尼 (1950-1951)、拉烏爾·薩朗 (1952-1953)、亨利·納瓦爾 (1953-1954)
- 指揮官二：胡志明、武元甲、黃文太、長征、范文同、阮平、阮文立、陳賡、韋國清、蘇發努馮親王、凱山·豐威漢、山玉明、杜斯木
- strength1：法蘭西聯盟：、遠征軍190,000人、當地部隊55,000人、越南國：、150,000人、總共:約 395,000人
- strength2：越盟：、正規軍150,000人、地方部隊75,000人、民兵250,000、總共:約 475,000人
- 傷亡一：法蘭西聯盟：、74,220人死亡（20,524人為法國人）、64,127人受傷、越南國：、58,877人死亡或失蹤
- 傷亡二：約300,000人死亡、未知受傷
- 死亡：總死亡人數：400,000–842,707、平民死亡人數：125,000–4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