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政變 (1924年)

北京政變、或稱甲子政變，為1924年10月23日馮玉祥在北京發動的兵變，藉此推翻直系，劫持大總統曹錕，賜死曹錕之弟曹銳，並將前清末帝溥儀驅逐出紫禁城，奪取清宮珍寶。由於時為甲子年，故稱或甲子政變，因北京為當時的中華民國首都，也稱北京政變、北京事變或首都革命。

## 背景

### 馮玉祥、胡景翼、孫岳在直系內的矛盾

作為吳佩孚的部下，馮玉祥與吳佩孚長期存在矛盾。為了防止馮玉祥擴軍，吳佩孚曾解除其河南督軍職務，由開封調至北京南苑擔任陸軍檢閱使，明升暗降，又暗中剋扣馮部軍餉。1923年10月10日，直系曹錕由保定到北京就任總統，馮玉祥「專車出京恭迎」。馮原以為曹上台後自己的地盤問題可以得到解決，但是直系吳佩孚、王承斌、蕭耀南和齊燮元都獲得晉升，但馮玉祥仍為陸軍檢閱使兼西北邊防督辦，想以綏察「兩處安插其部下兩旅長也不可得」，馮面臨的地盤問題不得解決且「所部欠餉甚鉅，既不稍有貼補，以後月餉曹又不肯發足」。馮玉祥因而對吳佩孚更為不滿，也對曹錕失望，「其憤激之情，殆不可遏」。

此外，參與政變的胡景翼、孫岳雖然也為直系，但都不是曹錕吳佩孚的嫡系。例如1920年7月直皖戰爭後，孫岳屢建戰功，但戰後因吳佩孚的扼制，僅被任為第十五混成旅旅長，導致孫岳對吳佩孚甚為不滿。胡景翼在第一次直奉戰爭中立有戰功，但遭到吳佩孚的排擠歧。吳優待其嫡系部隊，而非嫡系的胡景翼師則每月僅得4萬兩，使得胡部官兵生活艱苦。吳還派其嫡系林開甲為胡部參謀長，派洛陽軍事學校畢業生到胡部任職，以監視胡部的行動。胡因此對吳日益不滿。

### 國共的策動工作

馮玉祥、胡景翼、孫岳都曾參與辛亥革命，也都崇敬孫文。在解散之前，胡、孫是同盟會會員。1922年，國民黨北方特派員王用賓回到廣東向孫文山提出「極力發揮北伐非北軍自伐，革命非中央革命不可」的意見。同年，馬伯援奉孫文命赴陝西訪馮玉祥、胡景翼時，曾「談馮胡合作，實行北方革命計劃」。1923年10月，馬伯援到廣州向孫文力陳「中國革命，尤其是北方革命，非他(馮玉祥)不可，且他的行為與熱心，已感動了陝軍胡景翼，馮胡必合作革命，請先生北上」。孫文表示贊同。同年12月，馬伯援再次奉孫文命訪馮於南苑。馮對馬說其讀蘇俄憲法，「總覺今日之中國，宵小當國，非徹底改革，不可以圖存」，並說「政府的兵力，數倍吾人，冒險盲動，終必失敗，稍待則濟，不必急急，我終要革命的，請轉語中山先生及季龍(徐謙)」。1924年1月，孫文派孔祥熙將其親筆寫的《建國大綱》贈給馮玉祥，也獲得讚許。在此期間，徐謙、王正廷還介紹馮與蘇聯駐華使節加拉罕相識。

另一方面自蘇俄、共產國際介入中國革命後，從1924年春開始，就與馮玉祥有經常的工作聯繫，有步驟地做馮的工作。在1924年，中共北方區委在李大釗的主持下，也開展了對馮玉祥的工作。李大釗出席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從廣州回到北京後，在北京開展北方的國共組織工作，以共產黨組織為秘密，以國民黨組織為公開。中共北方區委根據「中共中央決議精神和北方軍閥各派系間的矛盾及特點」，決定把爭取馮玉祥作為北方工作的重點。1924年5月，中共中央第一次擴大執行委員會通過了《農民兵士間的工作問題議決案》，對北方軍事工作指：「中國北部及中部的兵士里的宣傳，最先便要注意軍官學校，至少要組織小小的C.P.小組織……應當時時向兵士發傳單，反對帝國主義和軍閥，宣傳國民革命，尤其要趁國內各種政治運動式的紀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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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釗曾親赴北京南苑同馮玉祥會晤，討論建立中蘇外交關係和馮玉祥和廣州革命政府的關係。李大釗曾對馮玉祥說:「孫先生在南方，馮檢閱使在北方，如能同心協力效法蘇俄，刷新政治，中國就有前途。」馮聽後頗有「教授一夕談，勝讀十年書」之慨。第二次直奉戰爭爆發前，馮玉祥在李大釗的幫助下，與廣州革命政府建立了聯繫，又一面與第一師師長、河南督辦胡景翼，第十五旅旅長、大名鎮守使孫岳，結成秘密反直三角同盟。

孫中山也曾指示于右任、焦易堂、徐季龍等人秘密策反西北軍閥馮玉祥、胡景翼、孫岳聯繫，策反工作，並贈馮《三民主義》六千本、《建國方略》和《建國大綱》各一千本，馮收到後隨即將書籍下發予官兵閱讀。

曾任中共陝甘區委書記的耿炳光也指北京政變的發動「事實上是李大釗和當時蘇聯駐北京大使加拉罕做的工作。黨當時的政策是以全力促成國民黨的北伐，蘇聯也同樣希望幫助中國革命的迅速發展，所以在北方組織馮、胡響應北伐也就成為黨北方區和加拉罕的重要任務」。

### 皖系和奉系對馮玉祥的拉攏

在皖奉孫反直三角同盟的框架下，除與偏安嶺南的孫文大元帥府聯絡，馮玉祥也收受張作霖五十萬大洋收買，再秘密與早前失勢下野的皖系段祺瑞聯絡。首先，段祺瑞在下台後仍有東山再起的野心。張作霖據有東北三省，財源較充足，為段提供活動的經費。段用這些經費接濟馮一些軍餉。如1924年3月間，段曾派於立言去奉天取回票面200萬元日本金票的匯票，在天津正舍銀行兌取現大洋162萬元，給了馮150萬元作三個月的軍餉用。段也常通過賈德耀與馮聯繫。

張作霖除通過段祺瑞接觸馮玉祥，還直接派人與馮玉祥聯絡。1923年春，張學良密派傅興沛帶其信件信去北京會見馮玉樣。經過馮的參謀長劉驥的聯繫，馮接見傅興沛。此後，奉系又陸續派郭瀛州、馬炳南到北京與馮聯絡。1924年2月，馮與李德全結婚時，馬炳南代表張學良前往祝賀，並向馮談到張氏父子願與馮玉祥合作。

### 日本的角色探討

美國學者薛立敦在其關於馮玉祥中的著作認為孫文和國民黨對馮玉祥發動政變「影響不大」，幷推測日本在華的陸軍/外交人員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幫助、資助甚至策劃政變，並認為馮玉祥知道日本是某種「後援者」，但薛也承認這些都不是定論，只是「組合起來看似有說服力」。中國歷史學家簡又文則曾在《馮玉祥傳》附錄中，逐條討論並駁斥薛立敦，認為政變「事前事後均與日本無關」。另一名學者俞辛煉則認為馮倒戈的根本原因在於馮與吳佩孚矛盾激化，但日本「利用矛盾」，用金錢手段加速矛盾爆發，幷勸張作霖出錢（日本支持張作霖），通過段祺瑞方面轉交給馮的說法。《國民軍史》作者王宗華則認為把北京政變說成「日本主謀或資助」不可信、不符合實際，並認為只能說日本軍人勸張作霖出錢拉馮，在邏輯上可能，但仍需要進一步證實，並且當時日本外相幣原主張對華不干涉，而日本在滿洲的軍人傾向支持張作霖，因此相關說法不能直接等同於「日本直接支持馮玉祥」。

## 經過

1924年9月，第二次直奉戰爭爆發，馮玉祥被直系大總統曹錕任命為「討逆軍」第三軍總司令，出古北口迎戰熱河方向的奉軍。吳佩孚令馮率部出古北口，趨赤峰一線迎擊奉軍。吳對馮不放心，又令胡景翼率部相隨暗中監視馮。胡則將吳的話告訴了馮。吳還規定不設兵站，各軍就地自籌給養。馮玉祥部所經一線交通不便，自籌給養十分困難，因此馮深感吳佩孚有意要將他的部隊消滅在塞外。10月，直系吳佩孚率重兵與奉系張作霖在山海關激戰不休，陷入僵局，此時鎮守西北地區的直系軍閥馮玉祥按兵不動於古北口觀望。

馮玉祥有意拖延出兵時間以待戰局的變化，每日只行軍二三十里。馮玉祥本人行前與黃郛密商了有關反直事宜。9月14日，顏惠慶新任國務總理，黃郛被邀入閣任教育總長，使黃得以為馮玉祥了解北京的政界動態。馮到達古北口後，就以籌措給養為名停留下來，還派人通知胡景翼暫緩按吳佩孚命令出喜峰口向熱河前進，使得馮、胡的部隊大都沒有遠離北京。另外，馮命令最後一個梯隊鹿鍾麟旅在行進中經常回過頭來朝北京方向練習行軍，避免以免日後回師北京政變時引起外間的注意。

馮到古北口後，9月29日，段祺瑞化名「名心」致函黃郛，請黃促馮倒吳。張作霖也派代表馬炳南到古北口見馮，表示「只要達到和平，奉軍可以不入關內」。馮向馬炳南提出政變事成之後，會請孫文北上主持大計，以及和奉軍不入關兩個條件，馬表示完全同意。馮則同意熱河方面軍事行動從緩，以便奉軍抽調兵力加強山海關戰線對直軍的攻擊力量。吳佩孚為了監視馮玉祥的行動，派副司令王承斌指揮第二、三兩軍。馮玉祥利用王對吳佩孚的不滿，將政變的秘密計劃告訴王。王不願與馮採取一致行動，但對馮的主張表示同情，並聲明不會洩密。

10月20日，孫文從廣州派張繼、王用賓、劉守中、續桐溪、焦易堂等為軍事委員，聯絡直系馮玉祥等部。國共兩黨的劉允丞、徐謙、王正廷、馬伯援、于右任、李石曾、王法勤、鄧小平等也參與了此項工作。在違抗吳佩孚的命令後，馮玉祥聯合胡景翼、孫岳，由灤平前線班師回京。馮玉祥、王承斌率部由前線潛師回到北京。

10月23日，馮玉祥突然發難倒戈直系。馮部士兵左臂圍著「誓死救國，不擾民，真愛民」白圓字紅布袖章，遍布北京各通衢要道，一夜之間接管了全城防務。馮玉祥與胡景翼、孫岳等人發出主和通電「漾電」，聲稱「另組中華民國國民軍，誓將為國為民效用。」同日，馮玉祥發布安民布告稱「為國除暴，不避艱危，業經電請大總統明令懲儆，以謝國人;停戰言和，用蘇民困;趨國內之賢豪，商軍國之大計;和平解決，指日可待。惟念京畿為首善之區，使館林立，商務雲集，用特下令班師，仍回原防，不特對於地方之秩序力予維持，而外人生命財產，更當特別保護。」「仰商民各色人等，務要各安生業，萬勿自行驚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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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4日，曹錕下令直、奉軍停戰，撤銷「討逆軍」總司令、副總司令職。直魯豫巡閱使兼陸軍第三師師長吳佩孚被免職，又令吳佩孚督辦青海墾務事宜。10月25日，吳佩孚通電否認曹錕的停戰令，並回師討伐馮玉祥。此後馮玉祥、吳佩孚兩軍在廊坊、保定爆發戰鬥。

10月25日，馮部率部攻入北京再包圍總統府，劫持直系大總統曹錕並將其囚禁在團城公府延慶樓。同日，馮玉祥、胡景翼、孫岳等21名將領在北苑召開軍事政治會議，決定脫離直系，正式組織「中華民國國民軍」，推舉馮玉祥任總司令兼第一軍軍長，胡景翼、孫岳分任副總司令兼第二、三軍軍長。同時決定致電請孫文北上「主持大計」，並派馬伯援「赴粵迎駕」，又電請段祺瑞入京。政變中亦推翻第二次顏惠慶內閣，改以黃郛為攝行大總統。

同屬直系的孫傳芳（浙閩分支）早與馮玉祥秘密達成協議，選擇作壁上觀並任憑其政變。

10月28日，馮玉祥、胡景翼、孫岳致電南北要員徵詢召集「和平會議」的意見。

## 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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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變後，10月26日，廣東陳炯明致電馮玉祥，祝他「除共和之障礙」，又稱「炯罔不力贊其成」，陳炯明亦致電段祺瑞請其出山。10月下旬，陳炯明部下各成員在香港堅尼道34號開會，商討應變辦法。會後發出聲討曹錕、吳佩孚電。11月，陳炯明致電馮玉祥，建議其「請段入京，主持大計，立聯治之制，迅合全國，召集聯省會議，建設聯省政府，議定聯省憲法」。

10月27日，四川熊克武、石青陽、但懋辛亦致電馮玉祥、段祺瑞，擁段出山，幷請孫文北上。

11月30日，曹錕四弟曹銳，被馮玉祥拘捕而勒令自盡。此間，奉軍與國民軍的關係緊張，幷爆發摩擦。奉軍李景林繳王承斌部械，王通電辭第二十三師師長職，又繳第二十師孫積孚部械。

### 直系否認北京政府

對於馮玉祥等人影響下的攝政內閣，直系各省督軍深懷戒心。11月10日，長江各省通電擁護段祺瑞上台。11月12日，直系各省督軍在南京舉行同盟總部第一次會議，議決「保境安民」、不承認攝閣，並一致擁段。次日他們又聯名通電宣告：「中央政府中斷，在正式政府未成立前，北京所發偽令，概不承認。」

11月12日，段祺瑞、馮玉祥、張作霖在天津開會。張作霖主張繼續進兵以徹底剷除直系殘餘勢力。段祺瑞則想將直系收歸己用，所以不同意張作霖的主張，力主用政治手段解決江浙等省。段祺瑞認為：「對於長江問題，苟各地長官能竭誠贊助統一，不為吳助，極不願為已甚」。段祺瑞對「武力統一」失去信心，堅決反對張作霖提出的以武力統一長江流域的主張。張作霖為了避免同時得罪馮玉祥和段祺瑞，表示尊重段的意見。會議作出決定：（1）國民軍沿京漢線向河南發展，奉系在津浦線進至德州為止；（2）對東南不用兵；（3）對吳佩孚準其和平下野，不下通緝命令；（4）召集全國善後會議，討論組織政府和一切善後問題。

11月17日，吳佩孚抵漢口，發出「組織護憲軍政府」通電，附組織大綱10條，設於武昌。但湖北省議會、法團均反對，故未成事。

以上的格局為1925年的長江殘餘直系勢力發動浙奉戰爭埋下了伏筆。

### 孫文北上

對於馮玉祥的邀請，孫文復電「諸兄功在國家，同深慶幸」「擬即日北上，與諸兄晤商」，又復段祺瑞電稱: 「公老成襄園，定有遠謀，文擬即日北上，晤商一切」。3孫文決定北上，10月30日由韶關回到廣州。中國國民黨中央政治委員會在召開第十一次會議時，由胡漢民、汪精衛、廖仲愷、邵元沖、伍朝樞、鮑羅廷、卜士畸出席。會議通過參加北方和平會議的條件，幷指若北方會議不能通過這些條件，國民黨就令其代表團脫離會議。11月1日，中國國民黨中央政治委員會開會，孫文出席。會議決定孫先發表主張，表示北上是為了統一中國，若北方同意才能與之合作。

馮玉祥、胡景翼、孫岳、王承斌三次致電孫文請其入京。11月4日和7日，孫又分別電復馮玉祥等和張作霖，謂數日後即「輕裝北上」，因正部署北伐軍事。11月5日，孫文復電蘇聯駐北京公使加拉罕，表示其即日去京。在北京的國民黨人張繼、徐謙、丁惟汾則認為張作霖擁段祺瑞主政，而段「妄自尊大」，電請孫文暫緩入京。

北上前，11月7日，孫文在廣州第一公園慶祝蘇聯十月革命的集會上講話，告誡各軍將領要信奉主義。11月8日，孫文又致電在北京的國民黨員，中俄庚款委員會主席徐謙，主張政變後應解散舊國會，改訂憲法。此後，孫文發表《北上宣言》（又稱《時局宣言》），主張「反對軍閥」及「推倒帝國主義」，廢除「不平等條約」，幷主張召開國民會議，以和段祺瑞主張的善後會議相抗衡。此後，國共兩黨在各地開展支持國民會議的運動。

孫文上京途中即被診斷末期肝癌。11月10日，段祺瑞發出「蒸電」歡迎孫文北上。13日，孫文行前檢閱了黃埔軍校師生隊列，其後偕宋慶齡、邵元沖、李烈鈞、黃昌谷、陳友仁、朱和中乘永豐艦去香港北上，到港後換乘日輪「春洋丸」，於17日抵上海，21日離滬，24日到日本神戶，30日離日本。12月4日，孫一行抵天津，晤張作霖、盧永祥、段祺瑞的代表葉恭綽、許世英。段祺瑞派許世英至天津，訪孫於病榻前，徵求對段《善後會議條例》的意見，孫表示不同意此條例。

段祺瑞上台後，對於「不平等條約」問題，主張「外崇國信」尊重原有條約。孫文在病榻上接見段祺瑞的代表許世英、葉恭綽，則指責段的「外崇國信」主張，又說「你們要升官發財，怕那些外國人，要尊重他們，為什麼還來歡迎我呢？」當晚病情加劇。

12月31日，孫文入京幷發表《入京宣言》。孫最終於1925年3月12日病逝北京。

### 驅逐溥儀與修改清室優待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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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變後，馮玉祥授意國務總理攝行大總統黃郛通過《修正清室優待條件》，11月5日，馮玉祥命其部下鹿鍾麟與李石曾和張璧奉「攝行大總統黃郛命令」，帶著《修正清室優待條件》宣言文件，率兵佔領紫禁城，強迫仍保留皇帝尊號的前清末帝溥儀簽署聲明，「取消帝號、離開皇城」，並稱如果拒絕，就用多門火炮把故宮夷為平地。溥儀別無選擇，只能答應在兩天內收拾個人物品離開。

離開紫禁城之後，溥儀由京畿警衛司令鹿鍾麟、警察總監張璧、士紳李石曾監視，先前往後海德勝橋父親載灃的宅邸醇親王府居住，並由國民軍「進行保護」，實際上是軟禁。國民軍當局又公布《修改清室優待條例》，永遠廢「皇帝」尊號，指其法律上與國民同等，每年補助溥儀家用50萬元，另以200萬元辦「北京貧民工廠」，儘先收容旗籍貧民，清室移出宮禁，由民國政府負責保護，清室宗廟陵寢永遠奉祀，民國予以保護；清宮私產歸清室，公產歸民國政府。

11月11日，孫文致電馮玉祥，嘉許其逐溥儀出宮。11月28日，溥儀函各國公使求援，指其被「武力強迫出宮」。

1925年2月24日，溥儀在鄭孝胥、陳寶琛和日本人的協助下，裝扮成商人經東交民巷日本大使館至使館前方的火車站乘車逃往天津市，先後居住於天津市日租界的張園和靜園。

### 執政府成立、臨時約法廢除與善後會議

政變後北京反對聲音驟起，馮玉祥無法控制局面，邀請廣東軍政府的孫中山北上商議。隨後又與奉系達成協議，為讓督理山東軍務的皖系鄭士琦阻止直系沿津浦路北上，同意請段祺瑞入主北京，任中華民國執政。11月8日，張作霖入關，10日抵天津。11月15日，張作霖、盧永祥、馮玉祥、胡景翼、孫岳通電公推段祺瑞為中華民國臨時執政。

11月20日，段祺瑞通電於24日就臨時執政職，並計劃一個月內召開各省、區代表善後會議，再由善後會議產生國民會議。

11月24日，攝政一個月的黃郛攝政內閣辭職，中華民國臨時執政府成立，發布臨時政府制6條。《宣言》稱要「誓當鞏固共和，導揚民志，內謀更新，外崇國信」，其中「外崇國信」即指承認晚清以來被中國民族主義者普遍認為是「不平等條約」的既有國際條約，因此引起國共兩黨的反對。同日，段祺瑞任命了各部總長。隨著張作霖、盧永祥入京，由於奉軍大批入關，又與皖系聯合，馮玉祥的國民軍被排斥。馮玉祥遞辭呈請下野出洋，去北京西郊天台山僧寺「靜養」，又致電吳佩孚「與弟共游歐美」「解除兵柄，為廢督裁兵之倡。」

段祺瑞此後繼續主持善後會議，會後成立臨時參政院，行使國會職能，其後解散中華民國第一屆國會，並正式廢除中華民國臨時約法。1925年4月19日，前國會議員組成的中華民國國會非常會議抗議取消法統，為執政府警察驅散。24日，段祺瑞下「取消法統令」。善後會議和南北議和此後也終告破裂。

### 國民軍與國共兩黨和蘇聯的合作

另一方面，北京政變後的10月27日，馮玉祥通過李大釗和孫文代表徐謙的介紹，同蘇聯駐華全權代表加拉罕會晤，馮玉祥與加拉罕從此建立了直接的聯繫。政變後共產國際和蘇俄對國民軍寄予厚望，試圖 「通過在胡景翼、孫岳和馮玉祥的人民軍中積極做工作和在我方對他們的大力幫助下，把他們吸引到國民黨左派方面來」。1925年3月，蘇聯政府通過了關於援助國民軍武器彈藥並派遣顧問和教官的決議。從4月起，共產國際和蘇俄為全面領導對華軍事工作，將援助馮玉祥國民軍的工作確定為對華政策的新重點。

馮玉祥發動政變之後，還釋放了一批之前被北京政府以「赤化」罪名關押的國民黨和共產黨員，如李大釗以自己在教育界的影響力為張國燾擔保，10月25日，張國燾與妻子楊子烈以及其他被抓捕的全國鐵路總工會負責人即被釋放。直系此前在各地抓捕的其他共產黨人，也陸續被馮玉祥釋放。為適應北京政變後的新形勢，中共決定在北京成立由張國燾、李大釗、譚平山、瞿秋白和趙世炎5人組成的中央臨時委員會負責領導北方的工作。此後有正式成立中共北方區委，李大釗任區委書記，管轄張家口、大同、綏遠、包頭、五原等地的中共黨組織，即馮玉祥國民軍的主要活動區域。

1925年11月，國共兩黨和馮玉祥支持在反奉戰爭中率領奉軍七萬士卒的郭松齡，背叛張作霖，郭松齡發動兵變成立「東北國民軍」，陳兵巨流河，被張學良率軍打敗，隨後奉軍入關。三一八事件後，1926年4月9日馮玉祥背叛、驅逐段祺瑞，隨即被奉系擊敗，撤出北京，在南口大戰中堅持三個月，後撤回至西北偏僻地區，並進一步投靠蘇聯和廣州政府，並最終在訪蘇期間同意加入國民黨，在五原誓師後在北方起兵策應國民革命北伐軍。

## 人物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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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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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景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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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岳

## 評價

- 章太炎在致黃郛信中說：「六年溥儀妄行復辟，則優待條件自消。」
- 胡適於信中說：「我對於此次政變，還不曾說過話；今天感於一時的衝動，不敢不說幾句不中聽的話。」又說：「我是不贊成清室保存帝號的，但清室的優待乃是一種國際的信義、條約的關係。條約可以修正，可以廢止，但堂堂的民國，欺人之弱，乘人之喪，以強暴行之，這真是民國史上一件最不名譽的事。」
- 民間歷史學者劉仲敬在其著作民國紀事本末中評價北京政變，認爲「約法廢，憲法亡」，「國會機構（而非某屆國會）毀滅，中華民國法統亡於今日……此後所余者，唯地理中國及其消極居民，留為各派革命者原材料耳」。劉仲敬認爲北京段祺瑞執政府「自稱革命政府，與廣州革命政府相呼應，以分贓巨頭會議善後，首行無國會統治，後來者皆師其例。立憲政體最後殘痕滅亡，中華民國自此步入長期革命」，「雖反覆以革命政權自稱，無論其出身或行為模式皆不能適應革命邏輯，縱虎出籠者首膏虎吻，亦情理之常」。

## 基本資料

- 屬於：第二次直奉戰爭
- 頭銜：甲子政變
- 日期：1924年10月
- 地點：中國北京
- 起因：馮玉祥意圖推翻直系吳佩孚曹錕，中國共產黨和國民黨希望打擊直系。奉系張作霖與直系因利益與派系之爭爆發戰爭，日本不滿吳佩孚的反日政策。皖系段祺瑞希望捲土重來。
- 結果：兵變成功、曹錕被囚禁且被革職、中華民國國民軍成立，並通過國共兩黨與蘇聯建立直接聯繫、國務院解散，第二次顏惠慶內閣被推翻，黃郛攝政內閣成立、黃郛攝政內閣宣佈取消清室優待條例，溥儀離開故宮、由國民軍和奉系共同推舉皖系段祺瑞成立聯合政府、段祺瑞任中華民國臨時執政，行使大總統國務院一切職權、馮玉祥被奉系和皖系排擠、善後會議召開
- side1：國民軍、支援：、大日本帝國（有爭議）、奉系、皖系、大日本帝國
- side2：直系、津保派、第二次顏惠慶內閣 遜清小朝廷
- leadfigures1：馮玉祥、胡景翼、孫岳、松室孝良（有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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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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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釗、段祺瑞、張作霖
- leadfigures2：曹錕（大總統）（俘）、溥儀（清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