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復

賈復（？55年），字君文，南陽冠軍人。中國東漢初期軍事、政治人物。他協助漢光武帝建立東漢，雖然是儒生出身，但勇猛異常，常隨漢光武帝左右，屢次衝鋒在前，身負十二處創傷而不矜伐其功，為「雲台二十八將」第三位。他曾先後擔任執金吾與左將軍等職，天下平定後又配合劉秀「偃干戈，修文德」的政策，主動與鄧禹一同削減軍隊，推行儒學，為在「退功臣而進文吏」的局面下仍然能夠參與討論國家大事的三位列侯之一。

## 生平

### 年少好學

賈復年輕時喜愛學習，研習《尚書》。師從舞陰人李生，李生驚嘆於他的容貌志氣，對他大加讚賞。王莽末年，賈復做了縣掾，到河東郡運鹽，路上遇見強盜。同行的十多個人都舍鹽而逃，只有賈復將鹽帶了回去，縣中人稱讚他講信用。

### 追隨劉秀

下江、新市兵起時，賈復在羽山聚衆數百人，自立為將軍。後來更始帝登基，賈復就帶部下歸順了更始政權將領劉嘉，並且擔任其校尉。

更始二年（公元24年），賈復見更始帝治下政治混亂、諸將放縱，便勸劉嘉說現在天下未平，當力求統一而不是割據一方。劉嘉認為他說的很對，但覺得自己沒有這種能力，便推薦賈復去找當時身為大司馬的劉秀。賈復拿著劉嘉的推薦信，與劉秀髮小朱祜、劉嘉長史陳俊一同北渡黃河，投奔劉秀。賈復在柏人追上劉秀，靠鄧禹的介紹得到召見。劉秀認爲他非尋常之人，鄧禹也稱賈復有將帥的氣節，便任他為破虜將軍督盜賊。賈復的馬羸弱，劉秀便以其車駕的左馬賜予他。劉秀屬官認爲賈復是後來投奔劉秀的又喜歡折辱同僚，要求降他為鄗尉，但劉秀說：「賈督有擊退敵人千里的威風，剛剛得到任職，不得擅自更改職務」。

### 未嘗喪敗

劉秀到達信都，命賈復為偏將軍。五月，攻克邯鄲，升任他為都護將軍。秋，劉秀征討在射犬的赤眉別帥與青犢、上江、大彤、鐵脛、五幡共十餘萬眾，有次賈復隨劉秀與青犢賊作戰，戰至中午，敵軍堅守不退。劉秀想要先讓軍士吃飯再戰，賈復則以「先破之，然後食耳！」回應，背負羽旗衝鋒在前，所向披靡，敵人敗走，諸位將領都佩服其武勇。

建武元年（公元25年），賈復又在北面與五校賊戰於真定，大破賊軍，但也身負重傷。劉秀大驚說：「我之所以不讓賈復擔任別將，就是因爲他輕敵，果然失去了一位名將。聽説他妻子懷有身孕，若是女孩，我以兒娶之，如果是男孩，我以女嫁之，不讓他擔心他的妻子子女。」不久後，賈復的傷好了，在薊縣追上了劉秀，相見兩人非常高興，大擺筵席。又任賈復為先鋒，攻打鄴縣。劉秀即位為帝，賈復被拜為執金吾，封為冠軍侯。賈復率軍渡過黃河，與大司馬吳漢、建義大將軍朱祐，廷尉岑彭，右將軍萬脩，驍騎將軍劉植，揚化將軍堅鐔，積射將軍侯進，偏將軍馮異、祭遵、王霸等十一將軍圍朱鮪於洛陽，時間達數月之久。九月辛卯（11月5日），朱鮪接受岑彭勸降，舉城歸附。後擊敗朱鮪、陳僑等人。

<image>

建武二年（公元26年），又加封給他穰縣、朝陽兩個縣。三月，劉秀因爲南方的郾王尹尊等人尚未歸降，召集眾將商議軍事。劉秀沉吟許久將檄文擲於地上，說：「郾最強，宛其次，誰能擊破他們？」，賈復主動請纓攻擊郾王。劉秀笑道：「執金吾攻擊郾王，我還有什麽擔心的呢，大司馬吳漢應該去攻擊宛地」。光武帝便派他和陰識、劉植等人南下渡過五社津攻打郾王，城破，尹尊投降。之後，又東擊更始帝任命的淮陽太守暴汜，暴汜也投降。秋，賈復又南下攻克召陵、新息等地，也被平定。

八月，鄧奉回家鄉新野時，看見家鄉被吳漢所掠奪，憤而造反，擊破漢軍，駐扎於淯陽，與董訢等勢力相聯合。十一月，賈復和征南大將軍廷尉岑彭、建義大將軍朱祜、建威大將軍耿弇，漢忠將軍王常，武威將軍郭守，越騎將軍劉宏，偏將軍劉嘉、耿植等人共同討伐鄧奉，攻打堵鄉的董訢，鄧奉率兵來救，董訢、鄧奉兩人所率均爲南陽精兵，戰事持續數月不能取勝，朱祜兵敗被俘。

建武三年（27年）春天，賈復升任為左將軍，在新城、澠池擊敗赤眉軍，後與光武帝會師宜陽，使赤眉軍投降。

夏四月，光武帝南下親征董訢、鄧奉，到了葉，董訢、鄧奉兩人率兵阻攔，被岑彭所擊敗。大軍前進至堵陽，董訢投降，鄧奉在夜晚逃回淯陽。光武帝於是統領岑彭、耿弇、賈復及積弩將軍傅俊、騎都尉臧宮等諸將追擊鄧奉於小長安，大破敵軍，鄧奉投降。在征討鄧奉的過程中，賈復再次負傷。

### 恩遇甚厚

建武十三年（公元37年），賈復被封為膠東侯，以郁秩、壯武、下密、即墨、梃、觀陽六縣為食邑。賈復知道光武帝要偃息干戈，休整文德，便同右將軍高密侯鄧禹一同削減軍隊，敦崇儒學，光武帝也因此罷免了左、右將軍。賈復回到封地後，加位特進，便閉門修養威嚴。朱祜等人又推薦賈復應該擔任宰相，但當時劉秀剛把政事全部交給三公處置，功臣一併不用，賈復並未為相。當時列侯之中，只有高密侯鄧禹、固始侯李通與膠東侯賈復三人得以參與議論國家大事，恩遇非常。

建武十五年（公元39年）三月，劉秀詔羣臣商議分封皇子之事，於是賈復與大司空竇融、固始侯李通、高密侯鄧禹、太常登等一同上書，奏請劉秀分封皇子，劉秀下詔同意了他們的意見。

建武三十一年（55年），賈復去世，諡號剛侯。

## 評價

賈復年少好學，以儒生起兵，然臨陣驍勇異常，多次為諸將「潰圍解急」。賈復從擊青犢時，曾豪言「先破之，然後食耳」，而後「被羽先登，所向皆靡」，南征時又主動受檄，擊敗號為最強的割據勢力郾王尹尊，史稱其「從征伐，未嘗喪敗」，位列雲臺二十八將第三位。

- 其少時老師舞陰人李生對其很欣賞，對門人評價他道：「賈君之容貌志氣如此，而勤於學，將相之器也。」
- 劉秀：「賈督有折沖千里之威。」
- 袁宏《後漢紀》：「爲人剛毅方直，慷慨有大節，闔門守靜。」
- 范曄《後漢書》：「陽夏師克，實在和德。膠東鹽吏，征南宛賊。奇鋒震敵，遠圖謀國。」

然賈復輕敵，屢次負傷，以致「身被十二創」，真定之戰中幾乎戰死，劉秀也因此「希令遠征」，而令其隨自己作戰，賈復最終缺少像岑彭、馮異般獨當一面之戰績。

- 劉秀：「我所以不令賈復別將者，為其輕敵也。」

諸將爭功時，賈復默然不語，光武帝劉秀輒稱「賈君之功，我自知之」，在功臣中最受親近禮遇。其謙退不伐的作風與「大樹將軍」馮異齊名。

- 范曄《後漢書》：「若馮、賈之不伐，岑公之義信，乃足以感三軍而懷敵人，故能克成遠業，終全其慶也。」

天下既定，賈復體察光武帝劉秀「偃干戈，修文德」的意圖，與鄧禹率先共削兵權、倡興儒學，推動政治轉型，足見其政治眼光。之後，賈復仍保有其政治地位，他與鄧禹、李通是「退功臣而進文吏」政策下仍得參議國事的三位列侯，朱祜還曾薦其為相。

## 家族

### 封國

東漢膠東侯國（37年－？）

傳位｜世｜稱號及諡號｜姓名｜在位年數｜在位時間

第1任｜始封｜膠東剛侯｜賈復｜19年｜37年－55年

第2任｜二世｜膠東侯｜賈忠｜？｜？

第3任｜三世｜膠東侯｜賈敏｜？｜？－76年

第4任｜二世｜膠東侯｜賈邯｜？｜76年－？

第5任｜三世｜膠東侯｜賈育｜？｜？

第6任｜四世｜膠東侯｜賈長｜？｜？

永和五年（140年）仍見

### 子女

- 賈忠：賈復死後，嗣爵。賈忠死後，子賈敏嗣爵，建初元年（76年）因誣告母親殺人而入罪，國除。
- 賈武仲：賈復第五子，妻為馬援女馬姜，詳見其詞條。
- 賈邯：賈復小子，原膠東侯國除後漢肅宗更封其為膠東侯，食邑一縣。賈邯死後，子賈育嗣爵。賈育死後，子賈長嗣爵。
- 賈宗：賈邯弟，原膠東侯國除後漢肅宗更封其為即墨侯，食邑一縣，官至長水校尉，詳見其詞條。

## 相關

### 軼事

#### 將相和

某次賈復軍隊駐扎在汝南（《資治通鑒》係於建武二年賈復奉命南征之時），部將在潁川犯下殺人之罪，為潁川太守寇恂所殺，當時法度剛剛建立，軍中犯法，大多被寬恕，賈復因此以之爲恥，對周圍人說：「寇恂與我同爲將帥，現在卻被他欺負，大丈夫哪有受到欺負而不解決的呢？我現在見到寇恂，一定要親手殺了他。」寇恂聽聞了賈復的謀劃，想避而不見，其外甥谷崇認爲有自己帶劍護衛左右，足以抵擋賈復，寇恂用藺相如、廉頗將相和的典故回應，表示屈於賈復是為國家大事著想而不是怕他。於是命令屬下各縣存儲準備酒飯，賈復軍隊入界，就用兩人份的酒食招待。賈復入界後，寇恂上路上出迎，但半途就稱病而回，賈復想領兵去追，但士兵都已經喝醉。寇恂讓谷崇將情況通知劉秀，劉秀便徵召寇恂，寇恂到時，賈復正在席上見到寇恂到來想要退避，劉秀說：「現在天下還沒平定，兩虎怎麽能夠私鬥呢？」，於是下詔兩人同坐，兩人最終十分開心，出門同車，結友而去。

#### 指腹爲婚

中國指腹爲婚的最早記載即來自於《後漢書·賈復傳》，真定之戰後，劉秀以爲賈復傷重將死，於是表示要將自己的兒女與其妻腹中之子相婚配，但這只是對有功之臣的安撫，不能以其為民間已大量存在此習俗的根據。

### 傳説

- 民間傳說中，認為雲台二十八將上應二十八宿，而賈復則對應氐土貉。
- 在演義、評書中，賈復多以勇武形象出現，使畫杆方天戟，被稱作銀戟太歲、雪天王，可舉千斤鼎，經常被視為當時武勇第一，曾指點景丹戟法。四闖連營、拖腸大戰等故事以其為主角。
- 舉千斤鼎：該故事版本眾多，但脈絡相似。在「劉秀趕考」系列故事途中，三齊王蘇獻和王霸起了衝突（衝突情節各版本不同），賈復舉千斤鼎為王霸解圍，但由此得罪了三齊王，後被劉秀相救。
- 四闖連營：昆陽之戰時，賈復請纓往昆陽送信給鄧禹；首闖連營至城下時，發現箭袋中書信被當作箭矢射出；二闖連營返抵劉秀大營重取信件；三闖連營破重圍抵城交付書信，卻肚破腸漏負傷；四闖連營，賈復帶傷作戰，突圍返回劉秀大營。該故事也有多個版本，各版本賈復所遇見的將領和交戰過程有所不同。
- 草橋關震反王：賈復在草橋關獨守眾反王，敗田布、公孫美（立地金刀公孫述之弟），飛電光錘擊傷梁林。此故事可見於連闊如版《東漢演義》評書，相傳賈復平時交戰單單用戟，只有五次以電光錘打人，這次即為第三次。該故事後接「姚期插槍鎮草橋」。
- 河南省寶豐縣（漢時為父城縣）縣城相傳是在賈復受檄擊郾時所建賈復城上發展而來的。酈道元《水經注》載：「滶水東入父城縣與桓水會，水出魯陽北山，水有二源奇導，於賈復城合為一瀆，逕賈復城北復南，擊郾所築也，俗語訛謬，謂之寡婦城，水曰寡婦水。」當地有不少相關故事、遺蹟和建築留存，如賈復廟、賈復墓、淨腸河等。當地還有賈復初級中學。
- 賈復城：賈復受檄擊郾時所建。因賈復時為執金吾，又名為金吾城。北朝時，因洛陽前往宛城的道路，需經過此城通往三鴉道，又得名通鴉城。《水經注》中記載，此城又因音近，訛為寡婦城。寶豐縣城北城牆即為賈復城北城牆，全長1100餘米，保存至20世紀90年代。
- 賈復廟：又名膠東侯祠。據《寶豐縣誌》，元朝翰林王頔撰有《漢膠東侯廟記》，清朝乾隆五年（1740年）、乾隆三十六年（1771年）曾重修。1991年8月，台胞芮文正、西街村委會出資修繕。2014年，寶豐縣政府撥款38萬元，由縣文物局負責，再次重修。2004年3月，賈復廟被寶豐縣政府公布為縣級文物保護單位，2012年9月被平頂山市政府公布為市級文物保護單位。
- 交馬嶺、淨腸河、紅土嶺：，當地相傳賈復與郾王尹尊部將王陵在交馬嶺交戰，腸破而出。賈復在桓水洗腸，納入腹中再戰，後人即稱呼此處為淨腸河，後全河改稱淨腸河。最終賈復在紅土嶺斬殺王陵，土被血染為紅色，因而得名。
- 射箭台、賈復墓：據乾隆年編纂的《寶豐縣誌·藝文志》記載，射箭台相傳賈復向北射箭卜墓之處，而箭所到地即為當地賈復墓。
- 賈復作戰勇猛，民間有其拖腸大戰的傳說留存，該傳說有多個版本。
- 遭王莽將領王林暗算：見於明朝謝詔所著章回小說《東漢秘史》第二十六回《列宿紛臨助聖君 拖腸屢戰心無懼》。昆陽之戰時，劉秀想向鄧禹傳信，賈復主動領命，來回四次，破圍傳信。第三次突圍時，遭王林暗算，左脅中槍，腸流腹外。賈復忍痛裹創，猶自奮戰，終將書信射入城內。鄧禹見其傷勢驚呼，賈復竟不顧重傷，堅持取回書復命，並在歸途中陣斬王林。此傳說與歷史不符，昆陽之戰時，賈復尚未投靠劉秀。
- 與王莽將領巨毋霸交戰：見于田連元評書《劉秀傳》。昆陽之戰中，賈復、郅惲與巨毋霸交戰，賈復拖腸大戰，救出郅惲。此傳說與歷史不符，昆陽之戰時，郅惲、賈復尚未投靠劉秀。郅惲歷史中也非武勇善戰的將領。
- 與郾王尹尊部將王陵交戰：在河南省寶豐縣流傳，當地還有交馬嶺、淨腸河、紅土嶺等地名，均和此傳說相關。
- 在中國古典章回小説《紅樓夢》中，金陵四大家族的賈家即被稱作賈復後人，書中記載賈雨村與冷子興閑聊賈府之事：「雨村道：『原來是他家。若論起來，寒族人丁卻不少，自東漢賈復以來，支派繁盛，各省皆有，誰能逐細考查。若論榮國一支，𨚫是同譜，但他那等榮耀，我們不便去認他，故越發生踈了。』」

## 參考文獻

### 來源

- 《後漢書·馮岑賈列傳第七》
- 《後漢紀·光武皇帝紀》
- 《資治通鑑·漢紀》
- 本文之公曆和農曆轉換參考自 中央研究院兩千年中西曆轉換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