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聯共產黨第二十次代表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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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共產黨第二十次代表大會（XX съезд Коммунистической партии Советского Союза），簡稱蘇共二十大（XX съезд КПСС），於1956年2月14日－25日期間召開，以當時蘇聯共產黨第一書記尼基塔·赫魯雪夫的「秘密講話」而聞名，會上他譴責約瑟夫·史達林的個人崇拜和獨裁統治，波蘭統一工人黨中央第一書記博萊斯瓦夫·貝魯特率領代表團出席蘇聯共產黨二十大，會後在讀完赫魯雪夫批判史達林的秘密報告後突發心肌梗塞，於3月12日離世。

會議起始，在沒有預先通知代表們的情況之下，第一書記赫魯雪夫叫大家起立，紀念自上一次蘇共代表大會之後死去的領導們。會議上赫魯雪夫特別提到了史達林和克萊門特·戈特萊爾德。在隨後的10天內，新的路線和方向才逐漸顯露。是蘇聯及蘇共歷史乃至國際共產主義歷史的一個重要轉折點。會議還選舉了蘇共中央委員會。會上主要發表了《關於個人崇拜及其後果》，還提出「三和」的新理論，對世界形勢產生了重大的影響。

## 會議內容

以下是直接從阿爾巴尼亞共產黨內部公開的文件摘抄的概要：

1、詳細地羅列了國際政治形式，清晰地羅列蘇聯在發展過程中已知的成功和錯誤路線的清單。

2、承認以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陣營的存在，在世界上已經成為既成事實。全世界共產黨和工人運動黨已經成為引領人類走向社會主義、走向和平的巨大力量。社會主義陣營比帝國主義陣營強大得多。必須 毫不動搖地遵循馬克思列寧主義並正確地保持它，蘇聯要對付一個無情的敵人--以美帝國主義為首的帝國主義，蘇共必須打敗和摧毀帝國主義。

3、會議上指責帝國主義不要和平，正準備第三次世界大戰，而蘇共正在全力避免世界大戰，在社會主義陣營周圍建立並繼續建立軍事基地。它正在積累核武器，拒絕解除武裝，拒絕停止試驗核武器，並熱衷於發明新的大規模滅絕手段。並在公正和民主的和平世界中取得勝利，並多次強調要用蘇聯巨大的經濟、軍事、道德、政治和思想力量，聯合全世界人民來對抗帝國主義。

4、指控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叛徒、帝國主義的代理人和那些像喬西夫 布羅茲狄托那樣的陰謀家。

5、指責誇大、不切實際的樂觀主義者不僅有害，指責失敗主義者，認為他們不相信蘇聯有強大的經濟、政治、軍事、道德力量，並且他們都不是共產主義者。赫魯雪夫在會議上也強調需要大家高度警惕，需要提高群眾革命動力，而不是放鬆、瓦解。

6、擺在蘇共桌面上有很多實際問題，例如裁軍協定、首腦會議等，又指責美帝國主義有系統地破壞談判。

7、兩個對立的制度和平共處，並不意味著要放棄階級鬥爭，相反強調階級鬥爭應該更加劇烈。

8、阿爾巴尼亞共產黨認為，以馬克思列寧主義為指導的社會主義陣營應該要有自己的戰略戰術，認為不要以集體方式運作，例如華沙條約和經濟互助委員會，討論問題、通過決策，而且要檢查這些決策的執行情況。

### 批判個人崇拜和史達林

蘇共二十大最重要的內容，就是批判個人崇拜和史達林。這是蘇聯自史達林時代之後的頭等大事，震驚了世界，也造成了極其重要的影響和後果。

在蘇共二十大的正式議程中，批判個人迷信和史達林並不顯著。蘇共中央第一書記赫魯雪夫在宣布大會開幕後還說「國際共產主義運動在蘇共十九大後失去了傑出的領袖史達林」，他甚至還提議代表們為史達林默哀。赫魯雪夫在大會的總結報告中，也只是籠統的批判了個人迷信而沒有直指史達林：他說，「蘇共堅決反對和馬克思主義不相容的個人迷信，因為個人迷信把這個或那個活動家變成創造奇蹟的英雄，而縮小了黨和群眾的作用，降低了他們的創造積極性。個人迷信流行的結果就是降低了黨的集體領導作用，有時給我們的工作帶來了嚴重的損失。」

然而1956年2月25日，即蘇共二十大的最後一天凌晨，赫魯雪夫突然拋出了一份長達4小時的「秘密報告」《關於個人崇拜及其後果》，在被緊急召集到會議大廳的代表們的驚愕中，全盤否定了史達林，揭露了很多蘇共和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負面情況。

《關於個人崇拜及其後果》是經過蘇共中央委員會討論通過的，赫魯雪夫主要在報告中批判了史達林的七大錯誤。而且，各社會主義國家後來也慢慢在本國作了公開。

### 三和路線

在蘇共二十大的總結報告上，赫魯雪夫針對當時的國際形勢，提出了三和路線，即「和平共處」、「和平競賽」、「和平過渡」。

- 報告指出，十月革命的方式在當時是唯一的出路，然而現在的國際形勢已經發生了「根本性變化」，因此「向社會主義過渡的道路將越來越多樣化」。在資本主義國家，無產階級完全可以通過「取得議會中穩定的多數，並且將議會從資產階級民主的工具轉變成真正代表人民意志的工具」，從而「是現社會根本改造的條件」，不用武裝起義就奪取政權，這就是「和平過渡」。
- 報告指出，列寧關於「只要帝國主義存在，戰爭就不可避免」的觀點「在那個時期是正確的」，而現在的社會主義陣營已經具備了防止侵略的物質基礎，因此「戰爭不是不可避免的」。在目前的形勢下，「只有兩條路：要麼和平共處，要麼發動歷史上最具毀滅性的戰爭。第三條路是不存在的。」這就是「和平共處」。
- 報告同時「向資本主義國家領導人建議：『讓我們用實踐來證明哪一種制度更好吧，讓我們進行不打仗的競賽吧……我們建議的是為提高所有國家人民的生活水平而進行的和平競賽。』」這就是「和平競賽」。

蘇共二十大後，赫魯雪夫等蘇聯領導人又不斷完善和發展三和理論，其中最主要的兩個觀點是：

- 「全面徹底的裁軍」和「三無世界」。1959年9月18日，赫魯雪夫在聯合國大會上發表講話，呼籲各國實行「全面徹底的裁軍」，他聲稱「全面徹底的裁軍是使人類擺脫戰爭災難的途徑」，他力主建立一個「沒有武器、沒有軍隊、沒有戰爭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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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蘇合作，主宰世界」。1961年9月5日，赫魯雪夫同美國記者茲貝格談到：「美國和蘇聯都是世界上最強的國家，如果我們為和平而聯合起來，那就不會有戰爭。那時，如果有某個瘋子想挑起戰爭，我們只要用手指嚇唬他一下，就足以讓他安靜下來。」1961年12月30日，赫魯雪夫在和美國總統約翰·甘迺迪的賀電中說道，美蘇兩國「能夠找到為全人類幸福而協調一致的行動和努力的基礎」。

## 各方反應

### 匈牙利共產黨

匈牙利此時正由保守的拉科西領導。他對蘇共二十大去史達林化陽奉陰違，在1956年3月12日匈牙利勞動人民黨的中央全會上，他評價道匈牙利黨過去的政策「在各方面都是正確的」，這顯然與莫斯科的調子相悖。1956年7月，拉科西在蘇共壓力下下台，但是新任的領導人格羅和拉科西距離太近，無法得到人民的認可。種種因素下，1956年10月在匈牙利爆發了反對政府的流血革命。

### 中國共產黨

作為對蘇共二十大去史達林化的反應，中國共產黨於1956年4月5日在人民日報上發表了《關於無產階級專政的歷史經驗》一文。該文肯定了蘇共二十大批判個人崇拜的貢獻，指出史達林雖然「創造性地運用和發展了馬克思列寧主義」,但是「陷入了主觀性片面性，脫離了客觀實際狀況，脫離了群眾」。麥克法夸爾在《文化大革命的起源》一書中認為，該文從理論上分析了史達林錯誤的原因，而這一點正是赫魯雪夫的秘密報告所缺乏的；沈志華則指出，當時蘇聯把這份資料當作重要的文件學習。中共在1956年後《論十大關係》中闡述的論點，也和蘇共二十大的路線沒什麼不同。不過在之後，由於種種原因，中共對蘇共二十大的路線越來越不滿，在1963年，蘇共九評第一評中，中國共產黨認為，「國際共產主義運動中的一系列原則分歧......是從一九五六年的蘇共第二十次代表大會開始的」。

### 阿爾巴尼亞共產黨

1960年11月，恩維爾·霍查同志在莫斯科八十一個共產黨和工人黨代表大會上的講話中，全面分析了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主要問題，堅決維護馬克思列寧主義。這次講話是阿爾巴尼亞勞動黨為揭露現代修正主義和鞏固國際共產主義和工人運動的團結而進行的原則鬥爭中最重要的階段之一。阿爾巴尼亞勞動黨反對赫魯雪夫蘇維埃領導層修正主義觀點的鬥爭，是在蘇共第二十次代表大會後立即開始的。

雖然這場戰鬥一開始並沒有直接和公開地進行，但阿爾巴尼亞勞動黨已經向蘇共中央表達了所有的保留和反對意見。阿爾巴尼亞勞動黨千方百計避免公開與蘇聯共產黨的分歧，以免將武器交到共產主義敵人手中。另一方面，它還沒有意識到赫魯雪夫的真實意圖，因此本著同志精神，試圖通過談判和協商來解決分歧。它在堅持原則立場的同時，努力並希望使蘇聯領導人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走上正確的道路。

蘇修的真正奸詐面目在阿爾巴尼亞勞動黨身上越來越明顯。越是揭露他們的背信棄義，阿爾巴尼亞勞動黨為了徹底揭露和粉碎赫魯雪夫修正主義而進行的鬥爭就越激烈、越不可調和。

在1960年6月的布加勒斯特會議上，阿爾巴尼亞勞動黨公開站出來捍衛馬克思列寧主義原則，並高喊「停下！」赫魯雪夫修正主義者企圖策劃反對中國共產黨和整個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危險陰謀。布加勒斯特會議後，蘇修領導人對阿爾巴尼亞勞動党進行了野蠻攻擊，以迫使它與他們和他們的行為保持一致。在這種情況下，阿爾巴尼亞勞動黨更加深信，應該以最大的勇氣和決心，在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所有基本問題上堅持自己的原則立場。它在1960年11月莫斯科會議上做到了這一點。

恩維爾·霍查同志在代表大會上的講話中，公開、坦率並以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勇氣，提出了阿爾巴尼亞勞動黨對國際共產主義運動中產生分歧的主要問題的原則觀點，並嚴厲批評了阿爾巴尼亞勞動黨。

赫魯雪夫修正主義集團，既是因為其錯誤的反馬克思主義觀點和行動，又是因為它野蠻幹涉阿爾巴尼亞勞動黨內政，對它進行野蠻攻擊。阿爾巴尼亞勞動黨為了維護國際共產主義運動和社會主義陣營的統一，對蘇聯領導人進行了這種絕對有原則的批評，因為不揭露錯誤和異類表現，不直截了當地譴責和糾正，就不能保持統一。他們走馬克思列寧主義路線。

按照阿爾巴尼亞勞動黨對國際共產主義運動所關注的一切問題的堅定和原則立場，在中國代表團發言後，與會各方代表不得不表態。一種或另一種方式。面對這種情況，修正主義者企圖把參加會議的人的注意力從原則問題上轉移開，把會議變成對阿爾巴尼亞勞動黨和中國共產党進行惡毒攻擊的平台。但這種嘗試也遭遇了失敗。阿爾巴尼亞勞動黨捍衛馬克思列寧主義和國際共產主義運動團結的原則性國際主義立場得到了中國共產黨和其他一些政黨代表團的支持。赫魯雪夫修正主義者不得不讓步。

### 對於批判個人迷信和史達林

赫魯雪夫對史達林嚴厲的批判，在社會主義陣營內產生了強烈的反彈。蘇共二十大剛剛閉幕，史達林的故鄉喬治亞就爆發了大規模的示威遊行，當局動用軍隊鎮壓，造成數百人死傷。同時還爆發了波匈事件，蘇聯政府出動坦克鎮壓。大批的共產黨員在無比驚愕的同時，對史達林與社會主義產生了嚴重的困惑與懷疑，以致出現了退黨潮。包括中國共產黨在內的一批馬克思列寧主義政黨認為，赫魯雪夫的觀點片面、狹隘，「對其尖銳否定史達林、嚴重醜化社會主義事業的行為展開了嚴肅的批評」。這也為後來的中蘇關係惡化埋下了伏筆。

對於自由世界來說，史達林這個「社會主義陣營的代表」被蘇共自己完全否定，可以算是一個「驚喜」。西方國家在趁勢猛批社會主義的同時，也大力宣揚自由民主主義。

### 對於「三和」理論

「三和」理論同樣也在社會主義陣營內部引發了很大的爭議。有些共產黨肯定了蘇共對國際形勢的分析，以及對社會主義路線的修正。而包括中國共產黨在內的一部分共產黨指責「三和」理論「背離了馬克思列寧主義，對國際形勢盲目樂觀，充滿了不切實際的幻想」。馬克思列寧主義認為，「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之間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無產階級只有通過武裝革命推翻資產階級的統治，才能擺脫被剝削和壓迫的地位，這是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重要目標」。

「三和」理論和蘇共二十二大提出的「兩全」理論是國際共產主義運動「大論戰」的主要內容。

## 影響

### 批判個人迷信和史達林

赫魯雪夫在蘇共二十大上對史達林的批判，在社會主義國家內部確實起到了解放思想、反對個人迷信、反對個人獨裁的積極作用。鄧小平在1956年中共八大中指出，蘇共二十大的一個重要功績就是「告訴我們，把個人神化會引發多麼嚴重的後果」。長期以來，蘇聯的政策完全將史達林的觀點奉為「絕對公理」，嚴重脫離社會實際，沉於迷信和吹捧，大大阻礙了國家的發展。蘇共二十大把史達林的神像擊得粉碎，對衝破教條主義，調動廣大幹部、黨員和民眾的主動性起到了很大作用。蘇共二十大也打破了很多社會主義國家對蘇聯的盲從，促使他們獨立尋找適合本國國情的發展路線，標誌著國際共產主義運動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而對於史達林的是非功過，至今仍然是爭論不休。

### 「三和」理論

史達林晚年和逝世後不久，資本主義世界和社會主義世界空前對立，韓戰和越南戰爭還在進行，國際形勢極端複雜，危如累卵。「三和」理論在客觀上給凝固而又充滿火藥味的國際形勢吹進了一絲涼爽的新風。在「三和」理論的指導下，兩大陣營開始對話，歐洲局勢相對穩定，國際形勢緩和，一個全新的國際格局露出了曙光。

「三和」理論與後來的「兩全」理論，深刻的改變了整整一代蘇聯人的意識形態。譬如戈巴契夫後來提出的「新思維外交」的理論依據就來源於此。一方面，蘇聯後來的領導人甚至包括赫魯雪夫，卻沒有真正貫徹這個政策，仍舊在搞軍備競賽，在世界上大肆擴張軍備，耗盡了蘇聯的資源。另一方面，事實證明，蘇聯模式的社會主義制度在和平狀態下發展經濟方面有著明顯的缺陷，最終導致蘇聯解體、東歐劇變。

## 參考文獻

- 《蘇聯共產黨第二十次代表大會文件彙編》，人民出版社，1960年。
- 《蘇聯共產黨第二十次代表大會主要文件》，人民出版社，1961年。
- 《赫魯雪夫言論》，世界知識出版社，1965年
- 《赫魯雪夫的政治生涯》，羅麥德維傑夫，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199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