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馬斯·克倫威爾

第一代埃塞克斯伯爵托馬斯·克倫威爾，KG（Thomas Cromwell ˈ, 1st Earl of Essex，約1485年1540年－7月28日），英格蘭都鐸王朝政治家、律師，曾任亨利八世的首席大臣。促成亨利與阿拉貢的凱瑟琳離婚，以便讓國王迎娶安妮·博林。他是英格蘭宗教改革的重要推動者及核心人物之一，銜宗教特使及副主教之權，主導新成立的英格蘭教會走向新教改革路線。

克倫威爾於1536年被亨利八世封為貴族，爵號溫布頓的克倫威爾男爵（Baron Cromwell of Wimbledon）；1540年4月，晉封為雅息士伯爵。隨著權力日盛及其推動宗教改革的激進作風，非世襲貴族出身的他亦樹敵無數。1540年，克倫威爾安排亨利八世與克萊沃的安娜聯姻。然而，這段婚姻以失敗告終，成為克倫威爾失勢的導火索。同年，他被根據《剝奪公權及財產法案》定罪，爵位及財產被褫奪，並於1540年7月28日在塔丘以叛國罪及異端罪被處決。亨利八世後來對失去這位親信表示懊悔。

## 早年經歷

### 家庭背景

湯瑪斯·克倫威爾大約於1485年或前後在英格蘭的帕特尼出生。當時帕特尼仍是隸屬舒梨郡的村莊，位於倫敦上游，提供橫渡泰晤士河的渡輪服務。

克倫威爾的祖父約翰自諾定咸郡遷居帕特尼，經營一座縮絨磨坊，專門加工羊毛。約翰向坎特伯雷大主教租賃這座磨坊，而大主教亦是溫布頓莊園宅邸的領主，並在泰晤士河上游的莫特萊克擁有宅邸。

克倫威爾的父親沃爾特是一名富有進取心的自耕農。除了種地，他還從事多項生意，例如牧羊、加工羊毛，同時還經營酒館和啤酒廠。一個普遍的民間傳說認為沃爾特亦是一名鐵匠，此說並非全無可能。但這種說法可能源於他曾用過「史密夫」這一別姓，如「克倫威爾，又名史密斯（Cromwell alias Smyth）」這類記載。作為一名成功的商人，沃爾特·克倫威爾經常被徵召參與陪審團工作，並於1495年當選帕特尼的堂區治安官。

然而，沃爾特本人也多次在當地莊園法庭惹上官司，通常是些相對輕微的糾紛，但也包括毆打罪。1514年，他因「虛假且欺詐性地」從法庭卷宗中移除有關其莊園租佃權的證據而被起訴，最終導致其歷年積累的土地全數被沒收。

有關克倫威爾母親的生平所知甚少。她出身於施他佛郡的梅弗雷爾家，那是當地著名的鄉紳家族。雖然具體名字尚未完全確定，但一般稱呼她為「凱薩琳·梅弗雷爾」。1474年，她在帕特尼與沃爾特結婚，當時她尚住在當地律師約翰·韋爾貝克的家。

湯瑪斯·克倫威爾被認為是沃爾特三名子女中最年幼者。他有兩個姊姊，分別是大姊凱薩琳、二姐伊利沙伯。凱瑟琳嫁給了摩根·威廉斯，一名威爾斯律師之子。摩根·威廉斯的父親在亨利七世進駐里奇蒙宮後，作為其追隨者遷居帕特尼。伊利沙伯則嫁給了牧羊農場主威廉·韋利費德。凱薩琳與摩根之子李察·威廉斯 (又名克倫威爾)後來在其舅父手下任職，並於1529年秋改姓克倫威爾，他亦是後來英國護國公奧利華·克倫威爾的曾祖父。

克倫威爾在帕特尼的童年並無記錄留存，亦未知他是否曾入讀拉丁學校，或受過學徒訓練。帕特尼出身的若干人物後來仍出現在其成年生活中，而他也一直與兩個姊姊及其姻親家族保持密切關係。

### 遊歷歐洲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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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馬士·克倫威爾曾對坎特伯雷大主教多瑪斯·克藍瑪坦言，自己年輕時是個「惡棍」。16世紀初期，克倫威爾離開帕特尼，前往歐洲大陸。儘管沒有可靠史料證明其離鄉的原因（這在那個時代的英格蘭相當不平凡），博爾曼認為克倫威爾可能是跟父親沃爾特發生爭吵後決定離開帕特尼。同時代的義大利小說家馬泰奧·班戴洛也指克倫威爾逃離了父親。而當時神聖羅馬帝國駐英大使尤斯塔斯·夏普伊則稱，克倫威爾因年少時行為不端入獄，後離開英格蘭。

克倫威爾最先去了低地國，後前往法國。1503年秋末，他加入法軍，遠征義大利。據說，他後來作為亨利的大臣時展現出的對法國軍事體系超乎尋常的瞭解，便來自於這段經歷。馬泰奧·班戴洛在他的短篇小說當中將克倫威爾描繪成一名扛著長矛、戴著頭盔的年輕侍從。儘管當中存在誇大之處，英國歷史學家德謨·麥卡洛指出，這部「流浪漢小說」仍不失提供最佳的線索，讓人們得以一窺克倫威爾的第一次義大利之旅。

在義大利期間，克倫威爾似乎曾在佛羅倫斯銀行家弗雷斯科巴爾迪家族門下任職。根據班戴洛的記述，弗朗切斯科·弗雷斯科巴爾迪曾在佛羅倫斯街頭救助瀕臨餓死的克倫威爾，但該說法中的弗朗切斯科年齡似乎過於年輕。其後，克倫威爾似乎曾在低地國從事布商工作。因經常接觸來自倫敦商業冒險家公司的成員，他得以建立廣泛的人脈並學會多種語言。克倫威爾以記憶力驚人著稱，當時大概已能流利使用法語和義大利語，精通拉丁語，並略懂古希臘語。

克倫威爾之後再度回到義大利。羅馬英格蘭醫院的紀錄顯示，他於1514年6月曾入住該院；而梵蒂岡宗座檔案館的文件則顯示，他曾擔任約克大主教、樞機克里斯多福·班布里奇的代理人，並在羅馬聖輪法院處理英格蘭教會事務。1517年至1518年間，在大赦買賣興盛之際，克倫威爾前往羅馬，期望教宗良十世授權波士頓聖瑪麗公會出售贖罪券以獲取收入。在這次漫長旅途中，克倫威爾仔細研讀了伊拉斯謨新編的福音書，並可能由此首次開始懷疑大赦買賣的宗教正當性。歷史學者特蕾西·博爾曼認為，克倫威爾正是在此時開始輕視教宗權威：他發現自己即使缺乏充分理據，仍能輕易促使教宗批准波士頓教會的請求。

## 仕途早期

### 進入下議院

到1520年的時候，克倫威爾已在倫敦商業及法律界擁有一席之地。1523年，他以市民代表身份進入英格蘭下議院，惟其所代表的選區至今未能確定。同年早期，克倫威爾曾短暫擔任第二代多塞特侯爵湯瑪斯·格雷的顧問，並為其起草一項國會法案，旨在免除其位於坎伯蘭部分財產的稅項。雖然該法案未在1523年會期提交，但有學者據此推測，克倫威爾當年代表的選區可能是坎伯蘭的卡萊爾。

克倫威爾曾準備一篇反對亨利八世親征法國的演說。演說立場雖大膽，措辭卻相當婉轉：克倫威爾以國王出征安危及戰爭開支為由提出反對，其中真正令他憂慮的是後者。現無紀錄顯示克倫威爾曾於下議院實際發表過該演說。包括邁克爾·埃弗里特及羅伯特·伍茲在內的部分現代歷史學家認為，整件事或許只是經亨利八世默許的政治表演，使國王得以體面收回倉促提出的開戰主張。此外，他可能在議會發表過呼籲征服蘇格蘭的演說。

### 侍奉紅衣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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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4年初，克倫威爾進入大法官、紅衣主教托馬斯·沃爾西的門下任職，但最初仍保留自己的私人法律業務。同年，他獲選為律師公會格雷律師學院成員。克倫威爾協助沃爾西解散近三十所修道院，以為其創辦伊普斯威奇學校及牛津樞機學院籌集資金。1527年，克倫威爾獲沃爾西委任為其私人議事會成員，逐漸躋身其最資深、最受信任的幕僚之列。然而，同年10月底，沃爾西失勢。

克倫威爾因協助沃爾西壓制修道院而樹敵甚多，但他認為自己不會受紅衣主教的倒台牽連。他曾向時任侍從官、後來成為沃爾西傳記作者的喬治·卡文迪什表示：

卡文迪什承認，克倫威爾隨後替沃爾西修補局勢的做法，是積極為其辯護，而非與舊主切割。這種不作偽的忠心反而提升了克倫威爾的聲望，尤其獲得國王亨利的賞識。

## 侍奉國王

克倫威爾成功擺脫沃爾西倒台對其仕途造成的陰影，並很快獲得國王亨利八世賞識，於1529年11月重返下議院。Leithead是屆議會被後世稱為英格蘭宗教改革議會（1529年-1536年）。克倫威爾在那裡以湯頓議員的身分活躍，成為宗教改革的核心人物，並主導推動英格蘭與羅馬教廷的決裂。

在1529年11月至12月的首個會期中，克倫威爾參與制定多項法案，當中包括限制掛名教士同時從多個堂區領取俸祿，並廢除羅馬方面對相關做法授予豁免的權力。

1530年末，亨利八世任命克倫威爾為樞密院成員。

### 處理亨利八世離婚案

自1527年起，亨利八世尋求解除與王后阿拉貢的凱瑟琳的婚姻，以便合法迎娶安妮·博林，並期望誕下可繼承王位、延續血脈的男性繼承人。推動婚姻解除的運動核心，是當時逐漸形成——或經有意塑造——的王權至尊理論，即國王對教會享有最高權威。至1531年秋，克倫威爾已掌握國王法律及國會事務的監督工作，並與下議院議長湯馬士·奧德利緊密合作，進入樞密院核心圈。翌年春，他的權勢已至能影響下議院選舉。

宗教改革議會的第三個會期原定於1531年10月召開，但因亨利八世尚未決定如何推進婚姻解除事宜，會期遂延至1532年1月15日。克倫威爾支持確立王權至尊，以壓制不肯讓步的教會。為了在下議院爭取支持，他重新激起了1529年會期中已存在的反教權情緒，即《反教長請願書》（Supplication against the Ordinaries），以便推動相關立法措施。從此，他便一直掌控國會事務。

1532年3月，在未經皇室授權下，克倫威爾敦促下議院列出教會及教士階層濫用權力、亟待改革的事項。同年3月18日，下議院向國王呈交請願書，譴責教權濫用及教會法院的權力，並稱亨利為教會「唯一元首、最高統治者、守護者及捍衛者」。1532年5月14日，議會休會。隨後，托馬斯·莫爾爵士辭去大法官職務並退出樞密院；這標誌著反對亨利八世離婚的保守派失勢，而克倫威爾及宮廷宗教改革派則在政治鬥爭中贏得勝利。

國王對克倫威爾的協助表達感激；授予其位於威爾斯邊區的羅姆尼莊園的領主權（從被處決的第三代白金漢公爵愛德華·斯塔福德沒收而來），並任命他出任三個相對次要的官職：珠寶大臣（1532年4月14）、衡平法院財務書記（7月16日）、及財政大臣（1533年4月12日）。雖然這些官職的俸祿並不高，但相關任命顯示克倫威爾已獲國王寵信，並使他在王室內廷、大法官署及財政部三個主要政府機構中取得地位。

### 安妮·博林封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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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八世約於1532年11月14日在法國加萊與安妮秘密成婚。1533年1月25日，兩人正式成婚。

1533年1月26日，奧德利獲任命為大法官；其下議院議長職位則由克倫威爾的舊友、前紅衣主教沃爾西的律師漢弗萊·溫菲爾德接任。克倫威爾透過操控下議院補選進一步加強對國會的控制：早在去年夏天，他就在時任御璽署書記湯馬士·里奧思利的協助下預先擬定了一份代表「自治市、騎士及市民」（burgesses, knights and citizens）的議員名單。這些人對其來說都是政治上適當且順從的人選。

1533年的議會會期從是年2月4日開始，克倫威爾提出一項新法案，限制向羅馬上訴的權利，並重申英格蘭已是一個「帝國」，因此不受外來司法管轄。3月30日，多瑪斯·克藍瑪獲祝聖為坎特伯雷大主教。主教大會隨即宣布國王與凱瑟琳的婚姻不合法。1533年4月第一週，國會通過克倫威爾提出的一項法案，是為《1532年教會上訴法令》（24 Hen. 8. c. 12），確保任何涉及國王婚姻的裁決均不得再上訴至羅馬。4月11日，克蘭瑪大主教正式通知國王，其與凱瑟琳婚姻的有效性將由教會法庭審理。審訊於1533年5月10日在鄧斯特布爾修道院開始（鄰近凱瑟琳當時居住的安特希爾城堡）。5月23日，克蘭瑪宣布法庭裁決：該段婚姻「無效且作廢……（且）違反上帝律法」。五日後，他又宣布國王與安妮·博林的婚姻合法。6月1日，安妮正式加冕為王后。

### 與羅馬決裂

1533年12月，亨利八世授權克倫威爾主導一場旨在唱衰教宗權威的運動。他隨即在全國範圍內透過布道、傳單，以及在堂區教堂舉行戲劇表演的形式攻擊教宗。1534年，新一屆國會會期在克倫威爾監督下召開，並通過多項立法措施，以正式切割英格蘭與羅馬教廷、及其聖統制度的關係。克蘭瑪大主教此前的裁決以《1533年皇位繼承法令》（25 Hen. 8. c. 22）的形式成為成文法；《1533年教會特許法令》（25 Hen. 8. c. 21）重申王權至尊；《1533年教士臣服法令》（25 Hen. 8. c. 19）則將英格蘭教士早在1532年向王權的臣服正式納入法律。1534年3月30日，大法官奧德利在國王見證下代表王室批准上述法例。

## 首席大臣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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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4年4月，亨利八世正式確認克倫威爾為其首席國務大臣（Secretary of State）及首席大臣（Chief Minister）。事實上，克倫威爾此前已實際履行該職能，只是尚未正式取得名義。克倫威爾隨即著手執行國會剛通過的法例。

### 宗教特使

1534年3月30日，兩院議員返鄉前，均須宣誓承認《王位繼承法令》。法令要求：國王的臣民亦須宣誓承認國王與安妮婚姻的合法性，並由此承認英格蘭與羅馬決裂，及國王在宗教事務上的權力。4月13日，倫敦教士接受宣誓。同日，專員要求托馬斯·莫爾爵士及羅徹斯特主教若望·費沙宣誓，惟遭二人拒絕。莫爾當日被拘押，並於4月17日移送倫敦塔；費沙四日後亦被囚於同處。5月7日，克倫威爾率專員代表團前往勸說費沙及莫爾接受法令，以保全性命，但未能成功。不到一個月後，兩人被處決。

4月18日，當局下令全體倫敦市民均須宣誓接受王位繼承誓言；類似命令亦在全國各地發布。同年11月國會復會後，克倫威爾提出自1352年以來最大規模的叛國法修訂，當中將：以言語反叛王室、否認王室頭銜，或稱國王為異端、暴君、異教徒或篡位者，列為叛國行為。《1534年最高權威法令》（26 Hen. 8. c. 1）進一步明確國王作為教會元首的地位；《1534年初年聖俸及什一稅法令》（26 Hen. 8. c. 3）則大幅增加教士稅。克倫威爾亦進一步鞏固了自己對教會的控制。

1534年11月，議會開始籌備草擬《王位繼承法令》的另一項規定：即設立三名宗教「特使」（vicegerentes），負責監督所有教會機關。不過，1535年1月21日該措施生效後，候選人名單上只有克倫威爾一人。隨後，亨利八世正式任命克倫威爾為皇家宗教特使（Royal Vicegerent）兼副主教（Vicar-General），授權他巡察全國教堂、修道院及教士。內維爾·威廉斯指出，作為宗教特使，克倫威爾對教理及宗教政策具有重大支配力；而副主教頭銜則確立了他對修道院及其他教會機構的控制。至1535年9月，克倫威爾已獲得了高於坎特伯雷和約克大主教的絕對權力，在教會行政管理上任用自己的人馬，由此全面掌控教會的各項事務。1535年，克倫威爾主導了一項普查行動，以便讓政府更有效地評估教會財產並對其徵稅。

克倫威爾於1538年秋下令全國各堂區妥善保存所有洗禮、婚姻及葬禮紀錄。該措施本是為了識別重浸派信徒，即來自低地國及其他地區的不實行嬰兒洗禮的異見宗教難民。然而，這項制度日後對英格蘭史家研究後世人口與家族紀錄大有裨益。歷史學家麥卡洛認為，這是克倫威爾擔任宗教特使期間一項影響深遠的成就。

### 安妮·博林失勢

宗教改革議會的最後一個會期於1536年2月4日開始。同年3月18日，《1535年解散宗教機構法令》（27 Hen. 8. c. 28）已獲兩院通過；該法令旨在解散年收入少於200英鎊的小型修道院。此事引發克倫威爾與王后安妮·博林的衝突。安妮本是克倫威爾最堅定的盟友之一，但她希望解散修道院獲得的收入應用於教育及慈善目的，而非撥入國王的金庫。王后遂指示其附屬牧師公開抨擊這位宗教特使。1536年4月2日聖週五，安妮的施賑吏約翰·斯基普在一場措辭激烈的講道中，當著整個宮廷譴責克倫威爾及其樞密院同僚。斯基普的長篇抨擊意在說服朝臣及樞密院成員改變他們向國王提出的建議，並拒絕個人私利的誘惑。斯基普其後被召至樞密院，遭指控懷有惡意、誹謗、僭妄、缺乏仁愛、煽動叛亂、叛國、不服從福音，攻擊「支撐並維繫國家的棟梁與支柱」，以及煽動混亂。克倫威爾除對斯基普作出冷淡而嚴厲的盤問外，並未進一步追究；斯基普此後一直擔任安妮的施賑吏，並在安妮於倫敦塔候刑期間陪伴左右。

安妮·博林在宮中樹敵甚多，在民間亦從未受到愛戴，且一直未能替亨利誕下男性子嗣。國王漸感不耐，並開始迷戀上年輕的珍·西摩。安妮的敵人，尤其是尼古拉斯·卡魯爵士及西摩家族，也從旁推波助瀾。安妮其後被控與王室內廷樂師馬克·斯米頓、國王的御衣侍從兼密友之一的亨利·諾里斯爵士、弗朗西斯·韋斯頓爵士、威廉·布雷頓爵士，及其兄長喬治·博林通姦；相關指控的性質及真偽至今仍存爭議。

神聖羅馬帝國駐英大使尤斯塔斯·查普伊斯在致查理五世的信中寫道：

他本人〔克倫威爾〕已獲國王授權及委任，負責起訴並終止針對那位情婦的審訊；為此，他可費了不少工夫……他親自策劃並密謀了此事。

無論克倫威爾在安妮·博林的倒台中實際扮演何種角色，也讚且不論他對安妮公開的敵意，查普伊斯的信至少表明，克倫威爾聲稱自己是在奉國王之命行事。部分史家，如阿利森·威爾及蘇珊·博多，相信安妮的倒台與處決由克倫威爾一手策劃；另一些史家，如德謨·麥卡洛及約翰·斯科菲爾德，則認爲整件事由國王本人發起。神學家、克倫威爾的友人亞歷山大·阿萊修斯則寫道，確是克倫威爾向亨利暗示安妮不忠，而國王隨後亦指示克倫威爾借流言發起正式訴訟。

1536年5月15日，安妮王后和她的哥哥喬治·博林一同出庭受審，而另外四名共同被告已於此前的星期五被判有罪。1536年5月17日，連同喬治在內的五名男性被告被處決；同日，克藍瑪宣布亨利與安妮的婚姻無效，這一裁決亦使二人唯一的女兒伊利沙伯公主失去王位繼承權。兩日後，安妮被處決。

5月30日，亨利迎娶珍·西摩。6月8日，新一屆國會通過《第二王位繼承法》，以確保珍王后所生子嗣的王位繼承權。

### 受封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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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37年，在其子格哥利迎娶王后珍·西摩之妹、伊利沙伯·西摩後，克倫威爾所使用的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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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倫威爾作為嘉德騎士所使用的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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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38年，為湯瑪斯·克倫威爾製作的肖像章。背面為克倫威爾紋章盾，盾面四分，外圍飾以嘉德。

安妮倒台後，克倫威爾的權勢達到新的高峰。1536年7月2日，他接替安妮·博林之父、湯馬士·博林出任掌璽大臣，並辭去主事官一職。1536年7月8日，他獲封為貴族，爵號克倫威爾男爵（Baron Cromwell of Wimbledon）。

### 宗教改革

克倫威爾主導了修道院的解散，並於1535年巡察與教會關係密切的大學及學院。此舉導致大量被視為「具有天主教色彩」及「迷信」的書籍流散或遭到毀壞，並被形容為「英國文學史上最嚴重的單一災難」。牛津大學圖書館亦因此失去館藏，直至1602年湯馬士·博德利爵士捐贈藏書後才得以重啟。

1536年7月，英格蘭在與羅馬決裂後首次嘗試釐清宗教教義。愛德華·佛克塞在主教大會中提交建議，獲克倫威爾、克藍瑪及國王亨利八世的支持，是為《十條信綱》，並於1536年8月付印。克倫威爾隨後頒布了用以推行信綱的皇家諭令，然而諭令內容超出《十條信綱》原有的範圍。遂於同年9月和10月在林肯郡激起叛亂，隨後蔓延至整個北方六郡。這場由平信徒發起、被後世稱之為求恩巡禮的大規模民變，獲得部分鄉紳甚至貴族的支持。叛亂者的不滿範圍甚廣，其中最重要的是反對解散修道院。他們將此歸咎於國王身邊的以克倫威爾及克藍瑪為代表的「奸臣」。叛亂領袖之一的第一代達西男爵湯馬士·達西在倫敦塔受審時，曾向克倫威爾作出帶有預言意味的警告：「……凡曾像你如今這般受君寵信之人，最終都落得與你如今欲加諸我身的下場。」

對叛亂的鎮壓反而加速了宗教改革的進一步推進。1537年2月，克倫威爾召集由各大主教及學者參與的特使會議。該會議在克藍瑪與佛克塞的統籌下，於7月前擬定了一份綱領性草案，即《基督徒的制度》（The Institution of a Christian Man），通稱《主教書》（Bishops' Book）。及至10月，該書已在坊間流傳，唯當時尚未獲得國王正式御准。

### 與保守派的政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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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克倫威爾在教會治理上的權勢如日中天，他的政治影響力卻被削弱。求恩巡禮後，樞密院逐漸崛起；這一於民變時期由亨利八世臨時召集，並主要由貴族、保守派及朝廷重臣組成的機構逐漸成為權力核心。雖然國王在1537年8月5日授予克倫威爾嘉德勳章，以示對其支持，但克倫威爾仍不得不屈從現實，接受一個由保守派政敵所把持的行政機構之存在。

1538年1月，克倫威爾針對舊教反對者口中的「偶像崇拜」展開了一場激進的全面清剿運動。各地神像、聖壇屏及聖像畫均遭到破壞。同年9月，坎特伯雷的聖托馬斯·貝克特聖祠被拆毀，標誌著該運動達到高潮。9月初，克倫威爾更頒布了一套新的特使訓令，公開向「朝聖、偽造聖髑或聖像畫，以及任何此類迷信」宣戰，並命令每座教堂均須設置「一部完整英文聖經」。此外，繼上一年餘下之中小型修道院以「自願」名義放棄院產並解散後，大型修道院在1538年間亦被「邀請」降服；這一過程在1539年會期中獲國會追認，並於翌年完成。

亨利八世對宗教變革的激進程度逐漸不滿，宮廷中的保守派勢力開始抬頭。克倫威爾遂主動向政敵出手。1538年11月，他以叛國罪名囚禁第一代埃克塞特侯爵亨利·考特尼、愛德華·內維爾 (亨利八世朝臣)爵士及尼古拉斯·卡魯 (亨利八世朝臣)爵士，事件後稱「埃克塞特陰謀案」。相關證據來自傑弗里·波爾爵士在倫敦塔受審時的供詞。傑弗里爵士在「精神崩潰」後獲赦免，其餘人士均被處決。

1538年12月17日，法國宗教裁判所下令禁止印刷邁爾斯·科弗代爾所譯的《大聖經》。克倫威爾說服法國國王放行尚未完成的書冊，使印刷工作得以在英格蘭繼續進行。第一版最終於1539年4月面世，成為首部具權威性的英文聖經譯本。該書的出版也是克倫威爾宗教改革的主要成就之一。

然而，亨利八世仍舊對進一步的宗教改革表示抗拒。1539年4月，新一屆議會會期開始，克倫威爾因病未能列席會議。在國王希望就改革的「觀點性分歧」加以約束的要求之下，上議院成立委員會重啟辯論。5月16日，諾福克公爵湯瑪斯·霍華德提出六項問題，希望議會就彌撒、聖餐、吿解等傳統儀式的重要性及是否應當回歸傳統進行考量。6月16日，諾福克公爵的六大論點及針對反對者的懲罰辦法以《六條法案》（the Act of Six Articles）的形式正式通過。這讓宗教改革的成果遭到嚴重削弱，對克倫威爾及改革派來說亦是一場挫敗。

### 克萊沃的安娜

1537年，王后珍·西摩在誕下愛德華王子不久後便去世。同年的最後幾週，開始有人提議國王與克萊沃公爵約翰三世的女兒克萊沃的安娜聯姻。當時正經理喪妻之痛的亨利沒有理會這項提議，直到1539年被重新提起，且得到了國王的積極回應。但背後主要出於政治考量：當時英格蘭正面臨著來自查理五世和弗朗索瓦一世結盟的威脅，亟需盟友。克倫威爾也支持和改革派政權克萊沃結盟。

亨利最終同意了婚事，部分原因被認為是小漢斯·霍爾拜因為安娜繪製的畫像。1539年，12月27日，安娜一行人抵達多佛，那在裡受到盛大的迎接。國王在元旦當晚見到了安娜。根據湯馬士·里奧思利的說法，當時安娜戴著面紗，國王並擁抱親吻了她，但對方幾乎「無動於衷」（regarded him little）。在目睹安娜的真容後，亨利大失所望。和他的前三位妻子嬌小的身姿相比，安妮又高、骨架又大。據說的安娜的肖像畫對她本人進行了高度的美化。國王當場表示自己不喜歡她。

儘管如此，亨利還是無奈承認自己不能破壞這場政治聯姻。1月6日，在克藍瑪主教的主持下，二人在格林威治舉行婚禮，但之後並未圓房。亨利說他無法和一個自己看來毫無吸引力的女人享受夫妻關係。國王因被迫迎娶安娜而大發雷霆，這正是克倫威爾的保守派反對者，尤其是諾福克公爵，一直期盼的機會。

## 失勢與下台

### 迴光返照

1540年，在外界看來，宗教保守派的回彈已讓克倫威爾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3月末，他試圖與自己長期的政敵溫徹斯特主教史提芬·加德納達成和解。根據當時英格蘭駐法大使約翰·沃洛普的紀錄，兩人在倫敦共同用餐，進行了長達四個多小時的交談，並達成短暫的和解。

1540年4月12日，新一屆議會召開。儘管在演說中強調走國王倡導的宗教「中間道路」，克倫威爾依然成功令議會通過了幾項改革法案——例如，取締醫院騎士團在英格蘭的分支，並將其土地與財產收歸王室。4月18日，亨利八世授予克倫威爾雅息士伯爵（Earl of Essex）爵位，這是英格蘭最古老、最顯赫的頭銜之一。此一晉升令他的政敵出乎意料，且難以忍受。

### 亨利與安娜婚姻破局

亨利八世曾向克倫威爾透露，他未能與安娜圓房，並允許克倫威爾將這一消息告知第一代南安普敦伯爵威廉·菲茨威廉。菲茨威廉時任海軍大臣，曾負責將安娜從加來護送至英格蘭。回到倫敦柯士甸修道院的住所後，克倫威爾仍不確定應如何處理這一問題，於是又將此事告訴了他的首席秘書湯馬士·里奧思利，其也在國王身邊擔任多個重要職務。當亨利的婚姻失敗成為眾所周知之事後，南安普敦———他因自己曾負責將安娜帶到倫敦而急於避免招致國王不悅———或可能是里奧斯利的密友、倫敦主教埃德蒙·邦納，曾故意將失言洩密的矛頭指向克倫威爾。以上三人原本都曾是克倫威爾的盟友，因此他們這種暗地裡背叛的行為表明，克倫威爾的政治地位已經被外界視為岌岌可危。

法國與神聖羅馬帝國的同盟最終未能實現。國王曾派諾福克公爵前往法王弗朗索瓦一世處，表示亨利願在其與神聖羅馬皇帝查理五世尚未解決的爭端中提供支持，該使命獲得了積極回應。這使得歐洲的權力格局朝著有利於英格蘭的方向發展，也表明克倫威爾此前強烈爭取與克萊沃公國結盟的外交政策，已被證明給國王造成了不必要的婚姻困境。此外，克萊沃公爵與查理五世之間也可能爆發戰爭。一旦開戰，亨利便會因其與克萊沃的同盟而不得不向法國宣戰，這將導致先前的外交努力前功盡棄。

### 凱薩琳·霍華德

1540年初，以諾福克公爵為首，獲溫切斯特主教史蒂芬·加德納（加德納因經常向國王獻奸計，被好辯的歷史學家約翰·佛克塞稱為「狡猾的溫切斯特」）支持的保守派勢力開始向克倫威爾發難。正如在當年春季一系列議會辯論中的發言主張，他們認為國家在宗教改革上已陷入「教義激進主義」的趨勢，且過為已甚。以其姪女凱薩琳·霍華德為契機，諾福克等人看到了扳倒克倫威爾的方法。諾福克公爵這個「皮條客」有意將凱薩琳安置到國王身邊。二人的私會由公爵和溫徹斯特主教公開促成。隨著她「邁向……皇后之位」，這兩名串謀者再次逐漸接近權力的中心。到了是年4月，國王的新歡已經闔宮皆知。

對克倫威爾而言，要安排亨利與溫順的安娜解除婚姻本來並非難事；但這會使他自己處於更大的危險之中，因為這將替凱薩琳·霍華德嫁給國王掃清障礙。不過在此時，或許出於冷酷自利的考量，亨利沒有立即對克倫威爾採取行動，因為這位大臣正在領導兩項重要的財政法案通過議會：其中之一是《補助金法案》（the Subsidy Bill），克倫威爾試圖藉此拓寬一項原則，即稅收可為一般政府用途而徵收，而不必限於某一特定目的；另一法案則則是旨在沒收聖約翰騎士團的資產。亨利希望這些改革措施所引發的任何不滿都落到克倫威爾，而不是自己身上。

5月，亨利八世指示克倫威爾想辦法擺脫與克萊沃的聯盟，他因此被迫請求神聖羅馬帝國大使理察·培德（Richard Pate）向皇帝暗示英格蘭很快會解除和克萊沃的盟約。儘管局勢不利於自己，克倫威爾依然加大對保守派對手的打擊。他在議會推動了新的法案通過，旨在建立監護法庭管理封建稅捐制度。5月底，兩位顯赫的保守派人士被逮捕關押，分別是天主教會的理察·桑普森（Richard Sampson）主教和尼古拉斯·威爾遜（Nicholas Wilson）博士。這些舉動更加堅定了諾福克等人想要徹底剷除克倫威爾的決心。

### 被捕入獄

1540年6月10日下午3時許，克倫威爾前往樞密院開會，略微遲到的他剛進入會議廳便被侍衛上前逮捕，罪名是叛國和異端。大感驚訝的克倫威爾最初憤怒地否認針對他叛國的指控，並將軟帽扔在地上。他對在場的羅福等樞密院成員大喊：「這是我忠實效力所換來的回報！」，要求他們憑良心說他是不是一個叛國者。克倫威爾的敵人儘可能地上前羞辱他：羅福公爵一把將他脖子上的聖喬治勳章（嘉德勳章的徽章）扯下，說道：「叛徒不配佩戴」。與此同時海軍大臣、克倫威爾昔日的盟友修咸頓伯爵威廉·菲茨威廉則解下他膝上的嘉德。回天乏術的克倫威爾最後被一艘駁船押往倫敦塔囚禁。英國作家芙蘭妮·墨伊爾表示：克倫威爾或許是因為推動宗教改革而被捕，但亦鮮有人懷疑亨利在藉此懲罰這位大臣，以報復他所促成的、給自己帶來羞辱的上一段婚姻。

一項涵蓋大量罪名的《剝奪財產及公權法案》於一周後提交上議院，其中包括支持重浸派、貪污腐敗、司法姑息、以權謀私、庇護被控異端的新教徒（並因此未能執行《六條法案》），以及密謀迎娶亨利國王之女瑪麗。兩天後，該法案又增加了一項聖禮主義者指控。根據《六條法案》，該罪名只能判處死刑。

1540年6月29日，剝奪財產及公權的議案在下議院經部分修改後獲得通過。

克倫威爾自1538年以來持有的所有財產被收繳並歸入國王名下，其中包含他解散修道院獲得的地產。此外，他從雅息士伯爵到掌璽大臣的頭銜和榮譽被盡數剝奪。國王宣布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其他身分頭銜稱呼克倫威爾，唯被稱作「剪毛工湯瑪斯·克倫威爾」。

亨利延後了對克倫威爾的處決，以防需要他在解除婚約的過程中證明自己對安娜的反感（以至於無法履行丈夫的義務）。不過，安娜同意友好解除婚姻，並因此受到亨利極為慷慨的待遇。克倫威爾希望獲得寬恕，因此毫不猶豫地幫助國王作證，他以一封私人陳情支持解除這樁婚姻。克倫威爾在信末再次請求國王寬恕，寫道：「至善至仁的君主，我乞求您饒命、饒命、饒命。」（Most gracious Prince, I cry for mercy, mercy, mercy）亨利並未對此信回覆。

## 處決

位於倫敦塔旁塔丘的古代斷頭台遺址，克倫威爾即在此被斬首克倫威爾未經審訊即被判處死刑，失去所有爵位及財產，並於1540年7月28日在塔丘遭公開斬首。同日，亨利八世與凱薩琳·侯活成婚。克倫威爾在斷頭台上祈禱並發表演說，聲稱自己將「以傳統〔天主教〕信仰」死去，並否認曾協助異端分子。這在當時一項必要的聲明，以防家人遭牽連。關於處決時的情景，歷來存在爭議：部分記載稱劊子手費了很大力氣才斬下克倫威爾的頭顱，另一些說法則認為此說並不可靠，稱其只挨了一斧。其後，他的頭被插在倫敦橋的尖樁上示眾。

同時代的編年歷史學家、亦是克倫威爾的老友愛德華·霍爾如此描述克倫威爾的倒台：

很多人哀嘆，更多人狂喜，尤其是那些宗教人士，或那些支持宗教人士的人，因為他們在那天晚上聚在一起宴飲、歡慶，許多人希望這天七年前就到來……而那些在他身邊知道真相的人既為「他悲嘆，又真心地為他祈禱：不過這是真的，一些神職人員，尤其是那些與生俱來的特權因他的手段而被剝奪的人，厭惡憎恨他，因為他確實是一個在各項事務上都不會偏袒任何形式的羅馬天主教的人，也不會忍受一些高級教士嗤之以鼻的傲慢。這無疑是他死亡的促因，縮短了他的壽命，促成了他被人設計的結局。

歷史學家傑弗里·埃爾頓認為，克倫威爾之死仍帶有「難以理解」的成分。1540年4月，距離他被捕不到兩個月、被斬首還有三個月，克倫威爾才被封為雅息士伯爵及掌璽大臣。因此，政治思想史學者費德歷·G·韋倫認為，亨利八世的性格帶有隨心所欲兼且難以預料的一面，對其統治造成了不止一次影響。在克倫威爾的倒台中這一面再次浮現，並將其徹底吞噬。

## 身後

克倫威爾被處決後，亨利八世依然堅信他犯了叛國罪，並下令監視那些曾經與其關係密切之人。1541年1月，賴夫·薩德勒、托馬斯·懷亞特等被認為與克倫威爾生前有聯繫的人被逮捕囚禁至倫敦塔，不過後來被釋放。

亨利很快對處死克倫威爾感到後悔，並痛斥樞密院以「藉口」和「虛假指控」造成克倫威爾的倒台。在重大問題與政策上，亨利一向容易受宮廷內部派系陰謀操弄，倉促作出決定。1541年3月3日，法國大使夏爾·德·馬里亞克在一封信中報告稱，據說國王如今正哀嘆，說他的大臣們：

憑著微不足道的藉口，借著虛假的指控，讓他處死了自己最忠誠的僕人。

隨著新皇后凱薩琳與國王侍從通姦的醜聞被告發，以諾福克公爵為首的宗教保守勢力失寵。作為克倫威爾最忠實門徒的薩德勒地位攀升，持續輔佐亨利八世至伊利沙伯一世時期的君主。1587年去世時，他已成為英格蘭最富有的人之一。

克倫威爾的獨子格哥利·克倫威爾未受到父親失勢衝擊。相反，他受到亨利八世的寵信。國王先後封他為奧克漢的克倫威爾男爵，並將其父親生前在萊斯特郡擁有的一些地產賜給了他。克倫威爾的外甥李察·克倫威爾亦因國王的寵信先後被任命為國會議員、國王寢宮侍從等，並從亨利八世那裡獲得了部分修道院地產。他因對房產管理和地產收購業務的精通，憑借多處資產的收益成為英格蘭最富有的貴族之一。

## 家族

小漢斯·霍爾拜因所繪青年肖像（1535–1540），畫中人可能為格哥利·克倫威爾約1515年左右，克倫威爾從歐洲大陸返回英格蘭不久後和伊利沙伯·威克斯（Elizabeth Wyckes）結婚。伊利沙伯是皇室護衛湯馬士·威廉士（Thomas Williams）的遺孀。她的父親亨利·威克斯亦是帕特尼的一名羊毛商人，做過亨利七世的宮廷引見官。

克倫威爾和伊利沙伯育有三個子女：分別是格哥利·克倫威爾（1520年–1551年）、安妮（1522年 – 1529年10月）和格蕾絲（1527年 – 1529年10月）。伊利沙伯、安妮和格蕾絲於1529年去世。死因疑似為汗熱病。

格哥利是克倫威爾的獨子，他和亨利八世的第三任皇后珍·西摩的妹妹伊利沙伯·西摩結婚，並育有五個子女。1551年，克倫威爾被處決後11年，格哥利亦因汗熱病英年早逝。

克倫威爾還有一個私生女，名叫珍（Jane；1530年–1580年）。據歷史小說家希拉蕊·曼特爾所言：「克倫威爾有一個私生女，但除此以外，我們對其知之甚少。她以隱晦的方式在文獻中被簡短提及。車士打郡的歷史檔案中有相關記載。」珍的生母身分未知，但她的母親可能在克倫威爾因喪妻及喪女而身處悲痛之際懷孕。史家卡羅琳·安格斯（Caroline Angus）認為，珍的母親名叫伊利沙伯·格哥利（Elizabeth Gregory），曾是克倫威爾宅邸的女傭，並在克倫威爾的遺囑中繼承了數量驚人的錢財和物品。雖然伊利沙伯·格哥利與克倫威爾及其姻親家族沒有任何關係，但她在遺囑中被列為家庭成員之一。儘管如此，克倫威爾依然是當時宮廷中罕有的無情婦的高官，並試圖將這類不檢點的行為保密。珍早年住在克倫威爾宅邸，於1539年被送至女子修道院院長瑪格麗特·弗農（Margaret Vernon）處接受教育。同年，珍的同父異母哥哥格哥利與妻子伊利沙伯搬入肯特郡的利茲城堡，為其當選為該郡的郡騎士（國會議員）做準備。時年九歲的珍陪他一同前往。相關記錄顯示，克倫威爾曾向伊利沙伯支付簡的服裝和其他開銷費用。珍於1550年嫁給國會議員李察·霍夫（Richard Hough；1505年–1574年）之子威廉·霍夫（William Hough；1527年–1585年)。李察·霍夫曾於1534至1540年擔任克倫威爾在車士打的代理人。珍和其丈夫是虔誠的天主教徒。連同他們的女兒愛麗絲、女婿威廉·惠特莫爾（William Whitmore）及孫輩在內，珍一家於伊利沙伯一世時期因拒絕參加英格蘭國教會禮拜而受到當局關注。

李察·威廉斯 (克倫威爾)是克倫威爾的外甥。他是克倫威爾的姊姊凱薩琳和威爾斯律師摩根·威廉士（Morgan Williams）的長子。李察因其舅父的身分而大大收益，他得以在政治仕途上升遷，並獲得大量宗教改革期間被沒收的修道院地產。他於1529年雙親去世後改姓克倫威爾。英格蘭內戰時期的清教徒領袖奧利弗·克倫威爾為李察的曾孫。

克倫威爾家族簡表

## 評價與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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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代前的史學界普遍低估克倫威爾的歷史定位，認為他只不過是專制君主亨利八世的代理人。阿爾伯特·F·波拉德在1911年《大英百科全書》撰寫的一篇文章中指出「他【克倫威爾】所擁有的權力被高估了」。

然而，傑弗里·埃爾頓在《都鐸革命》（1953年）中，將克倫威爾描述為都鐸政府革命的核心人物，認為他是主導這場變革的天才——在處理英格蘭與羅馬教廷決裂，以及制定重塑後宗教改革時代英格蘭的法律和行政程序方面，其作用甚至超過國王。克倫威爾將王權至上的原則寫入議會立法，設立權力強大的政府機構管理教會土地，並在很大程度上去除了中央政府中殘存的中世紀特徵。不過，後來的歷史學家雖普遍承認克倫威爾的重要性，卻未必接受埃爾頓所謂「政府革命」的說法。萊特黑德（Leithead）認為：「儘管面臨巨大反對，他【克倫威爾】仍然讓國王的新權力獲得承認，建立了一個更加統一、也更易於治理的王國，並至少在短期內為皇室提供了極為可觀的土地財產。」德謨·麥卡洛認為，克倫威爾影響並培養了一批後來在伊利沙伯一世統治時期扮演重要角色的政治家，例如威廉·塞西爾和尼古拉斯·培根（國璽大臣）。

1536年，克倫威爾設立增補法庭，以處理解散修道院為王室金庫帶來的巨額收入。另外兩個重要的財政機構——監護與繼承土地交付法院和初年聖俸及什一稅法院——也源於他的構想，儘管它們直到他死後才正式設立。他通過改革北方議會加強英格蘭北部的皇室權威，又將皇權擴展至愛爾蘭並在那裡引入新教。他亦是《1535年及1542年威爾斯法令》的設計者，該法確保了威爾斯的穩定，並使皇權至上在當地獲得承認。

除此以外，克倫威爾於1530年代在英格蘭推動重要的社會與經濟改革，包括採取措施遏止圈地運動、促進英格蘭毛呢出口，以及推動1536年的濟貧立法。

## 文學形象

克倫威爾在許多戲劇、劇情片和電視迷你劇集中均有出現，但通常被描繪成反派角色。他是《湯馬士·克倫威爾勳爵》（Thomas Lord Cromwell）——一齣可能由莎士比亞創作的1602年伊利沙伯時代歷史劇——的主角。此外，他亦在莎士比亞所做《亨利八世》中登場。

英國作家希拉蕊·曼特爾創作了關於湯馬士·克倫威爾興衰的歷史小說三部曲：《狼廳》（Wolf Hall，2009年）、《血季》（Bring Up the Bodies，2012年），以及《鏡與光》（The Mirror and the Light，2020年）。其中前兩部分別奪得兩次布克獎。在曼特爾的筆下，克倫威爾被展現出溫情的一面：他滿懷對家人的愛、對紅衣主教的忠心、對宗教改革的一腔熱情，以及對社會改革的有限支持。相反，托馬斯·莫爾成了書中的反派。

克倫威爾三部曲被BBC改編為電視劇。其中2015年播出的《狼廳》改編自《狼廳》與《提堂》。第二季《狼廳：鏡與光》則改編自《鏡與光》，並於2024年播出。在劇中，湯馬士·克倫威爾由馬克·懷倫斯飾演。

## 參考書目

- at Wiley Online Library

## 基本資料

- 日語原文：雅息士伯爵托馬斯·克倫威爾
- 名字：KG
- 原文名：Thomas Cromwell, Earl of Essex
- 原文名：en
- 職位：掌禮大臣
- 任期開始：1540年4月17日
- 任期結束：1540年6月10日
- 君主：亨利八世
- 前任：約翰·德維爾
- 繼任：羅伯特·雷德克里夫
- 職位：懷特島總督
- 任期開始：1538年11月2日
- 君主：亨利八世
- 前任：詹姆斯·沃斯利
- 繼任：理察·沃斯利
- 職位：掌璽大臣
- 任期開始：1536年7月2日
- 前任：湯馬士·博林
- 繼任：威廉·菲茨威廉
- 職位：主事官
- 任期開始：1534年10月8日
- 任期結束：1536年7月10日
- 前任：約翰·泰勒 (主事官)
- 繼任：克里斯多福·黑爾斯
- 職位：國務大臣 (英格蘭)
- 任期開始：1534年4月
- 任期結束：1540年4月
- 前任：史蒂芬·加德納
- 繼任：湯馬士·里奧思利
- 職位：財政大臣
- 任期開始：1533年4月12日
- 前任：約翰·鮑徹
- 繼任：約翰·貝克
- 職位：英格蘭下議院議員
- 任期開始：1523年
- 任期結束：1523年
- 選區：不詳
- 任期開始：1529年11月3日
- 任期結束：1536年4月14日
- 選區：湯頓 (英國國會選區)
- 任期開始：1536年6月8日
- 任期結束：1536年7月8日
- 選區：肯特 (英國國會選區)
- 出生日期：約1485年
- 出生地：英格蘭王國帕特尼
- 逝世日期：1540年7月28日
- 逝世地：英格蘭王國倫敦塔丘
- 死因：斬首
- 葬於：英國倫敦倫敦塔Chapel Royal of St. Peter ad Vincula
- 墓地：英國倫敦倫敦塔鎖鏈中的聖彼得皇家禮拜堂
- 墓地：51.508611 -0.076944
- 配偶：伊利沙伯·威克斯
- 子女：與伊利沙伯·威克斯所生：、* 格雷戈里・克倫威爾* 安妮・克倫威爾* 格蕾絲・克倫威爾、私生女：、珍・克倫威爾
- 親屬：克倫威爾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