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學

東學，是朝鮮王朝末期出現的一種朝鮮半島本土新興宗教，亦爲朝鮮半島出現的第一個本土新興宗教。東學字面意思為東方之學，源於高麗國祖「道雖天道，學則東學」所言，與當時東進的西學相對，由慶州人崔濟愚於1860年創建，是韓國天道教的前身。

東學除了有反洋教、反侵略的性質外，還有倡導平等，反封建的性質。東學批判儒家正統 「天命」的形上學，提出「人乃天」，主張「後天開闢」「地上天國」。因此東學在創建之初即遭到受儒學思想影響的朝鮮王朝皇帝的鎮壓，被視為異端邪教。東學第一、二任教主都被封建統治者極刑處死殉教。東學「萬民平等，後天開闢」的思想在1894年引發了東學農民革命，在第三任教主孫秉熙時期主導了朝鮮半島近現代史上規模最大的全民反日救國運動——三一運動。

## 歷史

### 創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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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紀中葉，西方列強和日本滲透入侵朝鮮王朝。與此同時，以天主教為代表的西學衝擊著朝鮮王朝傳統社會。朝鮮半島嶺南學派繼承者慶州名儒崔鋈之子崔濟愚（下稱「水雲」）深感「儒道、佛道經過千年發展氣數已盡」。1860年4月5日，他經數年修行後忽有感悟，創建與西學相抗衡的東方之學即「東學」，有「天主突然降臨他的草堂，授以不死仙藥和咒文，命他代天主布教濟民」。此日後成為東學「天日紀念日」，1860年則成為布德元年。

水雲創建的東學除了有反洋教、反侵略的性質外，還有倡導平等，反封建的性質。他摒棄儒家正統 「天命」的形上學，提出「人乃天」，並否認後世的存在，主張「後天開闢」「地上天國」。在其《龍潭遺詞：教訓歌》中，水雲稱：「命運是神奇的事物。富貴之人以前也曾貧賤，貧賤之人今後也可能富貴」。1861年，水雲在龍潭開始傳教後便遭到儒生和官府的非難與鎮壓。次年，他回到慶州傳教，在那裡建立起東學組織——「接」，並任命了16位接主。東學開始以慶尚和全羅兩道為中心向朝鮮王朝全國擴散，信徒眾多，勢力不斷擴大，引起朝鮮王朝統治者的擔憂。東學也被朝鮮王朝朝廷定為與天主教一樣的邪教。水雲預感自己有殉教的危險，於是在1863年9月26日（農曆8月14日）將教主之位傳給自己的大弟子、遠親海月神師崔時亨。此日後成為東學「地日紀念日」。1864年3月10日，水雲在大邱被慶尚道觀察使徐憲淳以「惑世誣民之罪」處於極刑。

### 發展

1864年水雲殉教後，崔時亨為躲避官府隱身太白山。1880年，他將教祖漢文遺文整理成冊以《東經大典》之名出版，次年又將韓文遺文以《龍潭遺詞》之名出版。東學教義開始廣為流傳。1884年，朝鮮半島發生甲申政變後，政府對東學的鎮壓開始放鬆。東學信徒數量開始迅速增加。在東學農民革命爆發前，東學在崔時亨的領導下，已經發展為組織嚴密的全國性宗教組織。東學在教祖之下設有19個大接主，每個大接主下設有十幾個郡縣的接主，每個接主又下設6個職能崗位。

1892年末，在朝鮮王朝朝廷解禁天主教後，崔時亨在教徒的提議下在全羅道參禮郡組織聚會，上書觀察使李憲植為教祖申冤，但遭拒絕。東學教徒不服，數日後又上書狀告地方官吏無端沒收東學教財物，並為教祖申冤，恢復傳教自由。數千人留在全州府不去。李憲植害怕東學暴亂，於是發表公文稱今後禁止迫害東學教。1893年初，崔時亨派40名弟子進京在景福宮光化門前請願，為教祖申冤，為東學平反，但無果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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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3年4月29日（農曆3月11日），崔時亨再次在忠清道報恩郡組織教徒舉行「為教祖申冤」的聚會，並在檄文提出「懲辦貪官污吏」、「反倭斥洋」的口號。各地東學教徒和農民數萬人表示不「廢除東學教取締令」決不罷休。朝鮮王朝統治者先是派戶曹參判魚允中為兩湖宣撫使前往。經魚允中勸說與威逼，崔時亨與朝鮮王朝朝廷妥協，要求信徒各自散去回鄉。但東學教徒並不肯離開。朝鮮王朝朝廷於是派前營營使洪啟薰率600官軍前往報恩郡鎮壓。崔時亨見況再次下令教徒立即解散還鄉，自己也匆忙逃往青山郡躲避。但是，以全琫准為代表的一些基層骨幹仍然堅持鬥爭到最後。此次報恩聚會後，東學出現了與官方妥協的北接派和主張武力反抗的南接派兩個派系。北接派主要以崔時亨和孫秉熙為代表。南接派則以全琫准為代表。

### 東學農民革命

1894年1月10日（農曆2月15日），全琫准帶領數千農民在全羅道古阜郡起義，後控制南方三道，攻克朝鮮王朝太祖李成桂（全州李氏）的祖籍地，全羅道首府全州。驚恐的朝鮮王朝統治者一方面向清政府告急，請求援兵，另一方面與全琫准議和。雙方最終簽署《全州和約》。日本在得知朝鮮王朝向清政府求援後藉機向朝鮮派兵，推翻閔妃集團，扶植以金弘集為首的親日內閣，炮轟清朝軍艦，引發甲午戰爭。

大日本帝國軍隊將清朝軍隊逐出朝鮮半島後，即和金弘集親日政府開始將矛頭轉向農民起義軍。全琫准決定北上討伐日本軍隊。以崔時亨為代表的北接派，一直反對武裝起義，稱：「借道釀亂不義也。湖南全琫准和湖西徐璋玉皆為國家之罪人、師門之逆賊。吾輩當聚力而攻之。」但隨著金弘集親日政府和日本軍隊對東學教徒迫害的加劇，北接派最終也加入南接派北上討伐日本軍隊的隊伍。1894年10月15日，全琫准率各地匯集而來的起義軍攻克忠清道論山。此後，他兩次試圖攻克忠清道首府公州。但由於武器裝備落後，缺乏正規軍事訓練，起義軍敗退至論山。經歷11天的戰鬥後，論山也失守。在退卻途中，全琫准因叛徒出賣被逮捕，後被押往漢城處死。

### 天道教

東學農民革命失敗後，崔時亨也遭到追官府追殺。1898年1月16日（農曆1897年12月24日），崔時亨將教主之位傳給大弟子義庵聖師孫秉熙。此日後成為東學「人日紀念日」。同年，崔時亨因叛徒出賣，被朝鮮王朝朝廷逮捕，後被處死。崔時亨殉教後，孫秉熙流亡日本。1904年，他組建進步會，發起甲辰改革運動。由於李容九等教徒變節，組建親日團體一進會，孫秉熙在1905年宣布「教與會分離」，將東學改名為天道教。次年，孫秉熙返回朝鮮半島，將李容九等62名親日教徒開除教籍，頒布《天道教大憲》，在漢城設立天道教總部，將天道教改組為近代宗教。

孫秉熙回到朝鮮半島後後投身韓國獨立運動，倡導民族獨立。東學「萬民平等，後天開闢」的思想，成為三一運動背後的主導力量。1919年3月1日，以孫秉熙為首的天道教與基督教、佛教等宗教代表33人在漢城塔洞公園宣讀《獨立宣言書》，向世界宣布朝鮮半島的獨立，開啟了朝鮮半島近現代史規模最大的全民性的反日救國運動。天道教目前是大韓民國七大宗教之一，有教會150餘個，教堂280所，信徒5萬多名。

## 東學經典

東學教典籍主要有教祖水雲大神師所著文言文版的《東經大典》和韓文版的《龍潭遺詞》。《東經大典》由東學教祖崔濟愚生前撰寫的《布德文》、《倫學文》、《修德文》、《不然其然》、《嘆道儒心急》、《八節》、《和訣詩》、《訣》、《偶吟》、《題書》等組成，由其大弟子東學教第二任教主崔時亨1880年整理出版。為便於向平民傳教，崔濟愚生前撰寫了《龍潭歌》、《安心歌》、《教訓歌》、《夢中老少問答歌》、《道修詞》、《勸學歌》、《道德歌》、《興比歌》等韓文教典。1881年，崔時亨將其這些韓文教典整理成冊，以《龍潭遺詞》之名出版。

此外，東學第二任教主海月神師崔時亨亦有《海月神師法說》留世，收錄其人接物、守心正氣等37篇。第三任教主義庵聖師孫秉熙著有《義庵聖師法說》，收錄其天體德經、覺世真經33篇。

## 與儒、佛、道教和西學的關係

東學認為：「儒教拘於名節，未達玄妙；佛教入於寂滅，而絕倫常；道教悠悠自然，缺乏治平」，「古道衰弱，西教乘虛而入，因而國運危險……西教是亡國家、滅百姓的邪教」。

不過像基督教受到希伯來思想和希臘文化，佛教受到印度教和婆羅門教影響一樣，東學也受到儒、佛、道三教和西學的影響。東學中可以看到「修身齊家」「三綱五常」等儒家思想的影子。但東學對傳統儒學的「天命」「天理」「天德」的思想持批判態度，而主張「人人平等」，「後天開闢」「地上天國」的有西方民主思想的觀念，因此被當時儒家思想統治的朝鮮視為異端邪教。東學始祖崔濟愚奇遇金剛山和尚贈天書的「乙卯天書」事件，使東學披上佛教的色彩。東學靈符和咒文的使用也體現了道教的元素。

朝鮮日占時期的日本學者吉川文太郎在其《朝鮮諸宗教》中首次提出東學是融合儒佛道三教優點排斥缺點而成，從而批判東學是偽造的，不是宗教。其目的主要是貶低東學思想價值，促使東學內部和朝鮮民族分裂。

## 基本資料

- 諺文：동학
- - 文觀部式：Donghak
- - 馬-賴式：Tongha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