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帕拉槍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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囊帕拉槍殺事件是指2006年9月30日中國邊防武警向企圖穿越中國西藏與尼泊爾邊境上的囊帕拉山口（海拔5700米，一譯朗喀巴山口）、出境前往尼泊爾的75名西藏朝聖者開槍射擊並至少打死兩人的流血事件。

朝聖者（參見藏傳佛教的朝聖）包括年幼的兒童和兩名帶路的嚮導。2006年9月30日，據目擊者和朝聖者稱，中國西藏邊防武警總隊日喀則大隊定日中隊在無預警的情況下，遠距離向這些試圖徒步穿越山口的藏人開槍射擊，17歲（有報導稱23歲）的格桑南錯（女）被子彈擊中，在山口前死亡。另一名23歲藏人貢桑南傑（男）被兩次擊中腿部後倒下，由武警帶走，事後中國當局承認貢桑南傑死亡。

中國政府表示「士兵開槍是出於自衛」。這一聲稱與現場西方目擊者的陳詞有矛盾。事後，41名倖存者抵達位於尼泊爾首都加德滿都的「西藏難民中轉中心」。兩周以後，倖存者抵達朝聖目的地印度達蘭薩拉。第十四世達賴喇嘛單獨接見了他們並合影。

## 事件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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囊帕拉山口，一譯朗喀巴山口，是西藏與尼泊爾坤布地區之間邊界上商旅通行的關隘。從鄰近的卓奧友峰以及位於該山的登山大本營、先頭大本營都可以眺望到這個山口。登山者者通常在此練習攀登卓奧友峰，作為登頂珠穆朗瑪峰的熱身準備。

9月30日事件發生的早上，先頭大本營有多達40個西方登山運動員和他們的嚮導（一般是夏爾巴人）。當時的氣氛事後被登山人形容為「恐怖」，這些登山人中至少有兩人當即試圖與外界取得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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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最早是通過MountEverest.net得知消息。一些外國登山者向外界發布了照片和影片，私下或者公開提供了目擊者證詞。這些圖像包括中國士兵押送未能逃脫的倖存者（包括未成年的藏人）列隊經過卓奧友峰先頭大本營的情形。影片片段包括武警戰士對正在遠去的非武裝藏人平民進行長距離狙擊式射擊。

一名登山人證實，至少一名武警對當時在先頭大本營的個別登山人進行了錄像。

## 後續發展

10月4日，BBC等西方主要媒體開始報導事件。這些媒體最初的消息來源都是國際登山人網站ExplorerWeb有關珠峰登頂運動的部分mounteverest.net，該網站是世界上最大的戶外活動報導網站之一。據該網站報導，一名匿名的登山者陳述：「9月30日清晨，我走出餐飲帳篷，向囊帕拉山口眺望。我看到一隊西藏人向山口進發，這是司空見慣的，因為每一年的這段時間是通商時節。然後，毫無預警地，槍聲大作，一輪，一輪，又一輪。隊伍開始朝山上逃散，這裡海拔是19000英尺。看起來，中國軍隊得到密報說有人逃亡，於是帶槍出現了。目睹隊伍在雪地上蜿蜒奔命，槍聲四起，我們注意到兩個人形仆倒。望遠鏡下就清楚了：兩人倒下，沒有再起來。接著，更多軍隊包圍了先頭大本營。」

10月5日，據《菲律賓每日問詢報》報導，菲律賓卓奧友山探險隊也目睹了槍殺事件。「星期六，在打給《菲律賓每日問詢報》的一通行動電話中，Ted Esguerra 醫生情緒激動，說至少看見三個人在囊帕拉山口被槍殺，兩女一男。」報紙報導說。「我在這裡是救死扶傷的，可我卻目睹生命被奪去。」

同一天，位於加德滿都的西藏難民接待中心負責人隆珠多傑稱，在槍擊事件中倖存的40多名藏人逃入尼泊爾，目前他們正前往尼泊爾首都加德滿都。準確的人數後來確定為41名。

10月9日，英國登山者、警官Steve Lawes從尼泊爾打電話說，至少十名在9月30日西藏-尼泊爾邊境遭遇槍擊的年幼兒童，已被中國拘捕。Steve Lawes在卓奧友山大本營目睹了槍擊事件和隨後的西藏兒童被捕事件，他向國際登山人網站提供了一些事件的細節。

10月11日，羅馬尼亞登山者Alex Gavan、Sergiu Matei對媒體提供目擊證詞，並稱曾營救一名藏人，該男子後來成功抵達尼泊爾。Alex Gavan 譴責國際知名運動品牌 HiMex, Jagged Globe, Adventure Consultants, Alpine Ascents 為了商業利益不敢說出真相，喪失運動精神。（據國際登山人網站澄清，其中Alpine Ascents 美國公司已於事後向華盛頓的拯救西藏組織提交報告）Sergiu Matei對媒體表示：「我把他（槍擊倖存者）帶進帳篷，給了他極地保暖毯和一雙襪子。我沒拍下來，我不想再回去，只希望他穿越山口，不要成為那些嗜血的中國人的活靶子。我給了他一些牛奶和爆米花。然後我告訴他得儘快離開，因為中國軍人在搜捕兩名失蹤的藏人，很可能會搜查帳篷。我給他指了穿越冰川的捷徑，他就上路了。他穿越槽口的時間大約是凌晨兩點。」

10月12日，斯洛維尼亞登山者Pavle Kozjek公布他拍攝到的槍殺事件現場照片。

同日，中國外交部證實發生了槍擊事件。香港星島日報報導，「西藏七十人偷渡出境被警員發現，雙方衝突兩死傷」，但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劉建超否認了解這件事件。

10月13日，羅馬尼亞Pro電視台公布了該國登山者Sergiu Matei拍攝的中國武警射殺藏人的影片錄像，並採訪了攝影師。當時這位羅馬尼亞攝影師正在卓奧友山的大本營，拍攝到一隊西藏人在爬山，前往冰雪覆蓋的囊帕拉山口時，突然響起槍聲，一人隨即仆倒。圖像清晰地顯示，當時這些藏人明顯背對著中國軍人，手無寸鐵，沒有反抗。被射殺的格桑南錯，是後背中槍。國際聲援西藏運動發言人聲稱「這些影片片段駁斥了中國政府關於士兵開槍是出於『自衛』的指稱」。國際登山人網站就此發表社論《中國，你沒有藉口》，表示中國政府關於這次事件的所有說辭都已被證明站不住腳，該網站同時譴責西方社會對中國在西藏的行徑「視若無睹」。

10月18日，加拿大外交部長彼得·麥克凱「強烈」譴責中國軍人射殺一名、射傷另一名逃往尼泊爾的藏民。麥克凱在加拿大下議院表示：「加拿大強烈譴責這一針對無武裝的平民的嚴重違反人權的行為。我們已經正式向中國政府表達了這些關切。我們已經呼籲中國方面就此事進行全面的獨立調查，懲罰責任人，並且釋放扣押的西藏兒童讓他們與家人團聚。」麥克凱稱，按照《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中國有義務這樣做。同一天稍早，美國駐華大使雷德前往中國外交部就此事代表美國遞交了正式抗議。

同日，挪威電視二台在黃金時間播出了槍擊事件的新聞。節目採訪了兩名挪威登山人Geir Lysfjord、Jan Arve Andresen，他們是當時在大本營中的六名挪威登山者中的兩名。Lysfjord 表示，當時他正在大本營吃早飯，他親眼目睹大約1000米開外，中國軍人瞄準藏人後開槍，打倒了一人。挪威登山者表示對「中國軍人毫無顧忌地對平民使用暴力」感到萬分驚訝。據Lysfjord描述，他看見中國軍人次日回到冰川，試圖掩埋屍體，但是沒有成功，後來軍人找來藏人和氂牛車把屍體搬走，這時屍體已經躺了三天，情況與中國官方所說「邊防警員自衛傷及兩名偷渡人員，其中一人因事發地海拔6200米，高寒缺氧，自然環境極其惡劣，經搶救無效死亡」完全不符。

10月23日，抵達印度的槍擊事件41名倖存者中的3人參加了在新德里全印記者俱樂部（PCI）舉行的記者招待會。會議開始時放映了羅馬尼亞登山攝影師拍攝的錄像，然后土登次仁（23歲，僧人）、卓瑪帕吉（16歲女童）、洛桑曲登（26歲）講述了他們逃生的經過。土登次仁告訴記者：「當時沒有任何警告（就開了槍）。子彈近到我能聽到呼嘯聲。我們四散逃命。」同日，中國官員證實事件中還有一名藏人死亡。西藏人權與民主中心發表一份新聞稿稱，「其他32名逃亡者下落不明。其中14人是兒童，年齡最小的8歲。未受傷或被捕的逃亡者中，有些人失蹤，41 人 (包括27名18歲以下未成年人) 抵達尼泊爾加德滿都，在那裡受到聯合國難民高級專員署的保護，他們目前正在新德里。」該中心認為，中國武警的作為違反了多項國際和全國性法律。人權宣言第14條規定「人人有權在其他國家尋求和享受庇護以免遭迫害」。1951年難民地位公約也同樣規定難民合法享有國民待遇人權。中國外交部關於自衛的宣稱根據國際法也是非法的。《聯合國憲章》第51條確實包含了自衛權，但是只有在國民正在被武裝襲擊時才能合法行使這項權利。外國目擊者旁證了逃亡者的證詞，即他們並無武裝。2006年7月27日聯合國特別報告員弗雷提交的《防止侵犯人權與小型和輕型武器》的報告，進一步澄清了國家自衛的權利：「第51條聯合國憲章適用於國家因其國家主權受到武裝襲擊所進行的自衛。它並不適用於個別人員自衛的情況。」她補充說，「國家官員不得以輕武器侵犯人權。」西藏人權與民主中心呼籲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和人權理事會為在囊帕拉事件中遭到槍擊的西藏難民尋求正義，並確保現在被中方看管的西藏人不受傷害、立即釋放。

囊帕拉槍殺事件得到的國際媒體關注，在近年來有關西藏問題的報導中是空前的，也促使關注指稱「中國在西藏侵犯人權」問題的政府增多。

2006年11月30日, 聯合國在瑞士日內瓦舉行人權理事會會議期間，16個非政府組織聯合發表聲明，敦促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署就9月30日囊帕拉槍殺事件採取措施。他們稱，一名中國代表就此事所作的說明與政府說法前後不一，矛盾百出。

## 事件被捕者名單

偷渡者團體成員自槍擊事件後失蹤，據信他們被中國當局拘捕。以下名單由自由西藏學生運動搜集並以電子郵件發送。

- Tenwang, 7歲
- Lhakpa Tsering, 8歲
- Dhondup Lhamo, 9歲
- Dechen Dolma, 10歲
- Wangchen, 11歲
- Tsedon, 12歲
- Sonam Wangdue, 12歲
- Ming Shomo, 13歲
- Lodoe Nyima, 15歲
- Jamyang Tsetan, 16歲
- Karma Tsetan, 16歲
- Lodoe Namkha, 16歲
- Karma, 19歲
- Samten, 19歲
- Sonam Palzom, 20歲
- Dhondup Palden, 21歲
- Kusang, 22歲
- Lobsang Paljor, 35歲

## 大事記

- 9月30日 當地時間10時30分許，槍擊事件發生
- 9月30日 卓奧友山登山隊一名醫生向其本國媒體打電話，敘述事件發生
- 10月2日 事件報導首次出現在國際登山人網站 MountEverest.net 上，消息來源為西方登山人嚮導
- 10月4日 西方主要國際通訊社開始報導
- 10月9日 槍擊事件倖存者抵達尼泊爾首都加德滿都，被當地的聯合國難民事務高級專員署給予難民資格
- 10月10日 羅馬尼亞攀岩人 Alex Bagan、Sergiu Matei 首次向MountEverest.net提供槍擊事件目擊證詞
- 10月10日 英國警官Steve Lawes接受中國駐加德滿都大使館約談
- 10月11日 卓奧友登山隊返回尼泊爾，英國《獨立報》報導中國外交官試圖使目擊槍擊事件的登山人和夏爾巴人嚮導保持沉默，導致西方登山者儘快離開。
- 10月11日 斯洛維尼亞人Pavle Kozjek向MountEverest.net提供有關事件第一批照片
- 10月12日 美國駐中國大使雷德代表美國親自前往中國外交部，就中國對待藏人的方式遞交正式抗議
- 10月12日 最先揭露邊防軍開槍的登山者造訪了加德滿都的西藏流亡者轉接中心；他見到了幾名倖存者，與他們交談。
- 10月12日 中國官方通訊社新華社報導稱，藏人襲擊軍人，軍人"被迫自衛"
- 10月13日 MountEverest.net 首次發布事件影片：「中國，你沒有任何藉口:影片顯示中國軍人狙擊藏人」
- 10月14日 羅馬尼亞電視台ProTV採訪Sergiu Matei，回放事件片斷
- 10月16日 UNPO（無國家民族國際組織）首次就「中國士兵的非法屠殺」發表呼籲
- 10月17日 國際登山人網站MountEverest.net開始進一步徵集目擊者證詞
- 10月17日 EverestNews.com 徵求攀岩者意見：「怎麼辦？」
- 10月18日 國際聲援西藏組織從英國攀岩者處收到槍擊事件新披露照片
- 10月19日 西藏流亡政府敦促聯合國難民事務高級專員關注囊帕拉槍擊事件
- 10月21日 槍擊事件倖存者從加德滿都動身前往印度
- 10月23日 中國當局證實，格桑南錯在事件中被當場打死
- 10月24日 三名倖存者，土登次仁（23歲）、卓瑪帕吉（16歲）、洛桑曲登（26歲），在新德里參加記者招待會
- 10月26日 人權觀察組織呼籲對槍擊藏人事件進行獨立調查
- 10月26日 歐洲議會就西藏事件動議，表決結果：66贊成，0票棄權, 0票反對
- 10月 據不完全統計，到月底為止，以下國家舉行過針對囊帕拉槍擊事件的抗議示威或網上活動：尼泊爾、印度、美國、加拿大、英國、澳大利亞、比利時、捷克、挪威、瑞士、列支敦斯登、義大利、法國、德國

##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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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報導

- 中國軍人湧入卓奧友大本營 藏人遭槍擊？MountEverest.net 2006-10-2
- 藏人逃過邊防抵達首都 IPS News Agency 2006-10-9
- 囊帕拉槍擊事件目擊者證詞 Phayul 2006-10-10
- 羅馬尼亞人報導：「他們象殺鼠一樣殺藏人」 MountEverest.net 2006-10-10

照片

- 事件第一批照片 MountEverest.net 2006-10-11
- 槍擊事件新發現照片 PDF文件ICT/Save Tibet 2006-10-17
- 槍擊事件倖存者前往印度 Phayul 2006-10-21
- 槍擊事件倖存者：「事前沒有任何預警」 MountEverest.net 2006-10-24
- 另一名槍擊受害者 Phayul 2006-10-24
- 三人被指控助藏人逃跑被捕 ICT/Save Tibet 2006-10-25
- 中國人權觀察：應對槍擊藏人事件開展獨立調查 HRW, 2006-10-26
- 歐洲議會希望對槍擊藏人事件開展全面調查 ICT/Save Tibet 2006-10-26
- 「兩名槍擊事件倖存者採訪錄」 Human Rights Watch 2006-11-21

影片

- MountEverest.net發表事件影片 2006-10-13
- 羅馬尼亞ProTV電視台採訪Sergiu Matei
- BBC紀錄片：mG8nBgrq_2E，BBC2 2008-11-10

中文評論

- 國際登山人網站徵集目擊者證詞 MountEverest.net 2006-10-17
- 囊帕拉：雪紅雪白，唯色，2006-11-30

背景資料

- 中國建造囊帕拉哨所道路 ICT/Save Tibet, 2003-12
- 「危險的穿越」 ICT/Save Tibet, 2003
- 囊帕拉槍擊：司空見慣？Phayul 23 Oct. 2006

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