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學

甲骨學是以中國上古時期甲骨文字為主要研究對象的人文學科。甲骨學可分為狹義甲骨學和廣義甲骨學。狹義甲骨學局限於研究甲骨文字本身的研究，是一門古文字學。廣義甲骨學則舉凡以甲骨卜辭為承載體論述上古歷史文化皆得納入，這包括整合古文字學、歷史學、考古學、歷史文化學、歷史文獻學、文化人類學等多個學科的理論、研究方法和材料來深入研究甲骨文所記載的歷史文化背景以及甲骨卜辭的一些自身規律，這是一門多元的專門性學科。甲骨文發現初期，甲骨文被稱作「契文」，甲骨文的研究被稱作「契學」。1930年代以來，隨著學者對甲骨卜辭的更深入的認識，以及對卜辭背後的一些內在規律的認知，甲骨學與甲骨文這兩個概念逐漸分開。1931年，周予同首次提出「甲骨學」是一門獨立的學科。王宇信強調，甲骨文是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珍貴的文物和史料，但其對考古學、歷史學的研究價值在於文字釋讀學之外的甲骨學，並隨著甲骨學的發展，愈益為學者所認識。甲骨學則是對甲骨文自身固有的規律的一個系統的、科學的探究，並以此為基礎來窺視上古的歷史、社會、習俗。不能把甲骨文與甲骨學混為一談。

## 與相關學科的關係

甲骨文發現時，中國歷史學術界正處於傳統學術向近代學術的轉型期，在五四新文化運動的背景下，甲骨學、殷商考古學推動了重建中國古史的工作。推動了歷史學、語言文字學、古民族學、古代科技史等相關學科的發展，為這些學科提供了新的研究課題、研究材料和研究方法。同時也吸收了這些學科的研究結果，甲骨學與這些相關學科之間有著緊密互動的發展關係。

## 發展歷史

自1899年王懿榮發現甲骨文至今，甲骨學的發展歷史可以大致分為三個時期。1899年至1928年10月中華民國中央研究院開始對安陽殷墟進行發掘工作之前，大部分發掘搜集工作以學者私人的方式進行，此時為甲骨學的「草創時期」；1928年10月至1937年7月7日抗日戰爭全面爆發期間為甲骨學的「發展時期」；1937年至1949年國共內戰大規模戰事結束期間，甲骨學研究處於停滯狀態；1950年代至1966年文化大革命期間，中國政府重啟安陽殷墟的發掘工作，是為甲骨學的「深入發展時期」；1966年至1969年文革時期，甲骨學的田野研究工作再度停止；1978年，鄧小平等領導人批准建立中國社會科學院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所，此後甲骨學的田野研究工作多以社科院為主辦單位，甲骨學進入「全面發展時期」。

### 草創時期

1899年至1900年間，王懿榮在北京藥鋪搜購有字甲骨，從古董商范維卿等手中購得甲骨一千餘片。1900年八國聯軍攻進北京城後，負責防務的王懿榮見大勢已去便自殺殉國，次年王氏收藏的大部分甲骨落入劉鶚手中，一小部分贈給天津新書學院，另一部分由唐蘭編為《天壤閣甲骨文存》（簡作「《天》」）。劉鶚收藏甲骨始於1901年，至1903年獲得王氏甲骨之時已有有字甲骨五千餘枚。羅振玉探訪劉氏時見到收藏的甲骨原物，慫恿劉氏將其拓印成書。1903年劉鶚出版了《鐵雲藏龜》（鐵）。1908年羅振玉從古董商范維卿口中得知甲骨的真實出土地點在河南安陽小屯村，派其弟弟羅振常三次前往安陽小屯搜購甲骨。1910年羅又親自帶領小組前往安陽小屯搜集甲骨，並將其整理編著成書。1911年出版《殷虛書契》（前）。1914年出版《殷虛書契菁華》（菁）。1915年出版《鐵雲藏龜之餘》（餘）。1916年出版《殷虛書契後編》（後）。這個時期羅振玉、郭沫若、王國維等學者從甲骨卜辭當中尋出了商代上甲至文丁之間的三十餘位帝王的名稱、百餘個地名與方國名，認識到了同版祭祀、帝王相次、以及週祭等規律，為後期甲骨學的發展奠定了紮實的基礎。

### 發展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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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政府奠都南京的「黃金十年」之間，中央研究院先後在安陽殷墟進行過十五次發掘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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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8年10月13日至10月30日，出土有字甲骨854片
- 1929年3月17日至5月10日，出土有字甲骨740片
- 1929年10月7日至10月21日、11月15日至12月12日，出土有字甲骨3012片
- 1931年2月21日至5月12日，出土有字甲骨782片
- 1931年11月7日至12月19日，出土有字甲骨381片
- 1932年4月1日至1932年5月31日，出土有字甲骨僅1片，發現建築基址
- 1932年10月19日至1932年12月15日，出土有字甲骨29片
- 1933年10月20日至12月25日，出土有字甲骨257片
- 1934年3月9日至5月31日，出土有字甲骨450片，並從農民手中購得42片。
- 1934年10月3日至12月30日，對殷墟附近的侯家莊西北崗的商代王陵進行發掘工作（第10至12次發掘並未發現新甲骨）
- 1935年3月15日至6月15日
- 1935年9月5日至12月16日
- 1936年3月18日至6月24日，發現著名的「YH127坑」，坑內含有字甲骨17096片，此次發掘工作出土有字甲骨總計17804片
- 1936年9月至12月31日，出土有字甲骨僅2片
- 1937年3月16日至6月19日，出土有字甲骨599片。

董作賓對第一至第九次收集的甲骨進行整理釋讀，並以影印拓片的形式出版《殷虛文字甲編》（簡作「《甲》」），後有屈萬里《殷虛文字甲編考釋》；上列十五次發掘工作共獲甲骨文合共28631版。

### 抗戰內戰

1937年7月7日抗日戰爭爆發，中國自主的甲骨學研究工作被迫停止。日本侵略軍占領河南安陽期間，少數日本學者帶領考古小組進行發掘工作，以及一些盜墓者將數千片甲骨流向海外或傳入私人收藏。一方面促進了海外（特別是日本）的甲骨學研究。1945年抗戰勝利後，胡厚宣親自來往於中國南北搜購流失甲骨數千片，整理後編著成書《甲骨六錄》（簡作「《六》」）。

### 深入與全面發展時期

1950年春，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成立。1950年4月至6月在洹河南畔發掘一片帶有數字的甲骨，其中一些符號類似的周易卦爻。1953年在大司空村發掘有字甲骨2枚。1955年8月18日至10月23日，在小屯村東南發掘有字甲骨1片。1957年8月發掘有字甲骨1片。1958年發掘有字甲骨1片。1959年發掘有字甲骨2片。1961年發掘有字甲骨1片。1962年發掘有字甲骨一片。1964年發掘有字甲骨一片。1971年發掘有字甲骨10片。1972年發掘有字甲骨4片。1973年3月至12月在小屯南地發掘有字甲骨4805片，編成《小屯南地甲骨》（簡作「《屯南》」）。這批甲骨的內容十分豐富，內容涉及祭祀、農業、田獵、征伐、天象等方面。包括許多新的字詞、人名、地名、貞人名、方國名等。《屯南》內容常被學者引用。1974年發掘有字甲骨1片。1985年發掘有字甲骨3片。1986年發掘有字甲骨8片。1989年發掘有字甲骨294片。1991年在花園莊東地（「91花東H3」）發掘有字甲骨689片。1991年10月發掘有字甲骨5片。2002年6月至8月發掘有字甲骨228片。2004年3月至8月發掘有字甲骨1片，內容為干支表。1950年至2004年發掘有字甲骨共6495片。

此外在二里崗文化遺址亦有發掘有字甲骨4片、在殷墟以外的殷墟文化遺址發掘有字甲骨7片。1950年代，在山西、陝西、北京、河北、河南相繼發現西周時期以及周原文化的甲骨（「周原卜辭」），促生了分支學科「西周甲骨學」。

## 分期

1928年，加拿大甲骨學者明義士（James Mellon Menzies）在其未出版的《殷虛卜辭後篇》（後）稿本的序文當中提出以卜辭中對祭祀帝王的稱謂以及甲骨文的字體、書體來對甲骨卜辭進行分期處理，分出甲屜、丙屜前後二期。其後董作賓在《大龜四版考釋》中提到了辨定貞人的重要性以及以貞人來對甲骨進行分期整理。1933年他又發表《甲骨文斷代研究例》一文提出了現今仍舊使用的「五期分法」和「十項標準」：

- 第一期，武丁以及其前四王
- 第二期，祖庚、祖甲二王
- 第三期，（廩辛）、康丁二王
- 第四期，武乙、文丁二王
- 第五期，帝乙、（帝辛）二王

世系、稱謂、貞人、坑位、方國、人物、事類、文法、字形、書體以上十項標準用來辨定甲骨卜辭的期屬。1956年，陳夢家在《殷虛卜辭綜述》中對董氏的五期分法加以細化修正，提出「三個標準」和「九期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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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期

- 武丁卜辭
- 祖庚卜辭
- 祖甲卜辭
- 廩辛卜辭

二、中期

- 康丁卜辭
- 武乙卜辭
- 文丁卜辭

三、晚期

- 帝乙卜辭
- 帝辛卜辭

董氏早在撰寫《甲骨文斷代研究例》時，就提出「文武丁卜辭之謎」，多數文丁時期的卜辭的大小宗稱謂與前後期卜辭使用的稱謂不合，區分出「王族卜辭」（即直系先王及其後裔）與「多子族卜辭」（旁系先王及其後裔）。後來學者又發現不管是王族勢力還是多子族勢力，其內部都是由多個專司祭祀卜刻工作的貞人組成的「貞人集團」，稱「Ｘ組」。王族分出五組，多子族分出五組。陳夢家進行整理後，將它們歸入「㠯組」、「子組」、「午組」三組卜辭。《甲骨文合集》中稱之為「甲組」、「乙組」、「丙組」。李學勤又增添到九組：「賓組」、「㠯組」、「子組」、「（几几）組」、「出組」、「歷組」、「無名組」、「何組」、「黃組」。同時提出卜辭的「兩大系統發展說」：一個系統是以賓組卜辭發展為出組、何組、黃組；另一個系統由㠯組發展為歷組、無名組。

## 材料學

### 校重

甲骨發現早期，各收藏家紛紛爭先發表甲骨拓片，甲骨輾轉流傳，轉手一次，著錄一次，造成了甲骨卜辭在著錄書中重見的情況，給後期甲骨學家帶來了不便。《甲骨文合集》為六十餘種著錄做了校重工作，發現重片六千餘，重片在著錄書中出現的次數一萬四千餘次。

### 辨偽

甲骨發現以後受到了收藏家的大量求購，造成甲骨（特別是有字甲骨）的價值倍增，隨之有求利人士開始偽刻甲骨。可知最早的偽刻甲骨出現於1900年，即王懿榮發現甲骨的第二年。1903年劉鶚出版的《鐵雲藏龜》中的57·1、84·1、130·1、254·1、256·1五片甲骨便是偽刻。一些偽刻甲骨亦流傳海外。甲骨辨偽工作主要可以從文字、辭例兩方面著手。

### 國家典籍圖書館展出的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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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閱

- 卜辭
- 甲骨文
- 甲骨文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