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能

惠能638年713年，又作慧能，俗姓盧，生於唐代嶺南道新州（今廣東新興縣），由禪宗五祖弘忍親授衣缽，世稱禪宗（南宗）六祖。惠能開創了漢傳佛教禪宗南宗，是為曹溪禪。唐柳宗元 《曹溪大鑒禪師碑》：「凡言禪，皆本曹溪。」現代史學家陳寅恪贊其：「特提出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一掃僧徒繁瑣章句之學，摧陷廓清，發聾振聵，固我國佛教史上一大事也」。其弟子眾多，嗣法四十三人。六祖惠能的南宗頓教禪法，經其法嗣的弘揚，繁衍出臨濟宗、溈仰宗、曹洞宗、雲門宗、法眼宗以及臨濟門下的楊歧派和黃龍派，史稱南禪「一花五葉」和「五家七宗」。

惠能主張「佛在我心，淨心自悟，見性成佛」和「暗不自暗，以明故暗，以明變暗，來去相因」等宗旨，提倡修行學法須先「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在為大眾解釋功德淨土時，提出「身中淨土」「自性西方」。又認為「法無頓漸，人有利鈍」「若識自性，一悟即至佛地」，大倡直接易簡的頓悟法門，但惠能並不過分強調頓漸之分。禪宗六祖將佛教中國化、平民化，創立了中國特色的佛學教派。實際上，惠能的禪宗思想早已遠遠超出了宗教的範疇，而成為中國古代思想、學術的重要組成部分，成為人類智慧的結晶。根據惠能法語整理而成的《六祖壇經》，不僅是中國本土佛教史上惟一的經書，更是研究中國和世界佛教史、文化史、思想史、哲學史的典籍。

## 名號

關於六祖的法號，歷來誌為「慧能」或「惠能」的均有。六祖天生聰穎，聽法即悟，惟不識字，但據六祖門人法海曾記載「……專為安名，可上惠下能也。父曰，何名惠能？僧曰，惠者，以法惠施眾生；能者，能作佛事。」

唐憲宗追封尊號大鑒禪師，宋太宗尊封大鑒真空禪師，宋仁宗加封大鑒真空普覺禪師，宋神宗加封大鑒真空普覺圓明禪師，元仁宗加封大鑒真空普覺圓明廣照禪師。

## 生平

### 早年

惠能生於唐太宗貞觀十二年（638年），祖籍范陽人（今河北涿州一帶），在唐高祖武德年間，因為他的父親宦於廣東，便落籍於新州（今新興縣集成鎮夏盧村）。三歲喪父，其母守志撫孤至於成立，家貧，采樵為生。

《六祖壇經》中，五祖弘忍戲稱惠能為「獦獠」（未開化的蠻人），惠能也自稱「語音不正」。惠能自述其祖籍為范陽（今河北省涿州市），其父親盧行瑫貶官於嶺南後早逝。《景德傳燈錄》同持此說，並稱惠能於其父貶官至嶺南後生於新州。

### 皈依佛門

一日，惠能負薪到市上，聽到別人讀《金剛經》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一段，便有所領悟，問經從何來，念誦者告訴他從黃梅山東禪寺來，該處有五祖弘忍弘法。有一人資助惠能銀兩，惠能盡數交給老母親，於龍朔元年（661年）北行到東禪寺，禮拜禪宗五祖弘忍大師。

五祖問：「你從何處來，欲求何物?」惠能答：「弟子是嶺南新州百姓，遠來禮師，唯求作佛，不求余物。」五祖說：「你是嶺南人，又是獦獠，哪能作佛?」

惠能答：「人雖有南北。佛性本無南北。獦獠身與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別?」五祖說他根性太利，便叫他到槽廠去做舂米的苦工。舂米是一件苦差事，惠能生得矮小，體重不夠，為了踏碓，他在腰間栓上一塊石頭。八個月後，弘忍有意傳法，命弟子作偈以呈，以檢驗他們的修為。神秀上座呈偈曰：「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弘忍告訴大家應照著這個偈修習，能得大利益。但是私下裡，他告訴神秀，並未開悟，再呈一偈。

惠能聽後亦誦一偈，請人代勞題於壁上：「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大眾皆驚，弘忍見後，用鞋掌把惠能的偈子抹掉了，並且說「亦未見性」。眾人見五祖這麼說，也就不以為意。

- 神秀偈
- 惠能偈
- 惠能偈（其他版本）

第二天，五祖私下來到碓坊，見惠能腰間掛著石頭舂米，說道：「求道之人，為法忘軀，就應當象你這個樣子」，並問道，「米舂熟了嗎？」惠能回答道：「米熟久矣，猶欠篩在。」（師篩同音，如此師生問答，都是雙關語）五祖於是用拄杖在碓頭上敲了三下便離開了。惠能領會了五祖的意思，當天晚上三更的時候來到五祖的丈室。五祖以袈裟遮圍，不令人見，為惠能說金剛經，當時五祖曾再三征詰他初悟「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的意旨，惠能大徹大悟，遂說：一切萬法，不離自性。

何期自性，本自清淨。

何期自性，本不生滅。

何期自性，本自具足。

何期自性，本無動搖。

何期自性，能生萬法。於是五祖又說：「不識本心，學法無益。若識本心，見自本性，即名大丈夫、天人師、佛。」隨即傳付衣缽，為中國禪宗道統繼承人的第六代祖師。五祖說：「汝為第六代祖。善自護念。廣度有情。流布將來。無令斷絕。聽吾偈曰。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即無種，無性亦無生。」五祖又說：「昔達摩大師，初來此土，人未之信，故傳此衣，以為信體，代代相承。法則以心傳心，皆令自悟自解。自古佛佛惟傳本體，師師密付本心。衣為爭端，止汝勿傳。若傳此衣，命若懸絲。汝須速去，恐人害汝。」

五祖弘忍自傳心印以後，送六祖惠能(33歲)渡江南行，親自為他把櫓說：「合是吾渡汝！」六祖答道：「迷時師度，悟時自度，度名雖一，用處不同。能蒙師傳法，今已得悟，只合自性自度。」五祖聽了便說：「如是如是！以後佛法由汝大行。」五祖自此以後，就不再上堂說法，大眾疑怪相問，便說：「吾道行矣！何更詢之！」又問：「衣法誰得耶？」五祖便答道：「能者得之。」眾人這才明白過來。

追逐眾中，有一將軍出家的惠明和尚，率先而登，追及六祖，六祖便將衣缽擲置石上說：「此衣只表示徵信而已，豈可以力爭嗎？」惠明又舉衣缽而不能動，便說：「我為法來，不為衣來！」六祖便說：「汝既為法來，可屏息諸緣，勿生一念，吾為汝說。」惠明聽了，停了很久，六祖乃說：「不思善，不思惡，正與麼時（唐代口語，稱這樣做與麼），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惠明便在言下大悟。復問：「上來密語密意外，還更有意密旨否？六祖說：「與汝說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在汝邊。」因此，惠明即下山詭稱嶺上並無人跡，而使追者從此散去。

此後六祖匿居在四會的獵人隊中十五年。因緣成熟了(48歲)，才來到廣州法性寺，在印宗法師的坐下剃度，開始了他的弘法生涯。禪宗由此開枝散葉，形成五宗七派的輝煌時期。在六祖之前，禪宗一直是單傳。自六祖以後，禪宗很快在大江南北盛傳開來。

### 弘法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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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能歸嶺南後，於唐高宗儀鳳元年（676年）正月初八到廣州法性寺。印宗法師在該寺內講《涅槃經》之際，「時有風吹幡動，一僧曰：風動；一僧曰：幡動；爭論不休，惠能進曰：不是風動，亦非幡動，仁者（普通對人的尊稱）心動。印宗聞之竦然若驚。知惠能得黃梅弘忍真傳，遂拜為師，並為之剃度。

儀鳳二年（677年），韶州刺史韋璩仰其道風，率同僚入山請惠能入城，於大梵寺講堂為眾說法，兼授無相戒。僧尼道俗集者千餘人，門人法海編錄其法語，為六祖壇經。

### 南北爭端

惠能到曹溪寶林寺（今廣東韶關南華寺），在此弘法長達37年之久，弘揚禪宗，主張「頓悟」，影響華南諸宗派，是為曹溪禪，人稱「南宗」。當時，六祖惠能的同門師兄神秀，主張「漸悟」，在華北勢力頗盛，有「兩京法主、三帝門師」之尊號，號稱「北宗」。

神龍元年（705年），武則天和唐中宗即遣內侍薛簡往曹溪召惠能入京。惠能以久處山林，年邁風疾，辭卻不去。薛簡懇請說法，將記錄帶回報命。中宗因贈摩納袈裟一領及絹五百匹以為供養。並命改稱寶林寺為中興寺，由韶州刺史重修，又給予法泉寺敕額，並以惠能新州故宅為國恩寺。

唐玄宗開元二年（730年），在河南滑台（今滑縣）的無遮大會上，惠能弟子荷澤神會辯倒了神秀門人崇遠、普寂，使得「南宗」成為中國禪宗正統。

### 圓寂涅槃

延和元年（712年）惠能回至新州，命門人建報恩塔。唐玄宗先天二年（713年），圓寂於新州國恩寺，世壽七十六，唐憲宗時，因廣州刺史馬摠上書請諡，憲宗追諡「大鑒禪師」。惠能圓寂後，其真身不壞，被運回韶州（今廣東韶關）曹溪，其門人裹綜塗漆，保持其生前形像。

唐代三大文豪王維、柳宗元和劉禹錫分別為六祖惠能撰寫碑銘。菏澤神會弟子王維撰寫《六祖惠能禪師碑銘》，柳宗元撰《曹溪第六祖大鑒禪師碑並序》，劉禹錫撰《曹溪大師第二碑》。

六祖慧能的真身塑像至今還保存在南華寺，供奉在六祖殿中。文化大革命期間，紅衛兵闖入南華寺「破四舊」，打掉了一些牌匾、小菩薩像以及哼哈二將，並將六祖慧能的真身塑像鑿開大窟窿，用手推車推到韶關遊行，紅衛兵將六祖慧能真身內的五臟六腑、肋骨、脊梁骨掏出，丟滿一地，說是假的，說是豬骨頭、狗骨頭，並在六祖頭上蓋個鐵缽，面上寫「壞蛋」二字，放在大佛殿。南華寺時任住持偷偷將六祖慧能的靈骨收起，用一瓦盒上下蓋好，埋於九龍井後山的一棵大樹下，作好標記。文革結束後，1979年改革開放初期，在趙朴初、習仲勛等人的干預下，六祖靈骨被取出，重新恢復供奉。

## 佛學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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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法

惠能的禪法以定、慧為本。他又認為覺性本有，煩惱本無。直接契證覺性，便是頓悟。他說自心既不攀緣善惡，也不可沉空守寂，即須廣學多聞，識自本心，達諸佛理。因此，他並不以靜坐斂心才算是禪，就是一切時中行住坐臥動作雲謂裡，也可體會禪的境界。

惠能又曰「先立無念為宗」，「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所謂無念，即雖有見聞覺知，而心常空寂之意。「自心歸依自性，是皈依真佛。自皈依者，除卻自性中不善心、嫉妒心、諂曲心、吾我心、誑妄心、輕人心、慢他心、邪見心、貢高心及一切時中不善之心，常自見己過，不說他人好惡，是自皈依。常須下心，普行恭敬，即是見性通達，更無滯礙，是自皈依。」

### 典籍闡述

惠能曾告戒僧侶法達，不要錯解《法華經》中意義。神秀把佛教理論「戒、定、慧」解釋為：「諸惡莫作名為戒，諸善奉行名為慧，自淨其意名為定。」而惠能則另有不同解說：「心地無非自性戒，心地無痴自性慧，心地無亂自性定。」然而，惠能亦一再強調「法無頓漸，人有利鈍，故名頓漸」、「法即無頓漸。迷悟有遲疾。」，所以認為頓漸只是假名，佛法只為一乘法，「說即雖萬般。合理還歸一。」

禪宗從達摩始百餘年間皆以《楞伽經》相印證，故亦稱為楞伽師。達摩的三傳弟子道信開始兼以《金剛經》等經為典據，到了惠能即以文句簡單的《金剛經》義代替了《楞伽經》，其目的在於擺脫名相煩瑣的思想束縛，而單刀直入求得開悟。

### 經典

惠能圓寂後，其弟子們將其經歷和言論錄整理成《六祖壇經》，簡稱《壇經》，是禪宗的經典。

## 傳承門派

惠能禪法在荷澤一派的推動下，取代了原先北宗神秀一系的地位，成為禪門正宗。

惠能為禪宗的發展奠定了理論基礎，對於後來各派禪師建立門庭，影響極大。在他圓寂後，他的弟子傳承禪法，形成曹溪禪（惠能禪）的南北二宗。「曹溪北宗」即是荷澤神會門下，稱荷澤宗。「曹溪南宗」則以南嶽懷讓門下的洪州宗，與青原行思、石頭希遷一系的石頭宗為代表。

荷澤一派因後繼無人，在唐末衰亡。對後世影響較大的反而是曹溪南宗，南宗門下，後來形成河北臨濟宗、江西曹洞宗、湖南溈仰宗、廣東雲門宗、江蘇法眼宗五宗，即「一花開五葉」。

後來法眼宗遠傳於泰國、朝鮮；雲門宗、臨濟宗更遠播歐美。在中國、日本，則是臨濟宗、曹洞宗兩宗最盛。

## 法嗣

### 師承

- 弘忍

### 弟子

其弟子眾多，一說為「嗣法四十三人」，一說為「十人」著名者有：荷澤神會、青原行思、南嶽懷讓、石頭希遷等。

## 參考書目

- 《佛祖統紀》卷二十九
- 《宋高僧傳》卷八
- 《景德傳燈錄》卷五
- 《五燈會元》卷一
- 《釋氏稽古略》卷三
- 《傳法正宗記》卷六
- 《曹溪通志》卷二《六祖大師傳》

## 基本資料

- 出生日期：638年（貞觀十二年）
- 出生地：唐嶺南新州（今廣東新興縣）
- 本名：俗姓盧
- 逝世日期：713年（先天二年，享壽約74－75歲）
- 逝世地：唐嶺南新州國恩寺
- 宗派：禪宗
- 諡號：大鑒真空普覺圓明廣照禪師
- 師承：弘忍
- 學生人數：南陽慧忠、菏澤神會、永嘉玄覺、南嶽懷讓、青原行思
- 著作：《六祖壇經》
- 祖籍：河北范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