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商

晉商又稱晉幫，指的是「山西商人」或「山右商人」，「晉」是山西的簡稱。"晉"為山西簡稱，"山右"則指太行山以西的傳統地理稱謂。晉商活躍於明清兩代，以邊境貿易起家，歷經草原商路、跨國茶道經營，至清中葉以票號匯兌業達於鼎盛，形成覆蓋國內各省及恰克圖、莫斯科等境外節點的商業貿易網路，是中國歷史上持續時間最長、地理輻射範圍最廣的商幫之一，有「匯通天下」和「海內最富」之稱。

晉商鼎盛期，僅平遙一地即有票號分號367處，遍及全國68座城市；全體晉商票號年匯兌總額估計逾1.2億兩，通過上海一地即溝通全國160餘個商埠的白銀流轉。個別晉商巨族積累之深厚，以太谷曹家為例，其鼎盛期資產逾1200萬兩，超過清廷建造北洋艦隊1000萬兩的造價。清人徐珂在《清稗類鈔》中列出光緒時以亢氏為首的十四家山西富戶，資產合計約三千餘萬兩白銀。

晉商票號在20世紀初在多重衝擊下衰落：1904年清廷設立戶部銀行，開始收回官款匯兌權；1911年辛亥革命爆發，各省官款匯兌驟停，票號放出之款大量無法收回；與此同時，外國銀行憑藉不平等條約特權深入中國內地；1917年俄國革命與1921年外蒙古獨立，使晉商賴以立足的蒙俄商路徹底斷絕。票號衰落後，晉商貿易活動仍延續；部分資本轉入現代銀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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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

### 明朝

明朝時，晉商通過經營邊防軍需物資起家，通過運輸軍糧獲得鹽引和銀兩。山西商人以華北為地盤，進出於江南，與徽商相競爭，明清之際，勢力又伸張到四川。晉商的興起，與明朝的北方邊防有關。明朝為防蒙古入侵，在長城一線屯駐大軍，基本上依靠屯田自給自足。但當地土地貧瘠，收穫不多，士兵又不能集中力量耕作，因而糧食不足，而募兵逐漸增多，交通不便，軍餉成為重大問題。明朝於是依賴華北各省的民運、或漕運，或採取納米贖罪等方法。其中開中法作用重大，召請商人把軍糧（米、麥、豆草等）運到邊境，給予鹽，並在一定範圍內販賣。宋代已有折中法，但規模不大，開中法卻把全國大部份產鹽區的鹽額都納入其中。開中商人兼營五穀和販鹽，獨佔鹽的販賣，獲取巨利。永樂以後，商人在北邊自營屯田，或低價向農民購入穀物囤積。開中法主要實行於山西和陝西，許多商人在此聚集進行商屯。當地商人佔有地利，逐漸抬頭。他們在黃土絕壁間，開鑿土窰，儲藏穀物，土窰乾燥，可保存穀物數十年，而可以避過盜匪的刦掠。山陝商人最善於利用這種地理條件來保貯糧食，借開中法積累資本，再經營金融業，擴展到江南一帶，經營絲綢與棉布買賣，販運到各地。

平陽、澤州、潞安府是山西商人的老家，當地富商往往有數十萬兩資產。他們往往一人出資，與同族同鄉合夥，稱為夥計。夥計各自負責分擔各種營業，誓無私藏。山西商人常與陝西商人合作，對抗其他商人。明代中葉，北邊逐漸開拓，軍餉徵集較易，而且銀亦開始流通，除了開中納糧外，官員開始用銀買糧，開中法開始斷絕了與北方直接的經濟關係，改為在鹽產地納銀開中，朝廷把銀兩分給邊區。於是徽商興起，與山西商人對峙。

由於山西南部有鹽池，賣鹽、取鹽都非常方便，因此累積大量資本，形成了晉商，故有「平陽、澤、潞富豪甲天下，非數十萬不稱富」。明代中期，鹽業制度由「開中制」改為「折色制」。「折色制」是指將鹽業經營權給了另一批商人，商人在內地就可以拿錢買鹽，然後運到各地去賣。徽商就是這個時期興起，漸漸超越了晉商，晉商的鹽業經營遇到了困難。由於王崇古和張四維的努力，允許明朝百姓和蒙古、女真等其他部落、國家與地區做貿易。晉商的事業轉向對外貿易。學者余英時在《中國近世宗教倫理與商人精神》一文中指出：「明代揚州商籍有山西而無安徽，這便是政府優待山西商人而歧視徽商的明證。甚至在清代早期，山西商人在政治方面所取得的優勢也依然沒有動搖」。但是余英時顯然忘記了明代的揚州與安徽其實屬於同一個省級單位——南直隸轄下，揚州對明代徽州商人而言屬於本地，其到揚州經商並不需要如山西商人那樣臨時寄附商籍。

### 明末清初

滿洲人利用最接近北京的山西商人擔當財政任務，在努爾哈赤時，已跟山西商人在撫順貿易，買賣人蔘、貂皮、珍珠等。清兵入關後，任命晉商為內務府商人。

清朝八大皇商是指山西商人范永斗、王登庫、靳良玉、王大宇、梁嘉賓、田生蘭、翟堂、黃雲發。

在明朝政治日趨腐敗和社會動盪的關頭，商人特有的靈敏嗅覺，使他們看到了清朝的崛起和統一天下的野心，於是在正常貿易之外，暗中為清軍輸送軍需物 資，提供關內各種情報，搞起政治買賣。

清軍入關後，順治沒忘為己入主中原建立過赫赫功業的八大家，在紫禁城便殿設宴，親自召見了他們，並賜給服飾。

宴上，順治要給他們封官賞爵，八大家受寵若驚，竭力推辭。於是，順治便將他們封為「皇商」（籍隸內務府）。

范永斗被命主持貿易事務，並「賜產張家口為世業」。其餘七家，亦各有封賞。

從此。范永斗等取得了別的商人無法享有的政治經濟特權。范永斗不但為皇家採辦貨物，還憑藉皇家威勢，廣開財路，漫天作起買賣來。他除經營河東、長蘆鹽業外，還壟斷了東北烏蘇里、綏芬等地人參等貴重藥材的市場，由此又被民間稱為「參商」。轉眼，范永鬥成了擁有數百萬之富的大皇商，八大家中之佼佼者，由此我們便知道皇商是如何發跡的。

### 清朝

清代山西商人對清朝財政有巨大貢獻，成為「御用商人」。清初鹽稅佔稅入的一半，到清朝末年即使有關稅等其他新稅源，仍佔1/3。重要鹽場的食鹽販賣，都由山西商人承攬。其中淮南鹽場最重要，佔全國總產量40%，由晉商及徽商瓜分，徽商奢侈而晉商節儉，故晉商財力較雄厚。在兩浙、雲南、長蘆、河東、四川、福建等其他鹽場，晉商亦有販運，執全國大半鹽場之牛耳。為了軍需、賑濟、河工等，晉商也向政府大量捐輸。內務府又向晉商貸出資金數百萬兩，每年收息十數萬至百多萬兩。山西出身的揚州總商王履泰、范清洪，即曾分別承兌了30萬及13萬兩的貸款。地方衙門也向晉商貸出公款收息，補助經費。

晉商獲得各種特權，主要是取得鹽引。清代前期，銅錢價格經常上漲，鹽商賣鹽以銅錢交易，鹽稅卻以白銀繳交，鹽商盡可能持有銅錢，便能得到更多利潤。揚州鹽商資產可多達七、八千萬兩，晉商許多亦有百數十萬兩。此外，晉商也從事茶葉、米穀、人蔘、玉石、毛皮、銅、棉布等買賣，並經營當鋪，投資於製陶業，活動範圍遍及全國，各地主要城市都有山西會館。晉商甚至活動於東北、外蒙古、新疆等地，從事恰克圖中俄貿易，廣東的中英茶葉貿易，長崎的銅買賣。山西地狹人多，有鹽、鐵、煤、礬、綢等物產，商品很多，養成商人的習性，重視商人，富商與親王貝勒等高官聯盟，與總督巡撫結交。晉商多先外出他鄉，流寓十多年，跟隨他人學習經商秘訣，有積蓄後娶妻，開始獨立經營，以「信實」二字為金科玉律，維繫官紳及民眾的信用，甚至自幼學習蒙古語，以求向蒙古、東北發展。亦有學習針灸和經書。晉商往往借出高利貸而獲利，由於在各地活動，為了匯款，開始發展票號，不單從事其行號本身的匯兌，同時處理政府及民間的匯款，手續費相當龐大。

康熙帝南巡時曾經談到：「夙聞東南鉅賈大賈，號稱輻輳，今朕行歷吳越州郡，察其市肆貿遷，多系晉省之人，而土著者蓋寡，良由晉風多儉，積累易饒，南人習俗奢靡，家無儲蓄。」劉大鵬記錄了太谷當地的富庶繁華：「太谷為晉川第一富區也，大商大賈多基本於此間。城鎮村莊，亦多富室，放風俗奢侈為諸邑最。」咸豐初年，管理戶部事務祁雋藻奏稱：「自咸豐二年二月起，截止三年正月止，紳商士民捐輸銀數，則山西、陝西、四川三省最多。山西共計捐銀一百五十九萬九千三百餘兩」。咸豐六年（1856年），又捐輸白銀201萬兩。幾年下來，先後共捐輸白銀「數逾千萬」。同治三年（1864年），朝廷用兵新疆，籌餉銀，山陝商人在新疆提供大量軍餉。徐繼畬說：「晉省前後捐輸五六次，數逾千萬。」。光緒二十年（1894年），財政拮据，分別向京都、漢口、廣東的山西票號借銀124萬兩。八國聯軍後簽定的《辛丑條約》，清政府交付各國戰爭賠款四億五千萬兩，也主要由山西票號匯解，由票號把這筆錢匯到英國的滙豐銀行，再由滙豐銀行交給各國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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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落

清朝末年，上海成為通往西方的門戶，加上白銀外流，銅錢價格暴跌，晉商喪失販鹽的利益，而且交通路線的重大變遷，晉商便開始衰落。中國自古以農立國，歷代皆行抑商政策，商人社會地位低下，往往被人瞧不起，因此與官府關係越趨緊密。晉商雖然在中國近代金融界輝煌一時，但其興盛並非依靠自由經濟體系的競爭，而是依賴與朝廷的特殊關係。所謂「官商經濟」（或稱官商勾結的壟斷經營），晉商的後代往往走向科舉之路，最後在朝廷內閣任官，例如明朝萬曆時期的蒲州張四維家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旦官僚消滅，票莊無所憑依，自然不能存在」。入清後，晉商被緊緊地綁在清王朝的戰車上，成了清王朝利用的工具，只能與清王朝的命運休戚與共。大量捐納加速了清王朝的沒落，同時造成了晉商本身生存發展的危機。同治元年（1862年），俄人因《中俄陸路通商章程》而享有特權，可節省大筆費用，所以俄商販茶業務扶搖直上，使得晉商壟斷兩湖的茶葉販運事業久不復見。同治七年（1868年），恰克圖的晉幫商號由原來的一百二十家下降到四家。光緒三十四年（1908年），山西蔚豐厚票號北京分莊經理李宏齡建議改組票號為銀行，卻遭到蔚泰厚總經理毛鴻翰的反對。

辛亥革命後，山西票號毫無準備，放出之款無法收回，日升昌票號在四川、陝西各省的損失，「總計損失白銀300萬兩以上」，天成亨票號被土匪搶劫現銀100多萬兩，蔚泰厚票號總經理毛鴻翰轉而支持票號改革，山西票號向奧商華利銀行借款 200萬磅，不久國務總理熊希齡倒台，貸款之事成為泡影。最後晉商迅速退出歷史舞臺。

## 影響

晉商在明清時期達到鼎盛，富可敵國，曾經一度壟斷中國票號匯兌業，曾有「中國威尼斯商人」之稱。

晉商、粵商、徽商、浙商、蘇商一道，在歷史上被合稱為「五大商幫」；晉商、潮商與徽商是中國歷史「三大商幫」。

## 文化

- 《白銀谷》，為一部描寫晉商的小説。
- 《白銀帝國》，為台商郭台銘所投資的一部描寫晉商的電影。
- 《喬家大院 (電視劇)》，中國大陸電視劇，故事背景為清晚期山西祁縣晉商家族喬家的故事。

## 晉商與武術

由於晉商經商在外，經常會遇到盜賊的襲擊，因此晉人歷來重視武術。故山西境內，鏢局林立，名師眾多。光緒三十年（1904年），李復禎為太谷縣王莊富商保鏢，從北京路經十八盤時，與黑老鴉交手，黑老鴉被擊退，身患重傷。清末仍有不少鏢局，如山西榆次人安晉元在張家口開辦三合鏢局，王福元在蒙古三岔河開辦興元鏢局。

## 重要人物

- 張四維
- 范世逵
- 常萬達
- 曹三喜
- 侯興域
- 喬致庸
- 渠源湞
- 渠本翹
- 渠晉山
- 閻錫山
- 孔祥熙
- 郭台銘,郭台強,郭守正家族
- 李彥宏(百度公司董事長兼CEO)
- 孫宏斌(融創中國控股公司董事長,地產大亨)
- 賈躍亭(樂視公司前董事長)

## 參考書目

- 寺田隆信著，張正明等譯：《山西商人研究》（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6）。
- 佐伯富著，邱添生譯：〈清代的山西商人〉，《歷史學報》，5 (1977)，頁281-292。
- 馬雅貞：〈晉商在揚州：從袁耀的幾件作品談起〉。
- 李今芸：〈恰克圖茶葉貿易與晉商(1862-1917)〉《漢學研究》，28:3 (2010)，頁167-196。
- 黃鑒暉：《山西票號史料》，太原：山西經濟出版社，2002年
- 張正明：《晉商興衰史》，太原：山西古籍出版社，2001年。
- 陳其田：《山西票莊考略》，商務印書館，1937年。
- 李金龍、劉映海：《清代鏢局與山西武術》，北京體育大學出版社，2007年3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