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語

吳語，又稱吳方言，是漢藏語系內一種漢語方言或漢語族下的獨立語言。主要由漢族吳越民系使用，主要分布於中國的上海地區、浙江大部、江蘇南部、安徽東南部分地區、江西東北角及福建西北角，此外在中國大陸西部有三線建設時期形成的吳語方言島；香港、美國等中國大陸外的部分江浙滬移民仍以吳語為母語。吳語沒有法通語；早期代表方言是蘇州話，19世紀上海開埠後，上海話逐漸占據優勢地位，目前代表方言為上海話、蘇州話。而內部各片則存在法通語，如溫州話是甌江片的法通語。部分學者將徽語也視作吳語的一種變體。

1996年，全球以吳語為母語的人口約7717萬人，以使用者人口排名位居世界第10名，在中國境內僅次於以官話為母語的人數，約占漢語總人口數的6%。2007年，吳語母語人口為7952萬人；2015年約8070萬人不同的統計方式得到的吳語母語人口數有差異。目前，該語言存在嚴重傳承危機，兒童普遍不能使用吳語，而轉用普通話。一般認為吳語未來在小城市會比大城市衰落得更快。近年來，一些地方通過公共運輸報站、中小學生吳語活動、民間自發形式的科普等方式保護或推廣吳語。

吳語最為顯著的特點是保留了中古漢語的全濁聲母，陽聲調（陽平、陽上、陽去、陽入）在多數方言點聲母都是濁音。由於四聲各分陰陽，八個聲調是吳語的典型特徵，但各地有不同情況，如多地發生了聲調歸併從而聲調數小於8個（上海話僅5個），一些地方則有「送氣分調」現象使聲調數多於8個等。同大部分漢語方言一樣，吳語也有連讀變調現象，不僅有複雜的「語流變調」（如普通話的上聲變調），大部地區還有「語法變調」，在偏正、動賓等不同的語法結構中有不同的變調規則。

吳語在明清時代通行蘇白，一種近似於蘇州話語音的綜合性共通語；但是在近代，通行語的地位逐漸被上海話取代。吳語詞彙和語法具有獨特性，譬如用吳語寫成的小說《海上花列傳》非吳語使用者無法深入理解其內涵；張愛玲翻譯後夾雜的官話，仍然不能使官話使用者完全理解其本意。海上漱石生（孫玉聲）《退醒廬筆記》:「韓書已易名曰《海上花列傳》，而吳語則悉仍其舊，致客省人幾難卒讀，遂令絕好筆墨竟不獲風行於時。」胡適《亞東本〈海上花列傳〉序》：「孫先生的解釋似乎很近於事實」。金庸的武俠小說系列也大量使用了吳語詞彙，如「物事」、「醒轉」等等。

## 名稱

在南宋時期初步奠定了現代吳語地理格局以後，直到現當代以前，人們並不稱吳語這一語言或方言為「吳語」。宋至明清時期，「吳語」一稱一般僅指太湖流域周邊的蘇南與浙北一帶人所用的語言，偶爾兼及寧紹平原；寧紹平原及周邊一帶人所用的語言一般被稱作越語、越言；而溫州及周邊一帶人所用的語言被稱作甌語、甌海方言；向來不被視為一個整體。到了19世紀末以後，才漸漸使用今日概念上的「吳語」一稱，而在20世紀初中期時，人們還常使用江浙話、江南話、江浙方言等等名稱。而到近年以前的中國民間，不少吳語使用者仍不認為其所用方言是「吳語」，如顏逸明便曾記錄1980年代的浙江中南部人對其方言歸屬是「吳語」而「覺得驚奇」。

1920年代的《中華歸主：中國基督教事業統計》中詳細繪製了《中國語言區域劃分圖》，是最早的全國漢語分區圖，當中包括了吳語區的地圖，1928年趙元任《現代吳語的研究》則沿用了上述地圖，吳語區的範疇也由此漸漸定型。

現代的「吳語」這一概念，最早起源於來華傳教士穆麟德在1886年發表的《現行中國之異族語及中國方言之分類》，其文中將漢語分為了四大類，並約估了各類使用者，其中一大類便是「吳語」，包括了溫州，有100萬使用者；寧波（下分紹興、台州），有2500萬使用者；蘇州及上海（下分徽州），有1800萬使用者，三種。這是首次將北至長江出海口北岸、南至浙南的溫州的範圍都劃分為吳語；此外，也是首次將徽語單獨列出，而作為吳語的一小類。

而在1920年代同樣由來華傳教士編寫的《中華歸主：中國基督教事業統計》中，也使用現代的「吳語」概念，同時將吳語分為蘇州話，有1000萬使用者；上海話，不超過1000萬使用者；寧波話，約600萬使用者，且是「浙江主要方言」；台州話，約50萬使用者，且是「寧波話的變種」；金華華，約3萬使用者，且「通行於浙江金華縣域」；溫州話，約100萬人；其他；此外，又將杭州話歸為官話的一種，100萬人。這一對吳語的下位分類比穆麟德的更為細緻，已具現代語言地圖集的雛形；不過卻將徽語又倒退式地直接併入吳語，並將之與「浙江吳語」等同。

而最早將全國漢語在進行分類的中國學者章太炎，在其作於1900年代的《方言》中，「吳語」的地理範圍仍與今日的吳語概念不同，而與當時及前一般人的傳統觀念一致，只包括太湖流域和寧紹地區。他將漢語分為九種，其中將「江南蘇州、松江、常州、太倉，及浙江湖州、嘉興、杭州、寧波、紹興。」歸為一種；將「浙江之溫處台三州」歸為「福建」之中；將「徽州、寧國」歸為一種；將「浙江之衢州、金華、嚴州」歸為「徽州、寧國」之中。

趙元任則是中國人中最早使用今日「吳語」這一概念的，也是最早使用現代科學方法研究漢語方言學的中國人。首見於其1928年的《現代吳語的研究》一書中。

「吳語」此稱在中國學界、民間都被徹底確定並廣泛使用，則是受丁聲樹、李榮的影響，二人在1955年現代漢語規範化學術會議中，沿用趙元任的說法，稱為「吳語」，此後對吳語的稱法便逐漸固定。而在當時及前，如羅常培、呂叔湘、王力等，都將吳語稱為「江浙話」、「江浙方言」，而不稱「吳語」。

## 方言分區

<image>

吳語區的分化由來已久，就吳語區內部而言，僅太湖片和台州片可以相互通話，其它各片之間的互通程度較低。總體而言，吳語區南部各方言可以或多或少聽懂吳語太湖片，但太湖片卻完全聽不懂台州片以外的各方言。根據該書，吳語南部各片能略懂太湖片的原因最主要是太湖片吳語有較多和現代標準漢語相同的詞彙。如果南部各片人群並未學習普通話或標準書面語，則未必能聽懂太湖片吳語。明清的吳語一般就只是吳語太湖片方言，例如章太炎就把太湖片以外的吳語方言分為兩類：一類將吳語婺州片、處衢片的龍衢小片和徽語歸為一種方言，另一類如甌江片、台州片、處州小片大部則屬於閩語。至傳教士奠定現代吳語概念，穆麟德將吳語分為溫州、寧波、上海三種。

在1982年上海復旦大學舉辦的第一次吳語研究學術會議上，與會代表一致同意吳語區的兩分法，但在具體分法上存在爭議，一派主張依據同言線劃錢塘江為界，一派則綜合考慮將太湖片以南劃為南部吳語。雖然傅國通等在1985年等按照兩分法將浙江省南部的台州片、甌江片、婺州片、處衢片與北部吳語對立，但在1986年放棄了南北劃分的方法，將南部吳語劃分為甌江片、婺州片、處衢片，主要問題在於所謂的「南部吳語」彼此差異太大，難以視作同一方言研究，因此南部吳語的概念更多是一種地域概念而非語言學概念。取而代之的中國社科院舉辦的1984年第二次吳語分區工作專題討論會上提出的多分法，與會專家一致同意將吳語區劃分為太湖片、台州片、甌江片、婺州片、處衢片，1987年的中國社科院《中國語言地圖集》則將宣州片從太湖片分出。

此外，游汝傑認為吳語區可以劃分為北、西、南三區，分別對應太湖片、宣州片、剩餘分片。曹志耘則在《南部吳語語音研究》中將原先的南部吳語區重新劃分為甌江片、金衢片、上麗片，並把台州片歸於北部吳語區，主張合併吳語和徽語。這種分法也應用於他主編的《漢語方言地圖集》，以及後來的新版《中國語言地圖集》。

## 歷史

### 魏晉以前

在永嘉南渡漢人大規模遷入以前，現代吳語區域內，除了少數漢人移民聚集區外，主要通行不屬於漢藏語系的古越語。至於這一段時期的漢人移民是否形成獨立的方言，吳語是否已經從古漢語中分化出來，並沒有準確的資料可以考證。

隨著越來越多的北方移民移居南方，中原王朝設立了大量郡縣便於管理。然而無論是秦代丹徒、曲阿、吳縣、婁縣、陽羨、海鹽、由拳、鄣縣、烏程、餘杭、錢塘、山陰、句章、鄞縣、諸暨、烏傷、大末17縣，西漢設置的鄮縣、餘姚、餘暨、於潛、上虞、無錫、毗陵、溧陽、回浦，還是東漢設置的永寧、富春、故鄣、剡縣，這些郡縣都集中在吳語區的北部，直到三國孫氏江東建政之後才在南部設立浦江、東陽、長山、遂昌、松陽、常山、新安、天台、永康、瑞安10縣。

即便如此，三國時期的許靖仍稱會稽以南「南至交州，歷經東甌、閩越之國，行經萬里，不見漢地」，可見當地人口仍然以使用古越語的百越為主。至於這一時期當地漢人的語言是否已經形成獨特的方言，或言之漢語吳語方言是否形成，尚未有確切、充分的歷史文獻可以證明。

### 魏晉南北朝

衣冠南渡之後，隨著大量北方漢人移居江東，「吳音」「吳聲」「吳語」的記載開始湧現，證明當時吳語區的方言（古江東方言）已經不同於中原。首先是來自樂府的記錄，南北朝《樂府詩集》收錄了大量「吳聲歌曲」，記錄了建業一帶的方言民歌，使用的代詞就是吳、閩語特有的「儂」。此外，北方士族與南方土著既有尖銳的語言隔閡，也有相互學習的文化交流。王導就曾經學習江東方言，《世說新語》中記載劉長真會見王導聽不懂口音，對外人稱「未見他異，惟聞作吳語耳」，這也是「吳語」一詞首見文獻。

雖然王謝這樣的豪門大族都有學習「吳語」，但當時多數門閥都推崇中原洛陽音，士族之間都用洛陽音，許多北方士族都堅守洛陽音而摒棄方言，南方土著也盛行學習北方話，葛洪就這一現象諷刺道「況於乃有轉易其聲音，以效北語，即不能便良，似可恥可笑；所謂不得邯鄲之步，而有匍匐之嗤者」。《世說新語》中也記載了謝安作洛生詠「浩浩洪流」以退桓溫的故事，南北朝的注家劉孝標就解釋謝安口音「少有鼻疾，語音濁」，後人為了模仿他「手掩鼻而吟焉」；這一語音特點恰與當代吳語多濁音、多鼻音的特點相吻合。

雖然「吳聲歌曲」大多採集自建業附近，但根據《顏氏家訓》，當時建業朝廷內都是北方洛陽話，同時朝廷為了安置北方僑民在建康周邊設置了僑州郡縣，因此這些地方都逐漸脫離吳語區，成為北方話通行的地方。上述地區或許可以和現代江淮方言相對應，長江以北、淮河以南的地區直到隋代也有和江東方言相似的特徵，例如隋代曹憲就在《博雅言》中記錄過揚州方言和江東方言字音相似之處。

此外，吳語在五至六世紀的南北朝時代對日語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吳音（呉音）是日本漢字音（音讀）的一種，一般認為這批漢字讀音在五至六世紀的南北朝時代從南朝直接或者經朝鮮半島（百濟）傳入日本，而南朝的大致統治區域便是如今中國的長江以南地區，國都和統治中心便在長三角地區，也就是吳地。由於吳音融入日語程度較深（常用於基本詞彙中），古代稱為「和音」。平安時代之後，由於推動漢音普及的一方對其的蔑稱態度，歸國的日本留學生以長安秦音為正統，稱為「漢音」，因此稱其他地區特別是長江以南特別是江東地區的音為「吳音」。吳音同現代吳語有很多相似性，如：日母在吳音與吳語白讀中皆為鼻音聲母n；吳音中匣母的脫落現象與吳語類似（如「和」，吳音ワ，上海音/ɦu/）。從日本吳音中可窺得南北朝時期古吳語音系之一斑。

### 宋元時期

宋代吳語不但已鞏固並已形成今天南北各片的基本狀況。甌江片永嘉話作者並已據自己母語寫入字書(如戴侗：《六書故》)，並由專業書會寫出影響全國的文學作品——各種永嘉戲文腳本，其中豐富地表現了本片特色（如《張協狀元》）。

靖康之亂，宋室南渡，大量華北移民至杭州，使杭州附近的語言發生變化帶有中州音韻的特點。據《元豐九域志》記載，北宋元豐六年，杭州9縣居民已達二十餘萬多戶，《宋史·地理志四》也記載著北宋崇寧年間臨安府203574戶，但北宋末年方臘起義造成杭州人口有一定損失，據方紹《泊齋篇》記載，「官吏居民死者十二三」。建炎四年，金兵攻占杭州，血洗杭城，燒殺搶掠十四天，僅清波門一帶就死亡萬人（《泊齋篇》）。明代錢塘人郎瑛在《七修類稿》裡說：「（杭州）城中語言好於他處，蓋初皆汴人，扈宋南渡，遂家焉，故至今與汴音頗相似。」

蒙元末明初的《南村輟耕錄》是一部較早以民間射字遊戲記錄吳語音系的文獻。

### 明清時期

明清時期，蘇州的經濟文化逐漸向上，並興於明清而影響全國。吳語口語湧現於文獻記載，如馮夢龍（1574—1646）所編的《山歌》。此外，《山歌》大批收集了當時的吳地民歌，前9卷書以吳語。吳方言又見於其他文獻中；如馮夢龍編的《三言》、梁辰魚的《浣紗記》、馮夢龍編的《墨憨齋定本傳奇》、李玉的《清忠譜》等。

明末，言吳語者總占中國20%，而白話小說《豆棚閒話》更實錄了當時的吳語口語。清末民初（19-20世紀），出現了大批「蘇白小說」（又稱「吳語小說」），以《海上花列傳》、《九尾龜》為名，民歌集則有《吳歌甲集》之類。古時以文言文為書面語言，而清末《海上花列傳》首次並行文言文、吳語白話兩者。

清末太平天國事發，嚴重影響了西吳（皖南）地區，吳地經濟、勞動遭受成災，以致吳語者人口銳減，江淮官話使用者進入江南填補真空。

### 近代

在民國時期，隨著上海城市地位的上升，上海話取代蘇州話，成為吳語的代表性語言。有一些書籍採用吳語白話文，如《耶穌傳》等。但是隨著國語的推廣，學校開始採用國語教學，吳語影響力減弱。

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初期，當局將地方語言稱作「人民群眾的語言」，推廣國語被視為統治階級的行為，暫時性的出現地方語言興盛現象。較多地方語言制定相關的拉丁化方案和通行音，並做一定程度的推廣。吳語以王鍾布的《江南話_工人新文字課本》和華東人民出版社的《江南普通話注音符號掛圖》為代表。江南普通話是以上海話為基礎，參考部分周邊發音形成的吳語通行語。但是，吳語拉丁化和普通音方案隨著普通話的推廣而銷聲匿跡。

### 現代

目前，吳語存在嚴重傳承危機，兒童普遍不能使用母語，而轉用普通話。近年來，吳語區各地通過公共運輸報站、中小學生吳語活動、民間自發形式的科普等逐步推廣吳語。

## 語音

### 聲母

發音部位｜發音方法｜國際音標（IPA）｜吳語羅馬字｜吳語拉丁式注音法（法吳）｜趙元任吳語音韻羅馬字｜例字

脣音｜清不送氣塞音｜p｜b｜包邊波八

清送氣塞音｜pʰ｜ph｜p｜噴飄破匹

濁塞音｜b｜bh｜排皮步白

清擦音｜f｜方飛費福

濁擦音｜v｜房馮微伏

次濁｜m｜忙米問木

舌面音｜清不送氣塞音｜ʨ｜c(i)｜c｜j｜京鬼交菊

清送氣塞音｜ʨʰ｜ch(i)｜ch｜欺勸巧卻

濁塞音｜ʥ｜j(i)｜dj｜棋群窮局

清擦音｜ɕ｜sh(i)｜x｜sh｜虛曉訓血

濁擦音｜ʑ｜zh(i)｜j｜zh｜如柔然入

次濁｜ȵ｜(ni)｜gn｜娘女宜肉

舌頭音｜清不送氣塞音｜t｜d｜東低短跌

清送氣塞音｜tʰ｜th｜湯天貪塔

濁塞音｜d｜dh｜唐甜團達

次濁｜n｜南暖努納

翹舌音｜清不送氣塞音｜tʂ｜tzr｜j｜朱招張哲

清送氣塞音｜tʂʰ｜tsr｜ch｜處超暢徹

清擦音｜ʂ｜sr｜sh｜書手申濕

濁擦音｜ʐ｜zr｜zh｜樹壽尚碩

齒音｜清不送氣塞音｜ʦ｜tz｜糟豬戰作

清送氣塞音｜ʦʰ｜ts｜草妻穿拆

濁塞音｜ʣ｜才曹全族

清擦音｜s｜山西生色

濁擦音｜z｜邪社儒宅

次濁｜l｜來連亂落

牙音｜清不送氣塞音｜k｜g｜高姑瓜各

清送氣塞音｜kʰ｜kh｜k｜開寬肯哭

濁塞音｜g｜gh｜共狂軋搿

次濁｜ŋ｜ng｜岸餓咬外

喉音｜清擦音｜h｜h｜海火荒黑

濁擦音｜ɦ｜gh｜r｜hh｜孩效也月

- 最重要的特徵是中古全濁聲母仍保留濁音音位，比如「凍」、「痛」、「洞」的聲母分別t、tʰ、d（普通話「洞」的聲母清化為t）。北部吳語儘管全濁聲母在起首或單唸時通常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濁聲，而是濁音之弛聲（過去描述為清音濁流），但和全清聲母的帶前喉塞的張聲讀法迥然不同（「洞」ʔdʊŋ依然不等於「凍」tʊŋ）；在詞或語句中則是純濁聲（「洞」dʊŋ）。溫州吳語全濁聲母在起首或單唸時很多還是真濁聲。吳語中的濁音聲母基本保留了中古漢語的特點，個數為8到11個，所以吳語的聲母個數是漢語語言中最多的，一般為30個左右，而聲母最少的閩南話僅為17個，粵語為19個。
- 絕大多數地區吳語的濁音實際上屬於「清音濁流」，音值與真正的濁音存在差距，但在記音時往往算濁音，只有東陽、遂昌、溫州等少數區域真正「濁音濁流」。很多地方的吳語都出現不同程度的濁音清化現象，逐漸丟失濁音。例如慶元、龍泉、浦城、泰順已經失去濁音，雲和、景寧、上饒、金華、蘭溪、磐安、廣豐、江山、松陽部分清化，如金華、衢州濁音的音值也在降低。
- 台州片濁音之送氣感較太湖更強，嚴格記音可標作bʱdʱ等等。
- 除蘇州文讀與杭州話，吳語不分日泥孃三母，遇齊齒則自然變爲ȵ。
- 清塞音爆破性較其他漢語強，可描述為帶前喉塞的張聲。
- 疑母洪細皆讀鼻音（疑泥細音混同），不混以影雲等。如上海「鱷」ŋʱoʔ2≠「惡」ʔoʔ5，「藝」ȵʱi113≠「異」ʱji113。
- 泥來母不混（南方只有吳語、部份客家話和部份粵語完全區分泥來母），「弄」字依古音「盧貢切」讀來母上海lʱoŋ113。
- 邊、鼻音l、m、n、ȵ、ŋ均分為清濁兩套，分別與陰陽聲調相配，可視為清濁對立的一部分。
- 在浙南不少地區，古幫母和端母念成內爆音，如「疤、帶」等。

### 韻母

國際音標（IPA）｜吳語拉丁式注音法｜趙元任吳語音韻羅馬字

a｜a｜a

æ、ᴇ、ɛ｜ae｜an

æʔ｜aeq｜aq

ɑʔ｜aq｜aq

ᴇ｜ai｜ai

ɔ｜aon｜ang

ã｜an｜áng

ɔ、æ｜o｜ao

ᴇ、ɛ、e｜e｜on

əʔ｜eq｜eq

əi｜ei｜é

ən、əɲ｜en｜eng

ɤ、əɯ｜oe｜ou

i｜i｜i

iɛ、iɪ、iᴇ｜ie｜ien

iəʔ、iɪʔ｜iq｜iq

in、ɪɲ｜in｜ing

y｜iu｜iu

yiəʔ、yiɪʔ｜iuq｜iueq

yin、yɪɲ｜iun｜iuing

o｜au(oo)｜o

ø｜eu｜uon

oʔ｜oq｜oq

õ、oŋ｜on｜ong

əu｜ou｜ou

u｜u｜u

ɿ｜y｜y

ʮ｜yu｜ÿ

m｜m｜m

n｜n｜n

ŋ｜ng｜ng

əl｜el｜el

開口呼（韻部）｜合口呼（u介音）｜齊齒呼（i介音）｜撮口呼（iu介音）

無 u u 布浦夫符｜衣 i i 非姊低基｜於 iu y 居渠虛羽

除 yu ʮ 知吹書聚｜絲 y ɿ 資次師是

阿 a ɑ 爸他灑卡｜娃 ua uɑ 哇娃｜亞 ia iɑ 借家寫雅

下 o o 巴茶花啞｜畫 uo uo 瓜跨花話｜靴 io io 靴

河 ou əu 做多拖河愛 e e 災代改呆

挨 oi/a ɔi/a 排拉街蟹｜壞 uoi/ua uɔi/ua 怪快歪淮

誒 ei ei 杯配內累｜會 uei uei 歸葵危回

奧 au ɔ 包超刀高｜要 iau iɔ 苗焦刁要

歐 eu ɤ/əɯ/øʏ 否偷狗愁｜優 ieu iɤ/ʏ 九丘舊休

晏 aen ɛ 蠻談山間｜彎 uaen uɛ 關環還｜煙 ie i/iɪ/iɛ 邊尖天

安 oe ø 專端探甘｜碗 uoe uø 半官寬歡換｜淵 ioe iø/y 捐原圓鴛

恩 en əŋ 本村能根｜溫 uen uəŋ 滾昆混溫｜因 in iŋ 賓平心英｜雲 iuin yiŋ 軍群訓雲

春 oen øŋ/əŋ 准純閏筍

亨 an ã 浜張打硬｜橫 uan uã 橫｜陽 ian iã 想良姜央

昂 aon ɑ̃ 幫糖康裝｜黃 uaon uɑ̃ 光狂荒汪｜旺 iaon iɑ̃ 旺

翁 on oŋ 風東工翁｜雍 ion ioŋ 窮濃凶泳

鴨 aeq aʔ 襪殺搭鴨｜劃 uaeq uaʔ 刮甩滑挖｜俠 iaeq iaʔ 甲｜曰 iuaeq yaʔ 曰

額 aq ɑʔ 百拆客壓｜藥 iaq iɑʔ 掠虐俠腳

惡 oq oʔ 北足各惡｜浴 ioq ioʔ 覺曲局浴

遏 eq əʔ 不哲得割｜活 ueq uəʔ 骨闊忽活｜一 ieq iʔ 筆即跌吉｜穴 iuiq yiʔ 粵桔缺月

雪 oeq øʔ/əʔ 出入室實

而 r əl 兒而｜嗯 n n 唔｜嘸 m m 嘸畝｜魚 ng ŋ 吳魚五

- 吳語是以單元音為主體的語言。因此吳語的單元音相對比漢語官話多，上海各地吳語中一般有10至16個，奉賢區金匯鎮更有多達20個，是世界上元音音位最多的語言。普通話中，ai，ei，ao，ou等都是雙元音韻母，而北部吳語與之大致對應的ɛ/ø e ɔ o等多是單元音。
- 蟹攝一、二等不同韻。
- 咸、山攝見系一、二等不同韻，如上海「官」kwø52≠「關」kwɛ52。
- 梗攝二等白讀跟梗攝三、四等、曾攝不混，如上海「撐」ʦʰã335≠「稱」ʦʰəŋ335。
- 「打」上海tã335字韻母同「冷」上海lʱã113，合古音「德冷切」。
- 「大」口語大多讀「唐佐切」，如上海du113。
- 入聲失去韻尾對立，但絕大多數地區韻母短促不與來自古舒聲的韻母相混。
- 響音l、m、n/ȵ、ŋ能自成音節。

### 聲調

#### 單字調

吳語單字調類數量以八調類為基準互有增減，八調類由中古漢語的平上去入四聲各據聲母清濁分為陰陽。在八調類具全的地點（如紹興、常熟），古全濁上聲不混於古濁去聲，仍與古次濁上聲同類合為陽上。而其他各漢語分支古濁上聲一般分化為兩類，且古全濁上聲大都混於古全濁去聲。

多地陰舒、陽舒諸聲調之間或有合流，單字調類不足八個。上海陽上、陽平併入陽去，陰上併入陰去，只有五個單字調類（陰平、陰去、陽去、陰入、陽入）。今慈谿市區（舊餘姚縣滸山鎮）單字調僅剩陰舒、陽舒、陰入、陽入四類。

蘇州與嘉興交界的部分地區，除了聲母清濁影響古聲調分化外，清聲母的送氣與否也構成分調條件，如陰平分化為全陰平（清不送氣）與次陰平（清送氣）。吳江市的各個鄉鎮分調格局各異，有十到十二個單字調，與壯侗語言的十五調機制及格局類似。

太湖片毗陵小片｜陰平1A｜陽平1B｜陰上2A｜陽上2B｜陰去3A｜陽去3B｜陰入4A｜陽入4B

常州老派｜44｜213｜334｜512｜224｜5｜23

常州中派｜44｜213｜334｜511｜224｜5｜23

常州新派｜44｜213｜334｜51｜24｜5｜23

宜興｜55｜13｜52｜45｜424｜31｜5｜2

宜興｜55｜223｜51｜24｜324｜231｜45｜23

溧陽｜445｜323｜52｜224｜412｜231｜上55下223｜22

金壇溪崗鎮｜31｜35｜323｜44｜4

金壇老派｜435｜31｜33｜22｜35｜24｜45｜32

丹陽｜22｜213｜44｜324｜4131｜3｜24

丹陽｜33｜24｜55｜11｜3｜5

丹陽老派｜22｜213｜44｜324｜3｜24

丹陽童家橋｜42｜31｜324｜45｜113｜5｜24

靖江｜433｜223｜334｜51｜31｜5｜34

江陰｜51｜31｜45｜435｜223｜5｜12

通州金沙｜24｜213｜44｜52｜31｜32｜24

海門｜54｜24｜424｜241｜34｜314｜55｜23

海門四甲｜44｜13｜51｜31｜34｜21｜34｜44

啟東｜54｜24｜435｜241｜445｜213｜55｜23

蘇滬嘉小片｜陰平1A｜陽平1B｜陰上2A｜陽上2B｜陰去3A｜陽去3B｜陰入4A｜陽入4B

蘇州｜44｜24｜41｜513｜331｜4｜23

蘇州｜44｜223｜51｜412｜231｜5｜23

蘇州｜44｜13｜52｜412｜31｜5｜2

蘇州｜44｜13｜52｜412｜31｜5｜3

蘇州｜44｜23｜52｜412｜31｜5｜23

吳江黎里鎮｜44｜24｜全清51次清334｜32｜全濁413次濁324｜213｜上5下34｜23

吳江盛澤鎮｜44｜24｜全清51次清334｜223｜全濁413次濁313｜212｜5｜2

崑山｜44｜132｜52｜412｜312｜5｜23

崑山老派｜44｜233｜52｜221｜512｜213｜5｜12

崑山中派｜44｜24 / 23｜52｜221｜512｜223｜5｜12

崑山新派｜44｜24｜52｜21｜223｜5｜12

無錫｜55｜14｜324｜33｜35｜213｜5｜2

無錫｜544｜14｜323｜33｜34｜213｜5｜23

無錫｜44｜24｜52｜31｜424｜213｜5｜23

無錫｜53｜13｜323｜232｜35｜13｜5｜23

常熟｜52｜233｜44｜31｜324｜213｜5｜23

常熟｜53｜24｜44｜31｜424｜213｜5｜23

上海｜53｜3B｜3A｜34｜14｜5｜2

上海｜52｜3B｜3A｜334｜113｜5｜23

上海老派｜52｜3B｜44｜334｜113｜5｜23

嘉定｜53｜31｜34｜13｜5｜2

寶山霜草墩｜52｜231｜434｜213｜5｜23

寶山羅店鎮｜52｜231｜434｜213｜5｜23

寶山羅店鎮老派｜52｜231｜435｜44｜213｜5｜23

南匯新派｜53｜13｜35｜5｜23

南匯周浦鎮｜52｜113｜44｜335｜5｜23

南匯周浦鎮老派｜52｜113｜44｜323｜335｜25｜5｜23

奉賢｜53｜31｜334｜113｜5｜3

松江｜53｜31｜44｜22｜35｜13｜5｜3

松江｜52｜231｜44｜22｜335｜113｜5｜23

青浦｜53｜41｜44｜35｜13｜5｜2

崇明｜55｜24｜424｜242｜33｜313｜5｜2

嘉興｜52｜231｜全清44次清324｜22｜334｜223｜54｜12

平湖｜55｜24｜424｜242｜33｜313｜5｜2

苕溪小片｜陰平1A｜陽平1B｜陰上2A｜陽上2B｜陰去3A｜陽去3B｜陰入4A｜陽入4B

湖州｜44｜12｜52｜31｜25｜13｜5｜2

湖州雙林鎮｜44｜113｜53｜231｜334｜24｜54｜23

杭州小片｜陰平1A｜陽平1B｜陰上2A｜陽上2B｜陰去3A｜陽去3B｜陰入4A｜陽入4B

杭州｜323｜212｜51｜334｜113｜5｜2

杭州｜323｜212｜51｜334｜113｜5｜12

蕭山(方言1999.51)｜44｜23｜34｜13｜53｜31｜5｜2

臨紹小片｜陰平1A｜陽平1B｜陰上2A｜陽上2B｜陰去3A｜陽去3B｜陰入4A｜陽入4B

紹興｜51｜231｜335｜113｜33｜11｜45｜12

紹興｜42｜21｜35｜13｜33｜22｜4｜2

紹興老派｜52｜231｜335｜113｜33｜22｜5｜23

紹興新派｜52｜231｜334｜113｜33｜22｜5｜23

諸暨王家井｜544｜233｜52｜231｜5｜12

諸暨王家井老派｜544｜233｜52｜231｜22｜5｜12

嵊縣崇仁鎮老派｜523｜313｜42｜223｜325｜14｜45｜12

嵊縣崇仁鎮中派｜533｜312｜443｜223｜324｜14｜45｜12

嵊縣崇仁鎮新派｜533｜312｜443｜22｜324｜14｜45｜12

嵊縣太平鄉｜523｜312｜42｜22｜35｜13｜45｜12

餘姚｜324｜435｜52｜113｜5｜23

餘姚中派｜324｜435｜4｜113｜5｜23

餘姚老派｜324｜231｜435｜4452｜113｜5｜23

桐廬縣｜43｜13｜55｜53｜24｜5｜12

桐廬縣分水鎮｜44｜22｜53｜324｜13｜5｜12

桐廬縣北鄉｜433｜23｜55｜13｜54｜22｜51｜12

桐廬縣上南鄉｜434｜112｜44｜55｜34｜5｜12

桐廬縣下南鄉｜433｜232｜545｜434｜23｜4｜2

桐廬縣新合鄉｜433｜23｜554｜22｜55｜212｜5｜1

慈谿｜445｜223｜1A｜1B｜1A｜1B｜5｜2

新昌｜432｜212｜53｜33｜45｜24｜5｜2

甬江小片｜陰平1A｜陽平1B｜陰上2A｜陽上2B｜陰去3A｜陽去3B｜陰入4A｜陽入4B

寧波｜52｜255｜325｜44｜113｜5｜23

寧波新派｜52｜3B｜325｜3B｜113｜5｜23

鄞縣｜53｜22｜34｜44｜13｜5｜12

舟山｜53｜22｜35｜24｜44｜13｜5｜12

定海城關老派｜53｜22｜334｜223｜44｜13｜5｜12

鎮海｜53｜221｜35｜13｜44｜13｜5｜2

嵊泗｜53｜342｜334｜223｜53｜113｜4｜2

台州片｜陰平1A｜陽平1B｜陰上2A｜陽上2B｜陰去3A｜陽去3B｜陰入4A｜陽入4B

黃岩老派｜433 / 423｜311 / 312｜533 / 523｜44｜213｜5｜12

黃岩中派｜423｜311 / 312｜533｜44｜113｜5｜12

黃岩新派｜231｜533｜44｜113｜5｜12

溫嶺｜33｜31｜42｜55｜13｜5｜1

玉環鮮疊｜33｜31｜45｜34｜42｜22｜213｜212

婺州片｜陰平1A｜陽平1B｜陰上2A｜陽上2B｜陰去3A｜陽去3B｜陰入4A｜陽入4B

金華｜334｜313｜535｜2A｜55｜14｜4｜212

金華老派｜435｜213｜544｜312｜45｜24｜4｜2

金華中派｜435｜213 / 324｜544｜45｜24｜4｜2

金華新派｜435｜213 / 324｜544｜45｜24｜3 / 4｜2 / 43

金華湯溪｜24｜11｜523｜13｜52｜242｜4｜2B

湯溪｜24｜11｜535｜113｜52｜341｜55｜2B

蘭溪｜33｜21｜534｜2A｜45｜24｜34｜12

浦江｜33｜213｜53｜31｜445｜13｜334｜223

義烏｜33｜213｜53｜31｜55｜13｜1A｜1B

東陽｜33｜113｜55｜22｜53｜13｜434｜212

東陽｜334｜113｜54｜14｜45｜1B｜1A｜1B

磐安｜445｜213｜434｜全濁244次濁2A｜52｜14｜2A｜1B

磐安｜44｜113｜334｜2423｜53｜241｜2A｜1B

永康｜44｜22｜35｜13｜52｜241/24｜2A｜2B

永康｜44｜22｜35｜13｜52｜241 / 24｜52｜13

永康｜44｜322｜434｜324｜54｜214

武義｜24｜213｜55｜13｜53｜31｜5｜212

處衢片處州小片｜陰平1A｜陽平1B｜陰上2A｜陽上2B｜陰去3A｜陽去3B｜陰入4A｜陽入4B

麗水｜24｜11｜544｜全濁1B次濁2A｜52｜231｜5｜23

松陽｜51｜31｜214｜22｜35｜13｜5｜2

宣平｜24｜323｜44｜223｜53｜31｜5｜2

縉雲｜334｜231｜53｜31｜554｜213｜423｜35

雲和｜324｜423｜53｜21｜55｜223｜5｜24

雲和 (方言1998.291)｜315｜424｜53｜21｜55｜22｜5｜24

雲和｜324｜423｜53｜全濁21次濁2A｜55｜223｜5｜24

青田｜334｜211｜354｜243｜33｜22｜43｜32

青田｜445｜211｜454｜343｜33｜22｜42｜21

景寧｜423｜312｜33｜31｜45｜13｜5｜23

龍泉｜335｜211｜52｜2A｜44｜113｜54｜23

慶元｜334｜52｜33｜221｜11｜31｜5｜34

龍衢小片｜陰平1A｜陽平1B｜陰上2A｜陽上2B｜陰去3A｜陽去3B｜陰入4A｜陽入4B

衢州舊派｜435｜211｜45｜35 次濁3A/3B｜54｜31 次濁2B｜4｜12

衢州老派｜434｜323｜45｜全濁3B 次濁3A/3B｜53｜31｜55｜12

衢州中派｜33｜112｜35｜全濁3B 次濁3A/3B｜52｜231｜5｜12

衢州新派｜44｜323｜52｜全濁3B 次濁3A/3B｜523｜⁴42｜55｜23

龍游｜434｜21｜45｜213｜52｜231｜5｜23

龍游｜434｜21｜45｜213｜52｜231｜5｜23

開化｜45｜341｜53｜全濁3B次濁2A/3B｜423｜212｜5｜24

遂昌｜55｜221｜52｜13｜334｜212｜5｜23

遂昌｜55｜221｜52｜13｜334｜212｜5｜23

廣豐｜445｜231｜52｜214｜424｜223｜5｜23

廣豐｜45｜341｜52｜24｜424｜23｜5｜23

江山｜44｜313｜343｜33｜52｜31｜5｜3

江山｜33｜332｜334｜22｜53｜31｜5｜2

常山｜45｜341｜52｜24｜423｜212｜5｜34

常山｜44｜31｜53｜13｜223｜112｜5｜2

上饒｜55｜312｜53｜31｜523｜212｜5｜3

玉山｜33｜24｜45｜22｜52｜31｜5｜23

東甌片｜陰平1A｜陽平1B｜陰上2A｜陽上2B｜陰去3A｜陽去3B｜陰入4A｜陽入4B

溫州｜33｜31｜35｜24｜42｜11｜313｜212

溫州｜44｜31｜45｜24｜42｜11｜23｜12

溫州｜44｜31｜45｜24｜42｜11｜23｜12

溫州｜44｜231｜35｜24｜52｜22｜423｜323

溫州｜44｜31｜45｜34｜42｜22｜323｜212

永嘉｜44｜31｜454｜243｜42｜22｜34｜213

樂清｜44｜31｜45｜24｜42｜22｜323｜212

瑞安｜44｜31｜45｜24｜42｜22｜323｜212

洞頭｜44｜31｜45｜34｜42｜22｜323｜212

洞頭｜44｜31｜45｜34｜42｜22｜323｜212

平陽｜44｜31｜54｜全濁243次濁2A｜42｜22｜34｜213

蒼南｜44｜21｜54｜全濁45次濁2A｜42｜22｜24｜213

文成｜445｜113｜454｜324｜334｜313｜24｜213

泰順｜213｜53｜344｜全濁31次濁2A｜35｜22｜5｜2

浦城｜35｜213｜44｜全濁2B/3B次濁54｜423｜21｜32｜4A

宣州片｜陰平1A｜陽平1B｜陰上2A｜陽上2B｜陰去3A｜陽去3B｜陰入4A｜陽入4B

高淳｜55｜22｜33｜全濁24次濁1A｜34｜全濁24次濁3A｜33｜13

涇縣茂林｜55｜3A｜11｜31｜35｜53

涇縣厚岸｜11｜3A｜412｜3B｜35｜31｜5｜31

寧國南極｜55｜全濁13次濁11｜325｜214｜31｜5｜全濁2B次濁2A

#### 連讀調

吳語的連調現象為東亞諸語族內最豐富的。兩個或兩個以上音節連在一起時，構成一個連讀單位，其中每一音節（字）的聲調往往不同於該音節（字）單念時的聲調。

形象地說，吳語在被講的時候，一句話，或者一個短語，只有第一個字是保持了其原本的聲調，後面的字，根據第一個字的聲調（甚至在不少時候，首字也要發生聲調變化），以及說話者想要表達的意思，改變了聲調的高低和走向，稱作變調。這種變調是廣泛存在的，即變調可能超越了句子、短語或者詞彙等語音單位 而存在，所以稱為廣式連續變調。同時，這種變調是有傾向性的，即將原先不平整的聲調，變成平整的，而且同時以詞、短語為單位，加強了詞裡面的字，或者短語 裡面的字之間的聯繫關係，使得看上去像一個整體（想像一下英語中的單詞，或者多個單詞、詞根形成的新單詞），所以又被非正式地稱為連讀變調。

### 文白異讀

聲母方面的「文白異讀」現象主要有以下幾點：

- 見系聲母（見溪群，廣義包括疑影曉匣）有文白異讀，文讀齶化，白讀不齶化。如上海「家」ʨia52文/ka52白、「顏」ɦiɪ113文/ŋʱɛ113白、「櫻」ʔiŋ52文/ʔã52白、「孝」ɕiɔ335文/hɔ335白、「學」ʱjaʔ2文/ʱoʔ2白。
- 微母有文白異讀——v高元音/ʱw低元音和mʱ。如上海「物」vəʔ2文/mʱəʔ2白；「網」ʱwɑŋ113文/mʱɑŋ113白。
- 奉母部分有滯古音異讀——v和b。如上海「鳳」voŋ113文/boŋ113白（鳳仙）、「肥」vi113文/bi113白（肥皂）。
- 日母有文白異讀——z~ʑ和nʱ~ɲʱ。如上海「日」zəʔ2文/ɲʱiɪʔ2白、「人」zən113文/ɲʱin113白。日母文讀，在有捲舌音的杭州話部分（陰上聲）讀/ʔz/。
- 「鳥」字聲母有文白異讀——上海ʔɲiɔ335文/tiɔ335白，白讀合古音「都了切」。

## 詞彙

- 吳語有一批保持古音、古義的常用詞語。如「許」（那）、「汏」（洗）、「囥」（藏）、「隑」（斜靠）、「廿」（二十）、「鑊」（鍋）、「弗」（不）。
- 第二、第三人稱代詞的詞根大多源自「汝/爾」、「渠（佢）」。
- 單數人稱標記多由古楚江東話的「儂」（人）演變而來。
- 複數人稱標記多樣化，多數可上溯至端系的同源形式 taʔ 或 ti（比較：粵語「哋」）。
- 官話「站」（站立）及「在」單獨使用，吳語仍用「立」釋兩義。
- 表示定語與領屬的結構助詞、常用的量詞與陳述句語氣助詞同形，可上溯至見系的同源形式（相當於普通話的「的」與「個」，在陳述句的句末用得比普通話的「的」冗餘）。

### 固有詞彙

- 「講張」：官話中「說話」的意思，其中的張指元末傑出起義者張士誠。

### 成語、俗語、歇後語

- 「蔥管肚腸」—— 比喻心胸狹隘，事事計較
- 「螺螄殼裡做道場」—— 意思是設計精妙，在有限的空間裡有著合理的布局

### 吸收外來詞彙

吳語，特別是上海話，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時候，由於頻繁同外來語接觸，因而吸收了大量外來詞彙，通過音譯、意譯或引申義等形式融入了上海話中。其中聯繫較多的語言有英語等。「凡士林（vaseline）」、「骯三（on sale）」、 「水門汀（cement）」便出自英語。雖然這些外來詞彙中很多都已經退出歷史舞台，但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或增加了許多上海話甚至普通話中的詞彙。很多詞彙一直沿用至今，如：蹩腳（bilge）、高爾夫球（golf）等，部份詞彙已經傳至其他方言區（包括官話區），成為漢語中被普遍認同的詞語，如：麥克風（microphone）、沙發（sofa）等。

## 語法

- 吳語普遍具有普通話所沒有的存在體，如上海：渠立門口頭立了許。（他/她在門口站了會。）
- 許多地方有兼表完成體和持續體的助詞，形如lʱ- h-或其簡略體（約相當於普通話的「著」）。
- 有結果體，用「脫」、「落」、「掉」等表示，如蘇州：隻檯子壞脫哉。
- 話題句比普通話占優勢，如紹興：箇隻電影我看過哉。
- 謂語動詞的修飾語常後置，如溫州：你走先，我走來道。

### 後置用法

上古漢語有「主詞在前、副詞在後」的用法，或者說，表達意思時是「先說大範圍、再說小範圍」，比如「帝堯」，先圈定他是「帝」，再進一步圈定他是「堯」；又如「走先」，先確定是要「走」，然後再精確到是「先」。如今在普通話中，只有表述地名時才「從大到小」，其餘時候都是「從小到大」，比如稱「雞公」為「公雞」，呼「草芥」為「芥草」等。

具體來講，以溫州話為例，「從大到小」有下面幾種用法。這些用法站在北京話的角度來看，則稱之為「後置」。

- 定語後置於名詞（如：「腰身，鬧熱，菜咸，筍乾，飯焦，豆腐軟，魚生，菜頭生，樓閣，酒汗，板砧，膀蹄，頭銜，鞋拖，牆圍」等）。
- 副詞後置於動詞（如：「吃添、走先、到道、走來罷」等）。
- 副詞後置於形容詞（如：「紅顯、苦倒」等）。
- 對不同性別的動物稱呼常後加，如：豬牯，豬娘。

不過，下面的這種「動詞後置」的用法就真的是「後置」用法了，因為古漢語中只有否定句中疑問代詞作賓語時賓語才能前置。如甬江小片中的舟山話：

謂語或介詞後置式的吳語｜普通話直譯｜現代標準漢語

阿婆lei 媽媽喫好渠｜外婆那裡米飯去吃｜去外婆那裡吃米飯

走過底，茶吃口去｜來到這裡，茶喝口｜來了就喝口水吧

飯吃過𠲎｜飯吃過嗎｜吃飯了嗎

公共場所，香菸吃勿來｜公共場所，香菸吃不行｜公共場所，不能吸菸

盪邊介來｜這邊從走｜從這邊走

### 量詞的特殊用法

同北方官話相比，吳語的量詞除了有同其相似的用法外，還有特殊用法。

#### 量詞用作定冠詞

吳語量詞可直接加在名詞之前作句子成份，量詞之前不需要指示代詞或數詞限定，起到類似於冠詞的語法作用，類似英語中的"the"或法語的"le"/"la"。以湖州話為例，如：

吳語｜現代標準漢語｜語法作用

本書交關好看。｜（所討論的或眼前見到的某本）書很好看。｜特指

部車架型得哩！｜（眼前所見的某輛）車棒極了！｜特指

渠捺啲銅鈿偷去。｜他偷走了（談話者雙方都知道的某些）錢。｜特指

我條衣裳凈脫特。｜我的衣服洗掉了。（沒有對應詞，不出現）｜強調

喫杯茶。｜喝杯茶（沒有對應詞，不出現）｜強調

換隻頻道｜換個頻道（沒有對應詞，不出現）｜強調

#### 量詞替代指屬助詞

吳語習慣用量詞替代指屬助詞如「的」、「之」等，但這樣的量詞在句子中起的作用仍然是指示物品所屬的。

吳語｜現代標準漢語｜邏輯意義｜解釋

我支筆｜我的筆｜屬於我的筆。（「我」是筆的所有者）｜筆的量詞是「支」

渠部車｜他的車｜屬於他的車。（「他」是車的所有者）｜車的量詞是「部」

倷隻書包。｜你的書包｜屬於你的書包。（「你」是書包的所有者）｜書包的量詞是「隻」

### 語氣助詞

吳語語氣助詞在語句意味的表達上有非常重要的語法作用，語氣助詞豐富，使用複雜，形式眾多。語氣助詞在表達語氣和情貌上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很多時候是不可或缺的。

以上海話為例，主要的語氣助詞有:

- 「得」（老派）、「了」、「得了」
- 疑問語氣助詞，如：「𠲎」、「了」、「啊」、「勿啦」、「呢」、「呢啥」（老派）、「嚜」、「啘」、「咾」、「吤」（「個啊」連音，句尾助詞「個」濁化）、「阿」（用於句首或句中，入聲）
- 命令語氣助詞，如：「嚡」、「好唻」（老派：「末哉」）
- 感歎語氣助詞，如：「嚡」、 「嘢」、「個嘢」、「哩」、「哇」、「嗗」
- 其它句末語氣助詞，如：「啊」、「嚜」、「喉」、「噢」、「個啦」、「唻」、「啦哩」（老派）、「唩」

上海話的語氣助詞在發展過程中越來越簡化，很多語氣助詞，如「呢啥」、「啦哩」、「末哉」在中新派群體中已經不用，但是在上海郊縣地區以及臨近城市（如蘇州、嘉興、湖州等地）仍有不同程度的保留。

## 表記系統

吳語使用者在正式場合裡普遍使用二十世紀初興起的現代漢語白話文書寫系統，其語法、詞彙與現代標準漢語（「普通話」或「國語」）相符，與吳語自身的語法、詞彙差別很大，存在「文」、「言」脫離現象。由於自小接受現代漢語白話文教育，人們基本上能包容這種「文」與「言」間的相互脫離現象，如同五四運動之前人們普遍習慣文言文一樣。當用吳語朗讀現代漢語白話文的時候，人們一般不會完全按照字面來讀。朗讀者習慣上會根據吳語語法、詞彙及用語調整字面文句，用吳語複述出來。這種「文不對言」的現象跟現代漢語白話文興起之前漢語北方話使用者或者朝鮮語、日本語使用者習慣於使用文言文所造成的「文」、「言」脫離現象相似。

### 吳語文學

吳語文學很早便已誕生萌芽，有著非常悠久的歷史。吳語文學包括吳歌、吳語小說和吳語戲曲等。

#### 吳歌

<image>

吳歌起源很早，顧頡剛《吳歌小史》認為不會遲於《詩經》。《詩經》裏雖然沒有吳歌，但陶鴻飛等學者認為「實可與詩三百並駕齊驅」。吳歌多數是戀歌，如《子夜歌》、《懊依歌》等，也有反映風情民俗、訴說疾苦或勸人為善的，如蘇州的《十二月風俗山歌》、《江南百姓苦愁愁》、《長工謠》等至今仍在流傳。吳歌選集屬明人馮夢龍編錄的《桂枝兒》和《山歌》最富盛名，內容多數是「結識私情」之類。作品充分而又詳實地記錄了明代中期的吳語面貌，從中可以看出，當時的吳語詞匯、語法已經基本奠定了今天的輪廓。胡適在《〈吳歌甲集〉序》中說過：「論地域則蘇、松、常、太、杭、嘉、湖都可算是吳語區域。論歷史則已有了三百年之久。三百年來凡學崑曲的無不受吳音的訓練，近百年中上海成為全國商業的中心，吳語也因此而占特殊的重要地位。加之江南女兒的秀美久已征服了全國的少年心；向日所謂的南蠻舌之音久已成了吳中女兒最系人心的軟語了。故除了京語文學之外，吳語文學要算最有勢力又最有希望的方言文學了。」

#### 吳語戲曲

傳統的江南吳語戲曲中，對白及唱詞包含了不少的吳語口語的成分，如蘇州評彈便是採用以蘇州話為代表的吳語徒口講說表演的曲藝說書形式，表演中運用大量生活口語，並靈活穿插官話以達到烘托渲染的效果。其它採用大量吳語口語的劇種有各地灘簧、獨角戲、滑稽戲、滬劇等。

#### 吳語小說

吳語小說起於宋元，盛於晚清，最有代表性的是張南莊化名過路人寫的《何典》。《何典》全書都用蘇南吳語和夾雜官話寫成，成語、俗諺、歇後語、慣用語充斥其間。晚清的吳語小說還有韓邦慶的《海上花列傳》、李伯元的《海天鴻雪記》、張春帆的《九尾龜》等。《海上花列傳》率先使用了文言文和吳語白話相結合的文體。《海上花列傳》作者韓邦慶為江蘇松江府（今屬上海市）人士。全書由文言和蘇白寫成，對話皆用蘇州方言是該書的鮮明特點。後世張愛玲將其譯成國語書寫，但韻味大失，可見吳語表達能力之強。

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成為吳語創作的高峰期，很多文人皆樂於用吳語創作，而上海作為當時遠東最國際化的城市，有著極其發達的平面媒體，故上海成為吳語創作的中心。抗日戰爭時期，為宣傳抗日精神，瞿秋白等先進人士都曾用吳語書寫文學材料，以激發民眾鬥志，在社會上引起廣泛影響。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官方「推廣普通話」的政策，阻礙了各種方言吳語刊物書籍，吳語創作迅速衰退，直到近期改革後才逐步復興，相關吳語正在推廣恢復原本的地位，但許多年輕人仍然不會使用。

### 吳語拉丁化方案

吳語拉丁化方案是指將吳語用拉丁字母來表述的方案。其中較多人提出的是上海話拉丁化方案，其他如寧波話、蘇州話、無錫話、溫州話等都有拉丁化方案的提出。

歷史上出現過寧波話、上海話、台州話、溫州話等教會羅馬字方案和上海話、寧波話、蘇州話、無錫話、溫州話等拉丁化新文字方案。

2000年之後，網路吳語社區又出現了新的拉丁化方案，如法式吳語拼音方案、錢乃榮拼音方案、吳語協會拼音方案、吳語學堂拼音方案等。

## 參考文獻

### 其他資料

- 趙元任：《從家鄉到美國》
- 趙元任：《現代吳語的研究》
- 許寶華 主編，湯珍珠、游汝傑、錢乃榮、石汝傑、沈亞明 編：《上海市區方言志》，上海教育出版社，1988年11月第一版。
- 錢乃榮《當代吳語研究》
- 錢乃榮：《上海語言發展史》
- 錢乃榮：《北部吳語研究》
- 劉民剛：《上海話的形成》
- 《蘇州市志》
- 《中國語言地圖集》
- 鮑明煒：《江蘇省志·方言志》
- 張正田：〈南朝吳語與臺灣苗栗客語關係——以吳歌的陽、入聲韻為中心〉，「苗栗學『地域、族群與文化』學術研討會」，苗栗：國立聯合大學，2007.06.01；《苗栗學「地域、族群與文化」學術研討會論文集》，2007.11，頁65-78.
- 劉士玲：試論明代人口的分布，2005，頁45-46.

## 外部連結

- 漢字古今音資料庫（可查吳語各分支的單字讀音，現代>吳語）
- 吳語小字典+吳語小詞典

## 基本資料

- 發音：/ɦu˨ ȵy˦/（上海音）、/ɦɜʊ˨˦ ȵy˧˩/（蘇州音）
- 州/直轄市：中國大陸（主要）
- 地區：主要分布於江蘇南部、上海、浙江大部、安徽東南部、江西福建小部
- 講者：約8070萬
- 日期：2015年
- 管理機構：漢藏語系
- 譜系學分類：漢藏語系
- 譜系學分類：漢語族
- 譜系學分類：漢語
- 文字：漢字 ·傳教士羅馬字
- iso3：wuu
- glotto：wuch1236
- 語言瞭望站：79-AAA-d
- dia1：太湖片
- dia2：台州片
- dia3：金衢片
- dia4：甌江片
- dia5：上麗片
- dia6：宣州片
- 位置：以吳語為主要母語的地區
- 通稱：吳語在中國東部地區的母語區分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