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詩

朦朧詩，是中國大陸20世紀80年代爭議最多、影響最大、最深遠的詩歌流派，誕生於1970年代末、1980年代初「新啟蒙運動」的大背景下，具有啟蒙主義色彩和反叛意識。由於1978年12月創辦於北京的詩刊《今天》的影響，朦朧詩派又稱「今天詩派」。所謂朦朧詩，即以內在精神世界為主要表現對象，採用整體形象象徵、逐步意象感發的藝術策略和方式來隱示情思，從而使詩歌文本處在表現自己和隱藏自己之間，呈現為詩境模糊朦朧、主題多義莫明等特徵。

朦朧詩的代表詩人主要有北島、顧城、江河、楊煉、舒婷等。文化大革命（1966-1976年）結束後，朦朧詩派的詩人，經歷過文革十年浩劫，面對理想破滅的迷茫現實，既有信念失衡、欲超越現實而無法超越的無奈，又有引導社會的激情，採用現代主義的藝術思路、感覺方式和傳達技巧來作表現自己與隱藏自己之間的朦朧抒情。

此外，該流派亦對維吾爾族詩人產生影響，誕生了維吾爾語詩歌的朦朧詩（گۇڭگا شېئىر，直譯自漢語「朦朧詩」）流派。1986年，烏魯木齊市文聯主辦的維吾爾文雜誌《天爾塔格》試探性地刊登了朦朧詩歌，此後維吾爾文的朦朧詩創作逐漸增多。創作維吾爾文朦朧詩的詩人有艾合麥提江·奧斯曼、阿迪力·吐尼亞孜、阿不都卡德爾·加拉里丁和奧斯曼江·薩吾提等。

## 風格特點

朦朧派詩歌普遍使用以意象表達思想內容的手法，反映對社會和人性的追求和反思。主流觀點認為，朦朧詩是個人主義對文化單一與平均化現象的反思。朦朧詩以現實意識思考人的本質，肯定人的自我價值和尊嚴，注重創作主體內心情感的抒發，在藝術上大量運用隱喻、暗示、通感等手法，豐富了詩的內涵，增強了讀者的想像空間。

有人認為朦朧詩與同時期誕生的傷痕文學有一定關聯，而朦朧詩代表人物之一的北島認為：我們在（《今天》）創刊號上惟一的評論文章，就是針對傷痕文學的，評的是傷痕文學的代表人物劉心武的短篇小說《醒來吧弟弟》。傷痕文學基本上是工農兵文藝的變種，是主流意識形態指導下的政治性表達，使文學再次成了工具，失去了文學的自主性和豐富性。

## 歷史沿革

### 歷史背景

朦朧詩可追溯至文化大革命時期的「地下文學」，主要是以70年代中期青年詩人食指（郭路生）、芒克（姜世偉）、多多（栗世征）、根子、北島等人為代表的「白洋淀詩群」。以及黃翔等人組成的「貴州詩人群」。他們的詩歌以手抄本的形式流傳，其中食指的詩作《相信未來》廣為流傳，曾遭江青點名批評。有學者認為，食指、黃翔等人是「朦朧詩的先行者」，但也存在不同看法。

1976年10月文革結束，此後新詩創作進入新時期，詩壇致力於恢復「十七年文學」的詩歌傳統。1978年10月11日，西單民主牆運動期間，作為「啟蒙社」的發起人，黃翔與其朋友在北京王府井大街張貼了第一張啟蒙性大字報《火神交響詩》，並散發了他們的油印《啟蒙》雜誌。1978年12月，中國共產黨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正式開啟了改革開放，同時開啟了80年代的新詩潮。

### 詩派創立

《今天》是1978年由北島與芒克創辦的民間詩歌刊物，地點在北京，該刊是朦朧詩派匯集的所在。由於《今天》發表了一批優秀的朦朧詩作品，所以也有人將朦朧詩派稱為「今天詩派」。當時的詩壇出現了不少詩群、詩派，如：「歸來者」詩群、干預生活詩群、新邊塞詩詩群和東海詩群、女性詩人詩群以及朦朧詩派。值得注意的是，這些詩歌流派並非相互獨立，而是互有影響的，如北島、舒婷等朦朧詩派詩人亦屬於干預生活詩群。

新興的「朦朧體」詩風受到爭議，從一開始就受到誤讀和謬見，甚至歧視和輕蔑，有批評者認為朦朧詩哀愁過多或讀不懂。1980年，《詩刊》第8期發表署名章明的文章《令人氣悶的朦朧》，該文以詩人杜運燮的一首詩《秋》為切入點（此前《秋》發表在《詩刊》1980年1期上），認為《秋》的用語讓人感到稀奇、彆扭，致人思想紊亂，而章明進一步評價此類詩晦澀、怪僻，並將此類詩體命名為「朦朧體」。

朦朧詩派具有啟蒙主義色彩和反叛意識。1979年9月27日，《今天》編輯部協助北京民間美術團體「星星畫會」，在中國美術館東側街頭公園舉辦首屆《星星美展》，但9月29日 《星星美展》即被北京市公安局東城分局正式公告取締，並將存放在美術館一樓東廳內的展品扣留。1980年9月，北京市公安局即通令《今天》雜誌停刊。

「新啟蒙運動」代表人物李澤厚率先公開對朦朧詩進行了肯定，《文藝報》1981年第2期發表了他的文章《畫廊談美》，為《星星美展》辯護。此外，1980年5月7日，《光明日報》刊登謝冕的《在新的崛起面前》一文，為朦朧詩辯護；該文與孫紹振1981年發表於《詩刊》的《新的美學原則在崛起》、徐敬亞1983年發表於《當代文藝思潮》的《崛起的詩群》，被後來的研究者並稱為「三個崛起」，是為朦朧詩運動辯護的名文。

### 後期發展

1990年，《今天》文學雜誌在挪威復刊，由北島繼續擔任主編，其他編輯則散集世界各地。2005年，《今天》文學雜誌網路版問世。

## 代表詩人

### 前期詩人

#### 北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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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島，原名趙振開。北島的詩歌反映了從迷惘到覺醒的一代青年的心聲，十年動亂的荒誕現實，造成了詩人獨特的「冷抒情」的方式——出奇的冷靜和深刻的思辨性。他在作品裡觀察人的價值的全面崩潰、人性的扭曲和異化。北島詩歌的顯著特徵,在於清醒的思辨與直覺思維產生的隱喻、象徵意象相結合。北島創作於1976年天安門「四五運動」期間的短詩《回答》，是第一首公開發表的「朦朧詩」作品。《回答》刊載在1979年3月號《詩刊》上，其中的「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已經成為中國新詩名句。

#### 舒婷

舒婷，原名龔佩瑜。其詩集《雙桅船》是朦朧詩的代表作品。舒婷崛起於20世紀70年代末的中國詩壇，風格卻迥異於同時代的北島、顧城、梁小斌等人，同時在中國詩壇上掀起了一股「朦朧詩」大潮。

舒婷詩歌意象明麗、思維縝密，特有女性的細膩和敏感。如她對愛的細膩感受，以及對人生的苦難的體悟，充盈著浪漫主義和理想色彩，對祖國、對人生、對愛情、對土地的愛，既溫馨平和又潛動著激情。她的詩擅長運用比喻、象徵、聯想等藝術手法表達內心感受，在朦朧的氛圍中流露出理性的思考，朦朧而不晦澀，是浪漫主義和現代主義風格相結合的產物。

《致橡樹》是舒婷亦是朦朧詩的代表作。

#### 顧城

顧城，作家顧工之子，朦朧詩主要代表人物。顧城在文革前即開始詩歌創作，早期的詩歌有孩子般的純稚風格、夢幻情緒，用直覺和印象式的語句來詠唱童話般的少年生活。其詩作《一代人》中的一句「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成為中國新詩的經典名句。

### 後期詩人

#### 海子

海子，原名查海生。海子1982年開始進行詩歌創作，曾獲北京大學第一屆藝術節五四文學大獎特別獎、第三屆十月文學獎榮譽獎。從1993年起，北大每年舉行詩歌節，以紀念海子。他常被引用的詩句是「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是被人們傳誦得最多的詩篇，同時也是被人們誤讀得最多的一首詩。此詩被中國大陸人教版高中語文課本收錄。

#### 西川

西川，本名劉軍。從1980年代開始從事詩歌創作，曾參加《傾向》、《現代漢詩》等職詩歌刊物的編輯工作。西川是知識分子寫作詩群的代表人之一，其作品對中國當代詩歌的發展有重要影響。西川師承卡夫卡、博爾赫斯的現代文學傳統，其詩歌詩寬容、開放、具有散文化傾向。他的寓言故事形式及箴言經文的語句形成了向純粹古典的回歸與審美自主的精神和寫作原創的理念。

## 各方評價

朦朧詩作為一種新詩潮，一開始便呈現出迥異於中國新詩傳統的美學原則，其核心精神就是在「文革」專制主義下迷失、絕望而痛苦的一代對人的反思，對人的自我價值的現代確認，對人性復歸的呼喚，對人的心靈自由與解放的追求。作為一種審美追求，他們既致力於自我抒情，也致力於社會抒情，但最終是讓二者統一在人的責任感與歷史使命感上。

朦朧詩人在強烈的自我意緒中顯示著介入社會生活、為民族立言的抒情積極性。他們由於有文革十年的社會動盪經歷和上山下鄉的個人遭際，因此總是傾向於把自己的命運和民族的劫難結合起來審視生活。時代氛圍的明暗變化，促使這批年輕人感悟到必須從個性獨立與人性解放、人道平等的角度契入社會政治生活，以此去把握詩歌的真實世界。

朦朧詩持續時間並不長久，在第三代詩群興起後，朦朧詩開始走向衰落。而隨著第三代詩人的諸多變故，80年代的新詩潮也結束了自己的歷史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