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蘇交惡

中蘇交惡（又稱中蘇關係破裂、中蘇矛盾、中蘇決裂，Советско-китайский раскол）是指冷戰期間中華人民共和國和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發生的外交、軍事關係上的疏遠甚至對峙衝突，分歧同時覆蓋國家利益和意識形態層面，一度到達核戰爭邊緣；中蘇關係至冷戰末期才逐漸正常化。

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後，最初對蘇聯施行「一邊倒」的結盟政策，朝鮮戰爭間中蘇雙方開始出現分化與差異，此外中共第一個五年計劃發展勢頭強烈、有形成另一中心的趨勢，但雙方此時仍能維持合作；而雙方正式爆發分歧，大致緣於1956年蘇共二十大後，毛澤東等中國共產黨高層對時任蘇聯共產黨第一書記尼基塔·赫魯雪夫的「去史達林化」做法感到不滿，同時毛澤東對核戰爭的激進態度也引發爭議。1958年起，中蘇之間發生了一系列導致關係惡化的事件，其中蘇聯方面向毛澤東提出建立「聯合艦隊」，但遭到毛澤東等人的抵制，雙方會談沒有結果。

1960年中蘇論戰公開化，蘇聯突然撤走1390名在華專家、終止600份合同，要求賠付債務等，中蘇關係完全走向破裂。1961年，中國國務院總理周恩來率團出席蘇共二十二大時與蘇聯方面激烈辯論不歡而散，並拒絕參加此後的蘇共二十三大，雙方出現嚴重路線分歧。1966年，中國大陸爆發文化大革命，毛澤東號召「反蘇修」，中共稱蘇聯為「蘇修叛徒集團」，蘇聯則出版了大量宣傳資料批判文革和毛澤東，中蘇兩國關係徹底凍結。

除了外交，中蘇衝突還上升到軍事層面，中蘇邊界衝突加劇，在1969年「珍寶島事件」中雙方爆發大規模軍事衝突，此後中華人民共和國與蘇聯在邊界部署了重兵提防對方，蘇聯甚至一度考慮對中國大陸的北京、長春、鞍山、酒泉、西昌、羅布泊等地實行核打擊，時任美國總統理察·尼克森進行了干預。面對蘇聯的核威脅，毛澤東等中共領導層開始謀求與美國和西方陣營發展關係，1971年時任美國國家安全顧問基辛格秘密訪華，1972年時任美國總統尼克森訪華，1972年中國同英、日、德、澳相繼建交。1973-1974年，毛澤東在會見美國總統特使基辛格、日本外務大臣大平正芳時，提出了「一條線、一大片」的構想，即美國、日本、中國、巴基斯坦、伊朗、土耳其、西歐結成准聯盟，共同對付蘇聯的擴張勢頭。與此同時，美國實行「三角外交」，美蘇之間也採取了緩和政策，軍備競賽降溫，並簽訂了多個協定。

1960年代末和1970年代，中蘇兩國已相互變成了最危險的敵人之一。1979年中美建交、中國大陸開始實行改革開放，期間因親蘇的越南入侵柬埔寨推翻了親中的「紅色高棉」政權，重新掌權的鄧小平在訪問美國後隨即發動了為期一個月的對越戰爭。同年底蘇聯入侵阿富汗，中方強烈譴責，並抵制了之後的1980年莫斯科奧運會，與此同時1980年中國宣布《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期滿後不再續約。1982年，時任蘇聯領導人勃列日涅夫在塔什干發表講話，被認為是中蘇關係解凍的訊號。至1989年，時任蘇共中央總書記戈巴契夫應中國國家主席楊尚昆的邀請訪問中華人民共和國，與鄧小平等人會面，中蘇關係才得以正常化。1991年蘇聯解體後，中俄關係基本繼承了中蘇關係。

## 中蘇矛盾緣起

###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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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蘇矛盾萌芽於1930年代第一次國共內戰以及抗日戰爭時期。中國共產黨的毛澤東和其他一些領導人認為蘇聯和共產國際的指示不符合缺少城市工人階級的中國的國情（共產國際要求中共把工作重心放在城市工人運動上，認為革命必須由「先進」的城市無產階級領導，農民是「落後」的輔助力量。這符合經典馬克思主義早期理論：無產階級是革命主體，城市是革命中心。因國民政府重軍駐守城市地區，中共在城市發動的工人武裝暴動全被國民政府鎮壓），而決定發動農民進行革命。時任蘇共中央總書記的史達林始終不認為毛澤東的方法適合中國革命，而支持瞿秋白、李立三和「二十八個半布爾什維克」領導中國共產黨，把毛澤東排除在中央委員會之外。遵義會議及延安整風後毛澤東掌握黨內實權，並在中共七大後成為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主席，而代表蘇聯路線的「二十八個半布爾什維克」逐漸退出權力中心。自此毛澤東全面執掌中共。即使如此，直到1938年，史達林仍然不願意承認毛的領導地位。毛澤東認為，共產國際並不瞭解中國，而他的成功並不是靠史達林的支援而是靠自己的奮鬥，更明言「我們努力解放中國肯定不是為了把本國交給莫斯科」。赫魯雪夫回憶稱，史達林曾認為毛澤東是個「仿造的馬克思主義者」，對馬克思主義理解有限，缺乏國際眼光，侷限於自己的革命經驗。

1945年8月抗日戰爭即將結束時，蘇聯軍隊向日本宣戰，出兵佔領中國東北。期間蘇聯把20億美元的工業設施當作「戰利品」掠走，並沒收了30億美元的金條和8.5億滿幣。蘇軍把部分日軍武器交予中共軍隊，卻不讓他們控制東北。抗日戰爭結束後，蘇聯領導人史達林希望中共和中國國民黨領導的國民政府合作，蘇聯還於1945年8月同蔣介石主導的國民政府簽署了《中蘇友好同盟條約》，令毛澤東很不高興。隨後第二次國共內戰爆發，蘇聯雖然為中共提供一些武器，卻未有全力支持中共，期間史達林還從莫斯科致電報予中共，要求無論如何不能打內戰，否則中華民族要毀滅。毛澤東事後聲稱，他想起這些事情「就有氣」。

### 意識形態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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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0月，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蘇聯成為首個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家。中華人民共和國奉行「一面倒」的外交政策，即向社會主義國家陣營靠攏，歌曲《莫斯科—北京》還成為建國初期家喻戶曉流行歌。1950年，中蘇簽訂《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蘇聯開始對中國提供大量技術援助，如援建武漢長江大橋等多項建築計劃，以及著名的156項重點工程，輸出各種技術與人才，「莫斯科—北京軸心」因此形成。毛澤東還於1952年讚揚這個軸心是「持久的、牢不可破的、戰無不勝的」。

儘管如此，中蘇兩國在意識形態上卻有很大的分歧。中國認為「毛澤東道路」，即像中國革命一樣，「由工人階級和共產黨領導的全民族反帝聯合戰線」及「由共產黨領導的人民軍隊，開展持久的武裝鬥爭，從農村包圍城市」，是「許多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爭取獨立和解放的道路」，這理論「不僅對中國和亞洲具有意義，對世界共產主義運動也具普遍意義」，更認為中國革命才是「殖民地半殖民地的革命經典」。蘇聯卻不認同毛澤東的言論，認為應遵從馬克思、列寧和史達林指引的道路，亞洲人民以中國革命看作樣板非常危險。蘇聯對亞洲地區（特別是東南亞）的革命無直接關係，史達林更建議中共不要急於準備向南進軍到印度支那、緬甸、印度邊境。隨後史達林明確表示，目前不宜建立東方共產黨情報局。歷史學家沈志華認為，蘇共官方《真理報》上刊登劉少奇關於武裝革命的講話，只不過是要鞏固當時關係微妙的中蘇同盟，並使毛澤東在《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中作出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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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底至1950年初，毛澤東訪蘇，其目的主要是廢除1945年條約，重新簽訂《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史達林最初反對「改變原有中蘇條約的合法性」，蘇聯租用旅順口30年「在形式上不能改變」，但可以發表一個聲明表示蘇聯同意從那裡撤軍。後來，在毛澤東的強硬態度面前，史達林不得不同意簽訂新條約。蘇聯有關部門反覆考慮，數易其稿，在周恩來到達莫斯科之前起草了12份有關條約和協定，其中規定，目前在旅順口和大連港的蘇聯軍隊自本條約生效之日起2－3年期限內全部撤回蘇聯境內，撤軍將於1950年開始。最後，經過雙方討論確認的協定規定，締結對日和約後，不遲於1952年底，蘇聯軍隊撤出旅順海軍基地；1952年8月周恩來率中國代表團到莫斯科與史達林進行會談，除了解決中國的經濟發展計劃和韓戰問題，延長蘇聯在旅順基地駐軍也是討論的內容之一。會談中史達林指出，延長共同使用旅順海軍基地期限的倡議應由中方提出。我們在那裡是客人，而客人是不提這種問題的。於是，周恩來建議以互換照會的方式，由中國政府向蘇聯提出相應的請求。9月15日，中蘇交換了《關於延長共同使用中國旅順口海軍基地期限的換文》。

### 去史達林化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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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韓戰期間，蘇聯拒絕了中國大陸關於援助研製核武器的請求，中方的研發計劃因此擱淺。1953年3月史達林逝世，中華人民共和國為表示悼念，將北京天安門城樓上的毛澤東肖像更換為史達林肖像，為期一天。1954年9月底至10月中，新任蘇共中央第一書記赫魯雪夫率團訪華，雖然他未同意毛澤東關於援助中國研發核武器的再次請求，認為只要有蘇聯的核保護傘即可，但還是同意幫助中國建立一個小型實驗性核反應堆，和平利用原子能。1955年，蘇聯將軍港旅順歸還中國。史達林的去世使蘇聯黨內圍繞繼承人的問題展開了激烈的鬥爭，赫魯雪夫特別需要得到中共的支持，因此在1958年兼任部長會議主席之前，赫魯雪夫主要是利用黨的渠道向中國通報各種情況，以求得到中國領導人的理解和支持，同時也通過這條渠道推動向中國提供大量經濟的和軍事的援助。而赫魯雪夫將旅順口交還中方，以及同意援助中國大陸發展原子能技術，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發生的。

1956年2月，在蘇聯共產黨第二十次代表大會上，赫魯雪夫發表《關於個人崇拜及其後果》的秘密演說，批判了對史達林的個人崇拜，首次披露了史達林在「大清洗」期間進行政治迫害、濫殺無辜等歷史事實。赫魯雪夫全面批判史達林的政策、展開「去史達林化」並且提出「三和路線」，讓中國共產黨人無法接受，也極大地刺激了同為獨裁體制和個人崇拜受益者的毛澤東，讓其擔心中共黨內會出現「中國的赫魯雪夫」對自己進行全面否定，成為了中蘇交惡的關鍵原因。而依據蘇聯解體後的解密檔案，以及相關學者的研究，在蘇共二十大上作反對史達林個人崇拜的秘密報告，並不是赫魯雪夫的個人行為，而是經過蘇共中央主席團和蘇共中央委員會同意的，早在1955年12月，蘇共就成立了一個委員會負責調查黨內高層領導人受迫害的冤案，由時任蘇共中央委員會書記彼得·波斯別洛夫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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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蘇聯爆發「六月事件」，時任蘇共中央第一書記的赫魯雪夫遭遇蘇共黨內保守派勢力的強力挑戰，最終在掌握軍權的朱可夫元帥等人的支持下，赫魯雪夫在與馬林科夫、莫洛托夫為首的「反黨集團」的鬥爭中獲勝。7月初，赫魯雪夫派米高揚訪華，尋求中共中央支持，而鑑於赫魯雪夫在政治上有求於中方，毛澤東、聶榮臻等人在表態支持赫魯雪夫的同時藉此交涉核技術援助，獲得蘇方同意；據解密的蘇聯檔案，赫魯雪夫不顧蘇聯軍方的堅決反對，決定向中國提供原子彈生產技術，並幫助中國大陸建立核工廠。9月，聶榮臻所率的中國代表團訪蘇，赫魯雪夫在確認毛澤東同意訪蘇的消息後，同意簽訂《中蘇國防新技術協定》。同年11月，為了共同應對「去史達林化」所導致的動盪，包括1956年波蘭十月事件、1956年匈牙利革命等，全世界64國的共產黨和工人黨齊聚莫斯科，召開共產黨和工人黨國際會議，毛澤東率領中共代表團訪問蘇聯。會上，毛澤東提及蘇共黨內鬥爭，即「反黨集團」事件，引發蘇聯代表的不快。然而，大會最終還是通過了《莫斯科宣言》，保留了「以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陣營」的提法，呼籲團結。

## 外交衝突及論戰

### 聯合艦隊及台海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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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10月，中蘇簽訂《中蘇國防新技術協定》，規定蘇方為中方提供有關原子能、原子彈、飛彈等多方面的援助。1958年4月和7月，蘇聯則提出要在中國領土上建設用於軍事的長波電台，並在中國領海和中方組建「聯合艦隊」或「共同艦隊」。7月31日，赫魯雪夫秘密訪華，在建立「聯合艦隊」以及中國是否要發展核武器等問題上，與毛澤東產生分歧。8月，中國人民解放軍炮擊金門，引發第二次台海危機，事先未通報蘇聯，引發赫魯雪夫不滿。9月24日，解放軍意外獲得了中華民國空軍發射的美制響尾蛇飛彈，但一度拒絕移交給蘇聯，引起蘇方不滿，甚至可能極大地傷害了赫魯雪夫的個人感情。

在建設長波電台問題上，毛澤東認為這牽涉主權問題，提出中方出一半資金，蘇聯出另一半資金和全部技術，但長波電台主權屬於中國，被蘇聯拒絕。而組建聯合艦隊一事，毛澤東則認為蘇聯企圖軍事控制中國。中共當時海軍十分薄弱，即使組建聯合艦隊也無能力共享蘇聯的海岸線。毛澤東後來在回憶這件事時說：「事實上同蘇聯鬧翻是1958年，他們在軍事上控制中國，我們不干。」赫魯雪夫則無法理解毛澤東的激烈反應，特別是蘇聯剛答應提供給中國潛艇技術的前提下，他說「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國家間在互相供應、合作上不存在任何困難，而我們竟連這麼簡單的一件事都不能取得一致意見。」

中國歷史學家沈志華認為，事實上毛澤東之所以對「聯合艦隊」之事大發雷霆，是為了把赫魯雪夫騙到北京。在赫魯雪夫秘密訪華與毛澤東會談之後，毛澤東突然提出就這次會談發表一個聯合公報。8月3日的聯合公報強調：「雙方就……解決國際問題……取得了完全一致的意見。」而其實雙方在會談中並沒有談及任何「國際問題」。而就在聯合公報發表後的8月23日，解放軍炮擊金門。美國和中華民國方面自然認為這是赫魯雪夫和毛澤東共同商量好的軍事行動。然而，事實上，毛澤東從未向赫魯雪夫透露過炮擊金門之事，在炮擊金門之前赫魯雪夫一直被蒙在鼓裡。毛澤東其實是狐假虎威，赫魯雪夫被毛澤東利用了。這件事後來成為中蘇分歧的重要誘因。在黨政合一的政治體制下，在國家關係混同於黨際關係的狀態下，社會主義同盟中各國主權的完整性就很難得到保證。同時，這種關係範式壓抑了同盟各國追求獨立發展的民族感情和心理，表面的團結統一往往掩蓋了同盟內在的不穩定因素。

### 蘇聯反對人民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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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中國大陸「大躍進」和人民公社化運動剛發起時，時任蘇聯領導人赫魯雪夫等人雖不贊成，但在表面上採取了既不稱讚也不批評的態度。1958年11月30日，赫魯雪夫在與波蘭領導人哥穆爾卡會談時稱：「中國人現在正在組織公社。在我國這在30年前就曾有過，對這個我們膩了。可是中國人嘛，就讓他們去嘗試吧。當他們碰得頭破血流時，就會有經驗了。」同年12月17日，《華盛頓郵報》刊載文章披露了美國參議員休伯特·漢弗萊12月4日在克里姆林宮與赫魯雪夫的談話，漢弗萊就中國公社問赫魯雪夫蘇聯是否打算追隨中國的榜樣時，赫魯雪夫稱：公社制度今天對俄國是不適宜的。無論如何這個詞是用錯了，不知道為什麼中國人選用了這個詞，因為『公社』一詞起源於法國大革命時代，它是一種城市的而不是農村的管理形式。無論如何，中國的制度實際上是反動的。蘇聯很久以前就曾嘗試過公社制度，但是行不通，而現在蘇聯採取的是物質刺激的方法。1959年1月，《紐約時報》在蘇聯官員阿那斯塔斯·米高揚訪美期間，發表了哈里森·索爾茲伯里撰寫的特稿《米高揚說，公社在蘇聯的實驗中失敗了》，其中稱蘇聯放棄了最近在共產中國所建立的那種純粹公社的工作。而蘇聯報刊從1959年開始公開報導蘇聯領導人對人民公社的看法，1959年7月21日，蘇共機關報《真理報》刊載赫魯雪夫在波蘭波茲南省波拉夫采生產合作社群眾大會上的講話，講話中稱，公社在蘇聯建立過於草率，「儘可能幹，按需拿」這樣的公社「沒有什麼成績」，集體農莊才是農民「親切的家」。值得注意的是，波蘭的報紙發表時刪去了此段話，而《真理報》則全文發表，對此國防大學教授、中共黨史研究人員林蘊暉認為，這明顯是講給中國「兄弟」聽的。

中國歷史學家沈志華認為，中蘇決裂的原因在於到1958年底，「毛澤東不僅堅信中共已經找到了向共產主義直接過渡的正確途徑，而且感覺到，通過『大躍進』和人民公社化運動，中國將比蘇聯更快地進入共產主義者的理想社會。」但蘇聯覺得如果贊成人民公社，就會欺騙國際工人運動，因此1959年7月《真理報》發表了赫魯雪夫隱晦的檢討了蘇聯1920年代在農村建立公社的錯誤，但此舉卻激怒了正在1959年廬山會議上批判彭德懷的毛澤東。1959年8月1日，毛澤東將赫魯雪夫講話材料批給中聯部部長王稼祥時說:「我寫了幾句話，其意是駁赫魯雪夫的。將來我擬寫文宣傳人民公社的優越性。一個百花齊放，一個人民公社，一個大躍進，這三件，赫魯雪夫們是反對的，或者是懷疑的。我看他們是處於被動了，我們非常主動，你看如何？這三件要向全世界作戰，包括黨內大批反對派和懷疑派。」

### 中蘇論戰及終止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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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6月，蘇聯以正在和美國、英國談判關於禁止核武器試驗的條約為由，暫緩對中國大陸的核項目提供核武器樣品和技術資料，此後中國專家只能利用蘇方的圖紙與設備繼續自己研製原子彈。8月中印爆發邊境糾紛，即「朗久事件」，蘇聯塔斯社未經與中方溝通，即發表對中印衝突中立的聲明，拒絕支持中國。9月15日-27日，赫魯雪夫訪問美國，與時任美國總統艾森豪舉行峰會、宣揚和平共處，形成所謂「戴維營精神」，以緩和國際緊張局勢、消減核戰爭的威脅。9月30日，赫魯雪夫訪華，參加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十周年活動，期間要求中國政府釋放被捕的5名美國人，但遭到中方反駁，與此同時赫魯雪夫和毛澤東、周恩來、陳毅等中共領導人在西藏達賴喇嘛問題、台海危機、中印邊界糾紛、「大躍進」等問題上發生爭論。10月6日，赫魯雪夫剛回到蘇聯西伯利亞的海參崴即發表講話，影射毛澤東和中國是「好鬥的公雞」。

1960年4月22日，中共發表了《列寧主義萬歲》等三篇文章，公開點名批評了南斯拉夫修正主義，實際矛頭則指向赫魯雪夫。5月，美蘇之間發生「U-2擊墜事件」，對美蘇關係造成不良影響，此次事件後鄧小平在中央書記處會議上傳達了毛澤東的看法，毛認為「從這兩年的情況看，赫魯雪夫在重大問題上是徹頭徹尾的修正主義，...但總的來說，可以說他是半修正主義。」 1960年6月下旬，在羅馬尼亞首都布加勒斯特召開國際共產黨會議以及羅馬尼亞工人黨第三次全國代表大會，蘇共在五十多個國家共產黨參加的布加勒斯特會議上組織圍攻彭真率領的中共代表團，抨擊中國的「大躍進」等政策，批評中共「教條主義」、「宗派主義」、「左傾冒險主義」，試圖在理論上壓服中共。時任蘇聯領導人赫魯雪夫批評：「你們搞大躍進，可是人民沒有褲子穿，窮得要命。」中方隨即進行了反擊，中共代表團在6月26日散發了一個書面聲明，指責赫魯雪夫在會議中的作法在國際共產主義運動中開了極端惡劣的先例。1960年的布加勒斯特會議是中蘇關係的一個轉折點，自此中蘇論戰走向公開化，兩黨關係走向破裂。而在所有蘇東集團國家以及蒙古當中，只有阿爾巴尼亞一國支持中共的立場。

1960年7月16日，蘇聯政府正式照會中國外交部，至9月1日將召回全部在華工作的蘇聯專家、共1390人，銷毀部分技術圖紙，從而撕毀了與中國合作的幾乎所有經濟合同，其中343項技術援助合同被取消、257項科技合作項目被中止。中國認為蘇聯「背信棄義、撤走專家、逼債」，並把「三年困難時期」部分歸咎於此。但事實上，中國繼續大躍進「煉爭氣鋼」、堅持大躍進的錯誤做法是蘇聯撤走專家的原因之一。早在1958-1959年，中國已普遍出現了輕視、不尊重蘇聯專家，認為其思想保守的情況。

#### 論戰實質：中蘇爭奪領導權

鯤鵬展翅，九萬里，翻動扶搖羊角。背負青天朝下看，都是人間城郭。炮火連天，彈痕遍地。嚇倒蓬間雀。怎麼得了，哎呀我要飛躍。

借問君去何方？雀兒答道：有仙山瓊閣。不見前年秋月朗，訂了三家條約。還有吃的，土豆燒熟了，再加牛肉。不須放屁，試看天地翻覆。

學術界關於導致中蘇分裂決定性因素的分析，主要表現為「意識形態分歧論」和「國家利益衝突論」。李朝軍、沈志華等研究者認為，延續近十年的中蘇大論戰的實質是爭奪領導權的鬥爭。李朝軍指出，論戰發展演變的過程極其複雜，所及十分廣泛。但是，對馬列「正統」地位的爭奪和對國際共產主義運動領導權的爭奪是中蘇雙方的主要和最終旨趣。因此，中蘇雙方都不遺餘力的投入精力，都毫不含糊的視對方為「異端」。沈志華、李丹慧通過對中蘇兩黨、兩國關係演變過程的考察，提出「結構失衡論」。其一，社會主義陣營領導結構發生變化以後，中蘇兩黨平起平坐，爭奪話語權就成為中蘇兩黨解決他們之間路線和政策分歧的基本手段，而目標則在於國際共運的主導權。其二，黨際關係掩蓋甚至替代了國家關係，在這種結構中，從本質上講沒有主權意識，沒有平等觀念。這種結構性缺陷成為中蘇同盟必然走向破裂的深層原因。

蘇共有兩塊正統的「金字招牌」：一個是列寧主義的黨；一個是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並且正在向共產主義過渡。他們把蘇共二十大以來的綱領作為列寧主義的正統，從這個正統出發，給中共扣上了「教條主義」和「左傾機會主義」的帽子。中國方面則認為，蘇共對馬克思列寧主義作了「右」的修正，只有自己的理論才代表並捍衛著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純潔性。從中國方面的正統觀點來衡量，給蘇共扣上了「修正主義」和「分裂主義」的帽子，並且認為蘇聯全面復辟了資本主義。

#### 路線分歧及核戰言論

1960年起的中蘇論戰，焦點之一在於路線問題。以赫魯雪夫為首的蘇聯共產黨主張「三和路線」，認為現代核戰爭會導致世界大戰和人類滅亡，使共產主義的勝利變成毫無意義之事，故和平共處是唯一選項，而擁有優越的社會主義制度的社會主義國家可以在經濟競賽中徹底戰勝資本主義。以毛澤東為首的中國共產黨則主張「三斗一多」的鬥爭路線，認為新的世界大戰不可避免，在戰爭中將滅亡的是帝國主義，而不是人類，社會主義將獲得勝利。中共認為蘇共是修正主義、分裂主義，蘇共認為中共是教條主義、左傾機會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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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文獻記載，早在1956年4月，毛澤東在接見南斯拉夫新聞工作者代表團時曾說道：「我們中國有六億人口，原子彈殺死掉一半，還有三億人口，有二、三十年又恢復過來了。」 1957年10月，蘇聯先於美國成功發射了人類第一顆人造衛星；11月，毛澤東率中國代表團訪問蘇聯參加共產黨和工人黨國際會議，針對以美國為首的「帝國主義」，毛澤東認為既然社會主義陣營力量強大，則無需談判，說道：「大不了就是核戰爭，核戰爭有什麼了不起，全世界27億人，死一半還剩一半，中國6億人，死一半還剩3億，我怕誰去。」赫魯雪夫在其回憶錄中提到，毛澤東的發言使得會場上出現墳墓般沉默，捷克斯洛伐克、波蘭等國的共產黨領導人此後對毛的言論提出了不滿和批評，時任捷共第一書記諾沃提尼說：「毛澤東同志說他們準備損失6億人口中的3億。那我們怎麼辦？我們只有1200萬人。」中國歷史學家沈志華認為，毛澤東的言論驚嚇了一些東歐國家的領導人，導致後來很多東歐國家不再跟著中國走，他們認為毛澤東提出的政策太具冒險性、太具戰鬥性，但蘇聯在之後的中蘇論戰中也有意歪曲中方觀點。1958年5月，毛澤東在中共八大二次會議上再次提到：「打原子仗，我們死一半還有三億人口。... 原子仗現在沒經驗不知要死多少。最好剩一半。次好剩三分之一。二十幾億人口剩幾億，幾個五年計劃就發展起來，換來了一個資本主義全部滅亡。取得永久和平，這不是壞事。」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官方此後認為「死3億人」是蘇聯在污衊中方，其引用的毛澤東講法是：現在還要估計一種情況，就是想發動戰爭的瘋子，他們可能把原子彈、氫彈到處摔。他們摔，我們也摔，這就打得一塌糊塗，這就要損失人。問題要放在最壞的基點上來考慮。我們黨的政治局開過幾次會，講過這個問題。現在要打，中國只有手榴彈，沒有原子彈，但是蘇聯有。要設想一下，如果爆發戰爭要死多少人。全世界二十七億人口，可能損失三分之一；再多一點，可能損失一半。不是我們要打，是他們要打，一打就要摔原子彈、氫彈。我和一位外國政治家辯論過這個問題。他認為如果打原子戰爭，人會死絕的。我說，極而言之，死掉一半人，還有一半人，帝國主義打平了，全世界社會主義化了，再過多少年，又會有二十七億，一定還要多。我們中國還沒有建設好，我們希望和平。但是如果帝國主義硬要打仗，我們也只好橫下一條心，打了仗再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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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1960年11月，在莫斯科舉行的有81個國家代表參加的「共產黨和工人黨國際會議」上，以及1961年10月在蘇聯共產黨第二十二次代表大會上，蘇共否定史達林、主張「兩全路線」，還公開批判和中共關係密切的阿爾巴尼亞勞動黨是教條的史達林主義、號召推翻霍查，1961年底蘇聯和阿爾巴尼亞斷交。其中在1961年的蘇共二十二大上，中共代表周恩來當場予以嚴厲批評與駁斥，並率代表團提前回國，以示抗議。大會上蘇共還作出決議，將史達林的遺體移出列寧墓，進行火化，遭至毛澤東的極大反感。毛澤東認為，「史達林是三分錯誤，七分成績，總起來還是一個偉大的馬克思主義者……三七開的評價比較合適。」中國認為否定史達林是醜化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給帝國主義者以可乘之機；蘇聯則認為要解除個人迷信給蘇聯帶來的沉重影響，讓蘇聯更好地發展。另一方面，據赫魯雪夫回憶，他之所以從蘇共二十二大起逐漸開始批駁毛澤東的做法，不僅是因為意識形態方面的對立，還因為中方在邊界談判中漫天要價。

中蘇論戰期間，1962年4月起，中華人民共和國兩位開國少將祖農·太也夫、馬爾果夫·伊斯哈科夫以及超6萬邊民從新疆邊境叛逃蘇聯，史稱「伊塔事件」。該事件導致中國加速遣返蘇僑的行動，以清除蘇聯在新疆的影響，1962年下半年，中國撤銷了蘇聯駐新疆、黑龍江等四地的領事館，並撤銷了蘇聯駐華商務機構。1962年夏，毛澤東等人將中聯部部長王稼祥提出的爭取和平國際環境、避免中蘇關係公開破裂等對外工作觀點，總結為「三和一少」並進行批判，王稼祥此後遭撤職。同年10月，美蘇之間爆發「古巴飛彈危機」，毛澤東及中共批判蘇聯在危機中退縮，認為赫魯雪夫「在戰略上犯投降主義的錯誤」、「在戰術上犯冒險主義的錯誤」，蘇聯、捷克共產黨人則認為中共的立場會導致核戰爭。與此同時，在10月至11月的中印邊境戰爭期間，蘇聯和大部分東歐國家選擇與美國一道支持印度，僅北越、阿爾巴尼亞和古巴支持中國。

1963年3月30日，蘇共中央給中共中央的來信中，特別提出了蘇共的「三和」、「兩全」和「三無」的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總路線，而後6月14日，中共中央在給蘇共中央的覆信中提出了與蘇共根本對立的總路線。1963年7月6日至20日，中共代表團和蘇共代表團在莫斯科舉行會談，中方代表團團長是鄧小平、副團長是彭真，與蘇共的蘇斯洛夫、波諾馬廖夫等展開了激烈爭論。在會談期間，7月14日蘇共中央發表《給蘇聯各級黨組織和全體共產黨員的公開信》，對中共的覆信進行全面系統的攻擊。對此，毛澤東從1963年9月6日至1964年7月14日親自主持發表了九篇評論蘇共中央《公開信》的文章，即「九評蘇共」，兩黨之間的論戰達到頂峰，雙方從內部爭論發展到公開論戰，有研究人員認為「九評蘇共」是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由盛而衰的轉折點，導致國際共運的分裂和瓦解。

另一方面，因古巴飛彈危機、中印邊界衝突等一系列事件，1960年代初的美國政府認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比蘇聯更為激進、好戰，一度想阻止中國大陸的核武器研發。1963年7月，時任美國總統約翰·甘迺迪試圖說服赫魯雪夫禁止中國的核武器試驗和開發，並協同合作對中國大陸的核設施採取軍事行動，但未獲得赫魯雪夫的同意。而蘇聯隨後於8月與美國、英國簽署了《部分禁止核試驗條約》，限制核武器試驗，也使中蘇關係雪上加霜，促使中華人民共和國於次年1月迅速與另一個西方核大國法國建交。

### 中蘇領土爭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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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清政府於1858年、1860年和1881年與俄羅斯帝國先後簽訂了《璦琿條約》、《中俄北京條約》、《伊犁條約》等數個不平等條約，被奪取大量領土。中華民國時期，蘇聯煽動外蒙古脫離中國而獨立，外蒙古成為蘇聯一個衛星國。至中華人民共和國時期，北京出版的歷史教科書認為，中國的邊疆領土包含了遠東地區的濱海邊疆區、海參崴、庫頁島等地以及哈巴羅夫斯克邊疆區和阿穆爾州的大部分地區，這種地理上的重新解釋實際上將中國邊境推入蘇聯境內300英里，引來蘇聯譴責毛澤東像希特勒般尋求「生存空間」。據中國大陸方面統計，從1964年10月到1969年3月，蘇聯共侵犯中國邊境4189次。

1964年2月23日至8月22日，中國和蘇聯在北京東交民巷40號進行了邊界談判，但談判無果而終。中方代表團團長為外交部副部長曾湧泉，副團長為外交部蘇聯東歐司司長余湛，蘇方代表團團長為帕維爾·澤里亞諾夫、副團長為蘇聯駐華大使館參贊伊利亞·謝爾蓋耶維奇·謝爾巴科夫。5月初，澤里亞諾夫乘飛機回到蘇聯和赫魯雪夫會談，赫魯雪夫同意全面迎合中國。7月初，談判取得重大進展，中蘇同意在以黑龍江、烏蘇里江為界的地段，以兩江主航道的中心線為界。中國一側的400多個爭議島嶼，以及約600平方公里的爭議水面劃歸中國。珍寶島等島嶼均歸屬中國。但7月10日，毛澤東與日本社會黨人佐佐木更三、黑田壽男、細迫兼光會面，一日本代表就要求歸還被蘇聯占領千島群島徵詢毛澤東的看法。毛澤東講：「蘇聯占的地方太多了。在雅爾達會議上就讓外蒙古名義上獨立，名義上從中國劃出去，實際上就是受蘇聯控制。外蒙古的領土，比你們千島的面積要大得多。我們曾經提過把外蒙古歸還中國是不是可以，他們說不可以……有人說，他們還要把中國的新疆、黑龍江划過去。他們在邊境增加了兵力。我的意見就是都不要劃。蘇聯領土已經夠大了。有兩千多萬平方公里，而人口只有兩億。你們日本人口有一億，可是面積只有三十七萬平方公里。一百多年以前，把貝加爾湖以東，包括伯力、海參崴、勘察加半島都划過去了。那個帳是算不清的。我們還沒有跟他們算這個帳。所以你們那個千島群島，對我來說，是不成問題的，應當還給你們的。」7月13日，日本多家主流媒體報導了此事。

1964年7月30日，蘇方要求將會議地點設置莫斯科。8月15日，曾湧泉提出，若蘇方不讓步，中方有權採取其他方式解決問題，蘇方將此解讀為「毛澤東幾乎是利用戰爭做了暗示」。9月2日，蘇聯《真理報》轉載了毛澤東與日本社會黨人士會談的內容並配有評論，從而進一步刺激了毛澤東。8月19日，赫魯雪夫在蘇共中央主席團會議上發表講話，曾6月達成的協議和毛澤東7月10日談話是「令人憎惡的文件和建議」。8月22日，蘇聯代表團回國。9月15日，赫魯雪夫在與日本代表團會面時說：「中國各個朝代的帝王，是不遜色於俄國沙皇的掠奪者。如果誰把戰爭強加於我們的話，那麼，我們將會全力以赴地與其戰鬥。我們擁有足夠有力的、可以說是無可限量的戰爭武器。」毛澤東於是表示要準備防止蘇聯入侵的戰爭，9月到11月，總參戰役勘察組前往華北、東北和西北地區做戰役勘察，尤其勘查了蘇聯入侵東北時的進攻路線。

### 赫魯雪夫下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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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蘇論戰白熱化後，中共原本計劃連發「十評」文章，但未料到《九評》發出後，1964年10月中旬赫魯雪夫突然下台，與此同時10月16日中國大陸成功爆炸第一顆原子彈。中共中央主席毛澤東連續召開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此時中共對赫魯雪夫下台的真實原因以及蘇聯新任領導人勃列日涅夫的政策趨向還不清楚，毛遂決定利用「十月革命」47周年的契機，派出以國務院總理周恩來為首的代表團前往蘇聯祝賀，摸清蘇共新領導的政治意向，尋求避免中蘇徹底決裂的途徑。

與此同時，中共中央以各種方式向蘇聯傳遞重修於好的資訊：中共中央主席毛澤東、國家主席劉少奇、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朱德、國務院總理周恩來等人聯名給蘇共新領導人，包括蘇共中央第一書記勃列日涅夫、蘇聯部長會議主席柯西金、最高蘇維埃主席團主席米高揚發去賀電，電文公開見報，中國報刊暫停論戰，開始正面介紹蘇聯新的建設成就。1964年11月5日，毛、劉等人再次聯名發去節日賀電，7日中國國家主席劉少奇與中共中央書記處總書記鄧小平出席了蘇聯駐華大使館的國慶招待會，當日《人民日報》發表了《在偉大十月革命旗幟下團結起來》的社論。

1964年11月初，周恩來、賀龍、康生、伍修權、劉曉、潘自力、喬冠華等一行中國代表團抵達莫斯科，參加「十月革命」47周年慶典，同時欲試探赫魯雪夫下台後的蘇共中央對華政策是否會有改變。11月7日，在蘇聯政府舉行的紀念「十月革命」招待會上，蘇聯國防部長馬利諾夫斯基對賀龍元帥提到「中蘇關系所以不好是因為赫魯雪夫和毛澤東關係不好，我們已經趕走了赫魯雪夫，也該你們趕走毛澤東了，這樣，我們的關係就沒有障礙了，可以回到原來的軌道上來了」，隨即與賀龍發生爭吵。隨後，中國代表團團長周恩來當即向勃列日涅夫和柯西金提出抗議，勃列日涅夫解釋說馬利諾夫斯基喝醉了，酒後胡言。但周恩來則認為是酒後吐真言，要求蘇方正式道歉，蘇共領導人未立即回應，周恩來隨即率領代表團全體成員退出宴會廳表示抗議。11月8日，勃列日涅夫代表蘇共中央向中共中央道歉，但中蘇關係也因「祝酒事件」徹底破裂。

1965年2月，柯西金訪問越南時取道中國北京，協調雙方援越抗美的立場、爭取和平解決越南問題，但與毛澤東發生爭論。1965年3月，中共中央拒絕參加蘇共召開的各國共產黨和工人黨協商會議。1966年2月24日，勃列日涅夫以蘇共中央的名義致信中共中央和毛澤東，邀請中共派代表團出席將於3月29日召開的蘇共二十三大，3月中共覆信拒絕參加，至此中蘇兩黨關係中斷。

## 軍事對峙及衝突

### 1960年代中後期：衝突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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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1月，蘇聯和蒙古達成具有軍事同盟性質的《蘇蒙友好合作互助條約》，蘇軍幫助蒙古的南方邊防，並在那裡駐軍（達蘭扎爾嘎朗、宗巴音）。1966年5月，中國大陸「文化大革命」開始後，毛澤東號召「反蘇修」，紅衛兵多次前往當時的蘇聯駐中國大使館抗議示威，甚至發生暴力事件。蘇聯方面也出版了大量宣傳資料批判文革和毛澤東，當時蘇聯和東歐共產主義國家的一些刊物上，把毛澤東在天安門城樓上接見紅衛兵同當年希特勒向數十萬支持者發表演講相提並論。

雖然中蘇沒有斷交，但除了中國允許蘇聯經中國給越南戰爭中的北越運輸物資之外，兩國關係徹底凍結。1967年1月，發生莫斯科紅場中國留歐學生被毆打事件，導致中蘇關係進一步的惡化。1967年6月，中國第一顆氫彈空爆試驗成功，西方輿論普遍認為氫彈實驗是針對華約集團的核威脅的一次重大反擊。

與此同時，中蘇邊界衝突加劇，1967年冬至1968年初，中蘇邊界發生「七里沁島事件」：1967年11月底，中蘇軍人在珍寶島北面不遠的七里沁島發生爭鬥，中方傷100多人、蘇軍傷10人左右，至1968年1月5日，蘇軍又出動裝甲車軋死、撞死中國漁民數人。據中國大陸官方統計，從1960年至1969年，由蘇方挑起的各種邊境事件達五千多起，其中1964年10月至1969年3月，雙方的邊界糾紛達4189起、比1960年至1964年期間增加了一倍半。

1968年，蘇聯在新疆附近大量增兵，而此前在1961年時，蘇聯在那裡有12個不滿員的師和兩百架飛機，在1968年增至25個師、1200架飛機、200枚飛彈。1968年8月，蘇軍入侵捷克斯洛伐克鎮壓布拉格之春，中國把蘇聯稱作「社會帝國主義」、「蘇修叛徒集團」。1968年10月，與蘇聯克格勃有關的《倫敦晚間新聞》記者維克多·路易斯到台灣祕密訪問十天，路易斯見到中華民國國防部部長蔣經國，提出蘇聯想與台灣聯合進攻中國大陸的想法。

### 1960年代末：核戰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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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3月，中蘇雙方在烏蘇里江的珍寶島發生大規模武裝衝突，史稱「珍寶島事件」。雖然最後中國獲勝，並開始大規模修建人防工事，但蘇聯考慮對中國進行報復。珍寶島事件後，蘇共中央總書記勃列日涅夫、蘇聯部長會議主席柯西金等人曾嘗試與毛澤東電話溝通，但被中方接線員辱罵為「蘇修」後掛斷。中共方面則號召廣泛開展「深挖洞、廣積糧、不稱霸」的全國性戰備運動，同時秘密籌備中共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隨後於1969年4月召開，備戰蘇聯成為重要議題，林彪則在大會上被認定為毛澤東的接班人。與此同時，1969年4、5月間，蘇聯方面的維克多·路易斯緊急要求中華民國台灣提出所需武器的清單，結盟進攻中國大陸，6月路易斯又急邀台灣指派人員赴歐洲聯絡，並稱一旦戰事開始，不便聯絡，希望台灣在下次會見時開出所需軍備清單。8月13日，中蘇雙方在新疆的鐵列克提發生大規模武裝衝突，即「鐵列克提事件」，中方的主陣地人員幾乎全部陣亡，共28人、包括3名記者。

根據中、美以及蘇聯方面已解密的檔案和官員回憶，蘇聯最高層一度考慮對中國進行包括核打擊在內的軍事行動。時任蘇聯國防部長格列奇科元帥、部長助理崔可夫元帥等軍方強硬派主張使用核武器；據前聯合國副秘書長、蘇聯外交官阿爾卡季·舍甫琴科的回憶，以及其它資料記載，格列奇科元帥提議無限制使用幾百萬噸級的核彈頭「一勞永逸地消除中國威脅」。蘇聯向遠東地區的中蘇、中蒙邊界大量增兵，部隊增加到42個師、達100多萬人，同時告知東歐盟友可能對中國大陸進行包括核打擊在內的軍事行動，並向美國、義大利等國家試探對中國核設施發動「外科手術式」突然襲擊的可能性。

據美國國務院解密檔案，1969年8月18日，蘇聯駐美國大使館的高階官員在華盛頓的一場午餐會上，試探性地提出蘇聯對中國核設施進行攻擊的想法。8月20日，蘇聯駐美大使阿納托利·多勃雷寧奉命在美國華盛頓緊急約見美國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基辛格，向他通報了蘇聯準備對中國實施核打擊的意圖。8月21日，美國國務院向美國駐香港、倫敦、莫斯科、巴黎、新德里、東京的大使館或領事館發出機密電報，預警蘇聯可能將對中國採取軍事行動，同時預警蘇聯已經在軍事、政治、外交等各方面採取了一系列廣泛措施，已經允許他們展開各類軍事行動。美國政府對此展開內部辯論的同時，將消息披露給了美國媒體，8月28日起《華盛頓郵報》、《華盛頓明星報》等媒體對此進行了報導，其中一篇題為《蘇聯欲對中國做外科手術式核打擊》的報導提到：據可靠消息，蘇聯欲動用中程彈道飛彈，攜帶幾百萬噸當量的核彈頭，對中國的重要軍事基地——酒泉、西昌發射基地、羅布泊核試驗基地，以及北京、長春、鞍山等重要工業城市進行外科手術式的核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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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底，美國情報機構監測到蘇聯空軍在遠東地區進行了准攻擊行為，同時蘇共官方報刊《真理報》於8月28日發表文章稱，戰爭一旦爆發，使用現有技術、毀滅性武器以及現代化發射工具，沒有一個大陸能夠倖免。8月28日，毛澤東批准了「八·二八」命令，要求解放軍邊疆部隊作好戰爭準備。9月4日，蘇聯駐聯合國外交官阿爾卡季·舍甫琴科向美國外交官麥可·紐林表示，中方錯誤地假定蘇聯最終會在領土爭端中妥協，也錯誤地假定蘇聯不會動用比戰術核武器更大的武器。9月11日，蘇聯部長會議主席柯西金參加越南勞動黨中央委員會主席胡志明的葬禮後，選擇路過北京，同中國國務院總理周恩來舉行秘密會晤，雙方關係略有緩和，但危機依舊。9月16日，英國《倫敦晚間新聞》等媒體登載了蘇聯克格勃人士維克多·路易斯的文章，稱蘇聯可能會對中國新疆羅布泊基地發動（核）空襲。9月23日，中國成功進行首次地下核試驗，6天之後又爆炸了一枚當量達300萬噸級的氫彈，不久中國將以蘇聯境內各戰略要點為目標的配備氫彈頭的地對地飛彈增加至50枚。而蘇聯於9月25日也進行了核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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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2月，位於北京的大批黨政機關、主要單位、學校等被緊急疏散到外地，譬如中國科學技術大學遷至安徽合肥，酒泉衛星發射基地也進行了家屬疏散。10月1日國慶節期間，為防蘇聯發動突襲，林彪指示解放軍東北、華北、西北各軍區及相關軍兵種部隊進入「一級戰備」，至10月3日晚。此後毛澤東收到了最新情報，10月14日中共中央通知緊急疏散在京黨和國家領導人：中央政治局會議決定，為了防範蘇聯利用談判之機進行軍事襲擊，立即開始加強戰備，要求10月20日以前在京的老同志全部戰備疏散（直至1971年林彪「九一三事件」後才返回北京）。毛澤東本人前往湖北武漢（直至1970年4月），作為毛澤東接班人的林彪前往江蘇蘇州，周恩來留京主持全面工作，中共中央、中央軍委、國務院核心機構遷往北京西山地下防核地堡，維持日常運轉。10月17日，林彪下令全軍進入緊急戰備狀態、18日《第一號號令》發布，命令部隊94萬餘人、4000餘架飛機、600餘艘艦艇從基地疏散，並將大量檔案從北京秘密轉移至西南地區存放，全國上下都處於臨戰狀態。

與此同時，時任美國總統尼克森等人認為，中蘇戰爭的幾種可能結果都將對美國不利。10月15日，基辛格告知蘇聯駐美國大使多勃雷寧，美國總統已簽署了一份密令，當蘇聯向中國發射第一個飛彈的同時，美國將對蘇聯130多個城市和軍事基地實施核打擊。美國政府官方事後確認，1969年10月華盛頓命令軍方秘密進行了「參謀長聯席會議戰備測試」，亞太地區美軍處於「全面戒備狀態」，戰略空軍司令部置於核戒備狀態，執行「巨槍行動」的18架美軍B-52轟炸機裝載核彈頭飛越阿拉斯加北部駛向蘇聯，且尼克森總統的確曾考慮動用核武器。基辛格此後在其回憶錄中寫道，美國「稍微提高了自己的可見度，以表明我們不會對這些蘇聯的威脅無動於衷。」

最終蘇聯叫停了軍事行動，1969年10月20日，中蘇兩國外交部副部長級的邊界談判正式舉行，談判未取得任何進展，但極度緊張的關係有所緩和。此後中蘇雙方展開了多年的談判，被稱為「馬拉松式談判」。1970年2月中旬，周恩來得以返回他在中南海的住宅，不久後總參前線指揮部的負責人也得以回到辦公室。1970年4月24日，中央軍委發布《關於部隊疏散的指示》，允許三北地區（東北、華北、西北）野外露營的數十萬部隊回到軍營，而據研究人員估計，在這個日期的前後，軍委批准包括核飛彈部隊「第二炮兵」在內的各飛彈部隊恢復經常戰備狀態。

### 1970年代：軍事對峙

1960年代末和1970年代，中蘇兩國已成為互相最危險的敵人之一。1970年代，中方繼續批判蘇聯「社會帝國主義」和「修正主義」，蘇聯則在中蘇、中蒙邊境的陳兵一度達到1969年時的兩倍（據估計蘇方總兵力達100萬-120萬，中方總兵力最高達150萬-160萬），1973年蘇聯還調整了中蘇邊境軍事力量的重新部署作戰能力，確保中蘇邊境上的部隊與蘇聯駐歐洲部隊處於相同的作戰水平。為形成針對中國的包圍圈，蘇聯還增加了在太平洋和印度洋海域的海軍力量，並首次裝備了核潛艇，使其有能力從日本海直逼中國黃海和東海，對中國實施封鎖和登陸作戰。此外，蘇聯還在亞洲新增了35個飛彈基地，其中洲際飛彈基地10個、中程飛彈基地25個，這些基地的大部分目標都對準了中國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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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陸則迅速與美國關係破冰，1970年12月毛澤東通過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向時任美國總統尼克森轉達訪問北京的邀請，並希望斯諾轉達其對尼克森的稱讚「你是好人！世界第一個好人！」此後中方與西方陣營國家出現建交潮：1971年4月中美進行「桌球外交」、7月時任美國國家安全顧問基辛格秘密訪華，1972年2月時任美國總統尼克森訪華，同年中華人民共和國與英國、日本、聯邦德國、澳大利亞等西方陣營國家相繼建交。蘇聯聞訊之後也和尼克森展開峰會，1972年5月，尼克森成為第一位對蘇聯進行正式訪問的美國總統，並與蘇共總書記勃列日涅夫在莫斯科共同簽署了《反彈道飛彈條約》、《戰略武器限制條約》。面對蘇聯的擴張和核威脅，毛澤東在1973年2月會見美國總統特使基辛格、1974年1月日本外務大臣大平正芳時，提出了「一條線、一大片」的構想，即美國、日本、中國、巴基斯坦、伊朗、土耳其和西歐結成准聯盟，共同對付蘇聯的擴張勢頭。其中1973年2月在與基辛格的會晤中，毛澤東說到：你們的總統坐在這裡講的（手指基辛格的座位），我們兩家出於需要，所以就這樣，（把兩隻手握在一起）HAND-IN-HAND（手攜手）。... 只要目標相同，我們也不損害你們，你們也不損害我們，共同對付一個王八蛋。另一方面，1973年6月勃列日涅夫訪美，與尼克森簽署了《防止核戰爭協定》，此後引發了一場中國領導層內部風波；勃列日涅夫還在與尼克森和基辛格的會談中稱「毛的性格是奸詐的」、「中國人是一個極其狡猾、背信棄義的民族」，並提及了毛澤東此前的核戰言論：我記得毛說過：「讓中國人死掉四億，還剩三億。」這就是這個人的心理。此後世界人民開始害怕，新一輪的軍備競賽開始了。毛見自己的主張得不到支持，就翻筋斗，要求我們和他簽署共處原則。現在中國人說他們永遠不會使用核武器。我不相信他們。他們不會簽署任何協議。這些人是無情的。在1975年美國和越南之間的戰爭停止之後，中南半島上的越南、寮國站在蘇聯一邊，而中國則支持柬埔寨的「紅色高棉」政權。1976年9月毛澤東逝世之後，中蘇衝突主要表現在國家利益之間的衝突。1978年11月3日，蘇聯與越南簽訂了帶有軍事援助性質的《蘇越友好合作條約》，在蘇聯支持下，12月越南入侵柬埔寨，親中的紅色高棉政權迅速垮台。為此，鄧小平於1979年1月在中美建交後立即訪美，告知時任美國總統吉米·卡特中方進攻越南的意圖（卡特勸阻無果）、確保美國不會同蘇聯站在同一陣線，隨後於2月中旬發動了為期一個月的對越戰爭。蘇聯及絕大多數東歐國家甚至聯合國人權委員會對中國表示譴責，但蘇聯並未訴諸武力，亞洲大部分國家如日本、印度和蒙古等國也均要求中國撤軍，僅朝鮮和新加坡支持中國。

1979年9月至11月，在蘇聯莫斯科舉行了中蘇國家關係的談判，這是自1964年以來中國派往蘇聯的第一個高級代表團，但由於雙方立場尖銳對立，談判沒有取得進展。1979年底，蘇聯入侵阿富汗，中方強烈譴責，並同美國、巴基斯坦聯盟支持阿富汗的伊斯蘭抵抗運動。與蘇聯交好的國家也一併受到中國的排斥，譬如前古巴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第一書記菲德爾·卡斯楚就曾被指為「背叛了革命」、「實行法西斯統治」。

## 相關軼事

與同西方國家關係惡劣的時期不同，在整個中蘇關係惡化期間，由於《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締約雙方均未宣布該條約作廢，因而兩國間的軍事交流及雙邊貿易並未停止，只是減少了規模。例如在1960年代初蘇聯正式撤銷一切對華援助後，對中國方面所施加的限制並未包含各種常規武器。因此中國人民解放軍在中蘇關係緊張的二十餘年時間裡，雖然無法購買蘇聯的先進戰略武器（如各型飛彈等），但仍然持續購買各種新型蘇制及東歐各國常規武器為自身武備更新換代，如米格-21戰鬥機、安-12運輸機、L-29教練機、米-8直升機、吉爾-130卡車和PKM通用機槍等。蘇聯方面亦不追究中國方面未經授權擅自仿製其部分武器裝備的行為。

## 各方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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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蘇關係破裂之初，站在中國一邊的國家僅有越南和阿爾巴尼亞兩國，其他社會主義國家全部站在蘇聯一邊。古巴在格瓦拉出走前維持中立，在此之後亦倒向蘇聯，直至1991年蘇聯解體為止。

1970年代末隨著中國改革開放，越南和阿爾巴尼亞兩國相繼與中國關係破裂，越南轉而站隊蘇聯，直至1991年蘇聯解體為止；阿爾巴尼亞欲轉向蘇聯但遭拒絕，直至1991年自身政權崩潰為止。

## 中蘇關係走向緩和

1980年1月，中方宣布，在蘇聯侵略阿富汗、為兩國關係正常化製造新的障礙的情況下，進行中蘇國家關係談判顯然是不適宜的，此後兩國邊界談判中斷9年。1980年，中國宣布《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期滿後不再續約。中國還和一些西方國家抵制了在莫斯科舉辦的1980年夏季奧林匹克運動會。從1965年到1982年，中蘇之間人員的來往全部中斷，雙邊的業務交往只限於少許貿易以及每周各自開一班飛機和一趟列車。

1989年，中蘇關係在鄧小平和戈巴契夫任內實現正常化。

1982年，蘇共中央總書記勃列日涅夫去世之前不久在塔什干發表演說「塔什干講話」，對中國語氣較之前友好，被認為是中蘇解凍的早期訊號。在勃列日涅夫及其兩位繼任的蘇共中央總書記安德羅波夫、契爾年科的葬禮上，鄧小平發動了「葬禮外交」，中國分別派出黃華、萬里、李鵬率領的官方代表團與蘇方接觸。當時以鄧小平為首的中共認為中蘇關係正常化要蘇聯解決「三大障礙」：從中蘇、中蒙邊境撤軍；從阿富汗撤軍；勸說越南從柬埔寨撤軍。

1985年10月9日，鄧小平在會見來訪的羅馬尼亞共產黨總書記齊奧塞斯庫期間，請他向新近掌權的蘇共中央總書記戈巴契夫傳話，提出了中蘇舉行高級會晤的設想，但前提是蘇聯必須消除「三大障礙」。1986年9月2日，鄧小平在接受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邁克·華萊士採訪時再次表明這一態度。隨著蘇軍在中蘇、中蒙邊境的駐紮大幅減少和從阿富汗撤軍，中蘇關係得以改善。1989年5月15日至18日，蘇共中央總書記戈巴契夫訪問北京和上海，兩國關係正常化。1989年，「六四事件」爆發，蘇聯方面不同人士反應不一。1991年5月15日至19日，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江澤民回訪莫斯科。

## 蘇聯解體後續

1980年代末東歐劇變，1991年社會主義集團之間的互動浪潮，因為蘇聯解體而結束了，此後分裂成多個新建立的國家。中國與俄羅斯等國先後建立外交關係，但這中間因為有當年歷史因素存在，中國與前述的各個加盟國之間，還尚待解決並取得共識。

1993年，中俄雙方基本解決邊境問題；1996年，中國、俄羅斯及四個位於中亞的前蘇聯加盟共和國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元首開會，形成上海合作組織的雛形；在葉爾欽和普京兩位總統先後訪華之後，中俄宣佈建立「戰略協作夥伴關係」。

2001年，中俄簽訂《中俄睦鄰友好合作條約》。2005年，中俄舉行第一次合作軍事演習。2008年10月14日，俄羅斯將半個黑瞎子島歸還中國，官方宣布兩國邊境問題「徹底解決」。21世紀以來，由於國際地緣政治氣候的變化，東歐各前蘇聯衛星國與中國，中俄兩國關係，加盟國之間關係，均日益密切。中國的注意力集中在臺灣問題、南海問題和中印邊境問題上，而俄羅斯則重點關注北約東擴和境內恐怖組織及分離主義勢力。然而在2013年俄羅斯因烏克蘭危機而在2014年出兵克里米亞後，俄羅斯與北約、歐盟和美國的關係迅速惡化。同時2016年唐納·川普當選美國總統後，對中國發動貿易戰，並同時擴展到科技戰、外交戰等，加上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指示中國外交官發起「戰狼外交」，造成中美關係也迅速惡化。因此有部分人形容目前的局勢為第二次冷戰前的世界局勢。然而也因為該局勢，中俄關係得到了自中蘇交惡以後飛躍般地發展，並為未來可能的第二次冷戰結盟打下了一定的基礎。

## 外部連結

- 黨史大事記（1960年－1969年）
- 李朝軍：從爭取平等到爭奪領導權──從中蘇論戰的主題演變看其實質
- 李明斌：中蘇論戰和中蘇關係惡化的原因研究綜述

## 基本資料

- 屬於：冷戰和中蘇關係
- 日期：1958年-1963年（分歧）、1963年－1989年
- 起因：兩黨兩國在意識形態的分歧以及核心利益上的衝突：、中國共產黨與蘇聯共產黨對各自所提出的新路線的不滿、中共反對蘇共二十大以來赫魯雪夫主義的「兩全路線」以及「階級鬥爭熄滅論」，並認為這是修正主義。蘇共反對中共提倡的不斷階級革命以及史達林式的個人崇拜，並認為這是教條主義與左傾機會主義。中國與蘇聯對各自國內所展開運動的反對、中國反對蘇聯國內的去史達林化運動。蘇聯反對中國國內的三面紅旗運動。兩國在外交上的衝突：、中國不滿蘇聯對西方與南斯拉夫的「三和路線」以及匈牙利事件的處理方式。蘇聯不滿對中國在台海問題上的利用與漫天要價以及在印度邊境紛爭中的處理方式。兩國在邊境與利益交換上的衝突：、中蘇關於對華援助上的紛爭。中蘇關於組建聯合艦隊、在華設立長波電台以及領海權方面的紛爭。中蘇關於核技術發展方面的衝突。中蘇關於國境線與領土問題的衝突（最終發展為中蘇邊境紛爭）。
- 結果：社會主義陣營加劇分化，中國結束一邊倒政策轉而同時反美反蘇，其後又轉為親美反蘇，並於70年代末與美國建交繼而開始實行改革開放政策、兩國關係直至蘇聯解體前夕才得以再度正常化。
- 方法：代理人戰爭、政治宣傳、中蘇邊界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