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語羅馬字

國語羅馬字（又名國音字母第二式，簡稱國羅或GR），是一套漢語拉丁化方案。該方案主要由趙元任構思，他與國語統一籌備會的幾位語言學家在1925年至1926年間加以完善。1928年9月，中華民國正式將其採納為標準漢語羅馬化的國家標準。國語羅馬字採用最早由團隊成員林語堂提出的拼寫標調法，通過變換音節拼寫來表示標準漢語的四聲調。這與其他方案的標調方式不同，例如之前的威妥瑪拼音使用調號，後來的漢語拼音則採用附加符號。

儘管國語羅馬字獲得中外語言學家的支持，其中一些早期倡議者甚至希望它能完全取代漢字，但它在中國民間始終未能普及。一般民眾普遍對這系統缺乏興趣，甚至因其繁複的拼寫規則而排斥。在國語羅馬字曾經推廣的地方，後來也被其他方案取代——主要是漢語拼音。漢語拼音在1980年代成為國際標準，並繼承了國語羅馬字原先引入的一些原則。此外，國語羅馬字過於以北京話為基礎，也阻礙了它的進一步推廣；當時中國缺乏一個足夠強勢的中央政府來推行全國統一語言。

1942年至2000年間，香港及海外出版的少數工具書仍採用這套系統，趙元任在他後期的語言學研究中也繼續使用，包括他最具影響力的幾部著作。趙元任認為，拼寫標調可能有助於學習中文的學生準確掌握聲調。然而，後來針對學生聲調準確度的研究並未證實他的假說。

## 歷史

### 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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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革命推翻清朝後，中華民國於1912年成立。中國知識分子中的自由主義改革派早在清末就已開始尋求國家制度的現代化。語言改革是其中一環，包括以白話文取代文言文作為主要書面語Zhong，以及制定全國統一的標準語。明清官話在中國官僚體系中具有官方地位，但多數民眾使用的是彼此難以理解的方言。建立全國通用的標準語被認為是中國邁向現代化的關鍵。

1913年，中華民國教育部召開讀音統一會，經過激烈討論，最終決定以「京音為主，兼顧南北」，融合各地方言制定出標準國音，即老國音。老國音是一種折衷方案，同時也意味它是一種人工建構且無人使用的語言形式。而當時的北洋政府本身已搖搖欲墜，根本無力向大眾推廣。

1916年，在趙元任與胡適合著的英文文章中，趙元任率先提出應以一套拼寫全國漢語發音的字母來取代漢字。Zhong1921年，趙元任加入國語統一籌備會，負責錄製示範「老國音」的音訊。同年，他在美國紐約完成了這項錄音工作。

隨著北洋政府無力推廣「老國音」的問題日益明顯，增修國音字典委員會於1924年至1926年間修訂老國音，將漢字讀音改為以北京通行的讀法為標準，即「新國音」。儘管趙元任早年曾支持折衷的「老國音」，但後來他構建的國語羅馬字，最終是一套契合北京話新國音的羅馬化轉寫系統。

拼寫標調是國語羅馬字最顯著的特點，這個構想最早由林語堂向趙元任提出。到了1922年，趙元任已確立了這套系統的主要原則。1925至1926年間，在國語推行委員會的支持下，趙元任、林語堂、黎錦熙、錢玄同和Q61685845五位語言學家組成的小組，進一步完善了系統的細節。DeFrancis

### 官方地位與採用狀況

1928年9月26日，國語羅馬字獲得當時由國民黨領導的國民政府正式採納。趙元任在日記中用國語羅馬字（夾雜英語）寫道：「Hoo-ray

」（G.R.已於九月26日公布了。太棒了！）。其設計初衷是與既有的注音符號並行使用，因此被稱為「國音字母第二式」。這兩套系統都被用來標註1932年新版官方《國音常用字彙》修訂後的發音標準。國語羅馬字的設計者大多屬於所謂的「羅馬化運動」，這是當時多個致力於大幅改革漢字書寫體系的運動之一；羅馬化運動中的許多人試圖將國語羅馬字作為漢語的主要書寫文字。1930年代，曾兩度短暫嘗試向河南和山東的鐵路工人和農民教學國語羅馬字。國語羅馬字只獲得少數語言學家和漢學家的支持，包括中國的錢玄同和羅常培，以及英國的沃爾特·西蒙。在此期間，國語羅馬字因其聲調拼寫的複雜性而面臨越來越多的排斥。一場與之競爭的「拉丁化」運動在瞿秋白等人的領導下興起，發展出拉丁化新文字——這些運動通常認同共產黨而反對國民黨。另一方面，高本漢則批評國語羅馬字缺乏語音上的嚴謹性。最終，國語羅馬字和拉丁化新文字一樣未能獲得廣泛支持，主要原因在於「國語」過於以北京話為基礎：「在中國，一套足夠精確且強有力的語言規範尚未真正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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陝西的正式英文拼寫是「Shaanxi」，反映了國語羅馬字的歷史遺留，使其與鄰省山西（Shanxi）區別開來；這兩個省份的名稱僅有聲調上的區別，如果不使用附加符號，它們的羅馬化拼寫將完全相同。幾位著名的中國人使用國語羅馬字來音譯自己的名字，例如數學家陳省身（Shiing-Shen Chern）；不過，趙元任和林語堂都沒有這樣做。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國語羅馬字幾乎未在中國大陸使用。1958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正式以周有光團隊在之前兩年間研製而成的漢語拼音取代了它。漢語拼音現在是漢語最主要的拼音系統，也是聯合國、美國國會圖書館和國際標準化組織所採用的國際標準，同時也是多數標準漢語學習者所使用的拼音系統。20世紀，國語羅馬字在台灣廣泛應用，與漢語拼音、本土的通用拼音和注音符號並存。在1970年代之前，它也被用作發音輔助工具，例如在單語詞典《教育部國語辭典》中。1986年，台灣政府正式以修訂後的國語注音符號第二式取代了國語羅馬字。

## 拼寫

國語羅馬字的拼寫規則如下：

### 基本形式

以下表格中，方括號中是國際音標，下排為注音符號及漢語拼音。

#### 聲母

雙唇音｜唇齒音｜齒齦音｜捲舌音｜齦顎音｜硬顎音｜軟顎音

清音｜濁音｜清音｜濁音｜清音｜濁音｜清音｜濁音｜清音｜濁音｜清音｜濁音

邊音｜齒齦邊音|l lㄌ l

#### 韻母

開口呼｜齊齒呼｜合口呼｜撮口呼

單元音韻母｜y ɹ̩ ɻ̩ㄭ i｜i iㄧ i｜u uㄨ u｜iu yㄩ ü

a äㄚ a｜ia iäㄧㄚ ia｜ua uäㄨㄚ ua

o oㄛ o｜(io) ioㄧㄛ io｜uo uoㄨㄛ uo

e ɤㄜ e

(é) ɛㄝ ê｜ie iɛㄧㄝ ie｜iue yɛㄩㄝ üe

el ɑɻㄦ er

複元音韻母｜ai aɪㄞ ai｜(iai) iaɪㄧㄞ iai｜uai uaɪㄨㄞ uai

ei eɪㄟ ei｜uei ueɪㄨㄟ uei

au ɑʊㄠ ao｜iau iɑʊㄧㄠ iao

ou oʊㄡ ou｜iou ioʊㄧㄡ iou

帶鼻音韻母｜an anㄢ an｜ian iɛnㄧㄢ ian｜uan uanㄨㄢ uan｜iuan yɛnㄩㄢ üan

en ənㄣ en｜in inㄧㄣ in｜uen uənㄨㄣ uen｜iun ynㄩㄣ ün

ang ɑŋㄤ ang｜iang iɑŋㄧㄤ iang｜uang uɑŋㄨㄤ uang

eng ɤŋㄥ eng｜ing iŋㄧㄥ ing｜ueng uɤŋㄨㄥ ueng

ong ʊŋㄨㄥ ong｜iong iʊŋㄩㄥ iong

### 聲調規則

#### 陰平聲

- 聲母是清音或沒有聲母的，用基本形式。
- 花（hua）、烏（u）
- 聲母是濁音的，在聲母的後面加h。
- 貓（mau→mhau）、扔（reng→rheng）

#### 陽平聲

- 韻母以a、o、e或y開頭的字，在元音字母後面加r
- 茶（cha→char）、同（tong→torng）
- 韻母以i或u開頭的字，把開頭的i和u分別變成y和w。
- 羊（iang→yang）、黃（huang→hwang）、徐（shiu→shyu）

但i和u兩種韻母，則在前面加y和w。

宜（i→yi）、胡（hu→hwu）

- 聲母是濁音的，用基本形式。
- 民（min）、連（lian）、人（ren）

#### 上聲

- 韻母中只有一個元音字母的，把它雙寫。
- 起（chi→chii）、古（gu→guu）、反（fan→faan）
- 韻母中有多個元音字母的，把其中的i和u分別變成e和o。
- 假（jia→jea）、管（guan→goan）、海（hai→hae）

韻頭和韻尾都有i和u的，只改頭，不改尾。

鳥（niau→neau）、拐（guai→goai）、許（shiu→sheu）

- 韻母是ie、ei、uo、ou的，雙寫其中的e和o。
- 解（jie→jiee）、美（mei→meei）、果（guo→guoo）、口（kou→koou）
- 基本形式以i或u開頭的字，在上述基礎上，分別在前面加y和w。
- 雅（ia→ea→yea）、五（u→uu→wuu）、遠（iuan→euan→yeuan）

但iee和uoo則將韻頭改為y和w。

也（ie→iee→yee）、我（uo→uoo→woo）

#### 去聲

- 韻尾是-i、-u（不含iu）、-n、-ng、-l的，分別改為-y、-w、-nn、-nq、-ll。
- 在（tzai→tzay）、到（dau→daw）、半（ban→bann）、正（jeng→jenq）、二（el→ell）
- 此外的韻母（包括iu）則在最後加h。
- 世（shy→shyh）、續（shiu→shiuh）
- 基本形式以i或u開頭的字，在上述基礎上，把開頭的i和u分別變成y和w。
- 要（iau→iaw→yaw）、遇（iu→iuh→yuh）

但ih、inn、inq、uh則在前面加y和w。

意（i→ih→yih）、印（in→inn→yinn）、映（ing→inq→yinq）、務（u→uh→wuh）

#### 輕聲

- 用基本形式，但「子」省作tz：石頭（shytou）、桌子（juotz）

### 其他規則

#### 入聲

需要表示入聲時，在基本形式後面加q：讀（duq）、曲（chiuq）

#### 兒化音

表示兒化音時，規則如下：

- 韻尾的i、n省去：孩兒（hair→harl）、扇兒（shann→shall）、味兒（wey→well）
- y、i、iu加el，其餘加l：絲兒（sy→sel）、今兒（jin→jiel）、魚兒（yu→yuel）、明兒（ming→mingl）、後兒（how→howl）

#### v和x

- 疊字用x替代：往往（woangx）、實實在在（shyrxtzayx）
- 隔字重複字用v替代：瞧一瞧（chyau i v）、好不好（hao bu v）
- 重複的兩個字用vx替代：恭喜恭喜（gongshii vx）、多謝多謝（duoshieh vx）

## 出版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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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任在四部有影響力的作品中使用了國語羅馬字：

- 《國語字典》（Concise Dictionary of Spoken Chinese，1947年）：與楊聯陞合編
- 《國語入門》（Mandarin Primer）：最初於1943至1944年間在哈佛大學海外行政學院美國陸軍特別訓練班中使用，隨後也用於一般課程，1948年再版。該書的編寫目的，是「為高階漢語口語學習者提供實際口語中可用的閱讀材料」。全書共三卷，由中文文本和國語羅馬字對照組成，並附有對話錄音、自傳片段、兩部戲劇，以及路易斯·卡羅《愛麗絲鏡中奇遇》的譯本。
- 《A Grammar of Spoken Chinese》（1968年）
- 《中國話的讀物》（Readings in Sayable Chinese，1968年）

1942年，沃爾特·西蒙在一本名為《新官方漢語拉丁字母》（The New Official Chinese Latin Script）的小冊子中，向英語世界的漢學家介紹了國語羅馬字。1940年代，他陸續出版了一系列使用國語羅馬字的教科書和讀本，以及一部漢英詞典。他的兒子哈利·西蒙後來也在漢語語言學論文中使用了國語羅馬字。

1960年，劉程蔭——沃爾特·西蒙在倫敦大學亞非學院的同事——出版了《言文對照中國故事五十篇》，收錄了中國古典文學的選段。該書以平行文本的方式呈現，除了西蒙編寫的國語羅馬字和日語羅馬字外，還包含原文的文言文和白話文翻譯。

林語堂的《當代漢英詞典》（1972年）融入了許多新內容，其中包括一個源自國語羅馬字的簡化羅馬化方案，不過林語堂省略了大部分拼寫規則。

《新唐》雜誌（1982年至1989年）的前三期也採用了簡化版的國語羅馬字，第四期則拼作，採用了一種將漢語拼音「Xīntáng」改為類似國語羅馬字的拼寫標調的系統。

## 教學

趙元任認為拼寫標調的好處在於使學習者準確地使用聲調：

（國語羅馬字）使拼寫更複雜，但賦予詞語獨特的面貌，從而可以將意義聯繫起來……作為教學工具，拼寫標調在實踐中被證明是幫助學生精準、清晰地掌握所學內容的強大輔助手段。

例如，記憶「北京」和「背景」的拼寫區別時，和可能比漢語拼音「Běijīng」和「bèijǐng」更容易。1991年至1993年間，俄勒岡大學進行了一項研究，分別以漢語拼音和國語羅馬字教授初級漢語，並比較了兩組學生的學習成效。研究最終得出結論：「國語羅馬字並沒有顯著提高聲調發音的準確性」。

## 外部連結

- Gwoyeu Romatzyh romanization system for Mandarin Chinese——國語羅馬字音節表

## 基本資料

- 類型：全音素文字
- 類型：羅馬化方案
- 域：Gwoyeu Romatzyh – 國音字母第二式.svg
- 語言：標準漢語
- 日期：1925—1926年
- 創作者：國語統一籌備會、趙元任、林語堂、黎錦熙、錢玄同、Q61685845
- 官方文字：中華民國（1928—1986年）
- 備註：n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