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趾源

朴趾源（박지원，1737年1805年－2月5日），字仲美，號燕石，本貫潘南朴氏，朝鮮王朝後期文學家，朝鮮實學北學派的代表人。諡號文度公。祖父是朴弼均。他的一家在當時的朝鮮是名門世臣。曾於清朝乾隆年間出遊中國，並以此為素材著有《熱河日記》，弟子有朴齊家、柳得恭、李德懋等人。

朴趾源一生著述甚豐，但他的著作受禁，許多佚失不傳，除《熱河日記》外，還有書函、墓志銘、詩等，一併收入《燕岩集》。

## 生平

朴趾源在英祖十三年（1737年）出生於朝鮮漢陽名門貴族，是世稱「冠冕大族」的兩班潘南朴氏的次子。他自幼父母雙亡，由他的祖父朴弼均撫養成人。朴趾源十六歲時與全州李氏成親，並開始師從時任弘文館校理的實學家、妻叔李亮天，十九歲時開始在文壇嶄露頭角。他與洪大容交往甚篤，學習了天文、地理等西方自然科學。他年輕時對科舉不感興趣，而是潛心於經世要務、天文地理。朴趾源三十多歲的時候，已經成為碩儒，是「四家詩人」（李德懋、柳得恭、朴齊家、李書九）的老師。

1777年，朴趾源因遭到洪國榮等當權者的迫害，曾隱居黃海道金川郡燕岩峽，他的號由此而來。期間，他還廣泛研究農耕和畜牧方法。1780年6月，朴趾源跟隨朝鮮祝賀清乾隆皇帝七十壽辰的赴清使節團正使他的堂兄朴明源，越過鴨綠江到中國清朝北京、熱河等地，又於同年10月末回到漢陽。回國後，他撰寫了長篇紀行作品《熱河日記》，記錄他在中國的57天見聞。《熱河日記》共26卷，有25萬字。

1786年，朴趾源才進入仕途，任繕工監監役的小職，53歲時普升為司仆寺主薄，翌年遷任義禁府都事、齊陵判官。55歲時移任漢城府判官，後任安義縣監。正祖十六年（1792年），奎章閣直閣南宮哲在其對策里引用了《熱河日記》中的小說原文，遭到正祖的指責。當時正祖推行復古主義文化政策，鼓吹醇情文學，批評南宮哲受朴趾源非醇情文學影響。是年，正祖發起「文體反正」運動，命非醇情的首要人物進自訟文即悔過書謝罪，否則將以重罪治之。迫於壓力，朴趾源致書謝過。60歲那年，朴趾源暫離仕途，第二年歸仕，任沔川郡守，64歲時升任襄陽府使。

65歲時，他把自己所著的《課農小抄》、《按稅》、《限民名田議》呈現給正祖，得到誇獎。純祖即位後，他即辭官隱退，4年後在漢陽病逝。1906年，他被朝鮮純宗封諡號為「文度公」。

## 思想

被朝鮮一直視為夷狄的女真滅亡明朝建立清朝後，深受中國儒家思想薰陶的朝鮮士大夫以「小中華」自居，視清朝為蠻夷，不齒於交往，拒絕接受清朝文化，文化孤立傾向愈發嚴重。一些「尊明攘夷」的保守派（義理派）甚至提出「北伐論」，宣言胡無百年之運。以洪大容、朴趾源和朴齊家為代表的北學派對此進行了批評，並提出「北學中國」。朴趾源提出了「近夷狄而師之」的觀點，認為只要利國利民，只要其制度先進，就應該向夷狄學習。他說：「利用然後可以厚生，厚生然後正其德矣。不能利其用而能厚其生，鮮矣。生既不足以自厚，則亦惡能正其德乎？」不過，朴趾源主張學習中國並不是盲目照搬中國的一切事物，而是以批判的眼光加以區分哪些是該學的哪些是不該學的。比如他在《熱河日記》中對中國的車制、磚制、畜牧業、工商貿易等他認為朝鮮落後於中國的地方進行了詳細的記述，並與朝鮮事物對比，找出提高的方法，但對清朝女人裹足等一些中國制度風俗等則進行了批評。

### 批判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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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趾源的實學思想有著強烈的批評現實精神。當時的朝鮮社會分為士大夫（閥閱、士）和庶民（農、工、商）兩個階層。士族貴，庶民賤。朴趾源極力反對這種封建身份制度。他認為人和人是平等的，沒有尊卑貴賤之分，並提出了推翻士與庶民的上下關係的「新四民論」，主張按四民的各種職能實現四民皆勞。在其所著的《擬請疏通疏》中，他還對嫡庶差別進行了嚴厲的抨擊。

在他所創作的《馬駔傳》、《虞裳傳》、《兩班傳》等小說作品中，朴趾源對兩班進行了辛辣的諷刺，而對下層平民的高尚品德則進行讚美。他還主張以勞動作為評價道德的標準。在其所著小說《穢德先生傳》中，他對掏糞夫的勞動大為讚揚，說：「繇是觀之，潔者不潔，而穢者不穢耳。」朴趾源還是一位女權主義者，他批評封建禮教對女性的摧殘，宣傳女性解放。他所作的《烈女咸陽朴氏傳》通過描寫一位終身守寡的老婦人的痛苦一生和一位剛舉行婚禮便成為寡婦的少婦朴氏守寡三年自殺的悲劇，對烈女不嫁二夫、改嫁子孫勿敘正職等封建禮教進行了抨擊。此外，朴趾源還是位無神論者，他反對一切宗教和封建迷信，不相信天的意旨和造物主的存在，認為天主教和佛教都是荒唐的。

### 發展工商貿易

朝鮮工商業在朴趾源的時代已經顯示出明確的致富社會功能，但是從事工商業在封建等級制度禁錮的社會，卻被認為是卑賤的工作。工商在「四民」（士、農、工、商）中地位是最低的。為此，朴趾源提出了農工商賈各有其學的思想，為工商活動正名。他認為農工商賈也是聖人之學，而且繼世傳習積累了千百年，有無比豐富的「利用厚生」的實用實學財富。因此士「必從『農工商賈』之事即『明農、通商、惠工』做起」。在重視發展工商業的同時，朴趾源還倡導發展海外貿易。其發展工商貿易的思想是有深刻時代指向的，也是他「利用厚生」實學精神的實質所在。

### 貨幣改革

1678年朝鮮鑄造常平通寶後，金屬貨幣的流通促進了商品貨幣經濟的發展，同時也加大了社會的貧富差距。貨幣都被集中到少數官僚兩班地主和宮房衙門手中，出現了廣大人民不僅沒有貨幣而且無法獲得貨幣的「錢荒」。由於朝鮮貨幣鑄造不多，流通不太廣，錢荒問題在16世紀末至18世紀初並不十分嚴重。但到18世紀中葉以後，朝鮮政府大量鑄造貨幣，貨幣經濟已經很發達並滲透到農村，使農民破產，錢荒便成了嚴重的社會問題。當時許多人認為貨幣破壞了社會經濟和道德秩序，並主張廢止行錢。實學家李瀷也曾建議廢止貨幣，恢復粟布。

朴趾源認為主張廢止行錢的人只看到了貨幣流通的弊害，而沒有看到貨幣是經濟生活不可缺少的流通手段的積極一面。他認為貨幣貴，物價就低，貨幣過多，物價就高。朝鮮政府為彌補財政，八都、兩都、統營都都亂鑄貨幣，造成物價日益高漲。朴趾源不但指出政府濫發貨幣是所謂貨幣之弊的原因，還對自稱財賦論者的錢貴物隨之貴的論調進行了抨擊，並提出新舊錢並用，提高貨幣質量，整頓貨幣流通秩序，把國內生產的銀貨改良成與銅錢並行使用於法貨的構想。他同時反對朝鮮政府打算通過譯官從中國進口銅錢的計劃，認為此舉不僅不能解決錢荒問題，還會使國內物價上漲，而且讓出入中國的「象譯輩」從中賺差價。他還反對將貴金屬隨意輸出國外，減少入燕使團的人數，以減輕國家和人民的財政負擔。朴趾源的貨幣改革，穩定物價，保持貨幣價值，嚴禁銀錢外流的主張很符合當時朝鮮的國情，因此有著積極的意義。

### 限田主張

朴趾源所在時期，朝鮮土地兼併嚴重，地主階層不斷壯大，而農民卻日益貧困。在他擔任沔川郡守期間，他計算了下自己所管轄的耕地面積、戶數和人口，發現即使將耕地平均地分配給農民，即使農民對農事都很精通，也很勤勞，但在當時的制度下，農民交納高額地租、苛捐雜稅等費用後，依然所剩無幾。因此，農民被迫離開土地，四處流浪。

在其所著的有關土地政策的論文《限民名田議》，朴趾源提出了限制土地占用面積的「限民名田」改革方案，即規定從某年某月起，不得占有一定限度以上的土地。在規定的時間之前，政府對多占有的土地不加追究，而且可以把多占的土地分給自己的子孫。但隱瞞或在公布規定之後，如果多占土地就會收到嚴懲。朴趾源認為通過此舉，「不數十年而國中之田可均」。此外，他還主張軍營設置農場，讓士兵參加農業生產，以減輕國家和農民的負擔。由於長期以來土地境界混亂，重新測量需要很多時間，因此他認為限民名田比井田要容易實施，而且也不失井田的平等原則。

當然，朴趾源的土地改革方案也是有局限的。他雖然對失去土地的農民表示深深的同情，但他並沒有提出使失去土地的農民重新獲得土地的方法。在當時的條件下，無論怎麼樣限制每人土地的占有量，貧農還是沒有能力購買土地的。即使每個農民都分得一份土地，但高額的地租和苛捐雜稅也使農民無法支撐生活。

朴趾源還倡導發展農業生產力。在其所著的《課農小抄》中，他結合文獻和農民的經驗以及自己的觀察，敘述和概況了中國和朝鮮自古以來的農業生產經營法，包含了幾乎所有的農業問題，形成了農業大百科全書的體系。其內容主要包括諸家總論、授時、占候、田制、農具、耕墾、糞壤、水利、擇種、播谷、鋤治等。此外，他還重視合理利用自然和改造自然，有效地利用水和火等自然現象規律。

### 地球自轉

在與中國人王民皡的筆談中，雙方談到天下世界觀時，王民皡提到「吾儒近世頗信地球之說」，並指自己也「頗信球圓」。而朴趾源則指自己雖沒看過洋人的著作，但他認為「天造無有方物。雖蚊腿蠶尻雨點涕唾。未甞不圓...甞謂地球無疑。大抵其形則圓。其德則方。事功則動。性情則靜」。朴趾源接著又提供更多補充，指「若使太空，安厝此地，不動不轉，塊然懸空，則乃腐水死土，立見其朽爛潰散，亦安能久久停住。許多負載，振河漢而不洩哉?」，繼而推測出「西人旣定地爲球。而獨不言球轉。是知地之能圓而不知圓者之必轉也。故鄙人妄意以爲地一轉爲一日。月一匝地爲一朔。日一匝地爲一歲。歲 歲星 一匝地爲一紀。星 恆星 一匝地爲一會。」

## 主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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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河日記》是朴趾源創作的一部大型紀行文學作品，內容包括中國的政治、地理、歷史、文化、科技等方方面，涉及西方文明與科技，在當時的朝鮮引起轟動。柳得恭在《古芸堂筆記·熱河日記》中說：「著日記二十卷，嬉笑怒罵，雜以寓言。其《象記》、《虎叱》等篇，極恢奇。一時士大夫傳寫借看，數年而未已。」朴趾源反對盲目推崇中國文化，並倡導「朝鮮風」。《燕岩集·卷7·嬰處稿序》中寫道：「今懋官，朝鮮人也。……雖謂之朝鮮風可也。」。

朴趾源在朝鮮文學上最大的貢獻是他的短篇小說。他的小說創作可以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從青年時代到1769年在黃海道燕岩峽避居為止。在這一階段，他創作了小說集《放璚閣外傳》，其中收錄有《廣文傳》（1754年）、《馬駔傳》（1755年）、《穢德先生傳》（1755年）、《閔翁傳》（1757年）、《兩班傳》（1764年前）、《金神仙傳》（1765年）、《虞裳傳》（年代不詳）、《易學大盜傳》（1766年）、《風山學者傳》（1788年）。其中《兩班傳》是朴趾源的代表作。第二個階段是他隨堂兄去燕京到回國創作《熱河日記》為止。《熱河日記》中載有他的《虎叱》和《許生傳》兩部代表作。第三階段是他擔任地方官時期。他在此期間創作了《烈女咸陽朴氏傳》。

朴趾源的文學創作體裁豐富，除了小說外，還有政論、隨筆、旅行記等。在他擔任地方官期間，朴趾源創作了些闡述和實踐其實學思想的政論文，包括主張平分土地的《限民名田倫》，提倡改革農業技術的《課農小抄》，反對身份等級的《擬請疏通疏》，和救濟平民的《論賑政書》等。反映其美學思想的眾多書信和序文也是在這一時期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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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評價

金澤榮在《朴燕岩先生傳》中評價他說：「先生魁顏貌，意氣軒豁磊落。自少時，已不肯碌碌，為時文以干有司。」朝鮮純宗曾稱讚他：「文章經濟，卓越一世」。

## 家庭

- 祖父：朴弼均
- 父親：朴師愈
- 長子：朴宗儀
- 次子：朴宗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