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體思想

主體思想（諺=주체사상），又稱主體（諺=주체）、金日成主義（諺=김일성주의），是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和朝鮮勞動黨的官方意識形態，由金日成創立，並由黃長燁加以體系化。主體思想主張「人是社會的主人」，並通過一系列哲學理論引出政治經濟文化等工作的方法論，從而成為朝鮮社會的指導思想體系。主體思想和先軍政治、朝鮮式社會主義等概念是金日成-金正日主義的最重要組成部分。

## 哲學理論

一言以蔽之，主體思想就是「認為革命和建設的主人是人民群眾，推動革命和建設的力量也在於人民群眾」的辯證思想，並比較偏向於唯心的哲學流派。「人是社會存在」是主體思想解答人的本質特點的出發點，由此，主體思想提出「人是世界的主人」，指出在這個哲學體系中，高度抽象和符號化的「人民群眾」（諺=인민대중，也直譯為「人民大眾」）是哲學意義上「主體」的存在這一核心哲學論點，主體思想因此得名。

### 「人」與「主體」

主體思想中，人的本質特點是指從根本上區別於其他物質存在的人的固有特點。從人是社會存在這一看法出發，主體思想從類似黑格爾哲學的辯證方法，闡明人的本質特點是「自主性」、「創造性」和「意識性」，並且將其提升到類似崇高客體的哲學高度：

- 「自主性」是「社會人作為世界和自己命運的主人，要自主地生活和發展的屬性」。
- 「創造性」是「社會人有目的、有意識地改造世界，開拓自己命運的屬性」。
- 「意識性」是「決定社會人認識和改變世界和自己的一切活動的屬性」。

「主體」（諺=주체）是主體思想的基本範疇，這一哲學詞彙意味著主動地、有目的有意識地進行支配和改造世界的活動的直接承擔者，以及推動這一活動的基本主客觀因素，即主動發動和推動社會運動發展並決定其中的所有參與因素的作用的決定性因素。在主體思想中，「主體」是表達哲學世界觀出發點的範疇（把人形上學地規定為先驗的主體）、社會歷史原理的基礎範疇（闡發人民群眾是「有意識社會運動」的承擔者，也即「主體史觀」）、表達整個主體思想或旨在體現其要求的原則的邏輯學範疇。也可以說，哲學意味的「主體」和主體思想中的「主體」實際上是形上學意味上內涵統一的朝鮮哲學界曾考慮用「主者」（諺=주자）的概念來替代單純哲學意義上的「主體」以示區分，但由於金正日的反對而作罷。

同時，主體思想提出「人是世界和自身命運的主人」和「人在改造世界、開創自身命運的過程中起著決定性作用」兩個哲學原則，從而試圖闡明人類社會的運行結構，即導致變化的人類能動活動所導致的社會變化。

主體思想將普遍而客觀的「人」的哲學概念從「物質」的概念中抽離出來，以人的主觀意識為核心，提出「人作為世界上最高級的物質，在世界發展中占據著主宰地位並起著決定性作用」。由此，主體思想主張，世界發展規律是「世界由人支配、改造並發展的規律」。自然和社會的發展是「由世界的支配者、改造者——人進行的改造變革」。這方面，儘管朝鮮不主張界定主體思想的唯心或唯物，但主體思想相較於正統的馬克思列寧主義主張「物質決定意識」，偏為唯心。

## 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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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體思想形成的背景

1930年7月2日，金日成在吉林長春舉行的卡倫會議上發表了《朝鮮革命的道路》，並倡導統一戰線。統一戰線的綱領性內容最初是由以三民主義黨為中心的朝鮮共產黨第三屆大會提出的，但統一戰線作為黨的行動的主要內容和原則在黨的代表大會上進行討論尚屬首次。1932年4月25日，以推翻帝國主義同盟為主軸的金日成，與崔賢、金策、崔庸健等人一起組織了朝鮮人民革命軍。朝鮮人民革命軍是第一支以統一戰線為基礎的抗日武裝游擊力量。此後，這場鬥爭主要在中國共產黨的支持下進行。

解放後，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政府於1948年9月9日成立。1956年蘇聯共產黨第二十次代表大會召開，赫魯雪夫貶低史達林的權力後，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批評蘇聯的修正主義。當社會主義主要國家蘇聯放棄其唯一領導體制，並在國內試圖發動政變，例如發生「八月宗派事件」時，金日成試圖剷除國內的修正主義，進一步鞏固人民民主專政。

金日成最初使用「主體」一詞出現在文章《關於在思想工作中克服教條主義和形式主義，確立主體》（1955年12月28日對黨的宣傳鼓動工作人員的講話）。

為了進行朝鮮革命，就要懂得朝鮮的歷史，懂得朝鮮的地理，懂得朝鮮人民的風俗。只有這樣，才能用合乎我國人民口味的方法教育他們，才能使他們熱愛自己的家鄉和祖國。

1956年蘇共二十大上赫魯雪夫的秘密報告是主體思想產生的關鍵因素。由於蘇聯出現反對個人崇拜的思潮，朝鮮勞動黨內也出現反對金日成個人崇拜的力量，以「蘇聯派」和「延安派」為代表。金日成在鎮壓並肅清這兩派反對勢力後，提出「朝鮮革命應該以朝鮮黨的思想為主體，因為朝鮮黨熟悉朝鮮歷史、朝鮮地理、朝鮮人民的風俗習慣；蘇聯派和延安派採取的是蘇聯式或者中國式的革命方法，不適合朝鮮的國情」，反對親華派的「事大主義」和親蘇派的「教條主義」。以此為契機，「主體」這一用語開始出現在朝鮮的政治生活中。

此後，金日成在清洗延安派、蘇聯派等反對派時，曾以此為藉口，將他們稱為「沒有主體的人」。

1965年4月，金日成訪問印度尼西亞阿里·阿爾哈姆社會科學院，發表了題為《關於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社會主義建設和韓國革命》的講話，主體思想由此開始具有意識形態的內涵。金日成指出：「思想上要主體，政治上要自主，經濟上要自力更生，國防上要自衛——這是我們黨一貫堅持的立場。」這就是寫在當代主體思想指導原則中的「主體思想四項原則」。

### 主體·自主·國際

包括甲山派和南朝鮮勞動黨派在內的所有反游擊勢力都被清洗，以金日成為核心的游擊派奪取了朝鮮勞動黨的領導權。他們在不斷深化的中小規模衝突中保持中立，並開始構建自己的政治理論，提出了「思想主體、政治自主、經濟自立、軍隊自衛、學術主體」等口號。

- 金日成，1965年4月14日，《關於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共產主義建設和韓國革命》
- 金日成，1965年7月1日，《朝鮮勞動黨第四屆中央委員會第十一次全體會議結論》
- 金日成，1965年10月10日，《紀念朝鮮勞動黨成立20周年》
- 金日成，1965年10月5日，《當前形勢和我們黨的任務》

在中國文化大革命中，金日成「確立主體」的思想受到了衝擊和批判，金日成被指責為修正主義者，中國開始對朝鮮採取施壓措施，是誘發主體思想誕生的關鍵因素。金日成提出主體思想與「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理論基礎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的理論對立。

### 主體思想十條綱領的確立

主體思想十條綱領的確立標誌著朝鮮勞動黨思想統一的結束，主體思想一直保持著目前的穩定形態，直到金正日在此之後嘗試進行理論整合。

- 1967年12月16日，《讓我們在國家活動的各個領域更加徹底地貫徹自主、自力更生、自衛的革命精神》
- 1970年11月2日，《在朝鮮勞動黨第五次代表大會上的開幕詞》

從此，對金日成的偶像崇拜開始了。

### 金日成後期

1967年，金日成綜合大學總長（校長）黃長燁將金日成有關朝鮮革命的想法綜合成思想體系，提出主體思想是朝鮮在從反封建主義時期到共產主義時期應當遵循的指導思想。

1967年11月15日，金日成為應對國內反修人民的壓力，發表了文章《學生要樹立共產主義勞動態度，學習符合朝鮮革命利益的科學知識》，一文摘取了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中的「腦力勞動與體力勞動」、「工業勞動與農業勞動」，「輕體力勞動與重體力勞動」，而後提出了「自身革命」（近義詞為「自我革命」）等等。

金日成的講話裡最後提及「資本主義因素」是在《關於勞動管理工作的幾個問題》（1968年11月16日在朝鮮勞動黨第四屆中央委員會第十八次全體會議（擴大）上的結論）、《關於青少年共產主義教育的幾個問題》（1969年12月5日在朝鮮勞動黨四屆二十中全會（擴大）上的結論；一 發展社會主義、共產主義教育的幾項任務；（一）完善社會主義教育學）。

1972年12月，《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憲法》規定，「把馬克思列寧主義創造性地運用於我國現實的朝鮮勞動黨的主體思想作為自己活動的指針」，金正日接班制度的準備工作也隨之啟動。主體思想在1977年之後取代了馬克思主義和列寧主義，成為朝鮮勞動黨和朝鮮式社會主義建設的指導思想。

1980年10月，朝鮮勞動黨第六次代表大會通過的新黨章「金日成同志的革命思想、主體思想作為唯一的指導方針」。

## 實踐理論

革命理論包括反帝反封建民主革命理論，社會主義生產理論（無產階級道德主義），殖民地民族解放理論，革命領袖理論（領袖論）四種理論。

### 反帝反封建民主革命理論

始於20世紀10年代末的朝鮮共產主義運動，是在日本殖民統治時期的特殊環境下開展的。最初的派系分為星期二派、馬列派和西上派，其中星期二派是最形左實右的、一次革命的、類似托洛茨基主義的派系，追隨中國革命家李立三的蘇聯路線。他們認為，朝鮮和滿洲的革命階段沒有區別，既然日本已經在朝鮮建立了壟斷資本主義制度，就應該直接進入社會主義階段。當然，不僅星期二派持有這種觀點，馬列派和西上派也在一定程度上持有這種觀點。但皆是在否認民主革命。

他們聯合中共滿洲省委內的教條主義者，於1930年5月30日在甘多發動了五卅起義。然而，這場運動未能帶來重大變革，反而導致大量革命者和學生活動家喪生，是一次戰術上失敗的起義。

當時反對左右兩翼機會主義路線的金日成，於1930年7月2日在吉林長春召開的卡倫會議上，發表了「朝鮮革命的道路」，而這條路線所倡導的，就是反帝反封建的民主革命理論。

反帝反封建民主革命論將當時朝鮮的現實界定為殖民地半封建社會。這與「完全封建社會」和「完全資本主義社會」兩種關於殖民地朝鮮的立場不同。金日成認為，當時的殖民地朝鮮由於階級基礎問題，處於封建主義與資產階級主義並存的狀態。這等於說，由於日本帝國主義的影響，朝鮮社會的資本主義發展水平受到了極大的抑制。換言之，日本帝國主義通過剝削、剝奪基本政治權利等壓迫手段，徹底壓制了朝鮮固有的發展潛力，結果朝鮮淪為封建主義與以日本帝國主義為首的買辦資本主義並存的半封建社會。其經驗基礎是日本及其扶持的國內地主對朝鮮人民土地自主權的侵犯，以及朝鮮後期由於日本統治導致向資本主義農業生產關係的過渡陷入停滯，以及局部狹隘的工業化成為帝國主義侵略的先頭基地。這與毛澤東思想的新民主主義革命理論相通。

在這一理論的指導下，金日成在解放後在表面上建立了以工農為主導的人民民主政權。在此期間，政權推行了一些惠及人民群眾的民主政策，試圖為走向社會主義奠定了社會經濟基礎。1972年，金日成通過修改憲法這種輕率的做法，宣布進入社會主義政權建設階段。主體思想也堅持韓國革命本質的這一立場。韓國是一個受美帝國主義影響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資產階級民主的成果尚未得到充分實現，因此，韓國革命的任務是一場符合當代現實的反帝反封建的民主革命。

「韓國人民必須創造的民主」是「人民民主專政」，因此可以說這是由工人階級和農村勞動群眾領導的民主，也可以說這是為邁向社會主義準備客觀條件的時代。這一立場對20世紀70年代末興起的韓國學生運動產生了巨大影響。特別是，其中一派認為因為殖民主義的特殊性，應將當代革命的階段設定為人民民主的階段，這被稱為民族解放人民民主革命論（NLPDR），他們將毛澤東思想、主體思想等兼顧時代特殊的馬克思列寧主義作為社會變革的核心理念。

自20世紀90年代末以來，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並未就韓國革命的階段發表任何特定觀點，但在2016年修訂的朝鮮勞動黨黨章中，朝鮮全國的革命被定義為民族解放民主革命。這與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宣稱不會將主體思想強加於入境的日本共產黨人，而應讓他們自主創立馬克思列寧主義形成了鮮明對比。

### 無產階級道德主義

主體思想的生命力理論在根本上受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影響，但其與馬克思列寧主義的重大區別在於，它強調群眾的思想改造。《關於主體思想》是這方面的代表性論述。

但是，如果把精神鼓勵看作是次要的，而以物質鼓勵為主，那就違背社會主義制度的根本性質了。那是一種在勞動者中助長利己主義，使他們只知道金錢和物質，最後將腐蝕社會主義制度和毀壞革命成果的非常危險而有害的偏向。在社會主義制度下，必須以精神鼓勵為主。社會主義制度的根本的優越性在於：做了一切的主人的人民群眾能夠緊密地團結起來，為國家和人民，為社會和集體，而自覺地進行工作。只有以精神鼓勵為主，才能使人民群眾抱著作為國家和革命的主人的正確立場和態度，發揮出自覺的積極性去進行工作。

這源於強調意識的主體意識形態的特徵。根據辯證唯物主義，意識是物質的反映，人類依據這一原理經歷了辯證地解釋世界的過程，並成為社會發展的動力，但占據這一動力最前沿的是意識，而不是物質本身。當然，意識不能脫離物質而存在。然而，反映出來的意識，以及隨後的提升的意識，才是解釋世界並在歷史鬥爭中發揮實際作用的主要材料。意識源於物質，但發展起來的意識會再次改造物質，並導致社會變革。從這個意義上講，過分強調物質基礎會阻礙意識的發展，也就是發展起來的意識。為了真正推動社會主義發展並實現向共產主義的過渡，必須進行能夠革命性地解釋世界的教育和思想改造，並堅持無產階級道德觀。

### 殖民地民族解放理論

金正日提出「完成馬克思開創的工人階級革命事業的當前重要任務是反對帝國主義、促進世界獨立」，並如下闡述了他的帝國主義理論：

國際舞台上長期展開的反對殖民主義和帝國主義的鬥爭仍在繼續，並且愈演愈烈。殖民主義和帝國主義是人類歷史上最後的踐踏人民群眾獨立願望和要求的剝削制度，是階級統治與民族壓迫相結合的最暴虐的壓迫制度。……（略）……以美國為首的現代帝國主義雖然日漸衰落，但卻拼命挽救自身瀕臨滅亡的處境。特別是隨著帝國主義全面危機的現實化，帝國主義者不僅殘酷鎮壓本國工人階級和勞動人民，而且還進一步加強了對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侵略和破壞。

隨後，金正日簡化了自己的立場，指出：「為了最終摧毀帝國主義，取得世界革命的勝利，必須加強反帝反美鬥爭。」並主張「加強反帝反美鬥爭最重要的是，社會主義國家、共產黨、勞動黨必須堅持反帝立場，大力同國際帝國主義作鬥爭」，從而宣揚社會主義國家必須表面地參與反帝外交。

此外，金正日還堅持積極支持南美、東南亞、阿拉伯國家和非洲的親朝鮮運動，這似乎是加強反帝國主義和國際團結的積極嘗試。事實上，在此期間，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向貧窮的非洲國家進行了眾多基礎設施和醫療設施的資本輸出，這是一項持續至今的資本輸出項目。此外，主體思想文獻在南美、非洲等地的民族解放運動家中也廣泛閱讀。

### 革命領袖理論（領袖論）

俄國革命家列寧說過：「只有無產階級先鋒黨才能團結、培養和組織無產階級先鋒隊和全體勞動群眾，把他們吸引到革命隊伍中來。」正如金正日同志所說：「人民群眾要真正成為社會歷史的主體，就必須同黨的領導和領袖結合起來。」這可以說是與馬列主義的共同點，都強調革命政黨的作用。然而，主體思想強調領袖的領導，認為「排除領袖的領導，只強調黨的領導的革命政黨，必然會遭到人民的背叛」。這可以說是與現有馬列主義的不同點，在主體思想中，這被稱為「革命領袖觀」。

革命的領袖觀可以通過金正日同志在《朝鮮勞動黨是繼承光榮的反帝同盟傳統的主體型革命黨》的論文中提出的「把朝鮮勞動黨變成金日成黨」的口號來概括。因此，顯然領袖論主張個人迷信、個人主義和一長制。

在其題為《關於主體思想》的論文中，他提出了革命領袖觀的兩個主要概念。第一個概念是「工人階級對革命鬥爭中領袖地位和作用的正確認識」。金正日在該論文中提及抗日鬥爭期間朝鮮共產主義運動中的宗派主義，並思考如何在表面上切實維護黨的民主集中制原則。正如列寧所說，黨內宗派主義是阻礙革命的因素之一，為了有效地消除宗派主義，必須實行民主集中制。但實際上，只強調黨本身，只會助長和縱容黨閥宗派主義。實際上，根據民主集中制原則，下級組織基本上應該服從黨的決定，但如果宗派主義滲透到決定黨的綱領的上級組織，民主集中制就無法發揮作用。結果，黨的工作人員無法了解「已決定的問題」是什麼，革命活動可能會陷入低谷。

金正日分析了黨內派系鬥爭在過去給共產主義運動帶來的危害，以及它目前如何導致修正主義，並最終基於領導人的革命觀點闡述了解決方案。其要點可以概括為：在革命活動中，體現黨中央意志的領導人的決策應該比黨的總體決策更有價值。他還列舉了領導革命的領導人應具備的三大品質：「偉大的革命思想」、「偉大的革命領導」和「偉大的革命品格」。從而為個人主義和一長制掃清道路。

第二是「服務領袖的立場和態度」，就是在革命活動中必須忠誠於領袖。

還有一種評價認為，革命領袖論是金日成為將領導地位移交給金正日所做的前期工作。革命領袖觀這一概念也是當今朝鮮半島共產主義運動中引起巨大爭議的概念。

### 領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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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方法闡述黨和國家實現領導人指揮的組織制度，如領導體制、領導藝術等，以及感動群眾的方法。

主體領導的領導方法是，提出依靠人民群眾的力量解決一切問題的要求，調動人民群眾的創造力，使那些已經認識到自己是世界和歷史的主體的人民的創造力倍增，並把這種創造力用於創造自主的新世界。

這種領導方法，從根本上來說，是以群眾路線革命理論為基礎的，也與金日成抗日游擊式革命工作方法密切相關。大致可分為「青山里方法」、「替代經營制」和「三大革命組織運動」三大類。

金正日指出，主體思想的革命工作方法「從根本上反對用金錢和皮鞭調動群眾的方法，行政命令式的工作方法」，是始終深入群眾，深入了解實際情況，制定解決問題的正確手段，上級切實幫助下級，把政治工作放在一切工作的優先位置，自覺地動員群眾去完成革命任務，不拘泥於形式、不拘泥於框架，根據具體情況和環境，創造性地解決一切問題的革命的、字面意義上的共產主義的工作方法。

### 青山里方法

金正日在《高舉馬克思列寧主義和主體思想的旗幟前進》中指出：「我們黨在改進兵團工作方法和作風方面所堅持的基本方針，就是貫徹金日成領袖創立的青山里精神和青山里方法」，指出這種方法是主體領導方法的核心。主體思想學者認為，所謂青山里精神，就是『革命群眾路線』和『群眾領導的基本原則』。這種青山里精神，是通過金日成同志於1960年2月親自到平安南道江西郡青山里進行農村指導的示範來宣傳的，其內容如下。

- 深入勞動群眾，根據他們的實際和需求進行引導，並動員群眾。
- 首先，對除敵對分子外的所有社會成員進行教育和改造。
- 調動勞動群眾的積極性和創造性。
- 青山里方法的基礎是上級組織協助下級組織，深入一線，深入了解情況，並確定解決問題的正確方法。
- 把政治工作置於一切工作的首位。

（1）至（4）概括介紹了一種立足於現實的革命領導方法。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高度重視這一「青山里方法」，並將其明確載入憲法序言。

### 替代經營制

金正日同志指出，只有在國家集中領導下，社會主義經濟才能管理和運行得順利。他特別強調，要大力發揮以替代經營制為基礎的社會主義主觀經濟管理體制的優越性。在《高舉馬克思列寧主義和主體思想旗幟前進》中，金正日同志談到替代經營制時指出：「這是最優越的經濟管理體制，最符合社會主義制度的性質。替代經營制是在黨委集體領導下，深入貫徹群眾路線，科學合理地管理和運行經濟的主觀經濟管理形式。」

替代經營制是金日成同志於1961年12月9日在南浦市大安電機廠現場指導工作時制定的，旨在解決社會主義制度固有的種種弊端。其要點如下。

- 一改以往的廠長一長制，改為所謂的廠黨委集體領導制。這是為了在黨的至上原則下，化解管理幹部、黨員幹部、技術幹部之間的矛盾，廠黨委成為企業管理的最高決策機構，不再是廠黨委書記一人負責制。
- 實行物資集中供應，使各工位專心生產，並對生產進行全面、精細化指導。
- 廠管會與周邊合作農場合作，建立保障服務業和生活必需品和行業工人生活的後方供應體系。

因此，替代經營制的特點在於，它試圖通過確立黨在工業設施運營中的領導地位，將工廠與工人之間的團結以及工人的整個生命周期系統化。

### 三大革命組織運動

金正日提出三大革命組織運動的邏輯是，為了克服「社會主義社會的過渡性」，建設共產主義社會，革命必須不斷消除思想、文化、技術的落後。

#### 思想革命

思想革命，就是要建立符合朝鮮現實的、獨立的馬克思列寧主義理論，按照這條革命路線引導廣大人民群眾，不斷進行思想教育，使全體人民革命化的理論。如上所述，這一基調源於當時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特殊現實，即蘇共和中共的修正主義、毛澤東思想以及兩大矛盾。

金日成、金正日根據思想革命的要求，對工人階級和農村農民階級進行不斷的思想教育，並且在學校里專門開設思想教育課，對學生進行革命化教育。

#### 文化革命

金正日同志說過，為了培養符合共產主義者的品格，不能只是簡單的經濟鬥爭，而要積極開展文化鬥爭。關鍵在於培養符合社會主義制度的品格，並建立有助於向共產主義者邁進的藝術（文學、電影、音樂等）。事實上，在20世紀80年代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文化藝術界，製作了大量與金日成抗日游擊隊相關的影像資料，並掀起了一場將當時的鬥爭與20世紀80年代主體思想的革命精神藝術化結合的運動。

與此同時，對外部流入的資本主義文化的審查也進一步加強。金正日曾說過，資本主義文化藝術的本質就是貶低人，使人以欲望為中心思考，最終實現對全體人民的反動同化。其具體內容如下。

觀察美國及其追隨者的文化藝術界，普遍流露出的是對人性的不信任和對人性最底層情感的刺激。這種藝術行為對該國工人階級的意識打擊極其深刻，最終是徹底的反動行為，使他們被歷史所束縛，無法擁有階級意識。這可以說是與人類在向共產主義過渡時期應有的友愛精神、愛國主義和革命精神截然相反的。黨必須清除文化藝術界各種頹廢的享樂主義，從而營造健康的共產主義文化藝術生長的土壤。

由此可見，對資本主義的流入的控制，表面上是與極權主義、文革時期一樣，更為嚴格的。也表明了一點禁欲主義。

#### 技術革命

技術革命與思想革命一樣，也是在難以獲得蘇聯和中華人民共和國經濟援助的特殊時期產生的。在主體思想主導的思路下，技術革命意味著一切技術都不再依賴大國，而是依靠全國人民的創造力和智力活動來發展技術。

## 使用

根據金日成的主體思想，實施主體在國家政策的要求如下：

- 人民必須在思想和政治上獨立，在經濟上能夠自給自足，並有獨立的國防系統。
- 政策必須反映群眾的意志和願望，政策要充分運用在革命建設中。
- 革命建設的方法必須符合本國局勢。
- 革命建設最重要的工作是塑造人民的共產主義思想並調動他們的生產積極性。

根據主體思想，還要教育人民絕對忠誠於黨和領袖（朝鮮勞動黨和金氏父子是分開說的）。

朝鮮官方的歷史記載中稱，第一次運用主體思想的實踐是朝鮮第一個五年計劃（1957年至1961年，即千里馬運動）。該五年計劃促成了朝鮮的經濟快速發展，並把重點放在重工業，力求能夠在政治上獨立於蘇聯和中國。事實上，千里馬運動的藍本就是以前蘇聯1928年第一個五年計劃，及其參考了中國的第一個五年計劃和「大躍進」運動，日後成功地避免了大躍進的災難性後果。

儘管主體思想的願望是自給自足，朝鮮仍然嚴重依賴其他國家的經濟援助。韓戰後，1953年至1963年，朝鮮依賴於「兄弟」國家的經濟援助和貸款；同時1953至1976年期間蘇聯一直保持提供工業援助。直到蘇聯1991年解體後，朝鮮經濟陷入了危機，加之基礎建設失敗引發了20世紀90年代中期大規模的饑荒。幾年後，中國同意將像前蘇聯一樣對朝鮮提供每年總額超過400億美元的人道主義援助。自2007年，根據六方會談達成的協議，朝鮮還收到大量重油供應和技術援助。

為祝賀金日成七十壽辰，平壤市中心大同江畔於1982年建起了「主體思想塔」，作為「主體思想」的象徵。自1997年至2024年，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紀年方式由公元紀年改為「主體紀年」，截至2024年主體紀年停止使用時，主體紀年已使用27年，終止紀年的2024年爲主體113年。

## 後續

1988年韓國以舉國之力舉辦了1988年漢城奧運會。蘇聯和東歐國家在抵制1984年洛杉磯奧運會後卻不顧朝鮮堅決反對集體出席了漢城奧運會。此舉直接導致朝鮮也以傾舉國之力的方式在第二年舉辦了第13屆世界青年與學生聯歡節，以與韓國抗衡。

1989年蘇聯允許匈牙利、波蘭等東歐國家陸續與韓國建交，同年2月1日，匈牙利與韓國建交，匈牙利是東歐社會主義陣營中第一個與韓國建交的國家。1990年9月30日，朝鮮最大的支持者，蘇聯總統戈巴契夫和韓國總統盧泰愚在美國舊金山舉行會談，蘇韓建交。1992年8月24日，繼蘇聯之後的朝鮮第二大支持者、在中蘇交惡期間與蘇聯爭鬥，給在中蘇之間左右逢源的朝鮮援助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也和韓國建交。朝鮮在國際社會日益孤立。

1991年8月24日蘇聯共產黨解散，同年底超級大國蘇聯解體。加上之前東歐的共產黨政權紛紛垮台，和金日成私交甚密的德國統一社會黨總書記昂納克被迫下台，羅馬尼亞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總書記齊奧塞斯庫被逮捕後很快被槍決。朝鮮領導層開始擔憂這股潮流蔓延到朝鮮國內。

此時已經在國內夯實了權力基礎並在事實上和金日成共同統治朝鮮的金正日，於1992年1月發表了題為《社會主義建設的歷史教訓和我們黨的總路線》的署名文章。文章把蘇東劇變的原因總結為「沒有把強化社會主義建設的主體地位和提高主體作用當作主要問題來抓」。同年4月朝鮮又召集了全世界70多個共產主義政黨的代表團，發表了「擁護和發展社會主義偉業」的平壤宣言。

在此之前的1991年5月，朝鮮勞動黨中央委員會的幹部也被集中起來學習題為《以人民大眾為中心的我國式社會主義不可戰勝》講話。講話強調朝鮮的社會主義是以人民大眾為中心的獨特的「我國式樣的」社會主義，其他社會主義可能失敗，但朝鮮的社會主義不會失敗。也就是說，朝鮮把蘇聯和東歐的社會主義的失敗歸結為運用的錯誤，同時向國內外強調朝鮮的社會主義體制不可動搖。朝鮮進一步加強了「以貫徹金日成主席的主體思想和推進我國式社會主義為綱領」的思想教育活動，全力防止可能的國內動盪。

## 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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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日強調主體思想是「不能在馬克思列寧主義框架內解釋的獨創的思想」，還說「主體哲學」是與馬克思主義哲學有「根本區別」的。「先前的社會主義理論，只把物質經濟的因素看作革命鬥爭的根本條件」，主體思想「把社會主義提到了新的科學基礎之上」，從此「開闢了人類歷史發展的新時代——主體時代」。1976年10月，金正日在同朝鮮勞動黨的理論宣傳工作者的談話中說，「無論從內容上看還是從組成來看，金日成主義是不能在馬克思列寧主義框架內解釋的獨創的思想。」「形成金日成主義的精髓的主體思想，是人類思想史上新發現的思想。」「主體思想的哲學原理，是不能在唯物辯證法的框架內解釋的。」「其社會歷史原理不能按唯物史觀來解釋」。「金日成主義是同馬克思列寧主義有區別的獨創的革命思想。」

然而，韓國20世紀80年代的主體思想領頭人金永煥後來認為，朝鮮的主體思想不過是「以『主體思想』的名義將史達林主義和民族主義、黃長燁主導創製的『主體哲學』、領袖論三個毫無連貫的要素囫圇成團，利用與統治。」「雖是以自己名字發表，但金日成卻連主體思想的基本概念都不懂。」由此認為朝鮮並沒有真正從哲學上將主體思想體系化，而是僅僅從政治上加以利用。

主體思想的基本哲學原理是「人是一切的主宰，決定一切」。然而，由於領袖論的影響，主體思想被評價為喪失了主體性，淪為一人獨裁工具的哲學。

在韓國傳播主體思想的金永煥對此作出了如下批評。

這是因為主體思想是與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的理論根本不同的理論。

外部來看，不結盟國家批評其為共產主義世界革命理論。主體思想的「人類中心世界觀」主張人類是自己命運的主人和開創者，這與卡爾·馬克思在客觀社會存在決定人類意識的前提下發展起來的理論截然不同。此外，「人類中心」世界觀將黨作為列寧主義工人階級領袖的作用、金日成、金正日作為黨的唯一領導人的個人專政合理化，並成為1967年朝鮮勞動黨四屆十六中全會後爆發的個人崇拜運動的思想基礎。

此外，主體思想還聲稱，由於美軍仍在朝鮮半島駐紮，軍事分界線以南地區仍處於美國占領之下，屬於未收復地區，因此朝鮮革命仍在進行中，並由此引發與韓國的軍事衝突。

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在國防上強調自衛，但過度注重軍力並堅持革命路線，加劇了南北軍事競爭，給國民和國家帶來沉重負擔，並最終因資源配置不合理而導致國家生產力低下，最終淪為全球競爭體系中的落後國家。此外，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如今強調「先軍政治」，加速向軍隊集中資源和力量，這加劇了人們對其軍國主義發展的擔憂。

主體思想也強調經濟自力更生。普遍的觀點認為，這是不可能的，因為石油和稀土元素等資源無法在國內生產。

主體思想的宗教成分在領袖觀中體現得淋漓盡致。《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哲學辭典》將領袖定義為「在革命和建設中占有絕對地位、起決定作用的黨和革命的最高領導者」。這裡，領袖被稱為「絕對的」，揭示了它的宗教本質。從宗教視角看待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政治時，也有觀點認為，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政治應該被理解為一種尚未世俗化的宗教體系。還有觀點認為，要理解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政治文化，不僅要理解傳統統治階級的意識形態——儒教，還要理解對民眾精神世界產生主導影響的薩滿教。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政治文化反映了薩滿教以及封閉體制之前遺留下來的儒教、佛教、道教、基督教等傳統宗教的影響，統治階級也曾有意利用這些宗教情感來構建權力。

- 金日成，1955年12月28日，《關於在思想工作中克服教條主義和形式主義，確立主體》
- 金日成，1960年2月18日，《關於改進軍隊黨組織的工作方法，以適應新環境》
- 金日成，1963年2月8日，《我們的人民軍隊是工人階級的軍隊，是革命的軍隊。我們必須繼續加強階級性的政治教育工作》
- 金日成，1963年10月5日，《把我們的人民軍隊建設成革命軍隊，在國防建設中實行自衛政策》

## 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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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壤於1982年為祝賀金日成七十壽辰在市中心大同江畔建起了主體思想塔，作為主體思想的象徵。

1997年金正日成為朝鮮勞動黨總書記後，朝鮮的紀年方式在原有公元紀年基礎上增加了主體紀年，即以金日成誕生的1912年為主體元年。同年，該思想的提出人之一黃長燁叛逃韓國，並於2010年在浴缸中溺斃（警方判定為心臟麻痺原因之自然死亡）。

### 檀君神話與主體史學

自1950年代提出主體史學這一命題以來，朝鮮史學家們開始以新的觀點分析和解釋歷史文獻，在許多問題上得出與傳統觀點完全不同的結論。為了使這些成果固定下來，自1975年12月始著手編寫主體史學著作《朝鮮全史》。

1980年代初以後半島內外環境發生重大變化，1986年朝鮮提出「朝鮮民族第一主義」。1989年蘇東劇變後進一步強調「高度發揚民族第一精神」。據此反觀1982年出齊的33卷本《朝鮮全史》，認為有些地方已落後於形勢。如：

- 在內外複雜形勢下對民眾進行愛國主義教育時，宣傳5000年悠久歷史，燦爛古代文化乃重要內容。但《全史》在否定箕子朝鮮以後，衛滿朝鮮以降迄今只有2000年。只有肯定檀君為史實才副其悠久。此外，傳統史學承認箕子「設禁八條」教化民眾，主體史學否定箕子東來以後，只有肯定傳說中桓雄下凡時帝釋之 「弘益人間」的教導，方能在本土找到政治理念的最初源頭。
- 傳統的朝鮮歷史承續表為朝鮮（包括檀君朝鮮、箕子朝鮮、衛滿朝鮮）——三國時代——統一新羅——高麗——朝鮮。）以主體史學觀之，此表重大缺陷一為有背主體，二是偏重南方。因此，1993年12月提出史學新體系，即古朝鮮（檀君朝鮮、衛滿朝鮮）——高句麗——渤海——高麗——朝鮮。在新的史學體系中，箕子朝鮮被否定其存在，三國時代唯以高句麗為正統（他的領土在北方，首都設在平壤），新羅、百濟降為割據，統一新羅因有背主體（事唐）失去其歷史地位，渤海國作為多民族國家雖不在半島，但被認為是高句麗遺民所建國家，故可承續正統。

在這個新體系中，檀君占有龍頭地位。據此史學新譜系，1993年5月和1994年1月先後修復高句麗東明王陵（位於平壤力浦區）和高麗太祖王陵（位於開城松岳山）。漢城（今首爾）是朝鮮最後一個封建王朝的都城，傳統上被視為國家政治、文化中心。檀君陵挖掘後《勞動新聞》發表社論稱：「檀君陵在平壤發現，說明平壤是朝鮮民族發祥地，是朝鮮民族國家形成和發展的中心。」

韓國學界對新近興起的「檀君熱」反應不一。有人認為此非學術，但也有人認為：「在開放時代，外國文物思潮洶湧而至，我民族文化及其正統性受到衝擊。在這種情況下，最重要的是要把民族正統性和基礎定位於檀君……檀君有無其人倒在其次，首要的是樹立主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