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十字軍

<image>

兒童十字軍即十字軍中以少年兒童（一說為流浪漢非兒童）為主的民間十字軍，指的是發生在1212年，於第四次十字軍東征後的一系列歷史事件或虛構傳說，通常有以下幾個元素構成：

- 一個法國（一說德意志）少年見到異象。
- 欲使聖地（指耶路撒冷）的穆斯林和平地皈依基督教。
- 兒童於是進發，至義大利。
- 被作為奴隸拐賣。
- 後來變賣兒童的船主被處以死刑，而許多兒童直到17年後才被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解救，回到祖國。

自從 Peter Raedt 的研究工作在1977年發表後，現在學界普遍認為參與者並非兒童，而是德國和法國流浪漢組成的隊伍，其中一些人企圖前往聖地，而其他人從未作此想。早期關於此事件的記敘多不可靠，且長期以來一直多有出入。

## 事件發生的不同版本

### 傳統觀點

傳統上對兒童十字軍的記敘儘管彼此之間存在很多出入，但都關於主題相似的一些事件。一個少年在法國或者神聖羅馬帝國宣講說，耶穌向他顯現，告訴他要率領十字軍以和平的手段使聖地的穆斯林皈依基督教。他行奇蹟，說預言，使得許多人追隨他，估計可能有兩萬兒童。他帶領這些兒童向南到地中海，他說大海會分開，這樣就能向耶路撒冷進發。然而這一切並沒有發生。後來他們到了馬賽港，有兩個商人聲稱願意免費用了七條船載他們前去耶路撒冷，結果實際上是將他們載去突尼斯（也有一說為埃及的亞歷山大），有兒童在途中聖彼得羅（San Pietro）島遭遇船難喪生。其餘到突尼斯後被當作奴隸出賣。在有些敘述中兒童們在到達海邊之前就已經因為飢餓勞頓而死亡或者放棄。但學界認為，這種看法不過是一種傳說，而不是事實。

### 當代觀點

根據比較晚近的研究成果，在1212年的法國和神聖羅馬帝國可能發生過兩次運動（參與者各年齡皆有）。兩者之間的相似之處使後世史家誤以為是一場運動，並加以文飾。

一場運動發生在德國，一名為尼古拉（Nicholas）的牧羊人帶領一支隊伍於1212年早春越過阿爾卑斯山到義大利。約有七千人在八月下旬到熱那亞。不過大海並沒有如他們所願而分開，隨即作鳥獸散。有人返回家鄉，有人去了羅馬，也有人沿羅納河來到馬賽，可能在那裡被販賣為奴。

另一場運動由 Cloyes （位於今厄爾-羅亞爾省）的牧民艾蒂安（Étienne）領導。他在六月份宣稱有一封耶穌寫給法國國王的書信。有三萬人追隨他來到聖但尼（今巴黎北郊），見證他行奇蹟。據巴黎大學的建議，法王腓力二世下令將人群遣散。當時的記載未曾提及有意出發前往耶路撒冷。

## 當代的解釋

當代的一些研究指出，此番運動的參與者並非兒童，至少並不都很年輕。訛誤始於後世的紀年史家（約其後三十年左右），他們並非事件的親歷者和見證人。在翻譯原始記錄時，他們因誤讀拉丁文 pueri（「男孩」），直譯成「兒童」。然而，在這些原始記錄中 pueri 卻是當時一種俚語用法，而非用其本意。（類似文言中有諸如「豎子」的貶稱，未必特指人的年齡，舊小說戲曲中也有「某某小兒」、「孩兒們」等說法。）1200年代的歐洲出現了成群結隊流浪的窮人。在德法北部，有貧困的農民因當時經濟社會變革而被迫變賣土地。而 pueri 即指這些失地的農民。後來著者筆下「兒童十字軍」的故事便濫觴於將 pueri誤譯「兒童」。其後，兒童組成十字軍一事作為歷史在1212年之後第一代或第二代人的觀念中開始紮根，廣為流傳，不斷演繹。直到最近才受到重新審視。

## 歷史記載

### 原始記載

據 Raedts 的研究，當時關於此次十字軍運動只有五十處的記載，篇幅從只有寥寥幾句話到半頁。Raedts 將之分為三類：1220年前的記載；1220至1250年間（事件發生時作者已出生，可能是事後的回憶）；1250年後的第二、三代人。Raedts 認為1250年後的記載並不可靠，而在1250年前的記載只有20份左右才是可靠的。而「兒童十字軍」的說法只見於後來不可靠的記敘中，諸如博韋的樊尚、羅吉爾·培根、多瑪斯·康定培及巴利斯（Matthew Paris）等人。

### 學術研究

在 Raedts 於1977年發表的研究之前，只有少數關於「兒童十字軍」的學術論文發表。其中最早的是由法國人 G. de Janssens（於1891年）和德國人 R. Röhricht（於1876年）對史料的分析，但他們並沒有對故事本身進行分析。Raedts 提到，美國研究中世紀的學者 D. C. Munro（於1913-14年間）對史料進行了詳盡的剖析，並首次非以傳說的方式重述了這次十字軍運動的歷史。P. Alphandery 於1916年發表了一篇關於十字軍的文章，1959年以專著的形式出版。他認為，十字軍是中世紀「無罪」崇拜的一種表達形式，是「無罪者」獻身於基督教事業的祭儀。然而他的意見乃是建諸很不可靠的史料上的。Adolf Waas（於1956）視「兒童十字軍」為騎士階層敬虔主義的宣告，以及對聖戰理想主義的抗議。H. E. Mayer（於1960）引申 Alphandery 的「無罪」說，認為兒童是上帝的選民，因為他們是最貧窮的，鑑於當時對「神貧」的崇拜，他說「兒童十字軍既標誌著神貧觀念的勝利，也表明其失敗」。Giovanni Miccoli（於1961）首先指出，當時的記載並沒有將十字軍的參與者描繪成「兒童」。Norman Cohn（於1971）認為，兒童十字軍是一場千禧年主義運動，窮人試圖擺脫生活中的悲慘境遇。Peter Raedts 發表於1977年的研究，是迄今關於兒童十字軍最為詳盡的分析。

### 通俗讀物

在學術領域之外，亦有許多關於「兒童十字軍」通俗版本。Norman Zacour 在 A History of the Crusades（1962年版）中基本同意 Munro 的結論，但他補充了當時社會不穩定的情緒，認為「兒童十字軍」是當時一系列社會波動的一部分，中世紀人（包括兒童）試圖從中獲得解脫。Steven Runciman 在其 A History of the Crusades 也有關於「兒童十字軍」的記述。Raedts 指出，儘管 Runciman 引證 Munro 的文章，但其敘述過於乖謬，以至令人懷疑其是否真有讀懂。Donald Spoto 著有聖方濟傳記，其中說教會視貧窮為敬虔，卻占有大量財富，因而修士自稱兒童，而羞於自稱窮人。Spoto 認為，「兒童十字軍」的傳說起源於此，與 H. E. Mayer 觀點接近。

## 文藝作品所提到的「兒童十字軍」

- La Croisade des Enfants（《兒童十字軍》，1902），清唱劇（oratorio），法國劇作家加布里埃爾·皮埃爾內（Gabriel Pierné）作品，以童聲合唱著，根據「兒童十字軍」本事改編。
- Cruciada copiilor（1930），Lucian Blaga 根據「兒童十字軍」創作的劇本。
- Die Morgenlandfahrt （《東方之旅》，1932），赫爾曼·黑塞小說，講前往東方朝聖者，有提及此事。
- The Children's Crusade（《兒童十字軍》，1958），亨利·特里斯（Henry Treece）歷史小說，兒童文學作品，其中有 Cloyes 的 Stephen 在馬賽試圖使大海分開的情節。
- The Death of the Bishop of Brindisi（《布林迪西主教之死》，1963），康塔塔，梅諾蒂（Gian Carlo Menotti）作品，為義大利布林迪西主教臨終回憶「兒童十字軍」時負疚之情，追問自己權力的目的和界限。
- Slaughterhouse-Five（《第五號屠宰場》，1969）, 庫爾特·馮內古特小說，以「兒童十字軍」為副題。
- 『海と夕焼』（《海與夕陽》，1955），日本作家三島由紀夫短篇。
- Kruistocht in spijkerbroek（《穿牛仔褲的十字軍》，1973），荷蘭作家提亞·貝克曼（Thea Beckman）小說及同名電影，時空旅行者眼中的「兒童十字軍」。
- A Long March To Jerusalem（《耶路撒冷長征》，1978），唐·泰勒（Don Taylor）劇本，「兒童十字軍」故事。
- An Army of Children（《童軍》，1978），伊萬·羅德斯（Evan Rhodes）小說，講兩男孩參加十字軍。
- Children's Crusade（《兒童十字軍》，1985，The Dream Of Blue Turtles《藍海龜之夢》專輯）, 斯汀歌曲，「兒童十字軍」、一戰時英軍陣亡士兵與海洛因成癮者。
- Lionheart（《勇士》，1987）電影，「兒童十字軍」故事改編。
- Yndalongg（1996），奧地利樂隊 The Moon Lay Hidden Beneath a Cloud，其中有一曲源自「兒童十字軍」故事，也收錄於1999年發行的 Rest on your Arms reversed.
- The Fire of Roses（《玫瑰之火》，2003），格里高利·里納爾迪（Gregory Rinaldi）小說。
- The Crusade of Innocents（《無罪的十字軍》，2006），大衛·喬治（David George）小說，講「兒童十字軍」可能受討伐法國南部迦他利派的十字軍影響，及兩者如何會師。
- Sylvia（《西爾維亞》，2006），Bryce Courtenay 小說，「兒童十字軍」故事改編。
- Clive Barker's Jericho（《戰慄古堡》，2007），電子遊戲，十字軍運動中喪生兒童的冤魂復仇。

## 參考文獻

### 來源

- Frederick Russell, "Children's Crusade", Dictionary of the Middle Ages, 1989, ISBN 0-684-17024-8
- Peter Raedts, "The Children's Crusade of 1212", Journal of Medieval History, 3 (1977).
- Gary Dickson, The Children's Crusade: Medieval history, modern mythistory, Palgrave Macmillan, 2008, ISBN 978-1-4039-9989-4
- Chronica Regiae Coloniensis . 當時記載
- The Children's Crusade: Fact or fable? , The Straight Dop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