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桂戰爭

蔣桂戰爭，是1929年3月至6月期間，於中華民國國民政府內部，由蔣中正與新桂系勢力之間爆發的一場內戰。

## 背景

1927年底寧漢分裂，新桂系以其戰功結合政治成為國民政府內部的主要派系，對內成功排除武漢政府內政敵汪精衛，對外則以徐州戰役失敗的理由結合何應欽等將領，逼退蔣中正在南京政府內的地位。除此以外更以寧漢戰爭為手段，擊敗湘系軍閥唐生智並收編其部隊，成功併吞富饒的湖南湖北，實力大增。蔣隨後藉「廣州張黃事變」復出，新桂系奪權行動短暫受挫，但仍成功擴張地盤至北伐前數倍之大。

1928年，國民政府重啟北伐，蔣中正國民革命軍、李宗仁新桂系、閻錫山晉系、馮玉祥西北軍合共兵力40萬北上，成功擊敗奉系東北軍，進占華北。張作霖退回東北途中遭日軍暗殺。其子張學良繼任後立即主動宣布「東北易幟」，服從國民政府，使國民政府形式上統一全國。

這時，新桂系勢力擴張到河北，勢力極盛。南京國民政府統一全國之後，四大派別各擁兵數十萬，駐軍數省地盤。國民政府在蔣中正主導下，以休養生息與戰後復員等名義召開「善後編遣會議」，意圖裁軍。

當時，新桂系得到粵系李濟深支持，勢力迅速擴展到廣西、湖南、湖北和河北山海關至天津一帶。新桂系擁有「國民革命軍第四集團軍」之番號，下轄十六個軍又六個獨立師，有兵力20餘萬。新桂系首領李宗仁擔任第四集團軍總司令及武漢政治分會主席。李濟深當時控制廣東，長期為新桂系之可靠政治盟友，故新桂系實力十分雄厚。而蔣中正第一集團軍所屬部隊有50多萬，控制了江南之地，並且，蔣中正身兼中樞首領職位，政治優勢十分明顯。閻錫山所部第三集團軍控制山西，河北北部和平津兩市，亦有兵力20多萬。馮玉祥第二集團軍控制西北，河南等地，兵力達40萬。

1929年1月1日，國軍編遣委員會成立。在1929年初編遣會議上，四大派別都希望本派軍隊少裁，別派多裁，以謀取最大軍政利益。雖然後來的結果是會議破局，但是各派決議為各軍應儘快改編為師，四派總和兵力應保持在60萬人內，中央政府分配20萬人配額，其它派系則維持在10萬人左右。各派在善後編遣會議上政治鬥爭導致矛盾激化，但各派在會後亦陸續按會議決議開始整編部隊。

### 湘案

1928年北伐戰爭第一階段完成，長江流域以南省分受國民政府控制。在寧漢戰爭後，支持南京國民政府的新桂系獲得了武漢國民政府部分控制的省份，主要增加的控制區是湖南與湖北省，新桂系的核心將領同時也是武漢政治分會的幹部，控制了兩湖地帶的政權。湖南裔實力派軍人首領也是當時寧漢戰爭中擁護武漢國民政府的主要軍事後盾，在戰敗後自然受到驅逐，原本與新桂系合作的第六軍軍長程潛因後來與李宗仁發生政爭，也遭到李宗仁的軟禁，並將部隊解散。李宗仁後來任命第四集團軍第一軍團總指揮，同時也是革命黨資深老將魯滌平主持湖南政務，但魯滌平與湖南省境部隊軍事實力最強的青壯派將領何鍵為政治對手，湖南境內的權力關係仍然相當緊張。在新桂系主導湖南省境的治權時，中國共產黨也開始在湖南、江西、福建等省鄰接區域開闢中國共產黨革命根據地，為此南京國民政府指示相關省分的部隊發起剿共戰爭，戰爭產生的耗損自然需要獲得補充，但是獲得補充軍火對於軍閥來說便是增強實力的直接途徑，而這個行動對於更上層的軍閥來說，自然容易產生猜忌。

1929年2月，蔣中正以剿共軍火補充的名義提供湘鄂「會剿」總指揮部軍火彈藥，但魯滌平指揮的國民革命軍第18師優先取得這批物資。對於這個決定不滿的何鍵則將該批物資查扣，並上報武漢政治分會。在新桂系的層峰將領尚未決定如何處置之前，新桂系中階將領胡宗鐸在1929年2月19日國民黨武漢政治分會權限指責魯滌平「剿共不力，把持湖南財政，重征厘金鹽務，不服從分會監督」，並將其湖南省政府主席一職撤職。並魯滌平逐出湖南。同時新桂系的國民革命軍第15師、國民革命軍第52師進軍長沙，將國民革命軍第18師繳械。當時此事被稱為「湘變」，後世則稱為「魯案」。2月21日，武漢政治分會發布湖南省主席由湖南省政府委員何鍵接任。

事件發生後，魯滌平在2月底逃往南京向蔣中正申訴。而南京方面則在湘變發生不久後即得知變故，李宗仁則在2月20日即以治療眼疾的名義從南京逃遁上海租界，蔣中正委由行政院長譚延闓出面與李宗仁進行協商，李宗仁初步與蔣得到和平解決的共識，並在3月2日同意何鍵暫代湖南省主席一職。但同時，南京政府也以「違反中央政治會議決議，各地政治分會不得擅自任免轄區內特定人員」為由，準備與新桂系進行作戰。在湖南當地的新桂系並不信任南京政府期望以和平解決的態度，沒有就此停火，反而加緊對魯滌平的親信部隊，譚道源指揮的國民革命軍第50師發動攻擊。也由於湖南省境內情況毫無改善，李宗仁、白崇禧等人也沒有後續動作制止新桂系部隊，南京政府對於新桂系的和平解決誠意也失去信心，因此指示國民革命軍第一軍、國民革命軍第二軍、國民革命軍第三軍，國民革命軍騎兵第2師、國民革命軍第6、10、48師、炮兵團作為預備隊，組成討桂軍解決新桂系的叛變問題。

為了確保新桂系的情勢孤立，南京政府先是與流亡日本的唐生智和解，協助唐生智返回華北，策反被新桂系控制的湘系軍閥部隊、並且與粵系軍閥領陳濟棠、陳銘樞達成同盟，並在3月12日將北上南京的粵系領袖，廣州政治分會主席李濟深軟禁在湯山，在新桂系部隊無法集結的局勢確立後，3月21日，國民政府發表聲明，免去李宗仁、白崇禧、李濟深本兼各職，準備武力討伐新桂系。張學良在3月19日向蔣中正表態支持南京政府立場，主政四川的劉文輝在3月22日向南京方面表示擁護態度，閻錫山在3月29日向南京表示擁護中央，馮玉祥則在3月30日才向南京表示將偕同中央討伐新桂系。在3月初起，南京政府使用收買與攏絡等手段使其它派系順服南京，確保新桂系被孤立之情勢，而新桂系在這期間則陷入被動，最後失去了北伐戰爭時擴張的政治版圖。

## 作戰經過

蔣桂矛盾激化之後，駐紮河北之新桂系部隊由白崇禧指揮。白崇禧原定沿保定，津浦路南下徐州，配合湖北桂軍東進攻擊南京，但其部原多為唐生智舊部。蔣將唐生智從日本接回，並派唐生智赴河北唐山收買其被白崇禧收編之舊部兩個師。唐生智對舊部之影響，使白崇禧對軍隊失去控制，幸得國民革命軍第三十六軍軍長廖磊通知，僥倖逃生，乘船逃離河北。以廣西籍士兵為主的國民革命軍第十三軍軍官只得辭職南下，餘部被唐生智舊部李品仙收編。蔣桂戰爭尚未正式爆發，河北桂軍已經土崩瓦解。白崇禧乘海輪南下香港，蔣中正命海軍截停此海輪，如不尊號令，可將海輪擊沉。但消息洩漏，李宗仁委託日本方面派船中途迎接白崇禧護送至香港。李宗仁為保住武漢，於上海電令其第四集團軍夏威、陶鈞、胡宗鐸等三個軍在黃陂、武穴一線布佈防後，潛回廣西組織反蔣。而李宗仁、白崇禧因交通原因，均無法返回武漢指揮新桂系部隊，黃紹竑留守廣西，因粵軍態度不明，亦無法北上。新桂系部屬實質上進入了各自為戰之狀態。

3月28日，蔣令朱培德指揮5個師由江西省九江、南昌進佔武昌至長沙鐵路沿線，切斷桂軍退路；劉峙指揮5個師又1個旅由安徽省與湖北省邊境進攻武漢；韓復榘指揮5個師從河南省向武漢進攻。3月31日，蔣下達總攻擊令。隨後，被新桂系扶持的湖南省主席何鍵亦倒向蔣中正。在大軍壓境的不利情勢下，新桂系將領間也因積怨而分裂，胡宗鐸、陶鈞與李明瑞、俞作柏等人不和。俞作柏與李明瑞接受蔣中正以40萬銀圓的代價收買，蔣並承諾兩人戰後將委任廣西督辦與協辦。4月3日，桂軍李明瑞所部在花園、孝感倒戈。俞作柏、楊騰輝等人與蔣中正接洽後，宣布不參與「內戰」，將所屬部隊沿粵漢鐵路撤離。新桂系在武漢周邊的防線出現多處缺口，南京政府軍趁隙自安徽、江西、河南、宜昌四面進軍包圍武漢。新桂系被迫放棄武漢，退守湖北西部。同時，李宗仁、白崇禧先後到達香港，自廣州西進返回廣西，與留守廣西之黃紹竑會面。但湖北形勢已經不可逆轉。

4月11日，國民政府發布《告桂系軍隊書》，歷數新桂系之「罪惡」，並號召桂軍士兵放棄抵抗。桂軍士兵軍心渙散。夏威、陶鈞、胡宗鐸等部放棄武漢，退向鄂西，在沙市、宜昌等地被包圍繳械。夏威、陶鈞、胡宗鐸、葉琪等分別與蔣中正接洽，最後分別辭職，出洋。新桂系在湖北之部隊被收編。4月25日，蔣下令進攻廣西。蔣並去信告李宗仁、白崇禧下野出國，黃紹竑可以留任廣西，但廣西將由李明瑞、俞作柏主政。新桂系認為此條件十分苛刻，不予接受，動員部隊準備迎戰。

5月5日，新桂系宣布成立「護黨救國軍」，通電討伐蔣中正。計劃主動出擊，先攻取廣東。5月15日，北方之馮玉祥提出與新桂系合作討蔣，出兵進攻蔣中正。但其屬下石友三、韓復榘等人投向蔣中正，馮玉祥的出兵計畫因此受挫。

5月中，新桂系部隊兵分兩路攻入廣東，擊敗粵軍，進抵廣州城下。蔣中正調集湘軍、黔軍、滇軍等部攻入廣西，牽制桂軍。桂軍與粵軍在白泥地區展開決戰。桂軍侵粵被擊退。桂軍被迫撤回廣西。但同時桂軍在桂林、柳州一線連連獲勝，擊敗湘軍、黔軍、滇軍等部。同月，湖南何鍵部由湘南向桂林推進；廣東陳濟棠部由肇慶攻梧州、賀縣；雲南龍雲部經貴州獨山縣進佔柳州。

蔣中正迅速調動李明瑞、俞作柏、楊騰輝所部原桂軍南下廣東，西進進攻廣西。因李、俞、楊所部戰鬥力較強，迅速攻占了梧州，桂平守將韋雲淞棄城，桂軍至此已無力再戰。

桂軍三面受敵，敗退龍州。6月，李宗仁、白崇禧、黃紹竑三人下野。李宗仁、白崇禧等逃往香港、越南西貢、海防等地。6月27日，李明瑞所部入南寧。新桂系勢力失敗，蔣委任李明瑞、俞作柏、楊騰輝主政廣西。蔣桂戰爭結束，以蔣中正方面全勝而告終。

## 結果及影響

歷時3個月的蔣桂戰爭以蔣中正勝利而告終。新桂系自寧漢戰爭和「二次北伐」以來勢力不斷擴張，至此受到嚴重打擊，丟失全部地盤，包括大本營廣西。所有軍事實力基本損失殆盡。6月，新桂系三大首領李宗仁、白崇禧、黃紹竑被迫避居香港。此戰蔣中正徹底削弱新桂系，儘管李白黃三人在短短半年後重新執掌廣西。但新桂系之政治影響力已不可同日而語。

新桂系失敗，使得馮玉祥、閻錫山兩派與蔣中正矛盾加劇，造成隨後各派聯合反蔣的中原大戰。

李明瑞、俞作柏、楊騰輝三人主政廣西後，因政治面貌左傾，並引入共產黨鄧小平等在廣西活動。於是僅3個月後，蔣中正即出兵廣西，驅逐李，俞等人，廣西政局陷入混亂，李明瑞等其後與鄧小平等共產黨在廣西建立共產黨根據地。以楊騰輝、周祖晃、尹承綱為首桂軍軍官後則重新追隨李宗仁。

## 相關人物

- 蔣中正、李宗仁、白崇禧、黃紹竑
- 胡宗鐸
- 夏威、廖磊、葉琪
- 何鍵、唐生智、魯滌平
- 李明瑞、俞作柏、楊騰輝

## 參考文獻

- 李宗仁口述，唐德剛撰寫，1988年2月第1版，《李宗仁回憶錄》。廣西：廣西人民出版社。
- 莫濟傑、陳福霖著，1991年8月第1版，《新桂系史》，第一卷。廣西人民出版社。

## 基本資料

- 日期：1929年3月21日－6月27日
- 地點：河北、湖北、廣西、廣東
- 結果：蔣中正取得決定性勝利、新桂系李宗仁、白崇禧、黃紹竑流亡海外
- 參戰方一：

<image>

新桂系、

<image>

黔系
- 參戰方二：國民政府、國民革命軍、

<image>

粵系、

<image>

西北軍、

<image>

湘系、

<image>

滇系支援：德國
- 指揮官一：

<image>

李宗仁、

<image>

白崇禧、

<image>

黃紹竑、

<image>

周西成、

<image>

胡宗鐸、

<image>

夏威、

<image>

陶鈞等
- 指揮官二：

<image>

蔣中正、

<image>

陳濟棠、

<image>

唐生智、

<image>

龍雲、

<image>

劉峙、

<image>

張發奎、

<image>

韓復榘等、鮑爾（軍事顧問）、克禮拜爾（軍事顧問）
- strength1：約20萬
- strength2：約40萬
- 傷亡一：不詳
- 傷亡二：不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