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歡

高歡496年547年－2月13日，鮮卑名賀六渾，勃海郡蓨縣（今河北省衡水市景縣）人，鮮卑化漢人，北魏、東魏權臣，任職相國，爵封「渤海王」，諡「獻武」，也是北齊政權的奠基者。追尊為「神武帝」，也常被稱作「高王」。

## 生平

### 早年

高歡六世祖高隱，西晉玄菟太守。高隱之子高慶，高慶之子高泰，高泰之子高湖，三世仕慕容氏。高湖的兒子高謐被流放懷朔鎮（今固陽縣），後世居於此，因為「累世北邊，故習其俗，遵同鮮卑」，令家族後來鮮卑化。俄裔美籍漢學家卜弼德認為，高歡的鮮卑名「賀六渾」即混血兒（arɣun）之意。北京大學中國古代史研究中心教授羅新認為，高歡的本名賀六渾與陸叡的本名賀鹿渾（Küliqan）是同一個詞，與庫傉官（鮮卑姓，有庫傉官偉）、骨利干一樣，都是一個詞的不同漢語音譯形式。

《北齊書·神武上》記載他「目有精光、長頭高顴、齒白如玉，少有人傑表。深沉有大度、輕財重士、廣結士人、為豪俠所宗。」高歡的母親韓期姬是高樹生的正室，在他出生後不久即去世，高樹生將他交給高歡姐姐高婁斤和姐夫尉景撫養長大。在六鎮之亂爆發後，先後投靠杜洛周、葛榮，後來投奔爾朱榮。他向爾朱榮提出討伐胡太后親信鄭儼、徐紇而清君側，受爾朱榮賞識。在河陰之變後，爾朱榮掌握朝政，高歡被封為晉州刺史。

### 創業

後來北魏孝莊帝殺死爾朱榮，爾朱家族起兵討伐孝莊帝，孝莊帝戰敗被殺。爾朱家族立長廣王元曄為帝。高歡卻沒有參與這次行動。後來他設法說服爾朱兆派他統帥鎮壓六鎮之亂所得到的降兵，並帶領他們前往河北。

爾朱家族殘暴不仁，高歡遂有討伐爾朱家族的想法。在此期間，爾朱兆考慮慕容紹宗的建議，有意一舉解決高歡。但高歡深藏不露，使得爾朱兆與他結為兄弟，不設防備。爾朱度律罷元曄，立元恭（節閔帝），封高歡為「渤海王」，徵其入朝。高歡明瞭其中有詐，婉拒不受。不久之後，高歡在信都起兵，擁立自己轄區的宗室勃海太守元朗為帝，號令天下，並討伐爾朱氏。經過一年的戰事，尤以韓陵之戰，擊敗爾朱兆、爾朱世隆、爾朱彥伯、爾朱天光、爾朱度律、爾朱仲遠等，掌握政權。慕容紹宗歸降，為高歡所重用。

高歡以元朗世系疏遠、不是皇帝之選，有心另立皇帝。最初有意奉戴魏節閔帝，派僕射魏蘭根觀察魏節閔帝的為人。但魏蘭根回報魏節閔帝神采高明，恐怕日後難制，於是與高乾兄弟及黃門侍郎崔㥄以魏節閔帝系爾朱氏所立，奉戴則起兵無名為由，說服高歡廢帝。高歡又因汝南王元悅是魏孝文帝子，認為他可以繼位，於是告知元悅自己有意擁立，但元悅其後性行輕狂，舉止多有過失，高歡也放棄了擁立他的打算，立魏孝文帝之孫元修為皇帝，而將魏節閔帝囚禁於佛寺。高歡被授大丞相、天柱大將軍、太師、世襲定州刺史，增封並前十五萬戶，辭天柱大將軍，減戶五萬。高歡獨攬大權，使孝武帝非常不滿。孝武帝聯合賀拔岳試圖牽制高歡的勢力。高歡親信司空高乾密奏高歡孝武帝有二心，結果被孝武帝殺掉。高歡哭著說：「天子枉害司空！」兩人關係迅速惡化（亦有說高乾代表的漢人豪族勢力本非高歡嫡系，其死亦有被高歡故意出賣借刀殺人的成分）。高歡命令侯莫陳悅幹掉賀拔岳，並派侯景去接收賀拔岳的部隊。不料，賀拔岳的部下奉戴宇文泰為主，侯景無功而返。宇文泰用為賀拔岳報仇的名義起兵，並發檄文討伐高歡。

孝武帝終於在534年逃往關中投靠宇文泰，而高歡另立元善見為孝靜帝，遷都鄴（今河北臨漳西南），史稱東魏，由高歡任相。當年12月，宇文泰殺孝武帝，立元寶炬為帝，定都長安，史稱西魏。東西魏對峙的局面形成。

### 與西魏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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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平四年（537年）春，高歡、高昂、竇泰分三路進攻西魏。先鋒竇泰疾攻潼關，宇文泰故意示弱，率精銳出潼關左面的小關，以強勢兵力攻其不備，東魏軍潰敗，大將竇泰自殺。高歡被迫撤軍。

十月，高歡率兵二十萬至蒲津（今山西永濟縣一帶）攻打西魏，志在為竇泰復仇，高歡命令高昂領兵三萬出河南。時關中大饑，宇文泰所將不滿萬人。東魏右長史薛琡提議堅守糧道，不可渡河野戰；侯景也勸高歡分成二軍，相繼而進，但高歡不接受建議。後高歡渡河至馮翊城下，西魏華州刺史王羆有備，不可攖其鋒，乃涉洛水，軍於許原西。宇文泰至渭南，徵諸州兵馬，諸將認為眾寡不敵，請求緩進，不許。宇文泰令造浮橋於渭河，軍隊備有三日糧食，以輕騎渡渭河，至沙苑（今陝西大荔南，洛、渭之間）距東魏軍僅六十里。宇文泰採用李弼的計謀，列陣於渭曲，又命將士將武器藏在蘆葦中，候聞鼓聲而起。不久，高歡遣東魏兵至，見西魏兵少人乏，於是兵馬輕敵冒進，一時行伍亂次。宇文泰遂鳴鼓擊之，于謹等六軍與之合戰，李弼率鐵騎橫擊，東魏兵潰散敗北，喪兵七萬。這時李穆獻計：「高歡膽破矣，逐之可獲。」宇文泰不聽，還軍渭南，這時所徵諸州之兵剛到前線，宇文泰命令士兵每人種樹一株，以旌武功。李弼等十二大將，以功進爵，史稱「沙苑之戰」。

公元538年，高歡部將侯景奪回洛陽金墉城，宇文泰率軍救援，一開始東魏氣勢如虹，宇文泰戰馬中箭，把宇文泰甩在地上，結果宇文泰差點被俘虜。但不久後西魏軍重整旗鼓，侯景被擊敗，高昂率軍追擊宇文泰，戰敗被斬。此戰雙方打平，但高歡痛失一員大將。

公元543年，高昂的哥哥高仲密拿豫州投降西魏，高歡率十萬大軍討伐，宇文泰率軍救援。高歡大將彭樂以數千騎兵沖入西魏北軍，大勝，高歡鳴鼓進擊，斬首三萬餘級。高歡派彭樂追擊宇文泰。宇文泰狼狽不堪，向彭樂哀求：「彭將軍你太傻了！今天你殺掉我，明天你還有用嗎？何不還營，把我丟下的金銀寶物取走呢？」彭樂聞訊便不再追擊，回去跟高歡報告：「宇文泰僥倖逃跑，已經心驚膽戰！」高歡聽說彭樂放走大敵，氣得要命，卻無可奈何。

隔日，雙方重整旗鼓再戰。這一次西魏占了上風，東魏戰敗，高歡被迫撤退。宇文泰命令賀拔勝率三千兵馬追擊高歡，賀拔勝邊追邊喊：「賀六渾，我賀拔破胡（賀拔勝的表字）今天一定宰了你！」眼看賀拔勝的兵器幾乎要擊到高歡，所幸高歡部下即時射死賀拔勝坐騎，這才順利脫險。高歡回軍後，下令把賀拔勝留在東魏的幾個兒子統統殺掉，賀拔勝鬱鬱而終。

武定四年（546年），高歡率十萬大軍在玉璧（山西稷山）與宇文泰交戰，西魏守將韋孝寬積極防守，高歡無懈可擊。東魏苦攻玉壁五十多天，戰死病死七萬多人，高歡因憂憤生病，被迫撤退。西魏造謠高歡中箭病危，高歡回師途中帶病召集群臣，請斛律金高歌〈敕勒歌〉一首：「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曲中高歡親自和唱，哀慟流淚。

侯景向來瞧不起高澄，曾經對司馬子如說：「高王在，我不敢有異心，高王不在了，我不能和鮮卑小子高澄共事。」司馬子如立刻捂住侯景的嘴巴。高歡病重後，高澄以高歡的名義寫信召見侯景，但侯景先前與高歡有約，書信背面有微小黑點才來。高澄書信送到，沒在背面畫黑點，侯景看到就不來。侯景又聽說高歡生病，於是聚集軍隊堅守。高歡召見世子高澄，對高澄說：「我雖然患病，你臉上有更多的憂慮神色，為什麼？」高澄沒有回答，高歡說：「難道是擔心侯景反叛嗎？」高澄回答：「是的。」高歡說：「侯景在黃河以南地區獨斷專行十四年了，經常有驕橫放肆的志向，不過我能夠馴養，怎麼能被你控制呢！現在四方沒有平定，不要急於為我舉行哀悼儀式。厙狄干是鮮卑老前輩，斛律金是勑勒老前輩，他們都性情剛強正直，始終不會背叛你。可朱渾道元、劉豐生遠道來投奔我，一定不會有異心。賀拔焉過兒淳樸誠實沒有過錯，潘相樂本來是道德很高的人，心地溫和厚道，你們兄弟一定會得到他的幫助。韓軌稍微戇直，應該寬容他。彭相樂是難得的親信，應該保護他。略微能抵擋侯景的只有慕容紹宗，我故意不重視他，把他留下來交給你，應該給以特殊的禮遇，委任他謀劃大事。」

武定五年春正月一日（547年2月6日），發生了日食，高歡說：「日食難道是為了我嗎？那我死了又有什麼遺憾？」正月丙午（547年2月13日），高歡向魏孝靜帝啟稟陳說，當日，高歡在晉陽去世，虛歲五十二，葬於義平陵（不過據《資治通鑑》記載，義平陵是高歡的衣冠冢，實陵潛葬於鼓山石窟）。

高歡之子高洋篡魏登基後，追尊高歡為太祖獻武皇帝，後主時，又改為高祖神武皇帝。

## 出身爭論

高歡家族出身自漢族門閥渤海高氏的認識在古代並未受到質疑，日本學者濱口重國是最早對史書所載高歡家世族屬提出質疑的現代學者，他於1938年發表《高斉出自考———高歡の制霸と河北の豪族高乾兄弟の活躍》一文，認為高歡家族原本並非出身渤海高氏，史書中把高歡曾祖父高湖作為渤海高氏一族中最有名的高允之父韜之弟乃出自偽造。在當時重門閥的風潮下，出身無名之家的高歡很有必要通過詐稱渤海高氏以提高其家族地位，他在打起反爾朱氏旗號後為了得到冀州境內豪族特別是高乾兄弟的支持，借用渤海高氏一族的世系並以其祖父高湖作為北魏有數的名臣高允之父高韜之弟。濱口重國強烈懷疑高歡家族出自漢族，認為高湖子孫大多有著鮮卑特色的名字，包括高謐在內的高湖子孫的居住地與河州關係密切，高謐很可能是從河州遷居懷朔鎮的。但濱口重國的主張只是出於推測。且如果真是胡人的話，在此時代攀附漢人大姓似乎並無利可尋。

中國已故著名學者姚薇元、周一良、繆鉞等均曾論及北齊皇室世系族屬問題，並對歷史文獻的記載提出了質疑。姚薇元是史學界研究北朝胡姓問題最具權威的學者，他認為高歡先世應源出鮮卑是樓氏。

在20世紀中葉以後的有關論著中，對高氏世系族屬問題亦多所涉及，且有對之作重新探討的專文。王仲犖的《魏晉南北朝史》對高歡族屬問題有了敘述，他一方面認為高歡家族為鮮卑族，同時又並未完全否定史籍關於高歡為「坐法徙居北鎮」的高謐之孫的記載，但同時代亦有其他學者如岡崎文夫、陳寅恪、錢穆等認同高歡家族出身自漢族。

有關質疑及主張鮮卑出身論的推測受到現代學者張金龍的否定，其研究認為北魏及北周統治者並不諱言出身胡人，高歡並沒有偽造家譜的必要，指出高歡的確出身漢族，但受到鮮卑文化很深的影響。

## 評價

高歡善於玩弄權術，足智多謀，精通權宜之計。從他替爾朱榮出謀劃策，到後來擊破掌權的爾朱家族都顯示了這一點。高澄用人惟才是用，為北齊立國打下了堅固的基礎。

然而，高歡野心太大，未能處理好與孝武帝的關係，致使孝武帝出奔宇文泰，最終造成東西魏對峙之局。而且，高歡控制的東魏實力雖遠強於西魏，但他在戰術不及宇文泰，導致他終其一生未能統一北方。高歡亦教子無方，他身後的北齊政權暴君和昏君輩出，朝政混亂，最終被宇文氏的北周消滅。

爾朱榮認識高歡時，對高歡能讓馬乖乖站著讓他清洗，十分驚訝，高歡表示強硬手段才是唯一方法，爾朱榮對他記憶十分深刻，開始拔擢他。後來，高歡幾個兒子有次面對一團繩索難解，其中次子高洋一刀砍斷，高歡十分高興。此為「快刀斬亂麻」一語由來。

## 家族

### 父母

- 高樹生
- 韓期姬

### 兄弟姐妹

- 高婁斤，常山君，嫁東魏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長樂王尉景
- 高琛，東魏驃騎大將軍、御史中尉、趙郡貞平王
- 高惠寶，陳留文恭王
- 樂陵公主，嫁北齊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太宰、章武景烈王厙狄干

### 妻妾

#### 正室

- 武明皇后婁昭君，高歡髮妻，主動讓出正室之位，以達成高歡和蠕蠕公主的政治聯姻
- 蠕蠕公主郁久閭氏，柔然可汗阿那瓌之女，高歡死後按柔然習俗，為其子高澄收繼

#### 妾室

- 大爾朱氏，彭城太妃，北魏權臣爾朱榮之女，原為北魏孝莊帝元子攸皇后，元子攸死後嫁給高歡為別室
- 小爾朱氏，北魏權臣爾朱兆之女，原為北魏傀儡皇帝元曄皇后，嫁給高歡後因和高琛私通被廢
- 鄭大車，馮翊太妃，鄭嚴祖女，生馮翊王高潤
- 韓智輝，上黨太妃，韓軌妹
- 游娘，父游京之
- 馮娘，馮子昂妹，初為魏任城王妃，再嫁爾朱世隆，後為高歡所娶，生漢陽敬懷王、浮陽公主
- 李娘，李延實侄女。初為魏城陽王妃。
- 王娘，生永安王高浚
- 穆法藏，生平陽王高淹
- 馬氏
- 元氏，元暉女

### 子女

#### 兒子

- 長子：高澄，追尊北齊文襄帝，母武明皇后
- 次子：高洋，北齊文宣帝，母武明皇后
- 三子：高浚，永安簡平王，母王氏
- 四子：高淹，平陽靖翼王，母穆法藏
- 五子：高浟，彭城景思王，母大爾朱氏
- 六子：高演，常山王 北齊孝昭帝，母為武明皇后
- 七子：高渙，上黨剛肅王，母韓智輝
- 八子：高淯，襄城景烈王，母武明皇后
- 九子：高湛，北齊武成帝，母武明皇后
- 十子：高湝，任城王，母小爾朱氏
- 十一子：高湜，高陽康穆王，母游氏
- 十二子：高濟，博陵文簡王，母武明皇后
- 十三子：高𤁒，華山王，母大爾朱氏
- 十四子：高潤，馮翊文昭王，母鄭大車
- 十五子：高洽，漢陽敬懷王，母馮娘

#### 女兒

- 高皇后，長女，生母婁昭君，北魏元修皇后，再嫁元韶
- 太原長公主，次女，生母婁昭君，東魏元善見皇后，再嫁楊愔
- 高阿難，第三女，長樂公主，嫁北齊太尉、平梁王劉洪徽
- 高那耶，第六女，東海公主，嫁司馬消難
- 東平公主，嫁北齊特進、領軍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博陵郡公可朱渾天和
- 浮陽公主，母馮娘，嫁北齊駙馬都尉、南青州刺史李千學
- 陽翟公主，養女，生父韓賢，嫁北齊開府、尚書右僕射燕子獻

## 部下

- 竇泰
- 斛律金
- 高乾
- 高昂
- 高岳
- 劉貴
- 孫騰
- 高隆之
- 司馬子如
- 賈顯智
- 段榮
- 段韶
- 尉景
- 侯景
- 慕容紹宗
- 薛孤延
- 叱列平
- 庫狄干
- 万俟洛
- 可朱渾元
- 斛律羌舉
- 莫多婁貸文
- 厙狄回洛
- 慕容儼
- 步大汗薩
- 劉豐生
- 婁昭
- 婁睿
- 封隆之
- 李元忠
- 彭樂
- 潘樂
- 張保洛
- 皮景和
- 薛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