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約型戰列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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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約型戰列艦（treaty battleship）是指在1920至1930年代，各國按照《華盛頓海軍條約》等國際條約的約束建造的戰列艦。它們多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發揮重要作用，但戰後倖存者寥寥。

這些條約中的首項是1922年簽訂的《華盛頓海軍條約》，世界五大海軍強國同意嚴格遵守對戰列艦和戰列巡洋艦建造的限制，以防出現類似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的海軍軍備競賽。該條約限制了各簽署國可擁有的主力艦數量，以及各國海軍戰列艦的總噸位。新艦艇僅能用於替換現有服役滿20年後退役的艦隻。此外，任何新造艦隻的主炮口徑不得超過16英寸，排水量不得超過3.5萬噸。

《華盛頓海軍條約》的限制條款由1930年《倫敦海軍條約》及1936年《第二次倫敦海軍條約》予以延續和修訂。然而在20世紀30年代，隨著部分締約國（特別是日本）退出條約框架，其他國家僅表面敷衍履約，這些協議的效力逐漸瓦解。至1938年，英美兩國均已援引《第二次倫敦海軍條約》中的「擴展條款」建造排水量達4.5萬噸的戰列艦，至此這一系列條約實際已經失效。

條約條款中對軍艦排水量的嚴格限制迫使設計師做出妥協，這些妥協倘若有選擇餘地或許是他們不願做出的。20世紀20年代至30年代，戰列艦設計領域湧現出許多創新，尤其是在發動機、水下防護和艦載機方面。

## 背景

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各國簽署了大量條約旨在保障和平，包括《凡爾賽條約》——其中條款旨在使德國國防軍無法實施進攻行動並推動國際裁軍，以及1928年的《凱洛格-白里安公約》。歷史學家拉里·阿丁頓（Larry Addington）認為，這是「當時為控制軍備並通過條約阻止戰爭所做出的最大努力」。這些條約的簽字國承諾不以戰爭解決「它們之間可能發生的任何性質或任何根源的爭端或衝突」。這一時期產生的具體海軍條約包括1921年的《華盛頓海軍條約》和1930年的《倫敦海軍條約》。

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期及戰後，美國啟動了大規模戰列艦建造計劃，《1916年海軍法案》的通過批准建造十艘戰列艦。《1917年海軍撥款法案》又授權增建三艘戰列艦，預計到1923或1924年，美國海軍實力將可與英國皇家海軍相匹敵。作為回應，英國海軍開始推動軍艦建造計劃，提議建造G3級戰列巡洋艦。此類提議並不受歡迎，且被視為不必要的開支。日本政府也著手推行大規模軍艦建造計劃。英國迫切希望進行海軍軍備限制談判，擔心美國激進的造艦計劃對其帝國構成威脅。由於建造和維護大規模海軍所需的巨額開支，三國最終均對談判持開放態度。

## 條約

1919年12月，英國前外交大臣法羅頓的格雷勳爵與外交大臣羅伯特·塞西爾勳爵在華盛頓會見了伍德羅·威爾遜的顧問愛德華·M·豪斯。在此次會談中，美國暫時同意放緩戰列艦建造計劃，以換取英國不再反對將門羅主義納入《國際聯盟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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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盛頓海軍條約

1921年11月12日至1922年2月6日，華盛頓海軍會議召開，旨在阻止新一輪海軍軍備競賽的爆發。此次會議促成了兩項重要條約：一是《九國公約》，重申了各國對中國「門戶開放」政策的支持；二是《四國公約》，美國、英國、法國和日本約定維持太平洋地區現狀，相互尊重簽約國在太平洋的屬地，不再謀求進一步的領土擴張，並在領土歸屬出現爭端時相互協商。

會議期間簽署的最重要條約，是由美國、英國、日本、法國和義大利締結的《華盛頓海軍條約》，又稱《五國條約》。該條約對主力艦與航空母艦的噸位和建造進行了嚴格限制，同時也對單艦排水量作出上限規定。根據條約第四條與第七條設定的噸位限額，美國與英國主力艦隊總噸位上限為525,000噸，日本為315,000噸，法國和義大利各為175,000噸。條約還設立了為期10年的「戰列艦建造休假」（即停建戰列艦）。會議未能就巡洋艦噸位與潛艇問題達成任何協議。條約規定，主力艦（戰列艦與戰列巡洋艦，定義為口徑大於8英寸、標準排水量超過10,000噸的軍艦）標準排水量不得超過35,000噸，主炮口徑不得大於16英寸。

第二章第二部分詳細規定了使軍艦喪失軍事作戰效能的具體措施。除擊沉或拆毀外，少量軍艦在武器、裝甲及其他核心作戰設備完全拆除後，可改為靶艦或訓練艦。第三部分第二節列明了為遵守條約需予以拆毀的軍艦，以及剩餘艦艇的替換時限。根據條約，美國總計需報廢26艘現役或計劃建造的主力艦，英國24艘，日本16艘。

### 日內瓦海軍會議

第一次日內瓦海軍會議是1927年由卡爾文·柯立芝召集，由美國、英國和日本參加的會議（法國和義大利拒絕參與後續談判）。會議旨在將《華盛頓海軍條約》中已達成的海軍軍備限制範圍予以擴展。《華盛頓海軍條約》僅對戰列艦和航空母艦的建造做出限制，並未限制巡洋艦、驅逐艦或潛艇的建造。英國方面提議將戰列艦噸位限制在30000噸以下，主炮口徑不超過15英寸。此次會議最終未達成任何協議。1932年召開的第二次日內瓦海軍會議同樣無果而終，原因是各國在德國重整軍備的問題上陷入僵局。

### 倫敦條約

1930年簽署的《倫敦海軍條約》重申了《華盛頓海軍條約》設定的限制。條約確定潛艇總噸位上限為57000噸，並將戰列艦建造休假期限再延長十年。1936年簽署的《第二次倫敦海軍條約》進一步將主炮口徑限制在14英寸。該條約包含一項條款：若《華盛頓海軍條約》任一簽署國未能批准這份新條約，則允許建造配備16英寸主炮的戰列艦。條約還附加一項條款，規定若非簽署國建造超出條約限制的更強力艦艇，可放寬排水量限制。

## 戰列艦

《華盛頓海軍條約》與《倫敦海軍條約》的限制條款，加之1933年結束的戰列艦建造禁令，使得1919至1939年間下水的新戰列艦數量少於1905至1914年。這些條約還通過設定艦船噸位上限，阻礙了相關技術發展。諸如英國計劃中的N3級戰列艦、美國第一代南達科他級戰列艦，以及日本紀伊級戰列艦等設計方案均未能完工，而這些設計均延續了建造配備更大口徑主炮、更厚裝甲的更大噸位戰艦的趨勢。

日本戰列艦「陸奧」號於1918年6月1日鋪設龍骨。它是當時世界上噸位最大的戰列艦之一，在華盛頓海軍會議上，英國和美國均敦促日本放棄該艦的建造計劃。不過，該艦最終獲准繼續建造，條件是美、英兩國可額外各建造兩艘配備16英寸主炮的戰艦。1920年，日本開始建造「天城」號與「赤城」號。次年，排水量約39,900噸的「加賀」號與「土佐」號下水。《華盛頓海軍條約》簽署後，「天城」號與「土佐」號的建造計劃被取消，「加賀」號和「赤城」號則被改裝為30,000噸級的航空母艦。在作為條約締約國期間，日本全面停止了戰列艦的建造，轉而重點發展戰列巡洋艦，並啟動了大規模的巡洋艦建造計劃，同時開始大力推進海軍裝備現代化。1936年退出條約後，日本計劃建造世界上最大的戰列艦——大和級。二戰期間共有兩艘完工，第三艘則被改裝為航空母艦。

根據《華盛頓海軍條約》，美國獲準保留三艘在1916年《海軍法案》中獲批建造的科羅拉多級戰列艦，主力艦總噸位上限為500,360噸。共和黨政府削減海軍開支，使得美國海軍規模遠低於條約規定的最高限額。其他數艘戰艦的建造工作被迫中止，廢棄的「華盛頓」號戰列艦艦體被用於抗炸彈、魚雷和炮火打擊試驗。戰列艦相關的技術研發工作受到嚴格限制。「列克星敦」號與「薩拉托加」號最初設計為排水量33,000噸的戰列巡洋艦，條約通過後，兩艦在建造過程中被改建為航空母艦。美國共退役16艘現役戰列艦，並中止了首批南達科他級6艘戰艦的建造。美國對艦隊進行了現代化升級，但並未將規模擴充至條約允許的上限。「戰列艦建造休假」在普通民眾中極受歡迎。內華達級戰列艦提升了主炮仰角，儘管英國方面認為此舉違反了《華盛頓海軍條約》條款。

受《華盛頓海軍條約》影響，英國皇家海軍報廢或中止了16艘艦艇的建造，僅「胡德」號（排水量40000噸）不在條約限制之列。條約簽署後，為與日本達成妥協，英國建造了兩艘納爾遜級條約戰列艦——「納爾遜」號與「羅德尼」號，這也是皇家海軍在1936年之前僅有的兩艘新建戰列艦。儘管到1933年為止英國海軍規模仍居世界首位，但其艦艇卻日益老舊。二戰爆發時，皇家海軍雖然在役戰列艦數量最多，但除兩艘外，其餘均為一戰及更早時期建造的艦艇。受「戰列艦建造休假」影響，阿姆斯特朗與比德莫爾造船廠被迫關閉。

法國和義大利並未推行大規模的海軍擴張計劃，不過法國戰列艦「貝亞恩」號被改裝成了航空母艦。

### 條約戰列艦列表

艦名｜國家｜艦級｜排水量（長噸）｜主炮｜首次下訂｜退役｜結局

「北卡羅萊納」號｜United States｜北卡羅來納級｜35,000｜16吋45倍徑艦炮｜9 April 1941｜1947年6月27日｜退役後改為博物館艦

「華盛頓」號｜United States｜北卡羅來納級｜35,000｜16吋45倍徑艦炮｜15 May 1941｜27 June 1947｜1960年拆解

「阿拉巴馬」號｜United States｜南達科他級｜35,000｜16吋45倍徑艦炮｜16 August 1942｜9 January 1947｜退役後改為博物館艦

「印第安納」號｜United States｜南達科他級｜35,000｜16吋45倍徑艦炮｜30 April 1942｜15 November 1945｜1963年拆解

「麻薩諸塞」號｜United States｜南達科他級｜37,970｜16吋45倍徑艦炮｜12 May 1942｜1947年3月27日｜退役後改為博物館艦

「南達科他」號｜United States｜南達科他級｜35,000｜16吋45倍徑艦炮｜20 March 1942｜31 January 1947｜1962年拆解

「納爾遜」號｜United Kingdom｜納爾遜級｜34,000｜BL 16吋 Mk I｜10 September 1927｜1948年2月｜1949年3月拆解

「羅德尼」號｜United Kingdom｜納爾遜級｜34,000｜BL 16吋 Mk I｜10 November 1927｜1948年拆解

「安森」號｜United Kingdom｜英王喬治五世級｜39,000｜BL 14吋 Mk VII｜22 June 1942｜1 November 1951｜1957年拆解

「約克公爵」號｜United Kingdom｜英王喬治五世級｜39,000｜BL 14吋 Mk VII｜28 February 1940｜1 November 1951｜1957年拆解

「豪」號戰列艦｜United Kingdom｜英王喬治五世級｜39,150｜BL 14吋 Mk VII｜28 September 1942｜1 January 1951｜1958年拆解

「英王喬治五世」號戰列艦 (41)｜United Kingdom｜英王喬治五世級｜39,100｜BL 14吋 Mk VII｜11 December 1940｜1 June 1950｜1957年拆解

「威爾斯親王」號｜United Kingdom｜英王喬治五世級｜39,000｜BL 14吋 Mk VII｜31 March 1941｜10 December 1941｜10 December 1941沉沒

「敦克爾克」號｜France｜敦刻爾克級｜26,500｜330毫米50倍徑艦炮｜15 April 1937｜1 March 1942｜1942年11月27日自沉

「史特拉斯堡」號｜France｜敦刻爾克級｜27,700｜330毫米50倍徑艦炮｜15 March 1938｜27 November 1942｜1942年11月27日自沉

「黎胥留」號｜France｜黎塞留級｜35,000｜380毫米45倍徑艦炮｜15 July 1940｜1968年拆解

「讓·巴爾」號｜France｜黎塞留級｜48,950｜380毫米45倍徑艦炮｜16 January 1949｜1 August 1957｜1970年6月24日拆解

利托里奧號戰列艦｜Kingdom of Italy｜維托里奧·維內托級｜41,377｜381毫米50倍口徑艦炮M1934｜6 May 1940｜更名為「義大利」號，1948年拆解

羅馬號戰列艦 (1940年)｜Kingdom of Italy｜維托里奧·維內托級｜41,649｜381毫米50倍口徑艦炮M1934｜14 June 1942｜9 September 1943｜9 September 1943沉沒

「維托里奧·維內托」號｜Kingdom of Italy｜維托里奧·維內托級｜41,337｜381毫米50倍口徑艦炮M1934｜28 April 1940｜10 September 1943｜1948年拆解

「格奈森瑙」號｜Nazi Germany｜沙恩霍斯特級｜32,000｜283毫米速射炮｜21 May 1938｜1 July 1942｜1945年3月作為阻塞船鑿沉

「沙恩霍斯特」號｜Nazi Germany｜沙恩霍斯特級｜32,000｜283毫米速射炮｜7 January 1939｜26 December 1943｜1943年12月26日沉沒

#### 一戰結束至華盛頓海軍條約簽署之間完成的艦隻

艦名｜國家｜艦級｜排水量（長噸）｜主炮｜首次下訂｜退役｜結局

「長門」號｜Empire of Japan｜長門級｜39,130｜41厘米（16英寸）/45 三年式｜1920年11月25日｜1946年7月29日作為目標被擊沉

「陸奧」號｜Empire of Japan｜長門級｜39,050｜41厘米（16英寸）/45 三年式｜1921年10月24日｜1943年6月8日｜1943年6月8日因內部爆炸在港口沉沒

「科羅拉多」號｜United States｜科羅拉多級｜31,500｜16英寸/45口徑 Mark 1｜1923年8月30日｜1959年7月23日｜1959年7月23日作為廢品出售

「馬里蘭」號｜United States｜科羅拉多級｜32,600｜16英寸/45口徑 Mark 1｜1921年7月21日｜1947年｜1959年拆解

「西維吉尼亞」號｜United States｜科羅拉多級｜31,500｜16英寸/45口徑 Mark 1｜1923年12月1日｜1947年1月9日｜1959年拆解

「胡德」號｜United Kingdom｜海軍上將級｜42,100｜BL 15英寸 Mk I｜1920年3月5日｜1941年5月24日沉沒

## 後果

《華盛頓海軍條約》由美國、英國、日本、法國和義大利這些主要海軍強國簽署。義大利和法國在不同階段退出了後續談判，但其經濟實力也不足以支撐研發超大型戰列艦。根據《凡爾賽條約》，德國本不得擁有任何戰列艦，但該國在20世紀30年代研製了戰列艦；《英德海軍協定》使這一行為合法化，該協定讓德國適用與英國相同的法定海軍限制。

20世紀30年代，日本的國策大體上由軍國主義分子決定。受1934年《文森-特拉梅爾法案》及1933年《全國工業復興法》通過的部分影響，日本於1934年宣布計劃在兩年內退出條約體系。在第二次倫敦海軍會議上，日本雖表現出談判意願，但仍於1936年1月退出會議，相關條約也於1936年12月31日到期。日本隨後建造了遠超條約限制的巨型戰列艦——大和級戰列艦。

受這些條約影響，到20世紀30年代二戰爆發前各國開始重整軍備時，由於空中力量的崛起與潛艇的日益廣泛使用，世界各國的戰列艦大多已老舊過時。為此，無畏艦技術得到了大幅改進，各國也正式開始建造新型戰列艦並對舊艦進行升級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