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

李牧（？前229年），名繓，字牧，以字行，戰國後期軍事家，趙國名將，與白起、王翦、廉頗並稱戰國四名將。

李牧駐守代郡、雁門郡期間，率軍大破匈奴。在肥之戰、番吾之戰兩次擊敗秦國，受封武安君，但最終被趙幽繆王殺害。而關於李牧的死因，史料記載也多有不同。李牧死後僅三個月，趙國首都邯鄲（今河北省邯鄲市）被秦軍攻破，趙幽繆王成為階下之囚。

## 生平

### 北御匈奴

李牧早年事跡不詳。戰國時期，趙國北方的游牧民族匈奴逐漸崛起，時常劫掠趙國邊境地區。李牧奉趙王的命令，長期駐守於代郡、雁門郡，以防備匈奴的襲擾。李牧在當地享有軍政特權，可以截留駐防城市的租稅作為軍費。李牧優待兵士，下令每天宰牛犒賞士兵，教授他們騎馬射箭，還命令士兵悉心看守烽火台，屢次派出間諜偵察敵情。匈奴每次派軍隊襲擾時，李牧下令堅壁清野，收攏軍隊退入營壘固守，膽敢出戰者一律斬首。幾次三番，匈奴的襲擾都無功而返。由於李牧數年不出戰，匈奴認為李牧膽怯，就連趙國的邊防士兵也認為李牧膽小怕事。趙王屢次責備李牧怯戰，李牧充耳不聞，依然如故。趙王發怒，另派將領接替李牧。新將一改李牧堅壁清野的作戰策略，匈奴來襲時主動出擊，結果敗多勝少，損失極大。趙王不得已請李牧官復原職，但李牧稱病不出。趙王無奈，強迫李牧前去赴任，李牧要求趙王不得干涉他的軍事策略，趙王應允。

李牧官復原職後，按照原來的軍事策略，堅守不戰，匈奴一無所獲。經過數年的經營，李牧的邊防軍兵精馬壯，軍隊士氣高漲，士兵寧可不要賞賜也情願與匈奴決一死戰。李牧精選戰車1300輛，戰馬13000匹，勇於衝鋒陷陣的步兵5萬人，善射的弓兵10萬人，準備與匈奴決戰。李牧採用誘敵深入的戰術，先派大批牧民驅趕牲畜放牧。匈奴派小股人馬進行劫掠，李牧佯裝戰敗，故意將幾千人丟棄給匈奴。獲得小勝後的匈奴開始輕敵，單于率領大批軍隊入侵。李牧廣布奇兵，從左右兩翼包抄匈奴，一舉擊破匈奴10萬騎兵。李牧乘勝攻滅襜襤，擊破東胡，降服林胡，匈奴單于落荒而逃。此後十餘年，匈奴再也不敢進犯趙國邊境。

### 屢敗秦軍

前243年，李牧以國相之職，擔任使者出使秦國，兩國訂立盟約，使秦國歸還了趙國的質子。由於廉頗和樂乘的相繼出奔，使趙國缺乏優秀的軍事將領。前243年，趙悼襄王命李牧率軍攻打燕國，奪取了武遂（今河北省武強縣西北）、方城（今河北省固安縣西南）。

秦王政繼位後，秦國加緊了統一六國的步伐。前234年，秦王政派桓齮攻克趙國的平陽（今河北省磁縣東南）、武城，斬首10萬，殺趙將扈輒。次年，桓齮再次率軍從上黨郡翻越太行山，進攻趙國的赤麗、宜安（今河北省石家莊市藁城區南營鎮宜安村）。趙幽繆王任命李牧為大將軍，率軍反擊，大破秦軍於肥（今河北省晉州市西），桓齮敗走奔回秦國，李牧因戰功受封武安君。前232年，秦軍再次兵分兩路進攻趙國，一路至太原郡，奪取了狼孟（今山西省陽曲縣東北）；主力軍至鄴（今河北省磁縣南），向南番吾（今河北省磁縣境內）進攻，再次被李牧擊破。李牧隨後又成功地抵禦了韓國和魏國的進攻。雖然李牧多次取得勝利，但趙國士兵陣亡數十萬，數戰之後，僅剩首都邯鄲自保。

### 身亡

前231年，趙國代郡發生大地震，自樂徐（今河北省滿城縣西）以西，北至平陰（今山西省陽原縣西），房屋倒塌大半。次年，趙國再次遭遇饑荒。秦國趁趙國連遭天災之機，大舉進攻。前229年，秦國軍隊數十萬兵分三路，一路由王翦率上地秦軍翻越太行山，攻克井陘關，圍攻趙國中部；一路由楊端和率領河內秦軍北上，經臨漳（今河北省臨漳縣）、鄴，進圍趙國首都邯鄲，羌瘣也率軍進攻邯鄲周圍地區；一路由李信率領，經太原郡、雲中郡，進攻趙國的代郡。趙幽繆王派李牧為主將，司馬尚為副將，率軍禦敵。李牧數度擊破秦軍，還殺了秦將桓齮。然而在關係到趙國生死存亡的總體戰之時，卻發生了李牧被殺的事件。

關於李牧的死因，史料記載多有不同:

- 《戰國策》中有三種不同的記載
- 《戰國策·秦王欲見頓弱》記載為秦王政命頓弱攜帶萬金，遊說趙王殺李牧。
- 《戰國策·文信侯出走》記載為趙幽繆王的寵臣韓倉讒言陷害李牧，說他向趙幽繆王敬酒時暗藏匕首，致使李牧被賜死。
- 《戰國策·秦使王翦攻趙》記載為王翦使用反間計，重金賄賂趙幽繆王的寵臣郭開，使趙幽繆王殺死李牧。
- 《列女傳》記載為李牧曾反對趙悼襄王迎娶趙幽繆王之母趙悼倡後，招致了趙悼倡後的怨恨。趙幽繆王繼位後，趙悼倡後收受秦國的賄賂，最終陷害死李牧。

關於李牧遇害的細節，史料也有不同的記載:

- 《戰國策·文信侯出走》記載為李牧的胳膊有疾病，不能伸直。由於手臂縮短，跪拜時不能觸地，於是用木杖接手。在得知自己被賜死的消息後，李牧說人臣不能在宮中自殺，他經過司馬門，出棘門，準備用右手舉劍自殺。但由於李牧受傷後手臂變短，劍刃夠不到脖子，他就用口銜著寶劍的尖端，對著柱子自殺身亡。
- 《史記·廉頗藺相如列傳》記載為李牧得知自己主將的職務被免後，拒不受命，被趙幽繆王派人斬首。李牧死後，趙幽繆王免去副將司馬尚的職務，另派趙蔥和齊將顏聚代替。

李牧死後僅三個月，王翦率軍攻破趙國首都邯鄲，趙蔥被殺，趙幽繆王及顏聚被俘。趙公子嘉率領宗族百人逃奔代郡，自立為代王。前222年，秦將王賁趁滅燕國之勢轉而攻代郡，俘虜代王嘉，趙國徹底滅亡。

## 軍事思想

李牧在一系列作戰中屢次重創敵軍而未遭敗績，顯示了其軍事指揮藝術。他的軍事思想主要有：

- 在君臣關係上，強調將帥的獨立性、便宜行事權。
- 在軍民關係上，力求不擾民，爭取民眾對軍事活動的支持、配合。
- 在官兵關係上，注意厚待士卒，密切官兵關係。
- 在作戰方略上，力求壯大自身實力；削弱、麻痹敵人；及時了解敵情；把握戰爭時機；使用多兵種協同作戰；力求以己之長，對敵之短；在得失關係上，敢於付出必要代價換取全局勝利；在攻防關係上，主張防守是進攻的前提，先守後攻。

## 評價

李牧憑藉其卓越的軍事指揮才能，得到了後世普遍的讚譽：

馮唐稱讚李牧：（李牧）西抑強秦，南支韓、魏。當是之時，趙幾霸。

漢文帝曾感嘆道：嗟乎！吾獨不得廉頗、李牧時為吾將，吾豈憂匈奴哉！

唐中宗時，右補闕盧俌在上疏中稱：漢拜郅都，匈奴避境；趙命李牧，林胡遠竄。

鄭觀應稱讚李牧：古之為將者，經文緯武，謀勇雙全；能得人，能知人，能愛人，能制人；省天時之機，察地理之要，順人和之情，詳安危之勢。凡古今之得失治亂，陣法之變化周密，兵家之虛實奇正，器械之精粗巧拙，無不洞識。如春秋時之孫武、李牧，漢之韓信、馬援、班超、諸葛亮，唐之李靖、郭子儀、李光弼，宋之宗澤、岳飛，明之戚繼光，俞大猷等諸名將，無不通書史，曉兵法，知地利，精器械，與今之泰西各國講求將才者無異。

李牧身為一代名將，卻落得不得善終的結局，他的死是導致趙國滅亡的直接原因，許多文人墨客對於李牧之死感到惋惜：

周曇有詩感嘆道：秦襲邯鄲歲月深，何人沾贈郭開金。廉頗還國李牧在，安得趙王為爾擒。

司馬貞評價李牧：頗牧不用，王遷囚虜。

蘇洵評價李牧：洎牧以讒誅，邯鄲為郡。惜其用武而不終也。

司馬光有詩感嘆道：椎牛饗壯士，拔距養奇材。虜帳方驚避，秦金已闇來。旌旗移幕府，荊棘蔓叢台。部曲依稀在，猶能話郭開。

劉克莊有詩感嘆李牧之死：說客為秦諜，君王信郭開。向令名將在，兵得到叢台。

徐鈞有詩感嘆李牧之死：良將身亡趙亦亡，百年遺恨一馮唐。當時不受讒臣間，呂政何由返故鄉。

胡三省評價李牧：趙之所恃者李牧，而卒殺之，以速其亡。

陳元靚評價李牧：三年不鳴，一鳴驚人。啾啾之群，焉知屈伸之徒，奚分否臧。用之則行，舍之則藏。賢哉武安，志勝霜霰。眾謂我怯，隱則難見。邊復我用，計亦自善。不捕一虜，不射一箭。先乃雌伏，後則虎變變。匈奴所畏，燕秦不戰。易若摧枯，疾如激電。終惑讒言，反袂拭面。

## 紀念

### 祠堂

由於李牧擁有卓越的軍事指揮才能。唐德宗建中三年時，將李牧等歷史上六十四位武功卓著的名將供奉於武成王廟內，被稱為唐武成王廟六十四將。

到了宋徽宗的時後，李牧被列入武成王廟享受祭祀，位列宋武廟七十二將之一。

明正德元年(1506年)，為了紀念李牧而重建，稱武安君廟，俗稱李牧祠。三百五十年後，清咸豐六年(1856年)，僧人善全在武安君廟舊址上興建佛寺，改名為護國鎮邊寺，寺內仍供奉有李牧像。民國二十六年(1937年)，侵華日軍占領雁門關後，鎮邊寺遭到毀滅性的破壞，僅存地基。2009年，在幸姓後人的資助下，鎮邊祠按原貌復建，成為展示幸偃公、李牧、衛青、霍去病、薛仁貴、楊家將等西周至明朝2600多年間守關名將的展覽館；也就是今日的鎮邊祠，位於雁門關天險門外東側，占地面積3190平方米，建築面積1510平方米。

### 墓葬

李牧墓位於山西省臨汾市襄汾縣汾城鎮孝村東北，據《太平縣誌》記載，墓塋占地60畝，墓高兩丈多，旁邊有其子李榮的守墓廬舍。當地民眾還在李果村建廟紀念李牧，每年3月到墓前拜謁祭祀。

1925年，汾城縣長紀澤蒲重修墓碑，但在抗日戰爭時期，墓碑和廟宇均被日軍拆毀。1956年，李牧和李榮墓碑得以重建，並在孝村村前樹立「趙將李牧之故里」牌樓。

## 文學形象

### 詩詞

中國古典詩詞的邊塞詩中，李牧常常以戍邊有方、體恤士兵的良將形象出現。唐代李白《古風·其十四》中有「李牧今不在，邊人飼豺虎」，借李牧感慨當時缺乏禦敵的良將。高適在《睢陽酬別暢大判官》中寫道「李牧制儋藍，遺風豈寂寥」，借李牧事跡，勸諭暢判官要對叛服無常的胡人採取嚴厲措施。在《燕歌行》中，高適以「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的筆調描寫戍邊高官不關心底層將士疾苦的現象，同時用「君不見沙場征戰苦，至今猶憶李將軍」以李牧（一說為李廣）善待將士的典故來反襯現實。

### 小說

長篇歷史小說《東周列國志》中，李牧於第九十六回《藺相如兩屈秦王 馬服君單解韓圍》中登場，篇中描寫平原君趙勝向趙惠文王推薦執法奉公的田部吏李牧，趙惠文王升任李牧為中軍大夫，率護衛5000隨趙惠文王一同參加澠池之會。在第一百零五回《茅焦解衣諫秦王 李牧堅壁卻桓齮》中，李牧用堅壁清野的戰術，抵禦桓齮。桓齮分兵一半襲擊甘泉城時，李牧率軍偷襲桓齮大營，秦軍大敗，李牧因戰功受封武安君。在第一百零六回《王敖反間殺李牧 田光刎頸薦荊軻》中，秦國大舉進攻趙國，因忌憚李牧，大軍不敢行進。王敖使用反間計，先派使者與李牧議和，後親自前往趙國面見郭開，讓他誣陷李牧私自與秦國議和，約定滅趙後裂土封王。趙幽繆王聽信郭開的讒言後，派趙蔥接替李牧的職務。李牧得知消息後，將印綬懸於幕中，微服離去，想投奔魏國。趙蔥怨恨李牧不肯授印，派遣力士搜捕李牧，趁李牧酒醉時將其殺害於旅店之中。

此外，黃易的玄幻小說《尋秦記》中，李牧也有登場。2001年上映的香港TVB電視劇《尋秦記》中，李牧由張山飾演。

## 基本資料

- 圖像：

<image>

- 圖說：清代所繪李牧畫像
- 氏：趙郡李氏
- 字：牧
- 時代：戰國
- 國家：趙國
- 官位：大將軍
- 爵位：武安君
- 逝世日期：前229年
- 逝世地點：邯鄲
- 父：李璣
- 子女：李汨、李弘、李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