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教

<image>

景教，又稱虔貞教，即唐代正式傳入中國的基督教聶斯脫里派，亦即現今的東方亞述教會。景教起源於今日敘利亞，由出生於安條克的敘利亞教士君士坦丁堡牧首聶斯脫里於公元428-431年之間創立，在波斯建立教會。景教被視為最早進入中國的基督教派，成為漢學研究一個活躍的領域。唐朝時曾一度在長安興盛，直到唐武宗會昌滅佛殃及景教，景教自此漸漸絕跡。

景教傳入唐朝後受到中國文化影響，如在十字架下方加上蓮花（聶斯脫留十字架），稱聖父為「天尊」，聖子為「移鼠」、「景尊」或「彌施訶」（「彌賽亞」之異譯），聖靈為「涼風」，聖母為「末艷」，耶路撒冷為「烏梨師斂」，啟示錄為「啓真經」等。

## 起源

### 神學爭論

東方亞述教會分裂的引發與教士聶斯脫里有關，他就耶穌基督的「神人兩性結合」的基督論問題提出「基督二性連接說」（英語：conjunction；希臘語：sunapheia），指耶穌為「二位二性的結合」（二性指神性、人性﹚，並認為聖母瑪利亞只是生育耶穌肉體，而非授予耶穌神性，因此反對將她的地位進一步提升，因而產生對「天主之母」、「誕神女」等稱號的質疑。

428年，聶斯脫里出任君士坦丁堡牧首，引起亞歷山大宗主教區利羅猛烈抨擊。431年，以弗所公會議召開後，多個派別的衝突雖被調解，但聶氏被裁定為異端，被革除主教職務，驅逐出教會。四年後，聶氏更被東羅馬帝國皇帝逐出國境，最終客死埃及。然而追隨者並不因此而輕易放棄，遂往美索不達米亞、波斯、印度以及遠東等地區傳教。此後，聶斯脫里派得到波斯薩珊王朝的重用，盛極一時。498年，聶斯脫里派正式脫離東正教會，更名為「迦勒底教會」，又稱「亞述教會」，以中亞地區為中心進行宣教。

632年，伊斯蘭教指引的阿拉伯帝國（大食）吞併波斯。在762年前後，聶斯脫里派主教得阿拉伯哈里發信任和保護，遂將聶派根據地從波斯移到巴格達（今伊拉克首都），盛極一時。至6世紀末時，聶派流行於康居及突厥等地。

<image>

### 辯誣與和解

1539年宗教改革時，神學家馬丁·路德在他撰寫的《宗教會議及教會論》（Von den Konzilli und Kirchen）中，十分明確地主張聶斯脫里不是異端。並且聶斯脫里之所以被駁為異端，更可能是因為語言使用問題，尤其是在耶穌的神性與人性的問題上，並且也是因為亞歷山卓學派和安條克學派不滿彼此，因此區利羅以及聶斯脫里的關係也有影響。

被天主教會視為「異端」的狀況持續到十九世紀末，聶斯脫里本人的著作《赫拉克勒斯的市集》（The Bazaar of Heracleides）被一名敘利亞教士發現後，它的學說再次重新被神學家廣為探討。1994年東方亞述教會和天主教會簽署《在天主教會與東方亞述教會之間的共同基督論聲明》，達成解除兩派彼此之間的嫌隙。

## 傳入中國

<image>

<image>

<image>

5世紀末，聶派信眾遷往波斯，曾先後以迦勒底教會或亞述教會名義宣教，大本營一度遷往今伊拉克首都巴格達，盛極一時。此後，景教被傳到中亞等地，至6世紀末，已盛行於突厥、康居等等。

聶斯脫里教會可能於6世紀初便已進入北魏洛陽，當聶派傳入中國時，原稱「波斯經教」、「大秦教」，後改以景教為名，學者相信「景」是指光明之意。說英語的西方人士往往把聶斯脫里教會歸類於東方正統教派（Oriental Orthodoxy，不同於東正教的 Eastern Orthodoxy，雖然在中文上字面意思相同），這是不對的，因為絕大部分的「東方教派」（包含Oriental和Eastern）教會的基督論都和聶斯脫里派相牴觸。

明朝天啟五年（1625年），西安掘出一塊石碑，正面寫著「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並頌以1780個漢字，另附數十字敘利亞文，引起當時傳教士轟動。現時景教在中國的早期歷史，大多以此作為引證。據石碑所載，唐貞觀九年（635年），大秦國有大德阿羅本帶來經書到長安，由歷史名相房玄齡迎接，獲唐太宗李世民接見。自635年開始，景教在中國順利發展了150年，與祆教及摩尼教並稱「唐代三夷教」。

景教在唐代初期博得皇帝好感，太宗曾批准教徒在長安興建廟寺一所，初稱「波斯寺」，後更名為「羅馬寺」、「大秦寺」。自太宗至唐德宗，景教在貴族之間的發展極快。高宗時，賜號阿羅本為「鎮國大法主」，並下詔於諸州建景寺，往後教堂亦掛上歷代唐朝皇帝像，使景教得以廣泛流傳。

武后篤信佛教，旁及道教，景教受僧尼道士攻擊，幸有景教教士集資億萬於洛陽建「大周萬國頌德天樞」，並得教士阿羅撼將景教教義佛化，使武后大悅，得以繼續發展。

唐玄宗開元年間，曾使景教教士於興慶宮講道。天寶初亦曾命寧國等五親王到景寺禮拜，設立壇場，並陳列先王之遺像供人禮拜。而且玄宗更邀約羅含和普羅等十七名景僧一起做禮拜，講福音。755年安史之亂爆發後，曾重建靈武等五郡的景寺，且有景教徒伊斯協助中興大臣郭子儀平亂，後被賜紫衣袈裟。

唐代宗、唐德宗亦弘護景教。而當時福音已傳至部份海陸大邑，除兩京外，靈武、成都、廣州等大城亦建有大秦寺。在德宗建中年間，更立《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記述景教在中國的流行情況。

845年唐武宗會昌年間，滅佛浪潮爆發，逾萬間佛寺被毀，史稱會昌滅佛。雖然會昌滅佛主要針對的是佛教，但同時波及其他不屬於道教的宗教。景教與祆教及摩尼教，當時總信徒約3,000人，在滅佛後，趨於式微。這是由於景教的傳播過分依賴帝王和貴族的庇護，而信奉者又以胡人居多，故武宗一滅佛，便使其迅速衰落，但在唐代仍未絕跡。據史書所載，滅佛時，朝廷欲遣返外國教士，但通往西域之道為吐蕃所阻，故景教教士很難返回本國，亦可能再度潛入中土；至唐僖宗黃巢之變，據阿拉伯蘇萊曼·塔吉爾《中國印度見聞錄》載，在公元878至888年間，黃巢在廣州城屠殺了於當地經商的猶太人、穆斯林、基督徒和印度祆教徒達十二萬人之多，可見唐末內地仍存餘著景教徒。

宋朝時的中國變得極為內向，漢人在宗教和政治上均切斷了同外國的聯絡。基督教在中國的第一期傳播在此時宣告結束，不過，關於基督教的傳說仍殘留在人們的記憶中。對基督教的聯想被賦予了詩人的想像力，帶著浪漫主義色彩。英國聖公會漢學家亞瑟·克里士多福·穆爾在他的著作《西元1550年前在中國之基督徒》（Christians in China Before the Year 1550）中談道：「十、十一和十二世紀的中國作家，甚少提及基督教；偶有述及，也至為模糊，或乾脆宣稱乃屬古昔之事。」13世紀時，蔡夢弼編撰《杜工部詩集》就曾引錄宋朝記載成都見聞之《蜀都故事》的一段記載：「石筍，眞珠樓基也。昔有胡人，於此立寺，為大秦寺，其門樓十間，皆以眞珠翠碧貫之為簾。後摧毀墜地，唯故基在。每有大雨，其前後人多得眞珠、瑟瑟、金翠、異物等」（參見四川景教）。

元朝開始，由於大量色目人來到中國，使得中國的景教信徒回升。馬可波羅和一些中世紀西方學者指出中國內地和蒙古地區有很多景教小團體存在，特別是蒙古克烈、汪古、乃蠻三部族皆信奉景教，其實景教信徒，多是突厥遺民。

1278年天主教教宗尼閣三世命方濟各會教士五人到中國傳教，並致信忽必烈，請他善待所遣教士，照顧他們的需要，在他們回羅馬時，派人護送。1289年教宗尼閣四世派方濟各會教士孟高維諾率宣教士數人抵達中國。當時景教在帖八里的主教，曾一度與當時新興的天主教的教士發生衝突。元朝的基督徒（景教與天主教等）稱為「也里可溫」（arkagun），享有免兵役和免稅的特權。據馬可波羅報告，元代中國北京、山西大同、甘肅敦煌、肅州、甘州、涼州，寧夏、新疆喀什噶爾、莎車、伊犁，江蘇揚州、鎮江，浙江杭州、溫州、福建泉州都有景教徒和景教寺。

1277年至1282年期間，馬·薛里吉思任鎮江府路總管府副達魯花赤，在鎮江建立了六所景教寺（鐵瓮門八世忽木剌大興國寺、馬里吉瓦里吉思忽木剌甘泉寺、西津豎土山答石忽木剌雲山寺、都打吾兒忽木剌聚明山寺、登雲門外黃山廉海牙忽木剌高安寺、丹徒縣開沙打雷忽木剌四瀆安寺），在杭州建立了一所薦橋門建樣宜忽大剌大普興寺。其中鎮江大興國寺係舍宅興建，金山十字寺為占用原有佛寺。根據後來在泉州出土大量景教文物，可知福建泉州是當時中國南方景教的中心。

元代著名的景教僧人有教師掃馬（曾奉命出使至歐洲）和出生於大都的畏吾兒裔大公牧首馬·雅八阿羅訶三世（擔任景教的首席主教）。

明朝取代元朝後，景教衰微，但未絕跡，一直存在「十字架教派信徒」有兩個世紀，直到16世紀左右，天主教傳教士開始展開中國傳教工作，景教徒數目隨之銳減。

2010年10月5日，東方亞述教會主教Mar Awa Royel與Genard Lazar神父和Allen Youssefi執事由美國抵達香港，探訪在沙田道風山的漢語基督教文化研究所。在會面後，他們以東方亞述教會的禮儀舉行了聖餐。這次的探訪可說是數百年來的首次。

## 變遷

景教在中國演化時，大量參考佛教概念，其中較有趣的是，《四福音書》的作者，均改以「法王」稱呼：馬太是明泰法王、路加是盧珈法王、馬可是摩距辭法王、約翰為瑜罕難法王；其餘如教堂叫作「伽藍」（或「寺」）、教士自然叫作「比丘」（或僧）、大主教叫「大法王」。上帝耶和華的稱呼則取敍利亞文「ܐܠܗܐ ʾalāhā」音譯，叫作「皇父阿羅訶」，亦有按照道教術語，以「天尊」稱之。聖靈則以敍利亞文「ܪܘܚܐ ܕܩܘܕܫܐ rūḥā ḏə-quḏšā」音譯，叫作「盧訶寧俱沙」。耶穌則以彌賽亞的稱號，喚作「皇子彌施訶」。

在中國佛教及道教影響下，景教有發展成綜攝的傾向。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的作者景淨曾著有《志玄安樂經》，教導世人如何得到安樂。經文按照儒家經典《中庸》的格式撰寫，滲入「無為」、「清淨」等中國哲學概念，經文曰：「無動無欲，則不求不為。無求無為，則能清能淨。能清能淨，則能晤能証。能晤能証，則遍照遍境。遍照遍境，是安樂緣。」

### 唐代教義

景教基本教義：

- 不承認瑪利亞為「天主之母」。
- 不用聖像，但保留十字架。
- 不承認天主教會所謂：死後滌罪說。但禮敬祖先。
- 對聖餐之觀點類似東正教，持真實體血說。
- 教務總管，不得食肉。
- 大總管，總主教，主教可以娶妻。
- 教務大總管，由館長三人中相互選舉而生

### 介齋日

- 四旬齋
- 聖徒齋
- 聖母遷移齋
- 也里牙齋
- 通告節齋
- 尼尼微齋
- 聖母齋。

### 組織

在八世紀末的時候，提摩太一世主教長在位時，就已經奠定了中世紀景教在跨越亞洲大陸的發展基礎。為了使得教會內部的組織更加的清楚，而且行政穏定性更好，增加傳教的效率，提摩太一世就將主教團和總主教的上層結構重新的組合，分別選出負責教會內部事務的都主教和負責宣教的都主教。

#### 內部都主教

負責教會內部的行政事物，但始終聽命於主教長。當主教長去世之後，負責統理挑選新主教長的過程。

#### 宣教都主教

更準確的名稱是「對外都主教」，他們是負責對外方面的宣教事物，也因為他們位於一個較偏遠的地區，所在選舉主教長的時也都無法參加，所以他們基本上都不受到波斯母會的影響。在當時主要的都主教是位於「雷爾」就是現在的「德黑蘭」，而更早之前，因為提摩太一世的重組而經由選擇誕生變為負責宣教的位置，是在里維達沙（是通往印度的途中）和木鹿（是往中國的途中）。而提摩太一世也替西藏和沙巴蒒也設立了新的宣教的都主教。在蒙古統治的時間，沿著絲綢之路設置了五個都主教處：哈烈、撒馬兒汗、喀什加爾、阿力麻里和位於畏吾兒境內的納加夫，後者在喀什加爾以北。而最後在忽必烈的統治期間，在中國的北京蒙右新都設了一所都主教處。而在那個時候宣教都主教則可以獲得權力可以在自己的轄區內可以按立成新的主教，而宣教主教也可以在當中選一個或一個以上的會吏長來協助他，他們通常都是從當地的神職人員中選出來的。

### 文物

福建泉州出土大批景教文物：

- 1940年泉州出土漢文、敘利亞文也里可溫碑
- 1941年泉州出土回紇文景教徒墓碑
- 1943年、1946年泉州出土敘利亞文景教墓碑
- 1946年泉州出土景教徒墓檔垛石
- 1948年泉州出土八思巴文景教碑
- 1953年泉州出土奉使波斯碑
- 1975年泉州出土景教徒拱形墓碑
- 1984年泉州出土管理泉州路也里可溫碑

此外，在中國各地也出土不少景教文物：

- 1625年在西安出土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
- 1908年法國漢學家伯希和在敦煌發現景教寫本《景教三威蒙度讚》、《尊經》。
- 敦煌《序聽迷詩所經》、《志玄安樂經》
- 洛陽附近出土波斯人阿羅漢墓碑
- 揚州出土四塊景教徒墓碑
- 新疆霍城出土敘利亞文墓碑
- 新疆高昌《棕枝主日》景教壁畫
- 四川成都送仙橋景教遺址
- 北京房山三盆山十字寺發現的敘利亞文大理石雕十字架
- 杭州景教寺遺蹟

## 研究書目

- 《唐景教碑頌正詮》耶穌會士陽瑪諾註，上海慈母堂藏板，1641年。
- 《景教碑中敘利亞文之長安洛陽》伯希和著 馮承鈞譯 上海商務印書館
- 《景教碑考》馮承鈞著 上海商務印書館
- 《中國景教》朱謙之著 人民出版社 1993 ISBN 7-01-002626-2.
- 林悟殊：《唐代景教再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3）。
- 林悟殊：《中古三夷教辨證》（北京：中華書局，2005）。
- N·森姆斯威廉：〈敦煌、吐魯番文獻所記突厥和粟特基督徒〉。
- 陳懷宇：〈唐代景教與佛道關係新論〉。
- 陳劍光：〈中國亞述教會的蓮花與萬字符:佛教傳統抑或雅利安遺產？〉。

## 外部連結

- 景教東方亞述教會官方網站（多語）
- 景教東方古典教會官方網站
- 孫尚揚、鍾鳴旦，1840年前的中國基督教（doc）
- 基督教在中國的傳播：不同時期傳入我國並得到發展
- 教會的足跡-中國教會史簡介
- 唐代中國景教與本部教會的關係

## 參見

- 東方亞述教會、聶斯脫里
- 大秦塔、大秦寺
- 景教經典、藏經洞基督像
- 《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大秦景教三威蒙度讚》
- 也里可溫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