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豐

<image>

堤豐（Τυφῶν）、堤福俄斯（Τυφωεύς）或譯泰風是希臘神話中凶暴的妖魔巨人，根據海希奧德是蓋亞與塔耳塔羅斯之子。該詞在希臘語中譯為「暴風」或「冒煙者」。

## 家世

據《神譜》記載，堤豐為大地之母蓋亞之子。傳說降生之地在奇里乞亞地區的山洞裡。

堤豐子息眾多，都是希臘神話中的著名魔怪。諸說中，以它與雌蛇厄客德娜交配為最普遍。兩隻大妖所生子女計有：

- 拉冬
- 科爾客斯凶龍
- 特洛伊雙龍
- 刻耳柏洛斯
- 俄耳托洛斯
- 許德拉
- 客邁拉
- 涅墨亞獅子
- 高加索神鷹
- 斯芬克斯
- 克羅米翁牝豬
- 斯庫拉
- 透墨索斯惡狐
- 哈耳庇厄

## 外貌

堤豐有百個龍頭，最為出名。每張口中，暗色的蛇信伸縮吞吐。百雙駭人的眼裡不時噴出烈焰。它的吼聲也變化多端：有時作人言，有時如牛吼，如獅嘯，如犬吠，聲若奔雷，響徹四極。關於它的身體，各典籍說法不一。《神譜》只提到四肢力大無匹。阿坡羅陀洛斯（Apollodorus）的《書庫》（The Library）描述它自肩至股為人形，股以下如巨蟒。身量高出山嶽之上，頭頂觸著星辰，一手在極東，另一手可以伸到極西。許多翅膀從它身上長出。毛髮纏結，沾滿塵土。安東尼努斯·萊伯拉里斯（Antoninus Liberalis）的《變形記》（Metamorphoses）更說它不僅有百頭百翼，還有百隻巨手。

史詩《狄奧尼西卡》（Dionysiaca）對堤豐外貌的描述，與諸本頗不相同。在這部史詩中，堤豐的各頭或如獅、或如豹、或如牛、或如野豬，百獸雲集，窮形盡相，只有當中那個頭作人形。每個頭的周圍，都有千萬條毒蛇蟠回。這些蛇發一旦怒張開來，再加上一百雙如蟒巨臂，能夠遮蔽整片天空。下半條蛇身所過之處，地陷成沮，毒涎滴落，將群山濺得一片污穢。吼叫起來，當中一頭髮出人聲，其餘狼嚎、獅嘯、牛鳴、蛇嘶、豹吼，諸音雜作，威勢足以震懾奧林匹斯諸神。

## 與宙斯的戰鬥

### 《神譜》的版本

《神譜》比較簡略地描述了這場戰鬥：宙斯剛將泰坦打入冥淵，分派好各神的座次與職務，蓋亞又懷上了最後一子——堤豐。這個妖魔驚世駭俗，甫一誕生，就被天神察覺。宙斯從奧林匹斯山上降下霹靂來。雷火混雜著堤豐的颶風，震盪了天地，搖動了山川，將海中攪得巨浪翻騰。這種威勢聲響，連哈得斯和深囚地底的泰坦也聞之變色。接著宙斯一躍而下，與妖魔大戰。堤豐的百頭最終被神雷擊中，著起了火。他倒在地上，身旁的飈風帶動烈焰，四散蔓延，大地都開始熔化。宙斯盛怒之下，將堤豐也打入冥淵。

### 《狄奧尼西卡》的版本

農諾斯的《狄奧尼西卡》用了近九千字篇幅將這場戰鬥的始末娓娓道來。整個故事大致可分為三部分：堤豐盜走宙斯的雷火、卡德摩斯助宙斯騙回雷火、堤豐和宙斯大戰。

宙斯將雷火藏在一個山洞裡，跑去與仙女普盧圖（Plouto）幽會。神雷在洞中放出煙氣與火星，白色的山崖立時熏得漆黑。堤豐偷出這威力無窮的雷火，安置在石縫中。隨即它狂吼厲嘯，在四極間衝突往來，撐開蛇發，舉起巨臂上擊雲霄。諸天被攪得混亂不堪：星宿錯位，或者隕落海中，日月同時出現。它擊中日之神的日車。月之神與它對抗，卻落得滿身傷痕。連四方風神 北風之神、西風之神、南風之神、東風之神 也難逃此劫。它又沖入大海。水還沒不到這巨魔的腰部。它攪動海水，激起滔天的巨浪，又劈波斬濤，將波塞冬的座車拽出水面。它又返回陸地，取出雷火。堤豐雖有兩百條巨臂，抬起重逾萬鈞的神雷也頗感吃力。這武器它還無法運用得心，但僅僅揚起示威也足令諸神魂飛魄散。他們變為各種飛禽走獸，倉皇逃往埃及。

此時宙斯正化為白牛，在克里特島與腓尼基公主 歐羅巴纏綿。聞訊後他趕回與堤豐作戰，但失了兵器，不是對手，遭妖魔擊敗，被取出神力，敗下陣來。歐羅巴的弟弟卡德摩斯找尋失蹤姐姐，途遇宙斯。宙斯於是心生一計，命隨行的畜牧之神 潘召來牛群羊群，自己搭起茅棚，把卡德摩斯打扮成牧童模樣，讓他從堤豐那裡騙回雷火，並將和諧女神 哈默尼亞許以為妻。一切停當，宙斯變為公牛，混入牛群中。卡德摩斯坐在樹下，吹起蘆笛。妖魔聽到樂聲，將神雷藏在洞中，趕來欣賞，還說將來占據奧林匹斯山，要請牧童隨侍演奏，許以種種好處。卡德摩斯便道他的豎琴更為高妙，但要宙斯的神力來作琴弦。妖魔為笛音所惑，欣然交出。此時天神已趕到山洞，取走兵器。堤豐回來不見雷火，頓時醒悟，勃然大怒，向宙斯叫陣，揚言要娶赫拉為妻，貶諸神為奴，解放冥淵諸巨人，將天地重新融合，歸入混沌。雙方於是再次大戰。

宙斯以雲為甲，以雷為盾，以閃電為矛，以霹靂為箭，乘光陰車（Khronos's Chariot）從霄漢上直衝下來。騷亂之神 佛伯斯（Phobos）和恐懼之神 德摩斯（Deimos）在左右扈從，勝利女神 尼克（Nike）舉盾護持在前。四方風神都供其驅策。堤豐也不示弱，壘石垛擋在身前，又奮神力舉起一條冰河，向宙斯扔去，希望能澆熄雷霆。可是凡水滅不了天火。接著它扳下大片山崖，連連投出。宙斯或避讓，或以雷電劈開，或舉手抄住反擲，又驅起諸神力量不斷向妖魔攻去。最後堤豐不支倒地。宙斯嘲弄一番後，將它壓在西西里島的埃特納火山（Mt Aetna）下。

### 《書庫》的版本

《書庫》所述與諾努斯較為相似，只是簡略得多。說宙斯發雷火，又用剛玉鐮刀與堤豐戰鬥。妖魔受傷敗逃。宙斯追到敘利亞的卡西安山（Mount Kasium），與其和身肉搏。堤豐用蛇髮將天神纏住，奪下鐮刀，取下他的神力。它把宙斯身體棄於契里瓊山洞，神力則藏在一張熊皮下。旅行者之神 赫耳墨斯和埃基潘（Aigipan）將神力盜出，安回到宙斯身體上。宙斯重獲力量，乘雲車，駕風馬，擎神雷，將堤豐逐到色雷斯地方。妖魔祭起整座山嶽，卻被霹靂擊中，欲從西西里海逃遁。宙斯召來愛特納山，將它壓在下面。

### 諸神奔逃

<image>

堤豐逞威時，除宙斯和雅典娜，其餘諸神都嚇得逃往埃及。他們聽了潘的建議，化成各種動物，以便匿藏。赫拉變為白色母牛、阿波羅變為鷹，赫耳墨斯變為朱鷺，阿瑞斯變為魚，阿耳忒彌斯變為貓，狄俄倪索斯變為山羊，海格力斯變為小鹿，赫淮斯托斯變為公牛，勒托變為老鼠。其餘神祇也各有化身。潘自己也變作上身為羊，下身為魚的模樣，摩羯座因此而來。

許癸努斯（Hyginus）的《天文學》（Astronautica）講阿芙蘿黛蒂和兒子厄洛斯游幼發拉底河，遇上堤豐作怪。二神跳入河水，化為雙魚。這就是雙魚座的由來。

### 其餘細節

《狄奧尼西卡》提到堤豐在呂底亞（Lydia）肆虐。那裡的祭司用一句咒語將其縛住，令它不敢前進。

潘以魚宴為餌，誘惑堤豐從深淵來到海灘，然後宙斯用雷將其擊死。另一說為潘用漁網捉住了這個妖魔。還有幾種典籍認為堤豐戰敗處在佛律癸亞（Phrygia）。瓦勒里烏斯·弗拉庫斯（Valerius Flaccus）的拉丁文史詩《阿爾戈船英雄記》（Argonautica）中，狄俄倪索斯和雅典娜也敢於和堤豐對峙。而最後將妖魔壓在山底的是海洋之皇波塞頓。

堤豐也遭到命運三女神的欺騙。在尼薩山（Nysa），三姐妹騙它吃下一日果，說能增加氣力。吃了之後，一日之內堤豐便被打敗。

## 囚禁

《伊里亞德》中說堤豐在阿里摩亞人（Arimoi）的土地上被宙斯打敗，一直躺在彼處。根據《神譜》，母蛇艾奇德娜也盤踞在阿里摩亞的山洞。也許那兒就是冥淵大門的所在。《奧德賽》裡提到有個叫奇摩羅伊（Kimmeroi）的地方，終年冰雪，長夜不晝，可能和阿里摩亞有淵源。大地理學家斯特拉伯（Strabo）推斷該處即當時利底亞的火山平原。

瑟伯尼亞湖（the Serbonian Lake）位於當時埃及和腓尼基（Phoenicia）的邊境。希羅多德（Herodotus）等認為堤豐的囚牢該在彼處。但這多半源於堤豐和古埃及塞特神（Set）的關係。

更多的版本認為堤豐被壓在西西里島的愛特納火山之下。它在山底欲掙扎脫困，就帶來地震，魔焰神煙衝出山頭，造成火山噴發。宙斯派了赫斐斯托斯在山上鎮壓，順便用那烈焰打鐵。埃斯庫羅斯預言：堤豐的火氣無法澆滅，有朝一日岩漿會匯聚成河，將整島的土壤燒盡。斯特拉伯認為不僅西西里一地，附近的島嶼都壓在堤豐身上。一旦妖魔翻身，便釀成大災。

## 神話學意義

### 希臘神話

<image>

宙斯與堤豐的搏鬥是他與泰坦爭戰的餘緒。《神譜》與其它古希臘典籍都暗示了這點。蓋亞不滿宙斯將其子女打入冥淵，於是生出了堤豐。在《狄奧尼西卡》中，堤豐明確提到要取代宙斯的地位，入主奧利匹斯山，還想把它的哥哥泰坦們從地底放出。從某個角度看，諸神戰勝泰坦暗喻秩序壓倒混沌，天地開闢，萬類清明，而堤豐的出現，則代表狂暴的自然力對秩序的反撲。它攪擾日月星辰，以及揚言要合併天地，都佐證了這個觀點。

品達（Pindar）曾將堤豐和巨人首領波爾費里翁（Porphyrion）相提並論。兩者確有相似之處。普非良也是蓋亞所生，曾劫走赫拉，欲施姦淫，結果被宙斯趕來，用雷劈死。在《狄奧尼西卡》中，堤豐也揚言要以赫拉為妻。而很多典籍中也以「巨人」（Gigante）來稱呼它。

力量的擬人體現。這點上它又和巨人恩克拉多斯（Enceladus）有很大淵源。在巨人戰爭中，恩克拉多斯本欲逃走，雅典娜將愛特納火山壓在它身上。另一方面，赫斐斯托斯作為火山神，與堤豐也頗相埒。雖然一神一魔，但兩者都是女神不孕而生（母親分別為赫拉與蓋亞）。

堤豐也象徵惡風。《神譜》說它戰敗後，從身上生出無數股狂飈，專門滋害往來的海船。這個希臘詞到波斯變為طوفان（Tufân），特指印度洋的風暴，到了英語裡便成了Typhoon。中文颱風一詞的由來，有人認為來自台灣的「台」，也有說就是Typhoon的音譯。但據清王士禛《香祖筆記》，「台灣風信與他海殊異，風大而烈者為颶，又甚者為颱。颶倏發倏止，颱常連日夜不止。正、二、三、四月發者為颶，五、六、七、八月發者為颱。」可見今日的「颱風」一詞，源出彼時的「颱」字。僅此一字，不太可能是音譯typhoon。又有說該詞源於粵語「大風」者，或源自閩南語「風颱」。迄無定論。

## 參考文獻

- Homer, The Iliad ISBN 0451527372
- Hesiod, Theogony ISBN 0941051005
- Homerus, The Homeric Hymns ISBN 0801817927
- Pindar, The Odes ISBN 014044209X
- Pindar, Fragments ISBN 0460876740
- Greek Lyric III Stesichorus, Fragments
- Greek Lyric V Anonymous, Fragments
- Aeschylus, Seven Against Thebes ISBN 0195070070
- Aeschylus, Prometheus Bound ISBN 0195061659
- Apollodorus, The Library ISBN 0374343888
- Apollonius Rhodius, The Argonautica ISBN 8476005520
- Lycophron, Alexandra ISBN 8878022616
- Quintus Smyrnaeus, Fall of Troy ISBN 1419161865
- Strabo, Geography ISBN 0674992660
- Pausanias, Guide to Greece ISBN 0140442251
- Diodorus Siculus, The Library of History ISBN 0674993756
- Antoninus Liberalis, Metamorphoses ISBN 0415068967
- Philostratus, Life of Apollonius of Tyana ISBN 0674996135
- Hyginus, Fabulae ISBN 3815414490
- Hyginus, Astronomica ISBN 3519014386
- Ovid, Metamorphoses ISBN 014044789X
- Ovid, Fasti ISBN 0140446907
- Valerius Flaccus, The Argonautica ISBN 2251014284
- Oppian, Halieutica ISBN 3519042908
- Nonnos, Dionysiaca ISBN 22510045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