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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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西弗斯（Σίσυφος；又譯西緒弗斯、西西弗斯、西西佛斯），是希臘神話中一位被懲罰的人。他受罰的方式是：必須將一塊巨石推上山頂，而每次到達山頂後巨石又滾回山下，如此永無止境地重複下去。在西方語境中，形容詞「西西弗斯式的」（sisyphean）形容「永無盡頭而又徒勞無功的任務」。

## 詞源

R·S·P·貝克斯認為該名稱具有前希臘語起源，與（σοφός，意為"智慧"）一詞的詞根存在關聯。德國神話學家奧托·格魯佩則認為，此名源自（σίσυς，意為"山羊皮"），與一種使用山羊皮的求雨儀式有關。

## 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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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弗斯原為色薩利王子，是埃奧利亞國王埃俄羅斯與德伊瑪科斯之女埃那瑞忒所生之子。其兄弟姐妹包括阿塔瑪斯、薩爾摩紐斯、克瑞透斯、珀里厄瑞斯、得伊俄紐斯、瑪格涅斯、卡呂刻、卡納刻、阿爾庫俄涅、皮西狄刻與珀里墨德。

西西弗斯與普勒阿得斯之墨洛珀成婚，育有俄耳尼提翁（波菲里翁）、格勞科斯、忒耳桑德羅斯與阿爾摩斯。他通過格勞科斯成為柏勒洛豐的祖父，並通過阿爾摩斯成為奧爾科墨諾斯建城者彌尼阿斯的祖父。另有說法稱彌尼阿斯實為西西弗斯之子。

在另一些版本中，西西弗斯被認為是奧德修斯的生父——其母為安提克勒亞，而非通常所認為的拉厄耳忒斯。

## 神話

西西弗斯是埃俄利亞（位於小亞細亞，臨愛琴海東岸）國王埃俄羅斯之子，也是科林斯城的創建者，該城古代又叫艾菲拉（Ephyra）。

西西弗斯以其狡猾機智聞名，他的機智令他囤積了大量財富。當他感到死神桑納托斯差不多來時，他就矇騙桑納托斯戴上手銬，結果地上再沒有人進入冥界，人們停止對冥王黑帝斯進行獻祭，宙斯命戰神阿瑞斯去西西弗斯那裡釋放桑納托斯，桑納托斯立即攝走西西弗斯的靈魂，西西弗斯臨死前叫妻子不要對黑帝斯作獻祭，黑帝斯及冥後泊瑟芬等不到獻祭，西西弗斯就希望黑帝斯放自己回人間，叫妻子作獻祭後再回來，然而西西弗斯並沒有依約回到冥界，這激怒了黑帝斯，黑帝斯再派桑納托斯去攝走西西弗斯的靈魂。

由於西西弗斯太狡猾，他被判要將大石推上陡峭的高山，每次他用盡全力，大石快要到頂時，石頭就會從其手中滑脫，又得重新推回去，做著無止境的勞動。

### 統治

西西弗斯是埃菲拉（即科林斯之古名）的建立者與首任國王。據鮑薩尼亞斯記載，他在位期間創立了地峽運動會，以紀念被海豚馱到科林斯地峽岸邊的墨利刻耳忒斯。而在品達的一個殘篇中，他則是奉一群仙女之命，為紀念墨利刻耳忒斯而創辦了這一運動會。

### 與薩爾摩紐斯的衝突

西西弗斯與其兄薩爾摩紐斯素來不和。西西弗斯曾向德爾斐神諭詢問如何殺死薩爾摩紐斯而不致引禍上身。自荷馬起，西西弗斯便以天下第一智者著稱。他誘惑了薩爾摩紐斯之女堤洛，以圖謀殺薩爾摩紐斯，然而堤洛發現西西弗斯意圖藉助兩人之子推翻其父，遂親手將孩子們殺死。

### 欺騙死亡

西西弗斯出賣了宙斯的秘密，將阿索波斯之女埃伊娜的藏身之處告知其父、河神阿索波斯，以此換取在科林斯衛城上引出一股清泉。

宙斯命令塔納托斯將西西弗斯縛於塔耳塔洛斯。然而西西弗斯察覺了塔納托斯的來臨，趁機將其反縛於鎖鏈之中。塔納托斯一旦被鎖，世間便無人死亡，引發軒然大波。戰神阿瑞斯或許因戰場上的對手皆不會死去而感到索然無味，遂出面將塔納托斯解救，令死亡重歸人間，並將西西弗斯移交於他。

另有版本稱，宙斯派哈得斯前去縛拿西西弗斯，反被西西弗斯將哈得斯本人縛住。哈得斯被困期間，無人得以死去，祭品無法獻予眾神，年邁病弱之人亦飽受煎熬。眾神終於以使西西弗斯生不如死相威脅，他才不得不將哈得斯釋放。

西西弗斯臨死前，囑咐妻子將其赤裸的遺體拋於廣場中央（據說此舉是為了試探妻子對他的愛）。此舉使西西弗斯被帶入冥界後，流落於斯堤克斯河畔。他向哈得斯或珀耳塞福涅抱怨，稱此乃妻子對他的輕慢，並說服其允許他返回陽間，以斥責妻子未為他妥善安葬、盡到為妻之道。然而回到人間後，西西弗斯拒絕重返冥界，直至多年後方才死去——或因年邁而終，或被赫耳墨斯強行押回冥界。

在另一個版本中，西西弗斯欺騙珀耳塞福涅，稱自己是被誤送至塔耳塔洛斯，珀耳塞福涅信以為真，遂下令將他釋放。

索福克勒斯的《菲洛克忒忒斯》中，有一處提及奧德修斯之父的情節——據傳其父為西西弗斯，而非《奧德賽》中所載的拉厄耳忒斯，且他曾自冥界歸來。歐里庇得斯在《獨眼巨人》中，亦認定西西弗斯為奧德修斯之父。

### 冥界中的懲罰

作為對其罪行的懲處，哈得斯令西西弗斯在塔耳塔洛斯將一塊巨石無休止地推上陡峭山坡。這一懲罰之所以令人發瘋，在於西西弗斯自恃智慧凌駕於宙斯之上的傲慢。哈得斯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對巨石施下魔咒，使其在接近山頂時便會滾落，令西西弗斯永受無用之苦與無盡之挫。因此，徒勞無功或永無止境之事有時被稱為"西西弗式"的。西西弗斯是古代作家筆下的常見題材，畫家波呂格諾托斯曾將其形象繪於德爾斐勒斯凱的牆壁上。

## 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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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據太陽理論，西西弗斯國王象徵每日在東方升起、西方落下的太陽圓盤。另有學者將其視為海浪起伏或險惡大海的人格化象徵。公元前1世紀伊壁鳩魯派哲學家盧克萊修將西西弗斯神話詮釋為追逐政治權位、屢敗屢戰的政客形象，認為權力本身是"虛空之物"，推石上山即是對此的隱喻。弗里德里希·韋爾克認為西西弗斯象徵人類在追求知識過程中徒勞的掙扎；薩洛蒙·雷納克則認為，其懲罰來源於某幅圖像——畫中西西弗斯將一塊巨石推上阿克羅科林斯，象徵建造西西弗神廟所需的勞力與技藝。阿爾貝·加繆在其1942年的文章《西西弗神話》中，將西西弗斯視為人類生存之荒誕的化身，但他最終得出結論："我們必須想像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因為"向高處攀登的掙扎本身，足以充實一個人的心靈。"J·尼格羅·薩恩塞斯在其1994年的著作《神話之軀》中，在喬治·杜梅澤爾研究的基礎上，推測"西西弗斯"之名源於呼吸經由鼻腔時所發出的持續往復、輕柔颯颯之聲（"siss phuss"）的擬聲，並將西西弗斯神話置於與呼吸控制相關的古老（參見原始印歐宗教）入迷技法的更宏觀背景之下加以理解。吸氣與呼氣的循環往復，在神話中被以隱義手法描述為西西弗斯與巨石在山坡上的上下運動。

在測試工作意義感如何影響工作者行為的實驗中，用於削弱任務意義的實驗條件被稱為"西西弗式條件"。實驗得出兩項主要結論：其一，工作意義感越強，人們越努力工作；其二，人們普遍低估了意義感與工作動機之間的關聯。

### 文學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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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馬在《伊利亞特》第六卷與《奧德賽》第十一卷中均有對西西弗斯的描寫。
- 羅馬詩人奧維德在俄耳甫斯與歐律狄刻的故事中提及西西弗斯。當俄耳甫斯下降至冥界，向哈得斯與珀耳塞福涅懇求放還歐律狄刻時，他唱起了一首歌。奧維德借西西弗斯的反應，描繪了這首歌的動人力量——西西弗斯在情感的觸動下暫時停下了他永恆的任務，坐於巨石之上，拉丁原文寫道：inque tuo sedisti, Sisyphe, saxo（"而你，西西弗斯，坐於你的石上"）。
- 在柏拉圖的《申辯篇》中，蘇格拉底期待來世能與西西弗斯等自以為智慧的人物相遇，從而加以質問，甄別何人真正智慧，何人不過"自以為智慧而實則不然"。
- 阿爾貝·加繆，這位法裔荒誕主義哲學家，撰寫了題為《西西弗神話》的文章，將西西弗斯提升至荒誕英雄的地位。
- 弗朗茨·卡夫卡屢次將西西弗斯稱為單身漢；在他看來，"卡夫卡式"正是那些勾勒出他自身西西弗斯特質的品質。正如弗雷德里克·卡爾所言："那個竭力攀登高處卻一再被拋入深淵的男人，體現了卡夫卡全部的抱負；而他始終是他自己，孑然一身，形單影隻。"
- 哲學家理察·克萊德·泰勒以西西弗斯神話為例，說明一種因純粹重複而喪失意義的生命形態。
- 沃爾夫岡·米德匯集了以西西弗斯形象為基礎的漫畫，其中許多為政治漫畫。
- 霍利斯·羅賓斯以奧維德對抗加繆的視角提出：西西弗斯所受的懲罰並非懲罰，而是對其本質的認定與彰顯——他那抵抗規則的強迫性衝動。

## 流行文化

- 香港獨立樂隊My Little Airport受此神話故事啟發創作單曲《西西弗斯之歌》，並收錄於其專輯《香港是個大商場》中。
- 2009年影片《恐怖遊輪》（Triangle）中提到了西西弗斯受懲罰的故事，提示了該片的主題。
- 2015年香港樂隊Nowhere Boys的同名專輯中的《推石頭的人》啟發自西西弗斯的故事。
- 2015年臺灣樂團蘇打綠專輯《冬 未了》中的〈未了〉即受此神話故事影響而寫。
- 2018年香港電視劇東方華爾街葉抱一說，指很多玩金融的都是西西弗斯。
- 2019年熊仔（豹子膽）專輯《夢想成真》，整張專輯以薛西弗斯的概念貫通，聽者反覆的播放專輯象徵著歌者無止境的爬坡。
- 2020年中國樂團Schoolgirl Byebye專輯《軟弱》裡的西西弗斯一曲，即受此神話啟發。
- 2022年Netflix電影灰影人(The Grey Man)內也有提及。

## 延伸閱讀

- 加繆的散文《西緒弗斯神話》
- 周國平的文章《幸福的西緒弗斯》
- 韓國電視劇《Sisyphus: the myth》

## 參見

- 納拉納特·布蘭坦，印度民間傳說中自願推石的人物
- 簡·特里蓋格爾，康沃爾郡一名須以帽貝殼舀干多茲馬里水潭或在格韋諾爾灣將沙子編成繩索的法官
- 坦塔洛斯，同樣遭受無盡苦役的懲罰
- 吳剛——同樣被派去執行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在月亮上砍伐一棵永遠自我再生的樹

## 參考資料

- 阿波羅多洛斯，《文庫》，詹姆斯·喬治·弗雷澤爵士英譯，兩卷本，劍橋，哈佛大學出版社；倫敦，海涅曼出版社，1921年。Perseus數字圖書館在線版本。
- Gantz, Timothy, Early Greek Myth: A Guide to Literary and Artistic Sources,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 1996, 兩卷本：（第一卷），（第二卷）。
- Hard, Robin, The Routledge Handbook of Greek Mythology, Psychology Press, 2004. .
- 荷馬，《伊利亞特》，A·T·穆雷英譯，兩卷本。劍橋，哈佛大學出版社；倫敦，海涅曼出版社，1924年。Perseus數字圖書館在線版本。
- 荷馬，《奧德賽》，A·T·穆雷英譯，兩卷本。劍橋，哈佛大學出版社；倫敦，海涅曼出版社，1919年。Perseus數字圖書館在線版本。
- Maehler, Herwig, Pindarus Carmina cum fragmentis. Pars II: Fragmenta. Indices, Bibliotheca Teubneriana, Munich and Leipzig, K. G. Saur Verlag, 1989. .
- 奧維德，《變形記》，布魯克斯·摩爾英譯。波士頓，科恩希爾出版公司，1922年。Perseus數字圖書館在線版本。
- 鮑薩尼亞斯，《希臘志》，W·H·S·瓊斯英譯，四卷本。劍橋，哈佛大學出版社；倫敦，海涅曼出版社，1918年。Perseus數字圖書館在線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