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線女

紅線女（1925年12月25日－2013年12月8日），原名鄺健廉，廣東開平水口泮村人，生於廣州西關，中國粵劇表演藝術家，人稱「女姐」，代表作《紅燭淚》、《昭君出塞》及《荔枝頌》，開創了獨樹一幟的「紅腔」（亦稱「女腔」）唱法。

## 生平

### 早年生活

<image>

紅線女生於1925年，外祖父為著名鬚生聲架南，舅父為著名武生靚少佳，舅母為著名花旦何芙蓮，表妹為前《歡樂今宵》創作人胡美屏，堂伯父為同治年間創建粵劇行會「八和會館」的著名武生鄺新華。而紅線女的父親鄺亦謨在廣州經營中藥店生意。

她是父親兩名妾侍之中其中一位所生的幼女，8歲時隨留聲機學唱粵曲。抗日戰爭前，家住廣州西關，在廣州就讀小學，日本侵華戰爭爆發後，便轉到澳門南灣媽閣街的教忠中學小學部入學兩年。

1938年，因日軍擴大侵華而輟學，隨母親經澳門赴香港，拜舅母何芙蓮為師，正式為職業粵劇演員，進入舅父靚少佳主理的勝壽年班，取藝名「小燕紅」。

### 初登戲台

1939年春，於勝壽年劇團首次登台演出，於《六國大封相》中飾演提燈宮女，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舞台亮相。此後升任第三花旦，於夜場扮演丫環、宮女等配角。

1940年，隨何芙蓮臨時於靚少鳳的金星劇團演出，靚少鳳以唐代俠女「紅線盜盒」的故事為據，建議將其藝名改為「紅線女」。

1941年，隨靚少鳳到上海演出，首次以「紅線女」一名正式亮相舞台。年底香港淪陷，紅線女遷居於靚少鳳家，此後加入馬師曾劇團。

1943年，隨劇團於廣東肇慶演出，本應出演女主角的花旦突發急病無法登台，年僅18歲的紅線女臨時頂替，在《軟皮蛇招郡馬》中飾演李亞仙一角，意外地大獲成功，因此成為「師曾劇團」的正印花旦。其後不停到抗戰後方巡演，多演馬派劇目，如《苦鳳鶯憐》《鬥氣姑爺》等，並開啟了她與馬師曾長達十餘年的舞台搭檔生涯，「馬調紅腔」風靡一時。

### 香江紅伶

抗日戰爭勝利後，紅線女定居香港。1946年，她主演粵劇《我為卿狂》，連續演出一月，場場爆滿，轟動全港。此後片約紛至沓來，她以此為契機，正式踏入電影界。

1947年，她應導演蘇怡之邀拍攝了電影《藕斷絲連》，同時還參演了改編自粵劇的《我為卿狂》，兩部影片風格一悲一喜，在相隔不足半月內先後上映，雙雙收穫票房與口碑，紅線女由此成為香港影壇與梨園界皆炙手可熱的當紅明星。

1951年，紅線女受聘於香港寶豐粵劇團，主演新編劇目《一代天嬌》。她在劇中大膽革新傳統粵劇唱腔，融入京劇吐字、崑曲行腔及西洋美聲技法，創造出著名的粵劇唱腔「紅腔」（亦稱「女腔」），使粵劇旦角唱腔發展到一個嶄新的階段。同年，她參與組建紅星粵劇團，與馬師曾領銜到廣州演出現代戲《珠江淚》，為抗美援朝戰爭募捐。

1952年，紅線女獲富商何賢贊助，與馬師曾、薛覺先攜手組建 「真善美」粵劇團，先後排演了《蝴蝶夫人》《清宮恨史》《昭君出塞》等製作精良的新派粵劇，在香港及東南亞引起熱烈反響。同年，馬、紅夫婦加盟中聯公司，成為董事與主要演員，拍攝了不少賣座電影。

1955年，紅線女主演電影《我是一個女人》，飾演一名放棄優渥生活、選擇自食其力的現代女性，該片為其演藝生涯唯一一部國語電影，也是其離港返穗之前的最後一部作品。

### 返回廣州

1955年，在陶鑄與《大公報》負責人費彝民等人的努力下，紅線女與馬師曾應邀赴北京參加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六周年國慶典禮，並與時任中共中央主席毛澤東、總理周恩來夫婦及京劇泰斗梅蘭芳會面。

1955年12月14日，馬、紅二人回到廣州定居，並開始參加廣東的粵劇工作。次年，紅線女加入廣東省粵劇團，並當選廣東省政協委員、省婦聯執委、省青協副主席。

返穗之後，紅線女正式拜梅蘭芳為師，研習梅派唱法，並請程硯秋為她重新設計身段與水袖；她請俞振飛指點《桂芝告狀》，請周小燕改進《思凡》的唱腔，並廣泛參考崑曲名家朱傳茗以及歌唱家郭蘭英、王昆等人的演唱經驗，將其融入粵劇發聲，先後演出《搜書院》《昭君出塞》《苦鳳駕憐》《打神》《李香君》《關漢卿》《山鄉風雲》等劇目，完成了「紅派」藝術體系的建構。

1956年，紅線女與馬師曾聯袂赴京演出的《搜書院》引發轟動，周恩來觀劇後，將粵劇親切地讚譽為「南國紅豆」。此劇後被錄製為電影，並在香港上映，大量「紅迷」捧場，開畫三天觀眾人數即超過25萬人次，開畫半個月觀眾突破60萬人次。

1957年，紅線女在莫斯科舉辦的第六屆世界青年聯歡節上演唱《昭君出塞》等曲，榮獲東方古典歌曲比賽金質獎章，成為首位獲此殊榮的亞洲歌者。

1958年，時任中共中央主席毛澤東親自給她寫信，希望其身體力行，努力做「勞動人民的紅線女」。

1965年，紅線女參與排演革命題材粵劇《山鄉風雲》，並為此劇特意學習實彈射擊。該劇演出後廣受歡迎，周恩來、鄧小平均表示讚賞，當時一度有「北看《紅燈記》，南看《山鄉風雲》」的說法。

### 文革十年

1966年，文化大革命爆發，紅線女與眾多嶺南文藝界人士同遭迫害。她被剝奪演出資格，遭受批鬥，被迫從事街道清掃勞動，更多次被包括其女兒紅虹在內的造反派強制剃成「陰陽頭」，以示侮辱，還被冠以「黑線女」的蔑稱。

1967年，紅線女被下放至廣東英德的茶山農場強制勞動，一人負責照管500多隻雞。

1970年4月，周恩來赴廣州主持外事接待活動，紅線女短暫復出，在涉外宴會上獻藝娛賓。關於其得以復出的原因，外界有多種猜測，包括毛澤東題字、江青說情、周恩來力薦等多種，但均未得證實。

1971年，紅線女獲安排赴北京治療聲帶。此後她一度重返藝術界，並以樣板戲為主要載體，在粵劇《沙家浜》中親自擔演主角阿慶嫂。

1975年，紅線女就任廣東省文化局副局長。此時的她被認為非常「革命」，思想「左傾」嚴重，由於其非常擁護四人幫，惹來不少同行非議。與她同期的粵劇伶人羅品超在文革後復出，曾公開談及對紅線女此時期行為的不滿，自稱「對阿女愛恨交織」。

1976年，四人幫倒台後，紅線女一度遭隔離審查，後於1979年恢復自由。

### 重返舞台

1979年10月1日，紅線女於廣州中山紀念堂舉行文革結束後的首次演出，演唱周恩來詩作改編的粵曲，任劍輝、白雪仙、龍劍笙到場支持。

正式復出後，紅線女恢復了與香港藝術界的交流。由於紅線女在香港擁有眾多擁躉，當時的兩大電視台爭相報導紅線女復出的消息。亞洲電視斥資購得紅線女所在的廣東省粵劇團來港演出的播放權，無線電視則由梁醒波帶隊，親赴廣州拍攝《紅線女特輯》，歡迎紅線女復出。

1980年3月，紅線女率團赴新加坡作慈善籌款演出，門票迅速售罄，一時間轟動獅城。此後，其與廣東省粵劇團積極走訪美國、加拿大、日本、馬來西亞等地，聯絡華人華僑的同時，亦致力於粵劇藝術的國際推廣。

1980年，紅線女與秦中英合作改寫《昭君出塞》，扭轉悲劇情節後新編為《昭君公主》，與陳笑風等人合演。憑藉這一融合唱功與表演的力作，紅線女一舉奪得粵劇「百花獎」最佳女演員及最佳編劇兩項殊榮。

1985年2月，紅線女參加中央電視台春節聯歡晚會，登台獻唱粵曲。同年，其獲得聯合國交響樂協會授予的「太陽和平獎」。

1980年代中後期，粵劇市場總體呈現不景氣的局面。面對觀眾日益減少、青年演員後繼乏人的困境，紅線女發起組建了「小紅豆粵劇團」（後改組為「廣州紅豆粵劇團」），親任團長，此後成為廣州粵劇院旗下的重要表演團體，每年演出逾百場，常年為基層和邊遠農村送戲。

1991年，紅線女再次與秦中英合作，創作了現代粵劇《白燕迎春》。劇中，紅線女飾演在文革中遭受迫害的醫生沈潔。1994年，該劇獲得全國「五個一工程」提名獎。

1998年12月，廣州市政府為表彰紅線女對藝術事業的卓越貢獻，專門投資興建的紅線女藝術中心正式落成開放。

<image>

### 退休生活

1999年前後，紅線女開始逐漸從粵劇表演一線退居幕後。

2000年8月20日，紅線女位於廣州華僑新村的寓所遭遇入室搶劫，紅線女本人被劫匪打傷，女傭報警後不久劫匪即被捕，後被判處有期徒刑13年。

2012年5月21日，香港新光戲院重新裝修後舉行開幕禮，紅線女到香港為其剪綵，後應邀以一曲《荔枝頌》作賀，全場肅立拍掌致敬。

2013年11月30日，紅線女出席廣州粵劇團成立六十周年慶典，並登台演唱《荔枝頌》，成為其生前最後一次公開表演。

### 逝世

2013年12月8日20時40分，紅線女因心肌梗塞於廣東省人民醫院逝世，享壽八十八歲。

12月17日，紅線女遺體告別儀式在廣州殯儀館舉行，習近平、李克強、胡錦濤、溫家寶、朱鎔基、齊心、周秉德等人敬贈花圈。

## 藝術作品

紅線女曾參演70多齣電影，主演近200個粵劇劇目，包括《關漢卿》(1960年)、《搜書院》(1956年)、《沙家浜》、《李香君》、《刁蠻公主戇駙馬》、《打神》外，還有故事片《慈母淚》、《胭脂虎》(1955年)、《秋》(1953年)、《愛》(1955年)、《山鄉風雲》(1955年)、《我是一個女人》(1955年)、《昭君出塞》、《拾玉鐲》、《人海萬花筒》、喜劇《審死官》、寫實片《天堂春夢》等。

## 藝術成就

紅線女在粵劇唱腔藝術上的革新堪稱顛覆性，其影響深遠，被普遍視為現代粵劇旦角唱腔發展史上的里程碑。

紅線女在繼承粵劇傳統唱法的基礎之上，廣采博取，轉益多師，將京劇咬字的精準、崑曲行腔的婉轉、西洋歌劇、美聲的廣闊音域以及電影表演的自然手法融為一體，經過長期實踐和反覆琢磨，最終形成了自有鮮明風格的 「紅腔」。紅腔的藝術特點在於「以聲帶情、爐火純青」，被譽為 「龍頭鳳尾、剛柔相濟」。

## 獎項

- 1957年，第6屆世界青年聯歡節東方古典歌曲比賽金質獎章，為第1位亞洲人獲得此獎
- 1985年，聯合國亞洲表演藝術協會授予的「傑出藝人獎」
- 1985年，聯合國交響樂協會授予的表演藝術獎
- 1998年，霍英東成就獎
- 2001年，紐約文化事務部和美華藝術協會頒發的「粵劇終身成就獎」
- 2001年，廣東省政府頒發的唯一「粵劇傑出成就獎」
- 2002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文化部頒發首屆「造型和表演藝術創作研究成就獎」
- 2005年，香港浸會大學頒贈榮譽文學博士學位
- 2009年，獲首屆「中國戲劇獎·終身成就獎」

## 家庭

1944年，紅線女與馬師曾結婚，1955年3月3日離婚，但婚後仍在工作上保持合作關係。1974年，紅線女與作家華山結婚。據馬鼎盛回憶，「她第一段婚姻，年紀差太遠，性格喜好格格不入，好在事業上是最佳拍檔。……我媽認為她第一段婚姻並非自願，因此，自主的第二春一定要全方位成功。恰巧，同第一段婚姻一樣，也不過十年光景，而且，最後一年，那位大作家患絕症臥床，我媽天天跑重病房照顧得無微不至，不惜工本。……當我們斗膽問到她第二段婚姻時，她也坦承『缺乏愛意』。」

馬、紅夫婦婚內育有兩子馬鼎昌、馬鼎盛，一女紅虹（原名馬淑明，1945年－）。幼子馬鼎盛是軍事評論家，次女紅虹曾是粵劇花旦，紅線女一度將其作為接班人栽培。文革期間，紅虹作為造反派批鬥母親，母女關係驟然決裂。1984年3月，紅虹赴港旅遊後失蹤，一度音訊全無。同年10月9日，失蹤半年的紅虹在大陸災胞救濟總會的安排下，於台灣召開記者會，正式宣布投奔「自由中國」。事件震驚海內外，一度被各地媒體與侯德健、周令飛作對比。紅虹滯台多年後移民加拿大，成為虔誠基督徒，並數次低調返回內地探母，母女關係逐漸修復。

## 演出的電影

- 1947《我為卿狂》
- 1947《藕斷絲連》
- 1947《冤枉相思》
- 1948《梁山伯, 祝英台(上、下集)》
- 1948《荊棘幽蘭》
- 1948《刁蠻宮主》
- 1948《審死官》
- 1949《卓文君夜訪相如》
- 1949《拷打紅娘》
- 1949《夜吊白芙蓉》
- 1949《小青弔影》
- 1949《六月飛霜》
- 1950《烏龍將軍》
- 1950《豪門蕩婦》
- 1950《風流貴婦》
- 1950《野花香》
- 1950《血海蜂》
- 1950《人海萬花筒》
- 1950《宋江怒殺閻婆惜》
- 1950《鳳嬌投水》
- 1950《魂斷藍橋》
- 1950《罪惡鎖鏈(上、下集)》
- 1950《妬潮》
- 1950《脂粉豺狼》
- 1951《孤雛淚》
- 1951《紅白金龍(上集)》
- 1951《天堂春夢》
- 1951《第七奇人》
- 1951《紅樓新夢》
- 1951《缸瓦船打老虎》
- 1951《怪錯有情郎》
- 1951《明星夢》
- 1951《粉陣迷龍》
- 1951《紅白杜鵑花》
- 1951《紅白金龍(下集大結局)》
- 1951《五姊妹》
- 1951《怨婦情歌》
- 1951《十二金釵戲玉郎》
- 1951《難為了媽媽》
- 1951《張君瑞情殺賈寶玉》
- 1951《人間慈父》
- 1952《契爺艷史》
- 1952《賣花女》
- 1952《新姑緣嫂刼》
- 1952《龍鳳花燭》
- 1952《春色滿華堂》
- 1952《飛來艷福》
- 1952《玉女凡心》
- 1952《歌聲淚影(上、下集)》
- 1952《璧合珠聯》
- 1952《一丈紅》
- 1952《良宵花弄月》
- 1952《姊妹花》
- 1952《歌女紅玫瑰》
- 1952《七姐會牛郎》
- 1952《鸞鳳和鳴》
- 1952《從心所欲》
- 1952《夜桃源》
- 1952《紅運媽姐》
- 1952《佳偶天成》
- 1952《紅白牡丹花》
- 1952《一對胭脂馬》
- 1952《紅伶歌唱大集會》
- 1953《客串夫人》
- 1953《慈母淚》
- 1953《玉梨魂》
- 1953《貼錯門神》
- 1953《檀島佳人》
- 1953《清歌妙舞樂昇平》
- 1953《慈善紅伶歌唱大集會》
- 1953《處處喜相逢》
- 1954《落花流水》
- 1954《人隔萬重山》
- 1954《流水行雲》
- 1954《雙鳳迎龍》
- 1954《大地》
- 1954《家家戶戶》
- 1954《仙樂飄飄處處聞》
- 1954《蠻女催粧嫁玉郎》
- 1954《秋》
- 1955《鴛鴦譜》
- 1955《我是一個女人》
- 1955《富貴似浮雲》
- 1955《兩地相思》
- 1955《人道》
- 1955《愛(續集)》
- 1955《後窗》
- 1955《天長地久》
- 1955《鄉下佬遊埠》
- 1955《一代名花》
- 1955《愛》
- 1955《胭脂虎》
- 1956《桃花依舊笑春風》
- 1956《原野》
- 1956《西廂記》
- 1956《火》
- 1957《搜書院》
- 1959《彩蝶雙飛》
- 1960《佳偶天成》
- 1961《關漢卿》
- 1961《香江花月夜》
- 1961《星月爭輝》
- 1962《心心相印》
- 1974《沙家浜》
- 1990《李香君》

## 電視特輯

- 1979《紅線女特輯》（無線電視）
- 1990《紅線女之粵曲傳情》（亞洲電視）
- 2001《紅線女藝海抒懷60年》（無線電視）
- 2008《合曬合尺：縷縷紅綫粵藝情》（無線電視）

## 有關著作

- 《紅線女日記》紅線女 著，香港集文出版社1956年8月初版。
- 《紅線女傳奇》（廣角鏡出版社，香港 一九八七年初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