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韙良

威廉·亞歷山大·帕森斯·馬丁（William Alexander Parsons Martin，1827年4月10日－1916年12月17日），漢名丁韙良，字冠西（又說惪三），十九世紀美北長老會派駐中國的新教傳教士，美國漢學家兼教育家，在中國宣教史中與戴德生、楊格非並稱爲宣教士中的「三巨頭」，在華生活62年（1850年－1916年，期間有4年時間不在中國），參與晚清以降中國改革和服事長久，被譽「十九世紀的利瑪竇」；清末民初國內外的評價，都認為其足以與赫德並列為最具影響力的在華外國人。擔任清廷同文館總教習近二十五年，推動新式教育，1898年起任被清朝皇帝任命為京師大學堂首任總教習，即北京大學第一任校長（Inaugural president of the Imperial University of Peking），獲二品頂戴。七十六歲時又重返中國，擔任湖北濟美學堂總教習兼仕學院公法教習。1916年在北京離世，並被葬於愛妻墓旁。

丁韙良對中國文學、哲學、思想、風俗地理、人情世故等有很深入了解，寫過近20本有關中國的書，是清朝後期在華外國人中著名的中國通，加上他的西學功底以及通曉法語、德語、拉丁語、希臘語和希伯來語等多種語言，可算「飽學宿儒」；他還翻譯了許多宗教、科學、法律、教育、歷史方面的文章及書籍，其中其翻譯《萬國公法》1864年出版，是當時最新和最為通用的國際法藍本，也是第一本向中國政府與中國讀者詳細介紹外國國際法的書，對近現代中國政治思想的影響很大，讓中國人接觸到「主權、人權、自由民主」等觀念，不但對中國政學、學界深具影響，中文版傳到日本後也引起日本學界的重視，成為日本法學的教科書，對明治維新產生過一定的作用。

## 生平

1827年4月10日，丁韙良生於美國印第安納州的一個牧師家庭，早年跟隨父親學習基督教信仰。1848年畢業於印第安納大學，之後進入印第安納州南部的長老會神學院——新阿爾巴尼神學院（Presbyterian Seminary at New Albany）。畢業後他被按立牧師，加入美國長老會海外傳道部。隨著1842年第一次鴉片戰爭後簽訂《中英南京條約》，使得當時清朝開放五個口岸準許通商和傳教，丁韙良夫婦也在1849年11月下旬動身前往中國浙江甯波宣教。

### 來華傳道及服事

1850年，受美北長老會派遣，來到中國，在寧波傳教10年。他主張發展世俗教育影響中國，意圖通過教育向中國人傳播基督信仰。

據當時同行到華的長兄孟子元妻瑪格麗特（Margaret）書信所述，1850年丁韙良夫婦到達香港後先轉去廣州度過幾天，之後與孟夫妻分開行程，和其他一些人訂另艘葡萄牙船在5月5號出發，途中在廈門和福州停留，再到寧波會合。在寧波時丁韙良夫婦居留於城內，而孟夫妻則居於城外河岸上。1851年丁韙良偕北長老會寧波支會在三面環水的江北岸建成槐樹禮拜堂傳教，又在教堂旁槐花樹下的崇信義塾（又名聖經書院，後遷杭州，之江大學前身）任教。為消除傳教、辦學中的語言障礙，丁韓苦學寧波方言、中國官話和漢語，在登岸寧波3個月後便能聽懂寧波話，半年後又會講寧波話，能用中英文和寧波話上課。期間經歷太平天國，受過中國官員警惕，並有為沿海海盜肆虐而困擾。1855年9月左右和孟夫妻同乘一船，帶上家具、床褥、炊具、給養等物，到普陀山度過六個星期假期，據稱為丁來中國後的首次長期休養，在丁中途乘船往返寧波與島嶼之間時遭遇過海盜，被搶走一個月補給物資，結果要換船返回島上。

當地宣教8年後，孟子元因染病而全家於1858年4月返回美國，丁韙良夫婦則差不多同時選擇北上上海、北京，兄弟二人從此東西懸隔，再無相聚。1858年6月丁韙良任美駐華公使列衛廉翻譯，參與起草中美《天津條約》；1859年，丁韙良擔任寧波基督教長老教會總會使。

1863年至1868年間，他來到北京工作，在宣教學者衛三畏幫助下在京城的總理衙門附近建立了教堂，並開始轉變宣教策略，轉向注重翻譯、教育以及外交等方式來推動事業。1898年，清政府賜予他二品官銜。

丁韙良在北京的服事策略主要從外交、教育這兩方面作爲他的工作重心，經常擔任美國駐華公使蒲安臣的翻譯官。他被認為是第一個沿著大運河從北京到上海的外國人，並在《亞洲學會雜誌》（1866 年）上描述了這次旅行。1865年，他在京創辦崇實館，招收兒童，課以基督教義及經學常識。1869年在海關總稅務司赫德的推薦下，丁韙良辭去了美北長老會的職務、擔任北京同文館總教習直至1895年，並擔任國際法教授。丁韙良對中國的英語教學本土化做出了積極的、開拓性的探索。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京師同文館無論是在組織管理，還是在教學內容和教學方法上，都具有近代歐美學校的特點，培養了近代中國第一批具有雙語能力的外交官、外語教習和翻譯。同文館的新式教育實踐促進了教育現代化，為辛丑條約後廢除科舉、建立新型教育體制提供了寶貴的經驗。

○甲辰。諭內閣、孫家鼐奏、籌辦大學堂大概情形一摺。所擬章程八條。大都參酌東西洋各國學校制度......惟茲事體大。必須精益求精。務臻美備。所有一切未盡事宜。仍應隨時體察情形。妥籌具奏。至派充西學總教習丁韙良、據孫家鼐面奏請予鼓勵。著賞給二品頂戴。以示殊榮。

當與歐洲列強發生爭端時，特別是在1884年至1885年與法國的衝突期間，他擔任中國官員在國際法問題上的顧問。同年晉升為三品官員。1898年8月9日，在李鴻章推薦下，光緒皇帝任命他為京師大學堂首任西學總教習，即北京大學首任校長，授二品頂戴兼任清政府國際法顧問，但一直以來，丁韙良擔任北大首位校長的事實卻被刻意抹去了。

丁韙良也和在華宣教士們積極組織活動，如與林樂知和李佳白等宣教士組織中國教育會，為中國學制提出改革建議；與韋廉臣、李提摩太等創辦廣學會，通過辦學、出版書籍和報刊啓發維新人士、促進晚清維新和改革運動，產生深遠影響。

### 變故

1900年，73歲的丁韙良親身經歷了義和團運動，他目睹了義和團屠殺中國教民和外國傳教士的行為，因此非常厭惡義和拳民，嚴厲地批評他們是野蠻的人，並站在法治的角度要求對義和拳民進行嚴懲，才能與他們的砍殺劫奸的行為相稱。

由於慈禧太后是義和團運動的主要支持者，所以丁韙良倡議放逐慈禧，並提議將海南作為對美國的賠償，故此他在義和團運動後漸漸地不再受清廷的信任。而八國聯軍鎮壓義和團運動、與清政府簽訂辛丑條約後，慈禧太后重新上台再實行的一些新政與之前不同，從以前受歐美傳教士影響轉而仿效日本。1901年9月20日，因時局已穩，校長丁韙良奏請當時的慶親王奕劻恢復京師大學堂。1902年京師大學堂複課之後不久，新任管學大臣張百熙以經費緊張為由，集體辭退了丁韙良等西教習。北大歷史學者郭衛東認為「經費緊張」只是藉口。1902年前後 , 傳教士所擔任的新式教育機構的主要職務幾乎全被罷免。

### 終老

丁韙良最後十年在北京擔任長老教會榮譽傳教士。由於他對中國晚清的改革貢獻甚多，87歲生日時，中華民國大總統袁世凱專門送去一副對聯表示祝賀，橫批為「學海耆英」。

1916年12月初，年近九十的丁韙良在北京家中感染支氣管炎，轉為肺炎，12月15日開始昏迷，17日（星期日）清晨辭世。葬禮分成兩部分：先是悼念與追思，用中文，在城內的長老教會舉行，半年前才上任的大總統黎元洪派人致悼詞。葬禮的後一部分是安葬，美國公使館派8名騎馬衛兵在前開道，一輛四輪馬車運送棺材，棺上覆蓋著中美兩國國旗，這些旗幟來自丁韙良半個世紀前創建並擔任校長長達二十年的崇實館（現北京市第二十一中學）。送葬隊伍從西直門出西城，向北來到英國公墓，在那座教堂式建築裡舉行教會儀式，整個儀式都用英語。最後下葬於其妻子墓旁。

鑑於他畢生對近代中國改革的貢獻，時中華民國大總統黎元洪，稱讚其為泰山北斗（非常傑出且受人尊敬）。

## 貢獻

...丁韙良先生，美之名士也，歷年以來教習華人，厥功甚偉，皇上賜以崇銜，授以總教習，聖恩優渥，任用得人矣。

### 語言文字

丁韙良是19世紀實驗以拉丁字母拼寫中國方言的開拓者之一。1850年，他來寧波之後，通過半年時間學會寧波話，然後為其設計羅馬字拼音方案，用拉丁字母稍加變通，創立了一套音標。此方案也被其他傳教士和來寧波工作的外國人一直沿用。這對中國文化是一個貢獻。後來，丁韙良的同事與好友，美國北長老會駐寧波傳教士蘭顯理（Henry Van Vleck Rankin），編纂了《寧波土話初學》、《領經問答》、《教會政治》、《禮拜模範》等基督教教義書籍，在寧波基督教堂和教會學校廣為採用。也是最早的寧波話羅馬字拼音教學文獻。丁韙良將羅馬拼音用於注釋寧波方言，為漢語拼音教學提供了參考，對近現代中國漢字改革運動有較大的影響和示範作用。

### 翻譯《萬國公法》（國際法）

1863年移居北京後，傳教之餘翻譯美國人惠頓的《萬國公法》，該書受到恭親王奕訢的賞識，由總理衙門撥專款付印出版。《萬國公法》的出版和傳播，幫助了當時的清政府儘可能地維護中國利益，如當時中國外交官員曾運用《萬國公法》中闡述的國際法原理，成功地處理了一件糾紛，即「普丹大沽口船舶事件」。第一次使用國際法使一件原本可能成為嚴重事件的外交糾紛得到順利解決，這使總理衙門的高級官員乃至清廷相信西方國際法知識對清王朝的統治尤其是外交活動是有利的。當然丁韙良翻譯《萬國公法》也受到了某些外國官員的反對，他們擔心中國人懂得國際法就可能使其利用它來與西方列強進行有理有節的法律鬥爭，甚至會給西方國家帶來各種麻煩。在《萬國公法》一書中，丁韙良創造的漢字法律術語有：萬國公法、性法（自然法）、公師、法師、主權、權利、責任、法院、人民、國體、賠償、自治、限制、章程、邦國、政治、選舉、司法、爭端、國會、制憲、領事、利益、管轄等，使長期生活在封建專制下的中國人民開始了解西方世界，懂得諸如民主、平等、自由、權利、法治、選舉等重要政治和法律制度、觀念。後來，漢譯《萬國公法》傳到日本，不但成為日本外交家與西方列強進行外交斡旋的重要工具，也被日本政府指定為日本學生必讀的法律教科書。因為它如此重要，所以坂本龍馬提出了所謂「長劍不如短刀，短刀不如手槍，手槍不如萬國公法」的說法，他也的確曾運用《萬國公法》上的法條與規則，打贏了一場官司。

### 著作一覽

<image>

- 《花甲憶記》
- 《北京被圍目擊記》 The Siege in Peking, China against the World: By an eye witness (1900)
- 《中國古世公法論略》
- 《漢學菁華》
- 《萬國公法》
- 《格物入門》
- 《化學指南》
- 《法國律例》
- 《富國策》
- 《天道溯原》
- 《星軺指掌》
- 《公法便覽》
- 《西學考略》
- 《性學舉隅》
- 《天道合校》
- 《翰林集》
- 《中國的傳說與詩歌》
- 《中國覺醒》

## 政治污名化

丁韙良後曾被指控在八國聯軍占領北京期間出去搶劫，但這是某些人惡意的中傷。大陸歷史學家顧長聲，在《傳教士與近代中國》中故意篡改丁韙良在《北京被圍目擊記》(The Siege in Peking)中的文字，從而污衊丁韙良脫去道袍去搶劫，是個強盜。沈弘在其翻譯的丁韙良著作的《中國覺醒》的譯者序中指出，由於一般的讀者很難查閱到丁韙良的原著，所以一般都把顧長聲的說法和引文視為權威的根據。

長期以來，丁韙良備受指責，特別是中共建政之後，更是一直頂著「帝國主義者」和「侵略者」的帽子。最近，一個更可怕的指控是騰訊歷史頻道在《轉型中國1864-1949》的某一期節目中，援引《舊金山號角報》的社論將以下言論安在丁韙良的頭上：「每一個被義和團殺害的女傳教士得處決500名中國婦女；每一個殉難的男傳教士得用1000名中國男子的生命予以償還，每一個傳教士的孩子無辜被殺得有100名中國孩子用哥薩克的刺刀施以刺刑，每一處遭到焚燒和劫掠的傳教士的建築物得在天津和北京搶劫100處中國房屋才能予以抵償」。但是查遍《舊金山號角報》的1900-1922年的所有社論，並不見有社論提到丁韙良說過類似的話語。

## 基本資料

- 原文名：William Alexander Parsons Martin
- 原文名：en
- 宗教：基督教
- 別名：冠西（字）templatw
- 出生：威廉·亞歷山大·帕森斯·馬丁
- 出生日期：1827年4月10日
- 出生地：美國印第安納州利沃尼亞 (印第安納州)
- 逝世日期：1916年12月27日
- 逝世地：京兆地方
- 墓地：西直門外
- 配偶：簡·范桑特（Jan Vansant Martin）
- 專業：傳教士
- 職位：京師大學堂總教習、（1898年—1902年）
- 親屬：長兄：孟子元（Samuel N. D. Martin, 1825-1903）
- 父母：父：威廉‧馬丁（William W. Martin, 1781-18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