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

史可法（1602年12月16日－1645年5月20日），字憲之，又字道鄰，南明隆武朝廷諡忠烈，監國魯王朝廷諡忠靖，永曆朝廷改諡文忠。乾隆朝改諡忠正。河南開封府祥符縣人（今河南開封市），錦衣衛籍。明末政治人物，東林黨人，與姜曰廣、高弘圖並稱「南中三賢相」。弘光時官至南京兵部尚書、東閣大學士，追贈太師。

崇禎初以進士出身入仕，早年在南直隸參加鎮壓民變。崇禎末年，累官南都兵部尚書。甲申之變、清兵入關之後，史可法輔佐南明朝廷。弘光帝登基，史可法任兵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督師江北，節制四鎮。弘光元年，鎮守揚州。弘光元年四月，多鐸南下，攻陷揚州，斬殺史可法。清朝秀才計六奇編寫的《明季南略》記載史可法縋城出逃。全祖望《梅花嶺記》則說史可法死在揚州，但是民間因為敬佩史可法，都相傳史可法未死。乾隆年間，清政府在揚州建立史可法祠，並在官撰明史中敲定了史可法在揚州殉難的說法。

現江蘇省揚州市設有史可法紀念館及其衣冠塚，其塚於文革中遭盜墓，發現只有玉帶一條而已。其祠有揚州知府任民育同祀，今有守揚州諸將牌位。後人收其著作，編為《史忠正公集》。

## 生平

### 崇禎年間

史可法祖父史應元，官至黃平州知州；父親史本質，母親尹氏。相傳尹氏懷孕時，夢到文天祥進入她的房間，於是生下史可法。史可法早年師從左光斗，後來曾經在左光斗被誣下獄時前往探望跪哭。天啟七年（1627年）主考郭都賢取為舉人，崇禎元年（1628年）聯捷進士，授西安府推官，當時洪承疇才略過人，在陜大得軍民心，可法以他為榜樣，治聲日起。歷任戶部員外郎，郎中。

崇禎八年（1635年），史可法任右參議，負責鎮守池州、太平。同年秋，隨盧象昇鎮壓各地民變，史可法任副使，巡行安慶、池州等地，監江北軍隊。黃梅地區民變軍隊搶掠宿松、潛山、太湖等地，意圖進犯安慶，史可法率軍打敗了民變軍，並追擊到潛山天堂寨。第二年，祖寬在滁州擊敗民變軍，變軍退到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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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九年（1636年）十二月，變民軍領袖馬守應聯合羅汝才、李萬慶自鄖陽東下，史可法駐軍太湖，阻礙變民軍的進攻通道。次年正月，變民軍繞道攻至安慶石牌，很快轉移到桐城，被參將潘可大擊退。變民軍又被廬州、鳳陽等地軍隊阻遏，返回桐城搶掠。桐城知縣陳爾銘固守城池，史可法與潘可大圍剿變民軍。變民軍退至廬江，進犯潛山，在楓香驛被史可法與左良玉擊敗。另據《明季北略》引述桐城人的說法，史可法曾率部馳援桐城，被圍困在鹿耳城，但被桐城縣令楊爾銘所救。

崇禎十年（1637年），由於變民軍強大，威脅南京，史可法被張國維推薦升任右僉都御史，巡撫安慶、廬州、太平、池州及河南江西湖廣諸府縣。此後，變民軍占領和州、含山、定遠、六合等地，進犯天長、盱眙。史可法奏報請求免除上述地方的田租。當時監軍僉事湯開遠善於打擊變民軍，史可法又東西馳援，變民軍不敢正面交鋒。到第二年，由於未能按時平定民變，朝廷命令他戴罪立功。史可法身材短小精悍，面孔黝黑，雙目炯然有光。他具備廉潔守信的名聲，能與部下同甘共苦。行軍途中，士兵沒有吃飽自己就不先吃，士兵衣服沒發下自己決不先穿，所以士兵都願意為他出力。巡撫任內，史可法「開屯政，招流亡，繕城郭，訪賢豪」，他的軍隊也相繼在英山、六合兩地打敗變民軍，順天王也乞求投降。

崇禎十二年（1639年）夏，史可法因岳父去世離職。除下喪服後，出任戶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接替朱大典總督漕運。他彈劾罷免了三個督糧道，增設漕儲道一人，大力疏通南河，又懲治貪官污吏，使漕務大有整治。崇禎十六年（1643年）七月，史可法拜南京兵部尚書，參贊機務。在此期間，史可法奏上八條改革意見，並與正詹事姜曰廣疏請皇太子朱慈烺監國南都，以固國本，鞏祖陵，但意見被崇禎帝留中不發。

### 南明建立

崇禎十七年（1644年）三月李自成進攻北京，在取得時任南京戶部尚書高弘圖的支持後，史可法誓師勤王。渡江抵達浦口後，得到崇禎帝自縊駕崩的消息，史可法向北痛哭失聲，以頭撞柱，血流到腳上。時史可法任南京兵部尚書，為留都百官之首，當南方官員得知崇禎皇帝自害駕崩，對於擁立新君有所爭議時，史可法卻未能當機立斷。當時，史可法收到了張慎言、呂大器、姜曰廣等人的文書：「福王朱由崧是神宗的孫子，按輩份、排行應當立為君王，但是他有七大缺點：貪、淫、酗酒、不孝、虐待下屬、不讀書、干預官吏。潞王朱常淓是神宗的侄兒，賢良而且聰明，應當立他為君。」史可法也認為如此，更加上東林黨人國本之爭時支持泰昌帝，與福王一脈頗有過節。但鳳陽總督馬士英暗地與阮大鋮商議，主張立福王朱由崧，並致書史可法稱論倫理、論次序都應當擁立福王。史可法告訴他們朱由崧的七個缺點，但馬士英聯合了操江提督誠意伯劉孔昭、鎮將劉澤清、劉良佐、高傑、黃得功等人，發兵護送朱由崧到儀真，史可法不得已，只好前去迎接。

五月初一，朱由崧拜謁孝陵、奉先殿，出居於內守備府。群臣入內朝見，朱由崧羞慚想要躲避。史可法勸他不必躲避，應該正式接受。朝拜結束，商議戰守之事。史可法說應該穿上素服駐紮郊外，調發軍隊北伐，向天下百姓表示必定報仇之意。朱由崧答應。五月初三，朱由崧監國於南京，在誠意伯劉孔昭的干預下，馬士英成為朝中首輔大臣。此後，史可法拜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仍掌兵部事，馬士英仍督師鳳陽。隨機，制定京城營建制度，如同北京時期典制，侍衛以及錦衣衛等軍隊，全部入伍操練。錦衣東、西兩司房，以及南、北兩鎮撫司官，不再設置，以杜絕告密，安定人心。

馬士英帶兵入朝，將史可法所說的七不可告發給朱由崧，上奏後即離去。史可法於是請求統帥軍隊，外出鎮守淮安、揚州兩地。朱由崧稱帝後，史可法加太子太保，改兵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馬士英也正式進入朝廷。史可法離開後，馬士英、劉孔昭等更加肆無忌憚。劉孔昭因為張慎言推舉吳甡，在大殿上持刀追殺張慎言。史可法聽說此事派騎兵上書勸解，劉孔昭最終卡住不讓任用吳甡。史可法祭陵完後，上書說：

明朝此時處在滿清、闖軍兩方面壓力之下，史可法為首的諸臣，主要採取的策略是「聯虜平寇」。希望能夠借重滿清的力量，首先剿滅流寇李自成勢力，再謀求後續打算。然而南明朝中卻不能同仇敵愾，反而仍舊黨爭不斷，文、武官員之間互相勾心鬥角、爭權奪利。東林黨人與馬士英、阮大鋮之間的矛盾，以及姜曰廣、高弘圖、劉宗周等人的辭官，說明了明朝廷的無法齊心向外，也因此種下弘光朝敗亡的原因。崇禎十七年七月二十八日，多爾袞致書史可法，揚言「聯闖平南」，而史可法在給多爾袞回信中只是為弘光朝廷繼統的合法進行辯解，沒有拿出對付清軍的辦法。九月，清河道總督楊方興勸說多爾袞要不惜一切代價奪取江南地區。而此時清廷對南明政權態度也發生轉變，多爾袞致書史可法，書信格式有如諭旨。以正統自居，否認弘光朝廷的合法地位，要求南明君臣無條件投降。並說清朝得天下於李闖，並且為明朝報仇，希望南明能感恩戴德，南明的殘餘勢力應該盡早投降清兵，否則即將滅亡。

### 督師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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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可法失勢之後自請督師江北，前往揚州統籌劉澤清、劉良佐、高傑、黃得功等江北四鎮軍務機宜。史可法上任前向弘光帝面辭，弘光帝親自對他說「先生代朕興師雪恥，賞罰宜明；愛養百姓，禁止軍兵擄掠。賞銀八十兩、采緞二表里。文武百官請假一日郊外餞行，俱於朝陽門外候送」。期間，史可法又奏請總兵劉肇基、於永綬、卜從善、李棲鳳、金聲桓等隨行，舉人李蘧、主事何剛擔任幕僚，並拒絕了百官出郊送行的待遇，所請均得到弘光帝同意。

當時，黃得功、劉澤清、高傑爭著想要駐軍揚州。高傑率兵先到揚州邊界，一路大肆奸淫擄掠，所經之地屍橫遍野。城中開始懼怕，登上女牆守備，高傑攻打了兩個月。劉澤清也在淮上大肆掠奪。臨淮不接納劉良佐的軍隊，也遭到攻擊。朝廷命令史可法前往勸解，黃得功、劉良佐、劉澤清都聽從命令，於是，到高傑那裡去。高傑一向懼怕史可法，聽說史可法要來，他連夜掘出近百個土坑埋葬地面上的屍骸。第二天早上來到軍營中拜見史可法，汗流浹背。可法卻坦誠地接待他，跟他的偏將講話也用溫和的語氣，高傑喜出望外，然而從這以後他也有點輕視史可法，開始用自己的優勢兵力防護左右，文檄也一定自己過目後才肯傳遞。史可法簡單地把他們的情況上報給朱由崧，又把他的兵力駐守在瓜洲，高傑對此又非常高興。等他離去後，揚州得以安定下來，史可法於是在揚州開設幕府。

當時，史可法集結隊伍渡江北上，隨行大約有一千多精銳士兵。計劃以此為基礎在揚州招募新兵，擴充軍隊。並請南京城支援發盔甲、倭刀、盾牌、火炮、鑼鍋、軍費。

請求如下。兵仗局發明銅甲葉數百幅。供應機房發駁回雜色緞一百疋，內廠白布發二三千疋，為釘甲表里棉甲等用。兵仗局發舊倭刀三五千把，發皮團牌二千面，發紅衣大炮五十位，滅敵炮五十位，銅鍋三百口。戶部發紅銅一萬斤為打造鑼鍋，二三十萬兩白銀為緊急軍費。並要揚州府一帶銀米，允許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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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清軍打敗李自成，山東等地人民殺死李自成任命的官員，占據城堡自衛。史可法請求朱由崧頒發稱監國和稱帝時分別頒布的兩個詔書，安撫山東、河北軍隊和百姓的思想。並開設禮賢館，招收各地有才智的人，讓監紀推官應廷吉主管此事。有人獻策官府可以租售一些街坊地產給商賈，並讓商賈籌集錢糧協助軍餉，史可法認為這是人才並採納了策略。應廷吉負責運行禮賢館。因為這個部門缺乏資金，所以對人才的要求標準很嚴格，只有少數人會得到錄用。大約有數十人才留在禮賢館。

八月，史可法外出巡視淮安，檢閱劉澤清的兵馬。返回揚州，向朝廷請求糧餉，作為進取北方的費用。馬士英不肯送發，史可法上疏催促。同時上言說：「近來人才日益減少，入官門路日益混亂，由此慕名之心勝而務實之心少，議論的事情很多但成功的事情很少。現在的局勢更和以往不同。一定要專心於討伐亂賊，報復國讎才行。除卻籌兵籌餉不應有什麼別的議論，除卻治兵治餉沒有人才之可言。如有撿拾空虛詞句，謀取高官厚祿的人，有罰無赦！」朱由崧對史可法表示鼓勵。

當時的軍閥有了地盤，在各地私自設立關稅，而商賈不敢行走，導致朝廷鹽務無法執行，民生困苦。史可法建立揚州幕府，聯絡江北四鎮軍閥，儘量平息紛爭。幕府又派遣官員，到各大軍閥的地盤，監督紀律。再於幕府設立戶部，讓施鳳儀主持揚州鹽務，維持食鹽市場暢通。同時設立理餉總兵周某，開展米豆貿易補給軍隊。期間幕府拉攏了一些商賈加入運輸貿易，並分享了利潤給商賈。

高傑一直請求駐紮在揚州城內，而揚州士紳極力抗議。史可法同意了高傑請求，幕府駐紮於城東側官邸，而讓高傑居住在府城西側官邸。高傑入城之日，其妻邢氏管理士兵，號令嚴肅，頗為安定。期間止有一些小爭端。邢氏，本是李自成的妻子，與高傑有偷情勾結。李自成發現了這一點，於是高傑帶著邢氏，一起逃走了。邢氏本人，美麗而妖艷，且性格嚴毅，士兵都服從她。

黃得功在儀徵城。史可法前往視察黃得功的兵馬，在營地全面檢閱，大賞三軍發放一千兩白銀。

九月初一，黃得功與高傑交戰，靠著史可法的協調才得以和解。

當時，黃蜚隊伍自山東登州，率領隊伍南下淮揚。黃得功帶隊三百騎兵，前往迎接，到達邗關外五十里的土橋，沒穿盔甲，角巾緩帶，飲馬蓐食。高傑集結騎兵，埋伏布置在土橋的左右，圍攻黃得功隊伍。高傑隊伍偷襲勝利，俘獲三百騎兵的戰馬，而黃得功則逃走了。同時，高傑派遣一千餘士兵，夜襲黃得功的大本營儀徵城。城內黃得功的部隊出擊，殲滅了這一千人的高營兵。

黃得功和高傑之間關係惡化，於是各自整備兵力，準備大戰。史可法幕府出面調解。高傑表示，雖然損失了一千多士兵，但依然願意和解。史可法抵達儀徵，停舟在吾台庵附近。當時黃得功的母親去世，史可法前往祭拜，並調停一番，黃得功則表示也願意和解。

史可法請高傑交還三百匹戰馬給黃得功。但高傑只願意交出一百匹馬，都是瘦弱不堪的馬。當馬送到黃得功的營地時，黃得功只收取其中的一半。剩餘的五十匹馬，史可法挑選其中二十匹馬並強行要黃得功收下，而其餘三十匹馬竟然陸續病死了。史可法發出三千兩白銀。又要求高傑交出一千兩白銀，發給黃得功作為喪葬禮金。終於才讓雙方和解了。

北京原來投降李自成的大臣們此時紛紛南下回朝，可法上書建議說：「原籍在北方的大臣，應該讓他們到吏部、兵部聽候錄用，否則恐怕會使他們南下回朝之心絕滅。」又說：

北京的禍變，凡屬臣子的都有罪愆。在北方的官吏如果都應當跟先帝一道去死，難道在南京的都不是先帝的大臣？即如我史可法不才，在南京主管樞機，馬士英沾了國恩擔任鳳陽總督，都沒有能率領東南的全部優勢兵力迅速支援北都。鎮守大臣劉澤清、高傑因兵力不能支持，倒過來向南方逃跑。如此說來，先應該追究的，是我們這些大臣的罪過。竟然因為聖明的陛下您入繼王位，不僅沒加誅殺，而且一次次得到恩典。南方的大臣如此，而單單對於在北方的大臣們毫毛不放，一概繩之以法，豈不是閒散小吏，罪責反比南樞、鳳督還要重大了嗎？我以為應該選擇那罪狀顯著的降官，嚴加懲治，以示指教。如果大臣未曾接受亂賊的任命，或曾受亂賊刑罰的，可以撇開不加問罪。那些在北方逃避戰亂，猶豫多時而後才到朝廷來的，允許他們戴罪入官，討伐敵人，這些人可以到我領的軍隊裡酌情錄用。

朝廷經議論聽取了他的意見。十月，高傑率領軍隊北上，史可法到清江浦，派遣官吏在開封屯田，為經略中原地區做準備。各鎮兵力劃分防守地區。從王家營向北到宿遷一帶由史可法親自負責。同月，清廷致書史可法要求他投降，但史可法回信委婉拒絕。

十一月四日，史可法乘船駐於鶴鎮。這天是史可法的懸弧生日。早晨，幕府收到偵察兵的緊急報告。清朝的總兵夏成德從剡城出發，在昨夜就已經進入宿遷境內。

初五日，史可法親自統帥大軍，坐船沿大運河抵達白洋河（今洋河鎮），設立大本營旗纛，行誓師典禮。隨後命令總兵劉肇基隊伍、李棲鳳隊伍前往宿遷。

初八日，黎明，幕府軍坐船抵達宿遷。清軍旋即撤離宿遷，並且轉頭攻打邳州。而邳州城的官吏堅守城市，並向幕府軍請求支援。劉肇基隊伍、李棲鳳隊伍繼續出戰，抵達邳州城外紮營，對峙清軍。

前幾天，雙方都沒殺傷戰鬥。幕府軍在城外搜集物資，清軍則宣傳說：清軍是南明的朋友，希望占據城池，一起對抗其它流寇。幕府軍依然駐紮城外，與清軍相持半個月才解邳州之圍。

清軍的總兵，夏成德，給北京發戰報自稱殺傷明軍六千多。戰後，夏成德隊伍繼續駐紮在山東省南端，與幕府軍對峙在沂水邳州一帶。

幕府勝利戰報傳到南京，馬士英首輔既不敘功，也不犒賞。反而是任命內臣高起潛，提督江北兵馬糧餉，駐紮揚州府城，監視史可法幕府。

史可法急於籌集軍費，傳令光復地區要清理屯田，補助軍餉。陸遜之，負責開封府一代。應廷吉，負責邳州、宿遷一帶。史可法傳令，儘可能收集牲畜和米麥。

當時，李自成逃往陝西，史可法請求頒布討賊詔書，奏章中說：

自今年三月以來，仇敵還在眼前，朝廷卻不加剿滅，過去晉朝建都南京，君臣日思夜想要恢復中原，而僅僅保住江南而已；宋朝南渡後，君臣盡心盡力想保守楚、蜀，而僅僅保住臨安而已。這樣說來，偏安只能是為恢復而退步，沒有志在偏安，就能自立於不敗之地的。北京陷落之初，黎民百姓灑淚沾襟，官僚士紳悲憤哀痛，還有報仇雪恥的朝氣。現在卻是軍隊驕橫，糧餉缺乏，文官安坐，武官嬉鬧，頓時成了暮氣沉沉。黃河上的防禦設施，一切都還沒辦理，人心不夠肅穆，命令不能執行。復仇的軍隊沒有聽說開向關、陝，討賊的詔書至今沒傳到燕、齊。君父的大仇被置之度外。況且，就是人們能住草篷，吃粗食，臥薪嘗膽，聚人才，養精神，枕戈待旦，動用全國的物力，破釜沉舟，決一死戰，還怕無法解除國家的危亡哩。就我看朝廷中君臣的戰略決策，大臣們的所作所為，很有不對的地方。將領用以克敵制勝的是人心中的勇氣；君主用以駕馭將領的是偉大的志向。朝廷中志向不能激勵，行伍間的勇氣就不能鼓足。夏朝的少康不忘父王失國後從地穴中逃出性命的恥辱，漢光武帝不忘兄長被殺後用柴草焚燒時的心情，所以都能有所成就。我願陛下像少康、光武那樣，不希望身邊的大臣僅僅把晉元帝、宋高宗那樣的說法進呈給您。

先皇帝死於亂賊手下，恭皇帝也死於亂賊手下，這是千古不曾有過的哀痛。當時在北邊的大臣忠節死難的不多；在南方的大臣討伐賊寇的又少，這真是千古不曾有過的恥辱啊！平民百姓的家裡，父母兄弟被人殺了，還想拋顱頭、灑熱血，殺了敵人方才甘心。對於朝廷來說，難道就這樣置之於腦後了嗎？我請求陛下迅速發布討賊的詔書，授權我和各鎮軍官都挑選精銳的部隊，一直打向秦、關，並請懸上等的爵位用以封賞有功的大臣，給各位將領便宜行事的權力用以敦取成功。對天下發布的詔書，應當痛切淋漓，以便使海內的忠臣義士，聽讀之後感動、發憤。

國家在遭了這次禍變後，陛下才接著登上皇帝的寶位，所以與以前不同。大臣們只有該誅殺的罪過，沒有什麼值得登錄的功勞。現在皇上您恩外又加恩典，使得武將腰纏寶玉，重臣濫飲如泥。今後應該慎重一些，務必把爵位、俸祿加封給實有功勞的人，以便使猛將武夫有所激勵。另外軍隊在外，最怕的是沒有糧草，搜括百姓既不能行，勸人捐助也很難維持。我請陛下把不緊要的工程，可以不花的費用，白日黑夜的晏樂，左右大臣的進貢，這一切都宣布停罷了吧。即使事關國家的典禮，也應該一概考慮節省。因為賊寇一日不滅亡，就是有幽靜的宮殿，儲秀的香閣，錦繡的衣服，美味的珍饈，陛下您能心安理得地享用嗎？所以一定得時時刻刻以報仇為念，振奮舉朝文武的精神，集聚四面八方的物力，一齊集中在選將練兵這件事上，以期人心鼓舞，眾志成城，老天爺的心會重新向著我大明王朝。

史可法每次寫好奏章，必定一遍又一遍地朗讀，自己聲淚俱下，身邊的人聽了也感動得流下眼淚。

十二月，冬季。高傑率領大軍，抵達徐州。當地有盜匪程肖宇，帶隊歸附高傑軍。他們訂立契約，歃血為盟，交換禮物。然而過了十天，高傑在酒宴上殺死程肖宇及其親信，吞併盜匪隊伍。高傑大軍沿著黃河，繼續西進，抵達永城市。當地有一個鄉紳富豪，獻上數千兩白銀。而高傑表面一起結盟，但很快趁機殺了鄉紳，吞併富豪財產。

高傑隊伍北伐時，史可法很高興，但又得知後續事情。於是派遣幕府官監紀通判張鑻，前往河南招撫土匪一把沙劉洪啟、李際遇、楊四等，特意吩咐避開高傑隊伍。

此時，北伐軍一路光復中原各地，有歸德、開封、河南洛陽三府。南京朝廷對此任命文武官吏。張縉彥在河南省北側，以總督兼巡撫三府，管轄各地駐軍武將，王之綱、許定國、李際遇。越其傑，在河南省南側，巡撫汝寧、南陽、黃州三府，管轄各地駐軍武將，劉洪起、黃鼎、毛顯文。袁樞為其部下。凌駉，巡按河南，兼督各鎮，兼理河北、山東招撫。陳潛夫為其部下。

高傑到達睢州後，為河南總兵許定國所殺。高傑死後，其部大亂，而黃得功又想藉機吞併高部。

正月十八日，史可法得知此事，穿戴盔甲，率幕府軍出發前往徐州城。此時各將領之間互相爭奪權力，都想要更多的地盤兵力。

二十二日，各將領爭到幾乎互相開戰，幾至兵刃見血。史可法出面處置，與眾多將領商討一夜，到次日天亮得出善後方案。高傑的嫡甥李本深，擔任揚州提督。高傑嫡弟高某為副將。胡茂楨繼續為先鋒總兵，李成棟繼續為徐州總兵。其餘將領都各自有分配地盤和兵力。高傑的兒子高元爵，作為世子繼承伯爵，繼續做貴族。史可法與眾將結盟，原高傑部將都表示願意繼續效忠於明朝。

春季元旦之後，天氣異常惡劣，有大風吹拔樹木，積雪深厚數尺至人的腰部。從冬季到春季，天氣持續陰冷，沒有出現晴朗的跡象。飄雪和雨水灑落不斷，竟然違反了日曆節氣。白洋河的河床已經乾涸，堆積白雪雜木，像是織就了一幅美麗的錦緞。運河無法使用，因此糧餉運輸困難，黃河前線的糧餉短缺。幕府軍在當地採集蔬菜茶葉，勉強度日。

寒風強勁，黃河一帶軍情嚴峻。幕府軍秦士奇帶隊在黃河以南沿岸築墩，放置火炮，岸墩數量極多且質量完備。多年以後，岸墩的地基依然完好。清朝調集各地軍隊，從山東省、北直隸抽調八旗軍，在黃河沿岸對峙幕府軍。

二月，高傑死訊傳遍各地，黃得功帶領軍隊，抵達揚州城下，威脅當地高營家眷。揚州城幕府軍開始防守。初九，史可法得知消息，集結幕府軍大隊，班師前往揚州。並吩咐徐州李成棟等隊伍，繼續防禦黃河。幕府黃日芳隊伍，則作為黃河守軍，駐守宿遷、邳州一帶，隨時支援前線。

當時有山東人，閻爾梅，抵達史可法軍前，請求幕府軍放棄揚州，轉入山東、河南的各省交界處，在這一帶流動遊走。而史可法拒絕了這個請求，因為幕府軍士兵大多源自揚州，家庭財產大多在揚州。史可法又表示，如果閻爾梅在北方能召喚義軍，可以到黃河一帶，與幕府軍匯合。

十五日，史可法抵達大運河邵伯鎮，減免了高傑曾經設立的關稅，揚州商民都很高興並讚美史可法。並傳令，揚州府同知曲從直、幕府中軍馬應魁，直入黃得功營地質問。黃得功想要分配得到更多的地盤，他要求得到興化、泰州、通州，包括地盤和鹽務權力，但是高營將領並不答應，雙方各自準備大戰。幕府軍支持高營軍隊。一直到皇帝出面，發出聖旨，由大太監盧九德手持聖旨直達軍營，表態皇帝譴責黃得功，於是黃得功才撤走。

三月間。高傑死後，麾下軍隊分裂成數個派系，其中親丁隊伍大約有三千多士兵，此時都擁護邢氏和世子。

當時民間輿論，認為是高傑身死，其妻子軟弱無力，無法統轄各派系，才導致這次兵變。流傳：誰喚番山鷂子來，闖仔不和諧。平地起刀兵，夫人來壓寨邢夫人也；虧殺老媒婆史公也，走江又走淮。俺皇爺醉，燒酒全不採。邢氏希望將兒子，過繼給史可法作為義子，互相結盟。幕府內部討論，擔心大太監高起潛的態度。因為高起潛屬於江北提督，皇帝親信，專門監視揚州幕府，影響舉足輕重。有幕僚建議，可以讓邢氏母子拜高起潛為義父。邢氏設宴，母子拜高起潛為義父，而高起潛同意了。高起潛設宴邀請史可法，又表示讓邢氏母子拜史可法為義父，這時史可法勉強同意。

邢氏母子和三千多士兵，都表示願意跟隨史可法。南京朝廷得知此事，於是發出新任命，以原翰林院編修，衛胤文，總督淮揚軍事，專門管轄高家軍隊。而高家將士對此不滿，衛胤文抵達揚州就任督撫，高家軍沒一人迎接他。此時的揚州，竟然有三個督府，分別是衛胤文、高起潛、史可法。幕府內部討論，認為南京朝廷在分權，這是忌憚且不信任史可法。無奈之下，史可法只好離開揚州，轉而駐紮泗州。

此時，清朝豫親王多鐸，率領大軍從陝西省出發，過虎牢關，入河南省，占領洛陽府、開封府、歸德府。並在境內招降納叛，擴充兵力，整頓隊伍，儲備物資。徐州一帶的高營軍李本深等隊伍，崩潰逃跑。清朝又抽調八旗軍，合計派遣八名參將隊伍，前往濟寧一帶駐守。從此南下進攻邳州、宿遷。當地的幕府軍防守嚴密，並傳信至史可法。黃河報警，史可法發奏疏請求弘光皇帝親自下聖旨，調集江北四鎮聯合，進入黃河戰場防禦，並多發錢糧犒賞，但是不了了之。

四月初一，史可法傳令參將劉恆祚、游擊孫桓、都司錢鼎新、於光等船隊，集結出發先與黃河守軍的隊長黃日芳（字蠡源）在淮安城清江浦會合，然後渡過洪澤湖，向泗州進發。

初二，幕府考核提拔禮賢館的諸生。應廷吉進行選拔試驗，嘉禾歸昭、崑山孫元凱等人，被授予甲等或乙等官職，還有唐大章、唐妍、張大武、陸燧等人被任命為通判、推官、知縣等官職。大約二十多人被提拔，之後有十九人在揚州與史可法殉國。這天，弘光帝發詔書給史可法，要求幕府軍調集兵力到長江上游，抵禦左良玉。

弘光元年（1645年）四月，左良玉率數十萬兵力，由武昌舉兵東下，要清君側、「除馬阮」。

初五，清朝豫親王多鐸，在歸德府集結大軍，沿汴水順流而下，往東南進攻泗州。

南京朝廷舉行議論，一些大臣請求加強江北防禦，因為清軍似乎看起來更強大。內閣首輔馬士英站在皇帝身邊，大罵這群大臣，說：「你們這群東林黨人，藉口防守江北，實際上是在縱容叛逆左良玉進犯！如果清軍到來，朝廷可以考慮談判，但如果「左逆」到來，那麼我和皇帝就會死定了！」弘光皇帝表態，支持馬士英。

當時，史可法移軍駐泗州，保護明朝祖陵。馬士英竟詘史可法盡撤江防之兵以防左良玉，史可法只得兼程入援，抵燕子磯，以致淮防空虛。

史可法帶隊親兵前往長江，並把令箭授予應廷吉，便宜行事。應廷吉率領其餘隊伍前往泗州。劉澤清要求取軍器、火藥、餉銀等物。應廷吉拒絕了，並說「我們是朝廷任命的官員，是皇帝授權史可法組建的幕府，不是被藩鎮委派的。藩鎮的令箭，為何傳到我這裡！這些軍器、錢糧，是受命於閣臣史可法去泗州的。我將親自去見藩台劉澤清，面議是否交付。」應廷吉帶隊在高郵城，匯合李成棟，就地紮營，既是防備劉澤清，也是相機行事。

初十，史可法帶兵到達南京城外草鞋峽，才得知黃得功隊伍已經擊退了左良玉。弘光皇帝發聖旨，清軍開始南下，要求史可法速速回去揚州料理，不必進入南京。旋即皇帝又下詔書，史可法速奔赴泗州城駐守。史可法請求進入南京朝拜面見皇帝，討論軍機並請求南京派兵協防揚州，而皇帝拒絕見面。然後史可法登上燕子磯，面向南京拜了八次，悲痛地哭泣後離開了。

時奉詔剿左兵，作詩燕子磯口占：來家不面母，咫尺猶千里，磯頭灑清淚，滴滴沉江底。

幕府隊伍駐紮在高郵城時，接到傳令：左良玉威脅南京，幕府隊伍河一應軍器、錢糧至南京城外浦口港。午刻又接到令箭，上面說：清軍正在南下，幕府隊伍駐守揚州聽從調遣。晡後，又接到令箭，上面說：盱眙城緊急求援，幕府隊伍可以準備前往天長城駐守。應廷吉對諸將說：這些命令顯然很混亂。豈有一日三次調遣軍隊和糧餉？頻繁的緊急情況令人驚急。揚州城必定有內部變故，南京朝廷製造了太多的干擾。應廷吉繼續帶隊駐紮在高郵城。

左良玉為黃得功所敗，及後左良玉嘔血身亡，全軍降清；史可法奉命北返，此時盱眙降清，泗州城陷。史可法遂至揚州，繼續抗清，期間又向南明朝廷上疏請求加緊佈防長江，但沒有獲得回應。

### 揚州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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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日，清軍先鋒隊伍，總兵阿山、率蒙古總兵馬喇希、富喇克塔、及將士前奪泗州的淮河橋。守軍侯方岩的隊伍，慘敗，焚燒橋梁後撤走。清軍在泗州集結大隊，坐船渡過淮河南下。抵達盱眙城下，守軍投降歸順清朝。

此時，史可法晝夜急行而不顧風雨，奔入天長城，並發檄文召集諸將前去援救盱眙。突然傳來盱眙城已經投降的消息。而泗州城侯方岩的隊伍慘敗，泗州淪陷。史可法冒著風雨，踩踏泥濘，一晝夜奔赴抵達揚州，坐鎮幕府指揮事務。當時史可法手下僅僅有標營三千人，他嘗試上書向弘光朝廷馳檄請援，但不獲回應。

十四日，此時，揚州城中傳言，許定國和清軍已經到達揚州，意欲徹底消滅高傑家族殘存軍隊以斬斷仇怨。凌晨，高家軍的邢氏帶隊奔向泰州，攜帶了大量的牲畜、舟楫。高家軍大約止有數百士兵留守揚州城內，隊長為都司程秀夫。史可法傳信聯絡幕府軍各隊伍。並寫下血書奏疏，發往南京兵部求援。

十五日，幕府黃日芳的黃河守軍，沿著大運河而下匯合應廷吉隊伍。正好看到北方的艅艎掛帆在江上，蜂擁而來。詢問得知，這是劉澤清率領的勤王軍隊。應廷吉帶隊駐紮在高郵湖，警戒劉澤清軍閥。當日有清軍使者抵達高郵城一帶，招降南明軍隊。

十六日，幕府得到情報，南下清軍更多且更密集。黃日芳發檄文，召集川籍將領胡尚友、韓尚諒，各帶隊紮營茱萸灣。應廷吉帶領幕府軍匯合，駐紮在瓦窖鋪，以形成防守的犄角之勢。這天，劉澤清的軍隊撤回淮安城。

十七日，清朝豫親王多鐸，率領大軍抵達揚州城外二十里。派先鋒隊伍，宗室韓岱、梅勒章京伊爾德、護軍統領阿濟格尼堪、署護軍統領杜爾德等，先抵達揚州城以北紮營，沿途在大運河收集舟船一百餘。派右翼隊伍，署護軍統領顧納代、伊爾都齊、費揚古、吳喇禪、梅勒章京阿哈尼堪、署梅勒章京格霸庫等，先抵達揚州城以南紮營，沿途在大運河收集舟船二百餘。

此時的幕府軍，應廷吉隊伍在揚州城外，紮營在瓦窖鋪，何剛率領忠貫營抵達此地匯合。到中午，清軍先鋒快速突襲，攻擊此地幕府軍。而應廷吉、何剛隊伍以火槍和馬兵反擊，驅逐了這批清軍，斬首十七級。隨後，又有一批清軍乘船攻擊邵伯鎮，幕府軍胡尚友、韓尚諒隊伍迎戰，也擊退了這批清軍。恰逢南風大作，應廷吉、何剛船隊乘風抵達邵伯湖，在盧家嘴地方駐紮。史可法傳檄諸鎮發兵援救，劉澤清逃，北遁淮安。僅劉肇基等少數兵至，防守見絀；史可法再寫血書一封向弘光朝廷請援，仍然未獲回覆。

十八日，清軍兵臨城下。清朝豫親王多鐸，率領大軍抵達揚州城下，派兵列陣，炫耀武力，威逼迫降，發招降書。

幕府軍各隊伍入揚州城，嚴密防守。午刻，黃日芳、秦士奇隊伍駐紮在邵伯鎮，保護城外大運河。黃鉉隊伍負責轉運內外糧食。孫芝秀、應廷吉帶領隊伍，駐紮在邵伯鎮，也專門負責轉運糧食。胡尚友、韓尚諒隊伍負責護衛。史可法幕府為了準備揚州守衛戰，先後籌集了餉銀二三十萬，兵器火藥一二十萬，諸多糧米，儲存在大運河畔邵伯鎮，由船隊陸續補給揚州城守軍。

郊外的居民害怕戰亂，於是互相扶攜要入城。無法入城者，則跪地長長地哭號，哀聲震撼大地。史可法下令開放城門，讓平民入城。且組織義勇守城，隊長為戴之蕃、張有德。又組織醫生救助，隊長為醫士陳天拔。

十九日，史可法傳令，何剛、劉肇基隊伍入駐揚州城內。劉肇基這天剛到，就建議若清軍尚未集結，可以背城一戰突擊清軍。但此時清軍大隊已經抵達城外，史可法回應：不可輕率出擊，保持守軍士氣，堅守等待機會。史可法傳信至南京，朝廷中央軍有水陸隊伍十八萬士兵，都在江邊觀望揚州勝敗。

此時，事態危險，命運飄搖。史可法，召喚史得威，二人相持哭泣。史得威表示要與史可法同生共死，但史可法卻勸說：「我為明朝死去，你應該活著幫助我家人。我母親年事已高，而我沒有子女，你要為我繼承家業照顧母親。我不負明朝，你也不要負我！」

史得威回答說：「得威不敢辜負相國（史可法），但得威出生於江南的世家豪族，沒本家父母的同意，且和相國並非同宗，怎敢做相國的繼承人？」

當時劉肇基在旁邊哭泣地說：「相國不能顧及自己的親人，而你不聽從相國的遺言，這是對相國的辜負。」史得威聽此，跪拜而接受遺令。

史可法隨後寫下幾封遺書，分別給弘光皇帝、清朝豫王多鐸、太夫人、夫人、伯叔父以及兄若弟。當函封完成後，都交給了史得威，又囑託說：「我死後，請你將我葬在太祖高皇帝附近，如果不行，那就在梅花嶺。」

然後又拿起筆寫下一段話：「可法受了先帝的恩德，不能報仇雪恥；受了今上皇帝的恩德，不能保護疆土；受了慈母的恩典，不能盡孝養之責。只可惜遭逢時機未到，志願未達。用戰死來報答國家，是官員職責。唯一遺憾是不能在地下與先帝相會。」這最後一封信，交給了史得威。

十九日，史可法於揚州西門樓寫下四道遺書給他的家人，在他死後，希望夫人和他一起以身殉國，願歸葬鐘山明太祖孝陵之側。

此時多爾袞勸降，命文膽李雯寫下《致史相國書》勸降，史可法致《復多爾袞書》（可能是侯方域捉刀）拒降。副將史德威隨可法有年，可法納德威為義子，託以後事。

二十日，清軍暫時駐紮在斑竹園，砍伐樹木，打造雲梯，等待紅衣大炮。揚州城有一名勇士，名曰押住，單騎劫營偷襲清軍，勇士奪得一匹馬和斬獲一級頭顱，成功返回揚州城。史可法賞賜勇士一襲蟒紗和一百兩白銀，勇士為投靠明朝的夷丁。

二十一日，甘肅鎮李棲鳳、高岐鳳隊伍四千人至揚州。幕府軍的，梁以樟、應廷吉、張鑻、施鳳儀和禮賢館諸生隊伍，俱入揚州城守衛。當時有人提議放棄揚州城，轉移到城外二十里遠的山林紮營，而史可法下令堅守揚州城市。另有禮賢館謀士獻策，在淮安城的高堰決堤，用黃河水加淮河水一起灌入揚州府，水灌清兵。史可法以民為貴，社稷次之，傷敵少，而淮揚先為魚鱉矣，不許。

二十二日，多鐸駐紮城外，傳令歸降清朝的曾經明朝官兵，到揚州城外勸降幕府軍。有使者對史可法說：「公忠誠聞於華夏，卻沒得到朝廷的信任，那麼死去又有何益呢？」守軍射箭驅逐使者。隨後，又有數名使者招降，史可法派兵逮捕使者，投入護城河淹死。甘肅鎮要帶著史可法投降清朝，史可法拒絕了。甘肅鎮無戰心，自行離開。胡尚友、韓尚諒隊伍也離開了揚州城。他們都在凌晨期間離開揚州城。史可法得知他們並無守城意志，反而會擾亂幕府，於是放走了。

二十三日，當時揚州城外東側，大運河畔邵伯鎮，儲存有餉銀二十萬，兵器火藥十萬，諸多糧米。史可法傳令，應廷吉負責管理這些糧餉，陸續轉運至揚州城內，補給守軍。史可法又說，自己精疲力竭，心情煩亂。應廷吉可以便宜行事。當事情完成之後，再行匯報。

二十四日，清軍的紅衣大炮運輸隊，抵達揚州城外。清軍試射紅衣大炮，彈丸擊中揚州城官府，一顆重量十斤四兩。紅衣大炮射擊從早晨一直到夜晚，揚州城牆損毀嚴重，堞墮無法修復，守軍以大袋沉泥填補。有清軍小隊伍趁夜偷襲城牆，而幕府軍擊退了這些清兵。清軍攻城不利，且每日消耗物資巨大，於是多鐸舉行軍議，商討是否繼續圍攻。而孔有德和許定國，則說：「揚州無援軍，再圍攻幾天，就可以攻陷。」

二十五日，早晨，八旗軍大隊集結。黃旗總兵宗室拜尹圖（拜音圖）、公爵圖賴。藍旗總兵阿山、費揚古、富喇克塔、杜爾德。白旗總兵宗室韓岱，兼任兵部尚書。紅旗總兵阿濟格尼堪、伊爾都齊（伊勒都齊）、吳喇禪、馬喇希。合計總兵十一名，包括皇室宗親二位，兵部尚書一位。估計八旗軍有數萬。

揚州守軍內，有幕府軍四名大將，劉肇基總兵，何剛總兵。中軍馬應魁，標營史德威。其餘普通的副將大約二十名。一名大將統轄士兵大約二三千，合計幕府士兵估計一萬。再加上義勇民兵，守軍估計大約二萬。

豫親王多鐸傳令全軍出擊，強攻揚州城。先以紅衣大炮，集中轟擊城牆西北側，炸至崩塌，而塌陷形成緩坡。八旗軍使用雲梯衝鋒，攀登緩坡缺口，與幕府軍肉搏戰鬥。史可法登上城牆督戰，且祭拜上天鼓舞士氣，幕府軍用大炮反擊。八旗軍死傷上千。雙方火炮轟炸，崩聲如雷，猶不退。城牆上下慘死無數，雙方屍體堆積如山，而八旗軍士兵雙腳踩踏屍體繼續衝鋒，攻占了城牆。

揚州城陷入巷戰。史可法眼見破城，持刀要自殺。參將許謹，阻止了史可法，而血濺許謹衣服。史可法沒死去，便命令史得威親自殺他，但史得威拒絕了。許謹和史得威等親兵一起，簇擁著史可法下城，一路巷戰突圍到了小東門。此時副將莊子固、參將張友福、許謹，和龔士傑的二十七名騎兵，都已經身上被箭矢射中戰死，只剩下史得威隨從。很快又遭遇了一批八旗兵。史可法大呼曰：「我史督師也！」被俘。這隊八旗兵很驚喜，扣押史可法到城上鐘鼓樓，見豫王多鐸。

豫王多鐸說：「之前多次傳信請你投降，沒回應。守城至今，忠義已經彰顯。請先生為清朝招降收拾江南，清朝會給予先生高官厚祿。」史可法回答：「我是大明天朝的重臣，怎能苟且偷生，得罪萬世！我願速死，去和先帝一起在地下。」

多鐸再三勸說，但史可法堅決求死。於是多鐸說：「既然你是忠臣，就要殺你以全你的名節。」史可法說：「城已經失守，我死無悔恨，但清軍已經攻陷揚州城，請寬待民眾。因守城而死者，只有我死就足夠了，勿殺揚州人。」

多鐸沒答應，只是下令斬殺史可法。而八旗軍憤恨史可法的抵抗，於是肢解分裂了史可法的屍體，死無全屍。史得威被逮捕，而他大聲喊：「我乃史可法的兒子！」多鐸下令由許定國關押此人。

幕府士兵義勇在大街小巷繼續抵抗。清軍多鐸，傳令屠城揚州，稱「揚州十日」。

當天，幕府有一些隊伍撤退到邵伯鎮。應廷吉則帶隊撤退到赤岸湖埜人灣，繼續等待各隊伍匯合。

二十六日，忠貫營許大成，帶隊撤退到邵伯湖北端的三溝閘，掘開河堤，淹沒道路，阻擋清軍。許大成帶隊坐船到東邊沿海的富安場。

二十九日，揚州城徹底淪陷，前後五天巷戰死者眾多。還倖存的幕府隊伍陸續撤到郊野，聚集在邵伯湖。清兵此時開始攻擊邵伯湖。幕府軍最終各自離開了。李成棟隊伍駐紮在高郵城，已經歸順清朝，但沒攻擊幕府軍，而是讓幕府軍各自離開。

#### 雙方傷亡

##### 揚州殉國者

都撫衛允文沉水自殺。忠貫營何剛、吳爾塤，投井自盡。知府任民育，在官府自殺，全家投井自盡。兵部右侍郎張伯鯨，戰死。同知曲從直及其兒子，戰死在東門。督修重城同知王纘爵、運使揚振興，被殺。知縣周志畏、羅伏龍，以及他們家人都被殺。兩淮運使楊振熙，監餉知縣吳道正，縣丞王志端，訓導李自明，都戰死。南門施誠庵，在鈔關門中箭死。禮賢館的幕客，有十九名死於揚州。盧渭，死於鈔關河。歸昭，死於西門。顧起龍、龔之厚、陸曉、唐經世和另外十三人。

都督劉肇基，分守北門，先在城上發射火炮，又率親兵四百人巷戰，全軍戰死。副將乙邦才，自殺。副將馬應魁，披白甲，書「盡忠報國」四字於背，巷戰死。副將莊子固，先率七百士兵入揚州城防守，又與參將許謹一起巷戰，中箭死。又有副將樓挺、江雲龍、李豫、王思誠（字一誠）、參將陶國祚（字匡明）、馮國用、陳光玉、李隆、徐純仁。游擊李大忠、孫開忠。都司姚懷龍、解學曾。十三人，俱巷戰死。

高家軍，都司程秀夫。

揚州的士民死者眾多，其中包括儒生高孝纘，在學宮遺詩後自殺；王士琇設莊烈帝位，哭泣祭拜，與弟自縊死；王纘、王績、王續昆季三人，沉水死。武生戴之蕃、義勇張有德、醫士陳天拔、畫士陸榆、市民馮應昌、舟子劉某，都戰死揚州。又有史可法的家人史書者，一起死去。

##### 八旗軍傷亡

二十五日總進攻當天，八旗軍傷亡很多，估計上千。包括有四名軍官陣亡，滿州正白旗的岱納，漢軍正黃旗的參領騎都衛祖應元，漢軍正黃旗的署任參領李向舜，漢軍正黃旗的驍騎校參領金應得。

### 揚州戰後

五月初五日，清軍多鐸集結隊伍南下，抵達長江北岸。

當時，高家軍邢氏母子率三千親兵奔赴泰州，瓜洲營地的高家軍則渡江南下，以舟船載輜重、婦女南向。長江水師的總兵，鄭鴻逵，發炮射擊高家軍，鄭家水師出戰並掠奪一千匹馬、二百餘艘船。高家軍在瓜洲又遇上清軍先鋒，於是大多投降歸順了清朝。

清軍進入瓜洲港口，並搜集舟船準備渡江。

南京朝廷的兵部尚書，阮大鋮，虛報勝利的消息，宣傳鄭家水師打出了大捷勝利。還率領百官表賀，愚弄南京百姓的耳目。有人在南京朝廷駐地的東、西長安街口門柱貼上對聯：福人沈醉未醒，全憑馬上胡謅；幕府凱歌已休，猶聽院中曲變。這對聯諷刺著朝廷命運，已經陷入了虛假和混亂之中。五月初八，多鐸率清軍大隊入駐瓜洲。清軍對房屋拆除，將門扇、柵欄、竹椅和木桌，捆綁結為一個大木牌，上面點燃燈燭，放到長江漂流。且清軍大量施放火炮，混雜炮聲和木牌，構成混亂的攻擊氛圍。南明軍的長江水師，釋放槍炮，全力攻擊這些木牌。

與此同時，清軍多鐸派遣先鋒八旗軍，坐船從運河出發，先抵達距離瓜洲以西十五里，再趁黑暗大霧下潛行至南岸。

先鋒船隊集結在坎壇橋，以數十人乘輕快小船飛渡，跨越最狹窄的一段水面，此地沒南明軍阻擊。黎明天亮後，八旗軍在江南登上高山，設立營帳，擊鼓吹螺，虛張聲勢。

初九日，長江的南明水軍，很快各自崩潰了。鎮海將軍鄭鴻逵，率領水師逃往東海。其餘各隊水師相繼逃跑。南岸的鎮江城守軍步兵也崩潰逃跑了，鎮江城內外淪陷。清軍多鐸再次傳令，清軍大隊分批次陸續坐船，渡江抵達南岸。深夜，弘光皇帝逃跑前往尋找黃得功軍營，逆江而上向西。馬士英很快也逃跑了。

初十日。百官上朝，才發現皇帝和首輔馬士英，都已經逃跑了，皇宮太監也在各自收拾財物逃跑。在此前的四月中旬，揚州幕府多次向朝廷報警，馬士英只是坐觀成敗，朝廷也並沒調動中央軍。直到四月二十九日，幕府軍突圍隊伍將消息傳到南京。而朝廷一直認為長江是堅不可摧的天然屏障，因此仍然在進行官員的提拔和賞賜。當事情發展到兵臨城下，城守卻毫無準備，城內一下子陷入混亂，很多人都對這種局面感到深深的憤怒和遺憾。

暴亂的民眾洶洶聚集，湧入皇宮和各大臣的府邸，四處掠奪。貴族高官府邸的財物，金銀、絹布、糧食、豆類、服飾、器物、書畫等寶貴物品全部被劫掠一空。在皇宮之中，民眾居然擁立了一名領袖做皇帝。

十五日，清軍豫王多鐸抵達城外，就地紮營。貴族趙之龍，率文武大臣迎接跪拜，趴在地上不敢動。多鐸賞賜飲食給他，代表接受了他歸順。趙之龍依然跪在地上飲食。多鐸讓歸順的官員拿出花名冊，一個個點名其他南京官員，若是某官員不在迎接，則派兵傳召這官員投降歸順大清。

隨後，清軍入駐南京。豫王多鐸一路招降納叛，前後招降大小總兵二十三員，副將四十七員，參將游擊共八十六員，馬步兵共二十三萬。包括大量的長江水師操江軍，江南都城京營，都投降歸順了清朝。

弘光皇帝逃入太平府蕪湖城，匯合了黃得功。清軍多鐸亦派出先鋒，追擊弘光皇帝。二十二日，黃得功軍營得知消息，軍心渙散動搖，有士兵逃跑外出搶劫居民。清軍抵達蕪湖，先進攻江邊港口。此時黃得功軍營散亂，倉促迎戰之下，黃得功被箭矢射死，軍閥兵慘敗，許多士兵跳江游泳逃亡。黃得功原本的部將，總兵田雄、馬得功，捆綁了福王及其妃子，並率領十個總兵的隊伍，投降歸順了清朝，同時給清軍獻上了金銀、緞帛、寶玉、貂皮等珍貴物品。

至此，清朝豫親王多鐸，大獲全勝，掃滅弘光朝一切軍事重鎮，抓獲皇帝。

史可法死後十二日，遺體不知下落。順治三年（1646年）史德威將其衣冠葬於揚州城天甯門外梅花嶺。史可法死後，各地有許多號稱是史可法的抗清軍隊，所以當時有史可法未死的說法。後來全祖望曾寫《梅花嶺記》描述此事。

## 評價

### 正面評價

《欽定勝朝殉節諸臣錄》：「節秉清剛，心存幹濟，危顛難救，正直不回。」

《明史》：「史可法憫國步多艱，忠義奮發，提兵江滸，以當南北之沖，四鎮棋布，聯絡聲援，力圖興復。然而天方降割，權臣掣肘於內，悍將跋扈於外，遂致兵頓餉竭，疆圉曰蹙，孤城不保，志決身殲，亦可悲矣！高弘圖、姜曰廣皆蘊忠謀，協心戮力，而扼於權奸，不安其位。蓋明祚傾移，固非區區一二人之所能挽也。」

溫睿臨：「南渡之初，所恃者，史閣部一人而已。其餘安守故常，不達時務，自謂清流。而小人鴟張滿朝，相與排詆，樹寇門庭；強臣悍將，因之擁兵安坐，遙制朝命。閣部奔走撫輯，內攘不給，何暇計疆場以外乎！迨夫左鎮稱兵，藩籬盡撤，王師長驅而入，所向投戈；烽鏑未及乎國門，君相已棄其社稷而遯.此即睢陽堅御，何補敗亡；況乎以一隅當百萬之眾哉！攬後之應廷吉論，亦足以明天命之不祚矣。雖有忠貞，豈能回天？悲夫！余所以讀閣部之疏而慘乎有餘慟焉爾。」

郭沫若：「騎鶴樓頭，難忘十日；梅花嶺畔，共仰千秋。」

前中共中央總書記江澤民對史可法十分欽佩。在揚州中學求學期間家鄉被日本侵略軍占領，他常去梅花嶺明代愛國名將史可法墓憑弔，吟誦史公祠的楹聯「數點梅花亡國淚，二分明月故臣心」，抒發悲憤心情。亦曾多次用史可法借喻中國烈士，2011年4月，為紀念其叔父江上青誕辰100周年，江澤民寫下《滿江紅·江上青百年誕辰祭》，詞中寫道：「史嶺紅梅花瀝血，蘆溝曉月天飛鶴。」

### 負面評價

夏完淳：「史道鄰清操有餘而才變不足。」、「用兵將略非道鄰所長。」

鄭廉：「為人廉謹無大略，特治世之良臣，遇變則信國、疊山儔耳。其於駕馭籠絡，應機濟變，非其所長。」

孫靜庵：「史公好賢而不能擇，用人而不能任，外無良將，內無智士，是豈撥亂才耶？」

顧誠等近代學者批評史可法在軍事戰略、戰術上昏聵無能、誤國誤民。以史氏為首的弘光朝廷文臣還幻想聯合清軍剿滅農民軍（聯虜平寇），為清軍長驅直入大開方便之門。其後清軍兵分三路，揮師南下時，史可法竟朝令夕改，可謂進退失據、戰守皆廢。經營一年有餘的揚州城，只一天時間便被清軍攻破。

2017年8月底，台灣發生國文課綱所規範的文言文與白話文比例之爭。為此，台中一中的導師許全義投書媒體，引用《左忠毅公逸事》裡面：「崇禎末，流賊張獻忠出沒蘄、黃、潛、桐間，史公以鳳廬道奉檄守禦，每有警，輒數月不就寢，使將士更休，而自坐幄幕外，擇健卒十人，令二人蹲踞，而背倚之，漏鼓移，則番代。」的一段話，認為睡覺是生命所必需的。睡眠不足的人在接觸新工作時會表現很差，同時在處理新資訊時也會很沒效率。直言難怪史可法會在戰場上失利。更痛批史可法「而自坐幄幕外，擇健卒十人，令二人蹲踞，而背倚之，漏鼓移，則番代。」的作法，並指出蹲踞動作對膝蓋的壓力極大，約為體重的8-15倍，遠高於跑步。史可法要兩位將士深蹲兩個小時，騰出背來，供他休息，根本是在糟蹋人，很有可能造成將士膝蓋的耗損，導致戰力歸零。

## 參考文獻

### 來源

官史部分

- 《清實錄》之《大清世祖章皇帝實錄》
- ［清］張廷玉等《明史》

文人觀點

- ［清］計六奇《明季北略》、《明季南略》，談遷《國榷》，楊陸榮《三藩紀事本末》，溫睿臨《南疆逸史》等
- 黃克武：〈史可法與近代中國記憶與認同的變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