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鍾書

錢鍾書（1910年11月21日－1998年12月19日），原名仰先，字哲良，後改名鍾書，字默存，號槐聚，曾用筆名中書君，江蘇無錫人，作家、學者。

## 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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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年

錢鍾書出生於吳越錢氏家族，是古文學家錢基博之子，幼年過繼給伯父錢基成，由伯父啟蒙。伯父上茶館聽說書，錢鍾書都跟去。伯母娘家是江陰富戶，抽大煙，早上起得晚，婆媳彼此看不起，後來伯父也染上大煙。父親不敢當著哥哥管教鍾書，可是抓到機會，就著實管教。六歲入秦氏小學，上學不到半年，大病一場，在家休養。十一歲，和錢鍾韓同考取東林小學一年級，這年秋天，伯父去世。十四歲考上蘇州桃塢中學。二十歲後，伯母去世。

1929年，鍾書考上清華大學，數學只考得15分，當時的校長羅家倫破格錄取。當時任文學院院長兼哲學系系主任的馮友蘭曾說，錢鍾書「不但英文好，中文也好，就連哲學也有特殊的見地，真是天才。」錢鍾書十八及二十學年的總成績為甲上，十九年則得到超等的破紀錄成績。

1933年夏，畢業於清華大學外文系，獲文學學士，赴上海光華大學任教。1935年與楊絳結婚，後考取第三屆庚子賠款公費留學資格，名列榜首，平均分數87.95是史上最高，留學英國牛津大學埃克塞特學院，其間女兒錢瑗出生。

1937年獲得文學學士（BLitt）學位（其夫人楊絳原譯為「副博士學位」，後又修正為「文學學士」，該學位名稱已被牛津校方更為「文學碩士」M. Litt.），隨後在盛澄華(1912-1970)的協助下赴法國巴黎大學從事一年的研究。

### 教師

1938年9月回國，錢剛回國時，經香港上岸，轉去西南聯大任教授，月薪300元。1939年秋天從昆明回滬探親後，接到其父親錢基博來信要其去湖南照顧，故沒有回昆明而到湖南藍田國立師範學院教書，1941年暑假，錢鍾書去上海探親，再也沒有回藍田。錢鍾書在小說《圍城》中成功塑造了一批特點鮮明的知識分子，生動地再現當時知識分子的普遍狀態與心態，與他在西南聯大的經歷是有關係的。書評家夏志清先生認為《圍城》是「中國近代文學中最有趣、最用心經營的小說，可能是最偉大的一部」。此後在西南聯大、震旦女子文理學院、暨南大學任教。1949年任清華大學外文系教授，後獲評爲一級教授。

### 著述

1938年，錢鍾書留居藍田兩年，寫了《談藝錄》的一半。兩年後回到上海，又寫了《談藝錄》的後一半。此書於1942年完稿。《談藝錄》問世後，廣受好評。文史家曹聚仁說：「勝利以後，回到上海，讀了錢鍾書先生的《談藝錄》，才算懂得一點舊詩詞」。夏志清認為「錢著《談藝錄》是中國詩話裡集大成的一部巨著，也是第一部廣采西洋批評來譯註中國詩學的創新之作。」然而，海外學者一開始對於《談藝錄》的評價並不高。夏志清就說過，「儘管該書『眼光正確，範圍驚人，旁徵博引……卻沒有能替中國詩的急需重新估價立下基礎』」。

1950年到1953年，錢鍾書擔任《毛澤東選集》1-3卷英譯委員會委員，花費了大量精力翻譯毛澤東著作，幾乎沒有發表文章。

1957年，錢鍾書的《宋詩選注》出版，不久即遭到批判。他在序言中指摘宋詩的缺點稱：「宋詩還有個缺陷，愛講道理，發議論；道理往往粗淺，議論往往陳舊，也煞費筆墨去發揮申說。」當時在台灣的胡適看過這本選注說：「黃山谷的詩祇選四首，王荊公、蘇東坡的略多一些。我不太愛讀黃山谷的詩。錢鍾書沒有用經濟史觀來解釋，聽說共產黨要清算他了。」「他是故意選些有關社會問題的詩，不過他的註確實寫得不錯。還是可以看的。」錢鍾書本人則表示因為「從未出過風頭，罵過什麼人……享受了「沉默的自由」」。

1960年，錢鍾書又參加了毛澤東詩詞英譯本的定稿工作。

1969年11月，下放至河南羅山中國科學院哲學社會科學部的「五七幹校」，不久，隨「五七幹校」遷至淮河邊上的河南息縣東嶽。1970年7月，楊絳也來幹校。在「五七幹校」，錢鍾書一度擔任過信件收發工作。

1970年6月，女婿王德一在清查「5.16」運動中被逼自殺。

1972年3月回京，開始寫作《管錐編》。1979年，在其學術代表作《管錐編》中，錢鍾書不僅通過傳統的訓詁方法澄清了許多學術史上之公案，更在大量文獻梳理與互證的基礎上，作了大量精闢與獨到的評論。是集數十年功力的學術鉅著，尤其對比較文學有所貢獻。該書為集合各種學科知識，對中國古典如《周易正義》、《毛詩正義》、《左傳正義》、《史記會注考證》、《老子王弼注》、《焦氏易林》、《楚辭洪興祖外傳》、《太平廣記》和《全上古三代秦漢三國六朝文》等進行論述，自成一家之言，他也因此被推為現在中國的文化批評大師。《管錐編》據說起草於1972年，是文革中期，錢當時無家可歸，住在文學所的一間小辦公室裡。據《談藝錄》、《管錐編》責任編輯周振甫記載，錢當時的書桌既是飯桌，晚上還要當床。

### 晚年

1978年赴義大利出席第26屆歐洲漢學會議。1979年參加中國社會科學院代表團赴美國訪問。1982年任中國社會科學院副院長。

1994年因病住院。1998年12月19日上午7時38分病逝於北京醫院，享壽88歲。錢鍾書臨終遺言：「遺體只要兩三個親友送送，不舉行任何儀式，懇辭花籃花圈，不留骨灰。」

## 評價

夏志清說錢鍾書「才氣高，幽默，很會諷刺人。他什麽人都看不起，當時聯大的教授恨他的也不少。他雖然一方面仍是謙虛，但是恃才傲物」。據說錢對西南聯大外文系幾位教授有這樣的評價：「葉公超太懶，吳宓太笨，陳福田太俗」。錢讀書愛做眉批，於是清華圖書館的藏書上便到處有了「錢批」。錢鍾書早年「好義山、仲則風華綺麗之體，為才子詩，全恃才華為之」，陳衍則批評他：「湯卿謀不可為，黃仲則尤不可為」，因而改弦易轍，奉衍若神明。宋以後集部殆無不過目。

夏承燾在1948年9月17日的《天風閣學詞日記》中說過，「閱錢鍾書《談藝錄》，博聞強記，殊堪愛佩。但疑其書乃積卡片而成，取證稠疊，無優遊不迫之致。近人著書每多此病」。

錢鍾書在文學典故，比較文學，文化批評等領域皆有成就，推崇者甚至冠以「錢學」。錢氏雖通宋詩，而《宋詩紀事補正》成書過於倉促，不免瑕疵，有人甚至以為刪削過多。亦有人指出錢的批評是「尖刻無情地科學」。

錢鍾書去世後，學者王元化評道：「錢鍾書的離開標誌著出生於20世紀初的那一代學者的終結。」學者余英時則認為他的逝世「象徵了中國古典文化和20世紀同時終結」。

## 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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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錢鍾書初到牛津，就吻了牛津的地，磕掉大半個門牙：「鍾書摔了跤，自己又走回來，用大手絹捂著嘴。手絹上全是鮮血，抖開手絹，落下半枚斷牙，滿口鮮血。」楊絳急得不知怎樣能把斷牙續上。幸同寓都是醫生，他們教楊絳陪鍾書趕快找牙醫，拔去斷牙，然後再鑲假牙。

錢鍾書的妻子楊絳（本名楊季康）是江蘇無錫人，1911年出生於北京。楊絳於1932年春天考入北京清華大學，期間邂逅錢鍾書。據聞兩人初次見面，錢鍾書就說：「我沒有訂婚。」楊絳則回答：「我也沒有男朋友。」就這樣才子配上佳人，繼而於1935年共結連理。

胡適與錢鍾書夫婦有數面之緣，但胡適晚年在台灣曾表示沒見過錢鍾書。楊絳在《懷念陳衡哲》一文披露胡適與錢鍾書不僅認識，還一起在陳衡哲夫婦家「吃個家常tea」。錢鍾書見過胡適是由合眾圖書館館長顧廷龍介紹的，錢鍾書和胡適都常在合眾圖書館看書。胡適還在一小方白紙上用鉛筆寫過一首舊體詩送錢鍾書，楊絳只記得其中兩句：「幾支無用筆，半打有心人。」這張小紙楊絳把它保存到文革期間才毀掉。這首《題唐景崧先生遺墨》是胡適寫於九一八事變之後第二天，是陳寅恪請他題詞，全文為「南天民主國，回首一傷神。黑虎今何在？黃龍亦已陳。幾支無用筆，半打有心人。畢竟天難補，滔滔四十春。」。唐景崧是陳寅恪夫人的祖父。胡適本人可能相當滿意這首詩，1931年，胡適還在致周作人信中一附詩云：「幾支無用筆，半打有心人，畢竟天難補，滔滔四十春。」

錢鍾書晚年飽受多種疾病折磨，計有哮喘、喉炎、肺氣腫、高血壓、前列腺、白內障、急性大腦皮層缺氧、腱鞘炎、輸尿管腫瘤、膀胱癌、急性腎功能衰竭等，接受多次手術，左腎切除。乃至於1998年逝世後，遺體解剖才發現胃中尚有一大腫瘤。女兒錢瑗亦因骨癌59歲辭世。夫人楊絳則直到101歲左右才發現有心衰症狀，105歲時去世。

## 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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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文：《十八世紀英國文學裏的中國》（牛津大學B.Litt.學位論文，1937）、《古典文學研究在現代中國》（錢鍾書參加義大利米蘭舉行的歐洲漢學家第26次大會的演講，1978）
- 散文集：《寫在人生邊上》（1941）
- 小說：《貓》（1945）
- 中短篇小說集：《人·獸·鬼》（1946）
- 長篇小說：《圍城》（1947）
- 學術著作：詩論《談藝錄》（1948）、《宋詩選注》（1958）、《管錐編》全五冊（1979）、《七綴集》(1985)等
- 詩集：《槐聚詩存》（1995）
- 其他作品：《詩可以怨》（後收入《七綴集》）（《文學評論》1981年1期）、《也是集》（1984）、《模糊的銅鏡》（《隨筆》1988年第5期）、《石語》（1996）、《容安館札記》、《錢鍾書英文文集》（2003）、《宋詩紀事補正》（2005）

## 家庭

父親錢基博。伯父錢基成。堂弟錢鍾韓為工程熱物理學家。

妻子楊絳為翻譯家、作家，女兒錢瑗為北京師範大學教授。

## 參考書目

- 楊絳著《幹校六記》（1981年5月在香港出版，同年7月在北京出版）
- 楊絳著《我們仨》（讀書·生活·新知三聯書店2003年出版）
- 李洪岩著《錢鍾書與近代學人》（百花文藝出版社1998年2月第1版）
- 水晶：《侍錢「拋書」雜記——兩晤錢鍾書先生》
- 水晶：《兩晤錢鍾書先生》
- 湯晏：《民國第一才子錢鍾書》
- 吳學昭《聽楊絳談往事》
- 孔慶茂《錢鍾書傳》

## 擴展閱讀

- Theodore Huters著，張晨等譯：《錢鍾書》（北京：中國廣播電視出版社，1990）。
- Christopher Rea編, "China's Literary Cosmopolitans: Qian Zhongshu, Yang Jiang, and the World of Letters" (Leiden: Brill, 2015)

## 畫像

- 錢鍾書 / 江啟明 (Kong Kai Ming) Portrait Gallery of Chinese Writers (Hong Kong Baptist University Library 香港浸會大學圖書館)

## 外部連結

- 余英時：〈我所認識的錢鍾書先生〉。
- 葉嘉瑩：〈從中國詩論之傳統及詩風之轉變 談錢鍾書《槐聚詩存》的評賞（上）〉。
- 葉嘉瑩：〈從中國詩論之傳統及詩風之轉變 談錢鍾書《槐聚詩存》的評賞（中）〉。
- 葉嘉瑩：〈談錢鍾書《槐聚詩存》的評賞（下）〉。
- 黃維樑：〈劉勰與錢鍾書：文學通論——兼談錢鍾書理論的潛體系〉。
- 雷勤風（Christopher G. Rea）： 〈錢鍾書的早期創作〉
- 張隆溪： 〈論錢鍾書的英文著作〉 （2009）
- 艾朗諾：〈錢鍾書寫《管錐編》的動機與心情〉。
- 胡志德（Theodore Huters）：〈尋找錢鍾書〉。
- Christopher G. Rea： 〈錢鍾書的「批眼」〉 （英文）
- 國學網－錢鍾書專題
- 宗璞《東藏記》影射錢鍾書
- 刻薄的智慧與索然無味的愛情
- 沉默即死亡--劉曉波看錢鍾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