廈門話

廈門話，又稱廈語、廈門閩南語，是漢藏語系漢語族閩語支閩南語的一種方言，屬於閩南語的泉漳片，通行於福建省廈門市的廈門島西南部老市區和鼓浪嶼島。

廈門話在近代被作為閩南地區的代表方言，尤其在新加坡也頗具影響力。中國大陸以及新加坡的許多廣播或電視節目，其閩南語播音皆採用廈門話進行放送。而廈門話與臺灣話優勢腔差異主要在詞彙方面，多數情境可以理解無礙。

## 形成

明末清初時期，鄭成功以廈門島作為奪取臺灣、從而反清復明的基地，之後廈門島也多次在明鄭與清朝之間的戰爭中易手。由此，廈門島這個本身僅是閩南小島的地方，才開始受到矚目，人口亦開始慢慢增加。直到十九世紀中時的第一次鴉片戰爭後，清朝與戰勝國大英帝國簽署南京條約，廈門島成為中國第一批通商口岸，後來再成為公共租界，廈門島上的人口隨之迅速上升。

由於增長的人口最主要來自臨近廈門的泉州和漳州兩個地區，而雖然它們同屬閩南地區，但各自的語言之間還是有一些差異的，因此，泉州話、漳州話、同安話之間便互相交流並影響對方，從而形成了兼有三者特點的廈門話。

民間常認為廈門話為「不漳不泉的漳泉濫」，但這是一種比較籠統的概括，廈門話事實上是泉州話的基礎上進一步和閩南地區的包括漳州、同安等的其他語言、語音融合所形成的。

至於廈門島上近郊的禾山等地有些字音則與市區的稍有不同，同屬廈門市但不在廈門島上的如集美、海滄等地，則分別帶有一些同安腔與龍海腔。

## 聲母

廈門島中心城區（湖裡和思明）老廈門人使用的廈門話中有十四個聲母。（以下用國際音標表示）

雙唇音｜齒齦音｜齦顎音｜軟顎音｜聲門音

清音｜濁音｜清音｜濁音｜清音｜濁音｜清音｜濁音｜清音

邊音｜齒齦邊音|l

其中blg在鼻化韻前受其影響轉變為mnŋ。一般中國大陸學者不將這三個音位變體列為獨立聲母，但臺灣學者多將其列為獨立聲母。

### 聲母的變化

- 閩南語中，廈門話的入母ʣ消失得最早最快，早已併入l。ʣ原本對應於普通話的r，但如今普通話中讀r的字，廈門話中多讀l。
- l原本讀d，是舌尖齒齦爆破濁音。這個音先經過弱化，近似，最後完全等同於l。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時，此音尚有爆破成分，如今，爆破成分已全然不存。
- 老廈門話中，無論其後是否為齊齒音，ʦʦʰs都是標準的舌尖齒齦音，不會變為ʨʨʰɕ（即普通話的j,q,x）。但受普通話影響，1970年代開始，當ʦʦʰs後接齊齒音時，發音開始向ʨʨʰɕ靠攏。
- 由於受普通話的強力影響，在年輕人中，g音正趨於消失，成為零聲母（同源的普通話ŋ音在幾百年前就已經消失為零聲母）。大多數年輕人並未注意到有這個聲母（例如，把廈門話中的「我gua」與普通話中的「哇ua」等同）。廈門學者都意識到這個問題，在閩南語教材中特別強調正確發g音的問題。
- 現在多數年輕人仍能正確發b音，但受普通話影響，在認識上誤以為這個音是m（進而可能認為p是b）。對於普通話為零聲母，廈門話為b的字（如「霧」），部分年輕人常常將b丟失。廈門學者也意識到這個問題，在閩南語教材中特別強調正確發b音的問題。

## 韻母

廈門島中心城區老廈門人使用的廈門話中，有78個屬於非擬聲詞的常用韻母，加上擬聲詞約有86個左右的韻母（不同學者統計差別主要在擬聲詞上，有的學者將漳州、泉州等地外來詞彙中所使用的音也計入）。其中，有六個單口元音，五個單鼻元音，兩種介音，兩個成音節輔音作韻母，三種陽聲韻韻尾和四種入聲韻韻尾。

aɔo(ɤ)eiuaiauiuiaioiauuiuaueuai

ãɔ̃ẽĩãĩãũiũiãiãũuĩuẽuãuãĩ（注意：ũ不會單獨出現，只出現在多元音中）

amimiammaniniɛnunuanaŋɔŋiŋiaŋiɔŋuaŋŋ（注意：這里有兩個成音節輔音mŋ作韻母）

ipiapapitiɛtatutuatikiakakɔkiɔk

aˀɔˀoˀeˀaiˀauˀiˀiaˀioˀiuˀiauˀuˀuiˀuaˀueˀuaiˀmˀŋˀ

ẽˀãˀɔ̃ˀãiˀãuˀĩˀiãˀiãuˀuẽˀuãiˀ（有的學者還記有uĩˀ）

### 韻母的變化

- 原本發o時嘴型偏圓，但市中心的人已完全讀為ɤ，兩嘴角略張。
- 個別年輕人將塞音韻尾-t弱化甚至脫落。以-t結尾的韻母有itutatuatiat五個，其中itut中的-t最容易被脫落。廈門學者在閩南語教材中也多次強調這個問題。

### 韻母差異

據《廈門方言志》記載，老市區（思明）與禾山、同安、海滄、集美、灌口、東孚、杏林的韻母存在些許差異（注意，這裡所使用的地名為傳統地名，與近年行政區劃調整後所使用的地名不同）。

例字｜廈門（老市區）｜集美區 （杏林）｜禾山+集美區 （集美+僑英+後溪）｜集美區 （灌口東孚）｜海滄區 （海滄+新陽+嵩嶼）｜同安區

【吹、過、被】之韻母｜e｜ue｜ə

【茶、下、家】之韻母｜e｜ɛ｜e

【豬、去、除】之韻母｜i、u｜u｜i（西部）、u｜ɨ

【前、千、先】之韻母｜iŋ｜ãĩ｜an｜ãĩ

【飯、門、黃】之韻母｜ŋ｜uĩ｜ŋ

【衫仔、籃仔】之韻母｜ã｜ãĩ、ã（翔安）

【平、硬、星】之韻母｜ĩ｜ɛ̃｜ĩ

【月、襪、缺】之韻母｜eʔ｜ueʔ｜əʔ

## 聲調

中古漢語擁有平、上、去、入四個調類，而今全濁聲母歸陽派而分化陰陽。廈門話如同多數的閩南語一樣，擁有七個聲調。廈門話中當提及上聲時即指陰上。

部分學者（主要是大陸學者）依陰平、陽平、陰上、陽上、陰去、陽去、陰入、陽入的次序編號，編為1至8（如《閩南方言大詞典》）。由於廈門話中沒有陽上，因此有的學者編號時省去陽上，並將其後的陰去、陽去、陰入、陽入各提前一號，編為1至7（如《廈門方言志》）。這種編號順序與普通話一致。

另一部分學者（主要是臺灣學者）則按陰平、陰上、陰去、陰入、陽平、陽上、陽去、陽入的順序編號，編為1至8。（可以參考臺灣閩南語）這種編號順序與閩南語傳統的韻書所使用的順序相同。

由於本條目所述為廈門話，因此使用廈門學者的標調順序。

調類｜閩南方言大詞典調號｜臺羅、白話字調號｜調值｜發聲說明

標號｜閩拼表記｜標號｜臺羅、白話字表記

陰平｜1｜ ̄ā｜1｜不標調 (a)｜44｜半高平

陽平｜2｜ˊá｜5｜ˆ (â)｜24｜升

陰上｜3｜ˇǎ｜2｜ˊ (á)｜53｜高降

陽上｜4(或不標)｜6｜已併入陽去

陰去｜5(4)｜ˋà｜3｜ˋ (à)｜21｜降

陽去｜6(5)｜ˆâ｜7｜ (ā)｜22｜半低平

陰入｜7(6)｜ ̄āp, āt, āk, āh｜4｜不標調 (ah/ap/at/ak)｜32｜中降促

陽入｜8(7)｜ˊáp, át, ák, áh｜8｜ˈ (a̍h/a̍p/a̍t/a̍k)｜4｜半高促

### 聲調的變化

多數年輕人仍能正確發入聲字，但有個別人將入聲脫落，脫落後，其調值不變，但音程加長。廈門學者在閩南語教材中也多次強調這個問題。

### 連讀變調

廈門話里的二字連讀變調是個非常普遍而且也非常有規律的現象。比方說「冷氣」的「冷」單讀的時候發成「liŋ53」，調值為53，而在連讀「冷氣」（liŋ44-kʰi21）的時候，調值則變成了44。再舉個例子，「歹勢」的「歹」單讀的時候發成「pʰai53」，調值為53，而在連讀「歹勢」（pʰai44-se21）的時候，調值則變成了44。

前字調類｜陰平 44｜陽平 24｜上聲 53｜陰去 21｜陽去 22｜陰入 32｜陽入 4

陰入（-ʔ）｜陰入（-p、-t、-k）

白話字寫法（括弧內附註的是使用範例）｜不標調 (a)｜ˆ (â)｜ˊ (á)｜ˋ (à)｜ (ā)｜不標調 (ah)｜不標調 (ap/at/ak)｜ˈ (a̍h/a̍p/a̍t/a̍k)

閩南拼音寫法（括弧內附註的是使用範例）｜(ā)｜ˊ(á)｜ˇ(ǎ)｜ˋ(à)｜ˆ(â)｜(āh)｜(āp, āt, āk)｜ˊ(áp, át, ák, áh)

前字變調｜陽去 22｜陽去 22｜陰平 44｜上聲 53｜陰去 21｜上聲 53｜陽入 4｜陰去 21

例字｜山水｜危機｜本錢｜故事｜任務｜鐵釘｜竹筒｜獨自

上表的規律可總結如下：

- 上字陰平陽平變同陽去。
- 上字上聲變同陰平。
- 上字陰去變同上聲。
- 上字陽去變同陰去。
- 上字陰入變同陽入。
- 上字陽入變同陰去。

兩字以上的多字變調，規律可以從兩字連讀變調中類推。

## 文白異讀

閩南語的文白異讀（也叫文白歧讀；bûn-pe̍h ī-tho̍k）極其複雜，許多字皆擁有文、白兩種以上的讀音，適用於不同的用途。

### 數量

語言學家羅常培曾於《廈門方言研究》中粗略統計《方言調查字表》所舉 3,758 個漢字當中，有 1,529 個有歧讀現象，比例約占 40.6% 強。歧讀漢字中，絕大多數文讀白讀各一，在上述四成之中又約 90% 屬之。其他學者的統計雖然在具體數字上有一些偏差，但基本上都認為閩南語的文白異讀是漢語中最複雜的。

### 來源

閩南語的文讀較為接近《廣韻》的音系。

### 用法

- 大多數詞語一般只有一種讀音，或文讀或白讀。
- 有些詞語的文白異讀具有區別語義的作用。如「加工」，文讀念ka kaŋ表示「加工（義同普通話）」，白讀念ke kaŋ表示「多此一舉」。「功課」文讀是kɔŋ kho₃，意思為學校的功課，白讀是khaŋ khe₃，意思為工作。
- 有些詞語既可白讀又可文讀。如「黃河」，本應讀作文讀hɔŋ₅ ho₅，但民間習慣念白讀ŋ₅ ho₅。
- 有些屬於方言差：例如「大學」，在廈門話用白讀（tuā-o̍h），臺灣主流則用文讀（tāi-ha̍k）。

## 文字

廈門話使用漢字書寫。但目前民間多用普通話書寫文章，甚少有人用廈門話書寫文章，且即使是廈門話書寫的文章，用字多不規範，有些人用普通話的發音來寫廈門話（如「我」寫作「哇」）。廈門學者已經努力開始推動正字法，出版詞典，希望能規範閩南語的漢字書寫。

中國的閩南語學者多使用國際音標標音，或使用1955年中華人民共和國福建省人民政府通過的閩南方言拼音方案（即臺灣所稱之「普閩典」）標音。大陸出版的閩南語教科書多用閩南語拼音方案標音，有的略有修改。但絕大多數民眾未受過閩南語教育，並不知道有這個拼音方案。

廈門話最早的羅馬化系統白話字(POJ)是基督教教會在19世紀所設計，其他還有後來臺灣學者制訂的台灣閩南語羅馬字拼音方案(TLPA)，臺語通用拼音(DT)等等。然而，以上幾種表記法，廈門的民眾多不知曉。

## 與其他閩南語方言的比較

廈門話和臺灣話通行腔一樣都是泉州話與漳州話混合形成的，主要繼承泉州話腔調，混入一些漳州話腔調。因此廈門話與臺灣話通行腔之間腔調較為接近，尤其是北部的台北音，兩者之間交流基本無礙，而與泉州話、漳州話皆差別明顯，初聽有困難，需要互相適應。

## 現狀

目前，受到推廣普通話和打壓方言的影響，1980年代以後，廈門本地年輕人的廈門話水準大大下降，再加上外來人口的湧入，普通話逐漸排擠閩南語廈門話。

另外，許多廈門學者也已認識到保廈門話的重要性，他們編纂了各種廈門話書籍，積極為廈門話進入教育領域奔走，並且有意推動廈門話正字法以規範民間書寫廈門話的漢字。由於這些廈門學者的努力爭取，廈門市政府已經計劃從2009年9月起，在廈門市一部分幼稚園和小學中首先開設《閩南方言與文化》課程。2010年繼續擴大試點範圍，爭取2011年能在幼稚園、小學、初中全面展開。

廈門地鐵車廂內廣播使用三種語言，先後依次為普通話、廈門話和英語。

## 參閲

- 閩南語
- 臺灣話
- 同安話
- 泉州話
- 漳州話
- 東南亞閩南語
- 新加坡閩南語
- 廈語拼音字

## 外部連結

- 漢字古今音資料庫（可查廈門話單字讀音，現代>閩語>閩南區>廈門）
- 《廈語拼音字之改進》周辨明 著

## 基本資料

- 原文名：Ē-mn̂g-ōe／Ê-bbńg-wê
- 州/直轄市：中華人民共和國福建省廈門市
- 地區：廈門市老市區，即廈門島西南部和鼓浪嶼島
- 講者：約150萬
- 管理機構：漢藏語系
- 譜系學分類：漢藏語系
- 譜系學分類：漢語族
- 譜系學分類：漢語
- 譜系學分類：閩語
- 譜系學分類：沿海閩語
- 譜系學分類：閩南語
- 譜系學分類：泉漳片
- 位置：閩南語泉漳片通行地區，亮洋紅色為廈門話分布地區；臺灣洋紅色為混合腔的臺灣話
- isoexception：dialect
- glotto：xiam1236
- 名稱：Xiamen
- iso6：xa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