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炯明

陳炯明（1878年1月13日－1933年9月22日），原名捷，字贊之，又字競存，綽號阿煙，曾用筆名陸安，廣東惠州府海豐縣人，曾任粵軍總司令、廣東省省長、中華民國陸軍部陸軍總長兼內務部內務總長和中國致公黨首任總理。

在晚清，陳炯明曾被選為廣東諮議局議員，並參與了黃花崗起義和廣東辛亥革命。中華民國成立後，曾參與二次革命和討袁戰爭，其於護法戰爭期間曾一度入主閩南並於施政上實踐部分無政府主義思想，在第一次粵桂戰爭爆發後，陳炯明以「粵人治粵」的口號擊敗莫榮新、陸榮廷的舊桂系，回粵主政，期間戮力建設廣東並設立廣州市。

陳炯明信奉美式聯邦制及主張中國聯省自治，並因此強烈反對聯俄容共及在黎元洪復位後北伐的政策，最終導致與革命時期的同志孫文反目成仇並引爆六一六事變。此後陳炯明領導的粵軍多次與重返廣州的廣州革命政府（大元帥府）交戰，最終遭蘇聯支持的國民革命軍發動東征擊潰，通電下野後逃往英屬香港隱居餘生。

## 生平

### 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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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炯明於1878年生於廣東惠州海豐縣白町鄉，1898年中秀才；1906年入讀廣東法政學堂首屆學員，同屆同學中有鄒魯，教員中有朱執信、古應芬，就學期間曾領銜控告惠州知府陳召棠，1908年7月以「最優等生」成績畢業。陳炯明畢業後回鄉一年倡辦海豐地方自治會，戒菸（指鴉片，非菸草）局等社會工作。又籌辦《陸安自治報》（後改稱《海豐自治報》）。

### 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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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9年7月，陳炯明當選廣東諮議局議員，積極推行各種改革社會與保障人權的議案，後在上海加入同盟會，創辦《可報》支持革命黨。1910年參與倪映典的庚戌新軍起義。起義失敗後，陳與馬育航，龔石雲等經香港回海豐，期間也有參加劉師復組織的支那暗殺團活動。至5月返回廣州，參加諮議局議論整頓粵漢鐵路及籌抵賭餉等事的臨時會議。

1911年4月的黃花崗起義中，陳炯明為敢死隊第四隊隊長。他一方面參與起義，另一方面又藉助自己的議員身份，以個人的房產保護革命黨人的準備工作。陳炯明在黃花崗起義中企圖以炸彈行刺廣東水師提督李準但失手，因此逃亡香港避居九龍城。

辛亥革命爆發後，10月底獲南洋華僑資助於海陸豐籌備革命民兵，起義占領惠州並稱「循軍」。11月8日領循軍入廣州，與胡漢民一同說服北洋新軍第二十五鎮統制龍濟光反清。1911年11月9日，廣東宣布獨立並建粵省軍政府，陳炯明歷任廣東副都督、代理都督，他將循軍改編為兩師分別由鐘鼎基、蘇慎初任師長。在南北議和、中華民國成立之後，龍濟光被任命為廣東總綏靖處副經略使。

1913年6月14日，在宋教仁遭暗殺，二次革命爆發前，袁世凱任命陳炯明為廣東都督，意圖以此取代孫中山的政治盟友胡漢民並控制廣東省；然而陳炯明被黃興說服決定起兵反袁。7月18日，陳宣布廣東獨立並自任討袁軍總司令，袁世凱得知拉攏失敗後即命龍濟光為廣東鎮撫使討亂。8月4日，陳炯明所轄的粵軍第二師師長蘇慎初被袁世凱收買，在牛王廟炮擊都督府，陳炯明雖派出衛隊企圖鎮壓，但衛隊出兵後即譁變倒戈反陳，頓失兵權的陳炯明在8月4日夜間趁隙潛逃香港，不過其搭乘的船隻遭到香港政府控制，香港政府拒絕讓陳炯明上岸。

無法在香港立足的陳炯明原計劃前往法國，中途停留新加坡時被當地華僑說服並留下圖謀日後反攻。其於當地華僑與同鄉陳演生的協助下開始於新加坡經營據點，協助反袁的國民黨人在當地立足。其後與鄒魯合作，在香港與新加坡等地繼續籌劃反袁行動。在袁世凱退位前曾多次金援廣東的反袁戰事，並藉由華僑救濟等方式持續在廣東省境累積聲望。由於龍濟光在廣東的暴政招致民怨，因此陳炯明1915年底於建議下從新加坡潛回陸豐縣招集舊部，與朱執信等人指揮的中華革命軍結盟，在廣東繼續發動多場反袁兵變。隨著12月底反袁世凱稱帝的護國戰爭之發展，陳炯明在民國五年（1916）1月將廣東主要的反袁部隊整合為討逆共和軍，與其它南方省分的護國軍結盟，在廣東省進行更大規模的反袁戰爭。

陸榮廷的舊桂系部隊擊敗龍濟光進入廣東，北洋政府調停龍濟光退駐廣東西南的雷州地區。在洪憲帝制落幕，袁世凱病死、龍濟光失勢，陸榮廷主導廣東軍政大權後，不屬於陸榮廷指揮的討逆共和軍，在身分與立場上成為廣東省政的棘手問題。陳炯明最後在親信的建議下決定交出指揮權，並將討逆共和軍編遣，僅留下約萬人部隊，其中一半改編為廣東陸軍，分駐各地駐紮警備，另一半改編為廣東警衛軍，由廣東省長朱慶瀾接收。由於陳炯明的合作態度，民國五年（1916）11月29日，北京授與上將軍銜。大總統黎元洪邀請陳炯明至北京，更在民國六年（1917）1月13日聘陳炯明為高級軍事顧問，但是陳炯明未接此職，遂於1月19日授以定威將軍。是年7月，孫文到廣州鼓吹護法，陳炯明亦南下。8月，廣東省長朱慶瀾辭職，因曾與孫文的代表朱執信協議，便把直屬省長的廣東警衛軍移交陳炯明指揮。

### 入主閩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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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年9月護法軍政府於廣州成立，護法戰爭隨即爆發，孫文任命陳炯明為第一軍總司令，陳便把警衛軍改編為「援閩護法粵軍」，翌年（1918年）1月於廣州誓師，進軍福建。2月6日，陳炯明兼任惠潮梅督辦，在當地設立籌餉局，在汕尾建立造彈廠等設施，並協助當地人修築道路。孫文對陳炯明日見倚重和信任，尤其是向海外華僑募捐，把二十營警衛軍改編為兩個軍，第一軍由陳炯明統帥。1918年8月31日，援閩護法粵軍進駐漳州，9月建立閩南護法區。陳炯明在閩南擅置地方官員，軍政府非常不滿，因此撤銷了陳的惠潮梅督辦職務，取回鹽稅礦捐使用權，又派劉志陸駐兵海豐，監視陳炯明，後來軍政府稍稍讓步，息事寧人，但從此埋下陳炯明與軍政府不和的種子。1919年2月，北京政府和廣州軍政府的代表在上海開始和談，陳炯明遂於4月派人與福建督軍李厚基商議劃界，分治福建，自此陳炯明便用力建設閩南護法區，同時打擊民軍，擴展控制區。

### 主政廣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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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年8月11日，舊桂系操縱的護法軍政府於下令以沈鴻英為總司令，兵分三路發難進攻潮汕閩南一帶的粵軍，第一次粵桂戰爭正式爆發。陳炯明因此被逼與北洋皖系的福建督軍李厚基議和撤軍，確保後方安全後隨即聯手許崇智、洪兆麟回師廣東迎敵。10月29日，粵軍佔領廣州，陳炯明遂於11月10日在廣州就任省長。長期受到桂軍欺壓的廣東省歡迎陳炯明主政，海外粵僑合資捐獻60萬及飛機12架以示支持。陳炯明邀請孫中山、唐紹儀、伍廷芳回廣東，11月28日孫中山等人自上海回到廣州。11月29日，軍政府任陳為總司令。陳炯明與孫中山於選舉總統一事上意見有分歧，孫中山又命許崇智廣招本被陳解散的民軍，扶植兒子孫科任廣州市政廳長，侵奪陳炯明省長權力，孫陳二人矛盾日深。

1921年4月，孫中山召集廣東的國會議員召開非常會議，改組護法軍政府為廣州中華民國政府並推舉孫中山出任非常大總統。陳炯明等人以出任總統無異於樹大招風四面樹敵，廣東目前無力抵抗北方進攻為由反對，但最終未能阻止。6月中，陸榮廷進犯廣東，第二次粵桂戰爭爆發，陳炯明獲軍政府任命為援桂總司令，率粵軍迎擊。此戰粵軍雖大勝，奪取梧州、桂林、南寧多地，但桂軍死而不僵，負隅頑抗。此時「聯省自治」風氣正蔓延全國（民選議員和地方長官等），陳炯明大力贊成，這與孫文的北伐、武力統一的主張有所衝突。8月初，陳炯明進入南寧後，協助省長馬君武推動地方自治計劃，恢復省議會及仿照廣州的市政府，陳炯明又秘密聯絡浙江督軍盧永祥，卻被孫文知悉，派汪精衛和胡漢民質問陳炯明，激化他與陳的矛盾。

1922年夏，孫文與徐樹錚秘密會面，達成孫段（祺瑞）張（作霖）三方同盟後，自廣西回粵。4月，孫文執意北伐，陳炯明無法接受，遂被其罷黜。4月21日，孫免去陳援桂總司令一職，廣東省政府免去陳炯明廣東省省長一職，任命伍廷芳接任。陳炯明被罷黜下野後退隱惠州。

### 陳孫決裂

1922年4、5月間，第一次直奉戰爭爆發，奉軍戰敗，使得孫中山原本的打算落空。6月1日，舊國會參眾兩院議員王家襄、吳景濂等在天津集會，宣布「非法總統」徐世昌無效。5月27日，命以陸軍總長辦理兩廣軍務。

3月23日，陳舊部粵軍將領鄧鏗遭暗殺，孫文一方堅稱是陳炯明所為，但近年來一些學者根據史料認為此事有可能是孫文一方所為，陳炯明勢力與孫的關係因此急轉直下。6月2日，徐世昌宣布辭職，之後黎元洪復職。北方各界紛紛以護法運動目的已達為由要求孫辭職下野，以求打破兩個總統的僵局，以葉舉為首的陳炯明舊部也聯名支持。6月16日，葉舉在電報通知孫後出兵圍攻總統府，並鳴炮警示孫離開廣東並佔領廣州城。孫逃至永豐艦（後改名中山艦）上還擊轟炸廣州後離開廣東，史稱「六一六事變」。9月16日，陳自任總司令。蔣中正即回師廣州討伐陳部。1922年10月19日，廣州城內多處發現炸彈，陳炯明的部下江防司令陳永善逮捕俄國人狄克博、陳英俠、張杰，其中的狄克博曾替孫文送信。

### 反對國共和兵敗下野

1923年1月4日，孫文通電討伐陳炯明，並收買滇軍楊希閔部、桂軍劉震寰部，與擁護孫文的許崇智粵軍聯合，組成東西兩路「討賊軍」，合擊陳炯明。1月15日陳炯明宣布下野，次日撤出廣州退守惠州東江。2月21日孫中山重回廣州。5月28日至10月27日期間，孫軍圍攻惠州，粵軍死守。陳炯明實際未有參加戰鬥。10月粵軍發動反攻打入廣州近郊，但仍無法攻入廣州城，雙方保持僵局。

1924年，國民黨在廣州召開第一次全國大會，國共展開第一次合作。在蘇聯的幫助下，黃埔軍校成立。同年10月，廣州發生廣州商團事變，廣東商界由於孫中山的暴行而轉向支持粵軍。陳炯明趁孫中山北上北京南北議和的機會，同年12月27日於汕頭宣布就任救粵軍總司令，並發布總動員令，企圖消滅擁護孫中山的國民政府。陳炯明同時草擬宣言，抨擊孫文指揮部隊「屠殺廣州人民」，強調其在1923年退出廣州，是為避免城市成為戰場、減少民眾生命財產損失；並對孫下令破壞省城深表驚駭。陳聲稱部隊向廣州進發，意在「救粵省同胞於水火」。陳炯明在此戰集結在廣東的舊部以及滯留廣東的反孫中山外省軍事實力派部隊，救粵軍部隊包括了：

各路總指揮葉舉

第一軍軍長林虎、第二軍軍長劉志陸、第三軍軍長尹驥、第四軍軍長李易懷、第五軍軍長熊略、第六軍軍長楊坤如、第七軍軍長黃大偉、獨立師師長李明復、獨立支隊隊長翁騰輝

由於當時軍事編制混亂，救粵軍規模未有實際統計，但推估總和兵力超過7萬以上，其進軍動線為

東路（自潮州、汕頭、興寧、梅州出兵）：總指揮林虎、副總指揮洪兆麟

中路（自惠州、廣九鐵路出兵）：總指揮葉舉

陳炯明在粵東一帶的勢力對國民政府猶如芒刺在背，1925年2月，國民政府組織以楊希閔為總司令的「東征聯軍」，與陳炯明指揮的救粵軍進行決戰。在1925年2月，由建國粵軍與黃埔軍校師生合組的黃埔軍校教導團在第一次東征時擊潰了陳炯明麾下戰力最強的林虎部隊，使與救粵軍結盟的地方實力派對作戰前景抱持消極態度。孫中山的猝然病逝一度使陳炯明獲得喘息，並得到陳廉伯的援助恢復部隊戰力。同時廣州城內爆發滇桂軍楊希閔劉震寰發動的反共兵變，因此東征軍被迫回師廣州。

陳炯明向蘇俄抗議其派遣軍人入粵助戰，並多次將蔣介石及其蘇聯顧問指揮的東征軍稱為「赤化」軍隊，譴責「共產邪說，傳落西歐，自列寧剽竊，遺毒全俄」，認為蔣中正「利人資械，附庸赤俄，以大好之河山隸人藩屬，以同胞之腐肉膏彼戈矛」，「竊據粵權、附和蘇俄」，推行赤化，並指其種種政策皆是「蘇俄已驗之毒」。

此後，國民革命軍發動第二次東征。陳炯明在第二次東征時再度兵敗。10月，關鍵城池惠州易手。兩次東征戰役過後，救粵軍戰力已幾近遭全數殲滅，殘部亦為福建軍閥所繳械，無力再對抗國府。至此陳炯明兵敗並通電下野，逃亡香港。

### 晚年

北伐戰爭爆發後，陳炯明與孫傳芳聯繫，並希望得到五省聯軍江西、福建方面的援助。陳炯明的舊部在惠陽淡水等地活動，組織「討赤軍」進攻當地的中共農會。8月，陳炯明被吳佩孚任命為討赤粵軍總司令。

1925年10月10日，其前身為前清洪門秘密會社的「美洲致公堂」，正式改組為中國致公黨，陳炯明被推舉為總理。陳炯明也表態支持張作霖、張宗昌等安國軍各軍，認為「赤寇亂國」、「赤寇披猖，亟應征討」，並表示願意率領舊部幫助張作霖「討赤」。

在香港流亡時期，陳炯明積極倡議反對中國共產黨，又反對中國國民黨推動的黨國體制，著有中國統一芻議一書，闡述其統一中國、建立聯治的計劃和思想。

1928年，陳炯明又致函前台灣總督後藤新平「倡中日之親善，共保東亞」，認為「赤黨謬倡世界革命，陰圖伸展赤化於亞洲，昌言打倒帝國主義……若任其濤張為幻，勢將破壞遠東和平。此誠東亞之公敵，而非只敝國一方之隱患也」，呼籲日本援助「國內反赤運動」。1928年12月，陳炯明應段祺瑞之約北上，在大連與北方軍人成立「共和大同盟」組織，和段祺瑞聯合反對蔣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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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炯明晚年生活拮据，有時甚至三餐不繼。九一八事變後，有日本人送他八萬元支票，陳炯明在支票上打叉退還。1931年10月10日，陳炯明致函蔡元培、張繼，認為當時的寧粵分裂是國民黨的「叛背民國」、一黨專政、訓政民眾、依靠外力、「迷信國聯」的政策導致的。陳炯明認為這是國民黨的黨派之爭不已，「目無國家利益」的必然結果。他建議取消黨治、統一國軍、建立聯治、解決財政。12月1日日他又發表《敬告國人書》：「前有日寇侵凌不已，後有共產黨伺機而動，中國國民黨人盤踞於國、省、縣、區、三害並至」，並建議組織「各行各業的大團體」，先訂一種「國民公約」共同遵守其對內、對外政策的公約，召集「國體會議」並讓寧粵雙方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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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陳炯明病逝香港，停屍於家中的一張行軍床，連棺材也是母親備用的棺木。陳家收到各方輓聯達三千多幅，陳立夫、鄒魯、章太炎、吳佩孚、段祺瑞、居正、尢列、張東蓀、張君勱、朱慶瀾、曹亞伯、徐傅霖、黃紹竑、陳銘樞、黃素居、徐景唐、黃三德、褚輔成、馬育航、黃季陸、謝炳文等均有送聯。因家中無錢下葬，靈柩存放於香港東華義莊。1934年他的舊部發起募捐活動，社會各界紛紛捐資，其中包括有汪精衛、陳濟棠、蔣中正等人。1934年4月3日（農曆三月初一，1921年陳任省長時下令禁菸的日子）終葬於惠州西湖旁紫薇山。

## 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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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大革命時，紅衛兵用12磅大錘猛擊陳墓3米多高的花崗岩大碑未成，打算翌日用炸藥炸平墳墓，第二天卻被村民以害怕危及周邊房屋為由保護起來。陳炯明墓在1990年被列入惠州市文物保護單位，但之後多年，當地政府也沒有修葺此墓。直到2010年底，惠州當地政府才重新規劃修復該墓及周邊地區。

## 政治思想立場與政策

陳炯明的政治立場被部分學者認為具有無政府主義色彩，同時陳炯明對於當時中國的割據問題，主張使用類似美式聯邦制的聯省自治運動解決。陳炯明反對國民黨改組後提倡的黨國體制，也因為對武力統一的反對最終與孫文決裂。

## 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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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共兩黨與共產國際方面

無論是中國國民黨主導的國民政府，或是中國共產黨主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在教科書和官史上描述陳炯明都以「逆黨」、「叛軍」、「叛徒」稱之。1930年，蔣介石曾經允許國民政府對「政治軍事罪犯」進行赦免，但是唯獨陳炯明和閻錫山除外。

對於陳炯明的私德，孫文曾坦言陳炯明「不好女色，不要舒服，吃苦儉樸，我也不如」。對於中國如何統一的大問題，孫文並不同意陳的主張，曾指責陳炯明的政見「惟在保境息民，並窺伺四鄰軍閥意旨，聯防互保，以免受兵，如此退可據粵，進可合諸利害相同之軍閥，把持國事，可不須用兵而國內自定」，並指其「保境息民」、「聯省自治」為幻想，認為「在現代條件下的中國，聯邦制將起離心力的作用。它最終只能導致我國分裂成許多小的國家」，「削弱中國長期作為一個統一國家的意識」。

在六一六事變陳孫決裂之前，蘇聯和共產國際曾稱讚陳炯明的社會主義思想，認為其富有革命性。1921年，馬林訪粵時指陳炯明「自稱社會主義者」，僅「吸收了幾個工人代表參與城市的管理工作，可是工人為數甚少，不能產生影響」，他「得到了有產階級的支持，……許多華僑富翁把他當作孫中山指定的領導人」。1922年陳孫決裂之後，蘇聯和中共決定支持孫文反對陳炯明，認為陳炯明對社會主義思想並無真正的研究。隨著第一次國共合作的開展，蘇聯方面對陳炯明的評價極為負面，把陳炯明稱為「叛徒」、「專制武人」、「英國資本家的走卒」。維經斯基也批判陳炯明為「由英帝國主義者扶植起來對付國民黨政府的反動軍閥」，「陳炯明陣線是經常懸在中國南方這塊革命運動基地之上的達摩克里斯利劍，廣州以外的一切反動力量都麋集在陳炯明周圍」。1922年9月，馬林在《訪問中國南方的革命家》一文中對孫陳關係的分析已有所改變，表示「孫中山首先是著眼全國的民族主義者，而陳炯明在他的軍隊據有廣東以後，則只關心本省的發展。」馬林還認為「陳炯明之類的督軍之所以主張聯省自治和地方分權」，是因為「正是這樣的統治方法才會使他們有更大的可能維持其獨裁統治」。1922年10月，馬林認為「陳炯明對我們的態度越來越壞，他向香港的英國人乞求貸款」（指陳席儒政府的借款）。11月8日，馬林以孫鐸之名在中共《嚮導》周報第9期上發表《吳佩孚和陳炯明》一文，指斥陳炯明「從前是孫中山的好友而現在變為他的叛徒的，從前是『民治主義者』和『社會主義者』而現在變為專制武人和英國資本家的走卒之陳炯明，因為他個人的野心和他這一年來的態度，把他的臉孔丟盡了」。在《國民運動、革命軍和革命宣傳》中，馬林又指陳炯明「他不僅是國民黨的叛徒，還是國民運動的叛徒」。11月18日，越飛在給吳佩孚的信中也改變此前的態度，認為陳炯明「只不過是英國的代理人」。

在陳孫分裂前後，共產國際也分析了陳炯明等聯省自治派（「聯邦派」）與蘇聯主張的社會主義聯邦的區別。鮑羅廷認為陳炯明這樣的「聯邦派主張像林肯時期的美國那樣建立中華合眾國。實際上聯邦派搞的不是省的聯邦，而主要是在南方統治著某些省份的軍閥的聯邦」，因此必須「削奪聯邦派所使用的省自治這個受歡迎的口號」，又認為其主張「就是要賦予買辦資產階級以壟斷權利，就是要以外國資本為後盾來勾結軍閥變本加厲地壓制工農大眾的利益」，因其「陽假聯治之名，陰行割據之實，其結果非亡國不止」。

陳獨秀在《革命與反革命》中，認為陳炯明在辛亥革命、漳州起義以及討伐桂系時是「很好的革命黨人」，但自1922年阻撓北伐、驅逐孫文後，其行動則被定性為「反革命」，陳獨秀也反對胡適所稱「陳逐孫是革命行動」的說法。

中共早期領導人蔡和森在六一六事件之後評價陳炯明，認為陳是最危險的叛徒與軍閥，反對孫中山北伐、推翻廣東革命政府、向港英出賣廣東以換取借款，並與「英帝國主義」等外力勾結。蔡和森認為陳一度支持社會主義運動、但已徹底背叛革命利益，幷認為陳支持聯省自治和省憲運動是為「固守割據」，認為是背離革命立場的反動論調，幷反對社會主義者繼續支持陳炯明。

### 其他評價

1920年12月15日，香港《華字日報》轉載上海《申報》對陳炯明的評論云：「陳氏為人剛毅果敢沈默寡言，其私人道德，可為南北權要之模範。」

六一六事變孫陳絶裂後，胡適在《努力周報》上發表文章評論，認為「孫文與陳炯明的衝突是一種主張上的衝突。……孫氏使他的主張，迷了他的眼光，不惜倒行逆施以求他的目的，……遠處失了全國的人心，近處失了廣東的人心，孫氏還要依靠海軍，用炮擊廣州城的話來威嚇廣州的人民，遂不能免這一次的失敗」，認為國民黨的立論「是舊道德的死屍的復活」，陳炯明的行動「是一種革命」，「我們並不是替陳炯明辯護；陳派的軍人這一次趕走孫文的行動，也許有可以攻擊的地方；但我們反對那些人抬出悖主、犯上、叛逆等等舊道德的死屍來做攻擊陳炯明的武器」。

聯俄容共和北伐戰爭時期，在香港出版的反對廣州國民政府的《討赤旬報》評價陳炯明，認為「粵陷赤圍。數年於茲。粵軍頻年興師。事實上已効力討赤戰線久矣。惜天不福粵。功敗垂成」。

章太炎讚譽陳炯明「清操絕於時人，於廣中彌不可得」。

1950-60年代，一些西方中國近代史、漢學權威的學者，包括哥倫比亞大學的韋慕庭、康奈爾大學的馬丁·貝爾納和巴黎大學的白吉爾等，在其著作中開始對陳炯明發表正面看法與見解。

西方學者的這些著作也鼓勵了原為機械工程師的美國華人陳定炎（陳炯明之子）棄理從文，轉向研究中國近代史，並對國共兩黨的敘事產生進一步懷疑。此後，陳定炎著有《一宗現代史實大翻案》等書籍，引用包括香港中英文報刊以及英美外交檔案，希望讓世人重新認識陳炯明。

異議作家余杰認為陳炯明「信奉民主法治、為官清正廉明、實踐地方自治、深受廣東人愛戴，根本不是『陳逆炯明』」，陳後來被孫文所擊敗，因此「在「成王敗寇」的中國式史觀中，他只能「遺臭萬年」，他所實踐的「聯省自治」亦被史家所蔑視」。余杰認為：

陳炯明及其追求的「十二省聯省政府」的目標，以及在廣東推行的縣級自治、司法獨立、制定省憲等政策，才是中國現代化的正道。倘若中國選擇此一道路，豈有後來國共兩黨競相專制，荼毒生靈?

劉仲敬評陳炯明「真能不受外援，不賣國土，唯陳炯明足以當之。陳炯明歷任方面大員，毫無貪污，家無恆產，病危不能支付房租，死無買棺之費。」。

## 家庭

- 妻黃雲（娥），是陳炯明老師的女兒。兩人在陳21歲時結婚。黃於1936年去世，育有五女三男。
- 女兒名字分別為陳寶瑤、陳碧瑤、陳瑞瑤、陳淑瑤和陳娓瑤。
- 長子陳定夏，與胞弟陳定炎同赴上海就學，聞父病危之訊即乘船急赴香港，但因船上食/水不潔而不幸感染痢疾，抵港後終於父出殯前夕（1933年9月30日）凌晨4時病逝。
- 次子陳定炎（1923年11月22日－2006年9月7日），航空和機械工程專業出身，碩士及博士分別畢業於德拉瓦大學及哈佛大學。曾任職通用動力與電船公司研發組經理及美國海岸防衛隊行政督辦，亦曾任教於美國羅德島大學、聖母大學及康乃狄克大學等知名學府。晚年研究歷史資料為父親翻案。
- 三子陳定炳。陳炯明與章太炎（炳麟）的交情甚篤，因此把兩幼子的名字，取自章氏的名號。在父親逝世後三年英年早逝，過身時只有11歲。
- 陳炯明某妹妹自幼出家修佛，在1951年被中華人民共和國處決。

## 流行文化

海豐民謠樂隊五條人有一首歌《陳先生》歌唱了陳炯明的生卒葬之年份。歌中只有三句歌詞：「1878年伊生於海豐；1933年佢死於香港；1934年其葬於惠州」，分別以三地民眾最常用的語言，即福佬語海豐話、廣東話與客家話演唱。

## 基本資料

- 出生：光緒三年十二月十一日(1878年1月13日)
- 出生：大清廣東省惠州府海豐縣
- 逝世：1933年9月22日
- 逝世：英屬香港
- 墓地：陳炯明墓
- 職業：粵軍總司令、廣東省省長、陸軍總長兼內務總長、中國致公黨首任總理
- 代表作：中國統一芻議
- 政黨：中國致公黨（1925年—1933年）、中國同盟會（1905年—1912年）、國民黨（1912年—1913年）
- 子女：子：陳定夏、陳定炎、陳定炳、女：陳寶瑤、陳碧瑤、陳瑞瑤、陳淑瑤、陳娓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