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調

聲調（Tone）的是一種擁有高低抑揚的語音特徵（或稱音高）。

中國語言學家趙元任從音階獲得靈感，發明了五度標記法，以數字1表示最低音、數字5表示最高音。趙氏的五度標記法已獲國際語音學學會認可，並成為國際音標標準的一部分。此五度標記法至今仍為最廣泛使用的聲調標記。

要確定一個聲調的調值，必須藉助電子儀器來記錄和分析。

同樣的音節被賦予不同的單字調，就可以表達不同的意義，比如現代標準漢語的媽（ㄇㄚ）、麻（ㄇㄚˊ）、馬（ㄇㄚˇ）和罵（ㄇㄚˋ）由同樣的輔音和元音構成，卻可以聲調區分。

許多南方漢語變體如吳語、閩語、粵語和客家語有入聲調，其聲調的意義包涵抑揚(音高)和頓挫(輔音韻尾)。

調值相同的兩個音節是否帶入聲韻尾會導致其頓挫性不同而決定其是否爲兩個不同的聲調，最典型的例子即粵語之「九聲六調」：粵語九個聲調分別為陰平、陽平、陰上、陽上、陰去、陽去、陰入、中入、陽入，但其實只有六個不同的調值。陰入與陰平的分別、陰去與中入的分別、陽去與陽入的分別，皆在於其頓挫性質，不在於調值。

## 類型

### 音區與聲調輪廓

漢語聲調有獨特的形狀，即聲調輪廓，每個聲調都有實現在每個音節上的升降模式。很多單音節詞只在聲調有對立。多音節詞的每個音節則一般都有自己的聲調。上古漢語的聲調變化可以起到一定的派生作用（如名詞化），而現代漢語聲調幾乎不起任何語法作用。

在許多班圖語支語言中，聲調由音節間的相對音高確定。多音節詞的整個詞可能只有一個聲調，落在每個音節上，體現為具體的高低音調。時態、人稱與否定等語法資訊通常只由聲調傳達。

大多數聲調語言的聲調都是音區和輪廓調的結合。典型聲調語言主要有壯侗語系、越語支、漢藏語系、亞非語系、科依桑語系、尼日-剛果語系和尼羅-撒哈拉語系。粵語在3個音區上分別有3種輪廓的聲調，奧摩語支的本奇語則有5個平調，以及一兩個跨調的升調。

大多數漢語方言都是輪廓調，顯著特點是音高的變化形成音高曲線；大多數班圖語（西北班圖語除外）的聲調系統則比較簡單，通常有高低調和一兩個輪廓調（一般見於長元音）。這種系統中有一個默認調，一般是雙調系統中的低調或三調系統中的中調，比其他聲調更平凡，更不突出。還有些語言結合了相對音高和聲調輪廓，如西非以克魯語支為代表的尼日-剛果語。

降調的下降往往大於升調的上升，降調也一般多於升調。輪廓調語言通常也會有和升調一樣多或更多的降調，也有例外，如姆畢語有3個平調、3個升調，但沒有降調。

### 詞調和音節調

聲調語言間的另一個區別是聲調落在單個音節上還是整個詞上。粵語、泰語和克魯語支的每個音節都可以承載一個聲調，而在上海話、瑞典語、挪威語和許多班圖語支語言中，每個聲調的輪廓分布在整個詞上。聲調的種類在音節調語言中，隨著音節數增長呈指數增長；在詞調語言中，隨著音節數增長呈線性增長。許多被描述為高低重音的語言實際上是詞調語言。

聲調由單個音節承載，但又相互影響，因此不是互相獨立的。例如，普通話中的許多後綴和助詞都是輕聲，其具體的實現完全由上一個音節的聲調決定：

前接聲調｜加上輕聲的聲調模式｜例子

陰平｜玻璃

陽平｜伯伯

上聲｜喇叭

去聲｜兔子

聲調在這種詞中是整個詞的屬性，而不是音節的屬性。上海話將這種模式發揮到了極限，所有音節的音調都由前面的聲調決定，因此只有首音節的聲調存是獨特的。

### 詞調和語法調

詞調用於區分詞素，語法調則會改變語法範疇。有些學者認為語法調包括屈折與派生詞法。Tian描述了緬甸語中的一種語法調。

### 聲調數量

一般來說一種語言會有5種以下的平調，奈及利亞的喬里語有6個平調。有5級音高的聲調理論上可以有5 × 5 × 5 = 125種，但現實中的常見聲調數不及這個數字的十分之一。

部分侗水語有9個聲調，如侗語：3個左右的平調（高中低）；4個滑調（高升與低升、高降與低降）、2個曲折調（拱調與跌調）。這就假定入音節不像漢語傳統那樣可以分析出入聲。例如，按傳統計法，侗語有15個調，其中6個僅見於以/p、t、k/結尾的入音節，其餘9個僅見於非入音節。

對賴比瑞亞及象牙海岸沃布語（韋語連續體的一部分）、亞馬遜圖庫納語和墨西哥南部查蒂諾語的初步研究表明，它們的某些方言可能擁有14個及以上的聲調。賴比瑞亞和象牙海岸邊界處的韋語、丹語和馬諾語約有10個聲調，墨西哥的歐托-曼格語系也有大量聲調。最複雜的聲調系統實際上出現在西非和美洲，而非東亞。

## 性質與例子

大多數語言都用重音作為語調，以表現韻律和語用，注意這並不是聲調。聲調語言的每個音節都有固有的聲調輪廓，因此有聲調不同的最小對立對。漢語和越南語的聲調系統有著完善的研究。

以下先以粵語中的 sing 音做例子。根據粵語標準拼音，這個語音系為平音、上音、去音時，讀作 sing（音會拉長）。如為入音時，就讀做 sik（短促音）。以下詳細的拼音同其相應的漢字一併列出，格式表示為「拼音及聲調與相應的文字」。

sing1 聲

sing2 醒

sing3 聖

sing4 城

sing5 （無）

sing6 盛

sik7 色

sik8 錫

sik9 食

九個聲調都有對應中文字有: si1 師; si2 史; si3 試; si4 時; si5 市; si6 事; sik7 色; sik8 錫; sik9 食。

其他例子包括有：bin1 邊；bin2 扁；bin3 變；bin4 ○；bin5 ○；bin6 便；bit7 必；bit8 憋；bit9 別。以及：

jim1 閹；jim2 掩；jim3 厭；jim4 炎；jim5 染；jim6 豔；jip7 ○；jip8 醃；jip9 葉。

可以見到，同樣一個音，用不同音調、不同長短讀出來，意思會很不同。同樣的道理，當表達 tiu4 diu6 這個音調時應謹慎使用，以免表達錯誤，讓人以為是髒話。

再以普通話中的 ma 音做例子。根據現代標準漢語，這個語音系有陰平、陽平、上聲、去聲、輕聲。以下詳細的拼音同其相應的中文字一併列出。

mā/ㄇㄚ 媽；má/ㄇㄚˊ 麻；mǎ/ㄇㄚˇ 馬；mà/ㄇㄚˋ 罵；ma/ㄇㄚ· 嗎

若編成語句可寫作：媽媽罵馬的麻嗎？māma mà mǎ de má ma?/ㄇㄚ ㄇㄚ ㄇㄚˋ ㄇㄚˇ ㄉㄜ· ㄇㄚˊ ㄇㄚ·?

又如泰語ไหมใหม่ไหม้มั้ย，用國際音標可記為/mǎi mài mâi mái/，可譯為「新絲綢燒了嗎？」

越南語中的一句話bấy nay bây bầy bảy bẫy bậy（卑𠉞𣊾排𦉱擺敗），可譯為「你連續擺了七樣錯的東西」。

下面是越南語6種聲調的表示與讀音：

<image>

調名｜編號｜描述｜五度標記法｜變音號｜例子

北（河內）｜南（胡志明）

ngang / 橫聲｜A1｜中平調｜(33)或 (44)｜◌｜ma

huyền / 玄聲｜A2｜中降調（氣聲）｜(31)或 (21)｜◌̀｜mà

sắc / 銳聲｜B1｜中升調（緊）｜(35)或 (45)｜◌́｜má

nặng / 重聲｜B2｜中降調（喉塞）｜˧ˀ˨ʔ (3ˀ2ʔ)或˧ˀ˩ʔ (3ˀ1ʔ)｜(212)｜़｜mạ

hỏi / 問聲｜C1｜中降（升）調｜(313)或 (323)或(31)｜(324)或 (214)｜◌̉｜mả

ngã / 跌聲｜C2｜中升調（喉塞）｜˧ˀ˥ (3ˀ5) or ˦ˀ˥ (4ˀ5)｜◌̃｜mã

聲調最常表現在元音上，但在大多數有濁音節輔音的聲調語言中，成音節輔音（鼻音最多見）也可帶聲調，見於班圖語支、克魯語支和塞爾維亞-克羅埃西亞語。旁遮普語可見聲調分布在整個詞或詞素，而不限於音節核（響音）的情形。

聲調間可以通過複雜的變調發生相互作用。

### 發聲態

在許多東亞語言中，聲調與發聲態密切相關。以越南語為例，跌聲和銳聲都是高升調，前者以中斷的聲門化與後者區別。重聲和玄聲都是低降調，前者更短、末尾有嘎裂聲後者更長、常帶氣聲。緬甸語等語言中，調值和發生態的關係十分密切，缺一不可，這樣的對立系統稱為「音區」。

#### 發聲態類型

Gordon和Ladefoged提出了發聲態的連續統，可以確定幾種類型。

#### 與聲調的關係

Kuang認為有兩種發聲態：調相關與調無關。聲調實際上是多維的，音高輪廓、持續時間和發聲態都會參與聲調的對立。

### 聲調與重音

更多語言以更有限的方式應用聲調。例如日語高低聲調，只有大約一半的詞彙有音位降階；降階的位置形成詞彙間的對立。這樣的對立系統稱為高低重音，與一般的重音有區別，後者通常允許每個單詞由一個主重音。高低重音的定義還存在爭議。

### 聲調與語調

詞彙和語法的聲調與語調都由音高或發音的變化體現。詞調和語調共存，詞調的音高變化像波浪疊加在更大的波浪上。例如，Luksaneeyanawin (1993)描述了泰語中3種主要的語調：降（確定、封閉）、升（不確定、開放）與曲折（矛盾、衝突與強調），疊加在泰語的5個詞調上，語音實現如下：

降｜升｜曲折

高平調中平調低平調降調升調

在曲折語調中，高低調似乎混在了一起，而曲折語調的低調和升語調的高調有相同的音高輪廓。

### 聲調極性

帶簡單聲調或高低重音的語言可能只有一兩個音節帶「特殊聲調」的標記，其餘部分為某個默認調。而具體哪個調作為標記，哪個調作為默認調，不同的語言間是不一樣的。例如納瓦霍語中，默認調是低調，被標記音節帶高調。但在相近的則卡尼語中，默認調是高調，被標記音節為低調。這與重音很相似：英語重讀音節的音調更高，而俄語重讀音節的音調更低。

## 起源

聲調起源是一個語言由沒有聲調特性轉化為有聲調特性的過程。

歷史上，很多語言，特別是東亞語言，都有產生聲調的過程，例如上古漢語到中古漢語的過渡。安德烈-喬治·奧德里古認為，越南語的聲調來自早期的輔音對立，並認為漢語也經歷過類似的過程。

藏語與瑞典語也都曾發生過這個過程。

不同的輔音，由於在人體內發音的部位不一致，有可能產生不同調值的副作用，而隨著時間的過去，原來的輔音結尾變成了非必要的區分元素，而慢慢脫落。反之，不同的調值成為了區分輔音的重點。這就是聲調的起源。

### 聲調區域特徵說

聲調有時是一種區域特徵，而非語言親緣特徵。也就是說，如果有影響力的鄰近語言都有聲調，或者聲調語言母語者改用某種語言，那麼聲調便會由二語習得傳播開來。這一過程稱為聲調的接觸引入。其他情況下，聲調可能會以極快的速度產生：切羅基語俄克拉荷馬方言有聲調，而北卡羅來納方言則沒有，兩者在1838年才分開。

#### 在世界語言中

德內語支的聲調至少產生過兩次，由兩個系統拼湊而成。在納瓦霍語等語言中，韻尾位置的聲門化輔音（包括喉塞音）會變為低調；斯拉維語中則變為高調，因此這兩種聲調系統幾乎完全對稱。沒有聲門化輔音韻尾的則發展處相反的聲調，例如納瓦霍語的高調和斯拉維語的低調。

科育空語、胡帕語等分布在阿拉斯加西部至太平洋沿岸的德內語沒有聲調。因此，原始德內語'*tuː「水」在胡帕語中是toː，在納瓦霍語中是高調的tó，在斯拉維語中是低調的tù；而原始德內語*-ɢʊtʼ「膝蓋」在胡帕語中是-ɢotʼ，在納瓦霍語中是低調的-ɡòd，在斯拉維語中是高調的-ɡóʔ。Kingston從語音學的角度結束了聲調相反方向的演變：聲門化輔音有兩種演化方式，一種是使前面的元音變緊張、帶張聲、使F0升高，另一種是使前面的元音變鬆弛、帶嘎裂聲、使F0降低。前者最終產生高調，後者產生低調。

班圖語支也有這樣的「鏡像對稱」聲調系統，西北部語言的聲調和其他地方的相反。

阿爾岡昆語支夏延語、阿拉帕霍語和基卡普語的聲調是分別獨立產生的。夏延語中，聲調通過元音縮合產生：原始阿爾岡昆語的長元音縮為高調元音，短元音變為低調元音。基卡普語中，後帶h的元音產生低調，這一特徵後來擴散到所有後跟擦音的元音。

摩和克語中，詞素組合時喉塞音消失，產生長降調。注意，這與現代漢語方言入聲的演化情況相反。

一份2013年的研究比較了1935年和2005年的朝鮮語首爾方言錄音，發現近年來，弱音（ㅂㅈㄷㄱ）、送氣音（ㅍㅊㅌㅋ）和強音（ㅃㅉㄸㄲ）之間的對立正從發音起始時間轉變為音高變化，表明現代首爾方言正在產生聲調。這些音變在不同話者之間有差異，說明音變還在進行中。在141名被調查的首爾方言使用者中，最早體現出這種音變的是1950年代出生的女性，到1990年代出生的人群中，就幾乎已經完成了。

### 聲調產生

#### 發生

「不同的音素序列中，存在著產生聲調的可能性：輔音的聲門化與未聲門化、清音與濁音、送氣與不送氣、疊音與單音……甚至元音的對立都可能產生聲調。」聲調通常是輔音消失或合併的結果。在非聲調語言中，濁音往往會使後面的元音帶上較低的音高，這只是一個很小的語音細節；但如果濁音清化了，這附帶的差異便可能被保留下來，以承載之前發聲的對立。這樣的過程稱為對立漂移，某一維度的對立漂移到了另一維度。

旁遮普語中發生了這樣的過程：濁送氣音消失，留下了聲調。若輔音位於詞首，則留下低調；位於詞尾則留下高調。沒有濁送氣音的，便處於兩者之間，是中調。這樣的對應很規則，所以在書面語中，仍寫出濁送氣音而不標聲調。

相似地，詞尾的擦音或其他複印也可能影響前面元音的音高，如果弱化為h、最後消失，那麼音高的差異就會變為真正的對立。漢語就如此，上古漢語的韻尾/ʔ/、/s/ → /h/到中古漢語時消失了，並分別變為上聲和去聲。不帶它們的就變為平聲。中古漢語的大多數後代經歷了進一步的演變，每個調根據聲母的清濁分裂為兩個聲調，濁聲母後面的元音獲得較低的聲調。同一時期同一地區的很多語言也經歷了類似的音變，泰語和越南語也出現了這樣的分裂。

總的來說，濁聲母會使韻母帶低調，送氣聲母會使韻母帶高調。喉塞音韻尾消失時，往往使元音升高（但喉化元音往往是低調，因此如果喉塞音導致元音喉化，則會使之變為低調）。韻尾位置的擦音常會使韻母帶低調或降調。緬甸語可見由元音產生聲調的情況。

#### 聲調產生的階段

- 下表是瑪莎·拉特利夫描述的白苗語聲調產生的過程。表中描述的調值來自Christina Esposito。

無調｜CV｜CVʔ｜CVh｜CVCvl

有調｜CV 平｜CV 升｜CV 降｜CVCvl 無調

分裂｜A1 高｜A2 低｜B1 高｜B2 低｜C1 高｜C2 低｜D1 高｜D2 低

目前｜pɔ˦˥｜pɔ˥˨｜pɔ˨˦｜pɔ˨｜pɔ˧｜pɔ̤˦˨｜--｜pɔ̰˨˩

- 下表描述越南語聲調產生的過程。調值來自James Kirby。

無調｜CV｜CVx > CVʔ｜CVs > CVh

有調｜CV 中｜CV 升｜CV 降

分裂｜A1 高｜A2 低｜B1 高｜B2 低｜C1 高｜C2 低

目前｜平聲ngang｜玄聲huyền｜銳聲sắc｜重聲nặng｜問聲hỏi｜跌聲ngã

- 下表描述傣擔語聲調產生的過程。第一行是原始南壯侗語，構擬據Norquest。調值來自張高峰。

原始南壯侗語｜、∅｜、-h｜、-ʔ｜、-ʔ͡C

聲調產生｜平｜升｜降

分裂｜A1｜A2｜B1｜B2｜C1｜C2｜D1｜D2

目前｜/˨˩ʔ/｜/˧˩ʔ/

- 下面是漢語聲調產生的過程。

無調｜-∅, -N｜-ʔ｜-s｜-p, -t, -k

有調｜平｜上｜去｜入

分裂｜A1｜A2｜B1｜B2｜C1｜C2｜D1｜D2

調值如下：

調類｜普通話｜四縣話｜海陸話｜廈門話｜福州話｜蘇州話｜紹興話

陰平陽平陰上陽上陰去陽去

陰入｜/˥, ˧˥˨˩˦, ˥˩/

陽入

漢語所有方言的聲調都能大致地彼此對應。實際口語中，變調會強烈影響短語的實際聲調。

- 下表展示了旁遮普語雙音節詞的聲調產生。與前面4例不同，旁遮普語不在東亞聲調語言聯盟中，其聲調來自濁送氣聲母的送氣的失落。單音節詞也有聲調，下表不展示。

無調｜C(V)VC̬ʰ(V)V｜C̬ʰ(V)VC(V)V｜C(V)VC(V)V

有調｜C̬ʰ → V́C̬V̀ / V_V｜C̬ʰVC(V)V｜C̬ʰVVC(V)V

C̬ʰ → T̥V, R̬V / #_V｜C̬ʰVV → T̥VV̀, R̬VV̀ / #_VV

結果｜C(V)V́C̬(V)V̀｜T̥VC(V)V｜R̬VC(V)V｜T̥VV̀C(V)V｜R̬VV̀C(V)V｜C(V)VC(V)V

（C=任意輔音； T=非捲舌塞音；R=捲舌塞音；C̬=濁音；C̥=清音；Cʰ=送氣音；V=中調；V́=升調；V̀=降調）

## 變調

連讀變調是一種廣泛存在於聲調語言的現象，意指當聲調毗鄰時，其調值會產生一些變化。最著名的例子就是現代標準漢語的上聲變調，當兩個讀作三聲的字擺在一起時，前字必須讀成陽平，例如老虎（lǎohǔ）實際的讀音是「láohǔ」。漢語諸方言多少都有變調存在，其中閩語中各語言的變調較為複雜，但亦有規律，例如閩南語連讀變調。

### 調階

聲調只是相對音高。「高調」和「低調」只是相對於說話人的音域和音節間比較而言，而不是音樂那樣的絕對音高比。因此，聲調和句子的韻律結合起來時，韻律單位末尾的高調的絕對音高有可能高於單位開頭的低調，這是因為音高隨時間有普遍的下降趨勢，這個過程稱為下漂（Downdrift）。

如同輔音和元音一樣，聲調之間也會相互影響。在許多音區調語言中，低調往往會導致後面的高中調降階，這樣一來，低調隨著下漂抵達話者音域的低端，高調也會像梯田一樣階梯式下降，直到不同調離得太近，以至不能區分，話者需重新起調。這種現象稱為調階（Terracing）。

帶聲調語法助詞的元輔音都消失之後，對其他聲調的影響可能成為語法助詞的唯一殘餘。可能會導致降階，也可能與其他聲調結合起來，改變其聲調輪廓。這些統稱為浮動聲調。

### 變調

在許多輪廓調語言中，聲調會影響周圍的聲調輪廓，變為已有或未有的其他聲調的輪廓。例如，普通話的上聲在語句中往往會變為簡單的低平調，其不能單獨出現。如果兩個上聲連續出現，前一個就會變為升調，與陽平等同。

#### 左變調與右變調

漢語方言的變調可分為左右兩類。右變調系統中，短語最後的音節保持其本調，前面所有音節都需要變調。台灣話的變調系統十分複雜，例如：鹹kiam5；酸sng1；甜tinn1；鹹酸甜kiam7 sng7 tinn1 （果脯）。這個例子中，只有末字的聲調不變。下標數字代表變後的聲調。

### 聲調交替

注意，聲調交替與變調是不同的概念。變調是聲調共現時的強制變化，而聲調交替則是以詞法形態為條件的語音交替，是一種屈折或派生方法。連金發（1999）指出，現代閩南語使役動詞是用聲調交替來表達的，可能來自早期的詞綴。例如：長 tng5vs. tng2「生長」；斷 tng7vs. tng2「使斷」。台灣話中的「毒」有兩種發音：to̍k（入聲）；thāu（去聲）「毒殺某人」。同樣的用法可見於閩語、粵語和客家話。

## 聲調的使用

東亞聲調語言大多數是典型的詞調，用來區分同音詞，如漢語、越南語、泰語和苗語。但在以尼日-剛果語係為代表的非洲語言中，聲調既可以是詞調，也可以是語法調。以克魯語支為例，這些模式結合在一起：名詞往往有複雜的聲調，但受屈折影響不大；動詞往往有簡單的聲調，再通過聲調的屈折表達時態、人稱、肯定與否定。舉例來說，「你去了」和「我不去」兩個短語的唯一區別可能只有聲調。

在約魯巴語口語中，尤其是在快速說話時，元音可能會互相同化，輔音也會省略，最後很多詞彙和語法資訊都要靠聲調傳達。包括約魯巴語在內的西非很多語言都有「話鼓」，通過模仿聲調或口哨來傳達資訊。

注意聲調語言的分布並不均勻。大多數聲調語言屬於尼日-剛果語系、漢藏語系和越語支，它們由絕大多數聲調語言組成，並在特定地區占主導地位。只有南非、新幾內亞、墨西哥南部、巴西等少數地區，聲調語言才單獨或成群地出現在非聲調語言主導的地區。在中美洲等地，語言分布可能只是某種語言被納入的偶然影響；非洲南部的科依桑語系和新幾內亞的巴布亞語系，幾乎所有語言都有聲調，只是語系規模相對較小。

如果只考慮複雜調和無調，可能會得出這樣的結論：聲調幾乎總是語系中的古老特徵，在成員間高度一致。然而如果把只包括兩個聲調的「簡單調」系統包含在內，那麼聲調似乎就比較容易出現了，屢見於印歐語系、巴布亞語系和美洲原住民語言。這可能表明，聲調不是某些語系獨有的特徵，隨著時間推移，聲調有可能出現或消失。

2015年，Caleb Everett的一項研究認為，聲調語言在炎熱潮濕的氣候中更常見，它們在這種氣候中更容易產生，即使考慮語系關係也是如此。Everett的結論可能是已知的第一個自然環境對語言產生影響的案例。氣候與聲調間的關係有爭議，許多學者提出了邏輯和統計方面的問題。

## 聲調與屈折

一直以來，聲調都被認為是一種語音特徵。直到最近，人們才發現聲調也可以起屈折變化的作用。Palancar和Léonard (2016)研究了墨西哥南部的歐托-曼格語系奇南特語支Tlatepuzco語，發現其聲調可以區分語氣、人稱和數：

1單｜1復｜2｜3

完成體｜húʔ˩｜húʔ˩˥｜húʔ˩｜húʔ˧

進行體｜húʔ˩˧｜húʔ˩˧｜húʔ˩˧｜húʔ˧

非現實體｜húʔ˩˥｜húʔ˩˥｜húʔ˩˥｜húʔ˧

在湖原語系聲調最複雜的語言圖如語中，名詞有固有的聲調（如be˧「火」、be˦˧「花」），而動詞沒有。動詞的聲調用於標記體。最早提到這一特點的文獻發表於1986年。示例：

聲調｜體｜ba「來」｜tai「使......向......移動」｜da 「將……置於內」

2｜完成時刻｜ba˦ 「來了」｜tai˦ 「拉了」｜da˦ 「吃了」

3｜結果持續｜ba˧ 「已經來了」｜tai˧ 「已經拉掉了」｜da˧ 「已經裝到……上了」

21｜動作未完成｜ba˦˥ 「必須來」｜tai˦˥ 「必須拉」

43｜結果時刻｜ba˨˧ 「來拿」｜tai˨˧ 「落在……上」｜da˨˧ 「扔進水裡；洗……」

24｜結點時刻｜ba˦˨ 「結束」｜tai˦˨ 「落到地上」｜da˦˨ 「吃光了」

23｜結點未完成｜ba˦˧ 「還在路上」｜tai˦˧ 「還在落」｜da˦˧ 「還在吃光」

34｜動作整體持續｜ba˧˨ 「要來了」｜tai˧˨ 「要拉了」

243｜結點持續｜ba˦˨˧ 「堅持」｜tai˦˨˧ 「要落了」

tai˦˥–˧˨ 「拉東西，握手」

tai˦˥–˧ 「拉了東西，握了手」

聲調還可以用來區分格，這見於分布在肯亞和坦尚尼亞的尼羅-撒哈拉語系馬賽語：

詞義｜主格｜賓格

「頭」｜èlʊ̀kʊ̀nyá｜èlʊ́kʊ́nyá

「鼠」｜èndérònì｜èndèrónì

部分漢語方言可以通過聲調變化表達意義，但還需要進一步研究。下面是兩種粵語方言的例子。台山話中，聲調變化可以表示人稱代詞的數。中山話中，動詞完成時用聲調變化來表示。

- 台山話

ngwoi˧｜我（單數）

ngwoi˨｜我們（複數）

- 中山話

hy˨｜去

hy˧˥｜去了（完成時）

下表比較了四縣話與載瓦語、景頗語的人稱代詞。我們可以觀察到主格、屬格和賓格由聲調變化和語音交替標記。

四縣話｜載瓦語｜景頗語

1主｜ŋai˩｜ŋo˥˩｜ŋai˧

1屬｜ŋa˨˦ or ŋai˩ ke˥｜ŋa˥｜ŋjeʔ˥

1賓｜ŋai˩｜ŋo˧˩｜ŋai˧

2主｜ŋ̍˩｜naŋ˥˩｜naŋ˧

2屬｜ŋia˨˦ or ŋ̍˩ ke˥｜naŋ˥｜naʔ˥

2賓｜ŋ̍˩｜naŋ˧˩｜naŋ˧

3主｜ki˩｜jaŋ˧˩｜khji˧

3屬｜kia˨˦ or ki˩ ke˥｜jaŋ˥˩｜khjiʔ˥

3賓｜ki˩｜jaŋ˧˩｜khji˧

## 標記

### 曲線法

以一條位於右方的豎線作標尺，從低到高分作四段，各端點從低到高即分別表示相對音值的最低、次低、中、次高、最高。聲調的高低升降變化用豎線左邊的從左到右的線條表示。使用這種標技法的符號稱為「調符」或「聲調字母」（tone letter）。

例如記錄這些字在官話北語普通話裏的唸法：「番」（fān）fɑn˥，「茄」（qié）ʨʰiɛ˧˥，「炒」（chǎo）tʂʰɑʊ˨˩˦，「蛋」（dàn）tan˥˩。

此外，以粵語粵海片標準粵語的唸法爲例則是：「三」（saam1）saːm˥，「碗」（wun2）wuːn˧˥，「細」（sai3）sɐi˧，「牛」（ngau4）ŋɐu˩，「腩」（naam5）naːm˨˧，「麪」（min6）miːn˨。

此外，如果想表示口語變調，可以把作爲標尺的豎線畫在左方，顯示聲調高低升降變化的線條則在其右方。以普通話「你好」爲例，「你」（nǐ）字本讀ni˨˩˦，「好」（hǎo）字本讀xaʊ˨˩˦。但二字連讀時會變成（ní hǎo）/ni˧˥xaʊ˨˩˦/這種唸法，這時候就可以寫成：⫽ni˨˩˦꜔꜒xaʊ˨˩˦⫽。

若是輕聲，則把顯示聲調高低升降變化的線條改爲點。例如普通話裏的這些詞彙：「玻璃」（bōli）pwo˥li꜋、「伯伯」（bóbo）pwo˧˥pwo꜊、「喇叭」（lǎba）la˨pa˩꜉、「兔子」（tùzi）tʰu˥˩t͡sz̞ᵚ꜌。

### 數字法

數字法就是把相對音高高度用數字表示。一般寫在國際音標的右上方。各種漢語語言的記錄，以1代表最低，以2代表次低，以3代表中，以4代表次高，以5代表最高。

例如記錄這些字在官話北語普通話裏的唸法：「番」（fān）fɑn55，「茄」（qié）ʨʰiɛ35，「炒」（chǎo）tʂʰɑʊ214，「蛋」（dàn）tan51。

此外，以粵語粵海片標準粵語的唸法爲例則是：「三」（saam1）saːm55，「碗」（wun2）wuːn35，「細」（sai3）sɐi33，「牛」（ngau4）ŋɐu11，「腩」（naam5）naːm23，「麪」（min6）miːn22。

聲調輪廓多以兩個或以上的數字表示。然而，一些人表示急速停頓的短聲調（比如入聲）時，為了強調它的短，寫成只有一個數字，例如音高較高而較短的音節，聲調輪廓則是/5/，長者則爲/55/。這些「急速停頓的聲調」通常有一個非濁音的輔音或喉塞音，故此令元音急速停頓。然而，有些人選擇保持用雙位數字表示輪廓，避免令它跟聲調代號數字混淆。若使用曲線法，則/5/與/55/無異，都是「˥」。

須注意，記錄美洲原住民語言的學者，則往往以5為最低，以1為最高。跟漢語語言的記錄恰好相反。

### 國際音標

國際音標標示單字字調的方法有兩種，其中一種就借鑑了五度標記法。以a為例，最高調可以表示為a˥（或a̋），次高調為a˦（或á），中調為a˧（或ā），次低調為a˨（或à），低調為a˩（或ȁ）。

### 漢語拼音方案

漢語拼音方案的聲調標記方法也借鑑了五度標記法的曲線法，用¯、ˊ、ˇ、ˋ分別表示。由於普通話中的四個聲調調型都不同，因此沒有必要用豎標來標明相對高度。

### 發圈法

<image>

現行的發圈法共使用八個符號，主要形式爲半圈的「⊂」以及在半圈下加短橫的「⊆」，以不同位置、不同方向表示不同調類，具體方法是用左手拇指在食指指根左方畫半圈為平聲，在食指指頭左方畫為上聲，在無名指指頭右方上畫為去聲，在無名指指根右方上畫為入聲。具體如下所示：

分四聲，祇標半圈

上聲｜꜂□｜去聲｜□꜄

平聲｜꜀□｜入聲｜□꜆

分陰陽，根據聲母清濁不同劃分，清聲母多爲陰調，濁聲母則多爲陽調，以半圈下加短橫區別

陰調（祇標半圈）

陰上｜꜂□｜陰去｜□꜄

陰平｜꜀□｜陰入｜□꜆

陽調（加一短橫）

陽上｜꜃□｜陽去｜□꜅

陽平｜꜁□｜陽入｜□꜇

分上下（或高低），根據所依附元音的長短劃分，即長元音爲上（高），短元音爲下（低），以半圈開口方向區別

平聲類

上陰平｜꜀□｜下陰平｜꜆□

上陽平｜꜁□｜下陽平｜꜇□

上聲類

上陰上｜꜂□｜下陰上｜꜄□

上陽上｜꜃□｜下陽上｜꜅□

去聲類

上陰去｜□꜄｜下陰去｜□꜂

上陽去｜□꜅｜下陽去｜□꜃

入聲類

上陰入｜□꜆｜下陰入｜□꜀

上陽入｜□꜇｜下陽入｜□꜁

Unicode區段中日韓符號和標點、聲調修飾符號分別收錄了兩種四角標圈法之漢語四聲標誌。

符號｜Unicode名稱｜編碼｜字符效果｜結合字符

平聲標誌｜Ideographic Level Tone Mark｜U+302A｜◌〪｜〪

上聲標誌｜Ideographic Rising Tone Mark｜U+302B｜◌〫｜〫

去聲標誌｜Ideographic Departing Tone Mark｜U+302C｜◌〬｜〬

入聲標誌｜Ideographic Entering Tone Mark｜U+302D｜◌〭｜〭

符號｜Unicode名稱｜編碼｜字符效果｜字符

陰平調｜Modifier Letter Chinese Tone Yin Ping｜U+A700｜꜀◌｜꜀

陽平調｜Modifier Letter Chinese Tone Yang Ping｜U+A701｜꜁◌｜꜁

陰上調｜Modifier Letter Chinese Tone Yin Shang｜U+A702｜꜂◌｜꜂

陽上調｜Modifier Letter Chinese Tone Yang Shang｜U+A703｜꜃◌｜꜃

陰去調｜Modifier Letter Chinese Tone Yin Qu｜U+A704｜◌꜄｜꜄

陽去調｜Modifier Letter Chinese Tone Yang Qu｜U+A705｜◌꜅｜꜅

陰入調｜Modifier Letter Chinese Tone Yin Ru｜U+A706｜◌꜆｜꜆

陽入調｜Modifier Letter Chinese Tone Yang Ru｜U+A707｜◌꜇｜꜇

## 有聲調的語言

### 亞太

- 漢藏語系
- 苗瑤語系
- 壯侗語系
- 南亞語系
- 孟-高棉語族
- 越-芒語支
- 越南語
- 南島語系
- 馬來玻里尼西亞語族
- 亞齊-占語群
- 回輝話
- 大洋洲語群
- 南大洋洲語支
- 新喀里多尼亞語（Cèmuhî 方言、Paicî 方言、Drubea 方言、Numèè 方言、Kwenyii 方言）
- 西大洋洲語支
- 雅賓語
- 東馬玻語支
- Matbat
- 麻雅語
- 摩耳語
- 布卡哇語？
- 巴布亞諸語言
- Siane

### 非洲

- 亞非語系
- 查德語族
- 奧摩語族
- 尼羅-撒哈拉語系
- 東蘇丹語族
- 尼羅語支
- 尼日-剛果語系（除了斯瓦希里語外）
- 科依桑語系

### 歐洲

- 印歐語系
- 日耳曼語族
- 北日耳曼語支
- 挪威語
- 瑞典語
- 西日耳曼語支
- 林堡語
- 波羅的語族
- 東波羅的語支
- 立陶宛語
- 拉脫維亞語
- 斯拉夫語族
- 南斯拉夫語支
- 塞爾維亞-克羅埃西亞語
- 斯洛維尼亞語

### 美洲

- 美洲原住民語言（大部份）

## 參考

### 參考文獻

- Bao, Zhiming. (1999). The structure of tone.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ISBN 0-19-511880-4.
- Chen, Matthew Y. 2000. Tone Sandhi: patterns across Chinese dialects. Cambridge, England: CUP ISBN 0-521-65272-3
- Halle, Morris; & Stevens, Kenneth. (1971). A note on laryngeal features. Quarterly progress report 101. MIT.
- Haudricourt, André-Georges. (1954). "De l'origine des tons en vietnamien". Journal Asiatique, 242: 69–82.
- Haudricourt, André-Georges. (1961). "Bipartition et tripartition des systèmes de tons dans quelques langues d'Extrême-Orient". Bulletin de la Société de Linguistique de Paris, 56: 163–180.
- Hyman, Larry. 2007. There is no pitch-accent prototype. Paper presented at the 2007 LSA Meeting. Anaheim, CA.
- Hyman, Larry. 2007. How (not) to do phonological typology: the case of pitch-accent. Berkeley, UC Berkeley. UC Berkeley Phonology Lab Annual Report: 654–685. Available online.
- Kingston, John. (2005). The phonetics of Athabaskan tonogenesis. In S. Hargus & K. Rice (Eds.), Athabaskan prosody (pp. 137–184). Amsterdam: John Benjamins Publishing.
- Maddieson, Ian. (1978). Universals of tone. In J. H. Greenberg (Ed.), Universals of human language: Phonology (Vol. 2).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 Michaud, Alexis. (2008). Tones and intonation: some current challenges. Proc. of 8th Int. Seminar on Speech Production (ISSP'08), Strasbourg, pp. 13–18. (Keynote lecture.) Available online.
- Odden, David. (1995). Tone: African languages. In J. Goldsmith (Ed.), Handbook of phonological theory. Oxford: Basil Blackwell.
- Pike, Kenneth L. (1948). Tone languages: A technique for determining the number and type of pitch contrasts in a language, with studies in tonemic substitution and fusion. Ann Arbor: The 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 (Reprinted 1972, ISBN 0-472-08734-7).
- Yip, Moira. (2002). Tone. Cambridge textbooks in linguistics.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ISBN 0-521-77314-8 (hbk), ISBN 0-521-77445-4 (pbk).
- Иванов, Вячеслав Всеволодович К синхронной и диахронической типологии просодических систем с ларингализованными или фарингализованными тонемами // Очерки по фонологии восточных языков — ред. Т. Я. Елизаренкова. М.: Наука, 1975, стр. 3-58
- Касевич, Вадим Борисович Фонологические проблемы общего и восточного языкознания М.: Наука, 1983
- Кодзасов, Сандро Васильевич, Кривнова, Ольга Фёдоровна Общая фонетика. М.: РГГУ, 2001
- (Ph.D. Dissertation)
- HAL 01678018.
- Reprinted (with additions).
- Translation of Haudricourt.
- (Reprinted 1972, ).
- (pbk).

## 外部連結

- World map of tone languages The World Atlas of Language Structures Online
- 請問Pitch Register是什麼？北大中文論壇
- 注音.拼音.國際音標的聲調符號比較以及對應到的音高|振斷雙翼WingTillDie
- 苗瑤語聲調問題
- 對舟曲藏語超音段音素的新見解——被氣聲引起的聲調發生論
- 聲調起源於發聲——兼論漢語四聲的發明
- 從吳方言看聲母－聲調的相互關係
- Tonogenesis in Southeast Asia - Matisoff, James 1973

## 基本資料

- IPA編號：519–523
- note1 label：Entity (decimal)
- 備註：˥–&#745
- 範圍：U+02E5–U+02E9
- 備註：聲調輪廓字母按順序組成：、˥ ˧ → , ˨ ˩ ˧ →
- showbelow：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