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暴動 (1927年)

廣州暴動，或稱廣州起義、廣州共禍，是1927年中國國民黨實行武力清黨（廣州對應的是廣州四一五事變）之後，中國共產黨於1927年12月在廣州發動的最後一次大規模武裝舉事，也是瞿秋白在共產國際幫助下策動的三次暴動之一，而前兩次分別是南昌起義和秋收起義。

## 背景

1927年4月，武漢國民政府下令通緝張太雷、蔡和森等人。

### 共產國際

1927年下半年，由於共產國際在中國的活動遭到嚴重挫敗，史達林的中國政策受到托洛茨基的批評，於是，史達林指示中國共產黨陸續發動了一系列武裝暴動，希望在一些省份奪取政權，以此證明其中國政策的正確。雖然8月的南昌暴動和9月湖南、廣東、江西、湖北等省的秋收暴動都歸於失敗。共產國際仍然計劃在某一個省份發動新的、更大規模的武裝暴動。當南昌暴動部隊向南撤退時，共產國際計劃在廣州發動暴動，配合南昌暴動部隊佔領廣州，在廣州建立蘇維埃政權。10月，葉挺、賀龍的部隊潰敗後，廣州暴動的計劃一度準備停止，但在11月10日，共產國際代表羅明納茲在上海召集中共中央臨時政治局擴大會議，決議實行全國武裝總暴動，在一省或幾省奪取政權；其中蘇兆征、羅亦農、羅乃曼（共產國際駐華代表）共同制定廣州暴動計劃，並在廣州成立秘密行動總部。

### 張發奎

1927年4月寧漢分裂後，張發奎任總指揮的第二方面軍支持武漢的汪精衛政府，其中秘書長高語罕、政治部主任郭沫若和第二十四師師長葉挺都是公開的共產黨員，而第四軍參謀長葉劍英則是秘密的共產黨員。7月15日武漢國民政府實行分共後，在第二方面軍內，葉挺策動第二十軍軍長賀龍投向共產黨，發動南昌暴動；第二方面軍忠於張發奎的餘部則南下追擊向廣東潮汕撤退的葉挺、賀龍，進入廣州。

張發奎部隊中，教導團團長葉劍英和特務營營長梁秉樞都是地下共產黨員，教導團1500多人中有200多名共產黨員，因此教導團和特務營的一個連深受左傾情緒影響。而第四軍軍長黃琪翔本人也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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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發奎與桂系的廣東省主席李濟深不睦，11月17日，乘李濟深離粵，張發奎、第四軍軍長黃琪翔在廣州發動政變，驅逐桂系黃紹竑，稱為「廣州張黃事變」。

## 預備

11月18日，即「張黃事變」的次日，中共中央臨時政治局通過《廣東工作計劃決議案》11點綱領（中央通告十六號），要求以張太雷為首的廣東省委籌備廣州兵變和政治總罷工，奪取政權。11月26日，中共廣東省委成立了五人革命委員會（在廣州3人），張太雷任主席，另外兩人是廣州市委書記黃平、工會領袖周文雍。總司令葉挺和楊殷直到暴動前夕才由香港秘密潛入廣州。11月28日，共產國際代表德國人海因茨·紐曼和格哈特·愛斯拉到達廣州，策劃在廣州實施新的暴動，帶來活動經費200餘萬美元。同日，教導團開始召集組長聯席會議，12月4日，教導團舉行全體黨員大會，大力開展政治宣傳，激動「群眾的革命情緒」，並且「調查各連的反動分子」。

12月初，張發奎、黃琪翔的主力離開廣州，對付桂系，負責廣州市內防務的只有教導團（1500人、槍1300支）、第四軍特務營（有計劃改編為警衛團，無槍枝），以及廣州市公安局的警察保安隊，另外工人赤衛隊有2000人，持有手槍數十桿，炸彈150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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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動原定在13日舉行，但是在12月9日由於發生爆炸事件，暴動被提前到11日舉行。這也使得原定前來增援的農會無法到達。

## 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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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1日（星期日）凌晨2時，張太雷、葉挺、徐光英、曹干延和梁道夫（楊達夫），趁廣州周邊發生戰事，張發奎、黃琪翔派兵迎戰，城防空虛時，來到葉劍英教導團，進行部署，殺死代理團長朱勉芳，拘禁四、五十名「反動分子」。

黃錦輝和楊殷率領敢死隊到北校場第四軍教導團的駐地，配合教導團在凌晨3時30分，攻打位於維新路（今廣州起義路）的廣州市公安局，釋放政治犯。到天亮前，教導團、特務營一部共2000餘人以及大約2000名工人赤衛隊參加了暴動，打敗沙河燕塘一帶的炮兵，大部分廣州城已經被攻佔，但是第四軍軍部、十二師師部和仰忠街軍械處始終未能攻下，於是放火焚燒，造成大批平民死傷。控制全城後，共軍隨即大舉捕殺四月清黨時鎮壓他們的人員。

不過河南（海珠區）仍在李福林手中，而沙面英法租界也未受波及。張發奎、黃琪翔及廣東省主席陳公博均於11日晨逃往河南李福林（第五軍）駐地。張發奎請託一位商人譚禮庭出面，得以進入沙面英租界拍發無線電報，調動外圍部隊回援廣州敉平暴動。

暴動的領導人包括張太雷、葉挺、惲代英、葉劍英、楊殷、周文雍、聶榮臻等人。共產國際代表和蘇聯駐廣州領事館官員直接參與了軍事行動，公開開著領事館的汽車，插著紅旗穿過街市。

12月12日上午，兩軍在廣州北郊激戰，當地的紳商紛紛組織民團對抗共軍。越秀山一度被張軍奪去，又被共軍奪回。下午，於廣州豐寧路（人民路）西瓜園廣場上主持「廣州工農兵擁護蘇維埃政府大會」，廣州蘇維埃政府正式宣布成立，張太雷任代理主席（主席蘇兆征，因病）及人民海陸軍委員，並公佈另外9名蘇維埃政府要員名單：

- 人民內務委員、人民外交委員黃平
- 人民肅清反革命委員楊殷
- 人民土地委員彭湃（任海陸豐蘇維埃主席，不在廣州）
- 人民勞動委員周文雍
- 人民司法委員陳郁
- 人民經濟委員何來
- 秘書長惲代英
- 工農紅軍總司令葉挺
- 工農紅軍總參謀長徐光英

### 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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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日，張發奎調各地軍隊反攻，上午已進佔觀音山（越秀山）。民團與薛岳的新兵，由觀音山進城，衝鋒到厚祥街。經過激戰，共軍一度奪回觀音山，下午，張太雷和共產國際代表紐曼乘車赴觀音山指揮，途經中大北門附近遇民團（廣東機器工會工人糾察隊）狙擊，張及司機死在車中，紐曼逃脫。

後張發奎部隊陸續抵達廣州，從四面攻入市內。於是在廣州發生激烈的巷戰。至當日夜，共軍支撐不住，決定棄城。12月13日，張發奎部隊奪回廣州，中共軍隊殘部1000餘人逃出廣州，經花縣至海、陸豐地區，工人赤衛隊留下殿後。13日下午，張軍粉碎赤衛隊的抵抗，完全控制廣州。紐曼也逃走，蘇聯駐廣州副領事郝西史等5人則在被捕後遊街並被槍斃。郝史在試圖乘領事館汽車前往蘇維埃總部時被捕，隨身攜帶手榴彈。蘇聯領事館遭到搜查，領事鮑里斯·伯克瓦利斯基夫婦遭到逮捕，由於駐廣州領事團的說服，領事夫婦才未被處死，在年底被驅逐出境。

葉劍英和葉挺兩人在戰敗後化裝逃到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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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果

### 武力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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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暴動的過程中，先是暴動工人為報復四月清黨時鎮壓他們的人士，因而展開捕殺，並焚燒房屋造成死傷。暴動失敗後，廣州市政府又大肆搜捕暴動人員，許多工人受害。雙方死亡人數在兩萬人以上。關於死亡人數，中共方面認為包括5700多名中國人、100多名朝鮮人和5名蘇聯人。

死亡的暴動人員埋葬在東郊，即今日廣州市中心區中山三路的廣州起義烈士陵園，與其周圍繁華喧囂的商業氣氛形成強烈的對比。

12月14日，國民政府指責蘇聯是廣州起義的幕後黑手，宣布與蘇聯斷交，並驅逐各地蘇聯僑民，關閉上海、漢口、長沙蘇聯領事館。蘇聯則聲稱並不承認國民政府，各地領事館仍對北京政府發生關係，國民政府無權如此（其實在張作霖搜查後，蘇聯代辦已離開北京使館）。至此，1923年至1927年間國民黨的聯俄政策徹底結束。

### 對廣東和全國政治舞台的影響

廣州暴動之後，張發奎、黃琪翔被認為負有責任，被迫將廣州交給桂系，北上江西，歸蔣介石節制；而汪精衛也受到壓力，被迫出洋前往法國，暫時退出政治舞台。

### 對蘇聯政局的影響

12月15日，《共產國際為廣州暴動告全世界工人兵士及被壓迫民眾宣言》發表，呼籲各國共產黨：

趕快起來——贊助中國的蘇維埃!

阻止派兵，派軍艦或輸送武器去撲滅中國革命!

拒絕搬運軍用品上船!

一致動員起來，要求帝國主義的軍隊立即從中國撤退!

廣州暴動在時間上恰與蘇共第十五次全國代表大會吻合，史達林就在這次大會上徹底擊敗托洛茨基。因此托洛茨基評論廣州起義是「史達林派多數在中國造成一個勝利的假象，以掩蓋俄國反對派在肉體上的消滅」，「參加起義的廣州工人英勇無比，作出了最大的犧牲，而領導層的冒險主義已不是什麼『錯誤』，而是不折不扣的犯罪」。

### 對中共的影響

1928年6月，共產國際將大約100名中共代表秘密運送到莫斯科郊外的五一村，舉行了中共第六次代表大會。共產國際將廣州暴動的失敗歸咎於當時「小資產階級」出身（被認為具有妥協性和狂熱性）的中共領導人瞿秋白犯了左傾盲動的錯誤，瞿秋白被留在莫斯科擔任中共駐共產國際代表團團長，改由工人階級出身的向忠發領導中共。

大會通過《定「廣州暴動」為固定的紀念日的決議》，並表示：

黨要紀念它，要號召千百萬勞動群眾紀念它。理由如下：

（一）廣州暴動是中國蘇維埃革命階段的開始，是中國無產階級及其同盟者－－貧苦的農民、兵士，開始單獨的用自己的力量和勇氣，企圖推翻一切惡勢力而建立自己的政權－－蘇維埃政權。

……廣州暴動不是一個簡單的軍事行動，它不僅開闢了中國民權革命的新的階段－－蘇維埃革命的階段，而且是一個世界無產階級革命的偉大事業。因此，我們認為它與英勇的偉大的「巴黎公社」有同樣的價值。

## 紀念

1957年12月8日，中共領導人董必武創作現代七言律詩《廣州起義三十周年紀念》：

廣州起義繼南昌，旗幟鮮明見主張。

只有人民救中國，更無道路是康莊。

將成即毀原賞試，雖敗猶榮應讚揚。

崗上紅花開滿地，卅年前事永難忘。

多年以來，廣州當局都會在事變前後舉行周年紀念活動，一般與「南京大屠殺死難者國家公祭日」一同舉行。

2025年12月，俄羅斯駐廣州總領事尤里·捷普洛夫、廣州起義烈士陵園負責人，以及俄羅斯領事館工作人員出席了紀念廣州暴動98周年的活動，俄方此舉也紀念在廣州衝突中陣亡的蘇聯外交官，又在廣州起義烈士陵園中蘇人民血誼亭附近的蘇聯外交官紀念碑前舉行了獻花儀式，「以紀念我們同事犧牲的第98周年」。

### 相關紀念地點與影視作品

- 廣州起義烈士陵園
- 廣州起義紀念館
- 《刑場上的婚禮》
- 《羊城風暴》
- 《熱血軍旗》

## 另見

- 廣州商團事變：1924年另一場導致廣州市受損的武裝衝突和大火。

## 基本資料

- 頭銜：廣州暴動、廣州起義
- 屬於：第一次國共內戰和廣州張黃事變
- 日期：1927年12月11-13日
- 地點：廣東省廣州市
- 參戰方一：國民革命軍、廣州市公安局、廣東機器工會
- 參戰方二：廣州蘇維埃政府、工人赤衛隊、駐廣州領事館 政治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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