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馬克思

卡爾·馬克思（Karl Marx；1818年5月5日—1883年3月14日），德國政治哲學家、經濟學家、記者與革命家。他最著名的著作是1848年與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合著的小冊子《共產黨宣言》，以及其一生心血結晶、三卷本的《資本論》（1867–1894年）；後者以其唯物史觀理論對古典政治經濟學進行了批判分析。馬克思的思想及其後續發展統稱「馬克思主義」，對後世產生了深遠影響。

馬克思出生於普魯士王國的特里爾市的猶太中產家庭，先後就讀于波恩大學和柏林洪堡大學，1841年獲得耶拿大學哲學博士學位。作為青年黑格爾派的一員，馬克思深受黑格爾哲學的影響，並在《德意志意識形態》和《政治經濟學批判大綱》等著作中，對黑格爾的思想進行批判繼承與發展。馬克思在巴黎期間撰寫了《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同時結識了恩格斯，後者成為他最親密的朋友和長期合作夥伴。1845年，馬克思遷居布魯塞爾，與恩格斯共同積極參與共產主義者同盟的活動。1848年，他們共同撰寫了《共產黨宣言》，既闡述了馬克思的思想，又提出一套革命綱領。隨後，馬克思被比利時和德國政府驅逐，1849年移居倫敦。在倫敦期間，他撰寫了《路易·波拿巴的霧月十八日》（1852年）以及《資本論》。自1864年起，馬克思積極參與第一國際的活動，在組織內部同米哈伊爾·巴枯寧領導的無政府主義者展開鬥爭。在《哥達綱領批判》（1875年）一文中，馬克思深入討論了革命、國家以及向共產主義過渡的問題。1883年，無國籍的馬克思在倫敦病逝，享年64歲，葬於海格特公墓。

根據馬克思對歷史、社會和政治經濟學的批判，人類社會的發展是通過階級鬥爭實現的。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下，這種鬥爭表現為統治階級（即資產階級）與工人階級（即無產階級）之間的衝突——前者掌握生產資料，後者通過出賣勞動力換取工資，從而維持生產的運作。馬克思藉助歷史唯物主義的方法預言道，如同以往所有社會經濟制度一樣，資本主義終將產生資本積累的內在矛盾，而這些矛盾將導致資本主義的自我瓦解，最終被一種新制度即社會主義生產方式所取代。對馬克思而言，資本主義制度下的階級對立——部分源於其本質上的不穩定性與危機頻發性——將促使無產階級形成階級意識，從而爭取政治權力，最終建立一個無階級的、由自由人聯合體構成的共產主義社會。馬克思積極推動這一實踐，主張無產階級應當通過有組織的革命行動推翻資本主義，實現社會經濟的解放。

馬克思被認為是現代史上最具影響力的人物之一，其學說既受到高度讚揚，也一直面臨各界的嚴厲批評。馬克思主義對社會主義思想和政治運動產生了深遠影響，以馬克思列寧主義及其分支為代表的馬克思主義思想流派成為了20世紀許多國家革命運動的指導意識形態，以此為基礎建立了多個共產主義國家，儘管這些國家的理念與原作已經不盡相同。馬克思在經濟學領域的研究對現代非主流勞資理論產生了重要影響。他也常與埃米爾·涂爾幹、馬克斯·韋伯並稱，被譽為現代社會學的主要奠基人之一。

## 生平

### 童年與早期教育：1818年—183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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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年5月5日，卡爾·馬克思出生於普魯士王國特里爾市布呂肯街664號，父親海因里希·馬克思，母親亨麗埃特·普萊斯堡。馬克思一家是猶太人，原本不信教。但在馬克思出生前，全家便已正式皈依基督教。馬克思的外祖父是一位荷蘭拉比，而其父系家族自1723年起就世代擔任特里爾的拉比，直至其祖父邁耶·哈萊維·馬克思（Meier Halevi Marx）。父親是整個家族中第一位接受世俗教育的成員，後來成爲一名收入優渥的律師，躋身上層中產階級。除律師收入外，摩澤爾河畔的若干葡萄園也是馬克思的家業。1815年普魯士吞併萊茵蘭後，猶太人的解放政策被廢除。爲保住律師職業，海因里希自猶太教改宗普魯士國教，即聯合福音教會。

海因里希並不信教，他實則是啓蒙運動的接受者，對哲學家伊曼努爾·康德與伏爾泰的思想深感興趣。作爲一名古典自由主義者，海因里希積極參與社會活動，爲當時仍處於絕對君主制統治的普魯士爭取憲政與體制改革。1815年，海因里希開始從事律師工作。四年後，全家遷居至靠近尼格拉城門的一座十室大宅邸。馬克思的母親亨麗埃特是一位荷蘭猶太人，出身於一個富裕的商人家庭，該家族後來創立飛利浦公司。亨麗埃特的妹妹索菲·普萊斯堡（Sophie Pressburg）嫁給萊昂·飛利浦，成爲赫拉德與安東·飛利浦的祖母，也是弗里茨·飛利浦的曾祖母。萊昂·飛利浦是荷蘭著名的菸草商與實業家。日後馬克思夫婦流亡倫敦期間，常常仰賴萊昂提供貸款以維持生計。

關於馬克思的童年，人們所知甚少。從目前掌握的資料看，他在九個孩子中排行第三。其兄莫里茨1819年去世後，馬克思成爲長子。1824年8月28日，馬克思與剩下的兄弟姐妹一同接受路德宗的洗禮，母親則於次年11月受洗。馬克思由父親進行私家教育，直至1830年進入特里爾中學就讀，該校校長雨果·維滕巴赫是父親海因里希的朋友。維滕巴赫聘請許多自由派人文主義者擔任講師，這引起當地保守派政府的不滿。1832年，警方突擊搜查該校，發現學生中流傳著宣揚政治自由主義的文學作品。地方政府視這類行爲爲「煽動叛亂」，隨即進行整頓，在馬克思就讀期間就撤換多名教職人員。

1835年秋，16歲的馬克思與他的好友兼未來的妹夫埃德加·馮·威斯特華倫共同以2.4分的平均成績通過高中學業考試。10月，馬克思前往波恩大學就讀。他本希望學習哲學與文學，但父親堅持要求他改學更爲實用的法學。由於患有被稱爲「胸部無力」的病症，馬克思18歲時被免除兵役。在波恩大學期間，他加入「詩人俱樂部」，這是一個由政治激進分子組成的團體，因而受到警方監視。有記載稱，馬克思同時還是飲酒俱樂部「特里爾客棧」（Landsmannschaft der Treveraner）的一員，一度擔任聯合會長。不過，此事的真實性已無從考證。可以確知的是，他曾因「夜間喧鬧與醉酒」被判有罪，又因「攜帶軍刀」而遭到校方調查。儘管他第一學期成績優異，但很快開始下滑。父親不得不要求他轉學至更重視學風與紀律的柏林大學。

### 黑格爾主義與早期新聞事業：1836年—184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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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酒館（Zum Weißen Roß）前的特里爾學生，馬克思是其中一員馬克思在特里爾度過了1836年的夏秋兩季，此時的他開始更加認真地對待自己的學業與生活。這一年，他與燕妮·馮·威斯特華倫訂婚。燕妮是一位受過良好教育的小貴族女子，與馬克思是青梅竹馬。為了能與馬克思成婚，燕妮自行解除了之前與另一位貴族立下的婚約。由於馬克思與燕妮宗教信仰與階級出身的差異，兩人這段戀情引發了社會輿論的爭議。不過，馬克思和燕妮的父親——開明的自由派貴族路德維希·馮·威斯特華倫——建立了良好的關係，後來又將自己的博士論文致獻給他。在訂婚七年後，1843年6月19日，馬克思與燕妮在克羅伊茨納赫的一座新教教堂內舉辦了婚禮。

1836年10月22日，馬克思抵達柏林大學，就讀於該校的法學院，並在米特爾大街租下了一間房。第一學期的授課老師有愛德華·甘斯與卡爾·馮·薩維尼。前者是進步派黑格爾主義者的代表，強調歷史的理性發展，尤其是自由意志因素在其中的推動作用，同時主張重視社會問題；後者則是德國歷史法學派的代表人物。儘管主修法律，馬克思卻對哲學產生了濃厚興趣，力求將兩者結合起來，他堅信「沒有哲學，一切都無從談起」。此時，德國哲學家格奧爾格·威廉·弗里德里希·黑格爾剛去世不久，其思想在當時的歐洲學界引發了廣泛討論。馬克思對這位哲學家產生了興趣。在施特拉勞療養期間，他加入了「博士俱樂部」，這是一個專注於探討黑格爾思想的學生組織。自1837年開始，馬克思通過這個社團結識了一批激進的思想家，他與其中的阿道夫·魯滕貝格交契尤深。這群思想家後來統稱為「青年黑格爾派」，其領導人物是路德維希·費爾巴哈與布魯諾·鮑威爾。同馬克思一樣，青年黑格爾派批判黑格爾哲學的形上學預設，但保留其辯證方法，從左翼視角批判當時的社會、政治與宗教體制。1838年5月，馬克思的父親去世，這一變故使家庭收入頓減。馬克思一直與父親感情深厚，他終身都對父親充滿懷念與感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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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837年時，馬克思已撰成短篇小說《蠍子和費里克斯》、戲劇《烏蘭內姆》，以及寫給未婚妻燕妮的多首情詩。這些早期作品在他生前均未發表，後來被收錄於《馬克思恩格斯全集》歷史考證版第一卷，作為遺著出版。這之後不久，馬克思就放棄了虛構文學創作，轉而學習其他領域，如英語與義大利語、美術史以及拉丁文經典的翻譯。1840年，馬克思開始與布魯諾·鮑威爾合作，編輯黑格爾的《宗教哲學講演錄》。與此同時，他也在撰寫自己的博士論文《德謨克利特的自然哲學和伊比鳩魯的自然哲學之區別》。這篇論文於1841年撰成，被稱為「一部大膽而富有原創性的著作。馬克思試圖在其中論證：神學必須讓位於哲學的更高智慧」。這篇博論引發了爭議，尤其是激起了柏林大學保守派教授的不滿。為此，馬克思決定將論文提交給學風更為自由的耶拿大學。1841年4月，耶拿大學授予馬克思哲學博士學位。由於馬克思和鮑威爾都是無神論者，兩人於是年3月籌劃創辦一家名為《無神論檔案》（Archiv des Atheismus）的期刊，但最終未能付諸實踐。7月，馬克思與鮑威爾從柏林出發，前往波恩旅行。他們一路上飲酒作樂，在教堂里大笑，甚至騎驢狂奔過市，社會輿論為之譁然。

馬克思曾一度考慮從事學術研究，但由於當局對古典自由主義和青年黑格爾派日益敵視的態度，這條道路被堵死了。1842年，馬克思遷居科隆，成為一名記者，為激進派報刊《萊茵報》撰稿，公開表達他對社會主義的初步看法，以及對經濟學日益濃厚的興趣。馬克思在文章中批判了歐洲的右翼政府，同時也對一些自由主義者和社會主義者提出尖銳批評，認為他們軟弱無能、甚或起反作用。在第一篇文章發表數月後，同年10月，馬克思受股東邀請成為該報主編。《萊茵報》本來是各路反對派的聯合喉舌，馬克思擔任主編後，該報採取了更為激進的反對立場，很快就引起了普魯士政府審查機構的注意，當局需要在報刊出版前逐一審查每期報紙是否含有煽動性內容。馬克思對此極為不滿，他諷刺地寫道：「我們的報紙必須呈交警察，讓他們嗅一嗅。若警察的鼻子聞出一點不基督或不普魯士的氣味，那就不許出版。」1843年1月，當《萊茵報》刊登了一篇激烈抨擊俄國君主制的文章後，俄國沙皇尼古拉一世親自向普魯士政府施壓，要求查禁該報。最終，普魯士政府在當年3月藉口「《萊茵報》沒有許可證」取締該報。

你們讚美大自然令人賞心悅目的千姿百態和無窮無盡的豐富寶藏，你們並不要求玫瑰花散發出和紫羅蘭一樣的芳香，但你們為什麼卻要求世界上最豐富的東西——精神只能有一種存在形式呢？

### 巴黎時期：1843年—1845年

1843年，馬克思成為巴黎報刊《德法年鑑》的合作主編，這是一家新創辦的激進左翼報刊，由德國社會活動家阿爾諾德·盧格籌創，旨在聯合德國與法國的各路激進思想家。為此，馬克思夫婦於1843年10月搬至巴黎居住。起初，他們與盧格夫婦一同生活在瓦諾路23號，然而由於生活條件艱苦，1844年女兒燕妮出生後，馬克思一家便搬離了這裡。儘管創辦《德法年鑑》的初衷是萃聚法國與德國兩國的作者，但刊物內容最終是德國作者主導，唯一的非德籍作家是流亡自俄國的集體無政府主義者米哈伊爾·巴枯寧。馬克思為《德法年鑑》撰寫了兩篇重要文章：《〈黑格爾法哲學批判〉導言》與《論猶太人問題》。在《論猶太人問題》一文中，馬克思首次闡明觀點，肯定無產階級是一股革命力量。這標誌著他的思想正式轉向共產主義。《德法年鑑》只出版了一期，卻辦得相當成功，主要是因為上面刊載了海因里希·海涅諷刺巴伐利亞國王路德維希一世的頌詩。德國各邦政府隨即下令查禁該刊，並扣押所有進口副本。儘管《德法年鑑》在社會上取得了一定影響，盧格還是拒絕繼續資助該刊，他與馬克思的關係也就此破裂。《德法年鑑》停刊後，馬克思轉而為《前進報》撰稿，這是當時唯一尚未被當局查封的德語激進派報刊。該報總部位於巴黎，與地下社團正義者同盟存在關聯——該社由勞工與手工業者結成，具有空想社會主義色彩。馬克思曾參加過該社團的部分會議，但沒有正式入社。在為《前進報》撰寫的文章中，馬克思融合黑格爾的辯證法與費爾巴哈的唯物主義觀點，進一步闡發他的社會主義思想，同時對歐洲的自由主義者與其他社會主義流派提出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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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4年8月28日，馬克思在巴黎的攝政咖啡館首次與德國社會主義者弗里德里希·恩格斯相遇，從此開始了他們終生的友誼。恩格斯向馬克思展示了自己剛出版的新作《英國工人階級狀況》。這部著作深深鼓舞了馬克思，使他堅信：工人階級將成為歷史最終階段革命的推動者與主體力量。不久後，馬克思在與恩格斯的合作下撰寫了一部批判昔日好友布魯諾·鮑威爾哲學思想的著作，1845年出版，題為《神聖家族》。儘管馬克思在書中批評了鮑威爾，他此時仍然深受青年黑格爾派麥克斯·施蒂納與路德維希·費爾巴哈思想的影響。但最終，馬克思與恩格斯也逐步放棄了費爾巴哈式的唯物主義立場，轉而邁向自己的歷史唯物主義體系。

自1843年10月至1845年1月，馬克思在瓦諾路38號居住。在此期間，他展開了對政治經濟學（如亞當·斯密、大衛·李嘉圖、詹姆斯·穆勒等學者及其理論）、對法國社會主義者（尤其是亨利·德·聖西門與夏爾·傅立葉），以及對法國歷史的深入研究。對政治經濟學的研究與批判是馬克思畢生追求的目標，這一目標最終成就了他最為重要的經濟學著作——三卷本《資本論》。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基礎很大程度上來源自三種思想：黑格爾的辯證法、法國的空想社會主義，以及英國的古典政治經濟學。連同他早期對黑格爾辯證法的研究，馬克思在巴黎這段時間的治學標誌著「馬克思主義」思想體系的所有重要組成部分在1844年秋天都已基本成形。儘管如此，馬克思始終難以專注於對政治經濟學的系統批判，這不僅是來自日常生活的壓力使然，還因為他當時主編激進派報刊，在此後革命風潮高漲的年代中還需要不斷組織和領導政治運動。不過，馬克思終究沒有放下自己的研究，他力圖釐清「資本主義的內在運行規律」。

到1844年底，馬克思腦海中關於「馬克思主義」的基本綱領已然成形。儘管許多核心觀點已被明確闡述，他仍感到需要將自己的世界觀系統地寫下來，以進一步申明自己對政治經濟學的新批判。為此，他撰寫了《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這一系列手稿涵蓋多個主題，詳細闡明了他的「異化勞動」概念。到了1845年春，隨著對政治經濟學、資本與資本主義的持續研究，馬克思得出結論：他所提出的這一系列政治經濟學的新批判——即科學社會主義——必須建立在一個完全成熟的唯物主義世界觀基礎之上。

《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寫於1844年4月至8月間，但不久之後，馬克思意識到該手稿受到費爾巴哈某些分歧觀點的影響。他由此認識到必須與費爾巴哈哲學決裂，並構建自己的歷史唯物主義體系。一年後，馬克思遷居布魯塞爾，寫下了著名的《關於費爾巴哈的提綱》，凡11節。其中最廣為人知的是提綱第十一條：「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而問題在於改變世界。」在這篇短文中，馬克思對以下三個主題展開批判：(1) 舊唯物主義，因其僅僅是「直觀性的」，缺乏實踐維度；(2) 唯心主義，因其將實踐簡化為理論抽象；(3) 傳統哲學整體，因其將抽象的理念置於現實物質世界之上。也是在這篇提綱中，馬克思首次清晰地闡發了自己的歷史唯物主義思想：世界的改變並非由觀念推動，而是通過真實的、物質的、實踐的活動來實現。1845年，在普魯士國王的施壓下，法國當局查封了《前進報》，時任內政部長弗朗索瓦·基佐下令將馬克思逐出法國。

### 布魯塞爾時期：1845年—1848年

由於既無法繼續留在法國，又不能返回德國，馬克思於1845年2月決定移居比利時的布魯塞爾。為了獲得在比利時的居留許可，他不得不向當局承諾不發表任何有涉時政的言論。在布魯塞爾，馬克思與流亡自歐洲各地的社會主義者建立聯繫，其中包括摩西·赫斯、卡爾·海因岑和約瑟夫·魏德邁。4月，恩格斯也從德國巴門搬來布魯塞爾。此時，原正義者同盟的核心成員正逐漸往該地會聚。恩格斯同馬克思一起，與這撥人馬匯合。同年晚些時候，恩格斯的長期伴侶瑪麗·伯恩斯也從英國曼徹斯特來到布魯塞爾，與他們團聚。

1845年7月中旬，馬克思與恩格斯一同離開布魯塞爾，前往英國拜訪憲章運動的一眾領導人。這是馬克思第一次踏足英國，而恩格斯是這次出行的絕佳嚮導。恩格斯曾於1842年11月至1844年8月期間在曼徹斯特居住，不僅精通英語，還與多位憲章派領導人建立了密切聯繫。事實上，在馬克思出發時，恩格斯正兼任多家英國憲章派與社會主義派報紙的記者。馬克思借著此次出行的機會，在倫敦和曼徹斯特的幾家圖書館中查閱了有關政治經濟學的重要文獻。

在布魯塞爾，馬克思與恩格斯開始著手合撰一部重要著作：《德意志意識形態》。該書通常被認為是馬克思對歷史唯物主義概念最完整的闡述。在這部著作中，馬克思與費爾巴哈、鮑威爾、施蒂納以及其他青年黑格爾派人物徹底決裂。他同時也批判了卡爾·格律恩等「真正的社會主義者」，這一流派的思想仍在一定程度上根植於「唯心主義」。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馬克思與恩格斯最終確立了一套完全以唯物主義為歷史運動根源的哲學體系。儘管全書以幽默諷刺的筆調寫成，但仍未能避開審查制度的封鎖。同馬克思許多早期作品一樣，該書在他生前未能出版，直到1932年才首次刊出。

完成《德意志意識形態》後，馬克思開始撰寫另一部著作，旨在闡明他本人對於真正「革命性的無產階級運動」之「理論與策略」的立場，同時建立起一套植根於真正「科學的唯物主義」哲學基礎之上的社會主義思想體系。這部著作需要明確劃分空想社會主義同馬克思自己的「科學社會主義」之間的界限。空想社會主義者認為，必須逐一說服每個人加入社會主義運動，就像說服一個人接受某種信仰那樣。而馬克思則清楚地認識到，在大多數情況下，人們傾向於根據自身的經濟利益行事。因此，若要動員廣大工人階級發動一場社會革命，最有效的方式不是門到戶說，而是以這一階級的整體物質利益為號召，進行廣泛的宣傳與動員。這就是馬克思這部新作的核心目的。為了使稿件能通過審查，他將書名定為《哲學的貧困》（1847年），作為對法國無政府社會主義者皮埃爾-約瑟夫·蒲魯東在其著作《貧困的哲學》（1840年）中所體現的「小資產階級哲學」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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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著作為馬克思與恩格斯最負盛名的作品——即後來廣為人知的《共產黨宣言》——奠定了基礎。1846年在布魯塞爾居住期間，馬克思繼續與地下激進組織正義者同盟保持聯繫。如前所述，在馬克思眼中，這個同盟正是歐洲無產階級所需要的那種激進組織，可以推動他們組織一場群眾性運動，從而實現無產階級革命。然而，要想將工人階級組織成一支真正的群眾力量，這個同盟就必須擺脫「秘密」或「地下」組織的性質，轉而以政黨形式公開運作。最終，正義者同盟的成員們接受了這一主張。於是，1847年6月，該組織在一眾成員的推動下進行了改組，成立了一個新的、公開的、直接面向工人階級的政治組織，名為「共產主義者同盟」。馬克思和恩格斯都參與了新同盟的綱領與組織原則的起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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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7年末，馬克思和恩格斯開始為共產主義者同盟撰寫行動綱領，這就是著名的《共產黨宣言》。該宣言由二人合作撰寫，於1847年12月至次年1月間完成，並於1848年2月21日首次出版。《共產黨宣言》系統闡述了新成立的共產主義者同盟的理念。與過去的地下組織正義者同盟不同，共產主義者同盟不再隱匿其思想和意圖，而是將其公之於眾。《宣言》開篇便確立了馬克思主義的核心觀點： 「至今一切社會的歷史都是階級鬥爭的歷史。」《宣言》進一步分析了馬克思所謂的資產階級（即富裕的資本家階級）與無產階級（即產業工人階級）之間利益衝突所產生的對立。接著，它闡明了為什麼在當時各路社會主義和自由主義政黨中，唯有共產主義者同盟真正代表無產階級利益、真正致力於推翻資本主義社會並代之以社會主義。

當年稍晚時，歐洲爆發了一系列抗議、起義乃至暴力動亂，這些事件後來統稱為「1848年革命」。在法國，一場革命推翻了君主制，建立了法蘭西第二共和國。馬克思積極支持這一系列革命行動。此時，他剛從父親那裡繼承了一大筆遺產，數額為6000或5000法郎（這筆遺產自1838年父親去世後一直被馬克思的叔叔利昂內爾·菲利普斯扣押）。據稱，馬克思將這筆錢中的三分之一用於給計劃參與革命的比利時工人購置武器。儘管這一指控的真實性存在爭議，比利時司法部仍因此判定馬克思有罪，下令將他逮捕。馬克思被迫逃回法國，希望新成立的共和政府能保障他的安全。

### 科隆時期：1848年—1849年

馬克思在巴黎暫時安頓下來後，便著手將共產主義者同盟的行政總部遷往該市，又與當地的其他德國社會主義者一同創立了德國工人俱樂部。馬克思希望能將革命傳播至德國，於是他1848年返回科隆，開始在當地印發一份傳單，題為《共產黨在德國的要求》。在這份傳單中，馬克思只主張《共產黨宣言》十條綱領中的四條，因為他認為，在德國當時的歷史條件下，無產階級若要推翻資產階級，必須先讓資產階級推翻封建君主制與貴族制的統治。6月1日，馬克思開始發行日刊《新萊茵報》，並用他之前繼承的那筆遺產來維持這份報紙的運營。《新萊茵報》旨在從馬克思主義的角度報導全歐洲的新聞事件，馬克思是該報的主撰稿人兼主編。儘管共產主義者同盟的其他成員也參與了撰稿，但據恩格斯回憶，該報「實際上是馬克思一手獨攬」。

在主編《新萊茵報》期間，馬克思和其他革命社會主義者經常受到來自警方的騷擾。馬克思本人多次被告上法庭，罪名包括「侮辱首席檢察官」、「新聞不端」，同時又因號召抵制納稅而被控「煽動武裝叛亂」。但每一次他都被宣判無罪。與此同時，普魯士的民主議會被強制解散，國王腓特烈·威廉四世組建了一個新內閣，內閣成員都是他的反動支持者。新內閣實行反革命政策，力圖清除左翼和其他革命勢力。因此，《新萊茵報》很快就被查封。1849年5月16日，馬克思被下令驅逐出境。他隨後回到巴黎，但此時的巴黎正處於反動勢力反撲和霍亂疫情的雙重打擊之下。市政府也認為馬克思構成政治威脅，很快就將他驅逐出城。此時，馬克思的妻子燕妮正懷著他們的第四個孩子，而他們又無法返回德國或比利時。於是，馬克思一家選擇流亡倫敦。1849年8月，他們在倫敦申請政治庇護。

### 移居倫敦之後的創作：1850年—1860年

馬克思於1851年至1856年間居住在倫敦蘇豪區迪恩街28號。英格蘭遺產委員會在三樓外牆上嵌置了一塊藍色牌匾馬克思於1849年初移居倫敦，他的餘生都將在這裡度過。共產主義者同盟的總部也隨之遷往該市。然而，1849年至1850年冬，同盟內部爆發了一場嚴重的分歧：由奧古斯特·維利希和卡爾·沙佩爾起頭的一派鼓吹立即發動起義。兩人認為，只要同盟帶頭起義，歐洲各地的工人階級就會「自發地」響應號召，從而在整個歐洲引發革命。對此，馬克思和恩格斯堅決反對，認為這種毫無準備的起義是一種「冒險主義」，無異於自取滅亡。他們指出，像維利希和沙佩爾所主張的這種起義一經發動，就立即會被歐洲反動政權的軍警迅速鎮壓，結果將是共產主義者同盟的徹底毀滅。馬克思認為，社會的變革不能靠少數人的意志或激情一蹴而就，而是要建立在對經濟條件的科學分析之上，在社會發展的不同階段逐步推進革命。馬克思認為，在目前的發展階段——1850年前後，即1848年革命失敗之後——同盟應該鼓勵工人階級在確保自身獨立的前提下與新興資產階級中的進步力量聯合起來，共同推翻封建貴族的反動統治，建立一個擁有自由選舉的議會和男性普選權的憲政共和國。換言之，馬克思認為，必須首先完成資產階級革命的任務，再強調無產階級的訴求，從而走向最終的無產階級革命。

在這場幾乎導致同盟解體的鬥爭中，馬克思的觀點最終勝出，維利希–沙佩爾派退出了共產主義者同盟。與此同時，馬克思也積極參與德意志工人教育協會（German Workers' Educational Society）的活動。這是一個社會主義性質的協會，會議地點在倫敦市中心娛樂區蘇豪區的大磨坊街。該協會同樣陷入了內部分裂：一部分成員追隨馬克思，另一部分則追隨維利希–沙佩爾派，分歧的焦點與先前共產主義者同盟內部的爭執如出一轍。這場鬥爭以馬克思的落敗告終，他於1850年9月17日宣布退出該協會。

### 《紐約論壇報》與新聞事業

在定居倫敦的前幾年，馬克思幾乎全身心投入學術研究，以至於他的家庭陷入了極度貧困。馬克思一家主要的經濟來源是恩格斯，而恩格斯的收入則來自他的資本家父親。還在普魯士時，馬克思既是自家報紙的主編，又可以為其他意識形態相近的刊物撰稿，因而他能夠與他的受眾——即工人階級——有效互動。而在倫敦，由於缺乏資金創辦自己的報刊，馬克思和恩格斯把目光轉向了國際新聞寫作。他們的文章一度被來自英國、美國、普魯士、奧地利和南非的六家報紙刊登。其中，馬克思的收入主要來自他從1852年到1862年間擔任的《紐約每日論壇報》歐洲通訊員職務。此外，他也為一些更具資產階級色彩的報紙撰稿。在最初的幾年裡，馬克思還不熟悉英文，他的文章多由威廉·皮佩爾 (革命家)從德文翻譯成英文，直到自己能夠獨立撰寫英文文章。

《紐約每日論壇報》由霍勒斯·格里利創辦於1841年4月。該報的編委會由一批進步的資產階級記者和出版人組成，其中包括喬治·里普利和該報總編兼記者查爾斯·安德森·德納。德納是傅立葉主義和廢奴主義者，也是馬克思與《論壇報》的聯絡人。《論壇報》成為了馬克思向大西洋兩岸公眾傳播思想的重要渠道，例如他曾通過該報對經濟學家亨利·查爾斯·凱里展開「隱蔽的鬥爭」。《論壇報》自創刊以來就廣受工人階級歡迎，每份報紙僅售兩美分，價格低廉；每期發行量約五萬份，是美國當時發行量最大的報紙之一。其社論的進步立場與反奴隸制主張也體現了格里利的政治理念。馬克思為該報撰寫的第一篇文章發表於1852年8月21日，主題是英國議會選舉。

1857年3月21日，德納通知馬克思，由於經濟衰退，《論壇報》每周只能支付一篇文章的稿酬，無論這篇文章是否發表，其餘文章只有在成功發表後才會支付稿酬。此前，馬克思通常在每周二和周五各投一稿。但到了當年10月，《論壇報》解聘了除馬克思和貝亞德·泰勒之外的所有歐洲通訊記者，並讓馬克思的每周供稿量縮減一篇。從1860年9月至11月，僅有五篇文章得以發表。在中斷了六個月後，馬克思於1861年9月恢復供稿，直至次年3月。此時，德納來信通知他，要他停止給《論壇報》供稿，因為美國國內事務日益緊迫，該報最近兩個月只登載了馬克思的兩篇文章，無法再騰出位置刊登來自別國的報導。在為《論壇報》撰稿外，1857年4月，德納還曾就《新美利堅百科全書》的編纂向馬克思約稿。該項目由里普利發起，文章主要圍繞軍事史展開。該百科全書共計發表了67篇由馬克思和恩格斯聯合署名的文章，其中51篇由恩格斯主筆，儘管馬克思也在大英博物館中協助資料收集與研究。

到了1850年代末期，美國大眾對歐洲事務的興致逐漸消退，馬克思的文章逐漸轉向諸如「奴隸制危機」以及1861年爆發的美國南北戰爭等話題，寫下了多篇針對美國內戰的評論文字。在為報刊投稿之外，1851年12月至次年3月期間，馬克思還撰寫了他關於1848年法國革命的理論著作——《路易·波拿巴的霧月十八日》。這部著作圍繞路易·波拿巴1851年發動的自我政變展開分析，探討了作者在歷史唯物主義、階級鬥爭、無產階級專政以及無產階級革命推翻資產階級國家等方面的核心思想。

1850年代與1860年代通常被認為是劃分馬克思前後期思想的重要分界線：前期的青年馬克思尚未擺脫黑格爾唯心主義的影響；後期更為成熟的馬克思建立了一套科學的意識形態，往往與後世所發展的結構馬克思主義聯繫在一起。不過，並非所有學者都認可這一划分。對馬克思和恩格斯而言，他們在1848–1849年革命中的經歷，對於他們經濟理論與歷史發展論的形成起到了決定性作用。經歷了1848年革命的失敗後，馬克思認為歐洲民眾起初的革命熱情已經消耗殆盡，除非爆發一次新的經濟危機，否則革命將難以重新發動。也正因如此，馬克思與其他共產主義者之間產生了衝突，馬克思斥責對方是「冒險主義者」。他認為，那種主張僅憑「意志力」來創造革命條件的想法是不切實際的，經濟條件才是革命的必要前提。儘管美國在1852年的經濟衰退給了馬克思與恩格斯一線革命的希望，但他們仍認為美國的經濟條件還不具備資本主義革命的基礎。同時，對美國西部的開發也緩和了社會矛盾。更為重要的是，美國的經濟危機不會像歐洲那樣產生「革命傳遞效應」，因為歐洲各國經濟基本都是由國界限定的封閉獨立系統。直到1857年美國爆發的金融恐慌席捲全球，這場危機才打破了當時所有的經濟理論模型，成為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全球性經濟危機。

### 第一國際與《資本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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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思繼續為《紐約每日論壇報》撰稿，前提是該報的編輯方針仍然持進步立場。然而1861年年末，德納總編離職，《論壇報》編輯部隨之重組。新《論壇報》改變了政治立場，它不再是一份堅定擁護廢奴主義的報紙，也不再擁護聯邦國奪取南北戰爭的徹底勝利。相反，新編委會主張聯邦國與聯盟國立即停戰媾和，同意南方聯盟國保留奴隸制度。馬克思對於《論壇報》的新立場極為反感，他認為這背離了正義與自由的原則。1863年，馬克思被迫停止為《論壇報》撰稿。

1864年，馬克思參與創立了國際工人協會（即第一國際），並在協會成立之初就當選為臨時委員會成員。在第一國際內部，馬克思捲入了與米哈伊爾·巴枯寧領導的無政府主義派系之間的鬥爭。這場路線之爭以馬克思一派的勝出告終。1872年，在馬克思的支持下，第一國際的總部從英國倫敦遷往美國紐約。然而，這次轉移導致了第一國際的衰落。第一國際存在期間最重要的政治事件是1871年的巴黎公社運動。當時巴黎市民起義反抗法國政府的統治，成功控制了該城市兩個月。隨後，政府軍進行了血腥鎮壓。在這一背景下，馬克思寫下了他最著名的小冊子之一《法蘭西內戰》，為公社正名。

面對工人革命與運動屢次受挫的現實，馬克思開始轉向更深入的理論研究，試圖以更科學的方式分析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他花費了大量時間在大英博物館的閱覽室里研讀相關資料。到1857年，馬克思已經積累了800多頁的筆記和短文，內容涵蓋資本、土地所有制、僱傭勞動、國家、對外貿易和世界市場。這些材料直至1939年才首次以德文出版，書名為《政治經濟學批判大綱》。

1859年，馬克思出版了《政治經濟學批判》，這是他首部批判政治經濟學的嚴肅著作，原本的定位是作為未來三卷本《資本論》的前導讀本。在《政治經濟學批判》中，馬克思開始系統性地批判傳統經濟學的基本公理與範疇。這部作品廣受歡迎，初版很快銷售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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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經濟學批判》的成功鼓舞了馬克思，促使他在1860年代之初投入精力完成其畢生之作：三卷本《資本論》以及被後人視作《資本論》第四卷的《剩餘價值理論》。1867年，《資本論》第一卷正式出版，該卷批判地分析了「資本」這一經濟範疇。《資本論》第二卷和第三卷在馬克思生前一直沒有正式出版，馬克思晚年一直在對手稿進行修改與完善。兩卷皆由恩格斯在馬克思逝世後整理出版。《資本論》第二卷標題為《資本的流通過程》，1885年7月出版；第三卷標題為《資本主義生產的總過程》，1894年12月出版。在整部《資本論》中，馬克思成體系地探討了僱傭勞動規模的擴大、生產場所的轉型、資本積累與競爭、銀行體系、平均利潤率下降趨勢規律、地租理論，以及僱傭勞動對資本關係的再生產等核心主題，通過分析資本積累的內在機制，揭示了生產方式從發端直至未來的「運動規律」。馬克思認為，資本生產的根本驅動力是對剩餘價值的追求，而勞動者未獲支付的那部分勞動正是剩餘價值的根本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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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餘價值理論》是最早系統闡述經濟思想史的重要文獻之一，馬克思在其中評析了過往的一眾政治經濟學理論家，尤其是亞當·斯密與大衛·李嘉圖的經濟學理論。該書源出馬克思在1861年至1863年間撰寫的內容龐雜的經濟學手稿，這批手稿被視作《資本論》的第二稿。《剩餘價值理論》是其中第六到第十五部筆記本以及第十八部筆記本的內容。恩格斯生前未能完成對該卷的整理，他晚年將這一任務託付給友人卡爾·考茨基。在編輯中，考茨基根據自己的認知對馬克思的手稿進行了結構調整和一定程度的刪改。1905年，該卷以《剩餘價值理論》為題、《政治經濟學批判遺稿》為副標題出版了第一、二分卷，1910年出版了第三分卷。1954年到1961年間，蘇聯根據馬克思手稿的原序出版了該卷的俄文完整版，之後又在1956年到1962年間出版了這一版的德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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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克思生命的最後十年，他的健康狀況日益惡化，已經無法像從前那樣持續進行深入的理論寫作。不過，他仍堅持發表了不少頗具分量的時政評論，尤其是針對德國與俄國的局勢。在《哥達綱領批判》中，馬克思批判了他的追隨者威廉·李卜克內西和奧古斯特·倍倍爾，兩人為維持社會民主黨的統一，意欲接受斐迪南·拉薩爾的國有社會主義主張。這部著作也因馬克思的另一句名言而聞名於世：「各盡所能，按需分配。」

在1881年3月8日寫給薇拉·查蘇利奇的一封信中，馬克思探討了俄國繞過資本主義發展階段、在村社土地公有制的基礎上直接建立共產主義的可能性。馬克思承認，這種村社「是俄國社會新生的支點」；但他同時也警告道，倘若要使村社成為繞過資本主義直通社會主義階段的橋梁，則「首先必須肅清從各方面向它襲來的破壞性影響」。馬克思認為，如果這些破壞性影響得以肅清，那麼村社「自由發展所必需的正常條件」就有可能落實。在這封信的一份草稿中，馬克思表達了他對人類學日益增長的興趣，這份興趣源自於他的一個信念：未來的共產主義將是對史前時代原始共產主義的一種更高形式的回歸。馬克思寫道：

「農村公社」的這種發展是符合我們的時代歷史發展的方向的，對這一點的最好的證明，是資本主義生產在它最發達的歐美各國中所遭到的致命危機，而這種危機將隨著資本主義的消滅、隨著現代社會的回覆到古代類型的最高形式，回復到集體生產和集體占有而結束。

馬克思還補充道：「原始公社的生命力比閃族社會、希臘社會、羅馬社會以及其他社會，尤其是現代資本主義社會的生命力要強得多。」在去世前，馬克思曾委託恩格斯將這些思想系統地整理出來。恩格斯於1884年發表了這部分內容，書名為《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

## 個人生活

### 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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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思與燕妮·威斯特華倫共育有七個子女，但由於倫敦惡劣的生活條件，只有三個孩子長大成人。馬克思夫婦的子女分別是：燕妮·卡羅琳（Jenny Caroline，婚后姓龍格，1844–1883）、燕妮·蘿拉（Jenny Laura，婚后姓拉法格，1845–1911）、埃德加（Edgar，1847–1855）、亨利·愛德華·蓋伊（Henry Edward Guy，暱稱「吉多」，1849–1850）、燕妮·伊夫琳·弗朗西絲（暱稱「弗蘭齊斯卡」，1851–1852）、燕妮·朱莉亞·愛琳娜（Jenny Julia Eleanor，1855–1898），以及一個1857年7月夭折的、尚未取名的孩子。據馬克思的女婿保爾·拉法格回憶，馬克思是一位慈愛的父親。

女管家海倫·德穆特在馬克思家庭中的地位也極為重要，她被視為馬克思的知己。在恩格斯為她撰寫的訃告中，德穆特的角色被描述為：「馬克思同海倫·德穆特不僅商量困難而複雜的黨的事務，甚至商量有關他的經濟學著作問題。」1962年，有傳言稱馬克思與德穆特有一私生子弗雷迪（Freddy）。但由於缺乏確鑿的文獻證據，這一傳聞的真實性存在爭議。

為擺脫當局的追蹤，馬克思經常使用化名，尤其是在租房時。在巴黎時，他化名「朗博茲先生」（Monsieur Ramboz）；而在倫敦時，他常用「A. Williams」署名寫信。馬克思的朋友常稱他為「摩爾人」（Moor），因為他膚色較深、頭髮黑而捲曲。他也鼓勵孩子們叫他「老尼克」（Old Nick）或「查理」（Charley）。馬克思也為家人和朋友取了許多暱稱和化名，例如稱恩格斯為「將軍」（General）、稱女管家海倫為「琳蘅」（Lenchen）或「尼姆」（Nym）。大女兒燕妮·卡羅琳暱稱「中國皇帝奎奎」（Qui Qui, Emperor of China），二女兒蘿拉暱稱「白鸚鵡」（Kakadou）或「霍屯督人」（the Hottentot）。

### 健康

馬克思長期受健康問題困擾，他自己稱之爲「生存的悲慘境遇」。許多作家都曾嘗試分析其病因。傳記作者維爾納·布盧門貝格（Werner Blumenberg）將馬克思的健康問題歸因於他1849年患上的肝膽疾病，馬克思此後一直未能完全康復，而他不良的生活方式進一步加劇了病情。這些病症通常伴隨著頭痛、眼部炎症、頭部神經痛以及風溼性疼痛。到了1877年，他出現了嚴重的神經紊亂，不得不依靠鎮靜藥物對抗隨之而來的長期失眠症。

過度的夜間工作和不健康的飲食習慣加劇了馬克思的病情。馬克思偏好重口味的食物，如醃製魚類、魚子醬、醃黃瓜等，「這些都不適合肝病患者」；他還嗜好葡萄酒、烈酒，同時大量抽菸——「由於囊中羞澀，抽的通常是劣質雪茄」。自1863年起，馬克思經常抱怨自己身上的癤腫：「這在肝病患者中很常見，而且誘因可能都相同。」這些膿腫有時嚴重到讓他無法坐直或伏案工作。據布盧門貝格所述，馬克思的易怒也常見於肝病患者：

疾病加劇了他性格中的某些特質。他言辭犀利，諷刺尖刻，常不避人身攻擊，措辭甚至粗魯殘忍。儘管馬克思對最親密的朋友懷有盲目信任，但他也承認自己有時過於多疑，對朋友不夠公正。他對敵人，甚至對朋友的評價都極為苛刻，哪怕是性格不敏感的人也會因此受傷。……恐怕很少有人沒被他如此批評過，……連恩格斯也未能例外。

據普林斯頓大學歷史學家傑羅爾德·西格爾稱，馬克思在青少年時期可能患有肺炎或胸膜炎，這種疾病的後遺症使他免於普魯士的兵役。後半生撰寫《資本論》期間（他終其一生也未能完稿），馬克思飽受三種疾病的困擾。首先是可能來自家族遺傳的肝病，過度勞累、不良飲食和缺乏睡眠加重了這一病情；第二是眼部炎症，主要誘因是夜間過度工作；第三是反覆發作的癰疽或癤腫，「很可能是由身體虛弱引起，而馬克思飲酒、吸菸、不良飲食、睡眠不足等生活方式都是造成這種虛弱的原因。恩格斯曾多次勸告馬克思改變這種危險的生活方式」。根據西格爾的觀點，馬克思之所以甘願犧牲自己的健康，可能源於他對自我中心和利己主義的一種內疚感，這種內疚感最初是在他成長過程中由他的父親帶來。

2007年，英國紐卡斯爾大學皮膚病學家薩姆·舒斯特（Sam Shuster）對馬克思的病症進行了回顧性診斷。舒斯特認爲，馬克思病症最有可能的解釋並非傳統觀點的肝病，而是化膿性汗腺炎，這是一種由頂泌汗腺導管堵塞引發毛囊感染所致的復發性感染性疾病。舒斯特指出，化膿性汗腺炎會給病人帶來強烈的心理困擾，包括自我厭惡、羞恥、形象受損、情緒低落以及整體幸福感的下降。舒斯特稱在馬克思的信件中找到了有關此類負面情緒的「大量證據」。他猜想這種疾病引發的心理困擾是否可能影響了馬克思的學術研究，甚至在他異化理論的形成過程中起到了一定作用。

### 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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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1年12月妻子燕妮去世後，馬克思患上了卡他性炎。在生命的最後15個月裡，他的身體狀況一直欠佳。炎症最終引發了致命的支氣管炎和胸膜炎。1883年3月14日，馬克思病逝於倫敦，終年64歲，去世時他是一名無國籍人士。17日，馬克思在倫敦的親友將他的遺體安葬在海格特公墓東區，這片墓區專門為不可知論者和無神論者留存。據弗朗西斯·惠恩記載，出席葬禮的悼念者有九至十一人。根據對當時資料的研究，葬禮的出席者中，具體姓名可考的有十三人：弗里德里希·恩格斯、愛琳娜·馬克思、愛德華·艾威林、保爾·拉法格、夏爾·龍格、海倫·德穆特、威廉·李卜克內西、戈特利布·萊姆克、弗里德里希·列斯納、格奧爾格·羅赫納、雷·蘭克斯特爵士、卡爾·肖萊馬和厄內斯特·雷德福。當時一份報紙的報導稱，參加葬禮的親友有二十五至三十人。

《圖畫報》的一位撰稿人寫道：

由於一場奇怪的疏忽，……他的死訊遲了兩天才發布，而且最初竟被誤傳為發生在巴黎。次日，巴黎方面才予以更正；而當他的朋友與追隨者急忙趕往他在哈弗斯托克的住所，想了解葬禮的時間與地點時，卻得知他已入土為安。若非這般保密與匆忙，他的墓前本應舉行一次盛大的群眾紀念活動。

馬克思尚在人世的兩個女兒愛琳娜和蘿拉，以及他的兩個女婿——法國社會主義者夏爾·龍格與保爾·拉法格——也出席了他的葬禮。馬克思幾位最親密的朋友在葬禮上發表了悼詞，其中包括威廉·李卜克內西和弗里德里希·恩格斯。恩格斯在悼詞中說道：

3月14日下午兩點三刻，當代最偉大的思想家停止思想了。讓他一個人留在房裡總共不過兩分鐘，等我們再進去的時候，便發現他在安樂椅上安靜地睡著了——但已經是永遠地睡著了。

威廉·李卜克內西作為德國社會民主黨的創始人及領袖，用德語發表了悼詞；夏爾·龍格作為法國工人運動的重要人物，用法語作了簡短發言。葬禮上還分別宣讀了來自法國工人黨巴黎聯合會和西班牙工人黨馬德里聯合會的唁電。連同恩格斯的悼詞，這些環節構成了整場葬禮的全部儀式。出席葬禮的非親屬人士還包括馬克思的三位共產黨同僚：弗里德里希·列斯納，他曾因1852年科隆共產黨人案被判監禁三年；格奧爾格·羅赫納，恩格斯稱其為「共產主義者同盟的老成員」；卡爾·肖萊馬，曼徹斯特歐文斯學院化學教授、英國皇家學會成員、共產主義活動家，曾參與1848年巴登革命。還有一位出席者是英國動物學家雷·蘭克斯特，後來成為知名學者。

馬克思留下的個人遺產在遺囑認證中估值為250英鎊，折合2024年的38095英鎊。恩格斯1895年去世時，將自己巨額遺產中的「相當一部分」留給了馬克思尚在人世的兩個女兒，其價值約合2024年的680萬美元。

1954年11月，馬克思及其家人被重新安葬於附近的一塊新墓地。新墓於1956年3月14日揭幕，墓碑上鐫刻著馬克思的兩句名言，分別是《共產黨宣言》的最後一句：「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以及由恩格斯校訂本《關於費爾巴哈的提綱》的第十一條：「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而問題在於改變世界。」大不列顛共產黨出資修建了一座紀念碑，上面矗立著由勞倫斯·布拉德肖雕刻的半身像。相比之下，馬克思墓的舊址僅有簡陋的裝飾。

知名馬克思主義歷史學家埃里克·霍布斯鮑姆曾評論道：「不能說馬克思死的時候是個失敗者。」儘管馬克思生前未能在英國吸引大批追隨者，但他的著作已經開始在德國與俄國的左翼運動中產生影響。在他去世後的25年內，歐洲大陸已有多個社會主義政黨承認馬克思主義對其政治理念的影響，它們已在代議制民主選舉中取得顯著進展。

## 思想

### 思想淵源

馬克思的思想也受到許多思想家的影響，這包括有：

- 格奧爾格·威廉·弗里德里希·黑格爾哲學。
- 亞當·斯密和大衛·李嘉圖的古典政治經濟學。
- 以讓-雅克·盧梭、克勞德·昂列·聖西門、皮耶-約瑟夫·普魯東、夏爾·傅立葉等社會主義人士為主的法國左派思想。
- 早期德國以路德維希·安德列斯·費爾巴哈和布魯諾·鮑威爾為首的唯物主義之青年黑格爾派，和18世紀後期以德尼·狄德羅、克洛德·阿德里安·愛爾維修和保爾·霍爾巴赫為首的法國唯物主義哲學。
- 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對於工人階級的分析，同時早期還受到弗朗索瓦·基佐和奧古斯丁·蒂埃里等法國自由主義者和聖西門主義者的影響。

歷史學者經常把馬克思的觀點稱作歷史唯物主義，不過一些批評認為恩格斯和列寧將其哲學改編成辯證唯物主義。其中馬克思肯定黑格爾的說法，認為應當對於作為現實的歷史影響力透過辯證法驗證。然而黑格爾作為唯心主義者而把思想列為最重要之物，而本人是唯物主義者的馬克思則改變原本辯證法的前提，主張物質觀念的首要地位。其中黑格爾認為「絕對精神」的存在掌握了歷史進程，不過馬克思則認為此舉是不必要的神秘化，試圖模糊人類和其物理行為改變世界的現實。對此他寫道黑格爾顛倒了原本現實中的行動，因此需要重新訂立基礎建構之。儘管馬克思不喜歡在一些著作中使用哥德小說式的神祕術語，不過在《資本論》中他仍然指稱資本主義為「勞動產品拜物教」。

雖然馬克思的靈感來自法國社會主義和社會學思想，但是他也批判當時的空想社會主義支持者；其中他認為空想社會主義者青睞小規模的社會主義社會，反就導致其被邊緣化並且面臨貧困問題，對此馬克思認為只有大規模變革經濟體系才可以帶來真正的變化。另外恩格斯在1844年的著作《英國工人階級狀況》也大大影響馬克思對於黑格爾思想的詮釋，從而導致馬克思透過歷史辯證法而設想出階級鬥爭衝突，並且認為現代工人階級作為革命最為進步的力量。馬克思認為在學習歷史和社會科學後將能夠洞悉歷史發展，進而發現推動發展結果的社會矛盾因素；也因此馬克思的一些追隨者做出結論，認為共產主義革命將必定會發生。但是馬克思在《關於費爾巴哈的提綱》第十一條中提到他著名的「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問題在於改變世界。」名言，仍然認為必須要實際付出行動以改變世界。

### 哲學思想與社會理論

馬克思被譽為「首位在社會科學中使用批判方法的偉大人物」。這一評價源自於他在著作中頻繁使用論戰式批判來評析其他思想家的觀點。馬克思對思辨式的哲學持批判態度，將形上學等同於意識形態。通過這種方法，他力圖將研究中的關鍵發現從意識形態偏見中剝離出來，這使得他有別於同時期的一眾哲學家。

#### 人性論

哲學家格·威·弗·黑格爾（左）與路德維希·費爾巴哈（右）。黑格爾的辯證法和費爾巴哈的唯物論思想對馬克思產生了重大影響

從根本上講，馬克思認為人類歷史是「人類本性不斷改變」的過程。「人性」不僅包括人本身，還包括與人相關聯的物質對象。人認識到自己既有「現實的自我」，也有「潛在的自我」。對馬克思和黑格爾而言，自我發展的起點來自這種「我和我的潛在可能之間」的內在異化體驗。接下來，人會意識到：作為主體的「實際的自我」將「潛在的自我」當作一個「客體」去把握、理解和追求。馬克思進一步認為，通過按自己的需要改造自然（包括物質生產、社會生產），主體就能把原本外在的「客體」化為己有，從而使自己真正成為一個完整的人。在馬克思看來，人性（亦即「類本質」，Gattungswesen）不是先天給定的，而是在生產勞動和社會實踐中不斷形成、發展和實現的。

馬克思關於「有意義的勞動」的核心觀點是：主體（人）要想真正與那個「異化了的客體」建立關係，必須首先對自己世界中真實、物質的對象施加影響。馬克思承認，黑格爾「抓住了勞動的本質」，並理解到「客觀的人」（即通過與世界的關係而確立的真實的人）是自身勞動的結果；但他同時認為，黑格爾這種自我發展觀過於「精神化」和抽象。因而，馬克思在此處與黑格爾分道揚鑣。馬克思強調：「說人是肉體的、有自然力的、有生命的、現實的、感性的、對象性的存在物，這就等於說，人有現實的、感性的對象作為自己的本質即自己的生命表現的對象；或者說，人只有憑藉現實的、感性的對象才能表現自己的生命。」因此，馬克思對黑格爾理論加以改造，為原本偏精神的「勞動」概念賦予物質性的內涵；又在討論人類改造自然的能力時，引入了「勞動力」的概念。

#### 勞動、階級鬥爭與虛假意識

至今一切社會的歷史都是階級鬥爭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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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托克維爾曾描述過那種沒有明確專制者、面目模糊的軟性專制一樣，馬克思也打破了古典思想家拘泥於「單一暴君」的固見。與孟德斯鳩探討「單一專制者的本性」不同，馬克思轉而分析「資本的專制」，並逐步揭示資本主義社會如何戕害人性的發展。馬克思特別關心「人們如何對待自己的勞動力」，他在「異化」問題上對此進行了大量論述。和對辯證法的處理一樣，馬克思最初借用黑格爾的「異化」概念，但他發展出了一個更唯物主義的理解。資本主義通過商品交換來調節生產關係（例如工人之間、工人與資本家之間的關係），而商品不僅包括物質產品，也包括勞動力。在馬克思看來，一個人可能會放棄對自己勞動力的所有權——也就是放棄對自己改造世界的能力的控制，這就等同於與自己的人性（類本質）相異化。這不僅是經濟上的損失，更是精神的喪失。馬克思把這種喪失描述為「商品拜物教」。在商品拜物教中，人們生產出來的商品似乎有了獨立的生命與運動規律，而人及其行為反而被迫去適應商品的要求。

商品拜物教就是恩格斯所說的「虛假意識」的一個例子，這與意識形態的理解密切相關。馬克思和恩格斯話語中的意識形態是指：在特定歷史時期反映特定階級利益的思想，但生活在當時的人會把這些思想看作是普遍且永恆的真理。馬克思和恩格斯指出，這類觀念充其量只是半真半假，並不能揭示全部真相；更重要的是，這些觀念具有重要的政治功能——它們被用來維護統治階級的利益。換言之，一個階級對生產資料的控制，不僅包括對糧食、工業製品等物質生產的控制，還包括對思想生產的控制——這可以解釋為什麼被壓迫階級的成員有時會持有與自身利益相違背的觀念。

#### 宗教論

馬克思認為類似的虛假意識還有像是對宗教等事物的分析，其中馬克思於1843年的著作《黑格爾法哲學批判》序言中提到：

儘管馬克思在文理中學的畢業論文表示宗教其主要目的是促進社會有機團結，不過之後他則轉向指出宗教的社會功能在於凸顯和維護政治和經濟現狀的各方面不平等。

### 社會體制

對於虛假意識隨著時間的經過便成為社會意識而成為制約人類活動的客觀力量，馬克思亦認為意識會隨著外在因素的演變而改變，人類社會本身就是在類似的思想改變中持續進化著。對此他把黑格爾的辯證思維與自己的唯物主義予以整合，自行發展出獨特的歷史唯物主義。其中馬克思相信經過時間的演進，人類將因為無產階級思想而徹底解放，進而完成對人本質的真正占有；在這之後人類的生產模式隨之改變並且發展成為自由王國，全人類進入「各盡所能、各取所需」的共產主義社會。對此馬克思將哲學的開端與人的本性結合，並且認為哲學本身應該是不可被挑戰的真理，透過正確的哲學能有效帶領無產階級脫離矛盾社會的惡性循環以獲得解放。其中馬克思在《黑格爾法哲學批判》序言中提到：

德國人的解放就是人的解放。這個解放的頭腦是哲學，它的心臟是無產階級。哲學把無產階級當做自己的物質武器，同樣地，無產階級也把哲學當做自己的精神武器。

馬克思將勞動視為其首要探討的議題，並且強調經濟關係能夠確定過去、現在和未來的社會發展。其中馬克思認為資本積累塑造社會體系，同時社會變遷則是由於彼此對立的利益衝突而驅動的，而在背後最為重要的運作者即為經濟力量，這論點後來更成為許多衝突理論著作內容的出發點。在馬克思所觀察到的歷史進化過程中，他認為世界歷史一開始源自於自由、生產性和創造性的工作，但是隨著時間的進展開始受到控制和非人性化對待，這種趨勢在資本主義制度中更為明顯。馬克思指出這並非特意安排的過程，相反地任何個人甚至國家都無法違背經濟的力量。

同時社會組織取決於生產資料，這包括有土地、天然資源、技術、生產必要的物質商品和生產關係等等，換言之社會關係源自於人們獲得並且投入生產資料中。這些元素共同構成生產方式，而馬克思以生產方式的不同區分歷史各個時期。馬克思並且進一步區分出以經濟體制為主的下層建築，以及包含文化和政治制度的上層建築。同時馬克思認為經濟為首的下層建築和社會為首的上層建築間如果發生衝突的話，將會造成社會混亂並且成為後續衝突的開端。其中社會中長期的階級變動發展，便源自於剝削階級對勞動人民剝削的程度以及勞動人民對剝削階級依附的具體方式的變化。但儘管馬克思對於資本主義予以批判，並且針對應當取代資本主義的共產主義社會提出相關討論，不過馬克思對於資本主義的批判仍然極為謹慎，因為他認為與過去社會上的奴隸制度和封建制度相比，資本主義改良了許多缺失。馬克思也從來沒有明確地討論有關道德和公平正義等問題，儘管學者們一致認為他的著作中仍蘊涵著這些概念的討論。

### 資本主義

在原始積累的歷史中，對正在形成的資本家階級起過推動的作用的一切變革，都是歷史上劃時代的事情；但首要的因素是：大量的人突然被強制地同自己的生存資料分離，被當作不受法律保護的無產者拋向勞動市場。對農業生產者即農民的土地的剝奪，形成全部過程的基礎。

馬克思對於資本主義持負面看法，一方面馬克思是19世紀對於資本主義系統其非人性化性質予以最深層批判者，並且具體指出資本主義的特徵包括有異化和剝削等問題，並且經常且週期性地陷入經濟蕭條而導致大規模失業；但是另一方面資本主義還是具有進步特徵，其中馬克思便指出資本主義具革命化、工業化和普世發展、成長與進步等層面，而實際上當時資本主義便已經推動工業化、城市化、技術變革、提高生產率、經濟增長、理性思維和科學革命等影響。馬克思認為資本家階級是歷史上最具革命性的階級，因為它不斷地改進生產手段而遠遠超過歷史上任何階級，同時還主導推翻封建制度並促使社會朝向資本主義發展。資本主義本身可以大大促進成長，原因在於資本家可以透過投資新技術與機器而獲利，並且再度投資以獲得更多利潤。

過去國家社會的經濟往往視為該國家社會的勞動力，但馬克思認為此一觀點被資本主義扭曲，進而認為在資本主義架構下勞動力已經成為一種消耗性的日用品。其中傳統商人藉由轉手買賣以賺取商品的差價，而資本家則是透過勞動力市場和商品市場間的價格差異賺取利潤。馬克思指出每一個成功的產業其投入的單位成本都較輸出的單位成本還要來得低，並且將這兩者的差異稱作「剩餘價值」。對此他認為剩餘價值源自於剩餘勞動力，也就是維持工人生存的成本和工人生產的產品間的差異。進一步地說資本家透過壓榨勞工的方式，藉由降低製造成本來賺取利潤，而在資本主義社會任何事物都能夠透過生產取得。也因此隨著勞工的成本越趨便宜、資本家的利潤也就越高，而資本家為了賺取更大的利潤將會盡可能降低勞工成本以博取最大的利益。因此根據馬克思的想法，當資本家唯一關心的是如何用最低成本養活勞工來從事勞動生產工作，勞工的待遇自然也就不是資本家所會關心的問題。

從馬克思對於資本家的描述可以見到其所塑造的資本主義兩種面向，儘管馬克思承認資本主義是歷史上最具生產力的社會結構，同時他亦認為資本主義最大的缺陷在於勞工遭到日用品化，進而異化了無產階級勞工本身的人類特質。但在批評資本家透過將勞工視為機器賺取利益的同時，馬克思也指出獲取利益本身並非不公正的行為，同時資本家自身也無法對抗整個制度框架。對此他認為資本主義的真正問題源自於資本本身的缺陷，其中並非原本關於財產和設備間的所有問題，而是一般工人與所有者間架構的經濟體制關係。同時馬克思也提到資本家為了更大化生產力與利潤，勢必隨著時間的進展投資更多的金錢與資源在新的科學技術研發上，並且逐漸減少勞動人力的投入。

由於馬克思認為從勞動力取得的剩餘價值是資本家的利潤來源，這一方面意味著勞工的利益將因為科技的進步而遭到貶低，但是另一方面也代表著即便經濟成長仍然會使得利潤率往後將會下降。這使得馬克思最終推論出其所強調的資本主義本身並不穩定論點，並且表示該制度容易出現週期性的經濟危機。馬克思認為隨著週期時間的增長和伴隨而來的重複崩潰，持續性地景氣循環將會使得經濟危機日益嚴重。此外他認為從長遠角度來看，這過程必然讓資本家階級獲得利益和權力，相對地無產階級則持續處於貧困狀態。其中在《共產黨宣言》第一節中，馬克思描述了封建制度、資本主義、以及內部角色矛盾所造就的社會歷史發展：

### 階級鬥爭

馬克思認為在人類歷史上，科技的進步提高了勞動生產率，從而讓剩餘生產物增多而使得人類有可能在自身中實行腦體分工。這種分工一方面大大促進了生產力的發展和文明的進步，使人類從原始社會的階段發展進入文明時期；另一方面腦體分工本身就是最初階級劃分的基礎，由於分工和私有制而出現了壟斷精神生產的剝削階級分子與承擔全部體力勞動的勞動階級，兩者處在根本利益上相互對抗的關係中，人類自此進入階級社會。馬克思認為人類歷史發展的階段中階級鬥爭無法避免，而階級鬥爭本身就構成了人類歷史發展的推動力量。只有聯繫生產力發展以及由生產力決定的社會關係結構的變化，才能徹底解決階級鬥爭的問題。其中在《共產黨宣言》中提到：「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代替那存在著階級和階級對立的資產階級舊社會的，將是這樣一個聯合體，在那裡，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

馬克思在其階級理論中特別強調階級屬於經濟範疇，現代階級關係的產生源於勞動者將自己的生產資料分離，但階級的產生又會在文化、宗教等領域出現與其他階級利益衝突的狀態，因此階級有時候可視為社會範疇看待。馬克思認為人類社會的階級關係從早期的簡單走向複雜，然後又走向現代社會的簡單化。同時他指出講究功利的資本主義社會必然發生階級的對立，而和平式的協商辦法無法完全解決階級間的對立。因此在進入共產主義之前，無產階級將進行短暫的無產階級專政，透過多層面的革命以盡可能重新分配社會資源，也因此普遍認為馬克思並不反對暴力革命。其中馬克思認為無產階級大多遭到資本家剝削，不過部分人認為無產階級經過某種方式取得政權後會轉化成資產階級，認為馬克思就階級轉化的情況並沒有提供足夠的理論解釋。

根據馬克思的歷史唯物主義，他意識到資本主義的種種現象是階段性的演變，其中資本主義將自我毀滅、而無產階級則因為思想的解放而逐漸取代資產階級，其過程就如同封建社會末期資產階級推翻王室貴族階級般。馬克思認為此時勞動人口將成為主角而帶動國家經濟的發展，其中如果無產階級必須獲得生產資料，並將鼓勵社會關係朝向能夠使所有人受益、廢除剝削階級以及引進較少壓迫的生產制度，進而避免週期性的經濟危機發生。而馬克思在著作《德意志意識形態》中認為資本主義會最終會因為國際工人階級有組織的行動而遭到取代：

共產主義對我們說來不是應當確立的狀況，不是現實應當與之相適應的理想。我們所稱為共產主義的是那種消滅現存狀況的現實的運動。這個運動的條件是由現有的前提產生的。

### 政治制度

在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鬥爭所經歷的各個發展階段上，共產黨人始終代表整個運動的利益。因此，在實踐方面，共產黨人是各國工人政黨中最堅決的、始終起推動作用的部分；在理論方面，他們勝過其餘的無產階級群眾的地方在於他們了解無產階級運動的條件、進程和一般結果。

基於對於資本主義的種種分析，馬克思認為無產階級應當團結。同時他也認為資本主義內部的結構性矛盾將使得其自行瓦解，取而代之的則會是社會主義、後資本主義或者是共產主義社會。其中在《共產黨宣言》中便提到：「隨著大工業的發展，資產階級賴以生產和佔有產品的基礎本身也就從它的腳下被挖掉了。它首先生產的是它自身的掘墓人。資產階級的滅亡和無產階級的勝利是同樣不可避免的。」儘管資本主義社會監督城市化、工人階級、無產階級等各種層面，甚至如同馬克思在《法蘭西內戰》所說的：「舊的國家是一種『以其無處不在的複雜的軍事、官僚、宗教和司法機構像蟒蛇似地把活生生的市民社會從四面八方纏繞起來的中央集權國家機器』。」然而馬克思認為隨著階級人數成長和發展階級意識，將能夠認識到他們必須且有能力改變整個系統。

而馬克思階級鬥爭理論緊密相關的還有其所提出的無產階級政黨理論，對此他認為無產階級的階級鬥爭需要由無產階級的政黨來領導，而無產階級政黨則必須帶領無產階級行動，同時代表著組織、領導和宣傳等作用。其中馬克思在其理論中指出在從資本主義過渡到建立社會主義或者共產主義制度間，必須經歷由工人階級掌握政治權力、強制實施社會生產的無產階級專政時期，作為促進社會改革的手段。對此馬克思在著作《哥達綱領批判》中寫道：

不過馬克思認為如英國、美國和荷蘭等長久實施民主體制的國家，便有可能在體制內和平過渡而轉型成為社會主義社會；相對地在法國和德國等具有強大且中央集權傳統的國家，他則建議透過革命等方式予以行動必要的能量。

而馬克思對於無產階級社會的觀點主要從階級與階級鬥爭理論開始思索後，對此他認為私有制社會中對立階級間的鬥爭具有不可調和的特點，因此統治階級需要以強制性手段來治理被統治階級，這些強制性的方法往往成為統治階級對被統治階級的榨取和剝奪工具。同時統治階級為了保持階級之間的平衡，把階級關係維持在符合統治階級利益的秩序和範圍內，進而促成國家和法律的出現。因此馬克思認為無產階級要獲得自由的解放就要必須團結，進行思想革命以革新包括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舊有價值，最終消滅剝削而進入無階級的共產主義社會。其中馬克思認為所有民眾都具有選舉權的民主社會，在這個新的烏托邦世界中幾乎沒有需求所產生的自我異化，人類可以不受限於勞動力市場而採取行動。

## 影響

### 個人評價

馬克思被廣泛認為是歷史上最有影響力的思想家之一，並且對世界政治及學術思想產生重大影響。撰寫過馬克思傳記的英國作家弗朗西斯·惠恩認為20世紀的歷史是「馬克思的遺產」，而澳洲哲學家彼得·辛格認為馬克思的影響可以與世界上兩大主要宗教的建立者耶穌和穆罕默德相比，同時辛格還指出馬克思的觀點導致了現代社會學的產生、促使歷史研究發生轉變、並且深刻影響了哲學、文學以及藝術等領域。菲利普·斯托克斯（Philip Stokes）認為馬克思的觀點使他「直到1960年代一直是歐洲和美國知識分子的寵兒」，並且對各種學科持續產生影響；這當中包括有考古學、人類學、媒體研究、政治學、歷史、社會學、教育學、經濟學、地理學等社會科學外，同時他也對哲學、文化研究、戲劇、文學批評、美學以及心理學等有著深遠影響。

不過對於自身廣泛的影響力，曾經多次在生活上協助馬克思的好友恩格斯表示：「馬克思在談到1870年代末曾在一些法國人中間廣泛傳播的『馬克思主義』時也預見到會有這樣的學生，當時他說：『我只知道我不是馬克思主義者』。可見，馬克思本人並不贊成『馬克思主義』的提法。他更願意把自己的學說稱為『新唯物主義』、『共產主義』或『科學社會主義』。」

從學術角度來看，馬克思的學說促進了現代社會學開始發展。他除了與德國哲學家弗里德里希·尼采、奧地利心理學家西格蒙德·佛洛伊德共同視為19世紀「懷疑派」中的3位大師之一外，並且也和法國社會學家愛米爾·涂爾幹、德國政治經濟學家馬克斯·韋伯並列為現代社會科學的主要奠基者。與其他哲學家相比，馬克思提出可以經常採納科學方法測試的理論。馬克思和法國哲學家奧古斯特·孔德在科學哲學和歷史哲學方面，努力嘗試推進歐洲世俗化後科學理性意識並且促進其發展；不過受到黑格爾著作的影響，馬克思拒絕孔德試圖透過社會學實證主義來建構社會科學，對此德國哲學家卡爾·洛維特認為馬克思和丹麥神學家索倫·奧貝·齊克果是黑格爾哲學中2個最偉大的繼承者。而在現代社會學理論中，馬克思主義社會學被公認是重要的經典觀念之一；其中英國哲學家以賽亞·伯林認為任何人都可以引用其學說，並且將其視為現代社會學真正的創始人。

馬克思也受到來自各方廣泛的評價。無政府主義者一般反對馬克思主義，這其中也包括自由傾向最為顯著的馬克思主義流派。原因在於無政府主義者認為馬克思主義過於專制，而且過於關注經濟問題而缺乏對於國家力量不可缺少的基本反抗能力。另外包括美國經濟學家路德維希·馮·米塞斯、英國經濟學家弗里德里希·海耶克等許多奧地利經濟學派學者也就哲學、倫理和經濟等方面全面批判馬克思和恩格斯的學説，這當中包括辯證唯物主義、歷史唯物主義、階級鬥爭學說、勞動價值理論等等都有所爭辯。

### 學術派別

在我們這個時代，對一個受教育的人來說，對馬克思和恩格斯的著作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幾乎是不可或缺的……因為經典的馬克思主義……已經深刻影響了歷史學、社會學、經濟學、文化和政治方面的觀點；當然也對社會探究的本質產生了影響……無法切實建立在馬克思和恩格斯的著作之上也就無法充分與現代思想相協調，同時也在一定程度上將自己排除在當代大多數社會成員自由探討重要問題的持續辯論之外。

馬克思的思想和主張對19世紀中後期至今的人類社會產生了巨大影響，其中馬克思的追隨者經常彼此間討論如何解讀馬克思的著作，並且將這些概念應用在現代世界中。而發展至今日，許多學者依據馬克思這一脈絡發展成許多面向，其中有數個學派就是否準確解釋馬克思的思想而相互爭辯，同時許多分支學說都認為自身為馬克思的正統繼承者。主要原因在馬克思的學說範圍包括政治、哲學、經濟、社會等廣泛領域，因此在這世界上存在著許多不一樣版本的解釋和陳述，對此美國近代馬克思主義學者哈爾·卓普便提到「在人類歷史上，少有學說像馬克思思想一般被不一樣的人嚴重扭曲」。同時許多不同的學術研究也受到馬克思主義影響而出現不同派別，這包括有導致結構馬克思主義、歷史馬克思主義、現象學馬克思主義、存在主義的馬克思主義、分析式馬克思主義分析、弗洛伊德主義的馬克思主義和黑格爾式馬克思主義。

其中發展至今日，從馬克思原本著作發展出比較有影響力和主要的分支主義包括有列寧主義以及其下的托洛斯基主義、史達林主義、毛澤東思想等；西方馬克思主義以及常劃歸其中的後現代馬克思主義、新馬克思主義、法蘭克福學派等；自由馬克思主義和青年馬克思派等等。其中列寧主義為代表的東方流派與西方馬克思主義流派分歧源自於20世紀初歐洲革命的失敗，對此匈牙利哲學家盧卡奇·捷爾吉、德國理論家卡爾·柯爾施等學者認為列寧的「庸俗經濟決定論」是失敗成因，因而從馬克思的著作《1844年哲學和經濟學手稿》的勞動異化理論作為主要發想，開始闡述馬克思思想的人道主義、人文主義關懷和人類中心主義理論，透過自身理論架構出早期的西方馬克思主義。

馬克思的哲學思想被普遍認為是西方現代哲學的重要來源，其中他對近代哲學的形上學理性主義的批判，連同弗里德里希·尼采、西格蒙德·佛洛伊德和埃德蒙德·胡塞爾的學說架構出現代思想的基礎，對於現象學、結構主義、後結構主義等運動產生影響。其中德國哲學家馬丁·海德格便表示：「體驗異化時深入到歷史的本質性維度中去了，因此，馬克思主義的歷史觀優越於其他的歷史學。」甚至認為現象學或存在主義都沒有達到與馬克思主義進行建設性談話的程度。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基於馬克思的《1844年哲學和經濟學手稿》開始出現法蘭克福學派、布達佩斯學派等有影響力的西方馬克思主義流派，他們在馬克思的反資本主義立場上提出對人類現存資本主義制度和社會的批判性理論。

被馬克思主義影響的哲學家包括有赫伯特·馬爾庫塞、尤爾根·哈伯馬斯、麥克斯·霍克海默、狄奧多·阿多諾、路易·皮埃爾·阿爾都塞、華特·班雅明、埃里希·弗羅姆、尚-保羅·沙烏地、詹明信等人。其中到了20世紀至21世紀，許多思想家主要透過兩種策略來讓自己的社會理論得以與馬克思呼應。其中一個方法為將內容定調為對於核心的分析上，並且針對內容中最有趣和令人費解的思維處進行探討。另外一種比較常見的做法則是減少引用馬克思在社會理論的主張，並且強調社會和經濟生活各方面的「相對自主性」；除了認為社會和經濟生活兩者之間沒有直接關係外，並且否定馬克思所提出的「生產力量」發展與「生產方式」繼承之主要敘述概念。其中透過這方法使得許多歷史學家透過馬克思的社會理論獲得靈感，例如新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奠基者英國歷史學者E·P·湯普森和艾瑞克·霍布斯邦。這樣的思考模式也獲得如義大利思想家安東尼奧·葛蘭西等人的支持，除了透過馬克思的理論試圖了解政治實踐的機遇和變革外，同時也注意到馬克思主義社會理論的光明面。

### 社會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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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政治領域上馬克思所帶來的影響更為複雜許多，其中在這些不同的政治觀點包括有列寧主義、馬克思列寧主義、史達林主義、托洛斯基主義、毛澤東思想、胡志明思想、霍查主義、狄托主義、盧森堡主義、卡斯楚主義、格瓦拉主義、歐洲共產主義和自由意志馬克思主義等等。整個20世紀中便有數十個國家轉型並稱呼自己為「馬克思主義」，最引人注目的是1917年俄國革命而促使的蘇俄成立。同時許多世界上重要的領導人也都被馬克思所影響，這包括有蘇聯人民委員會主席列寧、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主席毛澤東、古巴國務委員會主席菲德爾·卡斯楚、智利總統薩爾瓦多·阿連德、南斯拉夫共產主義者聯盟主席約瑟普·布羅茲·狄托和非洲聯盟主席夸梅·恩克魯瑪等人，同時馬克思還認為全世界的政黨將會共同發動「馬克思主義革命」。

在一些與馬克思主義主張有關的國家中，一些事件導致一些人指責馬克思主義已經造成數百萬人死亡；不過這些革命家、領導人和政黨對於馬克思著作的解釋準確度往往具有高度爭議，並且受到許多馬克思主義者拒絕。今日常見的觀點是是將馬克思的價值觀點與具體影響區分開來進行討論，並且認為一部分受到馬克思觀點影響者則是因其政治目的的思考方式而有所不同。不過馬克思的哲學、政治經濟學和社會主義理論仍然被美國共產黨、法國共產黨、俄羅斯聯邦共產黨等絕大部分共產黨視為「指導思想」，以及被德國社會民主黨、英國工黨等許多社會民主主義政黨視作理論來源之一。直至今日，世界各地仍有許多支持馬克思主義的人士，同時馬克思主義在各國產業工人、中產階級和左翼知識分子中擁有很大的影響力。

不過馬克思對於人類社會的發展和社會意識的形態推斷仍然受到相關學者的質疑，其中馬克思所認為的人類社會未來必然會進步到共產主義階段的正確性便經常受到討論。而儘管馬克思對於社會發展以及經濟文化等方面有著種種貢獻，其所發表的大量著作也對於後來世界的發展有著重大影響，但是總體來說馬克思及其主義的影響相較20世紀初仍然有所式微。不過近年來由於西方世界陸續遭遇金融危機等因素的影響，使得馬克思的理論重新受到社會大眾的重視，在歐美世界開始出現閱讀馬克思著作和研究其思想的風潮。除了馬克思撰寫的《資本論》等著作在西方世界重新廣泛受到歡迎外，包括英國文化評論家泰瑞·伊格頓、法國解構主義提倡者雅克·德希達等西方哲學家紛紛著書以重新審視馬克思的思想。

## 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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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要著作

- 《蠍子和費里克斯》（1837年）
- 《德謨克利特的自然哲學和伊比鳩魯的自然哲學之區別》（1841年）博士論文
- 《歷史法學派的哲學宣言》（1842年）
- 《黑格爾法哲學批判》（1843年）
- 《論猶太人問題》（1843年）
- 《對詹姆斯·穆勒的註解》（1844年）
- 《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1844年，於1927年出版）
- 《神聖家族》（1845年）
- 《關於費爾巴哈的提綱》（1845年）
- 《德意志意識形態》（1845年）
- 《哲學的貧困》（1847年）
- 《雇傭勞動與資本》（1847年）
- 《共產黨宣言》（1848年）代表作
- 《1848年至1850年的法蘭西階級鬥爭》（1850年）
- 《路易·波拿巴的霧月十八日》（1852年）
- 《政治經濟學批判大綱》（1857年，於1939年出版）
- 《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1859年）
- 《美國內戰 (著作)》（1861年）
- 《剩餘價值理論》（共計3卷，1862年）
- 《工資、價格和利潤》（1865年）
- 《資本論·第一卷》（1867年）代表作
- 《比利時大屠殺》（1869年）
- 《法蘭西內戰》（1871年）
- 《哥達綱領批判》（1875年）
- 《對阿道夫·華格納的註解》（Notes on Adolph Wagner's 「Lehrbuch der politischen Ökonomie，1883年）
- 《資本論·第二卷》（馬克思逝世後由恩格斯出版，1885年）
- 《資本論·第三卷》（馬克思逝世後由恩格斯出版，1894年）
- 《馬克思的數學手稿》（馬克思逝世後由蘇聯出版社出版，1968年）
- 《馬克思和恩格斯論美國》（Marx and Engels on the United States，馬克思逝世後由蘇聯出版社出版，1979年）

### 文集

- 《馬克思恩格斯文選》共2卷，中文版1954人民出版社
-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共4卷，中文版1967人民出版社
- 《馬克思恩格斯軍事文集》，中文版1981戰士出版社
-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共10卷，中文版2009人民出版社
-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共39卷，中文版1956-1974人民出版社。1979-1985出版補卷11卷。合計共50卷。
-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共60卷，中文版2000-2017人民出版社。第二版分四個部分：第一部分為普通著作卷（1－29卷）；第二部分為《資本論》及其手稿卷（30－46卷）；第三部分為書信卷（47－60卷）；第四部分為筆記卷（編多少卷尚未確定）。

## 外部連結

- 批判的知識庫
- 馬克思主義發展史
- Books by Marx, Karl
- Karl Marx
- Karl Marx
- Karl Marx (1818 - 1883)
- Marx
- Marxists Internet Archive
- Karl Marx
- Museum Karl-Marx-Haus Trier

## 基本資料

- 姓名：卡爾·馬克思
- 圖像說明：1875年攝於倫敦（圖片經後人上色）
- 地區：西方哲學和德國哲學
- 時代：19世紀哲學
- 出生日期：1818年5月5日
- 出生地點：普魯士王國下萊茵大公國特里爾
- 逝世日期：1883年3月14日
- 逝世地點：英國英格蘭倫敦
- 國籍：普魯士王國（1818年—1845年）、無（1845年以後）
- 父母：海因里希·馬克思（父）、亨麗埃特·普萊斯堡（母）
- 子女：燕妮·龍格（女）、蘿拉·馬克思（女）、愛琳娜·馬克思（女）
- 組織：共產主義通訊委員會（1846年—1847年）、共產主義者同盟（1847年—1852年）、第一國際（1864年—1876年）
- 信仰：無神論
- 母校：特里爾中學（1830年—1835年）、波昂大學（1835年—1836年）、柏林大學（1836年—1841年）、耶拿大學（1841年4月，哲學博士）
- 學歷：博士
- 學派：馬克思主義（與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共同創立）、共產主義、社會主義
- 主要領域：政治學、經濟學、哲學、社會學、勞動關係、歷史學、階級鬥爭、倫理學、自然科學
- 著名思想：剩餘價值、勞動價值理論、階級鬥爭、異化理論、歷史唯物主義
- 主要作品：《共產黨宣言》《資本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