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繇

鍾繇（151年230年），字元常，豫州潁川長社（今河南長葛）人，三國時期曹魏大臣、書法家，官至太傅，逝世後諡曰成侯。鍾繇在書法上頗有造詣，有「楷書鼻祖」之稱，與東晉書法家王羲之合稱為「鍾王」。

## 生平

### 護帝東逃

鍾繇獲推舉為孝廉，之後擔任過尚書郎、陽陵令，因病去職。之後又被徵召到朝廷擔任廷尉正、黃門侍郎。漢獻帝初平三年（192年）董卓死後部將李傕、郭汜又攻破長安把持朝政，此時曹操大破黃巾自領兗州州牧，初次遣使上書長安朝廷，李、郭認為關東群雄有意另立天子因而並不信任曹操，鍾繇反勸說李、郭應藉助曹操擁護獻帝的忠心，於是使者得以來往。興平二年（195年），李、郭互相攻擊，李傕脅持獻帝到自己軍營中，鍾繇與侍中衛尉楊奇、尚書郎韓斌等人出計謀，比如誘使李傕部下反叛削弱其勢力，獻帝才得以逃離長安。因功拜御史中丞，遷侍中、尚書僕射，封為東武亭侯。

### 鎮撫關中

建安二年（197年），馬騰、韓遂相爭，曹操因伐呂布無暇分身，經由荀彧推薦，上書奏請侍中鍾繇守司隸校尉、持節督關中諸軍。四年十二月甲辰（200年1月4日），鍾繇到長安之後送書給馬騰和韓遂陳述利害，馬、韓臣服獻帝，送子為質。官渡之戰時，送兩千餘馬匹給曹操，曹操譽之為「昔蕭何鎮守關中，足食成軍，亦適當爾」。

七年（202年），匈奴單于呼廚泉在平陽叛亂，鍾繇率軍圍困，袁尚遣鍾繇外甥河東太守郭援和并州刺史高幹率軍到河東，鍾繇遣參軍張既說服馬騰來援，馬騰遣子馬超、部下龐德夾擊，斬郭援，降服單于。其後河東衛固作亂，與張晟、張琰及高幹等並為寇，鍾繇又率諸將將其擊破。

十六年（211年），曹操派鍾繇率軍進伐張魯，引起馬超、韓遂起兵叛亂，是為潼關之戰。

自從漢帝被董卓挾持從雒陽遷往長安後，雒陽人口稀少，鍾繇遷徙關中居民，又招納逃亡之人，數年間人口逐漸充實。曹操出征關中之時，得到這裡物資支援，表封鍾繇為前軍師。

### 位極人臣

建安十八年（213年）曹操受封魏公後，鍾繇出任魏國大理，掌管刑獄。建安二十一年 （216年）曹操進爵為魏王，鍾繇遷相國。建安二十四年（219年），魏諷謀反。鍾繇因舉薦魏諷而被免職。後隨徐晃參與了樊城之戰。

220年，曹丕繼魏王位之後，鍾繇復職又擔任大理。同年曹魏代漢後，鍾繇任廷尉，封「崇高鄉侯」，之後於黃初四年八月丁卯日（223年9月23日）遷太尉，改封「平陽鄉侯」。鍾繇以太尉之職，與司徒華歆、司空王朗並列三公，曹丕稱三人是「一代之偉人」。鍾繇膝蓋有病，華歆年高多疾，於是被允許朝見時坐車前往，再由虎賁衛士抬上殿就坐，開後世三公有疾病時特別優待的先例。

黃初七年（226年），魏明帝曹叡即位，鍾繇進定陵侯，增五百戶封邑，共計一千八百戶，升太傅。太和四年（230年）四月逝世，曹叡素服弔唁，諡號成侯。

## 政治觀點

### 主張肉刑，廢除死刑

- 作為長期掌管刑獄的大臣，鍾繇曾數次向曹操、曹丕、曹睿提議恢復肉刑，認為不設肉刑雖然名義上是仁政，實際由於死刑數量的增多反而加重了刑罰。曹魏的大臣中陳群等人也支持這一觀點，不過以王朗為首的大臣堅決反對，最終由於各種原因這一建議始終沒有被採納。
- 建安二十一年（216年）有人密告毛玠見到有人遭受黥面之刑並且妻子被充當為官婢感嘆「上天就是因此不下雨啊！」毛玠因此被收入獄。鍾繇時任大理，審問毛玠時提出道理捍衛刑律並據《尚書》駁斥刑律致旱之事。表面上是圍繞著刑律的爭議，背後似乎是因為毛玠對曹操殺害崔琰之事有所不滿，因此觸怒了曹操。最後毛玠遭到免官，不久死在家中。這誣告實際上是擁立曹植的丁儀所策劃的。

### 明察當法

- 王朗和鍾繇都曾擔任過魏國的大理。《三國志》描述王朗與鍾繇治獄風格有所不同：「（王朗）務在寬恕，罪疑從輕。鍾繇明察當法，俱以治獄見稱。」《魏書》記載，鍾繇諡號為「成」的緣由是因其「辨理刑獄，決嫌明疑，民無怨者，猶於、張之在漢也。」。
- 建安十二年（207年）鍾繇任司隸校尉時，長陵令吉黃違法擅離職守為舊長官趙溫奔喪，被鍾繇收捕入獄，後來因此伏法。吉黃的弟弟吉茂隱居有名聲，認為兄長是追義而死，怨怒不肯哭。當年，鍾繇舉薦吉茂為秀才。旁人以為吉茂不會去，結果吉茂卻前去就任，引起時人議論。十年後（即217年），吉茂受到同宗吉本起事牽連被捕入獄，時任相國的鍾繇為吉茂舉證與吉本「服第已絕」，因此吉茂才沒有受到刑罰。

### 非聖人不能致太平

- 鍾繇與王粲曾著論云：「非聖人不能致太平。」司馬朗則認為：「伊、顏之徒雖非聖人，使得數世相承，太平可致」。當時曹丕偏好司馬朗的觀點。

## 書法造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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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繇也是著名書法家，擅長隸書、楷書、行書，後世尊為「正書之祖」。在書法方面，與王羲之併稱「鍾王」，其書體稱為「鍾體」，有徒弟衛夫人及徒孫王羲之。梁 (南朝)書論家庾肩吾所著《書品》中，鍾繇與張芝、王羲之併列「上之上」品：「張工夫第一，天然次之，衣帛先書，稱為草聖；鐘天然第一，功夫次之，妙盡許昌之碑，窮極鄴下之牘；王工夫不及張，天然過之。」代表作品有《賀捷表》《薦季直表》《宣示表》等。

## 軼事

鍾繇小時候隨著族父鍾瑜去了洛陽，當時遇到了算命師，算命師說：「這孩子有貴人相，不過他會遇上水難，需要多加慎重啊！」之後還沒走完十里路，過橋的時候馬匹受驚，導致鍾繇落水差點淹死。鍾瑜藉著算命師預言成真而資助鍾繇學習。

鍾繇喜歡《春秋》的《左傳》，並說《左傳》為掌管帝王膳食的「太官」，又稱《公羊傳》為市井鄙俗的「賣餅家」。而嚴幹則喜歡《公羊傳》，兩人經常為此辯論。由於鍾繇擅言辭，往往能辯倒不善言辭的嚴幹，曾經對嚴幹說：「《公羊傳》竟然被左丘明（左傳作者）屈服了。」而嚴幹回：「無論故吏怎麼向使君屈服都好，《公羊傳》從來都沒屈服過。」

鍾繇年輕時，跟劉勝到抱犢山學了三年書法，回來後與曹操、邯鄲淳、韋誕、孫子荊、關枇杷等人研討筆法。一次鍾繇在韋誕的座位上看見了蔡邕論筆法的書，於是向韋誕苦苦索求這本書，韋誕不肯給。他急得捶打自己的胸脯，因此吐血。太祖曹操用五靈丹救治才沒事。等到韋誕死後，鍾繇暗中派人掘開韋誕的墳墓，才得到蔡邕的書。但此事極有可能是虛構的，韋誕死時鍾繇已去世二十幾年。

志怪小說記載：鍾繇數月不上朝，意性異常，有人問原因，鍾繇說：「我遇到了一位十分漂亮的婦人。」問他的那人說：「必是鬼物，可殺之。」後來這位婦人又來找鍾繇，但這次她站在了門外。鍾繇問道：「怎麼不進來呀？」那婦人答：「聽說你要殺我。」鍾繇說「沒有的事」請她進屋。鍾繇本想殺她，又起了惻隱之心，於是砍傷了她的大腿。婦人跑了出去，並用衣服中的棉絮擦血。第二天鍾繇讓人沿著血跡尋找，找了一座大墳，棺槨里就是那位婦人，外貌容顏如同活人一樣，身上穿著白綢衣衫，坎肩上繡有花紋，左大腿上有傷痕，四周還有沾染血跡的棉絮。

曾著作《千字文》，但毀於西晉動亂，當今所流傳的版本為南梁周興嗣編纂。而現今有流傳王羲之臨摹鍾繇《千字文》的版本，開頭詞「二儀日月」有違於當今通行版的「天地玄黃」，一說是時人偽託鍾繇之名所作。

### 和荀攸的關係

荀攸與鍾繇交厚，鍾繇說：「我每有所行，反覆思惟，自謂無以易；以諮公達，輒複過人意。」荀攸前後設奇策共十二計，只有鍾繇知道。鍾繇整理未全就去世了，故後世不得而知，所謂「世不得盡聞也」。

此外，兩人和朱建平為好友。荀攸早死，兒子尚幼。鍾繇幫助打理荀家，欲讓荀攸的妾改嫁。在寫給別人的信上說：「我和公達（荀攸表字）都曾讓建平相過面。建平說：『雖然荀君比較年輕，但是後事卻要託付給鍾君。』我當時對他開了句玩笑：『那時我可要把你的阿騖嫁掉。』哪裡想得到公達竟真的早逝了，玩笑話就這樣成真了！現在我要讓阿騖改嫁，使她能有個好歸宿。回想建平的妙語，不在唐舉、許負以下。」

## 家庭

### 祖父

- 鍾皓，字季明，東漢名士。於《後漢書·卷六十二》有傳。

### 父輩

- 鍾迪，曾任潁川郡主簿，因黨錮不仕
- 鍾敷，鍾迪弟，黨錮不仕。
- 鍾瑜，族父
- 鍾瑾，又作鍾覲，鍾皓兄子，其母是李膺的姑姑，和李膺同年，又娶了李膺的妹妹。為人好學知退讓，州府徵召未曾屈志出仕。早亡。

### 弟

- 鍾演，字仲常，有子鍾劭、孫鍾豫，皆封列侯。晉室南渡後，侍中鍾雅是鍾演曾孫。

### 姐妹

- 鍾氏，生郭援

### 妻妾

- 孫氏，妻，鍾繇認為孫氏毒害小妾張昌蒲，黃初五年（224年）休妻，卞太后一度讓曹丕詔令鍾繇復妻，鍾繇為了拒命，差點以花椒自殺，因此停詔。嘉平元年（249年），鍾毓迎還孫氏靈位，為其服喪。
- 賈氏，繼妻，孫氏出，鍾繇更納賈氏。
- 張昌蒲，妾，太原茲氏人，鍾會生母，甘露二年二月病死，年五十九。

### 子輩

- 鍾毓，嗣子，定陵惠侯，廷尉、車騎將軍
- 鍾會，鍾毓異母弟，鎮西將軍、司徒，滅蜀主將，謀反夷族
- 鍾氏，從姪女，嫁給荀爽的孫子荀肸，生荀勖。夫荀肸早逝。

### 孫

- 鍾駿，鍾毓嗣子，因為鍾毓事先勸諫司馬昭「不可專任鍾會」，所以免受叔父鍾會牽連，官爵如故
- 鍾辿，鍾毓子，同上
- 鍾峻，鍾毓子，同上
- 鍾邕，鍾毓子，隨鍾會作亂被殺，諸子也被處決
- 鍾毅，鍾毓子，鍾會養子，鍾會敗亡後被誅
- 鍾徽，黃門侍郎

### 曾孫女

- 鍾琰，鍾徽女，嫁西晉將領王渾，生王濟

## 歷史評價

- 陳壽：「鍾繇開達理幹，…，誠皆一時之俊偉也。魏氏初祚，肇登三司，盛矣夫！」
- 曹操：「關右平定，朝廷無西顧之憂，足下之勛也。昔蕭何鎮守關中，足食成軍，亦適當爾。」
- 曹丕：「於赫有魏，作漢籓輔。厥相惟鍾，實幹心膂。靖恭夙夜，匪遑安處。百寮師師，楷茲度矩。」；「此三公者，乃一代之偉人也，後世殆難繼矣！」
- 曹植：「蓋精微聽察，理析豪分。規矩可則，阿保不傾。群言系於口，而研核是非；典誥總乎心，而唯所用之者，鍾太傅也。」
- 曹叡：「太傅功高德茂，位為師保，論行賜諡，常先依此，兼敘廷尉於、張之德耳。」
- 曹奐：「繇，三祖之世，極位台司，佐命立勳，饗食廟庭。」
- 應詹：「昔高祖（劉邦）使蕭何鎮關中，光武（劉秀）令寇恂守河內，魏武委鍾繇以西事，故能使八表夷盪，區內輯寧。」
- 劉咸炘：「鍾繇於魏，如漢之蕭何。」
- 盧弼：「李通淮、汝，臧霸青、徐，與鍾繇關中之任並重，實委全局所系，不僅一隅之得失也。」

## 書法評價

- 袁昂：「張芝驚奇，鍾繇特絕，逸少鼎能，獻之冠世，四賢共類，洪芳不滅。」；「鍾繇書意氣密麗，若飛鴻戲海，舞鶴游天，行間茂密，實亦難過。」
- 岑宗日：「鍾繇如盛德君子，容貌若愚。」
- 張懷瓘：真書絕世，剛柔備焉，點畫之間，多有異趣，可謂幽深無際，古雅有餘，秦漢以來，一人而已。
- 梁武帝：芝鍾巧趣精細，殆同神機，肥瘦古今，豈易致言，真跡雖少，可得而推。
- 庾肩吾：鐘天然第一，功夫次之，妙盡許昌之碑，窮極鄴下之牘。
- 陶宗儀：鍾王變體，始有古隸、今隸之分，則楷隸別為二書。夫以古法為隸，今法為楷可也。

## 藝術形象

### 三國演義

形象與正史相似。初為長安郡守，馬超反叛時，引軍攻打長安，鍾繇率軍防衛。後城破，鍾繇從東門棄城而走，退守潼關。後奉獻帝令繇草擬詔令，冊立曹操為魏王，曹操以鍾繇為相國。明帝即位時，鍾繇為太傅。諸葛亮北伐，鍾繇舉薦司馬懿前往抵禦。

此外亦有一個虛構之弟鍾進，不見正史記載。

### 影視

- 1994年電視劇《三國演義》：李華飾演鍾繇
- 2010年電視劇《三國》：劉庚飾演鍾太傅
- 2011年電影《鍾繇》：廖京生飾演鍾繇
- 2017年電視劇《軍師聯盟》：徐敏飾演鍾繇

#### 動漫遊戲

- 《火鳳燎原》:設定為名聞天下的謀士學府「水鏡府」的助教，主要教授課程為忠義之道為主。

## 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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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葛市建有鍾繇文化園，鍾繇陵園（鍾繇墓 + 鍾會墓），以及鍾繇大道（南北走向主幹路，老107國道市區段，北起增福高架橋、南接許昌界）。

鍾繇文化園位於長葛市區北部，鍾繇大道（原107國道）北段東側，長興路街道田莊村（鍾繇墓所在地）。2010年1月正式破土動工，2011年4月一期工程基本建成並對外開放，2012年10月全面竣工。核心區占地約60畝（4萬㎡），含廣場、陵園、書院等；總規劃面積約400畝，總投資約1.4億元。園區主入口為漢闕大門，長約百米的甬道地面鐫刻有鍾繇《宣示表》等經典楷書及歷代名家書法作品。廣場中心有一座鐘繇花崗岩塑像，總高21米（基座6米 + 像高15米）。東側有鍾繇書院 / 文化館。文化園每年舉辦鍾繇文化藝術節、楷書聖地書畫展、鍾繇書法筆會。

## 參考

- 《三國志·魏書十三·鍾繇華歆王朗傳第十三》
- 《資治通鑑·漢紀五十六》
- 宋陳思《秦漢魏四朝用筆法》
- 《全三國文·卷二十四·鍾繇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