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弘景

陶弘景（456年4月30日－536年3月12日；南朝宋孝武帝孝建三年－梁武帝大同二年），字通明，自號華陽隱居，賜號貞白先生，丹陽秣陵（今中華人民共和國江蘇省南京市江寧區）人，南朝道士、醫學家、文學家與書法家，博學多才，善於描寫自然風景，精通醫藥與天文知識，兼修佛、道二教，特別尊崇東晉時出世的上清經，成為道教上清派的代表人物。南齊時，他擔任親王的侍讀多年，有感官職低微，索性辭官隱居不仕，率弟子棲隱茅山，專心修道，卻因梁武帝常派人向他諮詢國事，而有「山中宰相」的美譽。陶弘景長期煉製丹藥，鑄煉寶刀，撰有《真誥》、《登真隱訣》、《本草經集注》等道教與醫學重要著作，受元代茅山宗追尊為第九代宗師，其淵博知識廣受現代史家所推崇。

## 生平

### 在世

陶弘景為江東名門，按其侄陶翊的《華陽隱居先生本起錄》，弘景為陶濬的七世孫。祖陶隆，南朝宋隨孝武帝征戰有功，封晉安侯。父陶貞寶，官至江夏孝昌相。弘景自九歲開始讀《禮記》《尚書》《易經》《論語》等儒家經典。十歲得葛洪《神仙傳》，「晝夜研尋，便有養生之志」。他擅長寫作，十五歲作〈尋山志〉，表達傾慕隱逸生活。20餘歲時，陶弘景投靠當權的蕭道成，479年蕭道成篡位後，獲授豫章王侍郎，謝絕受職。481年父親陶貞寶被妾侍所殺，此事使陶弘景決意終身不婚。482年，陶弘景出任齊高帝第16子蕭鏗的侍讀，獲授振武將軍。他受到權貴的排擠，鬱鬱不得志，491年，獲授奉朝請，陶弘景自覺官職卑微，仕途失意，便決意辭官歸隱。492年，上「解官表」辭職，隱居句容縣句曲山，自號「華陽隱居」，官員士人為他送別，盛況空前。

### 隱居

陶弘景與弟子在茅山興建華陽上下二館，草創時期，情況相當艱難。493年齊明帝要求陶弘景去參拜各名嶽大山，祈求天下太平，前後3年。其後明帝常派使者來找陶弘景，其聲名愈來愈大。好友沈約出任東陽太守時，多次邀請陶弘景出山，陶弘景都謝絕。他回到茅山後建造一幢三層樓房，自己住在最上層，弟子住中層，下層則用以接待來客，在山中專心整理道教典籍，寫成《本草經集注》等著作。501年蕭衍起兵時，陶弘景上表慶賀歡迎，並援引圖讖，獻上國號「梁」，當時蕭衍極信任陶弘景，就國家大事一月數次遣使入山向陶弘景諮詢，時人稱陶弘景為「山中宰相」。蕭衍曾邀請陶弘景出山參政，陶弘景畫了兩頭牛，其一在草叢間散步，另一則頭戴金籠，被人用繩子牽著，用棍驅趕，表明不願下山。

505年，梁武帝請求陶弘景為他煉製金丹，陶弘景在中茅山覓地煉丹，翌年初開鼎，未成。508年，陶弘景改名王整，悄悄離開茅山，輾轉去到永嘉青嶂山繼續煉丹，在當地收了周子良為弟子，並於511年經海路到達霍山。霍山在今福建寧德縣霍童山，相傳是仙人大茅君與魏夫人所在之處。次年陶弘景離開霍山回到浙東海島木溜嶼，梁武帝遣使召回陶弘景。515年，移居梁武帝為他修建位於茅山的朱陽館。515年其弟子周子良屍解，留下大量通靈記錄，陶弘景整理成《周氏冥通記》，加上注釋。520年，陶弘景受蕭綱邀請到京口，談論數天；527年，獻上善勝、威勝二刀給梁武帝；536年過世，年八十一。朝廷追贈予中散大夫之職，賜號貞白先生。

## 宗教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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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教

陶弘景10歲時讀葛洪的《神仙傳》，憧憬神仙的世界，12歲時看見郗愔親筆書寫的《太清諸丹法》，便欣然有志煉丹，20餘歲時開始服食仙藥，後來拜孫遊嶽為師，接受道教的符圖經法。484年，陶弘景忽然得病，7日不省人事，不飲不食，期間夢中有神秘體驗，目睹神界仙境的景物，促使他日後決心修道，由此確立道教信仰，尊崇東晉時楊羲、許謐、許翽三君遺下的經文。自此他一意尋求楊、許三君的上清經真跡，遊歷浙、越各地，從其他道士及士大夫處搜集楊、許的手跡，編成《真誥》和《登真隱訣》二書，整理上清派的經典，以及上清經所奉諸神的名號。他高度崇拜上清經，甚至相信誦經萬遍，毋須服藥就能升仙。

上清經外，陶弘景也傳授《老君六甲符》、《西嶽公禁山符》、《五嶽真形圖》、《三皇文》及《靈寶五符》這5種道教經書符圖。他搜集各種服食仙方，編成《太清草木集要》2卷、《太清諸丹集要》3卷、《合丹節度》4卷、《服餌方》3卷，又編成《養生延命錄》2卷，主要取材自張湛等人編輯的《養生要集》，徵引書籍30多種，採摭前人各家的養生言論。養生思想方面，陶弘景主張形神雙修，養神和煉形並重，保持形神統一，以致長壽長生。修道者應服食藥石以煉形，吸收天地精氣以養神，以和氣洗滌氣質，以德行止息爭辯。為了保存形神，人應清心寡欲，減少思慮，保持內心和諧，控制七情六慾，並保持恰當的飲食和生活方式。

煉丹方面，陶弘景採用「九轉丹」方，從505年至525年，7次起爐煉丹，據說最後終於成功了，但他對煉丹一事沒有十足信心，當初受梁武帝所託也感為難，始終沒有試食。他認為在茅山煉丹，過於接近民居，以致無成，因此他離開茅山再找遠離人煙的地方煉丹。陶弘景相信自己會升為仙官，其弟子周子良能夠通神，曾獲神靈告知陶弘景數年後將仙遊，並得到蓬萊都水監一職，陶弘景對此深信不疑，預早營造自己的墓室。

### 佛教

陶弘景兼修佛道二教，調和三教。南遊霍山回到茅山後，他對佛教更為信奉，513年，夢見佛祖授予他勝力菩薩之名，於是到鄮縣阿育王塔受五大戒。他在茅山設立佛道二堂，隔日朝拜，並在茅山建造菩提白塔。他自稱「勝力菩薩捨身」、「釋迦佛陀弟子」。晚年時，北方淨土宗始祖曇鸞慕名南來就學，陶弘景授予本草書和仙術，又向曇鸞學習《觀無量壽經》。遺囑並用佛道二教的衣飾安葬。

## 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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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藝

陶弘景博學多才，「一事不知，以為深恥」，琴棋書畫都擅長，他所作的〈水仙賦〉，沈約認為深不可測。他能寫出山川之美，其遊記〈尋山志〉敘述脫離世俗，遊覽山水，尋訪仙藥的快樂，詳細描寫深山幽谷的景色；他曾作詩給齊帝回答「山中何所有」：

山中何所有，嶺上多白雲。只可自怡悅，不堪持寄君。

經學方面，陶弘景保持東漢經學家的風格，曾註解《毛詩序》、鄭玄《三禮序》、《孝經》和《論語》；其註解屬於訓詁章句的範圍，不同於當時南朝講究義理的學風。史學方面，陶弘景撰有《帝王年曆》5卷，以《竹書紀年》為年代依據；地理方面，撰有《古今州郡記》，兵書方面，撰有《真人水鏡》10卷及《握鏡》1卷，古籍研究方面，他撰有《老子》注4卷、《鬼谷子》注3卷。陶弘景也是個書法家，工於隸書，其書法有王羲之的風格，列入庾肩吾《書品》中共九品的第六品；唐代書法家評論他的書法有骨氣而銳利。他特別擅長於鑑別王羲之作品的真偽，曾替梁武帝鑑定王羲之的書蹟，認為古今書法中，鍾繇第一，王羲之第二，王獻之第三。

### 科學

醫學方面，陶弘景精通藥性，常救人濟世，他繼承祖父陶隆和父親陶貞寶的本草學知識，校訂《神農本草經》，附加《名醫別錄》中的新藥，撰有《本草經集注》7卷、《效驗方》5卷及《補闕肘後百一方》3卷。《補闕肘後百一方》補充葛洪的《肘後救卒方》而成，有藥方101首。當時《神農本草經》頗有錯亂，陶弘景釐定當中藥物365種，並增加《名醫別錄》的365種，合計730種藥物，形成有條理有系統的《本草經集注》，書中以紅黑二色墨點註明藥物的熱性或寒性，總結前人的用藥經驗；《神農本草經》的正文用紅字書寫，來自《名醫別錄》及陶弘景自己增加的內容則用黑字。他放棄將藥物按療效分為三品的分類方法，首創把藥物按「自然範疇」分為玉石、草、穀、蔬、木、果、蟲獸7類。

陶弘景亦精通天文，製作渾天儀，高3尺許，能自動運轉，著有《天文星經》5卷、《天儀說要》1卷。他又撰有《古今刀劍錄》1卷，親自鑄煉刀劍，曾呈獻兩把寶刀給梁武帝，梁元帝蕭繹打算以陶弘景所鑄寶劍陪葬。

## 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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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教史上，陶弘景整理經典，首創編製道教的神譜，集上清派之大成，功績巨大，受元代茅山宗追尊為第九代宗師，被視為茅山派的創始人。學術史上，陶弘景被視為百科全書式的學者，其「一事不知，以為深恥」的求學態度，特別受到清代考據學家的推許。科技史上，陶弘景被譽為中國歷史上最著名的醫生、博物學家和煉丹術士之一，他也是出色的植物學家，能正確描述植物的外表特點，其《本草經集注》的植物分類系統，比羅馬帝國時代迪奧科里斯的經典著作《藥物論》更合乎邏輯，後來唐代《新修本草》和明代李時珍《本草綱目》的分類法，都建基於《本草經集注》發展而來。

## 參閱

- 周氏冥通記

## 基本資料

- 字：通明
- 號：華陽隱居、貞白先生
- 出生：456年4月30日
- 出生：建康（今南京）
- 逝世：536年3月12日
- 逝世：茅山朱陽館
- 居住地：茅山
- 籍貫：丹陽秣陵（今江寧縣）
- 國籍：齊朝、梁朝
- 宗派：茅山宗
- 修煉地：茅山
- 師承：孫遊嶽
- 徒弟與學生：陸敬游、戴猛之、周子良、桓闓之等
- 著作：《本草經集注》、《陶隱居集》、《真誥》、《登真隱訣》、《效驗方》、《補闕肘後百一方》、《養生延命錄》、《古今刀劍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