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

范仲淹（989年10月1日－1052年6月19日），字希文，好彈琴，尤其《履霜》一曲，人稱范履霜，蘇州吳縣（今江蘇省蘇州市）人，北宋政治家、文學家、軍事家、教育家。諡文正。

## 生平

范仲淹生於宋太宗端拱二年八月二十九日（989年10月1日）。翌年即淳化元年（990年），父武寧軍節度使范墉逝世，母謝氏帶著范仲淹將范墉靈柩安葬於蘇州老家天平山范氏祖塋後，暫住附近的咒鉢庵內，想守喪三年。但因蘇州范氏家族不接納范仲淹母子，棄之不顧，孤兒寡母，貧而無依。母親謝氏只好改嫁蘇州推官朱文翰。朱文翰是淄州長山縣（即今山東省濱州市鄒平市長山鎮）人，范仲淹遂改姓名叫朱說（音「悅」）。

四歲時，范仲淹隨母親、繼父回到了長山縣河南村，此後范仲淹在長山縣讀書。范仲淹成年後得知自己身世，遂辭別母親，宋真宗大中祥符四年（1011年），至睢陽應天府書院（在今河南商丘市睢陽區）讀書，拜在大儒戚同文的門下，仲淹讀書「晝夜不息。冬日憊甚，以水沃面，食不給，至以糜粥繼之。人不能堪，仲淹不苦也。」。二十一歲於淄州鄒平縣長白山醴泉寺寄住，每天只煮一鍋粥，並與醃製後的虀菜（醬菜）分為四份，早晚吃兩份，史稱「斷虀畫糜」或「斷虀畫粥」，讀書三年。

### 出仕

大中祥符八年（1015年）登進士第，成為乙科第九十七名進士，被任命為廣德軍司理參軍，掌管訟獄，此時迎回母親贍養，並回到蘇州要求重歸范氏家族，但遭到一些族人刁難，他堅持己見，聲稱只是恢復范姓，沒有其他企圖，方才被允許復姓范。

此後范仲淹相繼出任集慶軍（今安徽亳州）節度使推官、泰州海陵縣西溪。泰州任內，他與已故參知政事李昌齡侄女李氏結成良緣，生三子名范純佑、范純仁、范純禮。他倡議修海堤，被調任興化縣令，與好友滕宗諒協力修築通州、泰州、楚州、海州四周海堤，百姓感激他的功績，都把海堰叫作「范公堤」。宋仁宗天聖四年（1026年），母親謝氏病故，范仲淹因母喪回南京應天府（今河南商丘）寧陵縣守喪三年。守孝期間，南京留守晏殊邀請他擔任應天府學教授。

天聖六年（1028年），范仲淹守喪期滿。經晏殊的推薦，被授予秘閣校理一職，成為皇帝的文學助理。天聖七年（1029年），仁宗行郊祀大禮，下令將親率百官至會慶殿為劉太后賀壽，再至天安殿受百官朝賀。范仲淹上書反對，以為有違君主之體，不合朝廷體制，並接連上書要求太后撤銷垂簾聽政，還政給天子。他兩度上書皆被宰執壓下，范仲淹乃自請出任地方，貶為河中府通判。

### 黨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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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道二年（1033年），仁宗親政後，范仲淹被召回京師擔任言官右司諫一職。郭皇后要掌摑後宮妃嬪，仁宗勸阻，卻誤傷仁宗之頸，仁宗大怒，決定廢后。以范仲淹為首的朝臣們出於道義，不同意下詔廢后，而當時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呂夷簡為討好仁宗，明令禁止百官參議此事。范仲淹與御史台官員孔道輔等人，數人徑趨垂拱殿，求見仁宗。但仁宗拒絕接見，次日早朝范仲淹等人到待漏院準備向呂夷簡進言，被貶出京為睦州知州。

一年多後，1034年八月時改任蘇州知州，在蘇州他因為治水有功，拜禮部司員外郎、天章閣待制。後召還，判國子監，遷吏部司員外郎、權知開封府。景祐三年（1036年），范仲淹不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呂夷簡任用私人，上書給仁宗一幅「百官圖」，指其次第曰：「如此為序遷，如此為不次，如此則公，如此則私。況進退近臣，不宜全委之宰相。」加之論「遷都洛陽」之事，范仲淹又與呂夷簡發生激烈爭執，呂夷簡指范仲淹及其支持者為「朋黨」，北宋時期的「朋黨之爭」即由此起。最終呂夷簡遭罷職，范仲淹也再次被貶至饒州、再貶潤州，又貶至越州。

### 帶兵

景祐五年（1038年），在西夏李元昊的叛亂中，范仲淹被仁宗和官復原職的呂夷簡調到延州與韓琦共同擔任陝西經略安撫招討副使，進龍圖閣直學士，協助主帥夏竦平定叛亂，邊塞有歌謠曰：「軍中有一韓，西賊聞之心膽寒。軍中有一范，西賊聞之驚破膽。」。延州諸砦多失守，范仲淹自請行，遷戶部司郎中兼知延州事，先前舊制：路分馬步軍部署統兵萬餘人，兵馬鈐轄領兵五千，兵馬都監帶兵三千，禦敵時官卑者先出戰。范仲淹在檢閱州兵馬後得一萬八千人，分為六部，每部置一將，加強訓練，以敵之寡眾分別出戰。范仲淹主張採取「屯田久守」方針，而韓琦則主張集中各路兵力，大舉實行反擊。夏竦採納了韓琦的主張，派韓琦和經略判官尹洙回京，請仁宗批准反攻計劃。康定元年（1040年）任陝西都轉運使及陝西經略安撫副使、兼知延州，慶曆元年（1041年）為戶部員外郎、龍圖閣直學士、知耀州。

然而康定二年（1041年）好水川之戰宋軍遇伏大敗，主將任福等十六名將領陣亡，一萬餘士卒死亡。韓琦、范仲淹受罰被貶。此後宋軍採取范仲淹的防禦戰略，先在延北築城；後來又在宋夏交戰地帶，構築堡寨。淘汰老弱，對士兵進行嚴格的軍事訓練，提拔狄青、種世衡等有才幹的將領，其他如張亢、王信、劉拯、范恪、孫用、張忠、周美、趙明等，都是當時被范仲淹提拔；對沿邊少數民族居民，採取懷柔態度，嚴立賞罰公約。慶曆二年（1042年）十月，與韓琦共遷樞密直學士、右諫議大夫。西夏防線逐漸立起了一道堅固的屏障，最終迫使西夏在慶曆四年（1044年）達成和議。

### 改革

慶曆三年（1043年）七月仁宗將西線的三名統帥——夏竦、韓琦和范仲淹，一同調回京師，分別任命為最高軍事機關的正副長官——樞密使和樞密副使，范仲淹以樞密副使，取代王舉正任參知政事（副宰相），時邊塞有歌謠曰：「今小范老子（范仲淹）胸中有數萬甲兵，不比大范老子（范雍）可欺也。」（「老子」為「知州」意）同年九月與富弼、韓琦等人參與改革。提出了「明黜陟、抑僥倖、精貢舉、擇官長、均公田、厚農桑、修武備、減徭役、推恩信、重命令」等十項改革建議，就是史上著名的《答手詔條陳十事》，是當時所謂「慶曆之治」的推動者之一，歷時僅一年。范仲淹罷黜許多官吏，引發官場風雲，富弼同情那些被罷斥的官吏，向范仲淹說：「范公只是一筆畫掉他們的名字，怎麼知道他們一家老小都在哭泣？」，范仲淹對此回應說：「一家哭，也比一路哭好。」

慶曆四年（1044年），因為遭到嫉恨朋黨的夏竦等人的反對，仁宗對於改革逐漸失去興趣，范仲淹、富弼、石介只好請求外出巡察地方，慶曆五年（1045年），仁宗下詔廢棄慶曆新政，范仲淹和富弼被撤去軍政要職，范仲淹被罷參知政事，授資政殿學士、知邠州事、兼陝西四路緣邊安撫使，十一月，罷陝西四路緣邊安撫使，以給事中改知鄧州事。慶曆八年（1048年），徙知荊南府，鄧州人請留，上表自請留，許之。皇佑元年（1049年）正月，移知杭州，七月，進禮部侍郎。二年十月，遷戶部侍郎，十一月，移知青州（今山東益都）。晚年多病。在饒州日，因學行氣，而有差失，「遽得眩轉之疾」，又「患肺久深，每秋必發」。

### 逝世

皇祐四年五月二十日（1052年6月19日），范仲淹奉命從青州調任潁州途中，病逝於徐州，終年64歲，贈兵部尚書，諡號「文正」。仁宗親書篆額「褒賢之碑」四字，神道碑碑文由曾支持他變法的文學泰斗歐陽脩撰寫，同年12月安葬於洛陽伊川萬安山南麓。有四子：長子范純佑、次子范純仁、三子范純禮、四子范純粹。靖康元年（1127年）二月，追封魏國公。

## 文學成就

- 《宋史·范仲淹傳》云：「仲淹泛通六經，長於《易》。」范仲淹文學素養很高，寫有不少著名作品，包括《嚴先生說祠堂記》及《岳陽樓記》等，後者中的「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更為千古名句。除此之外，也留下了眾多膾炙人口的詞作，如《漁家傲》、《蘇幕遮》，蒼涼豪放、感情強烈，為歷代傳誦。歐陽脩曾稱《漁家傲》為「窮塞外之詞」。
- 著作為《范文正公集》。
- 著有詩詞316首，著名如《岳陽樓記》，《蘇幕遮·碧雲天》，《漁家傲·秋思》...等。
- 全集:《范文正公集》《範文正奏議》
- 文:《桐廬郡嚴先生祠堂記》《岳陽樓記》
- 論:《選任賢能論》《近名論》《推委臣下論》
- 議:《上攻守二策狀》
- 贊:《楊文公寫真贊》
- 頌:《泰州張侯祠堂頌》
- 表:《睦州謝上表》
- 碑:《唐狄梁公碑》《宋故太子賓客分司西京謝公神道碑銘》
- 墓誌:《東染院使種君墓誌銘》《太子中舍致仕范府君墓誌銘》
- 狀:《舉歐陽脩充經略掌書記狀》《舉張方平充經略掌書記狀》
- 賦:《金在鎔賦》
- 序:《太清宮九詠序》《朝賢送定惠大師詩序》《太子賓客謝公夢讀史詩序》《述夢詩序》《尹師魯河南集序》《唐異詩序》《說春秋序》
- 詞：《蘇幕遮．碧雲天》《漁家傲》《御街行》
- 詩：《寄香嚴海仙上人》

## 文人志節

「彼希聲之鳳皇，亦見譏於楚狂；彼不世之麒麟，亦見傷於魯人。鳳豈以譏而不靈，麟豈以傷而不仁？故割而可卷，孰為神兵；焚而可變，孰為英瓊。寧鳴而死，不默而生」——范仲淹在答友人梅堯臣的《靈烏賦》中強調的「寧鳴而死，不默而生」，更是彰顯了古代士大夫為民請命的凜然大節（即所謂「知識分子的良知」）。

## 家庭

- 高祖：范隋，唐朝咸通中為處州麗水縣丞，遇戰亂不能回鄉，因此定居於蘇州。
- 曾祖：范夢齡，在錢氏吳越國任蘇州糧料判官。生四子：范禹謨、范浩謨、范光謨、范贊時。
- 祖父：范贊時，出仕吳越，終秘書監。宋朝贈太師、唐國公。
- 父親：范墉，初仕吳越，宋太平興國三年（978年），從錢俶歸宋。終武寧軍節度判官。宋朝贈太師、周國公。生三子：范仲溫、范仲鎡、范仲淹。

范仲淹幼年喪父，母親謝氏改嫁長山朱氏，遂更名朱說。

- 妻子：李氏，參知政事李昌齡侄女，李昌言女。
- 子：李氏生范純佑、范純仁、范純禮
- 妾：張氏，生范純粹
- 長女嫁蔡交
- 次女嫁賈蕃
- 三女，不詳。

### 子女

- 長子范純佑
- 長女
- 次女
- 次子范純仁
- 三子范純禮
- 三女
- 四子范純粹

## 名句

-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岳陽樓記》
- 「寧鳴而死，不默而生」: 《靈烏賦》
- 「碧雲天，黃葉地，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山映斜陽天接水，芳草無情，更在斜陽外。黯鄉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夢留人睡。明月樓高休獨倚，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蘇幕遮·碧雲天》
- 「塞下秋來風景異，衡陽雁去無留意。四面邊聲連角起，千嶂裏，長煙落日孤城閉。濁酒一杯家萬里，燕然未勒歸無計。羌管悠悠霜滿地，人不寐，將軍白髮征夫淚。」: 《漁家傲·秋思》

## 團結族人

皇祐元年（1049年），范仲淹在知杭州期間，出資購買良田千畝，設立範氏義莊（在今蘇州范莊前景范中學）、義田，以團結親屬和族人。義莊供給義米，救濟貧窮族人，並為科舉考生提供資助，期待他們出仕後回饋同族。若族人任官，則停止供給義米。受范仲淹影響，其好友李師中也買田數千畝，設立義莊周濟宗族中的窮人。范氏義莊的出現，象徵中國宗族組織的誕生，影響深遠。

## 著作

范仲淹作品《宋史》本傳，編本名《丹陽集》凡詩賦五卷二百六十八首襍文十五卷一百六十五首，元祐四年蘇軾為之序。另北宋有刻本《范文正公文集》，有《文集》二十卷，《別集》四卷，《尺牘》二卷，《奏議》十五卷，《丹陽編》八卷。南宋淳熈丙午鄱陽從事綦煥校定舊刻，又得詩文三十七篇為遺集附於後即今別集其補編五卷。又有乾道刻遞修本、范氏家塾歲寒堂刻本，皆二十卷。清代四庫全書本《範文正集》正集二十卷別集四卷補編五卷。

## 軼事

- 范仲淹任饒州知州時，在官妓中有一位小歌妓「小鬟」，范仲淹頗為看中。後來范仲淹被調回京師，因小鬟年紀太小，不便攜行，就給他的朋友魏介寄了一首詩《懷慶朔堂》稱：「慶朔堂前花自栽，便移官去未曾開。年年憶時別離恨，祇託東風管領來」。魏介心領神會，就把小鬟贖出，轉送給范仲淹。
- 南宋姚寬還記載范仲淹曾以胭脂寄小鬟，並題詩「江南有美人，別後常相憶。何以慰相思，贈汝好顏色」。明代周憲王朱有燉據此改編為雜劇《甄月娥春風慶朔堂》，劇前引言亦詳述此事。

## 評價

- 北宋王安石曾在宋神宗面前批評范仲淹「好廣名譽，結游士，以為黨助，甚壞風俗」。但在范仲淹去世後，王安石在《祭范潁州文》中稱范仲淹「嗚呼我公，一世之師。由初迄終，名節無疵」。
- 南宋朱熹評說：「範文正杰出之才。」「本朝道學之盛……亦有其漸，自範文正以來已有好議論，如山東有孫明復，徂徠有石守道，湖州有胡安定，到後來遂有周子、程子、張子出。」
- 南宋朱熹稱頌范仲淹為「天下第一流人物。」
- 南宋呂中《宋大事記講義》說：「先儒論宋朝人物，以范仲淹為第一。」
- 《宋元學案·序錄》云：「高平（范仲淹）一生粹然無疵，而導橫渠以入聖人之室，尤為有功。」
- 金人元好問經過范仲淹的祠堂，景仰之至，寫道：「文正范公，在布衣為名士，在州縣為能吏，在邊境為名將。其才，其量，其忠，一身而備數器。⋯⋯求之千百年間，蓋不一二見，非但為一代忠臣而已。」
- 明代王夫之對范仲淹有苛評：「（范公）以天下為己任，其志也。任之力，則憂之亟。故人之貞邪，法之疏密，窮簷之疾苦，寒士之升沉，風俗之醇薄，一繫於其心……若其執國柄以總庶務，則好善惡惡之性，不能以纖芥容，而亟議更張；裁倖濫，核考課，抑詞賦，興策問，替任子，綜核名實，繁立科條，一皆以其心計之有餘，樂用之而不倦。唯其長也，而亟用之，乃使百年安靜之天下，人挾懷來以求試，熙、豐、紹聖之紛紜，皆自此而啟，曾不如行邊靜鎮之賴以安也。」
- 朝廷贈給范仲淹的諡號是「文正」。

## 參考書目

- David Johnson著，耿立群譯：〈世家大族的沒落——唐末宋初的趙郡李氏〉，載陶晉生等譯：《唐史論文選集》（台北：幼獅文化事業公司，1990），頁231-339。
- 遠藤隆俊著，郭萬平譯：〈北宋士大夫的寄居與宗族〉，載平田茂樹等編：《宋代社會的空間與交流》（開封：河南大學出版社，2008），頁204-231。
- 宋史

## 外部連結

- 何冠環： 〈小文臣與大宦官：范仲淹與仁宗朝權閹閻文應之交鋒〉 （2014）
- 王衛平：〈從普遍福利到周貧濟困——范氏義莊社會保障功能的演變〉。
- 中國范仲淹研究會

## 基本資料

- 任期開始：1043年
- 任期結束：1048年
- 君主：宋仁宗
- 出生日期：端拱二年八月二十九日(989年10月1日)
- 出生地：北宋蘇州吳縣
- 逝世日期：皇祐四年五月二十日(1052年6月19日)、(63歲)
- 逝世地：北宋徐州
- 墓地：洛陽伊川萬安山南麓
- 職業：北宋政治家、思想家、詞人
- 名字：文正公
- 後綴尊稱：資政殿學士、金紫光祿大夫、尚書戶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