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爽

荀爽（128年190年），一名諝，字慈明，潁川潁陰（今河南許昌）人，荀淑第六子，東漢末大臣、政論家，經學家，在兄弟中最為有名，有「荀氏八龍，慈明無雙」之稱，亦以95日「白衣登三公」而聞名。其易學思想被稱為「荀氏易學」。

## 生平

### 名門才子

荀爽出身於著名世家潁川荀氏，是戰國思想家荀子十二世孫。其父是號稱「神君」的當世名士荀淑。荀爽和七個兄弟俱有才名，並稱為「八龍」。

荀爽年幼好學，十二歲即通曉《春秋》、《論語》。太尉杜喬見了他之後稱讚他「可為人師當時的看法是「人師」（在德行上為人師表的人）」比「經師」（僅傳授經學的人）更難得。《後漢紀·靈帝紀》：昭曰：「蓋聞『經師易遇，人師難遭』。」另見李賢注。」。

### 隱居不仕

東漢末年政治黑暗。荀爽潛心研究經籍，不參加賀喜弔喪之禮，也不接受朝廷任命。延熹九年（166年），太常趙典以至孝推舉荀爽，任其為郎中。荀爽上奏，建議朝廷以身作則，宣揚儒家孝道，正夫妻、君臣尊卑之禮，並輕減稅負、遣嫁宮女，奏表呈上後即棄官而去。

荀爽亦勸他人隱居以避禍。永康元年（167年）六月，漢桓帝大赦天下。此前因第一次黨錮之禍而被關押的李膺得到赦免，朝野上下都有意讓他接任太尉。荀爽害怕李膺因為名聲太高而遭禍害，便寫信勸他在亂世中明哲保身。

後來，荀爽為躲避第二次黨錮之禍的影響隱居於海邊，又南逃至漢水之濱，十餘年間專注於著書立說，有碩儒之名。中平元年（184年）黨禁解除。此後，五府（太傅、太尉、司徒、司空、大將軍府見《後漢書·張楷傳》李賢注。）都徵召荀爽。袁逢《後漢書·荀爽傳》稱「司空袁逢舉有道」，但按《後漢書·靈帝紀》，袁逢於光和二年（179年）三月後即不再擔任司空。以有道推舉他，荀爽沒有應召。袁逢死後，荀爽為其服喪三年，時人紛紛效仿，為舉薦者服喪三年變成了一種風俗。荀爽還對當時不符合禮法的習慣一一引經據典進行糾正，使風氣頗有改觀《後漢書·荀爽傳》：時人多不行妻服，雖在親憂猶有弔問喪疾者，又私諡其君父及諸名士，爽皆引據大義，正之經典，雖不悉變，亦頗有改。

### 官至三公

何進秉政後，朝廷派公車徵召荀爽為事中郎。何進怕荀爽不赴任，又迎薦其為侍中。然而中平六年（189年）八月，何進被殺，此詔命也隨之廢止。

同年九月，董卓立獻帝，隨後再次徵召荀爽。荀爽準備逃避，但遭阻攔，遂接受了平原相的官職；赴任途中走到宛陵《後漢書》、《資治通鑑》作「宛陵」，《漢書·地理志》、《三國志》裴注作「苑陵」，《續漢志》作「菀陵」。錢大昕曰：苑、菀、宛，古通用。（今河南新鄭錢大昕曰：此河南之菀陵，非丹陽之苑陵。《大清一統志》：苑陵故城在新鄭縣東北。），被追加任命為光祿勳；剛上任三日，又於十二月被任命為司空。至此，荀爽從一介平民到位居三公，僅用了95天（一說93天《後漢書補註》引《荀氏譜》）。時人稱之為「白衣登三公」《後漢書補註》引《荀氏家傳》。

### 謀董未竟

荀爽就任司空後，曾努力緩和士大夫與董卓的關係。初平元年（190年）正月，關東各路諸侯起兵討董。董卓因此準備遷都長安，司徒楊彪與太尉黃琬皆反對。荀爽見董卓有加害二人之意，就從容地說：「相國（董卓）難道樂於遷都嗎？山東兵起，非一日可遏制，故當遷都以謀討伐。這正如同當年秦、漢面臨的形勢指秦國和漢朝都出於地利原因遷都關中。見胡三省注。」董卓的態度這才略有緩和。荀爽私下對楊彪說：「諸君堅爭不止，必然招致災禍，所以我不爭諫。」後董卓遷都，荀爽隨至長安。

另一方面，荀爽見董卓越來越殘忍暴虐，必將危害社稷，於是舉薦了一批有才略的人士，準備共謀推翻董卓，並暗中與司徒王允、董卓長史何顒等密謀。計劃還未施行，荀爽即病逝於初平元年（190年）五月，終年六十三歲。

侄兒荀彧任尚書令後，派人將荀爽遷葬回潁川，並將何顒葬在荀爽之墓旁邊。

## 作品

### 著述

荀爽的著述有《禮》、《易傳》、《詩傳》、《尚書正經》、《春秋條例》、漢代史事集《漢語》、論集《新書》（包括《公羊問》、《辯讖》等文）《後漢書·荀爽傳》：著《禮》、《易傳》、《詩傳》、《尚書正經》、《春秋條例》，又集漢事成敗可為鑑戒者，謂之《漢語》。又作《公羊問》及《辯讖》，並它所論敘，題為《新書》。凡百餘篇，今多所亡缺。如今只有《易傳》通過後世所輯的周易注得以保存。《隋志》有荀爽《周易注》十一卷，新舊《唐志》有荀爽《周易注》十卷，皆佚。唐代李鼎祚《周易集解》引荀氏注三百餘節潘雨廷在《點校體例》中統計過：「計四十家之易注，凡二千七百餘節。……主要有七家，即李鼎祚案近百節，干寶、《九家易》、侯果皆百餘節，崔憬二百餘節，荀爽三百餘節，虞翻獨多近一千三百節。」，成為後世保留《易傳》的最主要途徑。清人對荀氏易注多有輯錄，主要輯本包括馬國翰《玉函山房輯佚書》輯《周易荀氏注》三卷，孫堂《漢魏二十一家易注》輯荀爽《周易注》一卷，黃奭《漢學堂經解》輯《荀爽易言》一卷。此外，也有人認為《九家易》是荀爽所編纂。

### 奏章、書信等

荀爽的其他佚文包括《延熹九年舉至孝對策陳便宜》、《奏記讓孝廉》、《貽李膺書》、《與郭叔都書》、《女誡》，輯於《全後漢文·卷六十七》。

## 易學思想及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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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爽是東漢象數易學的代表人物之一，其易學被稱為「荀氏易學」、「荀易」、「荀慈明易」等。荀氏易學傳承費氏易學學派，但從其思想淵源看，遠非費氏一家，而是兼收當時各家之說。他一方面繼承了費氏《易》的家法，以十篇之傳文解說經意；另一方面又吸收了西漢以來孟喜、京房等人的易學思想，並在此基礎上，獨闢蹊徑，建構起以乾坤陰陽為骨架的易學思想體系。

荀爽著《易傳》，使荀氏易學在漢魏之際流行《漢紀·成帝紀》：及臣悅叔父故司徒爽著《易傳》，據爻象承應陰陽變化之義，以十篇之文解說經意。由是兗、豫之言《易》者咸傳荀氏學。也促進了費氏易學的興盛《後漢書·儒林列傳》：建武中，范升傳孟氏《易》，以授楊政。而陳元、鄭眾皆傳費氏《易》，其後馬融亦為其傳。融受鄭玄，玄作《易注》，荀爽以作《易傳》。自是費氏興，而京氏遂衰。唐代象數易學家李鼎祚在《周易集解》中引荀爽注三百餘節，在全書注中數量位居第二。然而唐代孔穎達所編《周易正義》並未引用荀爽的《易傳》。由於《周易正義》被後世認為是註解《易經》的正統之作，荀氏易學自此湮沒不聞，直到清代漢學家開始不滿和懷疑王弼的《易》注，而重新探求更早期的漢代象數易學時，荀氏易學才重新得到重視。除各種輯佚外，惠棟撰《易例》、《易漢學》，張惠言撰《周易荀氏九家義》、《周易鄭荀義》等對荀氏易學皆有闡發。

## 逸事

### 為膺駕車

荀爽十分仰慕名士李膺，有一次拜訪李膺時為其駕車，回去以後高興地說：「我今天竟然能為李君駕車！」

### 公沙割席

荀爽與公沙孚公沙孚，字允慈，公沙穆之子。曾共同約定不事權貴。董卓當政時，荀爽官至司空。後來公沙孚見到荀爽，以其違反約定為由，與其割席而坐。《後漢書補註》引《北海耆舊傳》

### 親親之義

汝南袁閬問荀爽潁川有哪些傑出人士，荀爽先談起自己的幾位兄長。袁閬笑道：「難道只靠是你的親戚故舊就能算名士？」荀爽問：「您責難我有何依據？」袁閬說：「方才我問有哪些國士，你卻先提及自己的兄長，所以我才責怪你。」荀爽說：「從前祁奚舉薦賢才，內不避其子，外不避其仇，世人認為他最公正。周公旦作《文王》之詩，不提堯、舜的功德，而讚頌文王、武王，這是親近親人的道理。《春秋》的本義是立場上親近本國，疏遠其他諸侯國。況且不愛自己的親人而去愛別人，豈不是有違道德？」

## 爭議

據《後漢書·列女傳》記載，荀爽之女荀采喪夫後，被荀爽逼迫改嫁給同郡（潁川郡）的郭奕。荀采不從而自縊。李賢注稱此處的再婚之夫是潁川郭嘉的兒子郭奕。但郭嘉生於170年，荀爽在世時（190年以前）郭嘉最多只有20歲，其子不可能已屆婚齡陳景雲曰：「郭嘉卒於建安十二年，年三十八。距荀爽之歿，幾二十年。計爽存日嘉年方冠，不得有授室壯子。又爽名德素著，亦定無強奪女志事。爽、奕二字必有誤。」。故有觀點認為可能李賢注有誤，此郭奕另有其人沈欽韓曰：「此郭奕或別一人，非《魏志》所云嘉子字伯益者。」。亦有學者質疑此事的真實性，認為《後漢書》的人名記載或傳抄有誤，且荀爽「名德素著」，不可能逼女改嫁。也有學者提出逼嫁與荀爽「名德素著」並無矛盾，因為改嫁不違背漢朝禮法，也符合荀爽「陽尊陰卑」、「通怨曠、和陰陽」的思想黃山曰：「夫爽逼嫁其女，范史不為之諱，女節自高，然漢世固不以改適為非禮，爽又夙持陽尊陰卑、通怨曠、和陰陽之說，自當分別觀之。」。另，盧弼認為「陳（陳景雲）說精審，黃（黃山）說平允」。

## 相關典故

### 引經據典

引用書籍，根據經典。語出《後漢書·荀爽傳》：「時人多不行妻服，雖在親憂猶有弔問喪疾者，又私諡其君父及諸名士，爽皆引據大義，正之經典。」

## 家族

### 兒子

- 荀棐，官至射聲校尉，荀棐之孫荀勖，西晉開國大臣

### 女兒

- 荀采

## 評價

- 潁川人：「荀氏八龍，慈明無雙。」
- 杜喬：「可為人師。」
- 許劭：「二人（荀靖、荀爽）皆玉也，慈明外朗，叔慈內潤。」 《三國志·荀彧傳》裴注引皇甫謐《逸士傳》
- 劉宏（漢靈帝）：「處士荀爽、陳紀、鄭玄、韓融、李楷，耽道樂古，志行高潔，清貧隱約，為眾所歸。」
- 楊修：「生應正性，體含中和，篤誠宣於初言，晚允朗於始察。是以在童齔而顯奇，漸一紀則布名。須幼之可師，甘羅之少者，何以逾公之性量乎？砥心《六經》，探索道奧，瞻乾坤而知陰陽之極，載而集之，獨說十萬餘言，士林景附，群英式慕，由毛羽之宗鵬鸞，眾山之仰五嶽也。」「爰在大漢，挺荀作貞。其德允明，誕發幼齡。行蠲體潔，如玉之瑩。確乎其志，乃勵乃清。遂陟司空，天子是毗。惟君之德，朋僚所咨。清水平土，茂哉是力。將混六合，繩以正直。散以禮樂，風以道德。」
- 范曄：「荀爽、鄭玄、申屠蟠俱以儒行為處士，累征並謝病不詣。及董卓當朝，復備禮召之。蟠、玄竟不屈以全其高。爽已黃髮矣，獨至焉，未十旬而取卿相。意者疑其乖趣舍，余竊商其情，以為出處君子之大致也，平運則弘道以求志，陵夷則濡跡以匡時。荀公之急急自勵，其濡跡乎？不然，何為違貞吉而履虎尾「貞吉」指安全無險。「履虎尾」指冒險。二典均出自《易經·履卦》。見李賢注。焉？觀其遜言遷都之議，以救楊（楊彪）、黃（黃琬）之禍。及後潛圖董氏，幾振國命，所謂『大直若屈』，道故逶迤也。」
- 程頤：「荀爽從董卓辟，遜跡避禍，君子亦有之，然聖人明哲保身，亦不至轉身不得處。如揚子投閣揚雄在王莽政權任職，並作《劇秦美新》美化王莽，後王莽下令逮捕與劉棻有關的人，揚雄因害怕而跳樓自殺。失之也。荀爽自度其材，能興漢室乎？起而圖之可也，知不足而強圖之，非也。」
- 王夫之：「桓、靈之世，君道澌滅，而臣之諫之也亟，探本以立論者，唯荀爽乎！當其時，荼毒生民而椓杙正氣者，無如宦官之甚。……爽之對策，直斥而切言之，女謁遠，奄權自失矣。故曰探本立論也。」

## 後世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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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國演義

荀爽的相關情節在毛本《三國演義》第六回「焚金闕董卓行兇 匿玉璽孫堅背約」，嘉靖壬午本「董卓火燒長樂宮」一則。與史實不同，書中的荀爽和司徒楊彪、太尉黃琬一致反對董卓遷都，並從安邦利民的角度勸諫，導致董卓大怒，將三人貶為庶民。另外，荀爽在書中的官職為司徒而非司空。

## 延伸閱讀

- 《周易集解》，李鼎祚撰。
- 《周易荀氏注》（馬國翰《玉函山房輯佚書》輯本）
- 《九家易解》（王謨《漢魏遺書鈔》本）
- 《易漢學·卷七·荀慈明易》，惠棟著。
- 《易例》（《指海》本），惠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