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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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扇》是清初戲曲家孔尚任經十餘年創作，三易其稿而寫出的一部傳奇劇本，共有44齣，通過男主人公侯方域（字朝宗）和女主人公李香君的愛情故事，反映了明朝崇禎末年至南明弘光年間的史實。作者自稱「借離合之情，寫興亡之感，實事實人，有憑有據。」《桃花扇》因其較高的藝術成就，與《西廂記》、《牡丹亭》、《長生殿》並稱中國古典四大名劇。

## 創作背景

孔尚任，山東曲阜縣人，出生於順治五年，其父孔貞璠為崇禎六年舉人，明亡不仕，曾參加過抗清活動。其岳父秦光儀為了躲避明朝末年的亂局，曾在南京居住三年，依附孔尚任堂兄孔尚則（曾任南明刑部主事），因此了解弘光一朝的興衰故事。孔尚任成年後從秦光儀處得知二十多年前南明舊事，其中李香君「面血濺扇，楊龍友以畫筆點之」之事讓其印象深刻，隨後逐漸萌生寫作《桃花扇》的願望。為了拓寬《桃花扇》的劇情思路，孔尚任在長江南北訪遺問老，與冒辟疆、鄧漢儀、張瑤星等人交往，並實地考察南明史跡。蘇州老曲師王壽熙為孔尚任的創作提供了音律方面的幫助。康熙三十八年六月，《桃花扇》在多次修改後終於定稿。由於本劇完成於文字獄酷烈的康熙年間，孔尚任對南明弘光這一敏感歷史時期作出了一些曲筆。例如劇中未對清軍進行正面描寫，著重刻畫漢人勢力內部矛盾；稱清軍入關是為崇禎皇帝報仇；將史可法殉難揚州城改為出城投江而死等。儘管如此，劇本的考證相當詳實，所寫的一些重大歷史事件，甚至精確到某月某日。

## 故事背景

明朝末年，流寇李自成攻陷北京，崇禎皇帝縊死煤山，吳三桂引清兵入關，華北大亂。鳳陽總督馬士英在南京擁立福王朱由崧為皇帝，建元「弘光」。弘光皇帝不思北伐，耽於聲色；朝臣賣官鬻爵，搜刮銀錢；武將擁兵自重，互相攻伐。閣部史可法受到排擠，離開南京督師江北。清軍南下，圍攻揚州，史可法帶領殘兵三千堅守，但孤立無援，戰敗身死。清軍長驅直入，渡江攻克南京，南明朝廷土崩瓦解。

## 出場人物

全劇有30名主要演員，作者將其分為「色部」、「氣部」和「總部」。

- 色部是貫穿全劇表現「離合之情」故事主要情節的人物，又分為以男主角侯方域為首的及其周圍人物的「左部」和以女主角李香君為首的及其周圍人物的「右部」。「左部」和「右部」都分爲「正色」、「間色」、「合色」、「潤色」四種，共16人。
- 氣部是表現背景歷史「興亡之感」的人物，又分為「奇部」和「偶部」。「奇部」和「偶部」又各分爲「中氣」、「戾氣」、「餘氣」、「煞氣」，共12人。
- 總部只有2人；「經星」張瑤星道士，「緯星」南京太常寺老贊禮，作為全劇幕中穿插，同時介紹背景，以情節外人補充交代敘事的人物。

色部｜左部｜右部

正色｜間色｜合色｜潤色｜正色｜間色｜合色｜潤色

侯朝宗（生）｜陳定生（末）｜柳敬亭（丑）｜沈公憲（外）｜李香君（旦）｜楊龍友（末）｜蘇崑生（淨）｜寇白門（小旦）

吳次尾（小生）｜丁繼之（副淨）｜張燕築（淨）｜李貞麗（小旦）｜卞玉京（老旦）｜鄭妥娘（丑）

蔡益所（丑）｜藍田叔（小生）

氣部｜奇部｜偶部

中氣｜戾氣｜餘氣｜煞氣｜中氣｜戾氣｜餘氣｜煞氣

史道鄰（外）｜弘光帝（小生）｜高傑（副淨）｜田雄（副淨）｜左崑山（小生）｜馬士英（淨）｜袁臨侯（外）｜劉良佐（淨）

黃虎山（末）｜阮大鋮（副淨）｜黃仲霖（末）｜劉澤清（丑）

總部｜經星｜緯星

張道士（外）｜老贊禮（副末）

## 情節梗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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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癸未，戶部尚書侯恂之子侯方域正寓居南京莫愁湖畔，參加了反對閹黨的「復社」。此時，做過光祿卿的阮大鋮也在南京，因曾投靠閹黨而遭到復社學子們群起攻擊，急於自救。阮大鋮的結拜兄弟楊文驄要將秦淮歌妓李香君介紹給侯方域，勸阮大鋮匿名贈送梳攏所用的妝奩以拉攏侯方域。不久，侯方域得見李香君，兩人一見傾心，陷入愛河。侯方域送李香君一把題詩扇，梳攏了香君。但李香君得知妝奩出自阮大鋮之後，堅決退回，由此得罪了阮大鋮。

癸未七月，鎮守武昌的寧南侯左良玉因缺少軍餉，意欲移兵就食南京。楊文驄請侯方域以其父侯恂（左良玉之師）名義寫書勸止左良玉，並使柳敬亭遞書前去。阮大鋮藉此機會，在諸官議事時誣陷侯方域勾結左良玉，背叛朝廷。馬士英派人捉拿侯方域，楊文驄提前通風報信，侯方域遂留李香君在南京，自己逃走投奔史可法。

甲申三月，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禎皇帝自縊。消息傳到南京，鳳陽總督馬士英與阮大鋮等人擁立福王朱由崧為弘光帝。弘光帝即位後，重新啟用阮大鋮，阮趁機報復復社黨人，強將李香君許配給黨羽田仰。李香君堅決不從，撞頭欲自盡未遂，血濺定情詩扇，其養母李貞麗無奈冒名代嫁。楊龍友將扇上血跡點染成折枝桃花，香君使蘇崑生寄扇與侯方域。侯方域此時與高傑同在河南，然高傑為許定國設計所殺，侯方域逃向南方，於黃河巧遇蘇崑生與李貞麗，得知此事後返回南京。

弘光帝貪戀聲色，阮大鋮以所作《燕子箋》獻媚，李香君被選入宮唱曲。侯方域與蘇崑生返回南京後，不見香君。後侯方域與陳貞慧、吳應箕於書坊選書時，被阮大鋮所捕。蘇崑生赴左良玉處求救，左草檄發兵「清君側」，馬、阮乃調黃得功等將堵截左兵。長江無人防守，清兵長驅直入，僅史可法率三千兵守揚州城，終不敵清兵，戰敗沉江自殺。南明朝廷覆滅，君臣各自逃散（此時李香君在宮中，侯方域在獄中）。侯、李歷經波折後在棲霞山相會，但國已破，何以為家？經道士張瑤星指點，二人分別出家。

## 名段

《桃花扇》最後一出中，蘇崑生自敘南明覆滅之後舊地重遊，憑弔南京故都，作了一套曲子《哀江南》，抒發胸中黍離之悲。全曲蒼涼悲慨，是明清傳奇中的名段。以下為《哀江南》的最後一曲：

【哀江南·離亭宴帶歇指煞】俺曾見金陵玉殿鶯啼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風流覺，將五十年興亡看飽。那烏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鳳凰台棲梟鳥。殘山夢最真，舊境丟難掉，不信這輿圖換稿。謅一套哀江南，放悲聲唱到老。

## 影響

《桃花扇》於康熙三十八年六月脫稿後，立即引起社會的關注。康熙帝專門派內侍向孔尚任索要劇本。當年除夕，在得知《桃花扇》作成後，戶部侍郎李枏派人贈予孔尚任歲金，索取《桃花扇》曲本。閱讀後，李枏「擊節叫絕」，並花錢雇來當時「名噪時流」的李天馥私家戲班——金斗班對此劇進行排演。前戶部尚書李霨之孫李敏啟「不惜物力」，在自家別墅「寄園」中演出桃花扇，「名公巨卿，墨客騷人，駢集者，座不容膝。」（《桃花扇本末》）然而，隨著孔尚任罷官、隕歿之後，該劇在舞台上演出之熱潮逐漸褪去，近代戲曲理論家吳梅認為，《桃花扇》之所以演出不盛，是因為其「有佳詞而無佳調」，即其唯適宜案頭欣賞而非宜於舞台搬演。此後《桃花扇》的全本戲亦失傳，只余《桃花扇/訪翠》、《桃花扇/眠香》、《桃花扇/卻奩》、《桃花扇/題畫》等幾齣戲時有演出。

近代戲劇改革先驅汪笑儂（1858-1918）將《桃花扇》改編為京劇，重啟《桃花扇》「勾欄爭唱」之時代序幕，此後《桃花扇》被文人先後改編為京劇、話劇、桂劇、越劇、粵劇、話劇、閩劇、晉劇、黃梅戲等。

抗日戰爭時期，知名劇作家歐陽予倩先生曾改編過這部劇本，將結尾改成侯方域剃髮留辮，改換清服入仕，找到李香君後，李香君憤而和其斷交，以諷喻當時誤入歧途的士子如汪兆銘（歷史上的侯方域在順治年間參加了清朝的鄉試）。

1964年劇作家梅阡、孫敬把它改編成電影劇本，採用的是歐陽予倩劇本的結尾，由著名演員王丹鳳和馮喆主演，並以崑曲曲調作插曲，有的唱段選了牡丹亭的詞，更烘托出悲壯的氣氛。但由於寫的是末代王朝，文化大革命中被指為「懷念失敗的國民黨政府」而受到嚴厲的批判，文革後被平反。

## 評價

與洪昇、孔尚任均交好的金埴（1663-1740），撰有《題辭》詩云：「兩家樂府盛康熙，世御均叨天子知。縱使元人多院本，勾欄爭唱孔洪詞。」

梁啓超：「論曲本當首音律，余不嫻音律，但以結構之精嚴，文藻之壯麗，寄託之遙深論之，竊謂孔雲亭之《桃花扇》冠絕前古矣。」「《桃花扇》於種族之戚，不敢十分明言，蓋生於專制政體下，不得不爾也。然書中固往往不能自制，一讀之使人生故國之感。……讀此而不油然生民族主義之思想者，必其無人心者也。」

王國維：「吾國之文學中，其具有厭世解脫之精神者，僅有《桃花扇》與《紅樓夢》耳。……故《桃花扇》政治的也，國民的也，歷史的也；《紅樓夢》哲學的也，宇宙的也，文學的也。」「元人雜劇，辭則美矣，然不知描寫人物為何事，至國朝之《桃花扇》，則有人格矣！」

## 刻本

《桃花扇》自問世以來，各家競相翻刻影抄，其所成的版本較為繁雜，優劣水平亦參差不齊。康熙四十七年的介安堂刻本為學界所認為的最早刻本。此後流傳較廣、影響較大的有西園本、沈氏本、蘭雪堂本和暖紅室本。

## 擴展閱讀

- 江蘇省昆劇院，《1699·桃花扇》，田沁鑫導演，2006年3月17日首演於北京保利劇院。
- Owen, Stephen, "Kong Shang-ren, Peach Blossom Fan: Selected Acts," in Stephen Owen, ed. An Anthology of Chinese Literature: Beginnings to 1911. New York: W. W. Norton, 1997. p. 942-972 .
- 王璦玲：〈「忖度予心，百不失一」──論《桃花扇》評本中批評語境之提示性與詮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