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 年南海本田工人罷工事件是發生在 2010 年 5 月至 6 月的中國工人集體行動事件。南海本田是日本本田汽車公司在廣東佛山南海投產的汽車零部件廠，罷工期間約有 1800 名中國工人，工人因不滿低薪酬和漲薪制度，在 5 月 17 日發起罷工，罷工持續了 19 日，是當時中國少有的工人集體罷工行動，罷工以工人成功取得加薪 500 元結束。 南海本田工人罷工事情被認為是 2010 年夏季罷工潮的代表，標誌者中國勞動關係由個別勞動關係向集體勞動關係轉型。 背景 資方 佛山本田汽車零件製造有限公司位於廣東佛山南海獅山工業園區，簡稱為南海本田，是日本汽車企業本田公司在華開設的汽車零部件廠，其生產的零部件輸送給本田在華的汽車組裝廠。南海本田是日本本田公司在中國的全資子公司，總投資 9800 萬美元，於 2007 年 3 月正式投產，是本田在海外建立的第 4 家可全工序生產自動變速箱的工廠。 工人 罷工期間，南海本田共有中國員工 1800 人，還有 100 多名日籍員工。罷工行動由中國員工發起，積極參與罷工行動的工人主要是出生於 1980 年代和 1990 年代的工人。這些工人認為工資和待遇過低，且遠低於日籍員工。罷工發生時，工人稱他們月工資為 1500 元人民幣，但日籍員工卻有 5 萬元人民幣的月薪，另加多種福利。 南海本田的工人中，超過五成是來自全國各地的中專、技校的實習生。實習生來公司後，培訓一週即可上崗，實習期在半年至一年半不等，實習生月薪大概 800 元，沒有保險、補貼，但有加班費。工人認為大量使用實習生的方式也制約了他們的漲薪。 工資制度和待遇 中國的《最低工資規定》在 2004 年 3 月生效，引入了一套全面的最低工資管理辦法，最低工資標準會考慮當地就業者及其贍養人口的最低生活費用、城鎮居民消費價格指數、職工個人繳納的社會保險費和住房公積金、當地的平均工資水平、經濟發展水平，以及就業狀況。省級政府根據這一規定，透過三方協商，確定本地區最低工資水平，省內各市、區和地區被分為 3 至 4 組，每組適用不同的最低工資標準 水平。 南海本田工人向《法制晚報》提供的工資清單結構為：本田 I 級工資 基本工資（675 元）＋職能工資（340 元）＋全勤補貼（100 元）＋生活補貼（65 元）＋住房補貼（250 元）＋交通補貼（80 元）1510 元，扣除養老保險（132 元）、醫療保險（41 元）、住房公積金（126 元），到手的工資為 1211 元。若每月除去房租 250 元、吃飯 300 元、電話費 100 元、日用品 100 元、工會費 5 元，每月僅剩 456 元。 在罷工發生的 2010 年 5 月，佛山市將最低工資標準從 770 元 月調整為 920 元 月，但南海本田並沒有依法提高基本底薪，而是計劃從原有的 340 元職能工資中，劃出一部分納入底薪，從而使得工人的基本工資達到 920 元的法定要求，工人實際到手的工資總額不會有提高。 因南海本田工人到手工資仍高於法定標準，所以這一薪酬水平並不違法，但相對當前物價指標，這一工資狀況僅能維持最低生活水平。工人則認為最低工資應為基本工資。底薪，薪酬過低和對薪酬調整制度的不滿是此次罷工的直接原因。 經過 罷工開始 2010 年 5 月 17 日，組裝車間部分工人在談及工資問題時，普遍認為目前工資和待遇過低，於是有上百名工人決定罷工，要求上調基本工資。當日參與罷工的工人約有 150 人，罷工形式為到廠區操場靜坐。第一次罷工靜坐在 17 日中午 1 時左右結束，南海本田日籍總經理將罷工員工按班分開，收集意見，並承諾一週後給予答覆。 17 日發起罷工的工人譚國成當時 23 歲，他先在廣州本田工作，後轉到南海本田，但工資漲幅微弱，而工作時常需要日夜倒班，工人經常是在疲憊的狀態，他發起罷工目標是為了漲薪。他用簡訊方式傳播罷工的訊息，並按停了生產線的電閘，一些工人響應罷工，基於流水線作業的形式，整個生產線就此停擺。 勞資談判 在 5 月 20 日和 21 日，勞資雙方展開了兩次談判，但均無達成協議。參與談判的成員是由組裝、鑄造、齒輪、鋁加工、軸物等 5 個科每科選出了兩名工人代表以及各班班長，管理方的談判人員則包括了總經理在內的四名高管，企業工會人員也到場。20 日的第一次談判中，工人提出了 108 條意見，涉及工資、工作和生活環境等多個方面，以書面方式交予資方，但當日資方沒有給與明確回覆。 5 月 21 日，南海本田公佈了加薪方案，工廠所有正式員工加薪 55 元，實習生暫不加薪。工人認為資方沒有誠意，敷衍工人。 5 月 22 日中午，有 300 多名工人在南海本田的籃球場上罷工。而譚國成和另一名帶頭罷工的工人，則被資方以無正當理由不服從公司命令，違反公司規則為由辭退，辭退的訊息更經由廣播向全部員工宣佈。工人認為資方不可信，因為加薪幅度太小，而且加薪是以生活補貼的形式發放，沒有保障，並繼續罷工。 24 日，南海本田透過廣播公佈新的工資調整方案：在公司實習滿三個月的實習生每月在原有基礎上增加 477 元；一級員工和二級員工基本工資漲 200 元、生活補貼加 35 元、伙食補貼加 120 元。南海本田的總經理稱，公司已經妥協，直言 實習生不答應就送回學校，正式工不答應可交辭職報告。 27 日，南海本田工人經過集體商議，向公司總經理山田遞交公開信。 這封公開信是一份 員工要求，合共有六條意見，最核心的四條是： 基本工資每月提高 800 元，工資提升三天內重籤勞動合同，年度提升不可少於 15，年終獎、節日獎金不能少於或等於上一年； 追加工齡補貼，工齡每增加一年加 100 元，十年封頂； 對罷工員工事後不能解僱、辭退、勸退，前幾天因此事件被辭退的員工必須安排復工，並保證不對罷工事件進行追究； 重整工會，重新選舉工會主席各相關工作人員。 工人提出如果資方不接受任何一條要求，他們都拒絕復工，而加薪 800 元的要求是考慮到汽配行業的平均薪酬水平。 本田生產線停擺 自 5 月 17 日到 5 月 28 日，南海本田工人一直持續罷工，中間只復工了一天。南海本田工人罷工使得本田在華的四個整車組裝廠被迫停產，這些組裝廠都依靠南海本田供應零件。 27 日，有業內人員向《每日經濟新聞》表示，整車生產工廠和零部件廠的全部停產估計將使本田日損失產值達 24 億元。另外，雖然本田可從在日本的生產工廠臨時調來一批零件，但這會增加成本，比如長途運輸費用，以及零部件進口關稅。 暫時復工 5 月 31 日，資方要求罷工工人到飯堂開會，按科分組，分別溝通。參與者包括有南海本田日籍總經理山田，獅山鎮總工會人員，獅山鎮政府官員和技工學校老師。會議中解釋加工資流程，山田承諾事後不會追究任何一個工人責任，不會開除任何一個人。會後管理人員則要求工人回到各自崗位，遭到工人拒絕。 當日，管理人員與工人發生言語爭執，工會人員則在場拍攝。其後，工人要求停止拍攝並刪除錄影，工會人員和工人雙方發生肢體衝突。 6 月 1 日，在全國人大代表和廣州汽車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副董事長兼總經理曾慶洪的調解下，南海本田工人選出 16 位代表，再次與工會代表進行會議。當天晚上，工人開始有條件復工三天，並要求資方在三天內給以滿意答覆，否則罷工將繼續。 6 月 3 日，南海本田罷工工人談判代表團發出一封公開信，信中呼籲工人團結，避免被資方所分化；要求資方為談判代表提供開會和諮詢員工意見的時間，並協助一線員工大會的召開；譴責南海區總工會和獅山鎮總工會沒有支援工人維權，反而參與逼迫實習生簽署不罷工承諾書，在公開信中分化工人。 達成協議 6 月 4 日，南海本田工人選出 30 名協商代表與資方談判，曾慶洪和中國人民大學勞資關係研究中心負責人常凱參與談判作為指導。談判從當日下午 3 時持續至晚上 10 時，會上主要討論工資問題，也有代表提出要重整工會。 勞資雙方最終達成一致協議，工人將加薪 500 元，包括 300 元基本工資 66 元補貼 134 元特別獎，但是特別獎要年底才發，特別獎不和年終獎衝突，年終獎最少還是雙薪。相比起 5 月 31 日本田汽車宣告中的加薪方案，加薪幅度提高至近 33。加薪之後，工人的月工資約是 1910 元，扣除保險、公積金等支出之外，到手工資在 1600 元左右，年底將會拿到 1608 元的特別獎。 罷工行動代表 李曉娟是罷工的工人代表，作為罷工行動的公開聯絡人，在《致全體工人和社會各界的公開信》中署名及公佈個人電話號碼。罷工後一年，李曉娟到廣州南華工商學院勞動關係專業讀大學。畢業後，李曉娟曾在關注女工權益的勞工 NGO 尖椒部落工作，後因家庭原因離職。 5 月 17 日罷工發生時，李曉娟只有 19 歲，是南海本田生產車間的工人，最初發動罷工的工人代表在罷工的第二個星期被工廠開除，之後李曉娟成為新的工人領袖。在準備與資方談判時，李曉娟和工人對於《勞動法》和《工會法》等法律制度並不清楚，她主動聯絡中國人民大學勞動關係研究所所長常凱求助，並且用一天時間收集到全體工人的簽名授權，以委託常凱成為工人的 法律顧問。 在 2010 年 6 月 3 日，南海本田工人發表《致全體工人和社會各界的公開信》，信中落款是佛山市南海區本田零部件製造有限公司罷工工人談判代表團，同時留下了李曉娟的名字及個人電話作為聯絡人。作為工人代表的發言人，李曉娟接受過多家媒體的採訪，講述工人的訴求和勞動狀況。 後續與影響 工會改選 罷工期間，南海本田工人提出重整工會的訴求，工人指出企業工會成員都是企業中副科級的中方管理人員，他們連工會成員和人數都不清楚。 罷工結束後，廣東省總工會派出巡視員，聯同佛山市、南海區和獅山鎮工會，組成了一個四級工會聯合工作組，對南海本田工會進行重建，在 2010 年 12 月 11 日完成了工會重建的選舉。2011 年，改選後的工會曾和資方進行過兩次工資集體協商，包括提出年終獎發放方案以及 2011 年度工資增長方案。工資增長方案的集體協商中，有 17 名工會代表參與，13 名一線工人代表旁聽，最後達成協議：職工 2011 年度月工資增長總額 611 元。 南海本田工會與資方集體協商工資增長方案在 2012 年和 2013 年均有持續，但增長額度和幅度均在下降，2013 年 3 月，南海本田工人因不滿工資增長方案而再次罷工。社運刊物《全球化監察》指，南海本田工人再一次罷工，揭示重組後工會只是維持協商的角色，無法為工人提出更有力的訴求，並且質疑工會選舉中存在多重操控。 集體協商典型 中國官方把南海本田工人的勞資談判評價為廣東工資集體協商典型，並在 2011 年 6 月 25 日的全省黨工共建創先爭優會議上，介紹和推廣廣南海本田工資集體協商經驗，同時強調這一經驗的關鍵是透過重組工會實現工資集體協商。 一名廣東省總工會官員事後對媒體表示，南海本田罷工事件由 防衛性罷工 向 爭取性罷工 轉變，從而創造了工資集體協商成功的第一例。同時，廣東省總工會把在南海本田重組工會的經歷歸納為工會改革。 外資工廠罷工潮 《朝日新聞》報告統計，在南海本田開始罷工的 2010 年 5 月中及其後的兩個月內，中國至少由 43 家外資企業工廠發生罷工事件，分析認為南海本田罷工勝利的訊息經過手機訊息、網際網路的方式，傳傳播到全國各地的工人群體中，繼而引起了各地的罷工行動。這些罷工事件全以資方加薪 10 至 20 來平息。 參考資料 外部連結 佛山南海本田汽車零部件製造有限公司工人罷工專輯 中國勞動關係集體化轉型中的 兩種力量和兩種路徑 Category2010 年中國群體性事件 Category 中華人民共和國罷工事件 Category 中華人民共和國廣東省事件 Category 中華人民共和國廣東省群體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