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 年 10 月克羅埃西亞獨立戰爭期間，克羅埃西亞軍隊及親克羅埃西亞準軍事組織在克羅埃西亞西部的一座城市 戈斯皮奇進行了大屠殺。屠殺中的大部分受害者是於 10 月 16 日至 17 日在戈斯皮奇和鄰近的城市卡爾盧巴格被捕的塞族平民。這些被捕平民先被押至軍營，然後被處決。此次屠殺是由軍官和克羅埃西亞國民警衛隊第 118 步兵旅旅長米爾科諾拉茨中校下令執行的。 而在 1997 年，一名克羅埃西亞準軍事組織成員在接受新聞雜誌《》的採訪時承認其參與的部隊曾經在戈斯皮奇實施屠殺，令到本次大屠殺得為公眾所知。直到 2000 年，3 名前克羅埃西亞情報和軍事官員向前南斯拉夫問題國際刑事法庭通報了這起屠殺事件後，調查才正式展開；同年，包括奧雷什科維奇和諾拉茨在內的 5 人被捕並受審。2004 年，奧雷什科維奇、諾拉茨和斯捷潘格蘭迪奇因本次大屠殺分別被克羅埃西亞本地法院判處 14 年、12 年和 10 年監禁。 背景 thumbleft 從 1991 年 10 月 1 日開始，克羅埃西亞和南斯拉夫人民軍爆發杜布羅夫尼克圍城戰。該戰役導致約 15000 人流離失所，被列為世界遺產的老城也毀於戰火 1990 年 8 月，克羅埃西亞境內發生了名為「」的叛亂；這些叛亂主要發生在塞爾維亞族人口占主導地位的地區，其中包括戈斯皮奇市附近的利卡地區，這些被塞族武裝佔領的地區隨後在 12 月成立了「克拉伊納塞爾維亞人自治州」（下稱「克拉伊納政權」）的政權。在該政權宣佈打算與塞爾維亞合併後，克羅埃西亞政府隨即定性塞族武裝尋求與塞爾維亞合併的行為是叛亂。到 1991 年 3 月，隨著普利特維採湖群衝突的發生，衝突很快升級為戰爭。1991 年 6 月，克羅埃西亞宣告獨立。但正式獨立的決定卻暫緩了 3 個月，最終在 10 月 8 日正式獨立。 由於南斯拉夫人民軍（縮寫為 JNA）越發支援克拉伊納政權、加上克羅埃西亞當地的警察無力應對，（克羅埃西亞陸軍的前身）於 1991 年 5 月成立。而克羅埃西亞國民警衛隊當時作為克羅埃西亞政府的主要軍事力量，雖然在明面上受到聯合國的武器禁運措施阻止增強武力，但源源不絕的武器仍然運進克羅埃西亞的境內，甚至有聯合國訊息人士稱「克羅埃西亞人武裝到了牙齒」。 在克羅埃西亞的的戰鬥越發激烈，其中包括被認為是克羅埃西亞戰爭中最慘烈的武科瓦爾戰役於 8 月 26 日打響。到 8 月底，利卡的戰鬥也愈演愈烈；其中為爭奪戈斯皮奇而進行的持續到了 9 月。雖然戈斯皮奇最終得為克羅埃西亞軍隊奪回，但戰後仍處於塞爾維亞砲火範圍之下。戰鬥對該鎮造成嚴重破壞，大部分居民逃離家園，戰後當地只剩下約 3000 名居民。許多以前居住在該鎮的塞爾維亞人逃離，但克羅埃西亞政府在同年的 9 月透過電視和廣播敦促他們返回。 隨著從戈斯皮奇逃離的平民於 9 月下旬開始返回，戈斯皮奇警察局長伊凡達索維奇提議應制定一份返回的塞爾維亞族平民名單。該提議表面上是出於安全目的，但據利卡危機總部主席安特卡里奇（Ante Karić）稱，達索維奇要求編制名單的原因，是因為擔心返回的塞爾維亞人可能藏匿第五縱隊，以便敵軍破壞該鎮的防禦。儘管卡里奇反對這項舉措，但該名單還是在 10 月 10 日被編製出來了；卡爾盧巴格也在 10 月 16 日編制了已經返回當地的塞族平民列表。 根據時任克羅埃西亞內政部長的命令，戈斯皮奇警察、國民警衛隊第 118 步兵旅和駐守當地的憲兵隸屬於利卡危機總部的控制。此外，由控制、綽號為「秋雨（Autumn Rains）」的準軍事志願組織也於 9 月被部署到戈斯皮奇；該組織隸屬於內政部。 屠殺 10 月 13 日，塞爾維亞準軍事部隊在希羅卡庫拉（Široka Kula）克族平民，結果被用作實行本次大屠殺的藉口。利卡危機總部秘書和國民警衛隊第 118 步兵旅指揮官米爾科諾拉茨中校召集下屬召開會議，會議中他們決定逮捕塞族平民、隨後將他們關押在軍營並處決他們，奧雷什科維奇稱「這是為克羅埃西亞人復仇」。而對於這次會議的具體日期，出現了一些分歧：據警察局長達索維奇稱，會議是在 1991 年 10 月 15 日晚上 9 時左右舉行，他與其他幾位官員一起參加了會議；至於在事後的刑事調查和證人的口供中，則指會議於 10 月 16 日或 17 日舉行；而則認定會議於 10 月 17 日舉行。會議後，奧雷什科維奇和諾拉茨命令與會者處決在列在名單上的塞族平民。 大多數針對塞族平民的逮捕發生在 10 月 16 日至 17 日間，地點均在戈斯皮奇和卡爾盧巴格。從 10 月 16 日開始，許多平民（尤其是塞爾維亞人）在槍口威脅下被軍人從防空洞帶走。2 天後，有居住在戈斯皮奇的居民在該鎮的牛市場目睹了平民被裝上 11 輛軍用卡車，從此一去不返。10 月 17 日，至少有 10 名平民在戈斯皮奇地區的被殺；10 月 18 日，屠殺在佩魯希奇附近的利波瓦格拉維察（Lipova Glavica）繼續進行，約 40 人被關押在佩魯希奇軍營後被行刑隊處決，當時由斯捷潘格蘭迪奇領導的第 118 步兵旅第 2 營正駐紮在那裡；10 月 25 日，3 名塞爾維亞平民在戈斯皮奇和卡爾盧巴格被槍殺，他們的屍體在 12 月 3 日被發現。在這次屠殺中，許多受害者是塞爾維亞族的知識分子（包括醫生、法官和教授），他們與其他遇難者一樣忠於克羅埃西亞，拒絕加入克拉伊納政權；而克族受害者則據信是反對反塞爾維亞措施的異議份子。 後續 戈斯皮奇大屠殺是克羅埃西亞在克羅埃西亞獨立戰爭期間犯下過最嚴重的暴行。不同來源對於此次大屠殺中的罹難人數存在分歧，但一般估計死亡人數從 100 到 120 人不等；而政府提供的資料顯示，戈斯皮奇地區在 199195 年間共有 123 人失蹤。 在大屠殺過後，有 10 名受害者的遺體被扔進戈斯皮奇鎮內的的化糞池，這些遺體後來在 2000 年 5 月被前南斯拉夫問題國際刑事法庭的法醫小組成員發現，遺體發現時上面還覆蓋著一層層粘土和碎石；但是前南法庭人員的到來引發了克羅埃西亞的退伍軍人上街抗議、戈斯皮奇鎮長也向他們表示不滿。另外 24 具受害者的遺體在佩魯希奇以東的一個村莊（Duge Njive）附近進行焚燒和埋葬，這些遺體殘骸在 1991 年 12 月 24 日被南斯拉夫人民軍計程車兵發現；25 日由南斯拉夫人民軍第 6 旅重新發掘，在經過屍檢後確認其中 19 具屍體的身份，最後重新埋葬於德貝洛布林多（Debelo Brdo）。18 具遺體被埋在萬人塚。另外 6 人被單獨埋葬，這些遺體通常會被親屬挖掘出來並重新埋在其他地方。前述的萬人塚在進行刑事調查期間於 2000 年 12 月被挖掘取證；受害者的家中在屠殺後被秋雨部隊成員搜刮一空。這些部隊的成員曾經在 1992 年被克羅埃西亞政府短暫拘留，但在未經審訊的情況下很快被釋放。 野性論壇報的報道、報告大屠殺 1997 年 9 月，克羅埃西亞新聞雜誌《》發表了其中一名隸屬於秋雨部隊計程車兵、前機械工程師 米羅斯拉夫巴伊拉莫維奇（Miroslav Bajramović）對於戈斯皮奇大屠殺的詳細目擊證詞。他在受訪時表示該部隊奉命對戈斯皮奇進行種族清洗，巴伊拉莫維奇還稱時任克羅埃西亞總統弗拉尼奧圖季曼的盟友（秋雨部隊的領導人）偶爾會命令他們「處決」俘虜，而內政部長對於他們的作為完全知情。另外，巴伊拉莫維奇提到了該部隊的一些士兵、包括他自己在 1992 年被捕，但在 3 個月後在沒有任何刑事控告的情況下被釋放。最後他抱怨道「其他的準軍事領導人透過掠奪塞族平民財產和掌權而致富，而我卻一貧如洗」。 而則否認了巴伊拉莫維奇的說法，克羅埃西亞政府的官員也否認對於屠殺有任何責任；前南斯拉夫問題國際刑事法庭隨後要求克羅埃西亞政府提供有關這 4 人的資訊；圖季曼將大屠殺歸咎於塞爾維亞人和外國特務。之後克羅埃西亞當局短暫拘留了 1 名與屠殺有關的克羅埃西亞民兵領導人，但後來釋放了他並將他分配到內政部。此外，在採訪結束後《》收到了大量死亡威脅；巴伊拉莫維奇和他在採訪中提到的 3 名士兵均被克羅埃西亞政府再次拘捕。巴伊拉莫維奇曾經向記者說道「我知道海牙是不可避免的」。 1998 年，2 名克羅埃西亞情報官員和 3 名軍警（、茲登科班多（Zdenko Bando）和茲登科羅帕茨（Zdenko Ropac））向前南斯拉夫問題國際刑事法庭提供了有關戈斯皮奇大屠殺的資訊。其中一位證人 米蘭萊瓦爾的證詞被認為尤其有價值，因為他目睹了戈斯皮奇地區約 50 人的被殺過程。克羅埃西亞的新任司法部長蘭科馬裡揚（Ranko Marijan）批評他的前任和警方未能追查此案；但證人之一的萊瓦爾在躲過 2 次襲擊後於 2000 年 8 月 30 日被汽車炸彈殺害，克羅埃西亞政府隨後致歉並表示會檢視保護證人的措施是否妥當。對戈斯皮奇大屠殺的調查也是導致 7 名現役克羅埃西亞將軍和 5 名退役克羅埃西亞將軍共同發表《十二將軍信》的其中一個因素，他們在信中指責克羅埃西亞政府「將克羅埃西亞獨立戰爭定性為戰爭犯罪」。結果時任克羅埃西亞總統斯捷潘梅西奇引用憲法中禁止高階軍事官員公開發表政治觀點的規定，把簽署公開信的 7 名現役將軍解僱（其中 1 人是後來被起訴的米爾科諾拉茨），還補充說軍隊必須「去政治化」。 審判 2000 年底，前南斯拉夫問題國際刑事法庭對戈斯皮奇的屠殺事件進行了正式調查，並於 2001 年 2 月發出了對、米爾科諾拉茨、還有另外 3 名屠殺的主要參與者：斯捷潘格蘭迪奇（Stjepan Grandić）、伊維察羅日奇（Ivica Rožić）和米蘭查尼奇（Milan Čanić）的通緝令。諾拉茨在兩週期間一直逃避追捕，因為他認為克羅埃西亞當局打算將他引渡到前南問題國際法庭；而格蘭迪奇、羅日奇和查尼奇的親屬在戈斯皮奇居民的幫助下包圍被派去押送被告的警車，試圖阻止警察逮捕 3 人。2 月 11 日，史普利特舉行了反對審判的大型示威，此次示威有約 15 萬人參與，反對起訴肇事者的聲音達到了頂峰。2 月 21 日，諾拉茨在得到會在克羅埃西亞本地的法院進行審判、而並非在前南問題國際法庭進行審判的保證後，主動向警察自首。 3 月 5 日，克羅埃西亞檢方正式提出起訴，指控 5 人在戈斯皮奇和卡爾盧巴格殺害 50 名平民，案件在裡耶卡當地法院開審。審判期間一共有 120 名證人出庭作供；因為害怕被報復，另外 2 人在德國作供、18 人在貝爾格萊德作供。拒絕出庭作證的其中 1 人名叫羅帕茨，因為他不相信克羅埃西亞政府對其安全的保證。審判期間，法院認定了奧雷什科維奇在本次大屠殺中要負上主要的刑事責任，因為當時戈斯皮奇當地的實際領導人是他，不同證供也證實了奧雷什科維奇下達了屠殺塞族平民的命令。2003 年 3 月，法院判決奧雷什科維奇、諾拉茨和格蘭迪奇有罪，3 人分別被判處 15 年、12 年及 10 年監禁；羅日奇和查尼奇因缺乏證據而被無罪釋放。該案最終於 2004 年一路上訴到，但最高法院最後維持了對奧雷斯科維奇、諾拉茨和格蘭迪奇的一審定罪，以及羅日奇和查尼奇的無罪判決。英國廣播公司的新聞分析稱，審判表明克羅埃西亞政府願意處理其國民犯下的戰爭罪行，此前裡耶卡縣法院法官伊卡薩裡奇將克羅埃西亞政府對此次大屠殺的無視描述為「沉默的陰謀」。 巴伊拉莫維奇和他所在的秋雨部隊其他 4 名成員因 1991 年，在犯下的 1 起殺害和虐待塞爾維亞族和克羅埃西亞族平民的案件而被定罪，他們被判處監禁 3 年到 12 年不等。2016 年 5 月，因沒有阻止其麾下部隊成員屠殺塞爾維亞族平民而被判處 5 年半監禁，刑期在 2017 年 2 月被增至 7 年，直至 2020 年因重病被釋放。 參見 大屠殺列表 參考來源 註備 來源 Category20 世紀歐洲屠殺事件 Category 南斯拉夫內戰的戰爭罪行 Category 南斯拉夫內戰 Category1991 年歐洲罪案 Category1991 年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