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佔峇基持有百萬股權醜聞事件，是一起涉及馬來西亞反貪汙委員會（MACC）第 6 任首席專員阿佔峇基，在 2022 年涉嫌違規超額持股，隨著引起的一系列社會事件。 事件起因 2021 年 10 月 26 日至 12 月 15 日，調查記者拉麗塔庫納拉特南（Lalitha Kunaratnam）在獨立新聞服務（INS）分別發表了兩篇題為「MACC 領導層之間的商業聯絡：有多深？ （第 1 部分）」和「 MACC 領導層之間的業務聯絡：它有多深（第 2 部分）」兩篇文章，揭露阿佔峇基與其兄弟和一些人之間的商業聯絡。拉麗塔庫納拉特南聲稱，阿佔峇基的兄弟 納西爾峇基（Nasir Baki）和 Radzuan 越來越多地參與眾多企業。根據文章，阿佔峇基是 Gets Global Berhad 的股東，截至 2015 年 4 月 30 日，他持有 1930000 股，截至 2016 年 3 月 31 日，他持有 1029500 股，截至 2016 年 3 月 21 日，他持有 Excel Force MSC Berhad 的 2156000 份股權認證。文中提及其他人士亦與阿佔峇基在同一時期持有相同的股份及認股權證。作者得出結論，阿佔峇基的兄弟和同事控制著一家企業集團。她進一步補充說，當高階執法人員或其家庭成員參與各種業務時，就會出現利益衝突，這可能導致濫用權力和腐敗。 反貪會顧問團成員辭職的介入 2021 年 12 月 27 日，反貪汙委員會諮詢與防範貪汙顧問團（CCPP）成員之一埃德蒙特倫斯戈麥斯 Edmund Terence Gomez 辭職，以抗議該顧問團對阿佔峇基的股權指控不採取行動。戈麥斯表示，他在瞭解文章對反貪會高階官員的指控和進行廣泛的研究後，自己曾三度致函反貪會諮詢與防範貪汙顧問團主席博爾漢多拉（Borhan Dolah），希望可對此事進行討論，但至今仍未得到回覆。同時，他也三度致函反貪汙諮詢委員會（ACAB）主席，要求儘快召開會議討論此事，但同樣也得不到任何回應。他對此將信函的副本也交給了媒體，希望在獨立調查完成之前，讓媒體幫助報導此事。 隔日，博爾漢多拉回應稱，戈麥斯在傳達給他的電子郵件中，只表達了對反貪會的擔憂，並要求立即召開 CCPP 會議，討論恢復反貪會形象的方法，並沒有涉及他辭職時所指稱的問題。博爾漢多拉回復說會考慮此事並聯系反貪會秘書處就此事徵求意見，因為「它不在 CCPP 的管轄範圍內」，但戈麥斯突然間宣佈辭職並提出這個問題，顯得好像 CCPP 不關心反貪會首席專員涉嫌不當行為。博爾漢多拉提醒對方稱，如果戈麥斯持有阿佔峇基不當行為的證據，應該向公共服務總監莫哈末凱魯（Mohd Khairul Adib Abd Rahman）報告，因為除了 CCPP 之外，還有其他幾個責任作為制衡反貪會的機制，例如反貪汙諮詢委員會（ACAB）和反貪汙特別委員會（SCC）。CCPP 的職責是與反貪會合作實施社群反腐敗意識計劃。 調查機構的回應 反貪汙諮詢委員會 2022 年 1 月 5 日，反貪會召開新聞釋出會。反貪汙諮詢委員會（ACAB）主席阿布扎哈爾聲稱，他們對阿佔峇基所謂的超額持有股份的解釋感到滿意。阿布扎哈爾表示，在 2021 年 11 月 24 日的一次會議上，阿佔峇基向 ACAB 成員解釋了他的兄弟納西爾峇基（Nasir Baki）在 2015 年使用他的股票賬戶購買相關股票的情況，而他在這些股票中沒有任何權益或所有權。同時，股份的購買是在公開股票市場上進行的，並不存在利益衝突，而相關股份已全部轉回納西爾的賬戶。 經過長時間的討論，主席阿布扎哈爾指出 ACAB 成員認為阿佔峇基對這些股份沒有興趣。他進一步補充稱，此案沒有必要召集皇家調查委員會 RCI 來調查針對阿佔峇基的指控。不過，如果希望透過建立 RCI 來繼續調查，他交給首相依斯邁沙比裡來決定。 反貪汙委員會 1 月 9 日，三名反貪會副首席專員發表聯合宣告，聲稱這 3 名「代表了反貪會全體成員的立場」支援阿佔峇基，並描述任何針對阿佔峇基的指責和攻擊是具政治意圖，以貶低反貪會的形象和信譽。三名副專員是阿末庫賽裡（Ahmad Khusairi Yahaya）、諾拉茲蘭（Norazlan Mohd Razali）和祖尼帕（Junipah Wandi）。 證券監督委員會 1 月 18 日，馬來西亞證券監督委員會（SC）宣佈完成阿佔峇基超額持股的調查報告，但以無法確定他是否違反了 《1991 年證券業（中央存管系統）法令》（SICDA）第 25（4）條文為由結束調查。稍後，阿佔峇基發文感謝證券監督委員會發現他沒有犯任何罪行，將繼續履行反貪會的職務。 之後在 1 月 19 日，證券監督委員會發文澄清，稱這一結論是因為阿佔峇基完全控制該交易賬戶，並且沒有發現任何確鑿證據表明違反了股票交易規則。 被指控的當事人回應 阿佔峇基在 1 月 5 日與反貪會同場的新聞釋出會上表示，他認為自己沒有觸犯任何罪行，因此不需要回應針對他的指控。他也否認他的兄弟購買股票造成利益衝突指控。當被要求解釋為什麼他的兄弟必須使用別人的名字來收購股份時，阿佔峇基聲稱，關於他控制許多公司的指控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是故意製造出來的，目的是給他帶來負面影響。他補充說，這項指控被描述為好像他控制了一個大型企業集團，以玷汙他作為首席專員和整個反貪會的聲譽，還利用某些政黨向反貪會施加壓力，在諮詢了律師的建議後，決定對這些人士展開法律行動。 縱然面對各方批評，阿佔峇基於 1 月 12 日態度堅決表示，不會辭去反貪會首席專員一職，並強調只有國家元首蘇丹阿都拉有權決定他的去留，他已提出接受相關委員會的調查，會在適當的時候揭露真相。他解釋為何沒有在第一時間解釋有關持股課題時，表示自己不是政治人物，而是忙碌的公務員，沒有必要所有事都告知公眾，因為這會顯示他無所事事。 輿論與機構的反應 阿佔峇基與阿布扎哈爾的解釋不但未能平息爭議，反而引起更多調查的呼籲。馬來西亞智庫民主與經濟事務研究所 Ideas 對 ACAB 決定公開回應這些指控表示歡迎，但它呼籲採取額外行動調查針對阿佔峇基的指控。而 Ideas 認為，ACAB 主席阿布扎哈爾的宣告並未完全解決公眾對反貪會誠信的擔憂。 希盟 4 黨黨魁發表聯合宣告，表示完全不能接受反貪會和 ACAB 主席的宣告，敦促應該由獨立機構進行更公開和徹底的調查阿佔峇基持有股權問題。 20 名國會議員發表聯合宣告，支援馬來西亞證券監督委員會（SC）調查阿佔峇基。 這些建議後來陸續獲得更多各界人士的響應，紛紛要求徹查案件和阿佔峇基與阿布扎哈爾應在調查期間暫時停職。 對於持股醜聞的法律觀點 馬來西亞著名律師莫哈末哈尼夫（Haniff Khatri Abdulla）認為，阿佔峇基並非有義務要發表任何宣告，因為憲法保障每個人有保持沉默的權利，但當他試圖澄清與貪汙相關的不法行為時，這將令他面對在法律上可能犯下的罪行。他指出，ACAB 應該調查該公司或其股東、阿佔峇基兄弟的背景，以確認他們從哪裡獲得購買數百萬股份的資金，以及為何阿佔峇基的弟弟自己的帳戶中也擁有股份，卻還使用阿佔峇基帳戶的原因。儘管 ACAB 承認了此爭議，並公佈了與阿佔峇基討論後的結果，但這並不足以平息此爭議，因為 ACAB 並沒有調查權以做出任何建議，只能提供意見，其公佈的調查結果在法律上是無效的。並建議阿佔峇基若沒有做錯任何事，應在調查期間請假，才是高尚的行為。 公民示威活動 公青團與巫青團更帶團在反貪會總部外表示抗議。 2022 年 1 月 22 日，儘管馬來西亞證券監督委員會發文證明阿佔峇基並沒有違反任何規則，但他仍被視為是對公眾撒謊，引發 33 個公民組織和 11 個政治團體在吉隆坡發起舉行「逮捕阿佔峇基遊行集會」。 司法訴訟 吹哨者的誹謗訴訟 2022 年 1 月 6 日，阿佔峇基決定向文章的作者拉麗塔庫納拉特南（Lalitha Kunaratnam）發出律師信函，促請她在 14 天內公開道歉，刪除股票交易醜聞的兩篇文章，並對指玷汙阿佔峇基的名譽而支付 1000 萬令吉賠償金，否則將對她提出誹謗訴訟。阿佔峇基表示，這樣做的原因是為了保護其良好的信譽和專業聲譽，並根據律師的建議，現在被迫對拉麗塔女士提起法律訴訟。拉麗塔後來在推特證實自己已接獲阿佔峇基發出的律師函。 1 月 12 日，阿佔峇基的代表律師梅嘉阿都穆妮爾（Megat Abdul Munir）透過 Messrs Zain Megat Murad 律師事務所，向拉麗塔提交法庭傳票，擇定 2 月 15 日進行案件管理，她被列為唯一答辯人。梅嘉阿都穆妮爾釋出阿佔峇基的訴狀是；拉麗塔編寫的兩篇文章是出於惡意，具有聳人聽聞、誹謗性和冒犯性，而拉麗塔未回覆阿佔峇基在 1 月 6 日發出的律師信，反而透過其律師在其推特上分享和堅持其文章的立場，玷汙了他的名譽和聲譽。該宣告還誹謗了整個反貪會，以不真實和投機的誹謗性陳述來操縱和誤導公眾，要求拉麗塔或其代理人停止製作或釋出誹謗性宣告。同時要求拉麗塔在判決後的 3 天內刪除文章和推文，並在他選擇的報紙和社交媒體平臺上發表道歉宣告，亦向法庭尋求 1000 萬令吉一般損害和其它費用的賠償金。 撤銷訴訟 2024 年 6 月 21 日，阿佔峇基正式撤銷針對拉麗塔庫納拉特南的誹謗訴訟。根據媒體獲得高等法院的檔案顯示，阿佔峇基於 6 月 11 日向法院提交一份中止通知書，檔案表明「雙方已達成友好和解」，同時說明該案被撤銷「是基於雙方沒有偏見、未經任何一方承認，任何一方都不能重啟案件，也不能向對方索要法律費用」。而中止通知書由代表阿佔峇基的 Ngiam Tan 律師樓提交，拉麗塔的代表律師樓 Khairuddin Ngiam Tan 也同意簽署相關檔案。 代表拉麗塔庫納拉特南的其中一名律師凱文德羅扎里奧 Kevin De Rozario 向《自由今日大馬》（FMT）表示，中止通知書是在向管理法官阿達爾希爾（Akhtar Tahir）確定的，而吉隆坡高等法院也取消了原定於 7 月 9 日的審判日期，該訴訟已經得出合乎邏輯的結論，也沒有關於費用的命令。凱文德羅扎里奧也指出，不值得為一個耗時又費力的案件而戰，這會耗費一個人的時間和資源。 6 月 22 日，阿佔峇基簡短回答有關撤訴的問題時說道，在雙方同意停止訴訟之後，他與拉麗塔之間的案件已經結案。 公民與新聞組織的反應 公民與新聞組織批評阿佔峇基自毀公信力。反貪汙及朋黨主義中心（C4）與獨立新聞中心（CIJ）敦促政府成立一個特別工作組調查阿佔峇基，並要求阿佔峇基必須撤回揭露他涉及違規超額持股事件的記者拉麗塔庫納拉特南的律師信，因為這些資訊是基於公共利益問題，在有理有據的事實報導的。C4 與 CIJ 先後發表評論，指阿佔峇基試圖讓拉麗塔庫納拉特南保持沉默的策略如同「恐嚇」，這與貪汙剋星的稱呼完全不相稱。而曝光阿佔峇基的醜聞所面對的敵對反應更是對反貪會信譽的又一次毀滅性打擊，相當於剝削公眾的知情權和獲取資訊的權利。而阿佔峇基本應協助拉麗塔庫納拉特南獲得《2010 年保護告密者法令》的保護，但拉麗塔庫納拉特南所面對了騷擾將使反貪會的信任赤字降至歷史最低點。 對於吹哨人的觀點 前海關官員、英國犯罪學家卡西姆努爾莫哈末（assim Noor Mohamed）表示，反貪會主席起訴拉麗塔庫納拉特南只是做了正確的事情來洗清自己的罪名。因為根據法律定義，當拉麗塔決定不向當局報告所謂的不法行為，而是在所有人都可以訪問的公共領域公佈時，表示她自願透露自己的身份，就已經不符合吹哨人的資格。卡西姆補充道，阿佔峇基是有權對拉麗塔提起訴訟的，但對拉麗塔來說也是如此，如果拉麗塔覺得阿佔峇基誹謗了她，她也可以反起訴。他還表示，拉麗塔不應該不願意向反貪會報告此事，因為人們會擔心反貪機構會站在阿佔峇基一邊。 調查機構的立場爭議 反貪汙諮詢委員會與證券監督委員會的調查總結都引起了強烈的批評，認為調查結果未能提供詳細的理由，或可能存在潛在的利益衝突。 反貪汙諮詢委員會的內部分歧宣告 2022 年 1 月 8 日，反貪汙諮詢委員會（ACAB）與主席阿布扎哈爾產生不同的立場，因為除了阿布扎哈爾以外，所有 ACAB 成員都否認了阿布扎哈爾的宣告。相反，他們說，阿布扎哈在 1 月 5 日的新聞釋出會上的宣告僅代表他本人的個人立場。該宣告由 6 名 ACAB 成員聯合釋出，即依斯邁奧瑪（Ismail Omar）、阿茲曼哈爾（Azman Ujang）、阿克巴沙達（Akhbar Satar）、韓查卡欣（Hamzah Kassim）、蔡國治（Chua Kok Tee）和莫哈末阿古斯（Mohammad Agus Yusoff）。在當日的新聞會上，阿布扎哈爾給予解釋，稱顧問團對阿佔巴基的解釋感到滿意。 但據 6 名 ACAB 成員的宣告指出，在 1 月 5 日新聞釋出會之前，他們與阿布扎哈爾進行了單獨討論，建議將此事進一步提交給其他小組和委員會，例如獨立委員會、國會反貪會特別委員會或反貪委員會的任何一個投訴小組。 3 天后，阿布扎哈爾再次召開記者會，聲稱對 6 名 ACAB 成員與他不同的立場表示遺憾，還針對阿佔峇基超額持股事件，在一份長達 13 頁宣告的批評中，部分媒體沒有給予全面報導，引發了 ACAB 的成員與大眾對此事的誤解。一些新聞團體與政治人物對此進行反駁，表示不會僅僅因為新聞報道形成 ACAB 立場矛盾的意見，強調是阿布扎哈爾拒絕回答問題的態度，才會對各方產生負面影響。而 6 名 ACAB 成員後續決定在持股風波的問題上不再發表任何評論，直到一定的期限。而 6 名 ACAB 成員被指出，雖然他們與主席阿布扎哈爾產生不同的立場，但依然無視有關矛盾，也沒有采取任何行動。 證監委員會的立場爭議 關於證券監督委員會（SC）的爭議，是在調查期間，該機構突然被一個民間組織指控涉及貪汙，引起了對這一指控出現，以及隨著該機構 1 月 18 日所作出的調查結果引起的質疑聲浪。 民主行動黨依斯干達公主城國會議員林吉祥表示，只有愚蠢的人才會把證監會的宣告，當作為阿佔巴基是清白的宣告，要求內閣在問題懸而不決之前，應該要求阿佔巴基休假。行動黨秘書長兼峇眼區國會議員林冠英批評，證監會的宣告不僅為阿佔巴基脫罪，更質疑反貪會是否也會就此悄悄地撤銷或遺忘該機構的貪汙指控，並認為證監會的宣告不僅損害了該機構在監管和執行法例條規方面的聲譽，也危及投資者對本國資本市場的信心。麻坡國會議員賽沙迪援引證監會的貪汙指控存在潛在的利益衝突，他質疑反貪會在換取了對其主席的調查結果後，可能會解除對證監會不當行為的調查行動，並認當存在利益衝突時，此類機構的良好聲譽將受到嚴重影響。前反貪會顧問團成員埃德蒙特倫斯戈麥斯（Edmund Terence Gomez）對證監會的調查結果表示「令人震驚」且「不可接受」，敦促政府應成立一個獨立委員會來調查阿佔巴基的股份所有權。戈麥斯表示，這一要求是因為證監會未能就此事的調查結果提供詳細的理由。 證監會隨後在這些質疑的背景於 1 月 19 日再發文澄清，稱調查結論是因為阿佔峇基完全控制該交易賬戶。然而，證監會聲稱阿佔巴基「完全控制交易賬戶」這點存在爭議。 參考文獻 Category 馬來西亞事件 Category 馬來西亞政治 Category 馬來西亞政治醜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