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尼亞孤兒院悲劇是指 1989 年齊奧塞斯庫政權垮臺後，國際社會發現了羅馬尼亞境內大規模孤兒院虐待與忽視事件。這些孤兒生活在惡劣的條件下，很多兒童因長期忽視、飢餓和缺乏護理而遭受身心傷害。這場悲劇揭示了羅馬尼亞極權政權下的生育政策、孤兒院管理不善。 歷史背景 二戰後的羅馬尼亞 二戰時期，羅馬尼亞處在親納粹的安東內庫斯的軍政府統治之下，並以納粹德國僕從國的身分，隨德軍參加了蘇德戰爭。1944 年，蘇聯紅軍在基本完成了對於本土的納粹德軍的清理之後，開始向東歐的其他德國佔領國或僕從國進軍。1944 年 8 月 23 日，羅馬尼亞共產黨發動起義推翻了本國的法西斯傀儡政府。1946 年，羅馬尼亞共產黨透過選舉成為了羅馬尼亞的執政黨，並於次年十二月驅逐了羅馬尼亞王國的末代君主米哈伊一世。同年，由羅馬尼亞共產黨執政的羅馬尼亞人民共和國成立，儘管羅馬尼亞共產黨一度在 1948 年與羅馬尼亞社會民主黨合併後更名為羅馬尼亞人民黨。在 1965 年尼古拉齊奧塞斯庫擔任黨內第一書記後，恢復了羅馬尼亞共產黨的名稱，並將國名改為了羅馬尼亞社會主義共和國。齊奧塞斯庫本人也開啟了他長達 24 年的羅馬尼亞領導人生涯。 下行的經濟 在 20 世紀 50 至 60 年代出，由於區域局勢的較為和平以及來自蘇聯和其他社會主義陣營國家的援助，羅馬尼亞曾進入了一段經濟快速增長期。然而隨著 1960 年代後期，全球經濟進入下行週期後，羅馬尼亞所能得到的援助隨之減少。同時由於過度發展重工業，使得羅馬尼亞的輕工業產業的發展被忽視，人民的生活水平沒有得到提升。農業集體化的失敗更是加劇了經濟問題的嚴峻性。據相關統計顯示，從 1965 年到 1968 年期間，羅馬尼亞的糧食總產量下降了約 60 萬噸，工業增速也相較於 1960 年下降了約 5 個百分點。嚴苛的計劃經濟體制限制了羅馬尼亞經濟的創造力與對經濟壓力的承受力。經濟上的失利影響了政治的穩定性，齊奧塞斯庫政府迫切需要做出相應的經濟政策調整。 第 770 號法令 面對上臺後日益嚴苛的經濟形式，齊奧塞斯庫將其歸因於勞動力的不足，為了增加國家勞動力，1966 年，他通過了第 770 號法令，試圖透過強制增加出生率來迅速提升國家人口。這項政策規定每一位羅馬尼亞婦女必須生育至少 5 名子女，只有在其生命垂危的時候可以例外，並且禁止了幾乎所有的墮胎和避孕措施，這一政策是齊奧塞斯庫所謂的 人口繁榮 計劃的一部分，他認為增加人口可以有效的增加農業與工業發展的勞動力，扭轉經濟下行的頹勢，促進經濟增長，增強國家力量 Deletant Dennis Romania under Communism Paradoxes of Economic Decline and Independenc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9。 然而，這種強制性人口政策對羅馬尼亞的社會和經濟體系帶來了巨大的負擔。浮誇的人口生育指標不僅擾亂了羅馬尼亞人口結構的平衡，也進一步加重了普通羅馬尼亞的經濟負擔。許多家庭因無法負擔養育多個孩子的經濟壓力，選擇將孩子送到國家孤兒院系統中。隨著時間推移，孤兒院中的兒童數量急劇上升。尤其是農村地區，因缺乏基本的社會保障體系，國家孤兒成為貧困家庭緩解經濟壓力的唯一選擇。 孤兒院系統的崩潰 大量孤兒的湧入嚴重衝擊了羅馬尼亞孤兒院系統的穩定性。雖然齊奧塞斯庫政府建設了大量的孤兒院來收容兒童，但並沒有提供完善的醫療，教育，與生活保障設施。孤兒院在收容普通兒童的同時，也會接納具有精神類疾病的兒童，在加上孤兒院系統的工作人員數量有限，許多兒童在心智發育的重要階段缺少關心。這就導致了許多孤兒的情感和心理發展嚴重受損。孤兒們往往表現出情緒淡漠、自閉或攻擊性行為。並出現嚴重的心理問題如焦慮，抑鬱等心理疾病。 為了方便對孤兒的管理，這些孤兒院往往實行高度軍事化和懲罰性管理，兒童遭受著頻繁的身體虐待和體罰。這些做法進一步加劇了兒童的身心創傷，並使孤兒院成為了一個令人絕望的生存環境 Johnstone Sarah The Tragedy of Romanias Orphans The Guardian April 4 1992，這使得他們與正常的社會生活嚴重脫節，缺乏社交能力和情感發育。 除心理與精神問題以外，羅馬尼亞孤兒院的衛生健康問題也十分嚴峻。由於孤兒得數量嚴重超過了孤兒院得承耐上限，孤兒院內經常會將數名嬰兒或兒童放在同一張床或者板凳上，過高的人口密度加劇了疾病的傳播，並且孤兒院內的兒童缺少洗漱條件與換洗衣物，使得很多兒童患上了皮膚病，腸胃病等傳染性疾病。此外，不潔的醫療設施如迴圈使用的針頭等使得傳染性疾病如肺結核等在孤兒院內橫行。 在幾近崩潰的孤兒院系統下，兒童的人生權力也遭到了破害，由於孤兒院系統的腐敗，部分孤兒院工作人員為了私利與從事兒童販賣的犯罪分子相勾結，部分兒童被販賣至羅馬尼亞境外被迫從事強迫勞動等危害兒童權益的非法產業中。這一現象在齊奧塞斯庫政府垮臺後甚至一度出現了加劇的情況，這主要是因為在境外家庭本著人道主義的原則收養這些孤兒院兒童得過程中無意識的給犯罪分子的人口販賣活動提供了更多的程式上與過程上的可乘之機。 事件曝光 羅馬尼亞革命 1989 年 12 月 22 日羅馬尼亞救國陣線發動革命，12 月 23 日政變軍隊抓捕了齊奧塞斯庫夫婦（並於 12 月 25 日執行槍決）。救國陣線成功奪取政權，齊奧塞斯庫政府垮臺。 新政府成立初期，羅馬尼亞國內政治動盪，多年的經濟發展停滯使得羅馬尼亞的財政預算收緊，同時由於救國陣線政府的資源有限和政策能力不強，加之對於當時的羅馬尼亞政局，穩定政權為緊要任務（事實上，在 1990 年代甚至 21 世紀初的幾年，羅馬尼亞民間依舊流傳著齊奧塞斯庫夫婦依舊活著的陰謀論）。所以導致新政府在面對孤兒院危機時的措施顯得零散和遲緩。孤兒院兒童問題被羅馬尼亞新政府置於次要位置，面對兒童問題的處理也都是基於國際壓力的被迫之舉。這反映出在政治轉型時期，弱勢群體的利益往往容易被忽視或推遲 國際社會的反應 為使羅馬尼亞孤兒院的悲慘狀況被國際社會所關注，並尋求獲得國際援助緩解國內問題，羅馬尼亞向世界開放，國際記者和人道主義組織得以進入該國。 1990 年初，《BBC》、《紐約時報》、《衛報》等國際媒體都廣泛報道了孤兒院的情況紛紛報道了羅馬尼亞孤兒院的惡劣狀況，震驚了全世界 Nelson Charles A et al Romanias Abandoned Children Deprivation Brain Development and the Struggle for Recovery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14。數以萬計的兒童生活在極度惡劣的環境中，這些孩子往往骨瘦如柴，骯髒不堪，幾乎沒有與外界的接觸。孤兒們因長期得不到關愛和照顧，許多人遭受心理和智力發育遲緩的困擾。 國際社會對這一慘狀作出了迅速反應。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國際紅十字會等人道主義組織向羅馬尼亞地區發放了大量的食物，衣物，藥品等資源保障孤兒院兒童的生活質量，美國、英國、法國等國的慈善機構還發起了廣泛的募捐活動，幫助為孤兒提供更好的生活條件 Romanias Orphans Receive International Aid The New York Times， March 15 1990。 同時，一些孤兒被國際社會所收養，許多西方國家的家庭接收了羅馬尼亞孤兒，希望為他們提供更好的生活條件 International Response to Romanias Orphan Crisis UNICEF Report 1993。然而，國際收養並非所有問題的解決辦法，許多兒童因長期忽視和虐待而留下了不可逆轉的身體和心理創傷。並且，國際收養也帶來了新的挑戰，其中包括一些收養程式不規範的問題和跨文化適應的難題 Adoption of Romanian Orphans BBC News June 22 1993。 此外，許多國際醫療專家、心理學家和兒童福利專家也加入到援助行列中。他們為受創兒童提供了心理治療、教育支援和身體康復服務，幫助他們從長期的虐待和忽視中恢復。然而，由於問題的規模龐大，恢復過程極為艱難，很多兒童的身心創傷已難以完全治癒。 長期影響 羅馬尼亞孤兒院悲劇是現代最為嚴重的兒童問題之一，孤兒院兒童的悲慘經歷引發了對兒童權利和收養制度的國際討論。 首先，羅馬尼亞國內的孤兒院系統經歷了徹底的改革。羅馬尼亞政府在 1990 年代中期開始對孤兒院進行整頓，關閉了許多條件惡劣的機構，並引入了更為人性化的兒童福利政策。政府試圖透過推動兒童收養、寄養和社會化撫養制度，減少孤兒院的依賴 Romanias Child Protection System 20 Years Later UNICEF Update 2010。同時，國際社會的壓力促使羅馬尼亞逐步改善兒童權利保護的法律框架，確保未來不會再出現類似的悲劇。 其次，這場悲劇也對國際社會產生了深刻的影響。孤兒院悲劇凸顯了極權主義政權對人口政策和社會福利系統的失敗管理，也引發了全球對兒童權利問題的廣泛關注。1990 年《兒童權利公約》的簽署成為推動兒童權益保障的重要里程碑 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on the Rights of the Child 1989。孤兒的悲慘經歷提醒各國應更加關注弱勢群體的生存狀況，並確保社會保障系統能夠有效運作。 影視作品反應 在日本漫畫家創作的日本漫畫《黑礁》的第二部中出場了一對被稱為 黑礁雙子 名為漢斯爾和格蕾特爾的雙胞胎兄妹。劇情介紹他們是一對來自東歐地區（這裡暗指羅馬尼亞）孤兒院的血親兄妹，在被犯罪分子販賣入地下非法產業中後受到了虐待，最終成為了冷血殺手。黑礁雙子 兄妹的經歷與羅馬尼亞孤兒院悲劇下的兒童有著影射關係。 參考文獻 Category 羅馬尼亞社會 Category 兒童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