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遺址位於遼寧省朝陽市雙塔區北大街，是十六國時期前燕、後燕和北燕的都城，因此被稱作 三燕龍城。其考古範圍包括龍城宮城南門，龍城東，北門，宮城角，城牆，主幹道和龍騰苑遺址。 因為龍城在北燕滅亡後城址沿用至元代，導致遺址有數個朝代的文物被同時發現。 歷史沿革 前燕時期，即公元 341 年 1 月，前燕文明帝慕容皝派大臣陽裕、唐柱，在 柳城之北，龍山之西 築造新都 龍城。公元 342 年 10 月，慕容皝自大棘城遷都於龍城，建和龍宮。公元 348 年 9 月，慕容皝次子景昭帝慕容儁繼為燕王，仍都龍城。隨著前燕開疆拓土，慕容儁先後遷都於薊城（今北京附近）、鄴城（今河北臨漳東南），同時在舊都龍城建立 留臺，號為龍都。公元 370 年，前燕滅亡，龍城等地併入前秦。 前秦於淝水之戰中大敗，慕容皝之子慕容垂趁機起兵，在河北中山建立後燕，並恢復前燕故土，先後派其子慕容農、慕容隆鎮守龍城，重修龍城宗廟及留臺。公元 397 年，北魏攻破後燕中山，惠愍帝慕容寶還都龍城。公元 401 年，後燕昭文帝慕容熙在龍城繼位，擴建弘光門，修築龍騰苑，龍城規模達到極盛。 公元 407 年，中衛將軍，後來的北燕文成帝馮跋趁慕容熙為皇后送葬之機，在龍城發動政變，建立北燕，仍都龍城。這一時期的龍城又名和龍城，劉宋謂之黃龍城，並稱北燕為黃龍國。公元 436 年，北魏太武帝拓跋燾討滅北燕，其末代皇帝昭成帝馮弘出逃高句麗，出走前將龍城宮殿付之一炬。 發掘歷史 2001 年，朝陽古城的西北角被發現，為確認朝陽龍城的位置提供了參考。 2003 年，朝陽市老城區在拆遷改造中發現了遺蹟。考古隊發現有大型夯土城門墩臺、石砌門道、南北向石子路面、磚路和東西向延伸的城牆。根據史書和出土文物和遺址形制，考古隊判斷這就是三燕龍城宮城的南門。 同年，朝陽北塔也進行了考古發掘，證實了北塔塔基就是前燕宮城和龍宮的夯土地基。 2004 年，三燕龍城宮城南門遺址被選入年度十大考古發現。 2005 年，龍城的東，北兩座城門被髮掘。北門和東門根據它們牆體的連線和厚度，以及地面的夯土痕跡而被判斷。 朝陽市雙塔區他拉皋鎮慕容村的兩個土山：東團山子和西團山子曾在 70 年代被考古學家們猜測為後燕龍騰苑的遺址。2009 年，考古隊員對其再次進行了勘探。透過對文獻的閱讀和勘探結果，得出東團山子很可能是龍騰苑的景雲山，西團山子為苻訓英墓。 此外，龍城的幾個主幹道也被髮掘。由於現代建築的緣故，龍城西門沒有被髮掘。 南宮城門 龍城宮城南門叫弘光門 《讀史方輿紀要》：鹹康七年，慕容皝以柳城之北、龍山之西，為福德之地，乃營制宮廟，改柳城為龍城。八年，遂遷都焉。尋號新宮曰和龍宮，宮門曰弘光門。。考古發現至少展示了五個時代地層的南門城址。 最早的第一期城門為前燕時期，坐北朝南，共有三個門道，附近有發現城牆夯土遺址。東城牆有 50 餘米，西城牆有 10 餘米。 第二期城門為後燕，北燕時期。後燕時期，慕容熙大興土木，擴建了前燕弘光門。門道由磚和木頭做成，地址與前燕弘光門門重合。後燕末年，馮跋兵變，便是從弘光門攻入和龍宮的《讀史方輿紀要》 義熙三年，馮跋等作亂，廢其主慕容熙，攻弘光門，推高雲為主。五年，云為寵臣離班等所弒。馮跋升弘光門觀變，遂自立為天王，仍都龍城。。馮跋建立北燕後繼續沿用了弘光門。 第三期城門為北魏時期。根據史料記載，北魏熙平二年，公元 517 年，龍城曾被重修過，而考古發掘時便發現第三期城門形制有明顯的改變：東西兩門道被堵死，只有中門可通行。這可能就是北魏重修龍城的結果。 第四期城門為唐代時期。儘管城門依舊沿襲了北魏的一門道，但規模被擴大了。門墩的南北兩端和城牆都進行了增補，門墩都用磚包裹，門道中砌有磚路。這道門可能是建於天寶五年，因為史料在這年有載 更於柳城築營州城，興役三旬而畢。 第五期城門為遼代時期，與唐代城門重合，但規模再次變小。考古人員在門道有發現燒焦痕跡，說明門道被燃燒過，此門應該便從此廢棄。 東，北城門 東城門 龍城東門位於營州路的東端，向北距龍城東北角約 730 米。經過勘探，這裡發現一條道路和道路兩側的夯土臺基。因為道路下沒有夯土，因此被判斷為為龍城東門。東城門坐西朝東，南北兩個墩臺，甕城城牆自北墩臺接出後右折，甕城的城門應向南開。由於其儲存較差，導致出土文物都在遼金時期，而早期文物不見蹤影，只有在東城門城牆中心發現了一片純淨的前燕夯土。 東門道發現有條水溝，底鋪大石板，兩壁用大石塊壘砌。 北城門 龍城北門與宮城北門共用，位於北城牆的中部偏西，同時發現的還有城牆和與城牆相連的甕城。其為單門道，西側墩臺東西寬 12 米、門道寬 75 米、進深 22 米。考古發現甕城的夯土高度和厚度與城牆相當，其南北長 21 米。考古人員還發現龍城北門的車道上發現了車轍的痕跡。據《十六國春秋》所記，後燕慕容熙昏庸無度，為死去的皇后苻訓英大辦葬禮，靈車出北門時發現門洞太矮，為了能夠通行，慕容熙竟然叫人直接將北門破壞 《十六國春秋》：四月，苻後崩 轜車高大，毀北門而出。。 和龍宮 和龍宮為三燕宮城。在《晉書慕容皝記》中寫道：時有黑龍白龍各一，見於龍山，皝親率群僚觀之，去龍二百餘步，祭以太牢。二龍交首嬉翔，解角而去。《晉書》：時有黑龍、白龍各一，見於龍山，皝親率群僚觀之，去龍二百餘步，祭乙太宰。二龍交首嬉翔，解角而去。皝大悅，還宮，赦其境內，號新宮曰和龍，立龍翔佛寺于山上。 ，因此慕容皝命名自己的宮殿為和龍宮。和龍宮在馮弘出逃時被焚燬，《十六國春秋》有載大火 一旬不絕《十六國春秋》：五月乙卯，弘率龍城見戶東徙，焚燒宮殿，火一旬不絕。令婦人被甲居中，陽伊等勒精兵於外，而居光率騎後殿，方軌而進，前後八十餘裡，魏兵追至遼水，不擊而還，遣使徵弘於句麗。 。 1988 年，人們在維修朝陽北塔時在塔基下發掘出了三燕時期宮殿基址。後結合歷史文獻記載，以及龍城城門的發掘，確認為三燕 和龍宮 宮殿遺蹟。 該次考古工作中，共發掘出了宮殿夯土臺基、主體建築址、三燕早期及晚期迴廊建築址等多處三燕和龍宮建築遺蹟，並出土了四神紋覆鬥式柱礎石等三燕時期文物若干。 龍騰苑 龍騰苑是後燕末代皇帝慕容熙為苻氏姐妹苻娀娥、苻訓英修建的園林，動用勞役二萬人，修築假山景雲山，又建有逍遙宮、甘露殿等房屋數百間。另修鑿天河渠、曲光海、清涼池等水景，供其妃子苻氏遊玩。因工期時值盛夏，參與勞役計程車兵得不到休息，導致很多人中暑而死 《晉書》：大築龍騰苑，廣袤十餘里，役徒二萬人。起景雲山於苑內，基廣五百步，峰高十七丈。又起逍遙宮、甘露殿，連房數百，觀閣相交。鑿天河渠，引水入宮。又為其昭儀苻氏鑿曲光海、清涼池。季夏盛暑，士卒不得休息，暍死者太半。 。後來苻訓英去世，馮跋在慕容熙送葬時發動政變。慕容熙被馮跋擊敗，退往龍騰苑的樹林後被擒，隨後被殺，與苻訓英合葬於龍騰苑附近的徽平陵，而龍騰苑也在時代變遷中被遺棄 《十六國春秋》：中黃門趙洛生奔告熙，熙曰：「此鼠盜耳，朕還當誅之。」乃收發貫甲，馳還赴難，夜至龍城，攻北門不尅，遂入龍騰苑，左右潰散。熙微服逃於林中，為人執送，雲等殺之。年三十二，葬徽平陵，諡曰昭文皇帝。。 早在 1973 年，朝陽附近的東團山子和西團山子就被勘探過，結果顯示這兩個土丘皆為人工堆築。當時的考古學家就做出了東西團山子就是龍騰苑的猜測。 2009 年，朝陽市雙塔區他拉皋鎮慕容村的東團山子和西團山子被再次考古勘探。儘管遺址已成為無主峰的土山，但板築遺址，依然可見。遺址東西長約 120 米，南北寬 36 米，土基高約 10 米，總面積為 4320 平方米。 由於西團山子出土有鮮卑女人的頭飾金步搖，且苻訓英葬在龍騰苑附近，因此考古學家判斷西團山子可能就是苻訓英墓，而東團山子被判斷為是龍騰苑內的假山景雲山。 學術價值 國家文物局考古專家認為，朝陽老城區的考古發現極為重要，屬都城級別，2004 年以前，國內發現的都城遺址都是國家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十六國時期整個中國北半部都為鮮卑族所統治，當屬民族大融合時期，至唐代達到一個高峰，成為世界頂尖級文化。從公元 3 世紀到 8 世紀的 500 多年間，朝陽一直為東北地區的政治、經濟、文化、軍事中心所在。中原王朝經營東北地區，聯絡、安撫東北少數民族都是以朝陽為重心和中介實現的。因此對三燕都城遺址考古，價值非同一般。原有文獻對龍城載之甚少，此次發現的宮城遺址，使人們看到了三燕都城的規制，意義重大。 現狀 龍城宮城南門和龍騰苑被原地保護，周圍有護欄。2023 年，朝陽博物館對龍城宮城南門遺址保護展示工程設計專案進行二次招標。 龍城東，北門在考古結束後被回填。和龍宮的夯土痕跡依舊保留在朝陽北塔下，其出土的四神紋覆鬥式柱礎石和一些磚塊在北塔博物館展出。 參考文獻 Category 遼寧省境內的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Category 雙塔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