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肖像》是早期尼德蘭畫家彼得魯斯克里斯蒂的小型橡木板油畫，估計在 1465 至 1470 年完成，是他最後的作品 Upton 30Kemperdick 24，現存柏林畫廊。本畫標誌著早期尼德蘭肖像畫風格的重大進步，畫中少女所處環境立體而逼真，空氣透視效果顯著 Suckale 84，眼睛看向觀眾，複雜的表情融矜持、聰慧和機敏於一體 Van der Elst 69。 後世普遍認為《少女的肖像》是北方文藝復興時期非常精美的肖像畫。美術史學家喬爾阿普頓稱，畫中少女彷彿 放在黑色天鵝絨靠墊上的打磨珍珠，幾乎散發出乳白色的光澤Frère Jean Claude Early Flemish painting Terrail 2007。畫面構造以揚範艾克和羅希爾範德魏登的作品為基礎，對後世數十年的繪畫影響深遠。少女的眼睛稍有錯位，眉毛略微傾斜，形成耐人尋味的眼神，是畫作魅力的重要來源。Harbison 126127 畫作詳解 克里斯蒂畫中的少女身處狹窄矩形空間，身後是護牆板裝飾的牆壁，建築環境平衡之餘又顯壓抑。女子上衣和身後牆板上的水平平行線將畫面分割，再在她衣服領口形成的倒三角形處結合。畫作背景渲染在一定程度與當時肖像畫的常規做法不符：後世普遍認為揚範艾克是克里斯蒂的導師，但範艾克經常以精緻的內部裝飾作為畫作背景。相比之下，《少女的肖像》女子背後是暗褐色牆壁，缺乏複雜細節。Ainsworth 2526 牆壁由不同材質分成兩部分，上方是護壁板頂木條，下方是護牆板。牆壁令少女身處真實的室內環境，估計就是她家裡某個位置。Kemperdick 23 光線從左側照入畫面空間，影子映在人物身後的牆上，並以少女頭上埃寧帽投射的陰影最濃。身後的牆壁加大空間縱深感，有充足位置刻畫細節，查爾斯斯特林認為這樣的創作手段顯然受到範艾克影響。Stapleford 19 光線在女孩身後投射出模糊而彎曲的陰影，與她的臉頰和髮際輪廊相對比，令畫面更趨平衡。 少女皮膚白皙，眼睛呈杏仁形，略似東方人，嘴唇顯得任性。她的面部器官略顯拉長，肩膀狹窄，頭髮向頭頂紮緊，顯得額頭長到有些不自然，這些特徵都體現出哥特式創作風格。少女身著昂貴的衣裝和珠寶，看起來異常優雅。她斜視畫布方向的眼光頗具穿透力而且體現出自我意識，部分美術史學家覺得這樣的眼光令人不安。喬安娜伍茲 馬斯登認為，畫中女子看來是以如此特殊的神態向觀眾示意，這即便在義大利肖像畫歷史上也前所未有。Brown 70 她的示意又因畫作的構圖變得更加明顯，幾乎強迫觀眾把視線集中在人物眼部，似乎想要質疑畫家、模特兒、贊助人和觀眾之間的關係。 少女頭上戴著截短或蜂巢式的埃寧帽，這種帽子在當時勃艮第公國宮廷頗為時髦。普拉多博物館畫作《博士來拜》的作者曾在羅希爾範德魏登手下學習，他的畫作《獻耶穌於聖殿》中的供養人像部分有兩名年長女子，頭上也戴有非常似乎的無尾埃寧帽。Ridderbos et al 314 下巴下面的黑色帶子在同時代畫作中很少見，估計是借鑑當時的男式兜帽，這種帽子都有很長的尾帶，有時就像畫中一樣在下巴下面纏住。 畫上對服裝與飾品細節及紋理的精細渲染可以看出範艾克的影響，白暫皮膚和堅固骨架體現出強烈的範艾克風格 Upton 22，讓人想到範艾克作品《阿諾菲尼的婚禮》中的男子。除此以外，克里斯蒂在其他方面不再遵循範艾克和羅伯特坎平開創的發展方向，不再把人物畫得像兩位前輩那般豐盈，而是更顯高瘦。美術史學家羅伯特祖卡勒認為，畫上瘦長的上半身，在形貂皮衣領和圓筒形的帽子襯托下顯得人物身材更高。此外，雖然第一代早期尼德蘭畫家將人物肖像世俗化，並因新興中產階段的贊助獲利，但克里斯蒂卻選擇把少女畫成貴族，人物形象驕矜、世故，身上衣裝也十分精美。 少女身份 古斯塔夫瓦根（，日後成為柏林博物館館長）曾在肖像畫的原始畫框（如今已經失落）上看到拉丁語銘文，他在標識年份 1824 或 1825 年的信中稱，這段銘文除畫家簽名外，還標明畫中人物身份是 塔爾博特家族名人的侄女 Ainsworth 166 但從 Campbell 677 的記載來看，瓦根 1863 年出版的著作中沒有記錄這段拉丁語。。瓦根的研究促使後人一致認為，畫中少女是此時以什魯斯伯裡伯爵為首的英格蘭統治階級塔爾博特家族成員。1863 年，喬治沙夫對此提出異議，認為這幅畫本應與倫敦國家美術館收藏的《愛德華格里姆斯頓畫像》（，1446 年）組成雙聯畫，其中《少女的肖像》放在右翼，如此說來模特兒很可能就是格里姆斯頓的首任夫人愛麗絲Upton 30。1913 年，格雷特林認為沙夫的看法不可能正確，因為兩幅畫的尺寸和背景圖案都不匹配，而且《少女的肖像》完成時間很可能比格里姆斯頓畫像要晚 20 到 30 年。 喬爾阿普頓認可瓦根的分析，他經過調查後認為 塔爾博特家族名人 是在 1453 年卡斯蒂永戰役中陣亡的第一代什魯斯伯裡伯爵約翰塔爾博特，但約翰塔爾博特唯一的侄女安卡雷特已於 1421 年夭折。洛恩坎貝爾認為，考慮到銘文是拉丁語，瓦根可能把原意 孫女 的單詞誤認作 侄女。阿普頓認定，畫中少女應該是第二代什魯斯伯裡伯爵約翰塔爾博特的女兒安妮或瑪格麗特。Upton 29 兩人的父母在 1444 至 1445 年成婚，所以克里斯蒂創作時她們應該還不滿 20 歲。1468 年，愛德華四世之妹約克的瑪格麗特與勃艮第公爵大膽查理成婚，安妮和瑪格麗特很可能前往布魯日觀禮此次舉世聞名的奢華婚禮 Ainsworth 168。 出處 這幅畫最早的現存記錄是 1492 年美第奇家族的庫房清單，記錄稱畫作是法國女士的油彩半身像，是布魯日人士 （彼得羅克雷西）的作品 Upton 44Hand et al 54。但從庫房的其他收藏品來看，記錄員只是簡單把所有北方文藝復興美術收藏品記為 法國 畫作，並不知道這幅畫的真正來歷。《少女的肖像》價格高達 40 弗羅林，而且展示的位置十分顯眼 Stapleford 114。這份記錄除說明國籍外沒有提供任何有關少女身份的資訊，說明美第奇家族是出於美學考量而非歷史意義收藏本畫 Nash 101。 時間進入 20 世紀後，經歐文潘諾夫斯基全力推動，克里斯蒂成為公認的 15 世紀北方文藝復興重要畫家。潘諾夫斯基稱讚《少女的肖像》十分迷人，極具法國肖像畫風格，這很可能是因為他覺得畫中人物同讓富蓋《默倫雙聯畫》右半部的聖母很像。斯特林也認為兩幅畫上的女人相似，特別是向後緊束的頭髮、高高的顴骨、斜視的眼睛和看起來悶悶不樂的表情。 1821 年，普魯士皇室買下愛德華索利的大量收藏品，《少女的肖像》也在其中，此時剛剛成立的柏林畫廊獲許挑選藏品。1825 年，瓦根判定原始畫框上的銘文 是 （彼得魯斯克里斯托弗裡）的縮寫，進而與喬爾喬瓦薩里 1568 年版《藝苑名人傳》中記載的 （彼得羅克里斯塔）聯絡起來，終於確認這是克里斯蒂的真跡 Ainsworth 25。瓦根還用同一方法認定現存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金匠肖像《聖埃利古斯》也是克里斯蒂的作品，讓畫家在默默無聞幾個世紀後終於獲得人們的重新認識。 瓦根確認《少女的肖像》的作者身份前，克里斯蒂的許多畫作都被當成範艾克的作品。經過瓦根正名，克里斯蒂成為公認的大師，現存於世的畫作中有六幅已經確認有他的簽名，只不過所籤文字並不完全相同 Ainsworth 30。此後的一個世紀裡，人們為克里斯蒂出書立傳，許多美術史學家（特別是潘諾夫斯基）逐漸把他和範艾克的作品區分開來 Ainsworth 117Upton 22。 創作時間 透過對比人物衣飾風格與各時代的流行趨勢，沃爾夫岡舍內於 20 世紀 30 年代認定《少女的肖像》大約是在 1446 年完成 Sterling 1819。20 世紀上半葉，部分一度認定是克里斯蒂畫作的作者身份和完成時間都受到質疑。1957 年，馬克斯雅各布弗裡德蘭德在著作《早期尼德蘭繪畫》中推斷克里斯蒂畫作的創作順序和完成時間，但短短幾年後，他的判斷就遭奧托佩希特駁斥。Sterling 18 1953 年，潘諾夫斯基認定肖恩推斷的完成時間至少早了 20 年。在他看來，《少女的肖像》中模特兒衣裝類似 15 世紀 60 年代末至 70 年代中期的勃艮第高階時裝。潘諾夫斯基認為，漢斯梅姆林約 1470 年完成的《瑪利亞波提納利像》中人物所戴埃寧帽，與克里斯蒂作品中的埃寧帽相似，少女衣裝也與 15 世紀 70 年代布魯日泥金裝飾手抄本《路易斯德格魯修斯的弗魯瓦薩爾》（》中的女子很像。Panofsky 313 斯特林判斷作品大約是在 1465 年完成，理由是克里斯蒂畫作中的埃寧帽比梅姆林作品中要短得多，這種加長款的流行時間應該比短款要晚幾年，同時克里斯蒂的作品中也沒有垂懸的面紗。斯特林還進一步指出，與作者早期作品相比，《少女的肖像》景深更大，光線細節更復雜，所以應該是克里斯蒂後期的作品。 參見 德布羅伊王妃肖像 參考資料 腳註 參考書目 擴充套件閱讀 外部連結 Category1460 年代畫作 Category15 世紀肖像畫 Category 彼得魯斯克里斯蒂畫作 Category 柏林畫廊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