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 2023 年 9 月 19 日至 20 日亞塞拜然當局對納戈爾諾 卡拉巴赫爭議地區發動軍事行動以來，居住在當地的約 105 萬名亞美尼亞人流離失所，被迫出逃，國際專家認為有關行為涉及戰爭罪或危害人類罪。雖然亞塞拜然當局強調納卡地區的亞美尼亞居民十分安全，計劃讓他們重新融入社會，但亞塞拜然當局一直實行獨裁統治、持續鎮壓亞美尼亞人，因此相關說法遭到外界懷疑。 背景 納戈爾諾 卡拉巴赫是南高加索地區的一片爭議領土，在國際社會上被認為是亞塞拜然的領土，但大部分地區實質上由亞美尼亞人自行宣佈建立的阿爾察赫共和國統治。因此，當地經常爆發因種族衝突及領土糾紛挑起的軍事衝突。 早在蘇聯統治時期，生活在納戈爾諾 卡拉巴赫自治州的亞美尼亞人就遭到嚴重的歧視，亞塞拜然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當局在納卡地區內壓迫亞美尼亞人的文化及身份認同，積極鼓勵亞美尼亞人撤離當地，改由亞塞拜然人進駐。儘管如此，亞美尼亞人還是佔據了當地人口的大多數。至 1988 年，也就是開放政策時期，納卡地區曾進行過一次公投，已決定是否由亞美尼亞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接管納卡地區，結果導致亞塞拜然各地的亞美尼亞人遭到當局屠殺，其後再演變成為亞美尼亞人與亞塞拜然人互相進行暴力行動，從而引爆第一次納戈爾諾 卡拉巴赫戰爭。戰爭期間，大約 50 萬亞塞拜然人和 186 萬亞美尼亞人從納卡及亞美尼亞控制的周邊地區逃難，亞塞拜然本土則有 30 萬到 50 萬逃難。2020 年，第二次納戈爾諾 卡拉巴赫戰爭爆發，造成上千人傷亡，亞塞拜然取得顯著勝利。戰後亞塞拜然收復了納卡附近的所有領土，以及三分之一的納卡領土。自那次戰爭以來，納卡地區多次出現違反停火協議的行動，再加上兩國邊境危機一直持續，多年來一直出現零星傷亡。 2022 年 12 月，亞塞拜然當局封鎖了連線納卡和亞美尼亞地區原本由俄羅斯維和部隊管控的拉欽走廊，造成納卡地區物資供應短缺。2023 年 2 月，國際法院下令亞塞拜然確保納卡地區的通行自由，並裁定封鎖行動對納卡地區亞美尼亞人的 生命健康 構成 真正且迫在眉睫的風險。至 2023 年 9 月初，封鎖行動造成納卡地區人員物資幾乎耗盡，藥品及汽油嚴重短缺，而當地人的主食麵包也只能是每戶每天一條。除此之外，亞塞拜然當局還破壞了當地的關鍵民用基礎設施，包括加油站、電力設施及網際網路。2023 年 6 月邊境交火事件爆發後，當局在走廊設立邊境檢查站，禁止一切車輛通行，以加強對當地的封鎖。國際刑事法院首屆檢察官等國際觀察人士擔心亞塞拜然的封鎖行動會引發種族滅絕。奧坎波特別指出，亞塞拜然當局採取阻截食品藥品等重要物資等行為，似乎是有計劃地影響納卡地區亞美尼亞居民的生活條件，從而在實際層面進行毀滅打擊。2023 年 8 月，封鎖的直接影響開始出現，一位納卡地區的居民被餓死。亞美尼亞總統瓦哈根哈恰圖良批評亞塞拜然當局讓納卡的亞美尼亞人陷入飢餓，以此進行種族滅絕。無獨有偶，美國政治學家也表示：巴庫決心讓亞美尼亞人無法生活，讓他們捱餓，迫使他們離開。 2023 年 9 月 19 日，亞塞拜然對納卡地區發動新一輪攻勢，計劃消滅阿爾察赫共和國的武裝部隊。衝突持續了 24 小時，雙方有數百人死亡，另外有五名俄羅斯維和人員陣亡。隨後阿爾察赫政府接受亞塞拜然方面提出的投降事件，雙方啟動談判，隨後亞塞拜然重新開放通往亞美尼亞的道路。這一舉動為亞美尼亞人提供了撤離該地區的途徑，自 9 月 24 日起，大量亞美尼亞人開始撤離。 難民潮 亞塞拜然入侵納卡前，外界擔憂一直以來秉持的亞塞拜然當局可能對當地的亞美尼亞人實施種族滅絕。亞塞拜然總統代表發出嚴厲警告，稱納卡地區如果不投降，種族滅絕就有可能發生。針對種族滅絕的擔憂，人道主義援助救濟信託基金（Humanitarian Aid Relief Trust）創辦人女男爵敦促英國政府採取措施，避免悲劇發生。 納卡地區防衛力量倒臺後，發出警告，提請各方注意亞美尼亞人面臨嚴重的種族滅絕風險，強調亞塞拜然軍隊內的反亞美尼亞情緒異常高漲。此外，當地平民還受到了威脅及辱罵性資訊，而留在納卡當地的亞美尼亞人遭到屠殺的報道也在亞塞拜然人的社交媒體頻道中瘋傳。也發出警告，將事件列為旗下 框架的第九階段，即 消滅（Extermination）。 雖然亞塞拜然當局強調納卡地區的亞美尼亞居民十分安全，計劃讓他們重新融入社會，因此相關說法遭到外界懷疑。 時間線 2023 年 9 月 9 月 24 日，儘管阿爾察赫封鎖仍在持續，亞塞拜然當局還是批准亞美尼亞平民利用拉欽走廊單程前往亞美尼亞。隨著當地居民對種族滅絕、種族情緒及迫害的擔憂不斷攀升，第一批難民順利透過檢查哨抵達亞美尼亞。亞美尼亞當局報告當天有 1050 名難民安全抵達。隨著第一批亞美尼亞人安全離開的訊息不斷傳播，大批亞美尼亞人也走上了逃亡之路。 9 月 25 日，亞美尼亞當局表示 6500 名納卡居民成功到埠。經過封鎖行動造成燃料供應稀缺的幾個月，一艘滿載燃油的貨輪為逃亡民眾提供加油，方便他們踏上前往亞美尼亞的旅途。當天斯捷潘納克特的加油站無償為逃難的亞美尼亞人提供燃油。就在的一家加油站排起等候加油的車龍時，油站地下的一個 50 噸的油罐發生爆炸，造成至少 170 人死亡、數百人受傷，受害者多位等候加油前往亞美尼亞的民眾。傷者出現不同程度的燒傷，在阿爾察赫共和醫療中心、亞美尼亞阿雷維克社群機構的醫療設施、霍賈雷的醫療站，以及俄羅斯維和人員的醫療中心接受救治。表示已派出一架載有醫療物資的救護車。有 142 名傷者後來被送到亞美尼亞。 9 月 26 日，亞美尼亞當局表示至少 28 萬人逃離了納卡地區，約等於當地四分之一人口。 9 月 27 日，亞美尼亞當局表示至少 5 萬人逃離了納卡地區，約等於當地 40 人口，其中 17 萬人為兒童。當天，前阿爾察赫政府高階官員、商人魯本瓦爾達尼揚在進入亞美尼亞的途中被亞塞拜然軍隊逮捕。另外村的村民表示亞塞拜然軍人闖入村子，朝天空開槍，要求居民撤離。 9 月 28 日，逃亡人數超過 65 萬人，佔納卡地區總人口超過一半。從斯捷潘納克特前往亞美尼亞的疏散路線已經堵塞了好幾天，許多人被迫在車裡過夜。對於許多難民來說，通常只需 2 個小時的車程要走驚人的 30 個小時。 9 月 29 日，逃難人數達到 977 萬，佔總人口 80。有難民表示自己已經在車隊中待了好幾天，一天只能開幾百米。亞美尼亞衛生部長表示途中有部分難民因為營養不良、缺乏藥品和舟車勞頓而死亡。 9 月 30 日，人數達到了 1004 萬人。 2023 年 10 月 10 月 2 日，最後一輛搭載重病或行動不便難民的大巴進入亞美尼亞。亞美尼亞當局表示納卡地區 12 萬居民中，有 100514 人離開。視察當地的聯合國代表團認為當天納卡地區只有 50 到 1000 名亞美尼亞人。 截至 10 月 3 日中午，抵達難民總數達 100617 人。 亞美尼亞當局的支援 9 月 28 日，46 輛原本在亞美尼亞首都葉裡溫運營的大巴前往納卡地區，從斯捷潘納克特接送 1560 人前往戈里斯，支援難民撤離行動。亞美尼亞還向阿爾察赫地區派出 23 輛載有專家及紅十字會人員的救護車，有 23 名重症人士被救護車送往亞美尼亞。戈里斯劇院臨時變為紅十字會安置難民的場所，後來也開設了庇護中心。 對種族滅絕及種族清洗的警告 政治分析人士及納卡居民都認為亞塞拜然進攻納卡地區的主要目標，是進行種族清洗。國際刑事法院首屆檢察官將納卡地區的情況比作另一場正在醞釀中的亞美尼亞種族滅絕，認為亞塞拜然的封鎖行動違反了《防止及懲治滅絕種族罪公約》第 2 條丙款的 故意使該團體處於某種生活狀況下，以毀滅其全部或區域性之生命，而後續的入侵行為違反了第 2 條甲款 殺害該團體之分子 和乙款 致使該團體之分子在身體上或精神上遭受嚴重傷害。他警告，國際社會的惰性可能會助長亞塞拜然的氣焰，讓他們相信實施種族滅絕不會造成重大後果。他還否認了亞塞拜然總統阿利耶夫否認計劃實行種族清洗的說法，因為阿里耶夫經常說亞美尼亞是 西亞塞拜然，宣稱 今天的亞美尼亞是我們的領土。美國政府負責人道主義援助的最高階官員、曾為種族滅絕議題學者的薩曼莎鮑爾拒絕使用 種族滅絕 一詞，但表示已經從逃離暴力和匱乏，害怕在亞塞拜然政府統治下生活的人士那裡蒐集證詞。國際法專家、明尼蘇達大學訪問學者、主席梅蘭妮奧布萊恩（Melanie OBrien）認為亞塞拜然當局致使大批人流離失所的行為涉及戰爭罪或危害人類罪。相關說法建基於當局故意製造的壓迫性環境，先是封鎖當地，之後發動入侵，繼而導致阿爾察赫地區亞美尼亞人的獨特身份可能面臨種族滅絕破壞。 亞美尼亞總理尼科爾帕希尼揚、、以色列《國土報》 等紛紛指控亞塞拜然當局進行種族清洗。 亞塞拜然當局否認戰爭罪指控，同時敦促亞美尼亞人留在當地，卻在一份地圖中將斯捷潘納克特的一條街道改用亞美尼亞大屠殺始作俑者恩維爾帕夏的名字命名。聯合國難民署駐亞美尼亞代表團未收到出逃難民遭到虐待的事件或案例；在回答媒體提問的時候，代表團表示不能就相關行為是否構成種族清洗、當前局面是否屬於難民狀況進行評論。美國國際開發署代表團表示已瞭解到 平民遭受暴力的令人不安的報告，同時已從逃離暴力和匱乏，害怕在亞塞拜然政府統治下生活的人士那裡蒐集證詞。美國國務院拒絕評論亞美尼亞人所說的種族清洗，但強調會認真對待有關指控。歐洲理事會主席夏爾米歇爾也拒絕將納卡地區的難民潮定性為種族清洗。 國際社會回應 針對納卡地區的人道主義危機，多國承諾會向亞美尼亞難民提供援助，其中包括伊朗、英國和歐盟。美國國際開發署署長薩曼莎鮑爾與美國國務院歐洲與歐亞事務代理助理國務卿前往亞美尼亞探望受災難民，承諾會提供 115 億美元的人道主義援助資金。鮑爾表示，據現場醫生觀察，許多難民都出現了嚴重的營養不良。9 月 28 日，美國國際開發署向當地派出災難援助響應小組，協調美國的人道主義援助工作。塞普勒斯表示已經向難民提供人道主義援助，同時正考慮在必要情況下接收難民。 2023 年 10 月 1 日，聯合國向納卡地區派出代表團，以處理人道主義需求。亞美尼亞請求國際法院重申其 2023 年 2 月的裁決，要求亞塞拜然當局確保拉欽走廊的通行自由，避免採取任何直接或間接將剩餘亞美尼亞人趕出當地的行為。 參考資料 Category 亞塞拜然人權侵害 Category 移民災難 Category 納戈爾諾 卡拉巴赫衝突 Category 亞洲籍難民 Category 亞美尼亞裔 Category 種族滅絕受害者 Category 亞美尼亞現代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