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年古巴家庭法公投於 9 月 25 日舉行，以決定新版《家庭法》能否透過。新版家庭法將替代頒佈於 1975 年的現行家庭法，其重大改動包括國家承認同性婚姻與將 LGBT 收養合法化，以及將無償代孕行為合法化。有關同性婚姻與收養的條款原計劃寫入，但由於古巴政府擔心保守民眾和福音派教會對同性婚姻的反對會影響憲法公投的支援率而刪去。 頒佈新家庭法的法源依據來自 2019 年古巴憲法在婚姻家庭方面的一項特別規定，即全國人民政權代表大會必須在憲法透過兩年內就婚姻定義問題再次向民眾展開諮詢工作，透過全民公投決定其定義。2021 年 3 月 22 日，古巴國務委員會批准組織家庭法編制委員會，同年 9 月 15 日公佈新家庭法草案。2022 年 2 月至 4 月，草案交付全民諮詢，再次進行修改；同年 7 月 22 日，全國人民政權代表大會批准於 9 月 25 日舉行公民投票，以確認新家庭法能否透過。古巴政府、各社會與 LGBT 團體廣泛宣傳民眾支援法案，但民間存在以基督教會為主的勢力反對法案中涉及同性戀者權益的內容。公投最終以 6685 的支援率獲得透過，其結果於 9 月 26 日得到古巴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第一書記、古巴國家主席米格爾迪亞斯 卡內爾與古巴全國人大主席埃斯特萬拉索埃爾南德斯簽字確認，宣告《家庭法》正式生效。 背景 古巴革命後 LGBT 權益的發展 目前，同性性行為在古巴合法，欲變性者可以免費進行變性手術、公開在軍隊中服役，憲法禁止性取向和性別認同相關的歧視，古巴政府與民間團體也定期舉行驕傲遊行，但民間仍有一定的恐同氛圍與大男子主義思想。 1959 年的古巴革命推翻了巴蒂斯塔獨裁統治，建立了古巴革命政府，但革命本身並未觸及同性戀者權益議題，且之後古巴的 LGBT 權益曾長期處於低位，如菲德爾卡斯特羅在 1965 年稱，同性戀者不具備 一個真正的革命者、一個真正的共產主義激進分子所必需的特質，而 1965 年至 1968 年中，同性戀者與良心拒服兵役者一同被關入勞教所。儘管勞教所最終在菲德爾卡斯特羅與共青團員秘密探訪其中狀況後被關閉，但 1971 年菲德爾卡斯特羅出席的第一次全國教育和文化大會重申了對同性戀的批判，強調 必須堅決抵制所有具同性戀特徵的異常表現，並防止其蔓延。循此論調，政府解僱了被揭發為同性戀者的公務員，對被指稱為同性戀者的藝術家進行審查，此時同性戀尚為非法狀態。 同性戀者權益的轉折始於 1975 年，時古巴最高人民法院裁定工作場合對同性戀者的歧視是非法的，1979 年將同性性行為除罪化，次年的馬列爾事件中，許多同性戀者逃至美國。直到 1988 年，最後一部明確反同性戀的法律才被廢除；四年後，古巴青年共產主義聯盟透過一項決議，譴責針對性取向的歧視，菲德爾卡斯特羅也發表講話，表明自己不認為同性戀是一種 墮落現象，強調自己反對 對同性戀者的任何形式的歧視。1993 年，古巴政府首次實施了旨在反對同性戀恐懼症的公共教育計劃。現行家庭法亦頒佈於 1975 年，《格拉瑪報》稱其為 促進古巴家庭倫理和道德價值觀發展的里程碑，打破了傳統的階級和父權制囹圄，但由於時代所限，同性婚姻、LGBT 收養等內容未能涵蓋，已 不再符合古巴社會的家庭多樣性。 2007 年，一項向同性伴侶開放民事結合登記的提案在全國人民政權代表大會提交，首次嘗試以立法確認的形式對同性戀者進行明確的法律保護。這項提案由時任古巴國務委員會代主席勞爾卡斯特羅的女兒、致力於爭取 LGBT 權利的主任瑪麗拉卡斯特羅牽頭提交，但因遭到部分共產黨員和法學家的抵制而撤回。2012 年 1 月的一次會議上，古巴共產黨通過了一項反對一切形式歧視的決議；同年，在古巴婦女聯合會與的支援下，瑪麗拉卡斯特羅再次嘗試向全國人大提交一份類似的法案，但被推遲討論。 2019 年新憲法增刪風波 2018 年，在菲德爾卡斯特羅逝世兩年後，米格爾迪亞斯 卡內爾領導的古巴共產黨機關決定起草一部新憲法，以取代現行的。除了引入少量市場經濟成分和堅持古巴共產黨的領導外，在瑪麗拉卡斯特羅的推動下，首個經全國人民政權代表大會批准的憲法草案禁止性別、種族、、性取向、性別認同、的歧視，並將婚姻定義為 兩個人自願結合，不分性別，從而將同性婚姻合法化。 然而，在 2018 年 8 月 13 日至 11 月 15 日的全民諮詢階段，引入同性婚姻的條款引起了部分民眾的強烈抗議，尤其是天主教和福音派教會。9 月，米格爾迪亞斯 卡內爾接受南方電視臺採訪時表態支援同性婚姻，贊成 消除社會上的任何形式的歧視，表示決定權將取決於民眾，而古巴天主教會強烈反對同性婚姻合法化。古巴聖地亞哥大主教迪奧尼西奧加西亞（Dionisio Garcia）公開聲稱，同性婚姻 違背古巴文化，違背自然，是 意識形態殖民主義和文化帝國主義透過富裕國家遊說組織影響的體現。一份反對同性婚姻的請願書收集了超過 50 萬個簽名，請願書聲稱，若政府不撤回新憲法草案中有關同性婚姻的條款，簽名者將在憲法公投中投反對票。 古巴政府擔心民眾反對同性婚姻的意見會影響新憲法的透過，憲法委員會最終於 12 月 18 日決定從新憲法中刪除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條款。交付公投的新憲法定稿隨後由一個由 33 名人大代表組成的委員會評審修改，該委員會由勞爾卡斯特羅以古巴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第一書記的身份擔任主席。新憲法定稿規定，全國人民政權代表大會必須在兩年內就婚姻定義問題再向民眾展開諮詢工作，透過全民公投決定定義。新憲法在 2019 年 2 月 24 日舉行的公投中以 9061 的支援率大比數透過，並於同年 4 月 10 日生效。 組織過程 編寫與籌備 2021 年 3 月 22 日，古巴國務委員會第 149 號決議批准組織家庭法編制委員會，經 22 輪修改後於同年 9 月 15 日公佈新版家庭法草案，其最大的變動為將同性婚姻合法化，而婚姻在第 61 條中被定義為 兩個人的自願結合。同樣，父母這一稱謂也不再由其性別來定義，第 30 條和第 31 條允許 LGBT 收養，並允許夫婦以各種形式依靠輔助生殖技術懷孕、生產。除卻與同性戀有關的條款外，新版家庭法還依照《兒童權利公約》與《殘疾人權利公約》加強了對青少年、老年人與殘障人士的保護，保障未成年人不受排擠、暴力或缺乏父母監護，提出 漸進式成長 概念以讓兒童享有更多權利；新法將親子關係 從權力體系向責任體系過渡，明確父母在對子女教育方面負有共同責任以及男女權利義務的嚴格平等。新家庭法廢除十四歲以上未成年女孩在其監護人同意下可結婚的條款，只有年滿 18 週歲的女性可以結婚。同年 12 月 30 日，負責組織公投的特別委員會成立，由外交官安東尼奧馬欽（Antonio Machín）領導。 2022 年 2 月 1 日至 4 月 30 日，古巴政府就新家庭法草案進行全民諮詢，以更廣泛地收集意見，期間有 LGBT 活動人士批評政府將同性婚姻權利交付公投的行為，認為 一項基本權利不應受到全民公決；政府回應稱，國家希望努力使得同性婚姻受到大眾接受，而非強行將其合法化。公投程序也正值拉丁美洲其他地區的同性婚姻合法化浪潮之際，這加劇了古巴 LGBT 活動團體對國內同性婚姻合法化程序慢於其他國家的挫敗感。6481207 名古巴選民參與了 2 月至 4 月舉行的 79192 場全民諮詢，約佔全體選民的 76；超過 43 萬份提案在全民諮詢階段被提出，政府根據提案對 4915 的內容進行修改，細化有關青少年保護與反歧視的條款，增加將無償代孕行為合法化、對未經司法授權進行代孕的醫生永久取消執業資格等內容。移民或移居外國的古巴人也可透過線上途徑參與全民諮詢，最終有 26740 人參與。6 月 6 日，全民諮詢修改後的定稿公佈，並於 7 月 22 日獲全國人民政權代表大會批准進行全民公投；公投日期為 9 月 25 日，以無記名投票形式進行，選民範圍涵蓋所有 16 週歲以上的古巴公民，時間為早 7 時至晚 6 時，公投的問題為 您同意家庭法嗎？；公投不設參與的法定人數下限，只要參與公投的選民中贊成票佔絕對多數便可透過。7 月 28 日，在新聞釋出會上稱，此次公投的首投族規模接近 4 萬人，選舉委員會已經確定了約 21000 個投票站，並將於 8 月 15 日至 30 日公示選民名單。9 月 11 日與 18 日，全國選舉委員會分別在駐外投票站與國內投票站展開動態測試，確保公投成功舉行。 宣傳 古巴黨政機關積極宣傳贊成新家庭法，古巴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第一書記、古巴國家主席米格爾迪亞斯 卡內爾在其推特賬號上發文動員人民投贊成票，稱投票贊成家庭法是 為了民主，為了古巴人的美德，為了每個女孩、男孩或青少年的幸福，及每個老年人的自主權與決策權。各地保衛革命委員會組織集會遊行，呼籲民眾保持團結、贊成新家庭法。頻道從 5 月末至 6 月末製作專題節目《家庭》，邀請專家、學者討論新家庭法。瑪麗拉卡斯特羅領導的國家性教育中心在全民諮詢階段廣泛組織專業人士與 LGBT 活動家參與諮詢，以幫助大眾理解、接納部分有爭議的條款。古巴工人中央工會等團體也發表宣告，號召工人投下贊成票。新家庭法也受到了民間 LGBT 團體的歡迎，但這些團體仍對法案能否透過心存疑慮。臨近公投的 9 月 17 日，古巴共產主義青年聯盟組織了一場全國性花車巡遊，旨在動員青年支援新家庭法。 反對新家庭法的聲音主要來自基督教會。古巴的福音派團體、教會與信徒印刷、分發新家庭法中被認為與教會價值觀不符的內容，參與全民諮詢表達反對意願，並透過社交媒體宣傳反對該法案，理由包括輔助生殖與代孕帶來的倫理問題、古巴社會的老齡化危機、經濟問題、法案與《聖經》相牴觸等。2022 年 2 月，在其 Facebook 賬號上發表宣告，表態贊同新家庭法的部分內容，如對家庭暴力等行為的嚴格懲處，但反對同性婚姻與對親子關係的模糊處理。的一位牧師接受路透社採訪時稱，新家庭法若透過將 會帶來對抗，有關同性婚姻的內容 違背了世界各地多年來關於真正傳統婚姻的教導。非教會反對派人士對公投的態度不一，《哈瓦那時報》引述埃菲社稱，一些支援 LGBT 權利的反對派主張投下贊成票，一些人士則主張借棄權或投反對票表達對古巴政治經濟體制的不同意見。 舉行 家庭法公投於 2022 年 9 月 25 日晨七時於古巴全國範圍內進行，共設立 12635 個選區、24860 處投票站，計 1428 名監督員與 27847 名志願者參與公投組織。稍早前的 9 月 18 日，近 22000 名海外選民前往設立於 123 個國家和地區的古巴駐外機構投票。米格爾迪亞斯 卡內爾夫婦與勞爾卡斯特羅等現任及前任黨和國家領導人參與公投；米格爾迪亞斯 卡內爾稱，他期待 大多數人會投贊成票。下午五時，全國選舉委員會初步核算稱，投票率達到 6891。由於颶風伊恩吹襲古巴致使部分民眾投票受阻，全國選舉委員會臨時決定延長哈瓦那市等八個省級行政區與馬坦薩斯市等 28 個市縣或區的投票時間至晚 7 時。路透社稱，公投沒有獨立的觀察機構參與監督，但選舉委員會允許公民在其所屬選區投票過程中或結束後監票，社交媒體上各地群眾上傳的零散監票結果與官方結果大體相似。 民意調查 機構 日期 樣本數（提案數） 贊成 反對 未表態 領先 機構 日期 樣本數（提案數） 領先 GranmaPCC 2022 年 2 月 1 日 4 月 30 日 434860 6196 GranmaPCC 2022 年 2 月 1 日 3 月 20 日 約 225000 54 家庭法草案公佈 家庭法草案公佈 家庭法草案公佈 家庭法草案公佈 家庭法草案公佈 家庭法草案公佈 家庭法草案公佈 Apretaste 2019 年 7 月 390 631 369 262 結果 選項 票數 3950288 6685 1959097 3315 360042 佔總票數 574 總數 6269427 100 已登記選民／投票率 8457978 7412 資料來源：GranmaCEN 資料來源：GranmaCEN 資料來源：GranmaCEN 按省級行政單位 省級行政區 支援 支援 反對 反對 省級行政區 票數 票數 阿爾特米薩省 181015 6936 79948 3064 卡馬圭省 271382 6603 139611 3397 謝戈德阿維拉省 176449 7160 69974 2840 西恩富戈斯省 152833 7215 58986 2785 格拉瑪省 323070 7007 137999 2993 關塔那摩省 152418 5621 118720 4379 奧爾金省 289271 5358 250580 4642 青年島特區 32401 7129 13047 2871 哈瓦那市 709920 6999 304372 3001 拉斯圖納斯省 180937 6415 101104 3585 馬坦薩斯省 255315 7005 109182 2995 瑪雅貝克省 116638 6218 70933 3782 海外選民 20503 8477 3683 1523 比那爾德里奧省 231349 7060 96355 2940 聖斯皮裡圖斯省 184078 6854 84478 3146 聖地亞哥省 392099 6866 178963 3134 比亞克拉拉省 280610 6653 141162 3347 總有效票數 3950288 6685 1950597 3315 資料來源：GranmaCEN 資料來源：GranmaCEN 資料來源：GranmaCEN 資料來源：GranmaCEN 資料來源：GranmaCEN 後續 9 月 26 日上午八時，全國選舉委員會在古巴電視臺報告除 36 個選區外的國內外開票結果，在 8447467 名選民中，6251786 人行使了投票權，參與比例為 7401；統計有效選票 5892705 張，佔總選票 9425，包括 3936790 張贊成票（佔有效票數的 6687）與 1950090 張反對票（佔有效票數的 3313），宣告公投透過。同日，古共中央第一書記、國家主席米格爾迪亞斯 卡內爾與全國人民政權代表大會主席埃斯特萬拉索埃爾南德斯在哈瓦那革命宮舉行簽字儀式，確認《家庭法》獲得透過；《家庭法》於次日刊載古巴政府特別公報，並即時施行。此次公投約 25 的棄權率是古巴革命後三次公投中最高的，在 1976 年與 2019 年憲法公投中，官方公佈的投票率分別為 98 與 844。埃菲社引述專家稱，這與古巴面臨的經濟危機與部分群眾對政治形勢的不滿有關，米格爾迪亞斯 卡內爾在講話中亦承認部分群眾出於 糧食短缺、停電 等無關議題而投下反對票。儘管如此，皮尤研究中心的資料仍指出，古巴此次公民投票是迄今為止全世界涉及 LGBT 權益的公投中支援率、參與率最高的。 註釋 參見 同性結合關係歷史年表 參考資料 外部連結 《格拉瑪報》有關新家庭法的專題網頁 Category 同性婚姻公民投票 Category2022 年公民投票 Category2022 年古巴 Category2022 年 9 月 Category 古巴 LGBT 權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