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今天明天》，原名《瘟疫》，是 1970 年上映的香港時裝電影，由龍剛執導及編劇，張揚、林婉貞、張沖等主演。本片於六七暴動後製作，故事改編自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法國作家卡繆的代表作《瘟疫》，以香港出現嚴重疫情、大量民眾被隔離為背景，因被認為包含涉及六七暴動的政治隱喻而成為焦點，亦因政治壓力而作出大幅刪剪。2011 年，本片獲香港電影資料館推選為「百部不可不看的香港電影」之一。 故事大綱 世界雜誌特派員謝偉賢（張揚飾）往香港採訪，感受香港的繁華，並與接待他的導遊露茜（林婉貞飾）成為好友。期間香港各地陸續出現鼠患，最早出現鼠患的塑膠廠老闆（馮峰飾）越感不適，一名工人（杜平飾）與其爭執後憤然離去。爭執後倒下、被送院的塑膠廠老闆未幾不治，醫院發現其死因是不明感染，漸漸查明來源是由老鼠傳播的病毒，病發者更會語無倫次及癲狂。工人不自覺地到處傳播病毒，鼠疫在各區急速蔓延，入院及死亡人數不斷上升，衛生處（參考：衛生署）周處長（曾江飾）宣佈香港成為疫埠，實施隔離措施。有感染者逃避隔離，亦有民眾加入醫療輔助團（參考：醫療輔助隊、香港聖約翰救傷隊）。塑膠廠女工羅翠琴（薛家燕飾）的未婚夫阿球染疫病逝，琴與球的家人進入隔離營。完成採訪的賢本打算離開香港，最後選擇追隨露茜加入醫療輔助團。積極報道疫情及鼓勵民眾的新聞工作者張保羅（張沖飾）亦不顧妻子反對加入醫療輔助團。市面一片蕭條，罪案猖獗。保羅後來死於發狂的病人阿根（朱江飾）之手，賢亦染疫病逝。致力研究新藥的李醫生（文妮飾）決定在垂死兒童身上試驗新藥，兒童奇跡生還。新藥研製成功後香港復甦。 演員表 演員 角色 備註 張揚 謝偉賢 世界雜誌特派員，往香港採訪時捲入鼠疫事件，決定留在香港加入醫療輔助團，最後死於感染。在劇本中身份是聯合國文化組特派員。 林婉貞 露茜（Rose） 香港導遊，與謝偉賢成為好友。後加入醫療輔助團，最後於鼠疫中生還，悼念亡友。 張沖 張保羅 新聞工作者。後加入醫療輔助團，制止發狂的感染者阿根時遇襲重傷不治。 曾江 周處長 衛生處處長，宣佈香港成為疫埠，隔離所有感染者及家人。現實中，衛生處處長曾於 1964 年 2 月 19 日，就當年首宗霍亂個案，宣佈香港成為疫埠。 韋奇 阿球 計程車司機，鼠疫的死者之一。曾接載最初被感染的塑膠廠員工。 薛家燕 羅翠琴 阿球未婚妻，塑膠廠女工，木屋區居民。後與阿球的家人一起進入隔離營。新藥完成後興奮地奔走於隔離營報喜。 馮峰 塑膠廠老闆。鼠疫最初的死者。 張英才 醫院院長 文妮 李醫生 冒險於一名垂死小孩身上試驗新藥，獲得成功。 此角色本有修女背景，但在上映版本中被刪去。 司馬華龍 李醫生的同事，化驗人員。 杜平 塑膠廠員工，與塑膠廠老闆鬧翻時被傳染。 朱江 阿根 塑膠廠員工。出現病徵後不願意進入隔離營後，被強行送入隔離病房後發狂襲擊人。 龍剛 黎松 染有毒癮，為得到毒品欲把女兒賣給龜婆。木屋區居民，羅翠琴的鄰居。試藥成功的小孩是其兒子。 羅蘭 松嫂 黎松之妻。後感染身亡。 小麒麟 販賣毒品的流氓，逼黎松賣女。 馮敬文 流氓的同伴。 丁紅 靜儀 新聞工作者，張保羅的同事及舊情人。 狄娜 張太太 張保羅之妻。對疫情有較大恐慌情緒，反對丈夫加入醫療輔助團。 胡楓 政府防治蟲鼠部門的幫辦，往發現工廠調查鼠患，及接受記者訪問。 白文彪 新聞處官員，支援周處長早日公佈疫情。 李克 民政處官員，對公佈疫情有疑慮。 馮毅 劇本中稱為「老細」，神秘的幕後老闆。其大部分戲份被刪除，刪除內容涉及其提供資金予一群歹徒造謠作亂。 李允中 羅敦 丁豔 西瓜刨 政府防治蟲鼠部門辦公室職員，接聽熱線。 何柏光 政府防治蟲鼠部門辦公室職員。 高魯泉 王克 甘露 容玉意 塑膠廠老闆的太太。進入隔離營後不願與羅翠琴等人同住一室。 黎雯 駱恭 吳桐 丁羽 金雷 許瑩英 上官玉 陳立品 收看電視疫情報道的觀眾之一。 製作 構思 龍剛最初找作家西西按照卡繆的小說《瘟疫》 改編成劇本第一稿，後來再由龍剛自己修改，與第一稿差別很大。 編導龍剛表示自己有「逢三進一」的意向，每逢拍了三部賣座電影後，便會希望拍一部要求較高、突破一般商業性質的作品。他指本片選擇以疫症作題材，是眼見當時貧富懸殊嚴重（他舉出了木屋區與豪宅高廈的對比），在 1960 年代制水時期，購買潔淨食水的成本對富人來說影響不大，但窮人苦不堪言，他親歷有人將汙水當作山中井水販賣予窮人，此舉很可能引致大量飲用者生病。因而寫成本片劇本，講述香港繁榮之際，由工廠開始傳出鼠疫，社會各階層皆無一倖免，這種香港從未經歷的大亂。而他想傳達的訊息是：「大家鎮定，不要驚惶失措，不要失望，緊守各人的崗位，共同努力，總有一天，瘟疫是會過去的。」 爭議下的刪改 本片拍攝時中國內地處於文化大革命時期，香港左派發動的六七暴動結束方兩年，左派人士認為本片有不少針對左派的暗喻，例如「瘟疫」是暗喻文化大革命，傳播瘟疫的老鼠暗喻左派人士，新聞工作者角色張保羅（劇本中名字是林博）暗喻在六七暴動中因反對左派人士而被殺害的電臺播音員林彬，因而猛烈抨擊龍剛，質疑本片是由港英政府投資，龍剛是政府特務。當時《文匯報》等左派報章之評論摘錄收錄於《導演：龍剛》一書（香港影人口述歷史叢書之六）。 因本片存在很大政治爭議，最終片名由《瘟疫》改為《昨天今天明天》，及由約 2 小時刪剪至 72 分鐘才敢上映。除了自己遭受抨擊，龍剛曾指當時榮華公司遭到恐嚇，有人接觸製片李嘉恩，一些龍剛並不清楚身分的人士到榮華公司取走複製進行刪剪，交還後榮華公司再交給龍剛重新接合，並修改一些對白，配成國語。被刪剪的部分主要包括宗教色彩（如序幕中本來有《啟示錄》典故）、張保羅一角的香港本土歸屬感及其死產生的影響、一些歹徒計劃乘機作亂（有影射六七暴動參與者之嫌）及被民眾所搗破。香港電影資料館已透過比較劇本原文，整理主要被刪剪內容，收錄於《導演：龍剛》一書。 其他 本片獲得香港醫務衞生處（衛生署前身）及其他政府部門協助攝製及提供資料，亦有借出實景。 演員方面，動用了國、粵語片的大量演員，陣容鼎盛。 本片成本為港幣 40 多萬元。 發行 本片於 1970 年 12 月 10 日起上映，並於同場加映一段萬國博覽會紀錄片。本片票房只有港幣 20 多萬元，十分慘淡。 評價 本片票房很差，口碑在上映年代毀譽參半，但在後世則獲得頗高評價，尤其被刪剪部分的劇本面世後。 《導演：龍剛》一書亦收錄了 1960 年代末至 70 年代多篇關於龍剛的影評，例如作家簡而清在 1974 年發表的一篇影評中指出，本片與卡繆的原著小說相比，已是面目全非。他認為龍剛並不瞭解原著，將失敗（因票房很差）諉諸於政治壓力只是藉口。後世則甚少以原著角度批評本片，比較注重其本身的內涵及對香港的意義，例如影評人舒琪也指出本片沒有卡繆所代表的存在主義或荒謬主義，但他的評價同時也很正面。 舒琪指出本片野心很大，沒有完整故事結構，沒有一名固定主角（Protagonist），以極富寓言性的瘟疫事件串連社會各階層人物的反應，近乎整個社會的橫切面，鋪陳中帶有寄託。他認為這種處理手法，香港電影史上只有本片與同樣政治敏感的《再見中國》嘗試過。 較早期的影評人羅卡亦形容本片是龍剛電影中野心最大、陳義最高，但他認為本片強調的訊息是團結一致恢復社會的安定繁榮，對於危害安定繁榮的力量，不管基於什麼因素，都要合力撲擊，而沒有深究「瘟疫」（背後所象徵事物）的內在成因。因此總結本片為「最缺乏說服力的一部有骨無肉之作」。 以社會關懷為分析角度的作家陳智德，指出本片正面描寫政府克服「瘟疫」，這亦是左派抨擊的原因之一。但他認為片中正面人物除了政府官員，亦有新聞工作者及醫生等精英知識份子，以精英知識份子著墨最多，本片是「提出以上層社會精英份子為主導的重建社會倫理理想」，還不算歌頌官方意識。另外他亦注意到片中一段描述電視新聞報道，鏡頭由攝影廠接入各家觀眾（包括片中曾出現的一些人物）專心收看報道，此幕彰顯電視此一當時逐漸普及的新興媒體之影響力（1967 年無綫電視首播），以及暗示大眾傳媒的感染力和應負上的社會責任。本片是龍剛電影中少數沒有批判建制的作品。 影評人張偉雄則形容本片是「歌誦殖民地的精英性和專業性」。他將本片與其後的《廣島廿八》及《波斯夕陽情》列為龍剛的「亞洲城市三部曲」，屬於他稱為「香港處境」的龍剛後期作品的一部分。他認為片中社會實際要克服的是恐懼，而龍剛提出的方法是「為你掌握的身份奮鬥」，「身份是生存的鬥爭目的，即使為它而死，也是值得的」（指謝偉賢及張保羅兩名知識份子）；而身份模糊者或逃避責任者，如杜平飾演的染疫工人、龍剛自己飾演的癮君子、狄娜飾演的恐慌妻子，則是本片的譴責物件。 影評人鄭政恆則提到本片的批判性，鼠疫是塑膠廠老闆最先感染，再在勞資糾紛中傳染給工人，他認為這暗喻金錢是「瘟疫」的源頭，也是傳染「瘟疫」的媒介。他亦讚揚本片拍攝水平高，具有寫實性、資訊豐富（在拍攝時間短、製作粗疏的年代，出身粵語片的龍剛向以資料蒐集充足及追求質量見稱）、頗多實景拍攝，強調博愛精神、知識分子的良心（例如另一評論者陳智德所列舉的謝偉賢、張保羅的對白）和人道主義思想。 影評人何思穎的悲觀看法則與其他人大相逕庭。他認為自前作《飛女正傳》帶有犬儒心態後，從本片起龍剛作品的犬儒心態更為顯著。片中新聞工作者及醫生等精英知識份子擔當龍剛作品中常見的「指定說教者」角色，「指定說教者」在抗疫中失去生命，雖然最後疫情得到控制，但疫症橫行的社會條件仍然存在。相對於龍剛前期作品的通俗性，他亦認為本片是態度認真的議題片，濫情成份很低。 龍剛是天主教徒，其電影中常帶有宗教色彩。本片結尾女醫生在瀕死孩童身上注射效果未明的新藥，再向窗外禱告，新藥試驗隨即成功。影評人王瑞祈批評這是盲目吹捧神跡。 不論後世影評人，或當時左派的批判評論，都有本片具本土意識一說，例如世界雜誌特派員謝偉賢一角決定留下抗疫，象徵過客或南來者心態的轉變。被刪剪的張保羅一角情節則更為明顯。 影評人被刪剪部分的價值很高，感到可惜。 備註 參考資料 外部連結 Category1970 年香港電影作品 Category 傳染病題材電影 Category 六七暴動題材電影 Category 英屬香港背景電影 Category 法國小說改編電影 Category 官話電影 Category 香港劇情片 Category1970 年劇情片 Category 香港災難片 Category 卡繆 Category 遭審查的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