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 年 7 月，因阿布哈茲人與喬治亞人的內部民族矛盾激化，蘇聯加盟國喬治亞的阿布哈茲蘇維埃社會主義自治共和國首府蘇呼米爆發騷亂，並在隨後幾天演變為蔓延全國的街頭毆鬥和內亂。 事件起因是阿布哈茲人抗議喬治亞的第比利斯國立大學在蘇呼米開設新校區，最終導致原定於 1989 年 7 月 16 日正式投入使用的新校區遭到劫掠。雖然蘇聯陸軍暫時平息了事態，但事件已經造成至少 18 人死亡、448 人受傷，死傷者多為喬治亞人。這次騷亂是喬治亞有史以來第一起內部民族衝突事件，成為了日後的導火索。 背景 1921 年至 1931 年，在紅軍入侵喬治亞後宣佈獨立的阿布哈茲與喬治亞合併，以條約共和國身份成為蘇聯加盟共和國，惟阿布哈茲不是完全順從於喬治亞。後來阿布哈茲被降級為阿布哈茲蘇維埃社會主義自治共和國，實際上由喬治亞統治，條約共和國正式破局。然而此舉不受阿布哈茲人歡迎，並於 1957 年、1967 年和 1978 年分別舉行抗議活動。直到 1978 年，喬治亞和蘇聯政府才有所讓步，其中一個政策是將原有的蘇呼米師範學院升格為獨立的阿布哈茲國立大學。 暴亂髮生時正值蘇聯推行經濟改革，阿布哈茲人認為這是他們徹底脫離喬治亞的好時機。1988 年 6 月 17 日，阿布哈茲方面向米哈伊爾戈爾巴喬夫等蘇共領導人遞交了 87 頁的《》，既表達阿布哈茲人的不滿情緒，又點明阿布哈茲的自治地位一直在很大程度上被忽視，即便是在 1978 年讓步之後。信件要求蘇聯中央不再將阿布哈茲納入喬治亞的版圖範圍，恢復阿布哈茲的獨立地位（也就是恢復之前的阿布哈茲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信件雖然沒有受到蘇聯中央政府關注，但已經讓格魯吉亞當局大為緊張，從而推出一系列政策，包括提升學校教授喬治亞語的比重。此舉同樣遭到阿布哈茲人強烈反彈，因為他們大多數人不講喬治亞語，而是講阿布哈茲語、明格列爾語和俄語三種語言。 之後在 1989 年 3 月 18 日，約 37 萬名阿布哈茲人在傳統會議地點簽署《雷赫內宣言》，再次呼籲當局恢復阿布哈茲的獨立地位。和之前的《阿布哈茲信函》不同，《雷赫內宣言》成功讓阿布哈茲的喬治亞人群體發動大規模反對示威。其中喬治亞首都第比利斯的示威活動最為激烈，並最終於 1989 年 4 月 9 日演變為反蘇、求獨立的集會活動，遭到蘇聯內衛軍殘酷鎮壓，至少 19 人死亡、數百人受傷，死傷者包括年輕女性，史稱 4 月 9 日慘案。次日，喬治亞共產黨中央委員會召開全體會議，會上總書記宣佈辭職，由前喬治亞國家安全委員會主席吉維貢巴里澤接任。4 月 9 日慘案也摧毀了喬治亞蘇維埃政權的最後一絲信譽，讓許多喬治亞人走上了激烈反抗蘇聯政府的道路，同時加劇了喬治亞人和其他群體之間的種族緊張關係，尤其是他們與阿布哈茲人和奧塞梯人的矛盾。 大學風波 一直以來，大學問題在阿布哈茲非常敏感。為了滿足阿布哈茲分離主義者的訴求，同時消除捍衛喬治亞語和帶來的負面影響，格魯吉亞當局於 1978 年設立，設立喬治亞語部、阿布哈茲語部和俄語部三個分部。然而，就讀於阿布哈茲分部和俄語分部的喬治亞學生經常抱怨受到講師及行政人員的歧視。4 月 9 日慘案發生後，學校的喬治亞學生髮起絕食行動，要求將學校的喬治亞分部改為第比利斯國立大學下屬部門，改由喬治亞人進行管理，而不是阿布哈茲人。後來加入絕食行動，從而引爆一場由阿布哈茲喬治亞社群發起的文化分隔活動，讓阿布哈茲和喬治亞兩大的裂痕更加深入。格魯吉亞當局擔心事件會發酵為騷亂，於 5 月 14 日同意學生訴求。阿布哈茲人有前車之鑑，也組織了靜坐示威。最終蘇聯最高蘇維埃成立委員會，裁定喬治亞人無權設立大學，理由是不屬於其職權範圍。除此之外，委員會也認為阿布哈茲的土地面積太小，沒有設立兩家大學的必要。至於喬治亞學生投訴說自己受到語言上的歧視，委員會透過調查發現，申請阿布哈茲語部的學生佔比還是比較高，有 24，相比之下喬治亞語部有 335，俄語部有 425。 騷亂 儘管蘇聯最高蘇維埃否決了新校區，大學的入學考試還是照常在 7 月 15 日進行。有報道指當天騷亂的起因是阿布哈茲人試圖拍攝集會的喬治亞人。到晚上 7 點，新校區遭到襲擊。到 7 月 16 日晚些時候，部分持有武裝的阿布哈茲民眾衝入學校大樓，人數多達 5000 人。多位負責入學考試的工作人員遭到毆打，學校被洗劫。隨後發生的一連串事件讓雙方陷入了連日的武裝衝突，造成了更多人員傷亡及財產損失。當晚，從阿布哈茲各地及喬治亞西部前來的民眾湧入蘇呼米。生活在阿布哈茲東北部的斯凡人，以及生活在特克瓦爾切利的阿布哈茲人爆發徹夜槍戰，衝突在隨後幾天持續發生。與此同時，25 萬名來自喬治亞西部的民眾，與阿布哈茲南部加利區的民眾在奧恰姆奇拉附近聚集。蘇聯內務部派出軍隊鎮壓暴亂，事態到 7 月 17 日已基本平息。 後續 阿布哈茲的騷亂造成 18 人死亡、448 人受傷。根據官方統計資料，傷者中有 302 人是喬治亞人 Citation 111 which references Elizabeth FullerThe South Ossetian Campaign or Unificationp 18 Report on the USSR 1 No 30 July 28 1989。事件是喬治亞史上第一起內部民族衝突，此前阿布哈茲同樣有民族矛盾引起的示威和抗議活動，但未造成民眾死傷。雖然蘇聯內務部隊一直駐紮在阿布哈茲，負責維持當地不穩定的和平局面，但騷亂事件依然發生，而蘇聯當局無意調和內部民族矛盾。喬治亞社群懷疑阿布哈茲故意攻擊他們的大學，目的是挑起大規模的暴力事件，促使莫斯科宣佈當地戒嚴，從而剝奪第比利斯政府對阿布哈茲自治架構的控制權。另一方面，阿布哈茲人認為新校區是格魯吉亞當局加強文化統治力的工具，同時繼續要求當局將 7 月事件的調查許可權交給莫斯科中央政府、不再在蘇呼米開設第比利斯國立大學的新校區。 當地的緊張局面也一直居高不下，阿布哈茲人完全無視喬治亞在該地區的權威。最終於 1990 年 8 月 25 日，阿布哈茲最高蘇維埃發表《阿布哈茲國家主權宣告》，正式賦予阿布哈茲法律高於喬治亞法律的權力。同日蘇聯最高蘇維埃宣佈阿布哈茲是蘇聯的獨立加盟共和國。此舉又遭到喬治亞人反對，紛紛援引 1950 年代喬治亞學界的一個說法，指控阿布哈茲人不是當地的原住民，儘管這個說法沒有任何正式的學術及歷史基礎支撐。隨著民族主義聯盟在中大獲全勝，相關矛盾進一步加劇。新上任的茲維亞德加姆薩胡爾季阿更直言不諱地表示會減少非喬治亞人的自治權，但實際上喬治亞政府的權威性在當時已經名存實亡。1991 年 3 月 17 日，不顧喬治亞人抵制，阿布哈茲參與了蘇聯發起的公投。相應地，除喬治亞人以外的族群（包括喬治亞另一自治區南奧塞梯）聯合抵制了 1991 年 4 月 9 日舉行的喬治亞獨立公投。 1991 年 8 月，喬治亞各族群透過權力分享協議，正式按照民族劃分選區，於起正式施行，但後來沒有繼續下去。後來隨著加姆薩胡爾季阿政府垮臺，愛德華謝瓦爾德納澤不履行前朝政府的簽署的協議，讓其失去合法性，阿布哈族人又將獨立的希望投向喬治亞內戰，結果還是沒能成功。1992 年 7 月 23 日，阿布哈茲最高蘇維埃恢復了 1925 年憲法，宣佈阿布哈茲為主權國家，儘管與喬治亞締結條約聯盟。對此，格魯吉亞於 8 月 14 日向阿布哈茲發動軍事入侵，雙方隨後的戰爭一直持續到 1993 年 9 月，並引發了後續的。戰爭結束後，第比利斯國立大學的蘇呼米分校一直保持開放，但後來隨著蘇呼米正式脫離喬治亞控制，最終搬到第比利斯，從 1993 年 12 月覆校至今。 註釋 腳註 參考資料 Category1989 年喬治亞 Category1989 年蘇聯 Category1989 年抗議 Category 蘇聯抗議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