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 年 4 月 25 日，英國皇家空軍轟炸機司令部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歐洲戰場落幕前夕轟炸上薩爾茨堡山，最終以四人陣亡並損失兩架轟炸機的代價重創部分目標建築，德方有 31 人喪生。上薩爾茨堡山位於巴伐利亞，山上有為阿道夫希特勒及納粹德國其他高層領導修築的住宅和掩體。盟軍炸燬許多建築，但對掩體群及希特勒的宅邸影響不大。 歷史學家認為盟軍發動此次空襲的原因存在多種可能，如支援地面作戰，展示英國重型轟炸機部隊的戰鬥力，摧毀德國頑固派人士繼續戰鬥的意志，為戰爭爆發前的綏靖政策模糊焦點。盟軍共派出 359 架重型轟炸機組成的龐大部隊，希望一舉摧毀山下掩體群，杜絕德國政府高官在此經營高山要塞的可能。設法定位並標記目標後，轟炸機共發起兩輪攻勢。上薩爾茨堡山約有 3000 人躲入掩體，附近小鎮貝希特斯加登未受影響。希特勒此時正在柏林，山上僅有的納粹高官赫爾曼戈林在空襲後生還。 此次行動當時引來大量媒體關注，但如今已基本被世界遺忘。大部分機組人員對能夠攻擊希特勒的私宅十分滿意，但因事實證明高山要塞純屬神話，戰後大部分歷史學家很少提及此次轟炸。 背景 納粹黨統治德國期間，巴伐利亞小鎮貝希特斯加登的上薩爾茨堡山上為阿道夫希特勒及其他納粹黨高層建起大量山間別墅和木屋，希特勒通常每年會在此居住四個月以上。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前，他多次在宅邸貝格霍夫款待他國領導人。1938 年 9 月 15 日，希特勒和英國首相內維爾張伯倫在貝格霍夫會晤，雙方的商談之後發展成《慕尼黑協定》。經過納粹宣傳，貝格霍夫已成為大部分德國人眼中希特勒領導地位的重要標識。 戰爭爆發後，希特勒依然經常光顧上薩爾茨堡山，這裡也成為他的其中一個主要指揮中心。1944 年上半年，希特勒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這裡，但 7 月 14 日離開後就沒有再回來。戰爭期間面對盟軍越來越猛烈的空襲，山下建起復雜的地堡和隧道群。建築群受到高射炮保護，還有能產生煙幕全面掩護的機械裝置。1944 年春，所有建築經過偽裝，確保敵人難以從空中定位。 盟軍在 1945 年 4 月前就曾考慮襲擊上薩爾茨堡山，但之後決定放棄。上薩爾茨堡山的位置舉世聞名，盟軍情報機構於 1944 年 6 月確定希特勒就是在貝格霍夫指揮抵抗諾曼底登陸的戰鬥。英國皇家空軍制訂襲擊上薩爾茨堡山的計劃，行動代號 地獄。美國陸軍航空軍偵察機在 6 月 16 至 20 日間拍下當地照片，美國第十五航空隊規劃飛行路線，準備從盟軍在義大利境內控制的基地出發襲擊目標。但是美國陸軍航空軍總司令亨利阿諾德上將認為上薩爾茨堡山防禦嚴密，盟軍不大可能一舉斬首希特勒，還要承受重大損失，而且希特勒對德國軍隊的領導很無能，這對盟軍有利，最終阿諾德於 6 月 20 日決定不空襲目標。他在日記中寫道：希特勒是我們的秘密武器，因此不要轟炸他的城堡，不要傷著他，讓他繼續犯錯。英國特別行動執行處曾於 1944 年中期制訂 福斯利作戰 計劃，打算動用特種部隊在上薩爾茨堡山刺殺希特勒，最終同樣沒有執行。 1945 年 2 月，第十五航空隊提議轟炸貝希特斯加登地區，但陸軍航空軍認為精確擊中目標難度太大，而且希特勒繼續統領德軍對盟軍有利，所以沒有采納建議。不久，盟軍制訂第八和第十五航空隊共同襲擊貝希特斯加登地區橋樑的計劃，但同樣沒有落實。 1945 年 4 月的大規模轟炸前，盟軍僅在同年 2 月 20 日打擊過貝希特斯加登。當天，第十五航空隊的八架 P47 戰鬥轟炸機因在義大利執行任務失敗轉道空襲貝希特斯加登地區。但是，領隊對當地戰略地位一無所知，飛機把火車定為空襲目標並遭遇強大的防空火力。訊息傳開後，得知貝格霍夫毫髮無損的盟國公眾頗感失望。 1945 年 4 月，盟軍在德國幾乎已掌握絕對制空權。英國皇家空軍轟炸機司令部從 1944 年下半年開始基本只在夜間作業，但隨著德國防空火力大幅削弱，又有盟軍戰鬥機遠端護航，轟炸機司令部也開始在日間打擊德國目標，並且越來越頻繁。4 月 16 日，英國參謀長委員會指示轟炸機停止區域轟炸德國城市，轉為 直接支援盟軍地面戰鬥部隊，同時繼續打擊德國海軍殘部。根據上述命令，轟炸機司令部襲擊盟軍進攻路線上的德國城市，並精確轟炸其他目標直至 4 月 25 日。 規劃 1945 年，第二次世界大戰歐洲戰場即將落幕，情報顯示德國政府高官和武裝黨衛隊在貝希特斯加登集結，此舉可能是要組建高山要塞延長戰爭，盟軍遠征部隊最高司令部對此高度關注。之後的戰爭走勢證明上述情報不實，德國在戰爭結束幾周前才試圖在阿爾卑斯山修築防禦工事。這年 4 月，希特勒把大部分幕僚派往貝希特斯加登，但本人留在柏林，大部分政府高官已逃往德國其他地區。盟軍轟炸上薩爾茨堡山時，帝國元帥赫爾曼戈林是當地僅有的納粹高官，但他此時已因 4 月 23 日發出的電報被希特勒軟禁並解除所有職務，電報提議由戈林接過德軍最高指揮權，希特勒認為此舉無異政變和叛國。 1945 年 4 月，轟炸機司令部首長、空軍上將亞瑟哈里斯爵士提議空襲上薩爾茨堡山並獲盟軍遠征部隊最高司令部批准。哈里斯明確表示，行動目標是支援快速逼近慕尼黑，進而攻擊貝希特斯加登的美國陸軍第 15 軍。但美軍反對空襲，覺得山上陣地遭遇轟炸後反而更有利於德國人防禦地面進攻。歷史學家指出，哈里斯是因其他原因提議轟炸上薩爾茨堡山。奧利弗哈勒的著作認為，哈里斯 1945 年初打擊德國城市之舉惹來恐怖轟炸的罵名，他提議打擊上薩爾茨堡山是想展示轟炸機司令部的精確轟炸能力。德斯皮娜斯特拉迪加克斯指出，盟軍希望透過摧毀貝格霍夫打破納粹狂熱分子對戰爭的幻想。她還認為，此次空襲意在 從記憶中抹除 戰爭爆發前英國綏靖政策及《慕尼黑協定》的羞辱歷史，貝格霍夫正是《慕尼黑協定》的源頭。 空襲的主要目標是貝格霍夫和希特勒偶爾用來招待賓客的鷹巢，附近許多建築也是轟炸目標，如其他納粹高官的宅邸，醫院，以及負責拱衛上薩爾茨堡山的武裝黨衛隊駐紮營地。次要目標包括薩爾茨堡的橋樑，由無法轟炸上薩爾茨堡山的飛機負責。 轟炸 4 月 25 日清晨，轟炸機司令部喚醒機組人員告知任務安排，聲稱德國政府多名高官此時就在上薩爾茨堡山，甚至有些人聽說希特勒也在。早上，轟炸機隊從英國基地起飛，其中包括第 1和第 5 聯隊22 箇中隊抽調的 359 架蘭開斯特重型轟炸機，還有第 8 聯隊的 16 架蚊式輕型轟炸機。輕型轟炸機主要負責使用雙簧管導航系統引導重型機飛往目標。此外還有 13 個英國戰鬥機中隊和美國第八航空隊的 98 架 P51 野馬戰鬥機護航。 轟炸機離開英國後經過巴黎附近，抵達康斯坦茨湖後直接朝上薩爾茨堡山進發。沿途絕大部分路段都已落入盟軍之手，但最後 400 公里仍由德軍控制。機隊逼近目標期間只有極短時間暴露在高射炮射程內，而且德國空軍此時基本全軍覆沒，所以沒有德軍戰鬥機試圖攔截。部分野馬戰鬥機飛行員將發現的 Ar 234 偵察機擊落。 上午 9 點 30 分，首波轟炸機抵達貝希特斯加登但無法立即攻擊。受霧和雪阻擋，蚊式轟炸機難以定位目標。與此同時，山上守軍因所需化學品耗盡無法放出煙幕屏障。事實證明，雙簧管導航系統因無線電訊號被山峰阻擋導致毫無用處。重型轟炸機只能持續盤旋直至蚊式轟炸機指明目標。部分轟炸機在此期間飛到附近的薩爾茨堡，受到該市強大的防空火力阻擊。還有多架轟炸機差點相撞。 目標終於指明後，首波轟炸從 9 點 51 分開始並持續到 10 點 11 分。精鋭第 617 中隊率先發起攻擊，投下大型高腳櫃炸彈。第二波轟炸從 10 點 42 分持續至 11 點。盟軍共投下 1400 餘噸炸彈，而且非常精準，期望能有效摧毀山下掩體群。 德軍高射炮共打下兩架蘭開斯特轟炸機，其中來自澳大利亞皇家空軍第 460 中隊的一架投彈後不久被擊中，飛行員在德國特勞恩施泰因附近迫降，所有機組人員被俘，但數天後便獲釋放。另一架來自英國皇家空軍第 619 中隊，機上四人喪生，被俘的三人很快由盟軍部隊救出。另外還有多架蘭開斯特轟炸機受損，其中一架在巴黎降落。 主要目標方面，鷹巢未受影響，三枚炸彈擊中貝格霍夫並造成中等程度破壞。武裝黨衛隊營地、戈林和全國領導馬丁鮑曼的宅邸被毀。山上此時共駐紮約 3000 人，其中大部分躲進建築群下的掩體，但還是有包括多名兒童在內的 31 人喪生，掩體群未受嚴重破壞。貝希特斯加登及鎮上居民基本毫髮無傷。 盟軍地面部隊準備攻擊蘇臺德地區比爾森附近的斯柯達公司彈藥生產設施，以及奧地利境內很可能用於輸送德軍的鐵路。為配合作戰，美國陸軍航空軍於 4 月 25 日襲擊上薩爾茨堡山地區的交通基礎設施。附近遇襲地點包括弗賴拉辛、哈萊因、巴特賴興哈爾、薩爾茨堡和特勞恩施泰因，許多火車站、醫院和煤氣廠受到重創，死亡平民超過 300 人。 影響 盟軍轟炸數天後，德軍放棄上薩爾茨堡山，武裝黨衛隊撤離前遵照希特勒的命令摧毀貝格霍夫。5 月 4 日，美軍第 15 軍佔領上薩爾茨堡山，在空襲中生還的戈林於 5 月 9 日被美軍俘虜。 盟軍佔領上薩爾茨堡山後，美國和法國軍人在山上大肆洗劫，嚴重程度遠超盟軍佔領的其他德國城鎮，這主要是因為當地與納粹領導人關係密切。斯特拉迪加克斯認為，此次空襲的目標是羞辱納粹政權，但軍人搶劫之舉對此起反作用，導致世界各地都有希特勒相關紀念品出售。美國攝影記者李米勒在盟軍佔領當地後不久抵達上薩爾茨堡山，據他所言，山上被徹底洗劫一空，甚至沒有半塊戰犯紀念品留給博物館，世界各地的人們手中從此掌握著餐巾環或鹹菜叉，據稱都是希特勒昔日用過的東西。 對於大多數參與此次行動的中隊來說，轟炸上薩爾茨堡山都是他們的最後一次作戰任務。大部分機組人員對能夠襲擊希特勒的私宅十分滿意，也有部分人對造成的人員傷亡感到遺憾。4 月 25 日夜間至 26 日凌晨，轟炸機司令部最後一次出擊，襲擊挪威境內的煉油廠，此後直到 5 月 8 日戰爭結束都只執行過戰俘運輸和食品投放任務。 空襲引來當時大量媒體關注，但如今已基本被世界遺忘。當代新聞報導認為行動戰略意義重大，上薩爾茨堡山不但是備用指揮中心，還是納粹政權象徵，甚至主張本次空襲乃壓倒希特勒和德國的最後一根稻草。媒體針對轟炸的報導同樣提及 1938 年張伯倫到訪貝格霍夫。事實證明所謂高山要塞純屬神話，戰後歷史學家很少回顧此次行動。 二戰結束後上薩爾茨堡山仍由美軍佔領，在此建起軍人娛樂中心。淪為廢墟的納粹建築引來新納粹分子膜拜，巴伐利亞政府為此在希特勒自殺七週年之際於 1952 年 4 月 30 日徹底摧毀建築。1996 年，美軍關閉娛樂中心，把上薩爾茨堡山移交巴伐利亞政府，山上其他建築在 21 世紀初拆除，為修建度假勝地騰出空間。1999 年，上薩爾茨堡山檔案博物館開幕，介紹納粹統治時期上薩爾茨堡山的歷史。2008 年，貝格霍夫所在位置立起標識牌，告訴世人希特勒曾在此做出有關第二次世界大戰和猶太人大屠殺的重大決策。 參考資料 腳註 參考文獻 外部連結 Category1945 年德國 Category1945 年 4 月 Category1945 年衝突 Category 澳大利亞參與的第二次世界大戰戰役和行動 Category 美國參與的第二次世界大戰空中行動及戰鬥 Category 英國參與的第二次世界大戰空中行動及戰鬥 Category 德國參與的第二次世界大戰空中行動及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