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荼羅體系（Mandala）是東南亞文化圈的一種政治模型。「曼荼羅」一詞在梵語中意思是「圓圈」，另有聚集、壇之意，是印度教和佛教常使用的象徵性圖形。曼荼羅體系描述的是東南亞歷史早期分佈於勐或的各種分散的政權形式，而土著政權比中央領導政權的權力更大。 曼荼羅體系近似於歐洲的封建制度，以及宗主國與朝貢國之間的關係。其統治範圍限於王都的周邊地區，越遠離首都則統治權力越趨減弱，這種非中央集權、國土經常伸縮變化的國家，稱為曼陀羅國家。 較知名的曼荼羅體繫有蒲甘王國、阿瑜陀耶王國、佔婆、高棉帝國、三佛齊、滿者伯夷等。例如，馬來半島的附庸就有義務向暹羅朝廷進貢金銀花。 特徵 曼荼羅體系源自梵語的（圓圈）一詞。在印度教和佛教的觀念中，宇宙是以須彌山為中心的圈層。這一概念用以類比東南亞的傳統政治模型。 於 1982 年更加深入闡述了這個詞彙：小型的史前定居點網路匯聚成早期東南亞的版圖，這些定居點可見於歷史記載。早期的東南亞版圖由互有重疊的 曼荼羅 拼湊而來 OW Wolters 1999 p 27。 曼荼羅體系是用來描述東南亞傳統政治形態的術語，在這個體系下，傳統東南亞政權可以描述為以大型城市為中心的附庸網路。這個術語由 20 世紀的西方學者發明，成為慣用的 國家 概念的代稱。和西方或是中國慣常的疆土國家觀念不同，東南亞的政權疆域不定，亦不依賴中央集權和官僚制統治 政體是由其中心而不是國界界定，一個政體可以由許多其他分支政體組成，而不經行政整合。 在曼荼羅體系下，參照附庸和宗主的親疏關係，附庸需要按照不同規格向宗主進貢，而宗主會提供較貢品更為貴重的回禮。附庸需要在宗主需要時提供人力物力，一般是支援宗主的戰事，而宗主亦會出力保護附庸免遭入侵。泰國學者通猜（Thongchai Winichakul）認為，這更像是 黑手黨式的保護，即這種保護往往同時是宗主的強權施壓。附庸可以維繫獨立的軍隊和稅收。宗主通常不會插手附庸的內部事務，但有時會左右附庸的君主繼承權。如果中心對於附庸的控制力十分脆弱，這種主僕關係很可能僅弱化為禮儀性質的朝貢往來。 曼荼羅體系的另一個重要特徵是強調統治者的個人關係。即宗主和附庸之間的關係更多具象為統治者之間的人際關係，而非抽象的國際關係。因此，強大的統治者更受崇拜，就有理由吸納並掌控更多附庸；弱勢的統治者則難以維繫附庸體系。這就可以解釋為何素可泰王國在蘭甘亨治下能夠迅速崛起，又在他逝世後急劇衰落。實際上，地方附庸可以改換宗主或是完全自立；地方附庸可以構建自己的附庸體系。所有的互動行為都更像是統治者之間的個人行為，而不必然涉及具體的領地。如果一塊領地無人居住，就不會有人在此擁有權力，從而排除在曼荼羅體系之外。曼荼羅體系內部的中心地位亦可流動，如在 8 世紀至 9 世紀，夏連特拉的君主繼承了宗主三佛齊的王位，令三佛齊的曼荼羅中心從蘇門答臘島轉移到了爪哇島。 非排他性亦是曼荼羅體系的一個特徵，亦即一個附庸可以同時依附多個宗主。這樣一來，數個宗主國亦會為同一個附庸展開博弈，從而令附庸更為自主。例如馬來半島的狼牙脩和單馬令就在滿者伯夷和阿瑜陀耶之間搖擺。 歷史 東南亞歷史的主要宗主國包括高棉帝國、三佛齊、馬打蘭王國、諫義裡國、信訶沙裡、滿者伯夷、阿瑜陀耶王國、佔婆和北屬時期前的大越 OW Wolters 1999 pp 2740 126154。在曼荼羅體系之上，疊加有中原王朝的朝貢體系，這些東南亞曼荼羅體系的宗主國皆為中國的朝貢國。不過，朝貢體系對於曼荼羅體系之下的小城小邦就影響甚微。 曼荼羅體系在 19 世紀中期消亡，被西方的主權國家觀念取代。此前，雖然有伊斯蘭教傳入南洋群島，當地的曼荼羅體系並未受到影響：如 18 世紀的森美蘭成立有鬆散的酋長邦聯，以為中心；滿者伯夷覆滅後的伊斯蘭王國亦屬於曼荼羅體系。 歷史學家大量使用 曼荼羅 概念描述瀾滄王國的政治模式：由眾多勐組成的鬆散聯盟 MartinFox 1998 pp 1415。泰國學者素乃（Sunait Chutintaranond）對曼荼羅概念的完善有著重要貢獻，他論證了阿瑜陀耶王國並非集權國家，強調暹羅地方勢力的霸權從未瓦解 OW Wolters pp 142143 citing Chutintaranond 1990 pp 9798。 thumb 馬來半島邦國向暹羅朝廷進貢的金銀花，藏於馬來西亞吉隆坡國立博物館 其他研究 斯里蘭卡學者提出 星系政體 的概念 Tambiah Stanley Jeyaraja World Conqueror and World Renouncer A Study of Buddhism and Polity in Thailand against a Historical Background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76 Chapter 7 cited in Lieberman Strange Parallels Southeast Asia in Global Context c 8001830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32009 P 33，和曼荼羅體系類似。美國學者維克多利貝曼提出過類似的概念 太陽政體 Lieberman 2003 p 33。 中國學者張帆和楊瀟則認為前殖民時期的東南亞存在一個本土的尼加拉（Negara）體系，它與曼陀羅體系有所不同。該體系的特點為多中心、跨領土與不穩定。他們認為古代東南亞雖然受印度文化的影響，但並未被完全印度化。尼加拉的核心思想是印度文化與本地泛靈文化結合後所形成的本土文化，它有別於印度文化。 尼加拉體系中最重要的組成單元是尼加拉，即古代東南亞根據神聖觀念佈局的王國、城市、村鎮以及基礎的政治單元，尼加拉單元結構鬆散，其內部的中心可同時效忠單元內外不同的中心或改變與之的關係，因此尼加拉是一個鬆散的多中心單元。其內在機制為：單元內統治的合法性源於世俗世界之上的諸神世界，但神聖力量會在下一代及次中心上自然衰降，各個中心均需透過對神聖世界的模仿及儀式授權兩種方式在世俗世界表現得更接近諸神世界，以此增加自身的合法性。 參見 蒙通 泰國 轉輪王 酋邦 土司 東南亞地塊 佐米亞 薩曼塔體系 註釋 參考書籍 巖崎育夫著、廖怡靜譯，《從東南亞到東協》，臺北：商周出版社，2018 Chandler David A History of Cambodia Westview Press 1983 Lieberman Victor Strange Parallels Southeast Asia in Global Context c 8001830 Volume 1 Integration on the Mainland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3 StuartFox Martin The Lao Kingdom of Lan Xang Rise and Decline White Lotus 1998 Tambiah S J World Conqueror and World Renouncer Cambridge 1976 Thongchai Winichakul Siam Mapped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1994 Wolters OW History Culture and Region in Southeast Asian Perspectives Institute of Southeast Asian Studies 1982 Wolters OW History Culture and Region in Southeast Asian Perspectives Institute of Southeast Asian Studies Revised Edition 1999 Wyatt David Thailand A Short History 2nd edition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03 Category 封建制度 Category 東南亞歷史 Category 政治地理學 Category 政治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