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王內帝，又稱內帝外臣，是古代漢字文化圈在國內自稱皇帝、對中國外交時自稱國王的雙重體制。此體制在南越、西夏、大理、越南朝代以及日本都使用過，渤海、吳越（錢鏐在位時）、南唐（958 年 972 年）、高麗（1275 年前）雖然一般對內也稱王，但存在類似的體制。 各國的外王內帝 南越 公元前 214 年，嶺南百越之地納入秦朝版圖，不久後秦始皇去世，天下隨即大亂，駐守嶺南的秦朝官吏趙佗等圖謀獨立，便在公元前 203 年建立南越國。南越草創時尚未採用帝制，趙佗只稱 南越武王。漢高帝統一中原後，派陸賈冊封趙佗為南越王。呂后臨朝，漢與南越關係惡化，趙佗乃自稱 南越武帝，使用黃屋左纛，命令稱制，與漢朝無異。漢文帝即位後派陸賈再次出使南越，責備趙佗自立為帝之事，趙佗上表謝罪，表示不再使用帝制。但史載 南越其居國竊如故號名，其使天子，稱王朝命如諸侯，可見南越國是最早採用外王內帝體制的國家。《史記南越列傳》1983 年在廣州象崗山發掘的南越國第二代君主趙眜的陵墓中，出土了金印 文帝行璽，可資證明。 到南越國第三代君主趙嬰齊繼位後，娶漢女邯鄲樛氏為王后，並藏起先帝玉璽，在國內也自稱國王。《史記南越列傳》：嬰齊代立，即藏其先武帝璽。《索隱》李奇雲：去其僭號。但據《太平寰宇記》記載，三國時吳王孫權曾派呂瑜發掘趙嬰齊的陵墓，其中有皇帝信璽、皇帝行璽等金印，可知趙嬰齊未必完全取消帝制。《太平寰宇記》引《嶺志》：趙佗之墓，黃武五年，孫權使交趾治中從事呂瑜訪鑿趙佗墓，功費彌多，卒不能得。掘嬰齊墓，即佗之子，得珠襦玉匣之具，金印三十六，一皇帝信璽，一皇帝行璽，余文天子也。 大理 大理君主對內稱皇帝（白語稱驃信），使用自己的年號，與宋朝交往時稱國王，宋太宗曾封大理皇帝為 雲南八國都王，宋徽宗則在政和七年（1117 年）冊封段正嚴為 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司空雲南節度使上柱國大理國王，但總體而言大理與宋朝官方交往非常稀少。蒙古征服大理以後，大理末代皇帝段興智受封摩訶羅嵯（梵語 大王），才終於取消帝制。 西夏 西夏君主在慶曆和議後接受宋朝冊封為夏國王，還接受遼、金的冊封，但對內稱皇帝（党項語稱兀卒），使用廟號、年號。 越南 1174 年，李朝的李英宗被南宋（中國）冊封為安南國王，松本信広『ヴェトナム民族小史』巖波新書、1969 年、p63。與此同時在國內使用「大越」國號，自稱皇帝。古田元夫『ベトナムの世界史』東京大學出版會、1995 年、p16。此後，在陳朝時代，透過抗擊元朝入侵，以及經歷了後來反抗明朝的短暫統治，越南逐漸形成了自己是與「北國」（中國）相對、具有對等地位的文明國家「南國」的自我意識形態。與此同時，越南人認為自己比暹羅（泰國）、佔婆、哀牢（寮國）、真臘（柬埔寨）等國的文明程度高，並將他們視為藩屬。詳見小中華思想。 以上的外交認識在阮朝的明命帝時代被體系化。越南自稱「南朝」，稱呼中國為「北朝」，越南君主與中國君主一樣使用「天子」、「皇帝」的稱號，接見除了中國以外的外國使節之時，皆使用「大南國大皇帝」的稱號。然而，對清朝則使用「越南國王」的頭銜並接受其冊封，向北京派遣使者充當國王的代理人，在中國皇帝面前行跪拜之禮。然而在國內釋出的文書中稱呼與中國的外交為「邦交」，暗示著平等的外交關係。坪井善明『ヴェトナム：「豊かさ」への夜明け』巖波新書、1994 年、p16。 日本 日本古代在外交上也使用外王內帝的方針進行對外貿易。不過，歷史上天皇從未以「日本國王」為正式稱號，因為本來係中國對日本君主的稱呼。在 14 世紀明日貿易當中與之後，使用「日本國王」稱號的人並非天皇，而是實際掌握政權的幕府將軍。 類似國家 渤海 大祚榮初建渤海國時自稱震國王，後被唐朝冊封為渤海郡王，但在國內採用帝制。六頂山古墓群中的貞惠、貞孝二公主墓誌銘中，稱呼父親大欽茂（渤海文王）為「皇上」，此為臣下對皇帝的稱謂。大欽茂亦自行使用年號，即位當年使用年號大興。774 年改元寶曆，780 年改回大興。 吳越 唐朝末年，錢鏐在浙江地區保境安民，被封為吳王。朱溫篡唐後，他拒絕羅隱的稱帝北伐建議，而是接受後梁冊封為吳越王，後晉升吳越國王，後又接受後唐冊封。儘管他沒有稱帝，但一切儀制採取帝制《資治通鑑後唐紀一》：梁主遣兵部侍郎崔協等冊命吳越王鏐為吳越國王。丁卯，鏐始建國，儀衛名稱多如天子之制，謂所居曰宮殿，府署曰朝廷，教令下統內曰制敕，將吏皆稱臣，惟不改元，表疏稱吳越國而不言軍。置百官，有丞相、侍郎、郎中、員外郎、客省等使。，建元天寶、寶大、寶正宋庠《紀年通譜》：鏐雖外勤貢奉，而陰為僭竊，私改年號於其國。其後子孫奉中朝正朔，漸諱改元事。及俶納土，凡其境內有石刻偽號者，悉使人交午鑿滅之。 洪邁《容齋四筆》卷五：以遺命去國儀，用藩鎮法，然則有天寶、寶大、寶正三名，歐陽公但知其一耳。通鑑亦然。，並冊封新羅、渤海諸國。《新五代史吳越世家》：遣使冊新羅、渤海王，海中諸國，皆封拜其君長。932 年錢鏐臨終前囑咐 子孫善事中國，他的兒子錢元瓘（錢傳瓘）繼位後遵照父王遺命，取消了年號及帝制，但仍保留廟號。《資治通鑑後唐紀六》：傳瓘既襲位，更名元瓘，兄弟名 傳 者皆更為 元。以遺命去國儀，用藩鎮法。吳任成《十國春秋吳越三》：錢氏五王，惟武肅王有改元事，而廟號則史所不載。間讀餘公綽《閩王事蹟》，雲永隆三年吳越世宗文穆王薨；林仁志《王氏啟運圖》，雲永隆二年吳越世皇崩，子成宗嗣。雖二人所紀年歲不同，至廟號稱宗則二書吻合，私非竟無可據者。今兩浙民間猶謂武肅王為錢太祖，豈當日果實稱宗，而其後漸諱之邪？ 南唐 937 年李昪（徐知誥）代吳立齊，後以繼承李唐自居，皆稱皇帝。958 年後周世宗南下，南唐不敵，李璟自去帝號與年號，但其餘仍為帝制。陸游《南唐書》卷三：初，元宗雖臣於周，惟去帝號，他猶用王者禮。961 年，李煜繼位，請求宋太祖特許給父王上廟號元宗《新五代史南唐世家》：六月，璟卒，年六十四。從嘉嗣立，以喪歸金陵，遣使入朝，願復璟帝號，太祖皇帝許之，乃諡曰明道崇德文宣孝皇帝，廟號元宗，陵曰順陵。。971 年，取消 唐 國號和一切帝制，改稱江南國主。《新五代史南唐世家》：五年，煜下令貶損制度。下書稱教，改中書、門下省為左、右內史府，尚書省為司會府，御史臺為司憲府，翰林為文館，樞密院為光政院，諸王皆為國公，以尊朝廷。 高麗 高麗在統一後三國之後，使用皇帝國的制度。高麗光宗在位期間，以首都開京為皇都，將西京升格為第二首都。在高麗的草創期，君主自稱朕，君主釋出的命令稱為詔書，臣下稱呼君主為陛下，君主之子稱太子，完全是皇帝國的面貌。此外，使用廟號和年號。但由於北方遼朝是重大威脅，為避免同宋朝在外交貿易上的摩擦，高麗對外向遼、宋、金等國都自稱國王。結果，高麗從宋朝輸入了先進文物，獲得了遼朝所賜的江東六州，在外交上取得實際利益。直到元朝入侵為止，此制度維持了三百多年。 成宗在位期間，將詔書改稱教書，基本的皇帝國體制發生變化。龜州大捷以後，高麗進入全盛期。然而，高麗中期以後，女真族的金朝崛起，專權的李資謙將對金朝的兄弟關係改為了君臣關係。後來蒙古入侵高麗，高麗經過數十年的抵抗，最終投降。元朝的公主同高麗的太子結婚，自此之後高麗成為了元朝的駙馬國。在元朝的干涉下，高麗君主的自稱降格為孤，臣下對君主呼稱降格為殿下，太子降格為世子。元朝又認為廟號中帶有「祖」、「宗」等字，其使用加以禁止，取而代之的是表示對元朝報以忠誠之心的帶有「忠」字的諡號。至此正式標誌著外王內帝體制的終結。 注釋 參考文獻 參見 朝貢 冊封 小中華思想 Category 中國 朝鮮半島關係史 Category 中國 越南關係史 Category 亞洲民族主義 Category 大理皇帝 Category 西夏皇帝 Category 越南君主 Category 渤海國君主 Category 渤海國外交 Category 高麗君主 Category 高麗外交 Category 吳越君主 Category 南唐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