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永大捷，明朝崇禎三年（後金天聰四年，1630 年），明清戰爭己巳之變中，明軍擊敗後金軍，收復灤州、永平府、遷安縣、遵化縣四城的作戰，史稱遵永大捷。 1629 年十一月，後金軍到達遵化，距城五里紮營。明朝山海關總兵趙率教得知後，率四千援軍，疾馳三晝夜，抵達三屯營，明朝總兵朱國彥拒絕未能入城。趙率教西進，中後金軍埋伏，全力而戰，中矢身亡，全軍被殲。後金軍向遵化城發起攻擊，城破，遊擊彭文炳戰死，巡撫王元雅自殺。後金軍乘勝進下三屯營、馬蘭鎮，朱國彥自縊身亡。1630 年正月，明朝兵部侍郎劉之綸奉命收復遵化，率八營兵出薊州鎮，進抵遵化近郊娘娘廟山。後金軍出城抗擊，破明軍二營，再調三萬騎兵衝擊，擊敗明軍後，包圍娘娘廟山。劉之綸力戰身亡，只有一營突圍成功。 後金軍在攻克遵化後，經沙河驛站，1630 年正月初一，到達永平，正月初二，在明朝降將楊春的配合下，一舉登上城樓，進入永平城，陣斬明朝兵備副使鄭國昌、知府張鳳奇、東勝衛指揮張國翰等。明朝守軍將士奮勇抵抗，擊殺後金軍眾多士卒和楊春，明朝中書舍人廖汝欽、原副總兵焦延慶相繼戰死。正月初四，後金軍攻佔永平。 後金汗皇太極派大貝勒阿敏、貝勒碩托領五千兵入關，與駐守灤州（今河北省灤縣）、永平（今盧龍縣）、遷安、遵化四城的阿巴泰換防。五月，明朝兵部尚書、大學士孫承宗督理軍務，重新組織力量，由山西總兵馬世龍、錦州總兵祖大壽、山東總兵楊紹基等統兵進攻灤州，各鄉武裝三萬餘人自辦糧草，協同攻城。阿敏在永平得知灤州被圍，派大臣巴都禮領兵數百赴援。為了縮短戰線，將遷安後金守兵撤至永平。明軍殲滅巴都禮所率軍隊，用紅夷大炮轟擊灤州城，盡毀城樓。後金守將納穆泰率眾力戰不支，五月十二日夜，棄城逃向永平，途中遭到明軍攔截，損失將士四百餘人。阿敏連續受挫，下令全線撤軍。親率大軍出山海關，返回瀋陽。明軍收復灤州等四城。 戰役前夕 四月間，皇太極下令，讓大貝勒阿敏、貝勒碩託，率領五千士兵。前往關內交接換班，代替貝勒阿巴泰等鎮守關內遵永四城各地。覺羅勒德洪《大清太宗文皇帝實錄》卷六，天聰四年三月：庚寅。命大貝勒阿敏、貝勒碩託、率兵五千。往代貝勒阿巴泰等、鎮守永平灤州遷安遵化等處。 上送之十里許。諭令諸事勤慎。乃遣之行。 孫承宗得知後金軍隊可能要交接換班，於是趁機讓祖大壽帶兵抵達灤州城，試探攻打。 夜晚，明軍抵達灤州城南門，並繼續攻擊城西北角，但是城內並無內應給明軍開門。於是祖大壽趁著夜色掩護，帶隊渡過河流撤退。阿巴泰，薩哈廉從永平率領三旗兵出發支援灤州，但到達灤河岸邊時，明軍已經撤退了，於是後金軍返回永平。覺羅勒德洪《大清太宗文皇帝實錄》卷六，天聰四年四月：壬子亥刻有敵兵自樂亭撫寧等處來攻灤州城南門復攻城西北隅天未明俱渡河去貝勒阿巴泰薩哈廉自永平率三旗兵往援於辰刻次灤河岸聞明兵退乃還。 祖大壽率軍駐紮撫寧城，繼續以小隊出擊騷擾為主。鹿繼善，《後督師紀略》卷四：崇禎三年四月（虜）以初二日出永平，而大壽即以是日發撫寧，於是大壽以大兵抵灤，稍為攻打，而竟無內應 洎大兵回撫寧，又一擾永（虜），頗有斬獲 四月上旬，貝勒阿巴泰、濟爾哈朗和薩哈廉率領大軍，班師北上。凱旋隊伍帶有大量俘虜人口、牲畜、金銀財貨等物品。覺羅勒德洪《大清太宗文皇帝實錄》卷六，天聰四年四月：辛酉。貝勒阿巴泰、濟爾哈朗、薩哈廉率所部兵凱旋。我軍所獲人畜財幣器皿等物悉載以行。 四月底，這批隊伍抵達瀋陽城外，皇太極詢問這次俘獲多少，他們回答說這次俘獲了許多漢人。皇太極很高興，認為金銀財寶雖然多了也不足以喜悅，唯獨多得人口才是值得欣喜的。金銀財寶用得完了會消耗盡，但人口可以用之不盡。得到人口加入後金，他們所生的子孫，就屬於八旗軍自己人了。《滿文老檔》，太宗皇帝第四函第二十七冊 天聰四年四月：三十日 據報臺吉阿巴泰、臺吉濟爾哈朗、臺吉薩哈廉引軍還，已至養息牧河等語 汗遂問曰：此次俘獲，此前兩次多乎？ 對曰：此次俘獲漢人，較前甚多。 汗曰：金銀財帛，雖多得不足喜，惟多得人為可喜耳！夫金銀財帛，用之有盡，而人可盡乎？得其一、乃為我國民，其所生諸子，皆為我這諸申也。 而此時的關內後金軍，則只有阿敏所率五千多士兵。大貝勒阿敏榜發聲明，告誡眾人，指責居民們遇到明軍斥候卻不告訴後金軍。阿敏宣佈，凡是有居民隱藏明軍行蹤，居民全家將被判處死刑，妻子作奴隸，而異居兄弟將免於罪。若有勇士能捕獲明軍首領，將獎賞十兩銀子並將戰利品交給勇士。明軍斥候經過鄉村時，若民眾無法抵擋，可立即報告後金軍。若居民不報告，後金軍將追查行蹤，找到明軍經過的村莊，將居民一律誅殺。覺羅勒德洪《大清太宗文皇帝實錄》卷六，天聰四年四月：大貝勒阿敏榜示諭眾曰。爾居民等妄意我即還軍因隱匿姦細不舉見明哨兵來不報夫我豈敢以 天與之土地委之而去耶今後有藏匿姦細者全家論死妻子為奴其親兄弟而異居者乃免罪有擒獲姦細來、首者賞銀十兩並姦細攜帶之物亦盡與之明兵及其哨卒經過我歸附鄉村爾民或不能敵可即來報有不報者察其蹤跡凡經過村莊悉誅之。 當時祖大壽多次派遣間諜，前往後金軍駐守的城市，蒐集情報。阿敏第一次抓獲明人間諜，寫信並讓他帶給祖大壽。第二次則斬殺了明人間諜，曾幫助間諜的平民則被割掉耳鼻。阿敏又寫信給祖大壽，若有幫助明人間諜的平民，都將會被誅殺。《滿文老檔》，太宗皇帝第四函第二十七冊 天聰四年四月：二十三日，祖總兵官遣奸細三人，二至張知府所，一至孟副將所。彼等執之來首，訊之，乃無言以對，供稱：遣我等來覘爾國兵若干，及馬匹肥瘦，倘兵力軍薄，則我祖總兵官率六萬兵來圍攻。於是將祖姓所遣奸細二人，押赴漢人街斬之。又執導引奸細之降民一人，割其耳鼻，令持書還。諭之曰：有奸細由彼處來者聽之，歸附降民有引進奸細者誅之。 阿敏交接班次之後，後金軍在出城收集糧草時，多次遇到了明軍小隊的騷擾。其中一次遭遇祖大壽的精兵隊伍， 一名正白旗軍官，卓爾糾，陣亡。《滿文老檔》，太宗皇帝第四函第二十七冊 天聰四年四月：十九日，祖總兵官曾遣奸細至張知府所，知府執之送來。諸貝勒遂曰：爾擒獲奸細來首者，甚善，勿驚懼。敵人派奸細誣陷爾，而我又加害於爾，則是助敵也。此奸細暫勿殺之，知府爾可遺書詬詈，我等亦具書附之。 遂付奸細書二函，遣之。是日，鎖守灤州諸臣於樵採處，遇山海關祖總兵官前隊精兵，擊敗之，獲馬四十匹，及其纛旗來獻。 福隆安，《欽定八旗通志》卷二百九，忠義傳：卓爾糾，滿洲正白旗人姓託科羅氏世居虎爾哈天命六年太祖高皇帝統兵往徵虎爾哈卓爾糾率眾來歸授備禦世職。天聰三年從大兵徵明派運草束遇明兵力戰陣亡子圖那襲職後亦陣亡。 阿敏派出間諜前往各地。得知薊州馬世龍在集結軍隊。且得知山海關一帶明軍在集結數萬士兵，以及數千人工匠隊伍，正圖謀進攻永平城、或灤州城。阿敏得知情報，給漢人間諜賞賜了白銀，每人三兩至十兩白銀。《滿文老檔》，太宗皇帝第四函第二十七冊 天聰四年四月：四月二十二日，往取糧糗，遇三屯營張總兵官親軍，擊敗之，斬十五人，獲馬十六。送伊爾格尼去，又獲馬三、騾六。兩次共獲馬十九、騾六。據奸細告稱：明總兵官皆聚於石門麻總兵官處，商議發兵來戰。 訊以發兵日期，答稱 不知。《滿文老檔》，太宗皇帝第五函第二十八冊，天聰四年五月：初二日，遣白都堂屬下人宗廷玉撫寧縣偵探訊息。遣崔道員往達昌；遣張知府屬下人恭宗魁、曾方往撫寧；遣孟副將屬下人陳進忠往陽和；遣楊副將屬下人張福安往昌黎；遣楊遊擊屬下人王石實、馬柱二人往陽和。初四日，孟副將遣往陽和之人回，據彼告稱：陽和兵計二千人，選精兵千人，由一遊擊率赴撫寧；張道員自豐潤率兵萬人亦往撫寧，造具雲梯，欲圍永平等語。賞彼銀十兩。是日，白都堂所遣之人回，據彼告稱：明於初六日發兵來圍永平等語。此人未深入明境至撫寧即回，因賞銀三兩。初五日，張知府所遣二人回，告稱：明兵定於初七、初八日來圍城。 其人未至原指派地點，即自陽和返回，因二人合賞銀五兩。初六日，楊副將所遣之人回，告稱：樂亭張道員率騎兵一萬、步兵一萬、工役五千來圍灤州。賞彼銀三兩。 灤州之戰 明軍于山海關一帶打造攻城器具，計劃在四月廿五日完成。孫承宗調兵遣將，集結各地軍隊，攜帶攻城器具和糧草，抵達前線。此外，還下令薊州一帶的明軍，出兵遵化和永平，牽制一部分後金軍隊。山海關一帶明軍，計劃於五月初四日集結誓師，以初六日出師。鹿繼善，《後督師紀略》卷四：而以四月廿五日完造攻具，檄關門西援步營參將黃龍、汪子凈，統所部，攜攻具，各支十日糧，赴昌黎、樂亭，檄步營遊擊傅以昭代前鋒馬兵防守撫寧，檄駐防建昌副總兵劉應選、鐘宇、守備毛希才前合大營，檄駐防樂亭參將張存仁、遊擊孫定遼、蔡可賢候大兵過樂亭，通各營前攻，又檄會西兵圖遵、圖永，兩相分攻，令其首尾各牽，我可為力。期以五月初四日誓師，以初六日出師。 遼軍旗鼓官周文鬱，聯絡了灤州城外的鄉紳，請鄉紳集結各地難民組成義勇鄉兵，並教授團練戰法給鄉紳。孫承宗大軍出征灤州之時，郊野鄉兵已經高達數萬，自備乾糧，以大棍棒作兵器，且為明軍嚮導。周文鬱，《邊事小紀》卷四，蓮泊店鄉兵紀事：永平失守遷灤繼陷，山海以西幾無淨土 三畏世居灤之蓮泊店，家頗殷實，鄉里以長厚戴之 曾為餘所隸，至是餘曰蓮泊間於灤永，大兵恢剿所必藉之地，倘少資兵械可以扼守 倘爾欲有所為，不若因各鄉難民，集而部之，大可以報國，小可以保家，三畏曰諾 遂力請一牌一劄與之仍教其所以團練之法，初意不過一間著耳。孰料恢復時三畏領鄉兵三萬餘自辦行糧以襄大事，此見之樞輔奏疏中也。 鹿繼善，《後督師紀略》卷四：於是檄義兵遊擊劉法、守備劉啟職合二萬人屯灤之龍山，都守宋三錫、宋三畏合三萬人屯灤之蓮泊，各持白棓為聲，兼為大兵嚮導，而三畏乃能備萬人廿日之餉。 五月初四日，祖大壽舉行了誓師儀式，牛酒祭天，士氣高昂。朝廷宣佈承諾論功行賞，獎勵大量的戰馬和白銀，於是士兵們都積極踴躍，願意竭盡全力。 初六日凌晨，大軍出發，經過四十里的撫寧，宿營於昌黎。次日行軍八十里到達樂亭。樂亭知縣李鳳翥為大軍繼續打造攻城器具，並準備更多餱糧、火藥、鉛子，以典史張可禮督運。 孫承宗下令明軍列陣，出征灤州城。 左翼先鋒，為祖可法、祖澤潤、孟道、蔡可賢。以及左脅營曹恭誠、韓大勲、孫定遼。 右翼先鋒，為黃惟正、張存仁、鄭一麟、於永綬為右哨。以及右脅營羅景榮、孟繼孔、趙國志； 左翼中軍，為鍾宇、劉源清、張弘謨、劉天祿。以及左步營黃龍， 右翼中軍，為劉應選、劉定邦、劉應國、李正蓁。以及右步營汪子靜。 大本營後勁軍，為祖大壽、祖澤洪、儲定邦、於應選、楊汝梅。以及左夷營海參代，劉漢唐，吳襄，竇承武。 張春亦統門下官丁及匡永營黃詩，兵三千。鄉兵都守邵思忠等，鄉兵六七萬餘，攜火炮、弓箭。邱禾嘉亦同滿庫等率馬步官兵三千餘。共同匯合孫承宗。 大軍雲集於灤州城外的汀流河。鹿繼善，《後督師紀略》卷五：時大壽先以初四日借牛酒誓師，各將當功陞上任，意氣揚，而兵以久頓，願戰，有投石超距之憤。適又本折充盈，且聞功賞廐馬、月餉並予，莫不踴躍歡呼，願效死力。而以初六之寅，大兵發撫寧四十里，宿昌黎，次日八十里抵樂亭。會張春攜誆永營兵到，大壽乃同春檄樂亭知縣李鳳翥，再辦攻具，兼備餱糧、火藥、鉛子，以典史張可禮督運 又次日，大壽憩兵一日，遵公令列攻灤陣為圖，以祖可法、祖澤潤、孟道、蔡可賢為左哨，而佐之以左脇營曹恭誠、韓大勲、孫定遼；以黃惟正、張存仁、鄭一麟、於永綬為右哨，而佐之以右脇營羅景榮、孟繼孔、趙國志；以鐘宇、劉源清、張弘謨、劉天祿為次左哨，而佐之以左步營黃龍，以劉應選、劉定邦、劉應國、李正蓁為次右哨，而佐之以右步營汪子靜；以祖大壽、祖澤洪、儲定邦、於應選、楊汝梅為後勁，而以左夷營海參代、劉漢唐，以吳襄同竇承武統兵前進，而張春亦統門下官丁及匡永營黃詩兵三千、鄉兵都守邵思忠等鄉兵六七萬餘，攜火砲、弓箭居後勁，督官兵射打，而邱禾嘉亦同滿庫等率馬步官兵三千餘，自開平來，會大兵於汀流河。 初十，中午，大軍抵灤城下。各位將領統帥整頓士兵火器，分配攻城的任務。祖大壽和二十多員遼軍將領進攻南面城牆，丘禾嘉進攻東面城牆，張春進攻西面城牆，留北面為後金軍逃生之路。 且明軍發副參黃惟正、張存仁、孟道、祖可法、祖澤潤、孫定遼、韓大勲、鄭一麟、於永綬、曹恭誠、蔡可賢十一將領，統一萬精銳騎兵，埋伏於灤州城以北的山地，截殺後金軍逃兵。 黃龍隊伍先以西洋炮射擊城上垛口，而垛口多處墜落。後金軍立即用木板門遮蔽城上，堵塞缺口。到下午，明軍紮營休息。祖大壽親自巡邏軍營，命令立功的總兵竇承武保持警惕，以防止後金軍的夜襲。鹿繼善，《後督師紀略》卷五：兵既行，大壽仍以公令，預發副參黃惟正、張存仁、孟道、祖可法、祖澤潤、孫定遼、韓大勲、鄭一麟、於永綬、曹恭誠、蔡可賢十一將統精騎萬人，伏灤之北，橫山偏涼、汀一帶，遂以初十之午抵灤城下，乃以黃龍、祖大樂等二十員，倂邱禾嘉、張春之滿庫、黃詩等合營州城南，各領官兵、火器，分派攻圍。大壽督其南，禾嘉督東，春督西，留北面為（虜）去路，以賺之入伏，於時，黃龍以西洋砲打城垛，多墜落，而（虜）輒用板門遮堵。至戊時收兵扎營，大壽躬為往來巡查，仍令立功總兵竇承武申儆，以防（虜）夜襲。 十一日，祖大壽督造攻城器具，士兵要每人準備一囊沙土和一束柳梢，而鄉兵要用柳梢和沙土填平城外壕塹。孫承宗傳令各隊伍曰，用榆樹和柳樹來填壕塹，還需要沙土覆蓋防止著火。 明軍大炮開始射擊城上後金軍，同時明軍在城下前進，使用廢屋的磚石、瓦坯、土囊，以及枝梢來建造通道，抵達城下，挖掘牆壁，開出洞口，作剜城戰術。 至中午時分，總理鎮馬世龍、寧夏鎮尤世祿、延綏鎮吳自勉、三屯鎮楊肇基、固原鎮楊麒、臨洮鎮王承恩相繼抵達灤城外。 馬世龍率領標下的副總兵曹文詔，指揮參遊王承胤、石柱國、鄭一亨等二百二十五名軍官到達。尤世祿督統寧綏官兵，副總兵高鵬遊，都來胤昌、李夢暘等五十九名軍官到達。楊麒督統將領陳邊務、李鴻嗣等八十五名軍官到達。王承恩督統都司馬燮等七十二名軍官到達。吳自勉督統都司高普見等九十二名軍官到達。楊肇基督統中軍參將劉澤清等九十三名軍官到達。這批援軍總共六個鎮，合計騎兵上萬。鹿繼善，《後督師紀略》卷五：十一日，大壽督造具兵各土一囊、柳梢一束，而鄉兵亦供柳梢、沙土，以平填壕塹。公飛檄教之曰：「榆柳填壕，仍須土以防火；大砲擊守垛（虜）以剜城，運廢屋磚石、瓦坯及土囊，雜枝梢以成甬道。」是日巳時，總理鎮馬世龍、寧夏鎮尤世祿、延綏（鎮）吳自勉、三屯鎮楊肇基、固原鎮楊麒、臨洮鎮王承恩相次抵灤城外 於是總督張鳳翼、巡撫許如蘭、薊（鎮）賈克忠、監軍御史吳阿衡、四川監軍道劉可訓，以總兵宋偉、副總兵謝尚政、鄧玘等攻遵化，以牽（虜）東顧，而世龍率標下副總兵，曹文詔統領參遊王承胤、石柱國、鄭一亨等二百二十五員至。而尤世祿督統寧綏官兵、副總兵高鵬遊，都來胤昌、李夢暘等五十九員至，而楊麒督統將領陳邊務、李鴻嗣等八十五員至，而王承恩督統都司馬燮等七十二員至，而吳自勉督統都司高普見等九十二員至，而楊肇基督統中軍參將劉澤清等九十三員至。蓋六鎮合萬餘騎。 而總督張鳳翼、巡撫許如蘭、薊鎮賈克忠、監軍御史吳阿衡、四川監軍道劉可訓指揮總兵宋偉、副總兵謝尚政、鄧玘等將領攻擊遵化，以牽制後金軍。 此時明朝軍隊簇擁在城外郊野，如同白雪覆蓋河岸，雲層籠罩山脈。孫承宗的山海關大軍、六鎮援軍、和八九萬的義勇鄉兵，排列在灤河沿岸，更是猶如聚集的蟻群和蜂巢，顯得白雲、山脈、草木都到處充滿士兵。就伙伕也覺得明軍強盛可靠，人人歡呼。即使後金軍射擊箭如雨下，明軍卻幾乎沒有人感到恐懼。 這天明軍暫停進攻，回營休息，由鄉兵出動填補壕塹。孫承宗約定各軍，次日全體攻城。以祖大壽，丘禾嘉隊伍攻擊東面城牆，堵截追殺北門後金軍；楊肇基和楊麒攻擊東南角，吳自勉和尤世祿攻擊西南角。張春，王承恩與鄭一亨，攻擊南面城牆。鹿繼善，《後督師紀略》卷五：至是，東兵簇擁灤野，如雪岸雲山，已破（虜）膽，而六鎮忽提萬豈，星馳聯絡，於灤河之西，雜以義兵八九萬，蟻聚蜂屯，遂令雲山草木皆兵，即火頭兵亦覺強盛可憑，無不人人歡呼，當矢石雨下，略無怖悸。是日罷攻暫歇憩，以鄉兵填壕，約十二日黎明薄城，以大壽東兵攻東面，堵殺北門之（虜）；以肇基、以麒攻東南角，以自勉、以世祿攻西南角，以承恩同鄭一亨攻南門，堵截出入。而禾嘉同在東面，春之兵同在南面。 後金軍守城將領，為固山額真納穆泰、圖爾格、湯古代等，各自設立據點備戰。阿敏、碩託、聽聞明軍圍攻灤州，派出圖賴、阿山、吳拜、邦素、伊勒木等將領率護軍，相機偷襲明軍陣營。又遣大臣巴都禮，率兵數百人，往援灤州。巴都禮等以深夜作掩護，於初十二凌晨進入灤州，參與決戰。覺羅勒德洪《大清太宗文皇帝實錄》卷七，天聰四年五月：壬辰。先是、明華州監軍道張春、四川監紀官邱禾嘉、錦州總兵祖大壽、山西總兵馬世龍、山東總兵楊紹基、副將祖大樂、祖可法、張弘謨、劉天祿、曹恭誠、孟𡸅等。於是月初九日申刻。率兵攻灤州。我領兵大臣。固山額真納穆泰、圖爾格、湯古代等。各立汛地。矢石齊發。仍選精銳出城。繞城轉戰。屢敗明兵。驅之壕外。敵兵復攻納穆泰一旗汛地。火焚城樓。一人執纛、立雲梯登城。圖爾格旗下阿玉石等往援。斬登城人。奪其纛。明兵稍郤。時阿敏、碩託、聞明兵圍攻灤州。怯不往援。遣圖賴、阿山、吳拜、邦素、伊勒木、率護軍。連日乘夜襲明步兵營而還。又遣大臣巴都禮、率兵數百人。往援灤州。巴都禮等。突圍進擊。以三鼓入灤州。既而阿敏盡收遷安縣守兵、及居民。入永平府。明兵復發紅衣礮、擊壞灤州城垛。城樓焚。納穆泰、圖爾格、湯古代等。力不能支。倉卒不及收眾。遂於十二日夜。棄城奔永平。會天雨。我兵或二十人。或三十人。結隊潰圍出。遇明兵截戰。我兵之疾病被創、及無馬者。陣歿四百餘人。餘悉奔至永平。阿敏、碩託、大驚。欲棄永平去。竝令鎮守遵化察哈喇等。亦棄遵化出邊。於是阿敏將永平城內歸降漢官。巡撫白養粹、知府張養初、太僕寺卿陳王庭、行人司崔及第、主事白養元、知縣白珩、掌印官陳清華、王業弘、陳延美、參將羅墀、都司高攀桂等。悉戮之。竝屠城中百姓。收其財帛。乘夜棄永平城而歸。出冷口。其鎮守遵化察哈喇等。亦棄遵化。率兵突圍。全軍而還。 十二日，黎明。馬世龍、尤世祿各布誓詞于軍，以三百兩白銀，招募先登之士。當時軍中有退縮的千總和三名士兵，祖大壽立刻斬殺了退縮的官兵。馬世龍也斬殺了一名逃跑的千總。各大將帥都親自上戰場督戰。 戰鬥開始，明軍使用炮火和箭矢射擊城上，隨後佈置梯子向城牆進攻。後金軍防守充足，使用滾木和火藥罐防禦打擊明軍。明軍攀登梯子計程車兵會墜落，但後續計程車兵會繼續攀登；前面的明軍死亡，後面計程車兵仍然勇往直前。 明軍使用西洋大炮，射擊城上垛口，使後金軍無法投擲火藥罐。同時明軍還用鍬鐝鏟子，挖掘城牆下方，併成功挖開了一段缺口。然後明軍將大炮放入牆壁缺口，從城下進行炮擊，還使用西洋炮從中射擊，每一次炮擊後都能聽到建築倒塌或人的慘叫聲。 後金軍從東門突擊，意圖破壞城下明軍火炮。祖大壽已經嚴陣以待，明軍擺卻月陣型，萬弩齊發，後金軍撤回城內。祖大壽將城下火炮轉移，佈置在高阜丘陵和屋頂脊上，以便用更好的射擊角度攻打城牆。 中午，明軍火炮彈藥不足，樂亭的運輸隊到達，令明軍士氣大增，而後金軍的彈藥箭矢則幾乎消耗光了。明軍成功登上城牆，後金軍頑強地殊死抵抗。於是明軍發動決戰進攻，大量士兵攀爬雲梯，登上城牆。雲梯中掉落的明軍士兵尤如連貫的珠子，而沒掉落計程車兵則和隊友繼續在城上戰鬥。 大將親自上場督戰，距離城牆只有五六十步，箭矢射中肩膀和馬匹，或飛過頭頂，都沒退縮怯懦。 還有許多明軍在填補壕溝，利用囊袋裝滿沙土，或拖拽著柴禾，投入壕溝，有成千上萬計程車兵雲集一起。而附近鄉村的男丁都在幫助明軍，在村莊裡蒐集物資，取飲用水，取門板作成盾牌，尋覓钁鏟和梯子各色道具，供應給攻城的明軍陣營。 在東門，祖大壽隊伍先摧毀了三座城角樓，三座角腰臺，和數十個城上垛口，曹文詔使用噴筒縱火焚燒城樓。其中一些騎兵步行，與黃龍一同登上城牆，豎起一面旗幟，使用長矛抵擋箭矢，雖然受傷但不退縮，並擊殺城上後金兵，為萬人所喝彩。 東南角，固原隊伍與祖大壽隊伍一起，摧毀了角樓。 南門，由臨洮隊伍鎮守，確保後金軍無法突圍。 西南角，固原隊伍又同寧延隊伍一起，摧毀角樓，和附近樓臺。 在西門，寧延隊伍也摧毀了城樓，和七八十臨個垛口。 當時明軍以噴筒乘著風勢縱火，焚燬城牆懸樓。然而，後金軍也破壞懸樓木材、並用縱火焚燒屍體等手段，以阻止明軍的進攻。 突然大雨猶如傾盆而下，明軍暫時撤退，祖大壽挑選戰力儲存較好的隊伍集結，並命令士兵安靜地出發往城北山麓，下令埋伏的十一名將領檢查兵器，準備戰鬥。馬世龍、曹文詔等將領也參與了伏擊戰。明軍伏擊隊等待了相當長的時間，士兵們也感到疲憊不堪。突然間大雨灑落，如同洗滌了士兵們的疲憊和困頓，讓精神煥發出百倍的力量。 深夜，後金軍趁著大雨北逃，抵達山麓。此時明軍埋伏計程車兵四面齊起，甲馬的聲音與風雨聲混雜在一起，使得山谷震撼。其中一名後金兵舉起長槍突擊，但黃惟正應聲射殺此後金兵。後金軍隊大亂，驚慌失措，膽魄跌落，四處亂竄轉轡，被擊殺的屍體互相堆積在一起，後金軍一路崩潰逃入永平城。而明軍一路追殺，直到永平城外才停止了追擊。鹿繼善，《後督師紀略》卷五：世龍、世祿各布誓詞於軍，世，龍仍以三百金購募先登之士。比有不用命千總及兵丁三，大壽立斬之。世龍見北攻而南奔者，亦斬其千總，乃盡以身當（虜）。初，我兵援砲矢射打，隨布梯薄城，而（虜）亦習我法，以滾木火礶禦之意似暇整。我兵上者墜，下者更上；前者死，後者仍前。隨以西洋等大砲衝其垛，令（虜）不得立擲砲石，而以鍬鐝刨剜其下，既如屋入人乎中，（虜）遂不能為計。乃納大砲於穴墻，從下擊之。又以西洋砲從中擊之，無一不應聲而傾。（虜）憤極闖。出東門外，大壽先覺陣卻月待之，出則萬弩齊發，殺（虜）無算，遂披靡而入。大壽仍令大砲憑高阜及屋脊，直衝其城以東入，死西城（虜）無數。日且午，火砲將不給，而樂亭之運交錯至，我兵乃益奮，而（虜）無復砲矢。然我人登陴，（虜）殊死戰不得止。乃我兵益憤，而決戰登梯登城，隕而下如貫珠，其不死者同後兵躍而上。大將促兵五六十步內，矢石著馬及肩，或紛飛頭頂，不為怯縮，一呼填壕，則囊沙曳柴，萬眾雲集，而取水以飲、取門以翳、覓钁於屯、覓梯於城，盡閭左丁男。於是大壽東兵傾城角樓三、角腰臺三，及城垛數十，曹文詔以噴筒縱火焚城樓，其兵有馬，不克者同黃龍兵登城，轉戰立一木，橫矛當蝟矢，殺（虜）五六人，了不踆踆，為萬人喝采而傷。寧 延兵丁傾西城樓，及垛可七八十臨，固兵同東兵墮角樓於東南，臨洮兵以總理令守南門，力卻（虜）之出南門者。固原又同寧 延兵傾角樓於西南及西南第二臺，時我兵以噴筒乘風縱火，焚其懸樓，（虜）不得憑，而（虜）亦叢壞樓木，縱火焚屍，以阻我兵。會雨如注，料乘雨逃，乃暫撤兵，令坐營襄銜枚走，所先設伏處報十一將曳戈以待，而世龍及諸將亦各以曹文詔等為伏。伏久而眾且疲，忽大雨洗兵，精神百倍。夜四鼓，（虜）果冒雨北逃，抵山麓，伏兵四起，甲馬之聲，雜以風雨，山谷震搖。一（虜）持槍起，黃惟正應弦斃之。（虜）方破膽出重圍，突遇大敵，膽益落，披靡突奔，無復敢戰，而四面皆兵，轉轡而死相藉也。其號呼入永平，才數十人，我兵追殺，聞永平（虜）接應之聲而旋。 後金軍隊計程車兵，有的小隊二十人，或小隊三十人，互相結成小隊突圍逃跑。由於士兵中有疾病或受傷，以及缺乏馬匹，大約有四百餘人陣亡於逃亡途中，部分士兵逃到了永平城內。期間包括一名正白旗軍官，滕應元，陣亡了。《欽定盛京通志》卷八十六：滕應元，奉天人隸正白旗漢軍官佐領，天聰四年大軍伐明取永平復攻灤州，應元轉戰而前，陷陣歿，詔加優恤予騎都尉世職。 孫承宗派遣官員犒勞將士，祭祀陣亡忠勇。此戰，祖大壽的隊伍傷亡很多。 戰後紀錄功績，祖大壽隊伍斬獲七百五十三首級，擒獲東夷十一偽官、六面旗甲、馬匹一千三百多。而弓刀不計其數。馬世龍總理鎮下斬獲二百三級，器甲馬匹五百有奇，而有偽龍飾旗甲；固原鎮斬獲一百三十九級；臨洮鎮斬獲七十一級；延綏鎮斬獲八十三級；寧夏鎮斬獲二百十二級；永平道斬獲九級，擒活夷四。 各個隊伍繳獲的戰利品，都由本隊自行分配。 孫承宗傳令，除首叛外，不允許隨意殺害人，面目不清的屍體不算戰績，以遏制貪殺剃頭漢人的行為。四門開放，軍隊嚴明紀律，安撫還存活的城市居民，立即修復倒塌的城垣，以便進行駐防。鹿繼善，《後督師紀略》卷五：公隨遣官慰勞諸將士，發五十金，仍自為文於禾嘉等，以祭陣亡忠勇，而陣亡獨東兵為多。計徵遼鎮斬獲七百五十三級，禽東夷十一偽官、六旂甲、馬匹一千三百有奇，而弓刀莫可數；計總理鎮下斬獲二百三級，器甲馬匹五百有奇，而有偽龍飾旂甲；固原鎮斬獲一百三十九級；臨洮鎮斬獲七十一級；延綏鎮斬獲八十三級；寧夏鎮斬獲二百十二級；永平道斬獲九級，禽活夷四。而各鎮所獲馬匹器甲如之。大壽傳公令，除首叛外，不許（計）妄殺一人，不許割（虜）之死於砲者，以杜貪殺剃頭之人。開四門，肅隊入撫，慰存城人民，立傳修補穵倒城垣，以便駐防。 遷安之戰 阿敏得知灤州危險，下令控制遷安縣的居民，並帶入永平府，且準備從永平離開。 五月初四，朱梅挑選漢夷親兵，又調中前遊擊朱國柱，及右部副將，王應暉健丁、奇武營都司張文善官丁、石門路副將張國振騎兵，匯合孫承宗標下驍騎營，以遊擊靳國臣、招練營都司冷允登，作為統領。各隊伍在山海關準備騾駝和粸炒乾糧，集結出徵遷安，以奪回城池為功績。 另外，朱梅派遣駐建昌的劉邦域統領步兵，葉時新的步兵，以坐營遊擊王良臣統領，星夜前往燕河，鎮守建昌城。 初八，王維城、馬明英、劉邦域、孫承業和靳國臣等將領集結在建昌城，以輕騎兵巡邏城東郊外，斬殺後金軍軍的斥候，以切斷交流絕其耳目。 初九，大軍紮營於城外蟒山，深夜時分抵達城下，嘗試了圍攻試探。後金軍表現出不願大戰的態勢，於是明軍停止了攻城。建昌隊伍派出輕騎哨丁，在城東不斷靠近城下騷擾，以逼迫後金軍主動撤離。 十三日，再次圍攻城池，以一支隊伍攔截道路，另一支部隊堵住各個城門。午後大雨，後金軍趁大雨掩護，闖出南門，快速奔逃而不交戰。明軍攔截了人口俘虜和牲畜，但由於雨夜和山林的遮蔽，無法追擊。靳國臣帶隊入城，遵循命令，不隨意殺人，不隨意搜刮民間財物，而遷安城中沒有人喪生。但有一些遷安居民已經被帶往永平，並死在了永平城。鹿繼善，《後督師紀略》卷五：梅於初四日挑漢夷親丁，又調中前遊擊朱國柱，及右部副將，王應暉健丁、奇武營都司張文善官丁、石門路副將張國振騎兵，總發閣部標下驍騎營，遊擊靳國臣、招練營都司冷允登統領，而梅仍遵公之令，飭以「不上首（虜）、不掠難民」，惟以復城為功。又檄行駐建昌 劉邦域統領步兵，以候入守遷安；又檄行葉時新步兵，令坐營遊擊王良臣統領，星赴燕河，以代劉邦域守建昌，仍於關門索騾駝、裝送粸炒。初八日，王維城、馬明英、劉邦域、孫承業與靳國臣等集建昌，以輕騎哨城東，斬（虜）烽丁以絕其耳目。初九日，營蟒山，夜二更抵城下，環攻不下，然（虜）殊不力戰，始休兵。建昌發哨丁、出輕騎，設伏於城西東，時近城撓擾以促之。十三日，再薄城，以一兵邀（虜），以一兵堵各門。日且晡，（虜）果冒雨闖南門出，馳遯不應戰。我兵截人畜於城，而以雨夜岡林，不窮追。國臣敓門入城，而（虜）復以精騎抵城，我兵禦之，（虜）竄去。國臣遵公令，不妄殺一人，不妄拾民間一物，獨居民賺入永平者，死無數，而遷安城無死者。 永平之戰 五月初七，中軍將領何可綱，領握奇營中軍劉撫民、山海路將申其佑、孫承宗標下將備嶽維忠、牛允中、李平東等將領，率大軍前往永平，抵達城外雙望，分佈駐紮鞍山各地，同時鄉兵也四散屯駐，形成攻城的態勢。 何可綱本部有四百騎兵，並收集各類可用的坐騎馬匹，且鄉民也提供了一部分馬匹給明軍，合計一千餘馬匹。有騎兵以及大批鄉兵輔助，聲威壯闊，甚至連後金軍偵察兵都不敢靠近明軍陣營了。 一旦明軍靠近城市，後金軍偵察兵就會透過炮擊發出訊號，同時永平城也會以炮火回應訊號。然而由於明軍逼近，後金軍越來越頻繁猜疑，就連鄉兵靠近城市也有炮擊訊號。 十四日凌晨，何可綱帶隊追擊後金軍偵察兵，抵達城下。後金軍有一部分駐紮在城外東部陣地。何可綱等人擊破此陣地，一路追擊向北，斬二十首級，明軍突破城門進入城內。城南也有一處後金軍陣地，黃惟正帶隊進攻，斬首級五十九，生擒二，並繳獲了大旗、弓刀、甲馬等大量物資。鹿繼善，《後督師紀略》卷五：十四之午，有永平之報。先於初七日，公以中軍何可綱領握奇營中軍劉撫民、山海路將申其祐、閣部標下將備嶽維忠、牛允中、李平東等，率眾攻永平，趨雙望，分據鞍山各地，而鄉兵四散雲屯，有盡趨城下之勢 公乃以可綱四百騎，仍集騎坐馬匹及各有馬，而願從徵者摉索得千餘馬兵，更藉鄉兵為聲，而（虜）氣敓，即哨撥亦不敢遠及鞍山。戎兵一前，（虜）即以砲傳烽，而永城以砲應之。然我兵時近，（虜）愈益疑，而鄉兵亦復為砲於近城，（虜）遂不敢出永平，邀遷安、遵化之（虜）為遯計。十四日凌晨，何可綱等逐其哨馬抵城，（虜）已分兵東城外，以防我撫寧之兵。何可綱等繞城逐（虜）而北，斬二十級，率兵入城。（虜）所分永城南以防我攻灤之兵者，以黃惟正等大戰，斬級五十九，生擒二，而且得其大旗、弓刀、甲馬無算。是時，邱禾嘉、張春、馬世龍、祖大壽同諸將俱入永平 於是大壽即發精騎追殺，而世龍即營而西，仍亦分兵躡之。未幾，有不聞追剿之諭至，眾始服公之詳審周至，然諸將已得勝回矣。大壽兵至冷口，斬獲九十九級，擒活夷二，而世龍亦斬獲九十九級於冷口。 阿敏將永平城內的歸降漢官者全部處決，包括巡撫白養粹、知府張養初、太僕寺卿陳王庭、行人司崔及第、主事白養元、知縣白珩、掌印官陳清華、王業弘、陳延美、參將羅墀、都司高攀桂等人，一概殺戮。同時，他們屠殺了城中的百姓，並搜刮其財物。然後趁夜色掩護，放棄了永平城，北上長城冷口，班師瀋陽。 此時，邱禾嘉、張春、馬世龍、祖大壽等將領也一同進入永平。隨後，祖大壽派遣精銳騎兵，追擊後金軍，而馬世龍也出兵追擊。一路追擊到達冷口，斬殺了許多後金軍。 孫承宗推斷，白養粹和崔及第等叛徒之所以被處死，是因此明軍多次派間諜在他們的身邊。儘管白養粹等叛徒堅決處死了明人間諜，但是依然引起了懷疑。後金軍將領懷疑白養粹只是在偽裝忠於後金，實際上要和明軍裡應外合抓住後金軍，最終猜疑變成了殺戮白養粹等叛徒。鹿繼善，《後督師紀略》卷五：是役也，計復灤州、永平、遵化、遷安四大城，及各堡二十二座，轉戰三百餘裡，獲級三千二百有奇，斬其孤山牛鹿者數十，獲偽知府首一，生擒東夷二十二，生擒偽都堂一、偽兵道一、偽知州一、偽都督一、偽守備一、偽備禦三、勾（虜）叛首一、受偽官為內應叛官二、馬騾器弓刀無算。其諸叛逆白養粹、崔及第，先皆令人間之，使其誅殺，而養粹等遇我人至，即為處死，以堅從逆之心。至是，（虜）以養粹等嚮來所實心固結者反，以為皆故使之不疑，欲我兵擒之也，皆殺之。 十六日，孫承宗抵達永平，旨在恢復秩序、平息紛爭。許多歸順後金的漢人官員被殺害了，因為後金軍懷疑是漢人官員勾結明軍大舉進攻灤州城。他們家族還有一些人存活，以婦女居多。白養粹的妻妾都被絞殺在屋樑上，崔及第的母親、張養初的妻子和女兒則還存活，而原任太僕卿陳王庭雖然剃髮但未歸順後金也全家存活。 孫承宗宣佈安撫難民，各自安居，禁止互相攻擊和追責，禁止士兵掠奪婦女。鹿繼善，《後督師紀略》卷五：公隨以十六之辰抵永平，以安殫殘、鎮紛囂。時城中從（虜）者盡為（虜）殺，蓋恨灤之戰皆從（虜）者所招，而向來間諜暗約白、崔者盡信為真也。其未盡殺者，婦口為多，而白養粹之妻妾俱縊屋樑，其母與崔及第之母及張養初妻女皆在，原任太僕卿陳王庭削髮而未臣（虜）者亦在。公先出示安戢難民，令各安其居，無得互相攻詰，仍禁兵丁掠取（虜酋）所遺婦女。 遵化之戰 五月初十，張鳳翼、吳阿衡並同順天巡撫許如蘭，以宋偉同關外副將謝尚政、川湖副將鄧玘等將領，前往遵化。 十四，抵達遵化城下紮營。後金軍曾有隊伍從潘家口和洪山口出發，支援遵化，但被明軍擊退。 十六，攻城開始，謝尚政麾下守備，向葵，率先登上城牆。隨後三十多名士兵蜂擁而上，開啟城門。 鎮守遵化的察哈喇等將領，放棄遵化，率領後金軍隊從北門逃離，成功突圍北上。 戰後記錄功勞，宋偉隊伍斬獲三百五十四首級，生擒叛逆一、活夷一；謝尚政隊伍斬獲四百一十四首級，生擒叛逆一；鄧玘隊伍斬獲五百三十五首級，生擒叛逆十三；中協副總兵李秉春隊伍於潘關、龍井、洪山等處，亦有斬獲，並收復了這些關卡。 孫承宗又下令，祖大壽隊伍發劉天祿、韓大勳和孫定遼等三個營的兵馬出關，前往紅螺山進行埋伏和襲擊。劉天祿等將領剛出徵追擊後金軍，斬獲首級十八顆。鹿繼善，《後督師紀略》卷五：至十六日，有遵化之報 鳳翼、阿衡並同順天巡撫，許如蘭以宋偉同關外副將謝尚政、川 湖副將鄧玘等取遵化，隨於初十之酉前進，以十四抵城下，（虜）力守而我兵亦力為攻打（虜）復以潘家口、洪山口（虜）來援，我兵擊退之，而謝尚政下守備向葵先登城，次三十餘人擁而進即開，（虜）遂開北門遯。宋偉官兵斬獲三百五十四級，生擒叛逆一、活夷一；謝尚政官兵斬獲四百一十四級，生擒叛逆一；鄧玘官兵斬獲五百三十五級，生擒叛逆十三；中協副總兵李秉春於潘關、龍井、洪山等處，亦有斬獲，而中協邊口俱復。公又急令大壽發劉天祿、韓大勲，並孫定遼同三營兵馬出關，抵紅螺山為邀擊。蓋以近擊之則（虜）有避，遠擊之則離邊遠，而乘其惰也。天祿等征衣未解，即殺（虜）無算，而得級十八顆。 戰果結算 孫承宗上奏書，崇禎三年五月以來，灤州、永平、遵化和遷安相繼收復。根據總兵官祖大壽等人的報告，明軍追殺轉戰了三百多里，合計四城斬殺三千餘，其中包括偽知府張養初首級一顆，生擒東夷𤠇𤠇（犭革）木等二十一名， 又生擒其偽都堂馬思恭、偽兵道賈維鑰、偽知州揚熠、偽都督李際春、偽守備呂及第、偽備禦張世祿、張克明、石國鼎、勾（虜）叛首柴通，勾結後金為內應的朱運泰、卜文璜，獻俘給皇帝陛下。 臣由衷地歡欣慶賀，謹向陛下頓首致敬。臣衷心祝願陛下萬年長治，威震歷代。臣深信陛下聰慧睿智，文武聖神。鹿繼善，《後督師紀略》卷五：公隨以恢復四城露布以聞，曰：「臣恭承皇上明命剿禦，仰藉皇上威靈，以文武諸臣之力，從綸扉籌策，前後殺（虜）數幾二千五百，已曾克復建昌等路。近復仰承皇上東西合擊明旨，於崇禎三年五月十三等日，大戰攻城，其灤、永、遵、遷相次俱復。據總兵官祖大壽等報，追殺轉戰三百餘裡，合四城斬級三千一百五十有奇，獲已殺偽知府張養初首級一顆，生擒東夷𤠇𤠇木等二十一名，又生擒其偽都堂馬思恭、偽兵道賈維鑰、偽知州揚熠、偽都督李際春、偽守備呂及第、偽備禦張世祿、張克明、石國鼎、勾（虜）叛首柴通，受偽官原為內應朱運泰、卜文璜，獻俘闕下。臣誠歡誠忭，稽首頓首，謹奉露布上聞者。伏以天子萬年，丕振累朝之鴻烈；聖王一怒，廓清千里之妖氛；九野歡騰，三靈氣暢。恭惟皇帝陛下聰明睿智，文武聖神。 朝廷得知遵永四城大捷，即刻發白銀十萬兩，犒賞大軍。汪楫《崇禎長編》卷三十四，崇禎三年五月：兵部梁廷棟以四城一時盡復將士奮勇攻堅宜先行賚賞為請帝特發帑銀四萬兩命戶兵二部共發六萬兩差官速令樞督二臣查酌分給務湏勿遺勿濫稱朕激勵忠勤至意仍亟查一應將士功次首級從實詳報以便概行甄敘 後續 在這四個多月的入口作戰中，皇太極對明朝地方官民釋出了很多招降的 諭令，並不斷派遣使者要求與明朝政府議和。這裡既表現出他對已奪取的土地不肯放棄，也對未得到的地方心嚮往之。 皇太極得知五月間遵永之戰結果，下令嚴格盤查逃回後金的八旗軍。凡是放棄永平、遷安、灤州而逃回的貝勒大臣，所帶的牲畜和行李，都要沒收入官庫。對於逃回的八旗軍士兵，則對行李進行搜查，金銀、絲綢、綢緞和各類奢侈品都要沒收。至於毛青布衣服，士兵可以保留。《滿文老檔》，太宗皇帝第四函第二十九冊，天聰四年五月二十六日：汗宴陣獲新降官員時，汗曰：前三次回來之軍士，因行間勞苦，凡有所獲，任具攜回，未令搜查。今後回來之後，若棄我所得之城，殺我所養降民，將財物性畜，載之以歸，其悉數查出入官 遂遣和碩圖額駙、達爾漢額駙、顧三泰額駙、喀克都裡四大臣傅諭曰，駐守遵化諸臣及軍士所載之物，勿令搜查，可任其攜歸；其棄永平、遷安、灤州而歸之諸貝勒大臣所獲性畜、行李、悉數沒收；搜查軍士行李，沒收其金、銀、緞、整疋毛青布、緞衣等物，至毛青布衣服，無諭優劣，給還攜回之主。 皇太極對結果極為憤怒，召集各貝勒大臣訓斥曰，貝勒阿敏、臺吉碩託和其他大臣們，天賜予後金城池和土地，卻選擇放棄它們而回來。灤州城被攻陷時，灤州的軍官是否帶著全體士兵們回來了？而駐守永平的貝勒阿敏、臺吉碩託和其他大臣，是否守城抵抗過後才失去了永平城？你們就匆忙地返回，沒有收攏軍隊的尾部，結果被明朝襲擊。你們珍視明朝的金銀、華麗綢緞、蟒緞和纏足的殘疾女人，卻對我們計程車兵不屑一顧，拋棄他們。 隨後阿敏貝勒自認罪過，其他軍官們也無話可說。於是皇太極下令，逃回者總兵官以下，備禦以上，其中有職務的軍官都逮捕了。《滿文老檔》，第二十九冊天聰四年六月：初五日，汗詣馬館，集貝勒諸大臣，命環團帳房而坐。汗曰：貝勒阿敏、臺吉碩託及眾大臣，以天所與之城池土地棄之而歸。爾等試往問之，灤州城陷於明人，則灤州諸臣收全師而來耶？駐永平貝勒阿敏、臺吉碩託及眾大臣等，果守城拒戰而後失永平城耶？或出城野戰不勝而來耶？果爾，其來亦宜。乃明兵未曾攻城，未曾見敵陣列纛，未向敵兵張一弓，發一矢，即行奔回，未收兵尾，致為明人所襲。以明人之金、銀、閃緞、蟒緞、瘸足女人為貴而攜之；以我兵為賤而棄之。所往問其還軍之故。 遂遣總兵官以下備禦以上俱往（訊），往（訊）諸臣還奏：將汗言告於阿敏貝勒，已自服罪，諸臣亦無言以對。 翌日，出征歸還之總兵官以下備禦以上，有職諸臣，皆縛之。 當時明朝天下各地紛紛派遣援軍勤王，包括關內、寧、薊州、昌平等地的軍隊，總數可達三十萬人。經過七個月的戰鬥和防守，先後奪回約四座大城市、四十座關卡堡壘。宣佈先後累計斬殺後金軍九千餘人，成功守住了許多陣地，在關內有千里範圍，遼東則有四百里防線，堅守住了大城市有二十座，堡壘共有六十座。 明朝文武功勳，共有七千九百餘人表現出色，有功勞計程車兵達到二萬餘人。崇禎皇帝對孫承宗說，卿作為綸閣元臣，展現了卓越的功績，朕心悅誠服，輿論都期待著卿的帶領，切勿推辭。鹿繼善，《後督師紀略》卷五：計公所督理合天下入援，及關、寧、薊、昌兵可三十萬，凡為戰為守者七閱月，以戰則先復建昌、三屯、馬蘭、松棚、大安，繼復四城與冷口、瓦坡、龍井、潘關及諸邊堡四十有奇，後先上首（虜）九千有奇；以守則關內千里、遼東四百里、大城二十有奇、屯堡六十有奇。事平，公乃以三十六疏敘有功戰守諸人。其恢復則復四城、則復建昌有敘，而復四城則文武大吏、則樞屬、則餉務、則兵道有敘；而捷功則雙望大捷、建昌大捷、鐵廠大捷、孛羅嶺大捷、青山營大捷，及殺虎山捷、鞍山捷、關外八城捷、徵遼平遼兩鎮捷、關外各營城堡捷有敘，其大安、董口、喜峰諸大捷，則以總督敘；而守禦則關內、則關外，則山海、則撫寧、樂亭、昌黎三縣，則山海、石門、燕河、建昌四路，則中前所、則通州，則薊州、密雲、昌平三道，各有敘，其開平則以邱禾嘉敘；而且戰且守，則東協有敘，其東協及所轄亦有敘；而入援則各鎮附於恢復四城，其天津官兵有敘；而死事則陣亡將領有敘。凡文武七千九百有奇，凡斬獲有功兵丁二萬有奇。公仍以疏明敘錄大略，上優答之。又以收復之晚，自列乞罷，上報曰：「卿以綸閣元臣，出當巖疆重寄，指揮將士，集合才猷，共武夫以奏膚功，宣奇捷而行大賚。朕心嘉悅，輿望忻孚，何得循例遜陳。尚加意督理，不允所辭。」。 大戰塵埃落定，而多數戰績都屬於袁崇煥所訓練的遼東軍隊，當時一些大臣和遼軍祖大壽為袁崇煥求情。餘大成《剖肝錄》卷一：上初甚疑煥，及聞所復地方皆遼兵之力，復欲用煥於遼。又有 守遼非蠻子不可 之語頗聞外庭 僉與體仁、棟合謀傾煥，交致其罪，坐以大逆，夷三族。輔臣周延儒、成基命，冢宰王永光各疏救，不報。總兵祖大壽以官階、贈蔭請贖，亦不允。會審之日，風霾晝閉，白日無光。聞者莫不傷之。棟等復造為飛語，流佈內外，傳入禁中，達之天聽，以甚其罪。在廷多心知其冤，然見龍錫等相繼罪譴，無敢言者。 1630 年（明崇禎三年、後金天聰四年）八月，崇禎帝凌遲處死袁崇煥。《明史》評價 邊事益無人，明亡徵決矣。 參考文獻 《中國戰典明清時期》 Category 河北省戰役 Category1630 年 Category 明朝戰役 Category 清朝戰役 Category 明朝歷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