澶州之戰，是北宋和遼之間於 1004 年爆發的一場決戰，雙方主力傾巢而出，在北宋領土北部激戰，兩國君主 也齊聚澶州城下。最終遼軍主將蕭撻凜在澶州城下被宋軍用床弩射死，雖然戰事持平，但是遼軍已經無心戀戰。同時雙方部分官員一直在兩國高層斡旋，戰事最終以平局收場，並沒有明確的勝負之分。該條目整理並翻譯自《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五十六》、《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以及《續資治通鑑卷二十五景德元年》。 戰役背景 1003 年，望都之戰的慘敗使得宋軍加強了對北部邊境的監視。1004 年 1 月，威虜軍、莫州方面傳回訊息：契丹奚王以及南府宰相等四名將領各自率領四萬騎兵，從鑑城川出發抵達涿州，聲稱是在修復平塞軍軍營，以及涿州的兩個城池。《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五十六》：正月，丙申，威虜軍、莫州並言：「契丹奚王及南宰相、皇太妃、令公各率兵四萬餘騎，自鑒城川抵涿州，聲言修平塞軍及故城容城。」宋真宗批覆：遼軍更擅長在野外激戰，修繕城堡應該不是他們的本意。通知各路邊將，如果他們在這三座城池有任何動作，你們就把望都城修好，並利用大股兵力唐河發動夾擊，讓威虜軍、靜戎軍、順安軍、北平寨、以及保州的部隊隨時準備支援，繼續修建方形的田地來阻擋北方騎兵進攻。如果他們沒有動向，你們就以修建新軍寨為名，在定州囤積些建築材料。《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五十六》：上曰：「敵騎利野戰，繕完城堡，或非其意，即詔邊臣謹斥候，敵若有事於三城，則併力城望都，以大兵夾唐河，令威虜靜戎順安軍、北平寨、保州嚴兵應援，仍廣開方田以拒戎騎。若猶未也，則以修新寨為名，儲木瓦於定州。」 當年 2 月，冀州團練使、帶禦器械、莫州部署石普奉命率部轉移至乾寧軍，以節省軍餉。《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五十六》：甲子，令莫州部署石普移屯乾寧軍，以省饋餉。4 月，石州的宋軍被轉移到了汾州，《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五十六》：戊午，徙石州駐泊兵馬屯汾州。北邊諸路巡檢魏願等趕往高陽關東側，李致忠等人趕往乾寧軍，蔡州團練使、趙州部署荊嗣率部和劉漢凝、田思明等人所部會合後前往莫州、順安軍，作為北部邊防軍的一部分。《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五十六》：辛酉，詔北邊諸路巡檢魏願等赴高陽關東路，李致忠等赴乾寧軍，荊嗣等會劉漢凝，田思明等率兵至莫州、順安軍，以備戎寇。 幾天後，雄州傳來情報，遼軍統軍常從李可前來歸宋。《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五十六》：丙子，雄州言契丹統軍常從李可來降。 9 月，遼聖宗趕赴幽州（即遼南京），《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丙午，遼主如南京。並在隨後讓自己的弟弟耶律隆祐留守京師。《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遼命皇弟楚王隆祐留守京師。當月，宋真宗和大臣們討論 如果開戰，是否親征 相關的事情，獲得了兵部侍郎、翰林侍讀學士畢士安的支援，以及宣徽北院使、知樞密院事王繼英的反對。《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丁酉，帝謂輔臣曰：累得邊奏，契丹已謀南侵。國家重兵，多在河北，敵不可狃，朕當親征決勝。卿等議何時進發？ 畢士安等曰：陛下已命將出師，委任責成可也。必若戎輅親行，宜且駐蹕澶淵。但郛郭非廣，久聚大眾，深恐不易；況冬候猶遠，順動之事，更望徐圖。 寇準曰：大兵在外，須勞聖駕暫幸澶淵，進發期不可緩。 王繼英等曰：禁衛重兵，多在河北，宜順動以壯兵威，仍督諸道進軍，臨事得以裁製。然不可更越澶州，庶合機宜，不虧慎重。 詔士安等各述所見，具狀以聞。 當年閏 9 月，宋天平軍節度使、侍衛親軍馬步軍司都虞候、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尉、北面都部署王超率軍在唐河紮寨，隨之準備迎接遼軍入侵。《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辛未，北面都部署王超等引大軍屯唐河，樹營柵以備寇。 雙方準備 遼 遼軍方面，主帥是遼聖宗和蕭太后，蕭撻凜和蕭觀音奴為先鋒。《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癸酉，遼主與太后大舉南下，以統軍使蘭陵郡王蕭達蘭、奚六部大王蕭觀音努為先鋒，分兵掠威虜、順安軍。 宋 宋軍方面，除去在上面提到的將領之外，還有李繼隆、西上閣門使孫全照等人，宋軍在北部邊境防禦遼軍的所有部隊幾乎都參與了此次戰役。 戰役經過 遼軍出征 閏 9 月，遼軍大舉南下，蕭撻凜和蕭觀音奴分兵攻擊威虜軍和順安軍。《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癸酉，遼主與太后大舉南下，以統軍使蘭陵郡王蕭達蘭、奚六部大王蕭觀音努為先鋒，分兵掠威虜、順安軍。鄭州防禦使、寧邊軍部署魏能和冀州團練使石普分別率兵抵禦，魏能擊敗了遼軍先鋒。《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魏能、石普等帥兵御之，能敗其先鋒。遼軍轉攻北平寨，遭到了宋將單州刺史、北平砦部署田敏的成功阻擊。《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又攻北平寨，為田敏等所拒。遼軍向東進攻保州，沒有任何成效。《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東趨保州，攻城不克。幾天後，蕭撻凜率軍攻克遂城，宋軍守將王先知被俘。蕭撻凜旋即率部與遼聖宗所部合圍定州。《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丁卯，達蘭攻遂城，擒守將王先知，乃與遼主、太后合兵攻定州。此時王超所部還在唐河，接到了宋真宗的詔書卻仍舊按兵不動。等到遼軍聲勢越來越大，才率軍來到了陽城澱。《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王超等陣於唐河，執詔書，按兵不出戰；敵勢益熾，乃帥眾東駐陽城澱。 遼軍將至，江南人出身的工部侍郎、參知政事王欽若請宋真宗遷都金陵，而蜀地出身的工部侍郎、簽署樞密院事陳堯叟請宋真宗遷都成都。《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參知政事王欽若，江南人，密請帝幸金陵；僉署樞密院事陳堯叟，蜀人，又請幸成都。於是宋真宗轉而問兵部侍郎、集賢殿大學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寇準需不需要遷都。寇準當著王欽若和陳堯叟的面大罵建議遷都的人，同時也指明瞭親征的好處所在。宋真宗採納了寇準的建議，但這也讓寇準和王欽若、陳堯叟之間出現嫌隙。《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帝以問準，時欽若、堯叟在傍，準心知之，乃陽曰：誰為陛下畫此策者，罪可斬也！今天子神武，將帥和協，若車駕親征，敵自當遁去。不然，則出奇以撓其謀，堅守以老其眾，勞逸之勢，我得勝算矣。奈何欲委棄宗社，遠之楚、蜀邪？ 帝乃止。二人由是怨準。王欽若很聰明，而且和寇準意見不合，被寇準認為肯定會有礙大局，而王欽若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當時宋真宗開始挑選可以鎮守北方戰區的大臣，寇準藉此推薦了王欽若，而王欽若也借這個機會擔任了判天雄軍府兼都部署、提舉河北轉運司，與永清軍節度使、天雄軍都部署兼知軍府事周瑩一同分擔防禦任務。《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欽若多智，準懼其妄有關說，疑阻大事，圖所以去之，會帝欲擇大臣使鎮大名，準因言飲若可任，欽若亦自請行。乙亥，以欽若判天雄軍府兼都部署、提舉河北轉運使，與周瑩同議守禦。 在望都之戰當中被俘虜、並且在隨後被遼聖宗招安的王繼忠，在遼經常找機會宣傳宋遼和好的好處。當時的蕭太后雖然已經率兵進入了北宋領土，但其實也不怎麼想打仗，所以對於王繼忠所言也比較贊同。《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王繼忠在契丹，乘間為遼人言和好之利，太后有厭兵意，雖大舉深入，然亦納繼忠說。得到蕭太后的同意之後，王繼恩隨即派遣了四名小軍官，手持信箭，以王繼忠的名義拜見了宋莫州部署石普，同時將一封密信交給石普，讓他直接送往宋廷。《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於是遣小校四人持信箭，以繼忠書詣莫州部署石普，且緻密奏一封，願速達闕下。幾天後，石普的信使將署名為王繼恩的信交給了宋真宗，裡面寫了一些關於對自己的投遼認罪、以及勸說宋真宗與遼和談，讓北宋先行派遣使者的一些內容。《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是日，普遣使齎其奏至，帝發視之，即繼忠狀，具言：臣嘗念昔歲面辭，親奉德音，唯以息民止戈為事。況北朝欽聞聖德，願修舊好，必冀睿慈，俯從愚瞽！ 宋真宗將信件的內容以及和談的可能性、是否要和談等事宜同大臣們商量。在和畢士安等人交流了意見之後，宋真宗給王繼恩寫了一封回信，信中明確拒絕了先派使者這一要求，並讓石普把信件交還給了之前來送信的幾名遼軍軍官。《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帝謂輔臣曰：朕念往昔全盛之世，亦以和戎為利。朕初即位，呂端等建議，欲因太宗上仙，命使告訃；次則何承矩請因轉戰之後，達意邊臣。朕以為誠未交通，不可強致。又念自古獯鬻為中原強敵，非懷之以至德，威之以大兵，則獷悍之性，豈能柔服！此奏雖至，要未可信。 畢士安等曰：契丹兵鋒屢挫，恥於自退，故因繼忠以請，諒亦非妄。 帝曰：卿等但知其一，未知其二。彼以無成請盟，然得請之後，必有邀求。若屈己安民，特遣使命，遺之貨財，斯可也。所慮者，關南之地曾屬彼方，以是為辭，則必須絕議，朕當治兵誓眾，躬行討擊耳。 遂以手詔令石普付小校賜繼忠曰：朕丕承大寶，撫育群民，常思息戰以安人，豈欲究兵而黷武！今覽封疏，深嘉懇誠，詔到日，卿可密達茲意。果有審實之言，即附邊臣聞奏。 繼忠欲朝廷先遣使命，帝未許也。 幾天後，宋真宗任命周瑩為為駕前東面貝州、冀州路都部署，潁州防禦使杜彥鈞為其副將，供備庫使綦政敏為其鈐轄；《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丙子，以天雄軍都部署周瑩為駕前東面貝、冀路都部署，潁州防禦使杜彥鈞副之，供備庫使綦政敏為鈐轄； 任命感德軍節度使、侍衛親軍馬軍司都指揮使葛霸為駕前西面邢洺都部署，侍衛親軍步軍司都虞候王隱為其副將，西上閣門使孫全照為鈐轄。《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馬軍都指揮使葛霸為駕前西面邢、洺路都部署，步軍都虞候王隱副之，西上閤門使孫全照為鈐轄。宋真宗還親自面見孫全照，令其兼任天雄軍以及駕前東面貝州、冀州路鈐轄，戰場上見機行事。《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帝召全照與語，命兼天雄軍及貝、冀等州鈐轄，仍令察視北面機事。孫全照回答道：如果遼軍南攻魏城，只要給我幾千騎兵，我就肯定能贏。 宋真宗表揚了他的忠義果敢，同時囑咐周瑩，只要孫全照要兵，立刻給他。《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全照言：若契丹南逼魏城，但得騎兵千百，必能設奇取勝。 帝賞其忠果，乃詔瑩：若全照欲擊敵，即分兵給之。 當天，北宋方面讓河北南部的民眾躲入城寨，以躲避遼軍的襲擾。《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是日，令河北近南州縣民人入處城寨，以敵兵侵軼故也。 草城川之戰 幾天後，遼軍進攻草城川。洛苑使高繼勳率部前來支援，對供奉官、閣門祗候、岢嵐軍軍使賈宗說道：敵軍人數眾多，但是軍容不整，顯然對方主將沒有才幹。我軍雖然人數較少，但是可以出奇制勝。我們先在山下設伏，一交戰，對方肯定要跑，這時候你率部衝出來，遼軍肯定潰退。《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並、代鈐轄高繼勳，先率兵來援，登高望草城川，謂宗曰：敵眾而陣不整，將不才也。我兵雖少，可以奇取勝。先設伏山下，戰合，必南去，爾起乘之，當大潰。 雙方軍隊開始交戰後，遼軍趕到寒光嶺，宋軍伏兵大起，遼軍被擊敗，自相踩踏而死的人數上萬人，宋軍繳獲大量牛、馬、駱駝等。《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與戰，至寒光嶺，伏發，敵兵果敗，自相蹂躪者萬餘人，獲馬牛橐駝甚眾。第二天遼軍繼續進攻，再次被宋軍擊敗。賈宗將此事上奏，宋真宗下詔褒獎，《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己卯，岢嵐軍使開封賈宗奏敵騎數萬人寇草城川，率兵擊敗之。翼日復至，又敗之，遂北出境。有詔嘉獎。賈宗從供奉官、閣門祗候升遷至儀鸞副使，高繼勳從洛苑使升任弓箭庫使。《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既而宗自供奉官、閤門祗候遷儀鸞副使，繼勳自洛苑使遷弓箭庫使。 朔州之戰 10 月，入內內侍都知、麟府鈐轄韓守英、張志上報，稱宋軍在朔州大破遼軍，陣斬大量遼軍士兵。當時遼軍剛剛包圍岢嵐軍，聽說了朔州方面的戰敗之後立刻撤退。《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冬，十月，甲申，麟府路鈐轄韓守英、張志，言大破遼兵於朔州界，殺戮甚眾。時遼師方圍岢嵐軍，聞敗，即遁去。 王超上報，遼軍沿著葫蘆河一路向東進發，宋真宗下令讓岢嵐軍、威虜軍、保州、北平寨等地的宋軍深入遼軍後方，四處進攻，來分擔前線的作戰壓力。《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王超言遼師引眾沿葫蘆河而東，詔諸將整兵為備，仍令岢嵐、威虜軍、保州、北平寨部署等深入敵境，腹背縱擊，以分其勢。 瀛州保衛戰 朔州一戰三天後，遼軍抵達瀛州城下，從白天到黑夜持續發動圍攻，戰場上充斥著擊鼓和伐木的聲音。遼軍攻城部隊在四面城牆上搭設了大量的器具，攻城部隊每人身背一塊木板從攻城梯上爬上去。《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丙戌，遼師抵瀛州城下，晝夜攻城，擊鼓伐木之聲，聞於四面，大設攻具，使奚人負版乘墉而上。西京左藏庫使、知瀛州事李延渥率領州城內計程車兵以及強壯的市民，連同殿直、貝冀同巡檢史普一同拒守，用礌石和大木頭從城牆上面砸下去，攻城器械上面的遼軍紛紛墜落；十幾天後，雙方損失都比較嚴重。《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知州李延渥率州兵、強壯，又集貝、冀巡檢史普所部拒守，發壘石巨木擊之，皆累累而墜；逾十數日，多所殺傷。蕭太后親自擊鼓，遼軍猛攻城池，瀛洲城牆被遼軍的箭射成了刺蝟，遼軍陣亡三萬餘人，傷者比陣亡人數多出一倍，但最終也沒能攻克瀛州城。遼軍最後全軍撤退。《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遼太后親鼓眾急擊，矢集城上如蝟，死者三萬餘人，傷者倍之，竟弗能克，乃退。 宋真宗任命兵部尚書、知青州事張齊賢兼任青、淄、濰安撫使，刑部員外郎、知鄆州事丁謂兼任鄆、齊、濮安撫使，同時掌管當地的轉運和兵馬調配。《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庚寅，命知青州張齊賢兼青、淄、濰安撫使，知鄆州丁謂兼鄆、齊、濮安撫使，並提舉轉運及兵馬。同時下令，讓張齊賢、丁謂把所管轄範圍內各州的山河道路的寬窄位置全部畫成地圖呈遞上去。《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又令齊賢、謂具管內諸州山河道路廣狹形勢，畫圖以聞。遼軍剛剛南進的時候，北宋民眾大驚，趕到了黃河邊上的楊劉渡。而河上的船伕為了自己的私利，並不按時擺渡。丁謂聽說此事之後，拉來了州內的幾個死囚，當著這些船伕的面砍掉了這幾個死囚的腦袋，被嚇壞了的船伕很快就把所有的民眾接到了河對岸。《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既而遼師稍南，民大驚，趨楊劉渡，舟人邀利，不時濟。謂取死罪囚紿為舟人，斬河上，舟人懼，民悉得濟。丁謂接下來又把這些船伕聚集到了一起，讓他們拿著旗幟，擊打刁斗（一種打更的工具），呼喊聲傳了幾百裡。遼軍以為河對岸有大量的宋軍，於是轉而前往其他地方。《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乃立部分，使並河執旗幟，擊刁斗，呼聲聞百餘裡。遼師遂引去。 當月，遼軍將領蕭撻凜、蕭觀音奴率軍攻下祁州，守城宋軍不少都投降了。遼聖宗重賞了蕭觀音奴，並且給投降計程車兵分發了大量的錢財。《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甲午，遼蕭達蘭、蕭觀音努率師下祁州，士卒多降。遼主手詔獎諭，復厚賞觀音努，賚其降卒。 先前王繼忠得到宋真宗手詔後，回奏稱：遼軍已經開始圍攻瀛州，關南地區是遼國以前的領土（瓦橋、益津、淤口三關以及瀛州和莫州當初都是燕雲十六州的一部分，故有此說，參見燕雲十六州），想守下來很困難，所以還是早點議和比較好。《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先是王繼忠得帝手詔，即具奏附石普以聞，言：遼已領兵攻圍瀛州，蓋關南乃其舊疆，恐難固守，乞早遣使議和好。 遼軍攻佔祁州十二天後，宋真宗看完了王繼忠的奏疏，對大臣們說：瀛州歷來有所準備，根本不必擔心。現在看來，先派遣使者好像也沒什麼關係。 於是在這次給王繼恩的回信中同意先派使者。《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丙午，帝覽其奏，謂輔臣曰：瀛州素有備，非所憂也。欲先遺使，固亦無損。 乃復賜繼忠手詔許焉。於是北宋方面派遣了軍士李斌拿著信箭前往遼軍軍營，同時在樞密院當中挑選可以出使遼方的人選。王繼英推薦了殿直曹利用，曹利用也就隨即被授予了閤門祗候，借崇儀副使的名號，前往遼軍軍營談判。同時給王繼忠新的手詔。《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同時募神勇軍士李斌持信箭赴遼寨，因令樞密院擇可使遼者。王繼英言殿直曹利用自陳願往，乃授利用閤門祗候，假崇儀副使，奉遼主書以往，又賜繼忠手詔。第二天，宋真宗任命雍王、永興軍，鳳翔軍節度使、侍中、中書令、太傅趙元份為東京留守，自己則準備親征。《續資治通鑑卷二十四景德元年》：丁未，以雍王元份為東京留守。 宋真宗親征 11 月，北宋方面派遣安撫使前往河北地區。《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十一月，乙卯，遣使安撫河北。任命瀛州知州李延渥為瀛州團練使，以獎勵其守城的功績。《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以知瀛州李延渥為本州團練使，獎其守城之功也。 宋軍北面部署傳來訊息：遼軍雖然從瀛州撤退，但是其兵力至少還有二十萬。偵察到他們將會趁虛偷襲貝州、冀州以及天雄軍。 宋真宗下令讓各路兵馬以及澶州守軍前往支援天雄軍。《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北面部署奏：契丹自瀛州退去，其眾猶二十萬。偵得其謀欲乘虛抵貝、冀、天雄軍。 詔督諸路兵及澶州戍卒會天雄軍。 從遼軍開始南伐的時候開始，宋軍大多城池全部選擇固守。右贊善大夫王嶼擔任知冀州事，一直以來都想親自擊敗遼軍，每天都操練守城士兵，同時又將士兵當中比較強壯的挑選出來，每天像往常一樣出城砍柴。《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自遼師南下，河朔皆城守。右贊善大夫王嶼知冀州，常有破敵之志，日閱戍兵，又集強壯練習之，開門樵採如平日。王嶼曾經上疏，稱：敵人敢來，肯定可以迎擊他們，希望（陛下）可以不用擔心我們這邊的戰事了。 遼軍小股騎兵前來騷擾，被王嶼直接率軍趕跑。宋真宗下詔對王嶼褒獎。《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嘗上言：寇若至，必可邀擊，願勿以一郡為憂。 於是遼遊騎逼城，嶼擊走之，詔嘉獎。 當月，遼軍馬軍都指揮使耶律珂禮在洛州與宋軍交戰並獲勝。《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癸亥，遼馬軍都指揮使耶律珂禮遇南師於洛州，勝之。第二天，遼東京留守蕭巴雅爾抓獲宋軍魏府官吏田逢吉，並將其交給了遼聖宗處置。《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甲子，東京留守蕭巴雅爾獲魏府官吏田逢吉，獻於行帳。 洛州一戰四天後，山南東道節度使、檢校太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李繼隆擔任駕前東面排陣使，感德軍節度使、侍衛親軍馬軍司都指揮使葛霸擔任其副官，西上閣門使孫全照擔任都鈐轄，南作坊使張旻擔任鈐轄；武寧軍節度使、檢校太尉、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石寶吉擔任駕前西面排陣使，侍衛親軍步軍司都虞候王隱擔任其副官，內園使、領恩州刺史、入內副都知秦翰擔任駕前西面排陣鈐轄。《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戊辰，以山南東道節度使李繼隆為駕前東面排陣使，馬軍都指揮使葛霸副之，西上閤門使孫全照為都鈐轄，南作坊使張旻為鈐轄；武寧節度使石保吉為駕前西面排陣使，步軍都虞候王隱副之，入內副都知秦翰為鈐轄。秦翰在被任命之後，立刻監督士兵們把城池周圍的護城河挖好，用來阻擋遼軍騎兵。工程剛剛做完，遼軍大部隊就趕到了城下，秦翰此後七十多天都沒卸下過鎧甲。《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秦翰既受命，亟督眾環城浚溝洫，以拒邊騎。功畢，遼師果暴至，翰不解甲冑七十餘日雲。 天雄軍之戰 曹利用途徑天雄軍，孫全照懷疑遼方並沒有和談的誠意，於是在勸說王欽若之後，把曹利用攔了下來。《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曹利用至天雄，孫全照疑契丹不誠，勸王欽若留之。遼軍多次攻城未果，於是又命令王繼忠去議和，宋真宗回覆稱已經派曹利用過去了，同時讓遼方派使者去天雄軍把曹利用接出來。《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遼師數攻城不克，復令王繼忠具奏議和，帝因賜繼忠手詔，雲已遣利用，且使告遼人遣使抵天雄受之。王繼忠得知了曹利用的現狀之後，請求換個使者來訪，以免有所延誤。幾天後，宋真宗來到長垣縣，在得知了王繼恩的請求之後，決定還是讓遼方派使者來把曹利用接走。《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繼忠聞利用至天雄不行，復具奏，乞自澶州別遣使者至北朝，免致緩誤。辛未，車駕次長垣縣，得其奏，遂以前意答焉。第二天，宋真宗抵達韋城縣，下令滑州知州張秉、齊州知州馬應昌、濮州知州張晟率部在黃河上巡邏，所部丁夫把黃河的冰面鑿開，以免遼軍騎兵偷襲。《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壬申，次韋城縣。詔知滑州張秉、齊州馬應昌、濮州張晟往來河上，部丁夫鑿冰，以防敵騎之渡。 天雄軍在得知遼軍馬上就來的時候，全城人心惶惶。王欽若和其他將領共同商議如何分別把守各個城門，孫全照說道：我是將門子弟，各位將官可以自己挑選合適的位置，哪裡沒人挑，我就去哪裡。 後來發現沒人願意守北門，孫全照就承擔了北門的守備任務。《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天雄軍聞遼師將至，闔城惶遽，王欽若與諸將議探符分守諸門，孫全照曰：全照將家子，請不探符，諸將自擇便利處所，不肯當者，全照請當之。 既而莫肯守北門者，乃以命全照。王欽若也自告奮勇地要守南門，孫全照以主帥必須坐鎮城中、統領全域性為由反對。王欽若採納了孫全照的建議。《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欽若亦自分守南門，全照曰：不可。參政主帥，號令所出，謀畫所決，南北相距二十里。請覆待報，必失機會，不如居中央府署，保固腹心，處分四面。 欽若從之。 孫全照最擅長的是訓練弩兵，手下的弩兵可以擊倒人馬和重型裝甲，根據情況不同，使用的方式也不同。《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全照素教畜弩手，射人馬洞徹重甲，隨所指麾，應用無常。於是孫全照直接把北門大開著，並且放下了吊橋，等待遼軍到來。遼軍在長時間地攻打東門後，轉而攻打天雄軍舊城，到了晚上又來到天雄軍城南，在狄相廟設伏，其餘部隊轉而攻擊德清軍。王欽若在得知這一情況後，派天雄軍的精兵追擊，結果被遼軍的伏兵卡住，進退不得。《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於是大開北門，下吊橋以待之。遼師攻東門良久，舍東門，趨故城，夜，復自故城潛師過城南，設伏於狄相廟，遂南攻德清軍。欽若聞之，遣將率精兵追擊；伏兵起，斷其後，天雄兵不能進退。孫全照向王欽若請命之後，出城援救天雄軍，在和遼軍的伏兵激烈交戰後，成功救回其餘十分之三四的天雄軍官兵，遼軍也被重創。《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全照請於欽若曰：若亡此兵，是亡天雄也。北門不足守，全照請救之。 乃引麾下出南門力戰，殺傷遼伏兵甚眾，天雄兵乃復得還，存者什三四。而前往攻打德清軍的遼軍，在蕭巴雅爾和蕭觀音奴的率領下取得了勝利，知軍、尚食使張旦及其子三班借職張利涉、虎冀都虞候胡福等十四名將領全部陣亡。《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庚午，遼蕭巴雅爾、蕭觀音努率渤海兵攻德清軍，城破，知軍、尚食使張旦及其子三班借職利涉、虎冀都虞候胡福等十四人並死之。 澶州之戰 先前宋真宗詔王超等率部趕往行在，可是過了一個多月，王超等部還是毫無動靜。遼軍距離澶州越來越近，而宋真宗所部暫時駐紮在韋城。此時大臣當中勸說宋真宗 南巡 金陵的呼聲又開始出現，宋真宗自己也開始有些動搖，就詔寇準來重新商討此事。《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先是詔王超等率兵赴行在，逾月不至。遼師益南侵，帝駐蹕韋城，群臣復有以金陵之謀告帝宜且避其鋒者，帝意稍惑，乃召寇準問之。寇準據理力爭，但是宋真宗並沒有被說服。《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將入，聞內人謂帝曰：群臣輩欲將官家何之？何不速還京師！ 准入對，帝曰：南巡何如？ 準曰：群臣怯懦無知，不異於鄉老婦人之言。今敵騎迫近，四方危心，陛下惟可進尺，不可退寸。河北諸軍日夜望鑾輿至，士氣當百倍。若回輦數步，則萬眾瓦解，敵乘其後，金陵亦不可得而至矣！ 帝意未決。寇準暫時離開後，跑到外面拉來了彰信軍節度使、殿前司都指揮使高瓊，兩個人一起前去遊說宋真宗前往澶州督戰，一唱一和，終於遊說成功。《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準出，遇殿前都指揮使高瓊，謂曰：太尉受國恩，何以報？ 對曰：瓊武人，願效死。準復入對，瓊隨立庭下，準曰：陛下不以臣言為然，試問瓊。 遂申前議，詞氣慷慨。瓊仰奏曰：寇準言是。 且曰：隨駕軍士父母妻子盡在京師，必不肯棄而南行，中道即亡去耳。願陛下亟幸澶州，臣等效死，契丹不難破。 準又言：機不可失，宜趣駕！ 時王應昌帶御器械侍側，帝顧之，應昌曰：陛下奉將天討，所向必克，若逗遛不進，恐敵勢益張。 帝意遂決。 遼軍攻陷德清軍之後，直接來到澶州城下，三面包圍州城。李繼隆等率部守城，並且控制著城牆上的床子弩，把守著各處要害。《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遼師既陷德清，壬申，遂進抵澶州，圍合三面。李繼隆等分伏勁弩，控扼要害。遼軍統軍使蕭撻凜大意輕敵，帶了一小股騎兵前往偵察敵情，結果被威虎軍頭張瓖用床子弩擊中額頭。遼軍士兵連忙將蕭撻凜抬回了營帳，當天傍晚時分，蕭撻凜去世。《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遼統軍使蕭達蘭恃其勇，以輕騎按視地形。時威虎軍頭壽光張瓖掌床子弩，弩潛發，達蘭中額僕，遼眾競前輿曳至寨，是夕，死。蕭太后聞訊後慟哭，輟朝五天。在此期間命令蕭巴雅爾攻下了通利軍。《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太后臨其轊車，哭之慟，輟朝五日。以蕭巴雅爾代掌南面事，旋下通利軍。蕭撻凜是遼軍陣中最主要的主戰派，自從蕭撻凜陣亡之後，前線戰事漸漸平息，遼軍軍內議和的呼聲開始高漲。《續資治通鑑宋紀二十五景德元年》：達蘭通天文，屢著戰功，首倡南侵之謀，至是死，軍中奪氣，滋欲議和矣。 戰役後續 此後，前線戰事漸漸平息。加上在交戰過程中就已經有雙方官員在議和，澶州之戰的結果也促成了最終澶淵之盟的結成。 註釋 參考資料 Category 宋遼戰爭 Category1004 年 Category 濮陽曆史 Category 河南軍事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