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山遺址是浙江省象山縣境內的一處考古遺址，位於丹東街道塔山東南坡，面積 3 萬平方米。發掘顯示，遺址早期屬於新石器時代，晚期屬於商周時期，主要遺存時間跨度從公元前 4000 年至公元前 500 年。其中，新石器時代早期文化具備河姆渡文化和馬家浜文化的特徵，中期與崧澤文化相近，晚期與良渚文化相近，商周時期文化形態則有馬橋文化的特徵。塔山遺址將學界對河姆渡文化分佈的認知拓展到象山港，其體現的河姆渡文化和馬家浜文化融合的特徵在浙江省內較為罕見。2013 年 3 月，塔山遺址被列入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發現與發掘 塔山遺址發現於 1987 年年底。當時，象山中學學生勵江一在塔山腳下一處工地旁發現帶花紋的陶片，這些碎陶片可以拼接成一個陶罐。隨後，勵江一的指導教師胡朝勝將此事報告給象山縣文管會辦公室。1988 年 1 月 28 日，文管會工作人員在此發現新石器時代遺存，並定名為塔山遺址。1989 年 4 月，寧波市文物考古研究所對塔山遺址展開調查和試掘，發現遺址面積約 15000 平方米，同時確定遺址年代為新石器時代至商周時期。 1990 年，由於計劃建設廣播電視差轉檯，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主持對塔山遺址展開搶救性發掘。此次發掘從 1990 年 9 月進行至 12 月，發掘面積 460 平方米，發現灰坑、房址和柱洞。在發掘柱洞的同時，發現多座豎穴土坑墓，墓壙及屍骨儲存較為完整，出土陶器和玉器等隨葬品。發掘成果於 1991 年公佈，受到史學界和媒體的廣泛關注。1993 年 3 月至 6 月，為進一步獲得遺址的資訊，特別是墓葬群的資訊，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對塔山遺址進行了第二期發掘。此次發掘在第一期發掘基礎上向西、南方向擴大，發掘總面積 250 平方米，進一步揭示了墓葬的分佈情況。 進入 21 世紀初，由於城市範圍擴大，遺址上方的塔山路亟待擴建。經過國家文物局批准，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於 2007 年 10 月至 2008 年 1 月對塔山遺址進行第三期發掘。此次發掘地點位於 20 世紀 90 年代發掘區西南 80 米，面積 1000 平方米，發掘遺蹟包括建築、墓葬、灰坑、水井等，出土文物除新石器時代陶器、玉器外，還出土商周青銅箭鏃、原始瓷等器物殘片。 分期和發掘成果 塔山遺址的年代從新石器時代一直持續到唐宋時期，根據發現器物的層位和文化內涵，可將遺址分為新石器時代下、中、上層，商周時期和唐宋時期。 新石器時代下層 三次發掘中，在遺址新石器時代下層發現 40 座墓葬，為該期最主要的發現。墓葬均為豎穴土坑墓，存在疊壓打破關係，證明墓地使用了較長時間。墓葬人骨儲存一般，大多數為仰身直肢葬，僅有一座為屈肢葬，部分墓葬有人骨散亂或骨骼錯置情形，應為二次葬所致。大部分隨葬器物為陶器，少數為玉器或石器，存在人為打碎痕跡。人骨鑑定證明，墓地為成人墓地，死者大多為壯年，部分為青年或老年個體，無兒童。 該層遺址出土器物主要為陶器，石、玉器及骨、角器較少。陶器主要為夾砂陶，其次為夾碳陶，少部分為泥質陶，夾砂陶主要為夾砂紅陶，夾碳陶外部則多塗紅。器物使用泥條盤築法制作，有慢輪修整痕跡，紋飾多為拍印繩紋，也有鏤孔和絃紋等。數量最多的器型為釜，以紅褐色帶繩紋陶為主，其次為豆、鼎和釜支子，罐、缽、簋、甑等器物出現較少。石、玉器包含斧、錛、鏃、刀、玉玦、玉管等器物，涵蓋加工工具和裝飾品，製作過程多應用切割、鑽孔、拋光等技術。骨、角器則有骨耜、骨鏃等，數量較少。 根據墓葬朝向和隨葬器物，這些墓葬可分為三組。第一組多分佈於墓區西南，墓葬朝向東偏南，隨葬器物為陶豆。這些陶豆均為高柄泥制紅陶，柄上有楔形或圓形孔洞，這些器物為馬家浜文化的典型器物，也曾在河姆渡遺址三期、名山後遺址早期出現。第二組分佈於墓區東北，墓葬朝東或東北，隨葬器物為釜、盤、缽，其中的繩紋釜為河姆渡文化的典型器物。第三組墓葬數量不多，分佈較散，出土器物為橙黃色夾砂罐和豆，足部有半圓形孔。年齡、性別與墓葬型別並不對應，墓葬型別的差異應與族屬有關。 新石器時代中層 遺址新石器時代中層共發掘墓葬 21 座，其中 20 世紀 90 年代發掘墓葬 15 座，朝向均為東偏北，12 座墓葬的墓坑為豎穴土坑墓，存在疊壓打破關係。墓中人骨儲存較差，且多存在骨骼散亂或缺失的現象。此外，有三座墓葬為合葬墓，一座為俯身葬。有隨葬品的墓葬均隨葬在足部。該時期墓葬區東側發現一座房址，遺蹟由紅燒土牆、碎陶地面及室外的護坡組成，毀壞較為嚴重。根據牆體判斷建築朝南，東牆殘長 8 米，北牆殘長 75 米，均寬 05 米，東北殘存兩直角相交的隔牆，形成房間。地面為紅燒土，北牆處有碎陶片鋪成的地面，有多次鋪成的痕跡。建築南側有傾斜護坡，由塊石堆積而成，可起到防止雨水破壞房基的作用。護坡以南有四堆石圈。有墓坑的墓葬均朝向房址，三座未探明墓坑的墓葬則位於房址護坡上下，且墓中有石塊。結合其他遺址中石圈的功能，房址可能是具備宗教功能的建築，而護坡前後的死者可能為人牲。21 世紀初發現的 6 座墓葬分佈和墓內骨骼則均較為散亂，疑為二次葬。 該層中發現的器物主要為陶器，其中以夾砂紅陶為主，泥質灰陶相比下層比例提高。陶器紋飾中，繩紋佔 20，其餘為堆紋、壓劃紋等。器型以釜和圈足盤為主，豆、罐、鼎、壺較少。陶釜多為明器，與實用器有較大差別，而實用陶釜與下層出土器物有承襲關係。泥質圈足盤的風格則與崧澤文化相近。玉石器較少，有錛、鑿、玉管等。 新石器時代上層 遺址新石器時代上層發現的遺蹟以灰坑、灰溝為主。墓葬 4 座，其中一座發現有木板構成的簡單葬具。出土的陶器中，泥質黑皮陶較中層有明顯增多，器型主要為鼎和圈足盤，盆、罐等其他器型較少。石器有錛、釜、耘田器、鉞形器等。黑皮陶、耘田器為典型的良渚文化特徵，出土陶鼎的鰭形足和條形足與錢山漾文化相近，而繩紋陶釜則延續了河姆渡文化的特徵。 商周時期 遺址商周地層年代從商代中晚期至春秋戰國時期。這一時期的遺蹟有灰坑、水井、紅燒土和柱洞等。墓葬僅發現一座，破壞較為嚴重。出土器物中則有陶器、玉石器和銅器。陶器中，夾砂陶器和泥質陶佔到相當比例，出現印紋硬陶和原始瓷。陶器以輪製為主，硬陶和泥質陶分佈有葉脈紋、節草紋等紋飾。部分陶器口沿等部位有刻劃符號，共有 21 類 105 件，存在一定規律。器型上，夾砂陶釜仍為主要器型，硬陶罐數量也較多，其中包含 3 件帶釉陶罐，其餘器型有杯、紡輪、盤等。觚、豆、三足盤、弧面足鼎等器物的形態可在馬橋遺址中找到對應。出土的玉石器則有石錛、石鑿、石刀等。另有青銅器 10 餘件出土，包括鏃、戈、刀等武器及銅飾件。 漢代至唐宋時期 遺址漢代以後地層發現的遺蹟包括灰坑 6 座，陶井 1 座。出土器物較少，有瓷碗、瓷壺、瓦當、石磨盤、鐵劍、五銖錢、開元通寶等。 價值 塔山遺址的發現，將象山縣境內有人類活動的歷史認知從春秋戰國時期前推到新石器時代，也將學界對河姆渡文化分佈範圍的認知拓展到象山港。新石器時代下層遺址中兩種墓葬存在於同一墓地的現象說明馬家浜文化族群在這一時期進入了原本屬於河姆渡文化的活動地域，開始與河姆渡文化融合，併為後來該地域向良渚文化轉化提供了基礎。這也為解答河姆渡文化早期和晚期之間的差異和晚期文化性質問題提供了參照。遺址前期和後期生產工具從農耕到漁獵的變化對當地的海陸變遷歷史提供了證據，遺址中的後良渚文化遺存和馬橋文化遺存也具有研究價值。 保護和展示 塔山遺址於 1997 年成為浙江省文物保護單位，此時的保護範圍為前期發掘區域周邊 15000 平方米的範圍。2013 年 3 月，塔山遺址被列入第七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保護範圍包括原縣級文物保護單位姚家山遺址，保護面積也擴大至 30000 平方米。遺址中出土的部分文物陳列於象山縣博物館。由於地處象山城區中心，城市建設和遺址保護時常發生衝突。遺址範圍曾被房地產開發商看中，但開發計劃並未得到同意。2010 年，遺址上方計劃建設塔山遺址公園，該公園於 2018 年 6 月開工。 參考資料 參見 河姆渡遺址 名山後遺址 Category 寧波市境內的文物保護單位 Category 寧波考古遺址 Category 河姆渡文化遺址 Category 馬家浜文化 Category 象山縣建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