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會之亂是三國時期曹魏司徒鍾會在新亡的蜀漢的原將領姜維的幫助下，於 264 年反對曹魏的一場起事。鍾會在滅蜀漢之後自認為足以抗衡曹魏權臣司馬昭，意欲在蜀地建立新王國，遂陷害原同僚太尉鄧艾以及圖謀反叛。Alan KamLeung Chan National University of Singapore httpwwwieputmeduzhonghuiH1 最終鍾會舊部殺了鍾會、鄧艾等人，結束了動亂並回歸曹魏。 背景 起初司馬昭想派鎮西將軍假節都督關中諸軍事鍾會率軍伐蜀，西曹屬邵悌警告他：鍾會率領十餘萬大軍，且鍾會本人單身，又沒有家口為後顧之憂，不如讓別人代替鍾會討伐蜀國。 司馬昭笑著說明白邵悌的擔憂，但之所以選擇鍾會統兵，是因為眾將中只有鍾會認為伐蜀可行，因此以他的能力加上決心才足以滅蜀。他還舉了兩個即使鍾會反叛他也不怕的原因：一旦蜀亡，蜀人震恐，不會幫助鍾會；魏軍戰後思歸，又恐怕作亂後會被滅族，也不會支援鍾會。《三國志》卷二十八：初，文王欲遣會伐蜀，西曹屬邵悌求見曰：今遣鍾會率十餘萬眾伐蜀，愚謂會單身無重任，不若使餘人行。 文王笑曰：我寧當復不知此耶？蜀為天下作患，使民不得安息，我今伐之如指掌耳，而眾人皆言蜀不可伐。夫人心豫怯則智勇並竭，智勇並竭而強使之，適為敵禽耳。惟鍾會與人意同，今遣會伐蜀，必可滅蜀。滅蜀之後，就如卿所慮，當何所能一辦耶？凡敗軍之將不可以語勇，亡國之大夫不可與圖存，心膽以破故也。若蜀以破，遺民震恐，不足與圖事；中國將士各自思歸，不肯與同也。若作惡，祗自滅族耳。卿不須憂此，慎莫使人聞也。 鄧艾和鍾會都參加了景元四年（263 年）的魏滅蜀之戰，在攻蜀期間彼此襯托。鍾會自關中進兵奪取漢中和陽平關後，直逼劍閣；鄧艾卻選擇自隴西經沓中走陰平。姜維為鍾會的東面攻勢所驚，調所有在陰平的軍隊去阻止鍾會進軍。結果，鄧艾經由陰平迅速行軍，很快抵達成都，使得劉禪投降。 隨後對蜀地進行佔領時，鄧艾開始在成都以官方名義下達命令，鍾會也開始現出傲慢的跡象，自信足以不再居於人下。而受到鍾會厚待的姜維聯絡劉禪，勾畫出誘使鍾會作亂，削弱魏軍，然後殺鍾會，奪取軍權，再次宣佈蜀漢獨立的計劃。 準備 鍾會的第一步行動是偽造證明鄧艾旨在計劃反叛的書信，在司馬昭和鄧艾之間造成不互信；鄧艾擅自給蜀漢君臣封官，在和司馬昭的書信中日益驕傲，也助長鍾會的部署。鍾會善於偽造書信，秘密在劍閣攔截了鄧艾給朝廷的表章，改寫成了更傲慢的言辭，自己也和護軍兼右將軍胡烈、領益州刺史師纂都上疏彈劾鄧艾謀反。鍾會還毀了司馬昭給鄧艾的回信，以進一步離間。《三國志》卷二十八注引《世語》曰：會善效人書，於劍閣要艾章表白事，皆易其言，令辭指悖傲，多自矜伐。又毀文王報書，手作以疑之也。 五年（264 年）初，司馬昭下令封鍾會為司徒，命其去成都抓捕鄧艾入檻車解送都城洛陽。廷尉卿持節監軍衛瓘奉令先行拘捕鄧艾和其子鄧忠。鍾會知道衛瓘兵少，企望衛瓘被鄧艾軍所殺，便可坐實鄧艾之罪。但衛瓘夜襲鄧艾，出示司馬昭手令，鄧艾軍都放下武器，於是成功抓住鄧艾，囚於檻車。《三國志》卷二十八：會內有異志，因鄧艾承製專事，密白艾有反狀，於是詔書檻車徵艾。司馬文王懼艾或不從命，敕會並進軍成都，監軍衛瓘在會前行，以文王手筆令宣喻艾軍，艾軍皆釋仗，遂收艾入檻車。 鄧艾屬將計劃攔劫囚車營救，率領兵馬來到衛瓘軍營。衛瓘穿著輕裝出來迎接，假稱正在寫奏章，要為鄧艾的事申辯，諸將相信了他而停止營救鄧艾。鍾會到成都，送走鄧艾。 鍾會只忌憚鄧艾，這時鄧艾被擒而鍾會到成都，獨統軍眾，威震蜀地，自以為功名蓋世，不可復居人下，又有猛將銳卒在手，決定據蜀自立。鍾會計劃派姜維等率五萬蜀兵出斜谷為前驅，自己親率大軍隨後到長安；之後再派騎兵走陸路，步兵則經水路順流從渭水入黃河，在五天之內到達孟津，和騎兵會師洛陽，藉此奠定勝局。《三國志》卷二十八：會所憚惟艾，艾既禽而會尋至，獨統大眾，威震西土。自謂功名蓋世，不可復為人下，加猛將銳卒皆在己手，遂謀反。欲使姜維等皆將蜀兵出斜谷，會自將大眾隨其後。既至長安，令騎士從陸道，步兵從水道順流浮渭入河，以為五日可到孟津，與騎會洛陽，一旦天下可定也。 叛亂 鍾會圖謀造反訊息傳來，司馬昭還不相信。大將軍從事中郎領記室荀勖說：「鍾會雖然受到您的恩惠，但他本人未必知恩圖報，所以您還是要早做準備。」司馬昭立即與中護軍賈充等率軍前往長安《晉書》卷 39：及鍾會謀反，審問未至，而外人先告之。帝待會素厚，未之信也。勖曰：「會雖受恩，然其性未可許以見得思義，不可不速為之備。」帝即出鎮長安。。之前勸阻司馬昭派遣鍾會伐蜀的邵悌這時又向他說，鍾會的軍隊是鄧艾的五六倍，司馬昭只需下令鍾會抓住鄧艾即可，不需親自前去。司馬昭答：你忘了你之前說的話嗎，現在還說我不用去了？不過這話不可以洩露。我自己理應以信義對待他人，若別人未有對不起我，我又怎可以先對別人生出疑心呢！不久之前賈護軍問我：您有懷疑鍾會嗎？我回答說：現在我派遣卿前往長安，難道我又會懷疑卿嗎？賈充對我也無言以對。只要等我到達長安，事情就自然結束了。 及會白鄧艾不軌，文王將西，悌復曰：鍾會所統，五六倍於鄧艾，但可敕會取艾，不足自行。 文王曰：卿忘前時所言邪，而更雲可不須行乎？雖爾，此言不可宣也。我要自當以信義待人，但人不當負我，我豈可先人生心哉！近日賈護軍問我，言：頗疑鍾會不？我答言：如今遣卿行，寧可復疑卿邪？賈亦無以易我語也。我到長安，則自了矣。 軍至長安，會果已死，鹹如所策。主簿郭奕和參軍王深因為荀勖是鍾會的堂外甥又是由鍾會家族養大，勸司馬昭罷免荀勖，但司馬昭對他十分信任，仍然讓荀勗與他同車，待遇也沒有改變。鍾會的監軍衛瓘正是被荀勖所舉薦，後來平亂時，衛瓘起到巨大作用。 鍾會得到司馬昭的書信：恐怕鄧艾不就範，如今派賈充率步騎萬人徑入斜谷，屯樂城，我親自率十萬屯長安，我們很快要相見了。 鍾會驚恐地對親信說：相國知道我自己就能拿下鄧艾，現在自己帶兵來了，肯定是懷疑我了，我們要趕緊起事。事成，可以得天下；不成，退回蜀漢，還能做劉備。天下都知道我從淮南叛亂以來，算無遺策。我怎能滿足於這個名聲？《三國志》卷二十八：會得書，驚呼所親語之曰：但取鄧艾，相國知我能獨辦之；今來大重，必覺我異矣，便當速發。事成，可得天下；不成，退保蜀漢，不失作劉備也。我自淮南以來，畫無遣策，四海所共知也。我欲持此安歸乎！ 鍾會在姜維等支援下公然反司馬昭，以姜維為主將。 鍾會於正月十五日（2 月 29 日）到成都，次日就請護軍、郡守、牙門騎督以上及蜀漢舊臣在蜀漢朝堂為新亡的郭太后發喪，矯造太后遺詔稱命鍾會等曹魏忠臣起兵廢司馬昭，示於座上眾人，命他們署名，派親信代領他們的軍隊，將請來的官員都關在益州各部屋內，關閉城門、宮門，嚴格派兵把守，自稱益州牧。《三國志》卷二十八：會以五年正月十五日至，其明日，悉請護軍、郡守、牙門騎督以上及蜀之故官，為太后發喪於蜀朝堂。矯太后遺詔，使會起兵廢文王，皆班示坐上人，使下議訖，書版署置，更使所親信代領諸軍。所請群官，悉閉著益州諸曹屋中，城門宮門皆閉，嚴兵圍守。 相國左司馬夏侯和、騎士曹屬朱撫正出使成都，中領軍司馬賈輔、郎中羊琇參與軍事，夏侯和、朱撫、羊琇都不屈服，言辭正烈。賈輔將鍾會圖謀告知散將王起，還說司馬昭已經起兵三十萬討伐鍾會，王起將賈輔的話告訴諸軍，激發士氣。 鍾會把衛瓘留在身邊商量此事，在木片寫上 欲殺胡烈等 給衛瓘看，衛瓘不答應，兩人便開始互相猜忌。衛瓘去上廁所時，碰到胡烈原本的左右將領帳下督丘建，便要他把訊息傳到軍中。丘建曾被胡烈推薦給司馬昭，後來在鍾會請下跟隨鍾會，很受鍾會的信任和喜愛。丘建憐憫老上司胡烈一個人被囚禁在室內坐著，請鍾會派一個親兵出去求飲食，各位牙門騎督也都隨例派出一個親兵。鍾會同意了。胡烈趁機騙這個親兵傳信給兒子胡淵，詐稱丘建秘密說鍾會已準備召喚外兵入內然後棒殺坑埋。牙門騎督的親兵也都說這件事，一夜傳遍軍中。有人建議鍾會處決魏軍牙門騎督以上將領，兼併鄧艾舊部軍隊。姜維為了削弱魏軍以復興蜀漢，尤其支援這個建議。鍾會猶豫未決。《三國志》卷二十八：會帳下督丘建本屬胡烈，烈薦之文王，會請以自隨，任愛之。建愍烈獨坐，啟會，使聽內一親兵出取飲食，諸牙門隨例各內一人。烈紿語親兵及疏與其子曰：丘建密說訊息，會已作大坑，白棓數千，欲悉呼外兵入，人賜白㡊，拜為散將，以次棓殺坑中。 諸牙門親兵亦鹹說此語，一夜傳相告，皆遍。或謂會：可盡殺牙門騎督以上。 會猶豫未決。 敗亡 十七日，衛瓘裝病消除鍾會戒心，夜裡趁機逃出城外。十八日，胡烈軍與胡淵兄弟攻鍾會，擂鼓鼓譟，雖然無人統軍，也爭先奔向城門。衛瓘和丘建也加入其中。當時鍾會正在給姜維等分發鎧甲兵器，聽到喊聲，知道失火了，很多士兵趨向城門。鍾會驚了，問姜維怎麼對待發難計程車兵，姜維說：殺了他們就好。 鍾會派兵去殺各位被關在屋內的牙門騎督和郡守，但這些人用傢俱擋住門，士兵砍不進去。不久，城門外的軍隊架梯登城，有的燒了城中房屋，城外軍隊進城，亂箭如雨，牙門騎督、郡守等都爬出來和部卒相會，攻鍾會、姜維。姜維、張翼與鍾會左右力戰，姜維手刃五六人，被眾軍所殺，屍體被剖腹其膽大如斗，眾軍又爭著前去殺鍾會，鍾會卒年四十歲。鍾會帳下將士數百人被殺。《三國志》卷二十八：十八日日中，烈軍兵與烈兒雷鼓出門，諸軍兵不期皆鼓譟出，曾無督促之者，而爭先赴城。時方給與姜維鎧杖，白外有匈匈聲，似失火，有頃，白兵走向城。會驚，謂維曰：兵來似欲作惡，當云何？ 維曰：但當擊之耳。 會遣兵悉殺所閉諸牙門郡守，內人共舉機以柱門，兵斫門，不能破。斯須，門外倚梯登城，或燒城屋，蟻附亂進，矢下如雨，牙門、郡守各緣屋出，與其卒兵相得。姜維率會左右戰，手殺五六人，眾既格斬維，爭赴殺會。會時年四十，將士死者數百人。張翼和原蜀漢太子劉璿、漢城護軍蔣斌、太子僕蔣顯、大尚書衛繼等也被亂兵所殺。亂平後，衛瓘約束諸將。 司馬昭到長安時，鍾會已被變兵所殺。《三國志》卷二十八：及會白鄧艾不軌，文王將西，悌復曰：鍾會所統，五六倍於鄧艾，但可敕會取艾，不足自行。 文王曰：卿忘前時所言邪，而更雲可不須行乎？雖爾，此言不可宣也。我要自當以信義待人，但人不當負我，我豈可先人生心哉！近日賈護軍問我，言：頗疑鍾會不？我答言：如今遣卿行，寧可復疑卿邪？賈亦無以易我語也。我到長安，則自了矣。 軍至長安，會果已死，鹹如所策。鍾會亡兄鍾毓子鍾邕隨鍾會作亂，和鍾會一同被殺。鍾會所養的鐘毓子鍾毅和鍾毓的其他兒子鍾峻、鍾辿也都下獄，將要被誅。司馬昭上表魏帝曹奐，念及鍾繇、鍾毓的功勞，赦免了鍾峻、鍾辿，只殺了鍾毅，以及鍾邕諸子。 鄧艾軍追回鄧艾父子的囚車，迎回成都。衛瓘控制了鍾會軍後，害怕鄧艾、鄧忠就自己參與抓捕他們一事尋求報復，派和鄧艾有隙的護軍田續追上他們，將他們處決。師纂等也被殺。因鄧艾被定有謀反之罪，鄧艾在洛陽的諸子也都被殺，其妻和諸孫流放西城。事後，衛瓘重歸司馬昭帳下，除使持節、都督關中諸軍事、鎮西將軍，最終效力司馬昭之子司馬炎及其不久後建立的晉朝。 夏侯和、賈輔因功進爵鄉侯，羊琇、朱撫進爵關內侯，王起被用為部曲將。鍾會所屬官吏多遇害，但鎮西長史杜預因機智得以倖免，事後獲增邑。 參戰將領 鍾會麾下 鍾會 鍾邕 姜維 張翼 蔣斌 蔣顯 衛繼 劉 璿 （以上均被魏軍亂兵所殺） 曹魏 鄧艾 （被衛瓘所殺） 鄧忠 （被衛瓘所殺） 師纂 （被衛瓘所殺） 衛瓘 胡烈 胡淵 丘建 田續 夏侯和 朱撫 賈輔 羊琇 王起 杜預 軼事 此亂在羅貫中的歷史小說《三國演義》第 119 回中有表現。關於此亂，小說中有一個流行的軼聞，在裴注《三國志》引《魏晉世語》中也有記載：姜維被殺時，身體被剖開，露出了腫脹得很大的膽，膽大如斗。 一計害三賢 鄧艾大軍偷渡陰平攻入成都後，蜀後主劉禪宣佈投降。在蜀漢滅亡後姜維意圖以詐降的方式恢復蜀漢，並試圖在鍾會的幫助下發動叛亂。後姜維意圖以司馬昭之意拘捕鄧艾並將其殺害。隨後欲發動叛亂，結果突然計畫洩漏出去，最終在大軍的攻入下，鍾會與姜維同時被殺。因此也稱作 一計害三賢。 三國演義 廖化及關彝並沒有參與這場叛亂，而三國演義則描寫關彝與張翼等人皆在此亂中戰死。三國演義中也寫道姜維是因不能完成諸葛亮的統一夢想，加上受了重傷，而拔寶劍自殺，但事實上是與鍾會、張翼等戰死在叛亂。 參考文獻 陳壽《三國志》卷四三少帝紀、卷二十八鄧艾鍾會傳、卷三十四二主妃子傳、卷四十四蔣琬姜維傳、卷四十五楊戲傳裴松之注引《益部耆舊雜記》 房玄齡等《晉書》卷九衛瓘傳 羅貫中《三國演義》第 118119 回 de Crespigny Rafe The Three Kingdoms and Western Jin a history of China in the Third Century AD 2003 Category264 年 Category 曹魏戰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