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1 年蒙古革命，蒙古國稱人民革命，發生於 1921 年 3 月 1 日－7 月 11 日，蒙古人民黨憑借蘇俄紅軍佔領外蒙，擊潰了佔領外蒙的俄國白軍，奪取了大蒙古國（史稱博克多汗國）的政權。 外蒙古的博克多汗國在 1921 年分別由三支軍隊先後佔領，最初 1919 年－1921 年 2 月 3 日由北洋政府軍以外蒙撤銷自治之名佔領，俄國白軍在 1921 年 2 月 3 日驅逐之並暫時佔領，6 月在入侵遠東共和國時被蘇俄紅軍擊潰，1921 年 7 月蘇俄出兵幹預，為 1924 年蒙古人民共和國的成立立下基礎。 背景 清朝自 17 世紀起一直保持著對外蒙古的統治。自 19 世紀中期起，歐洲列強的勢力範圍滲入中國，在清朝疆域的北方，俄羅斯帝國威脅著包括外蒙古、滿洲、新疆在內的領土。對此，清政府推行 新政，其中便包括對蒙古的經濟政策改革。Thomas E Ewing Ching Policies in Outer Mongolia 19001911 Modern Asian Studies Cambridge Eng 1980 pp 14557 但是清朝推行的新政威脅到了許多蒙古人的利益，引入蒙古的漢人開墾農田侵佔了原來的牧場，蒙古人的 抗墾 事件此起彼伏。一些蒙古人開始尋求列強勢力的支援。1911 年 7 月，一群喀爾喀蒙古王公前去說服當時的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八世，要求獨立。爾後一支使團前往俄羅斯首都彼得堡尋求支援。 1911 年 10 月，辛亥革命爆發，中國內地各省相繼宣佈獨立。12 月 1 日，外蒙古宣佈獨立，建立大蒙古國（史稱博克多汗國），12 月 29 日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八世正式登基為蒙古皇帝，他被尊為 博克多格根額真汗（意為 聖光明皇帝，博克多汗 意為 偉大的可汗）。See Thomas E Ewing Revolution on the Chinese Frontier Outer Mongolia in 1911 Journal of Asian History Bloomington Ind 1978 pp 10119 自此，博克多汗開始統治外蒙古，直至外蒙古自治被北洋政府廢除。 新建立的博克多汗蒙古政府實行政教合一，以藏傳佛教的哲布尊丹巴為最高統治者，年號 共戴，且融合了清朝和歐洲的政治體系，擁有自己的軍隊、議會和內閣。Thomas E Ewing Between the Hammer and the Anvil Chinese and Russian Policies in Outer Mongolia 19111921 Bloomington Ind 1980 pp 3443 外交方面，在 1912 年至 1915 年間，博克多汗國努力在國際上爭取認可。俄國不完全支援獨立，但也反對中國收回主權。1915 年，《中俄蒙協約》簽訂，這表明中華民國對外蒙古擁有了宗主權，由此，博克多汗國從 獨立國家 轉為 自治，但是中國不得在蒙古駐軍、移民。博克多汗仍是外蒙古的最高統治者，外蒙古在維護事實上獨立的同時得到俄國的保護，俄國人在外蒙古也得到了政治和經濟特權。 1917 年，俄國爆發革命，一年後俄國內戰爆發，改變了蒙古的政治格局。蘇維埃俄國政府在 1917 年和 1919 年兩次發表對華宣言，宣佈廢除沙皇時代俄國與中國簽訂的不平等條約，但實際上繼續支援外蒙古獨立。蘇維埃俄國在 1919 年 7 月 25 日發表對蒙古宣告，稱外蒙古是一個獨立的國家，要求與之建立外交關係。為了避免被布林什維克佔領，蒙古統治者只好向駐庫倫（今烏蘭巴托）的的中國辦事官員陳毅請求軍事支援，1918 年，一支數百人的部隊自中國出發，但並未抵達目的地，因為北洋政府仍不想違反《中俄蒙協約》。Ewing Between the Hammer and the Anvil p 113 1919 年初期，貝加爾湖地區白軍將領格里戈裡謝苗諾夫建立軍隊，意圖在外蒙古建立政權。8 月，大蒙古國外交大臣請求陳毅支援部隊，應對謝苗諾夫。此時，北洋政府由皖系軍閥段祺瑞掌控，Li Yushu Waimeng zhengjiao chidu kao Study of the Outer Mongolian political system Taipei 1962 p 2371919 年 11 月 7 日，中華民國大總統徐世昌和政府首腦段祺瑞決定出兵外蒙，派皖系將領徐樹錚率兵進入外蒙古庫倫，挾持 內閣總理 巴德瑪多爾濟，軟禁哲布尊丹巴活佛，並召陳毅回京，全面否定《中俄宣告》。11 月 17 日，外蒙古正式上書中華民國大總統徐世昌，呈請廢除俄蒙一切條約。南方孫中山護法軍政府亦致電慶賀。11 月 22 日以《中國大總統公告》下令取消外蒙古自治，恢復舊制。 徐樹錚回到北京時受到隆重的歡迎。12 月，他回到庫倫，組織一次正式的權力移交儀式：士兵們一字排開站在博克多汗的宮殿前，一輛轎子上放著中華民國大總統的肖像，五色旗和一個軍樂隊緊隨其後。但在那天晚上，一些蒙古牧民和喇嘛聚集在宮殿前，扯下了掛在大門上的五色旗。A Kallinikov U istokov mongolskoi revolyutsii Sources of the Mongolian revolution Khozyaistvo Mongolii pt 1 p 74 徐樹錚在外蒙古期間，不顧其傳統習俗，全面推行新政改革，致使外蒙古上層集團對北洋政府的統治更加不滿。唐德剛《袁氏當國》一書中曾提到 錯在老徐（徐樹錚）Chen Chungzu Wai menggu jinshi shi A modern history of Mongolia Shanghai 1926 bien 3 p 11 1919 年至 1920 年間，一些蒙古人為抵抗中華民國的統治，建立了 領事坡（Konsulyn denj，因位於俄羅斯駐庫倫領事館附近而得名）和 東庫倫（Züün khüree）等抵抗組織。Thomas E Ewing chronicled the history of these two groups in The Origin of the Mongolian Peoples Revolutionary Party 1920 Mongolian Studies Bloomington Ind 197879 pp 79105 領事坡由道格索姆鮑道建立，他曾是一位喇嘛，受過高等教育，在博克多汗直接統治時期，於俄國領事館工作。其合作者是霍爾洛喬巴山，後來被稱作 蒙古的斯大林。Kh Choibalsan D Losol D Demid Mongolyn ardyn ündesnii khuvsgal ankh üüseg baiguulagdsan tovch tüükh A short history of the Mongolian revolution Ulaanbaatar 1934 v 1 p 56 東庫倫的領導者是索林丹增和丹斯蘭比勒格道格松，另外的成員還有達木丁蘇赫巴托爾，一名蒙古軍人，被稱作 蒙古的列寧。該組織曾試圖刺殺徐樹錚，未遂。L BatOchir D Dashjamts Damdiny SukheBator Biografiya Biography of Damdiny Sükhbaatar Moscow 1971 p 36 革命 蒙古人民黨的建立 20 世紀 10 年代末、20 年代初，俄國僑民在庫倫成立了 地方杜馬，由布林什維克的追隨者領導，他們中的一些人曾在 領事坡 組織中學習。這個 杜馬 曾作為蘇俄在外蒙古的聯絡者，蘇俄代表曾表示，他們會對外蒙古進行援助。G Kungurov and I Sorokovikov Aratskaya revolyutsiya Herdsmens revolution Irkutsk 1957 p 841920 年 6 月，在蘇俄的幫助下，領事坡和東庫倫合併，成立蒙古人民黨（後更名為蒙古人民革命黨），並派索林丹增和霍爾洛喬巴山前往蘇俄作為代表。Choibalsan Losol Demid v 1 pp 100027 月，二人到達遠東共和國首都烏蘭烏德（當時稱為上烏丁斯克）。他們會見了後來的總理鮑里斯舒米亞茨基，但是他對蒙古人知之甚少，所以他迴避了二人對於軍事援助的請求。最終，他們給庫倫的人民黨發了一封電報。在接到電報後，達理扎布洛索勒、丹巴恰格達爾扎布、道格索姆鮑道、L丹德夫和達木丁蘇赫巴托爾前往烏蘭烏德。當他們見到舒姆亞茨基後，舒姆亞茨基說，他無法對於七人的要求作出決定，七人必須前往伊爾庫茨克。Choibalsan Losol Demid v 1 pp 17273 8 月，七人抵達伊爾庫茨克，並會見了後來的遠東共產國際書記，七人向他說明了情況。他們被告知應以蒙古人民黨的名義寄一封信，向西伯利亞或更遠的紅軍請求援助。Choibalsan Losol Demid v 1 pp 17495 這七人被分為三組：一組前往鄂木斯克；一組回到庫倫繼續發展勢力；一組則留在伊爾庫茨克，作為聯絡人。在三組動身之前，七人擬定了一個更具革命性的目標 取消蒙古貴族的政治權利，建立一個由博克多汗領導的君主立憲制政權。Choibalsan Losol Demid v 1 pp 18793 FileDogsomyn Bodoojpg 道格索姆鮑道 FileKh Choibalsan around 1925jpg 霍爾洛喬巴山 FileDanzanjpg 索林丹增 FileDansranbilegiinDogsomjpg 丹斯蘭比勒格道格松 FileDarijavynLosoljpg 達理扎布洛索勒 FileSukhbaatarjpg 達木丁蘇赫巴托爾 白軍入侵 在鄂木斯克多次會見蘇俄官員後，蒙古人民黨代表被告知革命決策需要在莫斯科才能批准。1920 年丹增等人隨即前往莫斯科，並於 9 月中旬到達。在這 1 個月間，丹增一行人多次會見蘇俄官員，但談判都不了了之。 此前的 1920 年 7 月，中國爆發直皖戰爭，徐樹錚率軍返回內地，戰敗，旋遭通緝，逃入日本使館，庫倫僅留守部份兵力。此時，血腥男爵 羅曼馮恩琴領導下的白軍對外蒙古的進攻使得蘇俄方面注意到了外蒙古問題。自 1920 年 10 月底到 11 月，1000 名白軍士兵已經包圍了庫倫的 7000 名中國守軍。在 11 月 10 日或 11 日，三名蒙古人民黨員緊急會見蘇俄代表。他們被告知，蒙古人民黨將會得到蘇俄的大力支援，不過他們需要快點返回蒙古，壯大人民黨的武裝力量。Choibalsan Losol Demid v 1 pp 24248 與此同時，莫斯科命令紅軍第 5 軍越過俄蒙邊境進攻馮恩琴的部隊。Sovetskomongolskiye otnosheniya 19211974 SovietMongolian relations 19211974 Moscow 1975 v 1 p 464 然而，被包圍的中國守軍成功擊退了馮恩琴的部隊，這打亂了蘇俄的戰略。遠東共和國的軍隊已經精疲力竭，只有紅軍第 5 軍留在遠東戰線，而且在 1920 年後期，第 5 軍的老兵中，一些被遣散，一些被徵召到波蘭戰線，或是分配給勞工組織，來打理嚴重衰敗的西伯利亞經濟。See Jan M Meijer ed The Trotsky Papers 19171922 The Hague 1971 v 2 no 669 pp 40103 因此，在中國守軍突圍後，紅軍於 11 月 28 日放棄了進攻計劃。Dokumenty vneshnei politiki SSSR Documents of the foreign policy of the USSR Moscow 1957 v 3 no 192 pp 5556 就在紅軍準備撤退之時，1921 年 2 月，羅曼馮恩琴再次進攻庫倫，這次他戰勝了中國守軍。在庫倫陷落後，中國士兵和平民緊急撤離外蒙古，北洋政府駐烏里雅蘇臺和科布多的軍政管理部門遷往新疆。在羅曼馮恩琴主使下，博克多汗再次成為了蒙古統治者。2 月 22 日，大蒙古國政府重建，並舉行了隆重的儀式。 蒙古人民黨奪取政權 馮恩琴的進攻行動再一次影響了紅軍的作戰計劃。2 月 10 日，伊爾庫茨克的共產國際舉行了全體會議，通過了 支援蒙古人民的解放和獨立鬥爭 的決議。Istoricheskskii opyt bratskogo sodruzhestva KPSS i MNRP v borbe za sotsializm The historical experience of the solidarity of the CPSS and the MPRP in the struggle for socialism Moscow 1971 p 217 在蘇俄的支援下，蒙古人民黨迅速崛起。為了將蒙古革命者統一起來，1921 年 3 月 1 日至 3 日，政黨大會（被視作蒙古人民黨第一次代表大會）召開。Mongolyn ardyn khuvsgalt namyn negdügeer ikh khural First congress of the Mongolian Peoples Revolutionary Party Ulan Bator 1971 3 月 13 日，蒙古人民黨 最初七人 建立了臨時政府，後由道格索姆鮑道領導。3 月 18 日，400 人的蒙古游擊隊從中國軍隊手中攻佔買賣城，大大鼓舞了游擊隊計程車氣。蒙古人民黨隨即宣佈臨時政府成立，以及關於著手驅逐中國軍隊、召開人民代表大會選舉政府官員的決定。Ts Nasanbaljir Revolyutsionnye meropriyatiya narodogo pravitelstva Mongolii v 19211924 gg Revolutionary measures of the Mongolian peoples government 19211924 Moscow 1960 pp 1113 緊接著，臨時政府和博克多汗國政府之間的宣傳戰打響了：蒙古人民黨在北方邊境散發傳單，號召人們拿起武器反抗白軍；博克多汗國政府則持續宣傳關於革命者將摧毀宗教信仰和蒙古國家的警告。Thomas E Ewing Russia China and the Origins of the Mongolian Peoples Republic 19111921 A Reappraisal London 1980 p 419 在 3 月至 4 月間，一些紅軍和遠東共和國軍隊轉移到了恰克圖，而此時蒙古游擊隊的人數已達到 800 人。6 月初，羅曼馮恩琴襲擊了恰克圖。但是，他多次遇到軍力比他的白軍要強大得多的紅軍軍隊，最終戰敗潰退，損失慘重。6 月 28 日，蘇俄遠征軍主力進入蒙古，白軍提前逃離庫倫，7 月 6 日蘇俄遠征軍進入庫倫。 蒙古革命者立即準備奪取政權。7 月 9 日，他們向博克多汗的議會寄了一封信，寫道 權力現在掌握在人民手中，目前最大的障礙便是世襲王公參政的缺陷，這個制度沒有順應歷史發展的潮流，除了教條以外，一切都將會改變Nasanbaljir pp 2223 翌日，蒙古人民黨中央委員會透過決議：組建博克多汗國的新君主立憲制政府，由道格索姆鮑道領導，博克多汗仍作為君主，權力有限。7 月 11 日，博克多汗再一次登上了寶座。 後續 羅曼馮恩琴的軍隊被擊敗後，開始解體。他的部下背叛了他，將其逮捕送交紅軍。1921 年 7 月 15 日，馮恩琴在新西伯利亞被處決。 中國軍隊在被馮恩琴擊退後並未放棄進攻，北洋軍閥曾組建遠征軍意圖對抗他，1921 年 4 月 9 日，八世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派遣牛福厚為使經奉天抵北京，其所持活佛意見書承認蒙古屬於中國，願在恰克圖條約基礎上訂立條約，同意給漢族商人貿易便利，但請北京政府不要在蒙古駐軍，或以武力攻擊庫倫，希望許其恢復自治，但是當時的庫倫已被革命者控制，再加上中國國內局勢的動盪，進攻計劃被迫取消 Gavan McCormack Chang Tsolin the Mukden Military Clique and Japan 19201928 Ph D dissertation London University 1974 p 55。 1924 年 11 月 26 日，博克多汗去世後不久，在蘇聯第三國際的支援與行動下，蒙古人民黨宣佈廢除君主立憲制，成立蒙古人民共和國，首都庫倫更名為烏蘭巴托，允許蘇聯駐軍，蒙古事實上成為蘇聯的「衛星國」。但當時的中國北洋政府仍未承認其獨立，根據《中蘇解決懸案大綱協定》外蒙古在名義上仍屬中國，而《孫文越飛宣言》同意蘇聯駐軍外蒙古。北伐成功後，1928 年國民政府將外蒙古在行政上稱為 蒙古地方，此後因第一次國共內戰及面對日本侵華，中國方面被迫擱置對外蒙古的主權爭端。 1945 年，中華民國國民政府與蘇聯簽訂《中蘇友好同盟條約》併發布宣告決定進行蒙古獨立公民投票。1946 年 1 月，國民政府承認了外蒙古的獨立，蒙古人民共和國的主權亦獲得國際社會普遍承認。1952 年，中華民國政府以蘇聯「違約」為由，向聯合國大會提出「控蘇案」，並經大會決議透過 Ewing Between the Hammer and the Anvil pp 25658。 1990 年代之後，李登輝主政下的中華民國政府默認了蒙古國的客觀存在，2002 年民進黨政府更於蒙古國設立代表處，並在外交部網站的各國介紹中加入蒙古國蒙古國 ，中華民國外交部，再次承認外蒙古獨立。2012 年 5 月 21 日行政院大陸委員會新聞稿稱「民國 35 年我國憲法制定公佈時，蒙古（俗稱外蒙古）獨立已為我政府所承認，因此，當時蒙古已非我國憲法第 4 條所稱的『固有之疆域』。」宣告蒙古國為其政府所承認之國家，正式否定外蒙古為中華民國法定領土行政院大陸委員會：有關外蒙古是否為中華民國領土問題說明新聞參考資料 。 參見 蒙古人民革命黨 蒙古人民共和國 外蒙古獨立 博克多汗國 圖瓦人民共和國 蒙古國歷史 來源 外部連結 Mongolia Country Studies Federal Research Division Library of Congress Category 外蒙古獨立 Category20 世紀蒙古 Category20 世紀革命 Category 蒙古國政治史 Category 中華民國 蒙古國關係 Category1921 年俄羅斯 Category1921 年亞洲 Category1921 年政治 Category 獨立戰爭 Category 共產主義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