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賜，字伯獻，弘農郡華陰縣人，東漢大臣，出身自東漢世族「弘農楊氏」，祖父楊震，父親楊秉，楊賜以及兒子楊彪皆位至太尉，時人有「四世太尉」之稱。 生平 年少時因家學淵源，又師從桓焉《後漢書》〈桓焉傳〉：「弟子傳業者數百人，黃瓊、楊賜最為顯貴。」，因此精通尚書，篤志博聞，常隱居教授弟子，不接受州郡禮命。後來被大將軍梁冀徵辟入府，因為志趣不投，外放出任陳倉令，也因病未就職。公車徵不至，也連續辭讓了三公禮命，最後才以司空高第，升任侍中、越騎校尉。 身為帝師 建寧元年（168 年），漢靈帝正值受學，於是詔令三公推薦一名精通尚書且有名望的人，三公們推薦了楊賜。於是楊賜開始在華光殿中替靈帝侍講，成為了帝師，這段時間裡，楊賜也升任少府、光祿勳。 直言進諫 建寧二年（169 年），一條青蛇出現在皇帝寶座上據《後漢書》〈楊賜傳〉記載為熹平元年，此從《資治通鑑》所載年分。，靈帝以此問楊賜，楊賜因此上書表示祥瑞和災禍不會憑空而來，蛇代表女子，因此蛇變出現代表后妃戚族掌握朝政，只要君王有所改進，災難就會停止，轉變為祥瑞發生參考《全後漢文》〈蛇變上封事〉：「臣聞和氣致祥，乖氣致災，休徵則五福應，咎徵則六極至。夫善不妄來，災不空發，必應行而至。王者心有所惟，意有所想，雖未形顏色，而五星以之推移，陰陽為其變度。以此而觀，天之與人，豈不符哉？《尚書》曰：「天齊乎人，假我一日。」是其明徵也。夫皇極不建，則有蛇龍之孽。《詩》雲：「惟虺惟蛇，女子之祥。」故《春秋》書鄭昭公時，兩蛇鬥於南門之外，其後昭公殆以女敗；昔周康王承文王之盛，一朝宴起，夫人不鳴璜，宮門不擊檄，《關雎》之人，見幾而作。夫女謁行則讒夫昌，讒夫昌則苞苴通，故殷湯以之自戒，終濟亢旱之災。惟陛下思乾剛之道，別內外之宜，崇帝乙之制，受元吉之祉，抑皇甫之權，割艷妻之愛，則蛇變可消，禎祥立應。殷戊、宋景，其事甚明。」。 熹平二年（173 年），楊賜代替宗俱升任司空，同年七月就因為災異被罷免，後來又出任光祿大夫據《後漢書》〈楊賜傳〉記載為「代唐珍為司空。」《資治通鑑》則載：「七月，司空楊賜免，以太常潁川唐珍為司空。」被楊賜取代的，應是建寧四年上任的南陽宗俱，此處從《資治通鑑》。。熹平五年（176 年），楊賜代袁隗升任司徒。在楊賜司徒的任期中，因為朝政敗壞，爵位的授予沒有次序，靈帝又愛微服出遊外苑，於是楊賜便上書勸阻參考《全後漢文》〈上疏諫封爵過差遊觀無度〉：「臣聞天生蒸民，不能自理，故立君長，使司牧之，是以唐、虞兢兢業業，周文日昃不暇，明慎庶官，俊乂在職，以立雍熙之化。頃聞拜爵過多，每被尚書劾，非眾所歸，或不知何人。昔堯用舜，猶尚先試，三載考績，以觀厥成。而今所序用，無他名德，有形勢者，旬月之間，累遷高位，守道之徒，歷載不轉，勞逸無別，善惡同流，《北山》之詩，所為訓作。又聞微行數出，幸諸苑囿，觀鷹犬之勢，極般遊之荒，政事日墮，大化陵遲，忘乾乾之不息，勿屢省之欽哉。陛下不顧二祖之勤止，追慕五宗之高蹤，殆非所謂光昭之美，而欲以望太平，是由曲表而求直景，卻行而求及前人也。惟陛下絕慢遊之戲，念官人之重，割超越之恩，慎貫魚之次，無令醜女有四殆之嘆，遐邇有憤怨之聲。臣受恩偏厚，特忝師傅之任，不敢自同凡臣，括囊避咎。謹自手書。皂囊密上。」。後來因為徵闢黨人而被罷免，經府吏童恢力爭《後漢書循吏列傳》：恢少仕州郡為吏，司徒楊賜聞其執法廉平，乃闢之。乃賜被劾當免，掾屬悉投刺去，恢獨詣闕爭之。乃得理，掾屬悉歸府，恢杖策而逝。由是論者歸美。而改任光祿大夫。 光和元年（178 年），白天有虹蜺出現在嘉德殿前，靈帝對此非常厭惡，於是召集了楊賜、馬日磾、張華、蔡邕、單颺等，並以王甫、曹節主持討論《蔡中郎集》〈荅詔問災異〉：「光和元年七月十日，詔書尺一。召光祿大夫楊賜、諫議大夫馬日磾、議郎張華、蔡邕、太史令單颺，詣金商門，引入崇德殿署門內，南闢幃中為都座，漏未盡三刻，中常侍育陽侯曹節、冠軍侯王甫，從東省出就都座東面。十門劉寵龐訓北面，賜南面，日磾、華邕、颺西面，受詔書各一通，尺一木板草書。兩常侍又諭旨，朝廷以災異憂懼，特旨密問政事所變改施行，務令分明，賜等稱臣，再拜受詔書，起就坐。五人各一處，給財用筆硯為對。」。楊賜上書抨擊後宮婢女宦官以及鴻都門學的文人掌政以及靈帝愛好遊玩導致朝政混亂參考《全後漢文》〈虹蜺對〉：「臣聞經傳所載，或得神以興，或得神以亡。國家休明，則鑒其德；邪辟昏亂，則示其禍。今嘉德殿所見黑氣，考之經傳，應為虹蜺，皆妖邪所生，不正之象，詩人所謂蝃蝀者也。於《中孚經》曰：「蜺之比，無德以色親。」方今內多嬖倖外任小臣，上下並怨，喧譁盈路，是以災異屢見，前後丁寧。今復投蜺，可謂孰矣。案《春秋讖》曰：「天投蜺，天下怨，海內亂。」加四百里之期，亦復垂及。昔虹貫牛山，管仲諫桓公無近妃宮。《易》曰：「天垂象，見吉凶，聖人則之。」疑妾媵之中，有因愛放縱，左右嬖人，閹尹之徒，共專國朝，欺罔日月。又鴻都門下，招會群小，造作賦說，以蟲篆小技，見寵於時，如驩兜、共工，更相薦說，旬月之間，並各拔擢，樂松處常伯，任芝居納言。郄儉、梁鵠，俱以便辟之性，佞辯之心，各受豐爵不次之寵，而令搢紳之徒，委伏畎畝，口誦堯、舜之言，身蹈絕谷之行，棄捐溝壑，不見逮及。冠履倒易，陵谷代處，從小人之邪意，順無知之私慾，不念《板》《盪》之作，虺蜴之誡。殆哉之危，莫過於今。幸賴皇天垂象譴告。《周書》曰：「天子見怪則修德，諸侯見怪則修政，卿大夫見怪則修職，士庶人見怪則修身。」唯陛下慎經典之誡，圖變復之道，斥遠佞巧之臣，速徵鶴鳴之士，內親張仲，外任山甫，斷絕尺一，抑止槃遊，留思庶政，無敢怠遑。冀上天還威，眾變可弭。老臣過受師傅之任，數蒙寵異之恩，豈敢愛惜垂沒之年，而不盡其慺慺之心哉！」，後來奏章被曹節等人看到，所幸楊賜因為身為帝師，才得以免罪。 光和二年（179 年），楊賜代劉郃升任司徒。光和三年（180 年），靈帝想要興建畢圭苑和靈昆苑，楊賜也上書勸阻參考《全後漢文》〈上書諫作林泉畢圭苑〉：「臣聞使者並出，規度城南民田，欲以為苑者。昔先王制囿，裁足取牲，以備三驅，薪採芻牧者往焉，故《詩》曰：「王在靈囿，麀鹿攸伏。」傳曰：「吾王不遊，吾何以休。」皆被其德政，而樂所為如此。至六國之際，取獸者有罪，傷槐者被誅。孟軻為梁惠王極陳其事。先帝之制，左開洪池，右作上林，不儉不泰，以合禮中。今猥規都城之側，以為苑囿，壞沃野，廢田園，驅居人，以畜禽獸之物，非所以保養民庶赤子之義。築郎不時，《春秋》有譏，盤於遊田，周公作戒。其城外之宛，已有五六，足用逞情意，順四時，何必變革舊制，以罷民力？楚興章華，郢人乖叛，秦作阿房，黎甿憤怨。宜思夏後卑室之意，太宗露臺之費，慰此下民勞止之歌。」，靈帝本來也打算停止興建，但是在樂松、任芝的慫恿下又決定繼續興建。光和四年（181 年），楊賜因病被罷免，改任太常。 黃巾對策 楊賜任司徒時，曾對於當時盛行的太平道提出見解，認為張角等人勢力越發擴張，如果貿然使州郡搜捕，可能激起事態產生變化，不如先調查每個人的戶籍，使離開本籍的人返回原籍，孤弱他們的力量，再誅殺其渠帥，便可以輕鬆平定可能的禍亂參考《資治通鑑》：「角誑曜百姓，遭赦不悔，稍益滋蔓。今若下州郡捕討，恐更騷擾，速成其患。宜切敕刺史、二千石，簡別流民，各護歸本郡，以孤弱其黨，然後誅其渠帥，可不勞而定。」。但奏章上呈之後，因為楊賜被罷免，奏章就留在皇宮中不了了之。光和五年（182 年），楊賜代許戫升任太尉。中平元年（184 年），因為直言黃巾之亂的實情，觸怒靈帝，被以平亂不力而罷免。稍後，靈帝翻閱檔案，才發現楊賜有關張角的奏章，因此封楊賜為臨晉侯。 軼聞 楊賜受封臨晉侯，食邑五百戶，楊賜上奏表示不宜單獨受封參考《全後漢文》：「臣前與故太尉劉寬、司徒張濟並被侍講，俱受三事；張角謀亂，又共陳便宜，而獨蒙師傅之澤，茅土之祚，而寬濟不蒙雲雨之潤。乞減賜戶，以封寬、濟。」，願意分食邑給同是當年侍講的劉寬和張濟，因此靈帝便同樣也封賞了劉寬和張濟的兒子。 在任光祿勳時，尚書崔寔病卒，崔寔為官清廉，家無餘財，楊賜和袁逢、段熲等出錢為崔寔準備棺廓下葬《後漢書》〈崔寔傳〉：「建寧中病卒。家徒四壁立，無以殯斂，光祿勳楊賜、太僕袁逢、少府段熲為備棺槨葬具，大鴻臚袁隗樹碑頌德。」。 王允任豫州刺史時得罪宦官而下獄，楊賜為了不讓王允遭受苦打，遣人勸告王允，並和何進、袁隗共同上書營救，才使得王允免於死罪。 後事 後來楊賜升任尚書令，又轉任廷尉，楊賜以非法家而推辭，靈帝特許楊賜以特進身分回府。中平二年（185 年），楊賜代張溫升任司空，沒多久楊賜便病逝。死後靈帝特別著喪服服喪三日，贈東園棺廓及錢三百萬、布五百匹，以左中郎將郭儀持節追位特進，贈驃騎將軍，諡文烈。安葬時，又讓侍御史持節送喪，遣羽林騎輕車介士，前後鼓吹，又讓驃騎將軍下屬和司空法駕送葬至墓地，公卿以下都參加了葬禮，足見當時楊賜地位之崇高。 評價 《後漢書》贊曰：「楊氏載德，仍世柱國。震畏四知，秉去三惑。賜亦無諱，彪誠匪忒。脩雖才子，渝我淳則。」 漢靈帝：「故司空臨晉侯賜，華嶽所挺，九德純備，三葉宰相，輔國以忠。朕昔初載，授道帷幄，遂階成勳，以陟大猷。師範之功，昭於內外，庶官之務，勞亦勤止。七在卿校，殊位特進，五登袞職，弭難乂寧。雖受茅土，未答厥勳，哲人其萎，將誰諮度！朕甚懼焉。禮設殊等，物有服章。今使左中郎將郭儀持節追位特進，贈司空驃騎將軍印綬。」語出《後漢書》〈楊賜傳〉 又曰：「大司馬楊賜，敦德允元，忠愛恭懿。」語出《全後漢文》〈封楊賜等詔〉 蔡邕：「赫赫烈侯，卓爾超倫，於惟楊公，乃華降神，故能明哲，德亞聖人。受茲介福，位極人臣，包羅五典，本道根真，為國之師，誨尚經文。頻歷鄉校，五登鼎鉉，建名著忠。磪越前賢，攘災興化，蟊蠈不臻。風雨以時，屢獲有年，三葉宰相，應祚於天，臨晉是侯。子子孫孫，億兆不窮。如山之堅，四時潔祠，以承奉尊，祀事孔明，奉亡如存，馥馥芬芬，以慰顯魂。」出自《蔡中郎集》〈司空臨晉侯楊公碑〉 又曰：「巍巍聖猷，匪師不昭，小子困蒙，匪師不教，於皇文父，邈哉伊超。如玉之固，如嶽之喬，鑽之斯堅，仰之彌高，示我顯德，授我無隱，正席傳道，承帝之問，誨茲一人，萬邦作順。微微我徒，實賴遺訓，文武作式，元勛既奮，光啟爵土，垂統末胤，存榮亡哀，歾而不泯。」出自《蔡中郎集》〈文烈侯楊公碑〉 又曰：「天鑒有漢，誕生元輔，世作三事，勛在王府，乃及伊公，克光前矩，悉心畢力，胤其祖武，化洽群心，澤漫綿宇，帝曰文烈。朕嘉君功，為邑河渭，建茲土封，申備九錫，以祚其庸，位此特進，於異群公。昔在申呂，匡佐周宣，嵩山作頌，《大雅》揚言。今我文烈，帝載用熙，參光日月，比功四時，身歾名存，永世慕思。」出自《蔡中郎集》〈司空文烈侯楊公碑〉 親屬 曾祖父 楊寶，「結草銜環」的「銜環」典故的主人翁，終生隱居未仕。 祖父 楊震，東漢司徒、太尉，時人譽為「關西孔子」。 父輩 楊牧，楊震長子，富波相。 楊秉，楊震中子，官至太尉。 楊奉，楊震少子，篤志博聞，議者以為能世其家。 同輩 楊敷，楊奉子，早卒。 子輩 楊彪，楊賜子，官至太尉。 楊琦，楊牧孫，官至侍中，曾助漢獻帝逃亡洛陽。 楊觿，楊敷子，官至侍中，曾助漢獻帝逃亡洛陽，以功封蓩亭侯。 孫輩 楊修，楊彪子，漢末文學家，仕至丞相主簿。為曹操所殺。 楊亮，楊琦子，因楊琦功封為陽成亭侯。 曾孫輩 楊囂，楊修子，官至典軍將軍。 玄孫輩 楊淮，楊囂子，官至太常。 後世 楊佺期，官至龍驤將軍、雍州刺史，和殷仲堪共同反抗桓玄而敗死。 注釋 參考文獻 《後漢書》卷三十七桓榮、丁鴻列傳第二十七 《後漢書》卷五十二崔駰列傳第四十二 《後漢書》卷五十四楊震列傳第四十四 《資治通鑑》漢紀 全後漢文 蔡中郎集 Y Y Y C 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