闔閭城遺址位於江蘇省常州市武進區和無錫市濱湖區，被認為是中國曆代所爭議的春秋時期吳國都城 闔閭城。 歷史 闔閭城為吳王闔閭聽取伍子胥建議所建之吳國都城。闔閭城的建設是吳國霸業基礎，然而闔閭故城所在向來是史界未解之謎。1959 年，無錫西郊與武進交界處的胡埭閭江一帶被認為是闔閭小城遺址所在，但未及考古。2004 年，因當地農民挖溝，發現了一批史前及春秋時代文物，旋由南京博物院考古研究所於 2007 年起對闔閭城遺址勘探複查，確認了闔閭大小二城，即大城位於今常州市武進區雪堰橋鎮、小城則在無錫市濱湖區胡埭鎮〈闔閭城遺址乃春秋吳王舊都〉，《新華日報》（2008 年 9 月 11 日）。 。2013 年，闔閭城遺址被列入第七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2014 年 2 月，在無錫胡埭部分的遺址上，建成闔閭城遺址博物館。 闔閭古城遺蹟的全面出土，不僅成為第一個有論斷的春秋吳國都城，更與鴻山貴族墓、木瀆古城遺址等吳地考古發相結合，或將給整個吳地傳統歷史認知帶來改變。 闔閭城爭議 吳國之歷史，在史料上壽夢之前除《史記》所記的吳太伯世家外，基本屬於空白。據《史記正義》雲，吳太伯居於梅里（韋昭的註釋稱在無錫市梅里，其 19 世孫壽夢仍居住於此，國號句吳，至其子諸樊時南徙，又到至 21 代孫闔閭時，命伍子胥築闔閭都城，即今蘇州，司馬遷（漢）著、裴駰（劉宋）攥，《史記》卷三十一，〈吳太伯世家第一〉韋昭注：吳，國號也。太伯居梅里，無錫梅里。至十九世孫壽夢居之，號句吳。壽夢卒，諸樊南徙吳，至二十一代孫光，使子胥築闔閭城都之，今蘇州也。 另外也有記載是闔閭由錫徙蘇的，但據最新考古發現，闔閭城已在無錫和常州邊界找到了遺址。朱長文（宋），《吳郡圖經續記》捲上，〈封域〉：吳自泰伯以來，所都謂之吳城，在梅里平墟，乃無錫縣境。及闔廬立，乃徙都，即今之州城（指蘇州）是也。 關於闔閭城的記載，則最早出自漢代趙燁所著之《吳越春秋》，其詳細記載了營建闔閭大城的經過，謂伍子胥 相土嘗水、象天法地，築大城。趙燁（東漢），《吳越春秋》，〈闔閭內傳〉卷四：闔閭元年，舉子胥為行人，與謀國政。闔閭謂子胥曰：吾國僻遠，顧在東南之地，險阻潤溼，又有江海之害，內無守禦，民無所依，倉庫不設，田疇不墾，為之奈何？子胥對曰：安君治民，興霸成王，從近制遠，必先立城廓、設守備、實倉廩，治兵庫。闔閭曰，善！夫築城廓、立倉庫、因地制宜，豈有天氣之效，以威鄰國乎？子胥曰：有。闔閭曰：寡人委計於子。子胥乃使術士，相土嘗水，象天法地，築大城。 同一時期的越絕書也有相關記載，並謂此時乃吳國大霸之時。《越絕書》卷二，〈吳地傳〉第三：闔廬之時，大霸，築吳城。城中有小城二。徙治胥山。後二世而至夫差，立二十三年，越王句踐滅之。 但是關於闔閭城的具體位址，歷史上向有不同說辭，有記載為在今上海一帶的，如《明弘治上海志》卷六城壘謂闔閭城在二十七保，夾江二城（指與古婁縣城）相對，闔閭所築以備越者。 二十七保即今上海高昌鄉。也有說無錫閭江為闔閭小城、大城在常州陽湖，或無錫為闔閭小城、蘇州為闔閭大城如陸廣微（唐）撰、宋人補錄，《吳地記後集》：闔閭城，周敬王六年，伍員伐楚還，運潤州利湖土築之， 為大小二城。闔閭伐楚還，取以為號。子城在無錫富安鄉，地名閭江。大城在陽湖界十六都八圖。，又裴大中（清）等攥，《無錫金匱縣誌》卷三下：闔閭城在州（指無錫州）富安鄉。今按：闔閭大城在姑蘇，即今之平江是也；小城在州之西北富安鄉閭堽其地，邊湖，其城猶在。。不過諸多史地載籍，仍是如《史記正義》一般，謂蘇州曾稱闔閭城，如樂史的《太平寰宇記》、朱長文的《吳郡圖經續記》、范成大的《吳郡志》、顧祖禹的《讀史方輿紀要》等，幾已為普及。轉引自黃錫之，〈闔閭城址辮析及標註〉，《蘇州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85 年第 2 期，頁 116。 考古發現 自 1950 年代起，有關吳國的考古發現不斷湧現，最早有 1954 年丹徒煙墩山出土的 宜侯夨簋、俎侯夨簋 兩件器皿，其銘文上記錄了吳王受封之歷史。1956 年起又有揚州邗城遺址出土；次年即是闔閭城遺址在原無錫縣被發現；1957 年，在常州淹城內城河中發現了三輪盤、尊、犧匜、句鑃等青銅禮器。此後，又相繼有安徽南陵牯牛山古城（1984 年）、江蘇高淳固城遺址（1989 年）、蘇州木瀆古城遺址（2000 年）、無錫鴻山墓地（2004 年）、丹陽葛城遺址（2008 年）等諸多新的考古發現。 這些新發現，使不少學者對於過往史料記載產生質疑，甚至直接否定古史所謂 太伯奔無錫梅里，後徙蘇州，闔閭時建都城 之說，認為吳國之起源當在寧鎮地區，無錫、蘇州地區則 在吳文化後期，有其鼎盛燦爛的發展，是吳文化最重要的地區之一，但不是吳文化最早的發祥地。 甚至有學者考證吳越地區的古墓，認為 活躍於江南的吳越兩族，其活動交匯處大致在太湖西岸的江陰、武進、宜興一線。此線以東為越文化區，百姓死後習慣築石室葬于山坡。以西則屬吳文化域，百姓死後流行平地起封的土墩墓。兩者的生活習慣和所用器皿是大不相同的。 即今蘇錫城區屬於越文化範圍，也是吳越兩國的邊境地帶。而常、錫之間的闔閭城遺址，亦與古書記載相符，如《吳地記》說闔閭城 北通毗凌，今蘇州出北門為長江，而闔閭城往北正好抵毗陵（常州），又說吳都 不開東門者為絕越之故也，闔閭城確無東門，以直湖港為天然門戶。此外《史記》伍子胥列傳曾載，伍子胥死後，由夫差用馬皮裹屍浮於閭江，閭江即位於闔閭城側。謝忱，〈勾吳國都的變遷新探〉，《常州工業技術學院學報》1996 年第 1 期，頁 5663。 也有學者肯定古說無誤，如吳太伯奔梅里，依 俎侯夨簋 銘文載 王卜於俎、入土南鄉 可信，吳人確實已早在長江之南一帶居住，但在周康王之時，虞（吳）侯被封在離山東地界不遠的江蘇邳縣加口，為吳國祖地，後取今揚州的邗（幹）國而建都於邗，故吳王壽夢自稱為邗王，後諸樊為避開上游楚人的水上優勢，不得不南遷，今常、錫闔閭城遺址便是吳國二次遷都所在地，為諸樊與闔閭之都，且此地方為秦時之吳縣。至春秋晚期時，闔閭又遷今蘇州，其地本名即姑蘇、異體作姑胥，至夫差亡國之時蘇州一直為吳都。王暉，〈西周春秋吳都遷徙考〉，《歷史研究》2000 年第 5 期，頁 6378。而哪怕就是仍持舊說認為闔閭城在蘇州的學者，也常有分歧，認為大城在今蘇州城西南靈巖山木瀆遺址與堅持蘇州古城說者，兼且有之。如張鐵軍，〈吳大城位置的文獻疏理〉一文透過梳理文獻，得出闔閭大城 郡城說 只是《吳地記》等唐宋以後文獻之訛載，雖然宋以後此說居主導地位，不過在宋代的文獻中，仍可尋見 木瀆說 之蹤影，載《蘇州鐵道師範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02 年第 4 期，頁 9798、140；張維明，〈吳王闔閭都城考 關於蘇州木瀆春秋古城遺址的討論〉一文則明確指出位於蘇州靈巖山的木瀆遺址為大城說不可信，載《蘇州科技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10 年第 3 期，頁 6876。 隨著無錫、常州武進間闔閭城遺址的進一步發掘，則幾乎坐實了質疑無錫、蘇州不曾作為吳國起源的推測。位於原無錫縣閭江鄉的闔閭城舊址，最早於 1954 年左右為江蘇省文物工作隊踏勘所得，初認定為由東西兩座春秋時代的城池組成，並只被承認是古書中所載的 闔閭小城，李鑑昭，〈江蘇無錫縣古闔閭城的調查〉，《考古通訊》1958 年 1 期，頁 61。隨即於 1956 年被公佈為第一批江蘇省文物保護單位。2007 年初，為配合第三次全國文物普查，無錫市對闔閭城遺址進行了為期一年半的考古複查，由南京博物院考古所主持。此次複查結果，在原來的考古基礎上，發現了一座大城，此城東西長約 2100 米，南北寬約 1400 米，面積約 294 平方公里，橫跨錫、常兩地。雖然由於村莊、道路、工廠以及高速公路等原因致使許多地方無法進行鑽探，但在大城的西南角發現寬約 34 米城牆的牆基，牆基的土與東城和西城完全相同，即堅硬、純淨的淺黃色粘土，包含物最晚亦為春秋中期。此外，原發現東西小城的面積也確定為約 50 萬平方米。闔閭在位時期為公元前 515 年至公元前 496 年，而闔閭城遺址除高出地面的城牆和大型臺基外，考古鑽探未發現春秋晚期的文化層，因此推測闔閭城使用的時間不長，與吳王闔閭即位 19 年相吻合。張敏，〈闔閭城遺址的考古調查與初步認識〉，南京博物院（2008 年 12 月 1 日）。 考古工作者們認為，闔閭城遺址所在地有胥山和閭江等歷史地名，與《越絕書》外傳記：〈吳地傳〉所載 闔廬之時，大霸，築吳城。城中有小城二。徙治胥山、胥山，太湖邊胥湖東岸山 等記載相符，其中 城中小城二 就是指遺址上的東西兩小城，且闔閭城遺址的西城內有大型建築群，亦與《越絕書》記載城內有闔廬宮、南城宮、東宮和西宮相符。此外，《吳地記》雲：闔閭城 北齊、平二門。齊門，北通毗陵。 平門，北面有水陸通毗陵。 毗陵，即常州。而 北通毗陵 的也確實只能是此地。 闔閭城遺址的全面發現，無疑是吳越考古乃至東周考古的重大突破，也使學者重新思考吳國曆史。如今，不少學者主張吳人的祖先是棲息在淮河南北的 淮夷，居巢（今安徽巢湖周圍）或許正是吳人故土。他們或許將自己居住的中心區域稱為 kiwo siwo（居巢）或與 kiwo siwo 相近的音，而鳩茲、姑孰、胡孰、姑蘇、姑胥等音均與之相同或相近。此後吳人南遷，他們君長居住的中心區域都保留了這個稱呼，中心居住地周圍的河川山嶽也被稱作胥溪、胥江、胥山。從江北的居巢到江南的鳩茲、姑孰、湖熟、朱（方）、姑蘇（姑胥），加上以國號命名的如固城、葛城、吳城等地點，將這些地點連起來，其實就是吳人的遷徙圖，最後來到了今天的蘇州，蘇州成為吳國最晚期的政治中心。張學峰，〈吳國曆史的再思考 以近年來蘇南春秋古城遺址的發掘為線索〉，《蘇州文博論叢》2011 年總第 2 輯，頁 916。 今環太湖地區的蘇州、無錫、常州三市轄區，從新石器時代以來則本與錢塘江流域同為越文化的分佈範圍，而在南遷中不斷壯大的吳人，最終在這裡與越人結怨，兵戎相見。故再次檢視史料，有如《史記》吳太伯世家，夫差二年（前 494），吳王悉精兵以伐越，敗之夫椒，報姑蘇也。 杜預注《左傳》稱夫椒為 太湖中椒山也，後世史家均持反對意見，認為太湖中的椒山離吳太近，伐越應該去越地，這正是對吳都在蘇州這一觀念的固化所引起的。當時吳國都城還不在姑蘇，應該在更西的地方，而今太湖東北岸無錫與常州之間的闔閭城即是有力的候選地，闔閭與勾踐的爭戰以及夫差的報仇雪恨，目的均在將越人的勢力驅逐出太湖。同時，若加上秦朝所置會稽郡的歷史，作為越地統治近五百年的蘇錫地區，在戰國秦漢人的心目中根深蒂固，直到東漢永建四年（129）才分出吳郡。這也是為何東漢時期所編的《越絕書》，將蘇州一帶的歷史囊括收入，卻不稱 吳絕書、吳越絕書。此外，考察木瀆古城遺址，與位於姑蘇西北約 20 公里的無錫鴻山墓地，同是春秋晚期至戰國前期的越國墓地。 2008 年 9 月 10 日，國家文物局考古專家組組長黃景略在無錫宣佈，闔閭城遺址可初步認定為公元前 515 年至公元前 496 年之間春秋時期一代吳王闔閭的都城。旋被獲評當年 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此後又相繼入列第七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十二五 期間 150 處重點大遺址保護名錄、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等。然而蘇州木瀆古城遺址的考古發掘及其於 2010 年被選為中國十大考古新發現，意味著 吳都 之爭依舊撲朔迷離。 遺址現狀 據報載，1950 年代時，闔閭城古城垣佈局尚完整，當時的城牆高 23 米，後因農業建設及修路而遭到嚴重破壞，現僅能看到區域性的輪廓和範圍。〈不能讓闔閭古城再 荒 下去 擁有重建最佳條件呼籲早日全面揭秘〉，《江南晚報》（2006 年 7 月 27 日）。2010 年起，無錫方面著手建設闔閭城遺址公園，總投資約 195 億元。〈闔閭城遺址博物館奠基〉，新華網無錫頻道（2010 年 5 月 21 日）。 但是，佔有闔閭城遺址四分之三面積的常州武進地區，由於經費與利益牽制等原因，尚未開展全面保護工作。 2014 年 2 月，闔閭城遺址博物館在遺址處旁的無錫馬山月白灣下建成開放，佔地 95 畝，其中展覽區有約 17000 平方米，並設有吳文化交流研究中心。博物館主體建築由同濟大學建築設計院設計，以 建築修補山體 的理念，較完美的彌補了 1980 年代因採石留下的宕口，使建築與山體互相融洽。〈闔閭城遺址博物館〉，《江南論壇》2014 年第 5 期，頁 77。 外部連結 闔閭城遺址博物館 參考資料 Category 吳國建築 Category 周代諸侯國國都遺址 Category 江蘇城池遺址 Category 無錫市境內的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Category 常州市境內的文物保護單位 Category 常州市的博物館 Category 無錫市的博物館 Category 常州考古遺址 Category 無錫考古遺址 Category 武進區建築物 Category 濱湖區建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