貿易銀元是美國鑄幣局生產的一種 1 美元面額銀質硬幣，旨在同已於東亞大量流通的貿易硬幣競爭。從 19 世紀 60 年代開始，白銀因產量上升導致價格回落，約翰傑伊諾克斯在同他人商議後提議發行銀元，與墨西哥銀圓和西班牙銀圓競爭大清帝國市場。最終聯邦國會透過 1873 年鑄幣法案，其中規定貿易銀元的法定支付上限為 5 美元。鑄幣局首席雕刻師威廉巴伯和費城某公司都為新幣準備了多份設計方案，巴伯的設計入選。 銀幣於 1873 年投產，大部分都出口到大清帝國。由於銀價持續下跌，白銀生產商開始將大量銀錠存入鑄幣局打造成貿易銀元，這些硬幣也隨之進入美國市場流通。事態引起公眾不滿，因為這種銀幣不得人心，使用時往往要打折，有些僱主甚至先從中間商手中以折扣價將之買下，再用這些貿易銀元來支付工人薪水。1876 年，國會透過法案撤銷貿易銀元的法定貨幣地位，但銀幣仍在繼續流通。商用幣於 1878 年停產，但鑄幣局繼續出產精製幣直至 1883 年止。國會之後透過 1965 年鑄幣法案，恢復貿易銀元的法定貨幣地位。 背景 加利福尼亞淘金潮於 1849 年拉開帷幕，澳大利亞淘金潮也在 1851 年展開，由此進入市場的黃金總量超過正常渠道的消化能力 Julian p 869，使黃金價值下降，白銀相對黃金的價格上漲。銀幣因此迅速從市場流通中消失，有些受到囤積，還有些則被融化。國會為此授權鑄幣局減少絕大多數銀幣中的含銀量，只有 3 美分硬幣和銀元例外。從 19 世紀 60 年代開始，白銀產量上升，價格相應回落 Julian p 870。在此期間同樣有大量銀幣退出市場，只是這次是由紙幣或銅幣取代。 墨西哥銀圓取代西班牙銀圓，成為當時大清帝國的主要流通銀幣，這種硬幣的價值非常高昂，在民間商品交易中的實用程度有限。但當時華人百姓很怕吃虧，對錢幣上設計的任何變更都非常敏感，不願接受那些哪怕只有丁點設計變動的新幣。美國的銀元比墨西哥銀圓要輕 049 克，但這也導致它們在東方不受歡迎。為了順利開展業務，美國商人不得不購買西班牙銀圓或墨西哥銀圓使用。Taxay p 251 從 1866 年開始，墨西哥銀圓的設計由老鷹圖案，改為在任皇帝馬西米連諾一世的肖像，但這同樣導致大量硬幣在清朝遭拒 Julian p 945。 貨幣副主計長約翰傑伊諾克斯在舊金山鑄幣局開展審計工作期間與該局司庫兼化學分析師路易斯加內特探討貨幣局勢 Julian p 871。加內特建議美國打造商用銀元，出口到東方與其它已在當地站穩腳跟的銀幣競爭。加內特這一提議的主要理由是，出口的銀幣會在亞洲被熔融或囤積起來，所以永遠都不會返回北美贖回，這樣政府就能透過鑄幣稅獲利 The Nation A Weekly Journal p 401。在舊金山工作期間，諾克斯還與財政部特聘代理亨利林德曼探討過提議發行商用銀元的問題。1870 年，諾克斯將報告遞交財政部，還起草了授權發行硬幣的法案，並得到財政部長喬治S鮑特韋爾批准。經過多位前任及現任政府官員的稽核和修改，法案終於遞交國會 Julian p 872。 1872 年 11 月 19 日，法案尚在國會待批，林德曼向財政部長遞交報告 Linderman pp 4754，稱新幣無需具備法定貨幣地位，只需是印有重量和成色的銀幣即可。他還指出，新幣可以在東方取代墨西哥銀元，並且最終價值還會比面額超出 6 到 8 個百分點，考慮到當時美國銀幣出口到東方後還要有 2 的折扣才能交易，新幣無疑相當划算。林德曼進一步建議將新幣命名為 白銀聯盟，與當時的標準銀元區分。 1872 年 2 月，聯邦眾議院小組委員會對法案做出修改，授權發行重 27 克的商用銀元，但過了 3 個月，眾議院又透過表決建議發行重 249 克的標準銀幣，取代之前 27 克的方案。聯邦參議院也沒閒著，在法案中加入條款，要求財政部打造 27 克的貿易銀元，與之前眾議院委員會的提議基本相同。最終修改並透過的法案人稱 1873 年鑄幣法案，獲兩院通過後於 1873 年 2 月 12 日經總統尤利西斯辛普森格蘭特簽署為法律 。 根據法案中的規定，貿易銀元的法定支付上限為 5 美元 Julian p 876。國會在最後時刻加入這一規定主要是受到白銀利益集團的影響 Breen p 466。在俄亥俄州聯邦參議員約翰舍曼的堅持下，硬幣的重量和成色都刻在背面。在錢幣歷史學家唐塔克西看來，這樣的決定簡直莫名其妙，因為 中國的商人永遠都看不懂它們（指不明白硬幣上文字的意思）Taxay pp 257258。 法案透過前，費城鑄幣局局長兼管所有鑄幣分局 Evans p 99。根據新法案，局長辦公室轉至首都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各鑄幣分局都分別有新局長負責。 設計 1872 年間，鑄幣局預計法案會獲國會批准，所以鑄造了一系列商用銀元的圖案幣 Julian p 873。這些圖案幣到了 1873 年還在繼續生產，但其上的面額文字在法案獲總統簽署成法律以前就從 商用銀元變換為 貿易銀元。法案通過後，林德曼與鑄幣局局長詹姆斯波洛克會面，討論剛剛獲授權發行的貿易銀元應該如何設計。兩人達成共識，由費城首飾和雕刻公司貝利、班克斯與比德爾準備設計方案，然後和鑄幣局首席雕刻師威廉巴伯的已有設計放到一起擇優錄取。 檢視過雙方準備的設計方案後，林德曼要求設計圖案要有呈坐姿、並且面朝硬幣左側（代表東方）的自由女神，他顯然選中了兩套圖案幣的設計 Taxay p 279。1873 年 6 月，林德曼在看過巴伯設計的多種圖案幣後選中了其中一種，據當時的記者形容，這枚圖案幣正面是 女性人物坐在一捆商品上，左手持有寫著 自由 字樣的條幅。她揹著一捆小麥，和那捆商品一起表明這是商用硬幣，右手前伸拿著橄欖枝Vermeule pp 6768。入選的硬幣背面設計則依據法律規定刻有白頭海雕 Julian p 875。老鷹的右爪抓有 3 支箭，左爪則是橄欖枝，這與當時絕大部分美國硬幣恰好相反 Lange p 104。全部 6 種圖案幣中，有兩種刻有自由女神肖像，4 種的正面與最終透過的版本大同小異，鑄幣局還把這些圖案幣向公眾限量發行 Vermeule pp 6869。 生產 thumbleft175px 鑄幣員阿奇博爾德勞登斯諾登曾正式提出抗議，稱貿易銀元上的浮雕沒有完全鑄造出來。 林德曼成為美國鑄幣局局長，波洛克則當上費城鑄幣局局長 Evans p 100。1873 年 7 月，鑄幣局開始製作貿易銀元的金屬模具。林德曼在此期間給波洛克發電報，要求加快貿易銀元的生產程序，因為墨西哥當時也正準備將本已於 1866 年停產、但在亞洲很受歡迎的一系列老銀元設計重新投產。1873 年 7 月 11 日，首枚貿易銀元面世，鑄幣局還舉辦了慶祝儀式。7 月 14 日，首批共 4 萬枚新幣發行 Breen p 467。7 月 22 日，新幣模具運抵卡森城鑄幣局，舊金山鑄幣局也在不久後收到模具。費城鑄幣局在投產第一年共計生產了 39 萬 6635 枚商用幣，還有 865 枚精製幣 Yeoman p 216。卡森城和舊金山這年分別生產出 12 萬 4500 枚和 70 萬 3000 枚。 thumb250px 安東尼帕奎特設計的實驗幣，正面沒有刻上年份。林德曼本已批准設計方案，但因擔心華人不接受陌生的新設計，所以沒有付諸實踐。 這年裡，三家鑄幣分局的官員都對新幣品質提出意見。1874 年夏，鑄幣員阿奇博爾德勞登斯諾登正式向波洛克提出意見，稱貿易銀元的生產品質欠佳，特別是其浮雕太高，難以完全打造成形，巴伯於是在這年下半年開始修改設計，降低浮雕高度，修改後的模具於 1875 年啟用。這年秋季，林德曼建議修改 1876 年版貿易銀元的反面設計，紀念美國獨立 100 週年。他的提議遭到波洛克反對，因為這樣的更改需要國會授權，而且還有可能導致硬幣在東方失寵 Julian p 877。林德曼聘請前助理雕刻師安東尼帕奎特改善出產硬幣的品質，後者於 1876 年 5 月製作出新的背面模具 Julian p 878。新設計已經得到林德曼批准，但鑄幣局官員最終因擔心引起華人不滿而沒有付諸實踐。 商用幣於 1878 年停產後，精製幣繼續限量發行到 1883 年，這年費城鑄幣局一共生產了最後一批、共計 979 枚精製幣 Yeoman p 217。1908 年，人們發現 10 枚標稱年份為 1884 年和 5 枚標稱年份為 1885 年的精製貿易銀元，但鑄幣局沒有任何正式紀錄表明這些版本存在，而且也無法確知它們是何時打造的。 反響 1873 年出產的大部分貿易銀元都出口到清朝，這年 10 月，同治帝下令化驗這些銀幣 Evans p 52。根據中國領事兼翻譯禧在明的譯文，皇帝的旨意大致如下：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各地軍、農、工、商人等，須知 飛鷹貿易銀元 已於近期抵達香港，並經聯合特聘官員化驗檢定，可用於支付稅款，可令之進入流通，爾等勿須多慮。同時嚴禁鼠竊狗盜之輩為一己私利偽造新飛鷹銀元。膽敢抗旨以身試法、私鑄硬幣者，一經發現、必將嚴懲。爾等須晨兢夕厲！不得有違！欽此！Evans p 53 1874 年，貿易銀元開始現身美國市場。1875 年初，國會透過硬幣贖回法，授權財政部用銀元換回紙幣。該法案的透過、加上白銀價格下跌的共同影響，導致先前被囤積起來，以及出口到海外的銀元在美國市場上出現。Taxay p 265 許多出口的貿易銀元回到國內，其中又以加利福尼亞州最多。 當銀價降至銀元內在金屬價值低於 1 美元后，白銀生產商開始把白銀打造成貿易銀元，然後再將之向全美各地批量出售來獲利。他們這麼做的另一個原因在於，1873 年鑄幣法案中規定，存入鑄幣局的白銀如果不打造成銀元，就只能鑄造成銀條 Van Allen p 23。 國會曾考慮將貿易銀元原有的 5 美元法定支付限制抬高 Lange p 116，但卻於 1876 年 7 月 22 日透過法案正式剝奪貿易銀元的法償地位。根據這項法案，財政部長只能按實際貿易需要生產相應數量的貿易銀元 Taxay p 282。雖然貿易銀元已不具備法定支付能力，但白銀產商還是繼續將白銀製成銀幣投入美國市場，導致該國境內流通的貿易銀元達到約 700 萬枚，其中單 1877 年進入流通的就超過 400 萬枚。1877 年 10 月 15 日，新任財政部長舍曼下令鑄幣局停止接受將銀錠鑄造成銀幣的新訂單。同年 11 月 5 日，舍曼誤信傳言，以為春節的到來會導致銀元需求增加，因此撤銷了之前的命令，鑄幣局直到 1878 年 2 月 22 日才完全停止接受貿易銀元訂單。Taxay p 283 林德曼下令審查貿易銀元在清朝的流通情況。結果表明這些硬幣在中國南方流通情況甚佳，但北方的使用率很有限。隨著銀價下跌，美國各地僱主開始用打折購買的貿易銀元支付工人薪資 Julian p 879。此舉引發公眾不滿，因為這種硬幣在美國很多地方都不受待見，許多銀行和商家根本就不接受。許多地方為此還對貿易銀元的價值做出規定。有些商家為避免引起客戶不滿而接受貿易銀元，但又沒法用這些硬幣交稅，也不能存入銀行，所以將之賣給中間商。這些中間商又按面值打折後把銀幣賣給僱主，僱主又用來支付工資。1883 年，紐約商品期貨交易所呈請國會透過法案，由政府贖回貿易銀元。Taxay p 284Lange p 117 19 世紀 80 年代期間，銀錠價格持續下跌，任何人一旦接受貿易銀元，往往就意味著要蒙受其面值與金屬價值差的損失。財政部長查爾斯J福爾傑支援由政府贖回貿易銀元，但是，國會透過布蘭德－阿利森法要求鑄幣局生產大量新設計的摩根銀元，這種作法會引發通脹。法案中規定財政部每個月要按市場價購買 200 至 400 萬美元白銀並打造成銀幣，白銀利益集團希望能向政府售出更多白銀，因此反對將贖回的貿易銀元熔融後鑄造的新銀幣也計入月生產份額。直到 1887 年，國會才透過法案，同意贖回外觀完整無缺的貿易銀元，此舉表面上是為緩解窮困，但大部分貿易銀元當時都在投機商手上。法案於 1887 年 2 月 14 日生效，其中也沒有把贖回銀幣轉製成的新銀元計入布蘭德－阿利森法規定的每月產量份額，總統格羅弗克利夫蘭在這天前共有 10 天期限簽字批准或否決，但他沒有采取任何行動，所以法案就在 10 天期限過後自動生效成為法律。由於清朝的商人會用牙齒去咬銀幣，來確認其中的確含有白銀，所以許多貿易銀元都因上面有牙印而無法由政府贖回。銀元的贖回期限僅有 6 個月，贖回的硬幣熔融後再打造成 10 美分、25 美分硬幣和半美元硬幣 錢幣歷史學家沃爾特布林無論是對貿易銀元的法定支付上限和銀幣本身都頗有微詞，稱發行這種硬幣就是個 昂貴的失誤 其動機就是純粹的貪婪，其設計也是糊塗至極，其國內流通情況和法定貨幣地位都是由災難性的法律規定導致，結果只能是被濫用到可怕的程度。 國會此後透過 1965 年鑄幣法案，恢復美國曆史上所有聯邦政府發行硬幣、紙幣（包括美聯儲銀行和美國銀行業協會採用的票據）的法定支付地位 Domestic and Foreign Coins Manufactured by Mints of the United States 17931970 p 132。但是，這時任何貿易銀元的錢幣學價值或所含金屬價值都遠遠超出了 1 美元面值。 參考資料 腳註 參考書目 外部連結 貿易銀元各版本產量 Category1 美元硬幣 Category 美國銀幣 Category 自由符號 Category 硬幣上的鳥類 Category 硬幣上的自由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