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滅南漢之戰，是於北宋開寶三年至開寶四年，一場由北宋發動，針對南漢的戰爭。該戰役最終導致南漢滅亡，其地盡數歸宋。該條目翻譯並整理自《續資治通鑑宋紀三乾德元年》、《續資治通鑑宋紀四乾德二年》、《續資治通鑑宋紀四乾德三年》、《續資治通鑑宋紀五乾德五年》、《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三年》及《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四年》，並參考《十國春秋南漢三後主本紀》及《宋史列傳第十七潘美傳》 戰爭背景 北宋乾德元年（公元 963 年），宋太祖趙匡胤調任時任泰州團練使的潘美前往潭州擔任防禦使。《續資治通鑑宋紀三乾德元年》：以泰州團練使潘美為潭州防禦使。南漢屢次派兵襲擾桂陽及江華等地，潘美成功平息邊患《續資治通鑑宋紀三乾德元年》：南漢人數寇桂陽及江華，美擊走之。，並於次年攻陷南漢佔領的郴州。《續資治通鑑宋紀四乾德二年》：壬寅，潘美等克郴州。 北宋乾德三年（公元 965 年），後蜀滅亡，北宋盡取後蜀之地，並於當年十一月消滅了後蜀最後一支抵抗力量《續資治通鑑宋紀四乾德三年》：十一月，丁卯朔，康延澤入普州。先是州城悉被焚蕩，乃依山設柵，且行且戰，取糧於遂州，復城普州。既而劉澤領眾來降，詔以延澤兼東川七州招安巡檢使。，並於乾德五年（公元 967 年）算清了王全斌等人在蜀地的不法行為，《續資治通鑑宋紀五乾德五年》：蜀臣民詣闕訟王全斌、王仁贍、崔彥進等破蜀時諸不法事，於是諸將同時召還。仁贍先入見，帝詰之，仁贍歷詆諸將過失，冀自解免。帝曰：納李廷珪妓女，開豐德庫取金貝，此豈諸將所為邪？ 仁贍惶恐，不能對。帝以全斌等新有功，不俗付吏，令中書門下追仁贍及全斌、彥進與訟者質證，凡所取受隱沒共錢六十四萬六千八百餘貫，而蜀宮珍寶及外府它藏不著籍者不與焉。並按以擅克削兵士裝錢，殺降致寇之由，全斌、仁贍、彥進皆具伏。壬子，令御史臺集百官於朝堂，議全斌等罪。癸丑，百官言三人法當死，帝特赦之。甲寅，置崇義軍於隨州，昭化軍於金州，以全斌為崇義留後，彥進為昭化留後。仁贍罷樞密副使，為右衛大將軍。諸將士有受者，一切不問。暫時安定了蜀地。這使北宋得以擁有更多的精力整頓軍力。 乾德三年，南漢君主劉鋹聽信讒言，將自己於北宋乾德二年（公元 964 年）所封的招討使邵廷琄《續資治通鑑宋紀三乾德元年》：初，南漢內常侍邵廷琄言於其主曰：漢承唐亂，居此五十餘年，幸中國多故，干戈不及，而吾亦驕於無事。今兵不識旗鼓，人主不知存亡，請飭兵備，且通好於宋。 鋹不能用。至是始懼，以廷琄為招討使。賜死。《續資治通鑑宋紀四乾德三年》：南漢主鋹殺其招討使邵廷琄。廷琄屯洸口，招輯亡叛，訓士卒，修戰備，國人賴以少安。或譖廷琄將圖不軌，鋹信之，賜廷琄死。 開寶三年（公元 970 年），南唐君主李煜派遣使者龔慎儀前往南漢，將自己所寫的勸南漢向北宋稱臣的書信交給劉鋹。《十國春秋南漢三後主本紀》：江南國主乃遣給事中龔慎儀持書遺帝，略曰：僕與足下叨累世之盟，雖疆畿阻闊，休慼實同。敢奉尺書，敬布腹心。昨大朝伐楚，足下疆吏弗靖，遂成釁隙。初為足下危之，今敝邑使臣入貢皇帝，幸以此宣示曰：彼若能幡然改圖，華車之使造廷，則百萬之師不復出矣，不然將有不得已者。僕料大朝之心，非貪土地也，怒人不賓而已。且古之用武，不計強弱大小，而必戰者有四：父母宗廟之讎，一也；彼此烏合，民無定心，二也；敵人進不捨我，退無守路，戰亦亡，退亦亡，三也；彼有敗亡之勢，我乘進取之機，四也。今足下與大朝，無是四者，而坐受天下之兵，決一旦之命，安國家、利社稷者，固如是乎！夫強則南面而王，弱則玉帛事大，屈伸在我，何常之有？違天不祥，好爭危事，天方相楚，尚未可爭，而況今日之事邪？地莫險於劍閣而蜀亡矣，兵莫強於上黨而李筠失守矣。竊意足下國中必有矜智好謀之臣，獻尊主強國之策，以謂五嶺之險非可遽前，堅壁清野，絕其饢道，依山阻水，射以強弩，彼雖百萬之兵，安能成功，不幸而敗，則輕舟浮海，猶足自全，豈能以萬乘之主，而屈於人哉！此說士之常談，可言而不可用，異時王師南伐，水陸並舉，百道俱進，豈暇俱絕其饢道，盡保其壁壘。或用吳越舟師，自泉州航海，不數日至足下國都矣！人情恟恟，則舟中皆為敵國，忠義敢死之士，未易可見。雖有巨海，孰與足下俱行乎？近奉大朝諭旨，以為足下無通好之心，必舉上秋之役，即命敝邑，速絕連盟。雖善鄰之心期於永保，而事大之節焉敢固違。恐煜之不得事足下也。臣子之情，尚不逾於三諫；煜之極言，於此三矣。是為臣者可以逃，為子者可以泣，為交友者亦惆悵而遂絕矣。 劉鋹得到書信之後非常生氣，將龔慎儀囚禁起來，並透過驛站傳書給李煜，書信中所用措辭極為不尊敬。李煜把劉鋹傳來的書信直接呈遞給宋太祖，宋太祖於是開始著手準備討伐南漢。《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三年》：南唐主復作書諭南漢主鋹歸款中國，遣給事中龔慎儀往使。鋹得書，大怒，遂囚慎儀，驛書答南唐主，甚不遜。南唐主以其書來上，帝始決意伐之。 戰前準備 北宋 開寶三年九月，宋太祖以潘美、尹崇珂、王繼勳等三人，率領軍隊討伐南漢。《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三年》：九月，己亥朔，以潭州防禦使潘美為賀州道行營兵馬都部署，朗州團練使鄴人尹崇珂副之，道州刺史王繼勳為行營馬軍都監，仍遣使發諸州兵赴賀州城下。 南漢 由於以前的將領（如邵廷琄等）因讒言多被殺害，《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三年》：先是南漢舊將多以讒死，宗室翦滅殆盡，掌兵惟宦者數輩。導致南漢在戰爭開始之後才有反應，戰前準備幾乎為零。 戰爭經過 賀州之戰 宋軍在出徵之後，先期攻拔富州《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三年》：潘美等克富州。。賀州刺史陳守忠向南漢朝廷告急，劉鋹卻只派出龔澄樞前往賀州口頭宣慰，導致原本就很貧窮的賀州士兵士氣跌入谷底。宋軍前鋒抵達芳林的時候，龔澄樞由於過度懼怕，而直接乘坐小船逃回廣州。宋軍隨即包圍賀州。《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三年》：賀州刺史陳守忠遣使告急，內外震恐，南漢主遣龔澄樞馳驛往賀州宣慰。時士卒久在邊，多貧乏，聞澄樞至，以為必加賞賚，而澄樞出空詔撫諭，眾皆解體。宋師前鋒至芳林，澄樞惶懼，乘輕舸遁歸。癸丑，圍賀州。 劉鋹召集大臣商議抵禦的最佳將領人選，起初大臣們推舉潘崇徹，但由於長時間沒有得到啟用，潘崇徹的積極性早已喪失，於是以眼病推脫。《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三年》：南漢主召大臣議，皆請辭以目疾。劉鋹一怒之下啟用伍彥柔為大將，出師援救賀州。《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三年》：南漢主怒曰：何須崇徹，伍彥柔獨無方略邪！ 遂使彥柔將兵來援。 宋軍在得到伍彥柔部前來的情報之後，撤退二十里，同時在南鄉設伏。伍彥柔率部乘坐船隻，於破曉時分抵達南鄉，宋軍伏兵突然衝出，伍彥柔部大亂，被殺死人數佔到了全軍的十分之七到十分之八。伍彥柔於陣中被擒，並被斬首，頭顱被展示給賀州城內守軍，但是城內守軍不為所動。《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三年》：戊午，宋師聞彥柔至，退二十里，潛以奇兵伏南鄉岸。彥柔夜泊南鄉，遲明，挾彈登岸，據胡床指揮，而伏兵猝起，彥柔眾大亂，死者十七八。擒彥柔，斬之，梟其首以示城中，城中人猶堅守弗下。隨後，宋軍軍中隨軍轉運使王明率領數百名負責轉運輜重計程車兵，以及幾千名丁夫，填平了城外壕溝，直抵賀州城門。賀州人十分驚慌，開門迎降。《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三年》：隨軍轉運使王明言於潘美曰：援兵將至，當急擊之。 諸將頗猶豫，明乃率所部護送輜重卒百餘人，丁夫數千，畚鍤皆作，堙其塹，直抵城門。城中人大懼，開門以納，遂克賀州。 潘美此時放出話來要直搗廣州，劉鋹迫不得已，再次請潘崇徹出山，給潘崇徹封官加爵，令其帶三萬兵駐防賀江。但潘崇徹此時只想擁兵自保。《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三年》：潘美等聲言順流趨廣州，南漢主憂迫，計無所出，乃加潘崇徹為內太師、馬步軍都統，領眾三萬屯賀江。會宋師徑趨昭州，崇徹但擁眾自保而已。 連克數州 十月，潘美攻克南漢軍開建寨，昭州刺史田行稠、桂州刺史李承珪望風而逃。宋軍不戰而克昭州和桂州。《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三年》：冬，十月，辛卯，潘美等破南漢開建寨，殺數千人，擒其將靳暉。昭州刺史田行稠棄城遁，桂州刺史李承珪亦奔還，遂取昭州、桂州。 十一月，宋軍攻克連州。《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三年》：是月，師克連州。此時劉鋹卻認為，昭州、桂州、連州、賀州，原來都是屬於湖南的，現在宋軍攻克了這些地方，就不會繼續南進了。《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三年》：南漢主聞之，謂左右曰：昭、桂、連、賀，本屬湖南，今北師取之足矣，其不復南也。 韶州之戰 韶州之戰過後，開寶四年（公元 971 年）正月，潘美率軍攻克英州、雄州，潘崇徹率軍歸降。《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四年》：潘美克英、雄二州，南漢都統潘崇徹來降。 馬逕之戰 當月，潘美率軍來到瀧頭，劉鋹此時派出使者請和。潘美認為這是南漢一計，於是強行抵達馬逕，在雙女山屯兵，直接與郭崇嶽部隔河對峙。潘美屢次派出小股騎兵挑釁，郭崇嶽堅壁不出。《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四年》：是月，潘美師次瀧頭，南漢主遣使請和，且求緩師。瀧頭山水險惡，潘美等疑有伏兵，乃挾其使而速度諸險。甲子，至柵口。乙丑，至馬逕，屯雙女山，直瞰郭崇嶽柵。遊騎數出挑戰，崇嶽不從，但堅壁自守而已。而劉鋹此時正謀劃帶著自己的金銀珠寶渡海逃跑，但載滿金銀珠寶的船隻還沒等劉鋹上船，就被宦官樂範和一千餘名衛兵偷走。劉鋹於是只得重新派遣蕭㴶、卓惟休等人前往宋軍陣中求和，潘美宣諭上意，表示南漢朝廷只有戰、守、降、死、逃這五種選擇，並直接把兩位使者送往北宋朝廷。《宋史列傳第十七潘美傳》：美因諭以上意，以為彼能戰則與之戰，不能戰則勸之守，不能守則諭之降，不能降則死，不能死則亡。非此五者他不得受。美既令殿直冉彥袞部送漼等赴闕。更加害怕的劉鋹重新讓郭崇嶽保持戒嚴狀態，並於二月派遣自己的弟弟劉保興率兵支援。《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四年》：南漢主取舶船十餘艘，載金寶、妃嬪，欲入海；未及發，宦官樂範與衛兵千餘盜舶船以走。南漢主懼，乃遣右僕射蕭㴶、中書舍人卓惟休奉表詣軍門乞降，潘美即令部送赴闕。㴶等不反，南漢主益懼，復令崇嶽戒嚴。二月，丁卯朔，又遣其弟禎王保興率國內兵來拒。 南漢將領植廷曉認為堅壁不出和出陣應戰一樣都是死，不希望坐以待斃的他率部沿河佈陣，宋軍渡河而過，植廷曉戰死，郭崇嶽撤回防禦木柵中，《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四年》：植廷曉謂崇嶽曰：北軍乘席捲之勢，其鋒不可當，吾士旅雖眾，然皆傷痍之餘，今不驅策而前，亦坐受其斃矣。 庚午，廷曉乃領前鋒據水而陳，令崇嶽殿後，御其奔衝。既而宋師濟水，廷曉力戰不勝，遂死之，崇嶽奔還其柵。被宋軍用火計擊潰，郭崇嶽死於亂軍之中，劉保興逃回廣州。《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四年》：遂分遣丁夫，各持二炬，間道造其柵，及夜，萬炬俱發。會天大風，煙埃坌起，南漢兵大敗，崇嶽死於敵兵，保興逃歸。 大勢已去，龔澄樞等人縱火燒光了南漢宮殿和倉庫。《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四年》：龔澄樞、李託與內侍中薛崇譽等謀曰：北軍之來，利吾國中珍寶耳，今盡焚之，使得空城，必不能久駐，當自還也。 乃縱火焚府庫、宮殿，一夕皆盡。幾天後，宋軍抵達白田，劉鋹素服出降。《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四年》：辛未，師至白田，南漢主素服出降，潘美承製釋之。至此南漢滅亡，其 60 個州、214 縣、170263 戶盡數歸宋。《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四年》：庚寅，群臣稱賀，遂賜宴。凡得州六十，縣二百十四，戶十七萬二百六十三。 戰役影響 南漢滅亡之後，宋廷廢除了劉鋹在任時期所收取的苛捐雜稅，《續資治通鑑宋紀六開寶四年》：辛卯，赦廣南管內州縣常赦所不原者，偽署官並仍舊，無名賦斂鹹蠲除之。人民得以休養生息。《十國春秋南漢三後主本紀》：三月丙申，宋詔廣南有買人男女為奴婢轉傭利者，並放免；舊政有害於民者，悉以聞除之。稍後潘美又討平匪亂，嶺南自此安定。《宋史列傳第十七潘美傳》：土豪周思瓊聚眾負海為亂，美討平之，嶺表遂安。 註釋 參考資料 Category 北宋戰爭 Category 南漢戰爭 Category 廣西壯族自治區戰役 Category 廣東省戰役 Category970 年代中國軍事 Category970 年 Category971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