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周攻南唐之戰，是五代末期發生的國與國之間最大規模的軍事衝突。戰事從 955 年 12 月 17 日，後周世宗派大軍南伐開始，戰鬥中雙方互有攻取，很多城池經歷過多次爭奪。戰鬥持續了兩年零五個月，於 958 年 4 月 8 日結束，最終南唐失去了長江以北的全部領土。該條目主要內容整理並翻譯自《資治通鑑後周紀三》、《資治通鑑後周紀四》、《資治通鑑後周紀五》、《舊五代史後周紀三》、《新五代史雜傳四十》以及《南唐書》等。西曆時間整理自 戰役背景 公元 955 年，在高平之戰獲勝後，後周世宗柴榮決定征伐四方，統一中原。《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帝常憤廣明以來中國日蹙，及高平既捷，慨然有削平天下之志。當年 3 月，有秦州百姓前來請求後周攻取後蜀所佔據的陝西地區。《資治通鑑後周紀三》：會秦州民夷有詣大梁獻策請恢復舊疆者，帝納其言。在和大臣商議後，後周世宗採取行動，派大軍前往攻打秦州、鳳州等地。《資治通鑑後周紀三》：上謂宰相曰：朕每思致治之方，未得其要，寢令不忘。又自唐、晉以來，吳、蜀、幽、並皆阻聲教，未能混壹，宜命近臣著《為君難為臣不易論》及《開邊策》各一篇，朕將覽焉。 比部郎中王樸獻策，以為：中國之失吳、蜀、幽、並，皆由失道。今必先觀所以失之之原，然後知所以取之之術。其始失之也，莫不以君暗臣邪，兵驕民困，奸黨內熾，武夫外橫，因小致大，積微成著。今欲取之，莫若反其所為而已。夫進賢退不肖，所以收其才也；恩隱誠信，所以結其心也；賞功罰罪，所以盡其力也；去奢節用，所以豐其財也；時使薄斂，所以阜其民也。俟群才既集，政事既治，財用既充，士民既附，然後舉而用之，功無不成矣！彼之人觀我有必取之勢，則知其情狀者願為間諜，知其山川者願為鄉導，民心既歸，天意必從矣。凡攻取之道，必先其易者。唐與吾接境幾二千里，其勢易擾也。擾之當以無備之處為始，備東則擾西，備西則擾東，彼必奔走而救之。奔走之間，可以知其虛實強弱，然後避實擊虛，避強擊弱。未須大舉，且以輕兵擾之。南人懦怯，聞小有警，必悉師以救之。師數動則民疲而財竭，不悉師則我可以乘虛取之。如此，江北諸州將悉為我有。既得江北，則用彼之民，行我之法，江南亦易取也。得江南則嶺南、巴蜀可傳檄而定。南方既定，則燕地必望風內附。若其不至，移兵攻之，席捲可平矣。惟河東必死之寇，不可以恩信誘，當以強兵制之。然彼自高平之敗，力竭氣沮，必未能為邊患。宜且以為後圖，俟天下既平，然後伺間一舉可擒也。今士卒精練，甲兵有備，群下畏法，諸將效力，期年之後可以出師，宜自夏秋蓄積實邊矣。 上欣然納之。時群臣多守常偷安，所對少有可取者，惟樸神峻氣勁，有謀能斷，凡所規畫，皆稱上意，上由是重其器識。未幾，遷左諫議大夫，知開封府事。 7 月 2 日，後蜀方面戰況吃緊，後蜀皇帝孟昶開始向北漢和南唐求援，希望對方協助攻打後周後方，並得到了積極的回覆。《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六月， 丁未，蜀主遣間使如北漢及唐，欲與之俱出兵以制周，北漢主、唐主皆許之。 南唐中主李璟生性和善柔弱，喜歡寫文章，而且喜歡別人說奉承的話，於是他提拔了一大群只會說好話的人，南唐朝綱日益混亂。《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唐主性和柔，好文章，而喜人順己，由是諂諛之臣多進用，政事日亂。在此之前，南唐已經滅掉了閩國和楚國，李璟藉此開始越來越自大，甚至有了吞併天下的想法。為此，李璟派遣使者走海路繞過後周前往遼和北漢，並與他們商討共同攻打後周的相關事宜。《資治通鑑後周紀三》：既克建州，破湖南，益驕，有吞天下之志。後漢年間，李守貞叛亂的時候，南唐曾出兵支援《資治通鑑後周紀三》：李守貞、慕容彥超之叛，皆為之出師，遙為聲援。又遣使自海道通契丹及北漢，約共圖中國。，但最後也沒有成功《新五代史雜傳四十李守貞傳》：城破，守貞與妻子自焚，漢軍入城，於煙燼中斬其首，傳送京師，梟於南市，其餘黨皆磔之。。尤其是當後周泰寧節度使兼中書令慕容彥超叛周降南唐的時候，南唐派兵 5000 救援卻全軍覆沒。何建明。論南唐國與中原政權之間的戰爭 1 Z 江蘇教育學院學報，2006 年第 22 卷 第六期 由於後漢和後來的後周當時的事情比較多，於是就暫時沒有和南唐計較。《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值中國多事，未暇與之校。 此時的南唐雖然已經滅掉了閩國和楚國，但是由於連年征戰，國力消耗十分嚴重，李明。後周與南唐淮南之戰述評 Z2001 第一期 不到十年，南唐的國庫就消耗了一大半，而且滅楚後被武平軍節度使反攻，盡失所得領土；滅閩卻沒能得到閩都福州，泉州、漳州僅名義歸附，實際掌控的只有建州、汀州，得不償失。《釣磯立談》：由是構怨連禍，後結而不得解矣，未及十年，國用耗半。 以前每到冬天的時候，淮河都會水位大減甚至斷流，南唐軍就在這裡駐守，並稱之為 把淺。《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先是，每冬淮水淺涸，唐人常發兵戍守，謂之 把淺。南唐壽州監軍吳廷紹認為這邊沒有戰事，留著這種行為是浪費軍糧軍費的行為，於是直接下令停止 把淺。南唐清淮節度使劉仁贍上表反對，但是沒有得到回應。《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壽州監軍吳廷紹以為疆場無事，坐費資糧，悉罷之。清淮節度使劉仁贍上表固爭，不能得。 雙方準備 後周 955 年 12 月 17 日，周世宗任命李穀為淮南前軍行營都部署，兼任廬州、壽州知州，忠武節度使王彥超擔任其副將。此外，派遣督侍衛馬軍都指揮使韓令坤等十二名將領率軍南伐。《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十一月，乙未朔，帝以李穀為淮南道前軍行營都部署兼知廬、壽等行府事，以忠武節度使王彥超副之，督侍衛馬軍都指揮使韓令坤等十二將以伐唐。 吳越國 吳越王錢弘俶派遣元帥府判官陳彥禧前往後周入貢，周世宗命令其轉交錢弘俶詔書，讓錢弘俶率軍協助後周軍作戰。《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吳越王弘俶遣元帥府判官陳彥禧入貢，帝以詔諭弘俶，使出兵擊唐。 荊南 戰事早期和中期，荊南都一直沒有參與，直至戰役快要結束的時候，958 年，荊南國主高保融才派遣指揮使魏璘率領百艘戰船東下，參與討伐，並抵達鄂州。《資治通鑑後周紀五》：高保融遣指揮使魏璘將戰船百艘東下會伐唐，至於鄂州。 南唐 南唐方面，聽說後周軍來攻之後，全國上下一片恐慌，而只有劉仁贍神色自若，像平常一樣派遣將領前往各地駐防。這種做法有效地緩解了當時的恐慌情緒。《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唐人聞周兵將至而懼，劉仁贍神氣自若，部分守禦，無異平日，眾情稍安。李璟任命神武統軍劉彥貞為北面行營都部署，率軍兩萬前往壽州駐防；同時任命奉化節度使、同平章事皇甫暉為應援使，常州團練使姚鳳擔任應援都監，二人率軍三萬前往定遠。《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唐主以神武統軍劉彥貞為北面行營都部署，將兵二萬趣壽州，奉化節度使、同平章事皇甫暉為應援使，常州團練使姚鳳為應援都監，將兵三萬屯定遠。此外，李璟召回了鎮南節度使宋齊丘，並與他一起商談軍隊指揮事宜；並任命翰林承旨、戶部尚書殷崇義擔任吏部尚書，管理樞密院。《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召鎮南節度使宋齊丘還金陵，謀國難，以翰林承旨、戶部尚書殷崇義為吏部尚書、知樞密院。 戰役經過 周世宗第一次親征 李穀等人發兵後，在淮河上面搭建浮橋，從正陽渡過淮河。《資治通鑑後周紀三》：李穀等為浮梁，自正陽濟淮。956 年 1 月 25 日，李穀上報稱，王彥超在壽州城下擊敗了兩千餘人的南唐部隊；當月 29 日，李穀上報稱先鋒都指揮使白延遇在山口鎮擊敗了千餘人的南唐部隊。《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十二月，甲戌，穀奏王彥超敗唐兵二千餘人於壽州城下，（1 月 29 日）己卯，又奏先鋒都指揮使白延遇敗唐兵千餘人于山口鎮。 2 月 17 日，周世宗調派了開封府、曹州、滑州和鄭州的百姓來修築大梁的外城。《資治通鑑後周紀三》：正月，戊戌，發開封府、曹、滑、鄭州之民十餘萬築大梁外城。 2 月 19 日，周世宗正式下詔親征淮南，任命宣徽南院使、鎮安節度使向訓擔任東京留守，並讓端明殿學士王樸輔助向訓工作，此外彰信節度使韓通臨時擔任點檢侍衛司，負責大梁城內外的巡視和檢查。《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庚子，帝下詔親征淮南，以宣徽南院使、鎮安節度使向訓權東京留守，端明殿學士王樸副之，彰信節度使韓通權點檢侍衛司及在京內外都巡檢。此外，命令侍衛都指揮使、歸德節度使李重進現行率軍奔赴正陽，河陽節度使白重贊率領三千兵馬在潁上駐紮。《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命侍衛都指揮使、歸德節度使李重進將兵先赴正陽，河陽節度使白重贊將親兵三千屯潁上。 2 月 21 日，周世宗自大梁出發。《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壬寅，帝發大梁。李穀率軍攻打南唐境內自古即是兵家必爭之地的壽州，而由於南唐歷來非常重視對壽州的防禦，劉仁贍任壽州守將前，南唐軍事將領、前任壽州守將高審思在壽州城內整頓軍機，完善防禦設施，每一個微小的細節都不放過《釣磯立談》：髙審思守壽春，大為儆備，晨夕出號，刁斗相屬，躬率士卒，繕完城塹，樓櫓渠荅，色色整飭。，所以整個長江以北淮河以南，壽州的城防是最堅固的《南唐書》：顯德之役，壽州城隍最堅，亦審思之遺績爾。，這也使得李穀遲遲沒有戰果。《資治通鑑後周紀三》：李穀攻壽州，久不克。南唐將領劉彥貞率兵來救，趕到距離壽州城二百里的來遠鎮的時候，又換乘數百艘戰船直奔正陽，擺出了一副要攻打後周軍的浮橋的樣子。《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唐劉彥貞引兵救之，至來遠鎮，距壽州二百里，又以戰艦數百艘趣正陽，為攻浮梁之勢。李穀感到非常害怕，他在召集自己的參謀的時候，提到了後周不善水戰的弱點，如果浮橋被截斷就有可能腹背受敵，於是他決定率軍返回防守浮橋。《資治通鑑後周紀三》：李穀畏之，召將佐謀曰：我軍不能水戰，若賊斷浮梁，則腹背受敵，皆不歸矣！不如退守浮梁以待車駕。 此時周世宗趕到了圉鎮，得知了李穀的打算之後，立刻派了一名信使前去阻止李穀，結果還是慢了一步，李穀已經撤退回正陽。《資治通鑑後周紀三》：上至圉鎮，聞其謀，亟遣中使乘驛止之。比至，已焚芻糧，退保正陽。在撤退的路上，後周軍軍紀全無，軍隊的輜重和每個士兵的隨身物品都有丟失，甚至於後周士兵隨軍征戰的丁夫和都有走丟的。《舊五代史後周紀三》：軍回之際，無復嚴整，公私之間頗多亡失，淮北役夫亦有陷於賊境者。2 月 26 日，周世宗趕到陳州，立刻派遣李重進率軍趕到淮河邊上。《資治通鑑後周紀三》：丁未，帝至陳州，亟遣李重進引兵趣淮上。 3 月 2 日，李穀上奏為其退守行為辯解，但是周世宗還是非常地生氣。《資治通鑑後周紀三》：辛亥，李穀奏：賊艦中淮而進，弩砲所不能及，若浮梁不守，則眾心動搖，須至退軍。今賊艦日進，淮水日漲，若車駕親臨，萬一糧道阻絕，其危不測。願陛下且駐蹕陳、潁，俟李重進至，臣與之共度賊艦可御，浮梁可完，立具奏聞。但若厲兵秣馬，春去冬來，足使賊中疲弊，取之未晚。 帝覽奏，不悅。 南唐軍的劉彥貞卻沒有什麼帶兵的才能，他在藩鎮駐守的時候只顧貪財，十分殘暴，積攢下了大筆的家財用來賄賂高官，而這些被賄賂的高官跑到李璟面前吹噓劉彥貞是個治民好手、戰場高手，於是愛聽好話的李璟就直接把劉彥貞放上了前線。《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劉彥貞素驕貴，無才略，不習兵，所歷籓鎮，專為貪暴，積財巨億，以賂權要，由是魏岑等爭譽之，以為治民如龔、黃，用兵如韓、彭，故周師至，唐主首用之。而劉彥貞的裨將鹹師朗等人也全都是一群有勇無謀的人，看到李穀率部撤退後大喜過望，直接率兵攻打正陽，整個行軍隊伍加上軍隊的輜重長達幾百裡，劉仁贍和池州刺史張全約見狀急忙制止，《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其裨將鹹師朗等皆勇而無謀，聞李穀退，喜，引兵直抵正陽，旌旗輜重數百里，劉仁贍及池州刺史張全約固止之。並用很委婉的口氣，但是劉彥貞完全不接受。《資治通鑑後周紀三》：仁贍曰：公軍未至而敵人先遁，是畏公之威聲也，安用速戰！萬一失利，則大事去矣！ 彥貞不從。在劉彥貞部離開後，劉仁贍就斷定此戰南唐必敗，隨即加固了城牆的防守。《資治通鑑後周紀三》：既行，仁贍曰：果遇，必敗。 乃益兵乘城為備。李重進此時渡過淮河，在正陽東側迎擊南唐部隊並擊敗之，劉彥貞被陣斬，鹹師朗等人被生擒，南唐軍陣亡上萬人，三十里地全都是南唐軍將士的屍體。後周軍此役繳獲了三十餘萬軍資器械。《資治通鑑後周紀三》：李重進度淮，逆戰於正陽東，大破之，斬彥貞，生擒鹹師朗等，斬首萬餘級，伏屍三十里，收軍資器械三十餘萬當時的江淮地區很久沒有經歷過戰事了，劉彥貞被擊敗後，南唐一片恐慌，大量淮北民眾和守城官兵集體逃往後周境內《江南野史》：時江淮寧久，民不知兵，大軍既敗，莫不惶怖，諸郡無備，皆棄城而北。。張全約帶著劉彥貞的殘部返回壽州，劉仁贍上表李璟，請求任命張全約為馬步左廂都指揮使。《資治通鑑後周紀三》：是時江、淮久安，民不習戰，彥貞既敗，唐人大恐，張全約收餘眾奔壽州，劉仁贍表全約為馬步左廂都指揮使。皇甫暉、姚鳳兩部退保清流關，《資治通鑑後周紀三》：皇甫暉、姚鳳退保清流關。滁州刺史王紹顏則直接棄城逃跑。《資治通鑑後周紀三》：滁州刺史王紹顏委城走。 渦口之戰 3 月 9 日，周世宗抵達永寧鎮，讓身邊的侍衛前去壽州城外安撫當地百姓返回各自家中，繼續以前的生產作業。《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壬子，帝至永寧鎮，謂侍臣曰：聞壽州圍解，農民多歸村落，今聞大軍至，必復入城。憐其聚為餓殍，宜先遣使存撫，各令安業。3 月 11 日，周世宗抵達正陽，讓李重進取代了李穀的戰前職位，李穀改為處理壽州行府的相關事宜。《資治通鑑後周紀三》：甲寅，帝至正陽，以李重進代李穀為淮南道行營都招討使，以穀判壽州行府事。3 月 13 日，周世宗抵達壽州城下，在淝水南側安營，命令各部隊圍攻壽州，並讓後備部隊把位於正陽的浮橋移動到下蔡鎮。《資治通鑑後周紀三》：丙辰，帝至壽州城下，營於淝水之陽，命諸軍圍壽州，徙正陽浮梁於下蔡鎮。3 月 14 日，周世宗拉來了從宋州、毫州、陳州、潁州、徐州、宿州、許州、蔡州等地的幾十萬丁夫攻城，晝夜不息。《資治通鑑後周紀三》：丁巳，徵宋、毫、陳、潁、徐、宿、許、蔡等州丁夫數十萬以攻城，晝夜不息。此時上萬名南唐軍在淮河上活動，並駐紮在了塗山腳下。《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唐兵萬餘人維舟於淮，營於塗山之下。3 月 17 日，周世宗命令趙匡胤對塗山南唐軍發起攻擊，趙匡胤派一百餘名騎兵前往其營地之後假裝被擊退，並在南唐軍追擊的必經之路上設伏，最終成功地在渦口大敗南唐軍，南唐軍都監何延錫等人戰死，五十餘艘戰艦被後周軍俘獲。《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庚申，帝命太祖皇帝擊之，太祖皇帝遣百餘騎薄其營而偽遁，伏兵邀之，大敗唐兵於渦口，斬其都監何延錫等，奪戰艦五十餘艘。 周世宗任命武平節度使兼中書令王逵為南面行營都統，並命其率部主攻南唐鄂州。《資治通鑑後周紀三》：詔以武平節度使兼中書令王逵為南面行營都統，使攻唐之鄂州。王逵率部經過嶽州的時候，嶽州團練使潘叔嗣畢恭畢敬地給王逵部提供財物作為軍餉，但是王逵的部下們貪得無厭，有些沒拿夠的反過來在王逵面前汙衊潘叔嗣，說潘叔嗣要謀反。王逵顯得非常的生氣，潘叔嗣也就更加地不自安。《資治通鑑後周紀三》：逵引兵過嶽州，嶽州團練使潘叔嗣厚具燕犒，奉事甚謹。逵左右求取無厭，不滿望者譖叔嗣於逵，雲其謀叛，逵怒形於詞色，叔嗣由是懼不自安。 此時李璟聽說湖南的兵也要跟著後周一起進攻，於是讓武昌節度使何敬洙把百姓全部搬進城裡，準備固守。何敬洙拒絕了這個提議，並把整個城池打掃成了準備作戰的樣子，放言稱：敵人要是來，就和士兵百姓與敵人死磕到底！ 這種做法也贏得了李璟的讚賞。《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唐主聞湖南兵將至，命武昌節度使何敬洙徙民入城，為固守之計。敬洙不從，使除地為戰場，曰：敵至，則與兵民俱死於此耳！ 唐主善之。 3 月 23 日，下蔡鎮的浮橋建成，周世宗親自前往檢視。《資治通鑑後周紀三》：二月，丙寅，下蔡浮梁成，上自往視之。 3 月 25 日，廬州、拜州、光州、黃州巡檢使司超上奏稱在盛唐擊敗了三千餘人的南唐軍，俘獲南唐都監高弼等將領，繳獲戰艦四十餘艘。《資治通鑑後周紀三》：戊辰，廬、拜、光、黃巡檢使元城司超奏敗唐兵三千餘人於盛唐，擒都監高弼等，獲戰艦四十餘艘。 滁州之戰 也是在 3 月 25 日，周世宗命令趙匡胤加速行軍，直接攻打清流關。《資治通鑑後周紀三》：上命太祖皇帝倍道襲清流關。皇甫暉等率部在山下列陣，剛剛和後周軍的前鋒交戰，趙匡胤就帶著部隊繞過山後，從後面偷襲南唐軍。皇甫暉大驚，率領部隊進入滁州城，準備斷掉橋樑守城。《資治通鑑後周紀三》：皇甫暉等陳于山下，方與前鋒戰，太祖皇帝引兵出山後；暉等大驚，走入滁州，欲斷橋自守。趙匡胤率部直接渡河，來到滁州城下。《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太祖皇帝躍馬麾兵涉水，直抵城下。皇甫暉給趙匡胤傳話：人都是各為其主的，希望能和你列陣對戰。 趙匡胤笑著答應了這個請求。《資治通鑑後周紀三》：暉曰：人各為其主，願容成列而戰。 太祖皇帝笑而許之。皇甫暉率領部隊從城中出來，趙匡胤突然單槍匹馬衝入南唐軍陣，喊道：我只殺皇甫暉，其他人等都無關！《資治通鑑後周紀三》：暉整眾而出，太祖皇帝擁馬頸突陳而入，大呼曰：吾止取皇甫暉，他人非吾敵也！ 說完揮劍砍中了皇甫暉的頭部。皇甫暉連同姚鳳一起被生擒，滁州也順利攻克。《資治通鑑後周紀三》：手劍擊暉，中腦，生擒之，並擒姚鳳，遂克滁州。幾天後，趙匡胤的父親、時任馬軍副都指揮使的趙弘殷半夜領兵來到滁州城下，要趙匡胤開城門。趙匡胤以軍規為由，直到第二天早晨才把趙弘殷放進城。《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後數日，宣祖皇帝為馬軍副都指揮使，引兵夜半至滁州城下，傳呼開門。太祖皇帝曰：父子雖至親，城門王事也，不敢奉命！ 明旦，乃得入。 周世宗派遣翰林學士竇儀前往滁州檢查滁州城內的寶物，趙匡胤在這個時候派遣親信想把寶物裡面的絹取走。《資治通鑑後周紀三》：上遣翰林學士竇儀籍滁州帑藏，太祖皇帝遣親吏取藏中絹。竇儀對趙匡胤說：你剛打下城來的時候拿什麼都隨便；現在是皇帝要，收歸國有，要是你沒有詔書，我就不能再給你了。 自此趙匡胤開始厚待竇儀。《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儀曰：公初克城時，雖傾藏取之，無傷也。今既籍為官物，非有詔書，不可得也。 太祖皇帝由是重儀。周世宗下令讓左金吾衛將軍馬崇祚擔任滁州知州。《資治通鑑後周紀三》：詔左金吾衛將軍馬崇祚知滁州。 早些時候，永興節度使劉詞臨死之前推薦趙普入仕，後周軍剛剛攻下滁州的時候，範質把趙普推薦到了滁州軍事判官的位置上。《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初，永興節度使劉詞遺表薦其幕僚薊人趙普有才可用。會滁州平，範質薦普為滁州軍事判官，太祖皇帝與語，悅之。當時滁州抓了一百多個強盜，本來都改判死罪，趙普決定先審訊然後再判決，結果十分之七八的強盜都活了下來。《資治通鑑後周紀三》：時獲盜百餘人，皆應死，普請先訊鞫然後決，所活什七八。 南唐第一次求和 李璟派遣泗州牙將王知朗帶著自己的信函趕往徐州。信函中李璟自稱 唐皇帝，表示自己願意把周世宗 當做哥哥看待，每年賠財寶來當做軍費，希望後周退兵。《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唐主遣泗州牙將王知朗齎書抵徐州，稱：唐皇帝奉書大周皇帝，請息兵修好，願以兄事帝，歲輸貨財以助軍費。3 月 31 日，徐州地方官將這封信遞交給了周世宗，周世宗並未做任何回應。《資治通鑑後周紀三》：甲戌，徐州以聞；帝不答。4 月 4 日，周世宗派前任武勝節度使侯章等率軍攻打壽州水寨，並把水寨壕溝的西北角挖開，壕溝裡面的水全部被匯入了淝水裡。《資治通鑑後周紀三》：戊寅，命前武勝節度使侯章等攻壽州水寨，決其壕之西北隅，導壕水入於淝。 趙匡胤派遣使者把皇甫暉和姚鳳等戰俘送到了周世宗那裡，皇甫暉重傷臥床不起，見到周世宗之後，提及自己為何戰敗，說：我不是不忠於南唐，而是我計程車兵們和您的軍隊差距太大了。我以前和遼軍作戰的時候都沒見過這樣的對手。 同時他還極力褒獎了趙匡胤的勇敢。周世宗釋放了皇甫暉，幾天之後，皇甫暉去世。《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太祖皇帝遣使獻皇甫暉等，暉傷甚，見上，臥而言曰：臣非不忠於所事，但士卒勇怯不同耳。臣曏日屢與契丹戰，未嘗見兵精如此。 因盛稱太祖皇帝之勇。上釋之，後數日卒。 周世宗在得知南唐的揚州沒有任何守備之後，於 4 月 5 日派韓令坤等率兵對揚州發動襲擊，同時告誡韓令坤不得傷害當地百姓。此地有南唐皇族陵寢，周世宗派人與李氏家族的人一同守護這篇陵寢。《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帝詗知揚州無備，己卯，命韓令坤等將兵襲之，戒以毋得殘民；其李氏陵寢，遣人與李氏人共守護之。 南唐軍隊屢屢受挫，李璟害怕自己被逼得逃離金陵，於是就派遣翰林學士、戶部侍郎鍾謨，工部侍郎、文理院學士李德明向後周奉表稱臣，請求退軍，同時還上貢御服、茶藥及金器一千兩，銀器五千兩，繒錦二千匹，犒軍牛五百頭，酒二千斛，這些全部於 4 月 8 日送抵壽州城下。《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唐主兵屢敗，懼亡，乃遣翰林學士、戶部侍郎鍾謨、工部侍郎、文理院學士李德明奉表稱臣，來請平，獻御服、茶藥及金器千兩，銀器五千兩，繒錦二千匹，犒軍牛五百頭，酒二千斛，壬午，至壽州城下。鍾謨和李德明歷來以能言善辯著稱，周世宗知道他們是來遊說的，於是就帶著全副武裝計程車兵面見他們，說：你們的主公自稱唐朝王室苗裔，禮節或許和其他國家的不太一樣。你們和我就隔了一條淮河，卻從來沒有好好相處過，還走海路去找遼國，不和中原地區打交道，跑去和蠻夷結交，禮儀何在？還想要我罷兵？我又不是齊楚燕韓趙魏那樣的笨蛋諸侯，你以為你能說得動我？回去告訴你們主公，讓他自己來見我，再拜謝罪，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否則，我把你們的金陵城打下來，國庫拿來勞軍，到時候可不要後悔！ 鍾謨和李德明嚇得不敢說話。《資治通鑑後周紀三》：謨、德明素辯口，上知其欲遊說，盛陳甲兵而見之，曰：爾主自謂唐室苗裔，宜知禮義，異於他國。與朕止隔一水，未嘗遣一介修好，惟泛海通契丹，舍華事夷，禮義安在？且汝欲說我令罷兵邪？我非六國愚主，豈汝口舌所能移邪！可歸語汝主：亟來見朕，再拜謝過，則無事矣。不然，朕欲觀金陵城，借府庫以勞軍，汝君臣得無悔乎！ 謨、德明戰慄不敢言。 吳越國參戰 吳越王錢弘俶在收到周世宗的指令之後，在吳越國與南唐的邊境上屯兵，等待周世宗的命令。《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吳越王弘俶遣兵屯境上以俟周命。蘇州營田指揮使陳滿對吳越國丞相吳程建議攻打常州。《資治通鑑後周紀三》：蘇州營田指揮使陳滿言於丞相吳程曰：周師南征，唐舉國驚擾，常州無備，易取也。 當時李璟對江陰地區百姓釋出詔書安撫，陳滿偽報吳程稱後周詔書已到。《資治通鑑後周紀三》：會唐主有詔撫安江陰吏民，滿告程雲：周詔書已至。 吳程將陳滿的原話轉告給了錢弘俶，希望錢弘俶能立即發兵。另一為丞相元德昭提出反對意見，認為如果沒有後周軍隊策應，自己孤軍深入是非常危險的。而吳程認為機不可失，繼續請求出兵。最終錢弘俶採納了吳程的意見。《資治通鑑後周紀三》：程為之言於弘俶，請亟發兵從其策。丞相元德昭曰：唐大國，未可輕也。若我入唐境而周師不至，誰與併力，能無危乎！請姑俟之。 程固爭，以為時不可失，弘俶卒從程議。4 月 9 日，錢弘俶派遣吳程作為衢州刺史鮑修讓、中直都指揮使羅晟的監軍，發兵常州。《資治通鑑後周紀三》：癸未，遣程督衢州刺史鮑修讓、中直都指揮使羅晟趣常州。吳程對將士們說 元丞相不想出兵，搞得全軍上下一片憤慨。有人放言稱要殺元德昭。《資治通鑑後周紀三》：程謂將士曰：元丞相不欲出師。 將士怒，流言欲擊德昭。錢弘俶把元德昭藏在自己的府內，並派人去抓放話要殺元德昭的人。錢弘俶感嘆，表示這不是什麼好兆頭。《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弘俶匿德昭於府中，令捕言者，嘆曰：方出師而士卒欲擊丞相，不祥甚哉！ 連克數州 4 月 11 日，韓令坤所部抵達揚州。《資治通鑑後周紀三》：乙酉，韓令坤奄至揚州。當天早晨，韓令坤派遣白延遇先率領幾百騎兵衝進城裡，但是城中毫無反應。《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平旦，先遣白延遇以數百騎馳入城，城中不之覺。韓令坤隨即率大軍趕到，南唐東都贏屯使賈崇在城內大肆放火後棄城南逃，城中的副指揮官、工部侍郎馮延魯化裝成和尚躲進了寺廟，但還是被後周軍搜了出來。《資治通鑑後周紀三》：令坤繼至，唐東都營屯使賈崇焚官府民舍，棄城南走，副留守工部侍郎馮延魯髡髮被僧服，匿於佛寺，軍士執之。韓令坤安撫當地百姓，讓他們恢復正常的生活秩序。《資治通鑑後周紀三》：令坤慰撫其民，使皆安堵。 4 月 16 日，王逵上奏攻克南唐軍鄂州常山寨，抓獲守將陳澤等人，並將戰俘轉交給周世宗。《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庚寅，王逵奏拔鄂州長山寨，執其將陳澤等，獻之。不久，王逵被潘叔嗣所殺，潘叔嗣又被周行逢所殺，武平軍為周行逢所治。 4 月 17 日，趙匡胤上奏南唐天長制置使耿謙投降，繳獲軍糧二十餘萬。《資治通鑑後周紀三》：辛卯，太祖皇帝奏唐天長制置使耿謙降，獲芻糧二十餘萬。 李璟派遣尹延範前往泰州，把曾經的吳國的皇族遷到潤州。尹延範覺得路不太好走，擔心這群皇族會生變，於是將這群吳國皇族當中的所有男子共六十人全部殺害，並返回金陵上報了這一情況。李璟對此十分生氣，並將尹延範腰斬。《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唐主遣園苑使尹延範如泰州，遷吳讓皇之族於潤州。延範以道路艱難，恐楊氏為變，盡殺其男子六十人，還報，唐主怒，腰斬之。 韓令坤率軍攻打南唐泰州，併成功攻克，南唐泰州刺史方訥跑回了金陵。《資治通鑑後周紀三》：韓令坤攻唐泰州，拔之，刺史方訥奔金陵。周世宗任命給事中高防擔任泰州知州。《資治通鑑後周紀三》：以給事中高防權知泰州。 李璟派人前往遼尋求救兵，但這個裝著信件的蠟丸於 4 月 18 日被靜安軍使何繼先截獲。《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唐主遣人以蠟丸求救於契丹。壬辰，靜安軍使何繼先獲而獻之。 4 月 19 日，錢弘俶派遣上直都指揮使路彥銖攻打宣州，羅晟率領吳越水軍駐紮在長江北岸。《資治通鑑後周紀三》：癸巳，吳越王弘俶遣上直都指揮使路彥銖攻宣州，羅晟帥戰艦屯江陰。南唐靜海制置使姚彥洪率領上萬名士兵百姓投奔吳越。《資治通鑑後周紀三》：唐靜海制置使姚彥洪帥兵民萬人奔吳越。 4 月 20 日下午，周世宗從淝橋上經過的時候，自己搬了一塊大石頭到對岸的後周軍水寨，用作後周軍石炮的炮彈。跟著一起過橋的官員們也每人各搬一塊。《資治通鑑後周紀四》：三月，甲午朔，上行視水寨，至淝橋，自取一石，馬上持之至寨以供砲，從官過橋者人齎一石。 趙匡胤乘坐皮船在壽春城的護城河中偵查，城上用弩箭連續對趙匡胤進行攔截，每根箭都像房梁一樣粗。《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太祖皇帝乘皮船入壽春壕中，城上發連弩射之，矢大如屋椽。牙將張瓊用身體給趙匡胤擋箭，被擊中了大腿後昏厥，一段時間後自己醒來。《資治通鑑後周紀四》：牙將館陶張瓊遽以身蔽之，矢中瓊髀，死而復甦。箭頭插在大腿骨內拔不出來，張瓊喝了一大杯酒之後讓人砸爛骨頭取箭頭。張瓊大量失血，但仍然神色自若。《資治通鑑後周紀四》：鏃著骨不可出，瓊飲酒一大卮，令人破骨出之。流血數升，神色自若。 光州、舒州、黃州招安巡檢使、行光州刺史何超率領安州、隨州、申州和蔡州的數萬人兵力圍攻光州。4 月 22 日，何超上奏，南唐光州刺史張紹棄城逃跑，都監張承翰舉城投降。《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光、舒、黃招安巡檢使、行光州刺史何超以安、隨、申、蔡四州兵數萬攻光州。丙申，超奏唐光州刺史張紹棄城走，都監張承翰以城降。 4 月 23 日，行舒州刺史郭令圖攻陷舒州，《資治通鑑後周紀四》：丁酉，行舒州刺史郭令圖拔舒州。刺史周弘祚投水而死。南唐蘄州將領李福殺掉了蘄州知州王承巂舉州投降。《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唐蘄州將李福殺其知州王承巂，舉州來降。周世宗派遣六宅使齊藏珍攻打黃州。《資治通鑑後周紀四》：遣六宅使齊藏珍攻黃州。 當初攻打後蜀的時候，周世宗赦免了一部分後蜀士兵，並讓他們繼續在軍隊中服役，隨同後周軍攻打淮南。結果這群士兵在戰爭中又投降了南唐。《資治通鑑後周紀四》：秦、鳳之平也，上赦所俘蜀兵以隸軍籍，從徵淮南，復亡降於唐。4 月 29 日，李璟把投降的一百五十名前後蜀士兵交還給了後周軍，周世宗下令將這群逃兵全部斬首。《資治通鑑後周紀四》：癸卯，唐主表獻百五十人；上悉命斬之。 南唐第二次求和 李璟派遣李德明、孫晟和周世宗交涉，以去掉自己的皇帝封號、割讓壽州、濠州、泗州、楚州、光州、海州六處，每年上貢百萬金和帛，乞求後周罷兵。《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唐主使李德明、孫晟言於上，請去帝號，割壽、濠、泗、楚、光、海六州之地。仍歲輸金帛百萬以求罷兵。而周世宗認為淮南的地區已經攻下來一半了，每個將領都進展很順利，不打下來整個長江以北決不罷兵。《資治通鑑後周紀四》：上以淮南之地已半為周有，諸將捷奏日至，欲盡得江北之地，不許。李德明見狀，請求返回金陵，和李璟交涉關於割讓整個長江以北的事宜，獲得了周世宗的同意。《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德明見周兵日進，奏稱：唐主不知陛下兵力如此之盛，願寬臣五日之誅，得歸白唐主，盡獻江北之地。 上乃許之。孫晟於是奏請與王崇質和李德明一起返回金陵。周世宗派遣供奉官安弘道送李德明等人返回金陵，並帶去了周世宗的詔書，上面提到了如果南唐答應廢除帝號、割讓土地，後周就立即罷兵。李璟回信表示感謝。《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晟因奏遣王崇質與德明俱歸。上遣供奉官安弘道送德明等歸金陵，賜唐主詔，其略曰：但存帝號，何爽歲寒！倘堅事大之心，終不迫人於險。 又曰：俟諸郡之悉來，即大軍之立罷。言盡於此，更不煩雲，苟曰未然，請從茲絕。 又賜其將相書，使熟議而來。唐主覆上表謝。 但是當李德明稱後周軍隊非常強盛、並稱贊周世宗的威德，同時勸李璟割讓長江以北的時候，李璟並沒有顯得高興。《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李德明盛稱上威德及甲兵之強，勸唐主豁江北之地，唐主不悅。宋齊丘認為割讓土地沒有好處，而且他還攻擊李德明誇大事實，為人輕佻。南唐百姓當中也沒有多少人相信。《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宋齊丘以割地為無益，德明輕佻，言多過實，國人亦不之信。樞密使陳覺、副使李徵古歷來和李德明、孫晟關係不好，他們唆使王崇質向李璟撒謊稱 李德明賣國求榮。李德明也怒了，捋起袖子大喊 北軍必勝！ 李璟非常生氣，將李德明斬首示眾。《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樞密使陳覺、副使李徵古素惡德明與孫晟，使王崇質異其言，因譖德明於唐主曰：德明賣國求利。 唐主大怒，斬德明於市。 常州之戰 吳程率軍攻打常州，攻陷了常州外城牆，抓獲了南唐常州團練使趙仁澤。趙仁澤被押往錢塘，見到了錢弘俶之後拒不下跪，而且責罵錢弘俶稱其背棄了和南唐的約定。《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吳程攻常州，破其外郭，執唐常州團練使趙仁澤，送於錢唐，仁澤見吳越王弘俶不拜，責以負約。盛怒之下的錢弘俶掰裂了趙仁澤的嘴，裂口一直延伸到了耳朵的位置。元德昭念其忠誠，給趙仁澤用好藥治傷，讓趙仁澤最終逃過一死。《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弘俶怒，抉其口至耳。元德昭憐其忠，為傅良藥，得不死。 李璟在得知吳越軍圍攻常州之後，擔心其進攻潤州，而南唐宣州潤州大都督、燕王李弘冀太年輕，擔心他不會打仗，於是就把李弘冀召回了金陵。《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唐主以吳越兵在常州，恐其侵逼潤州，以宣、潤大都督燕王弘冀年少，恐其不習兵，徵還金陵。部將趙鐸對李弘冀說：燕王您現在是元帥，是大家所依賴的物件，您這個時候回去，前線會大亂的。 李弘冀也同意這個觀點，於是拒不返回金陵，並派遣各路將領分守要地。 《資治通鑑後周紀四》：部將趙鐸言於弘冀曰：大王元帥，眾心所恃，逆自退歸，所部必亂。 弘冀然之，辭不就徵，部分諸將，為戰守之備。南唐龍武都虞侯柴克宏，沉默寡言而樂善好施，不喜歡管理家產，雖然帶兵，但是日夜和客人們喝酒取樂，沒人看得出來他能打仗。《資治通鑑後周紀四》：龍武都虞候柴克宏，再用之子也，沉默好施，不事家產，雖典宿衛，日與賓客博奕飲酒，未嘗言兵，時人以為非將帥才。當時有人說柴克宏很久沒升官了，李璟就給了他一個撫州刺史。《資治通鑑後周紀四》：至是，有言克宏久不遷官者，唐主以為撫州刺史。柴克宏請以死效力，柴克宏的母親也稱他很有他的父親柴再用的風範，如果柴克宏不能夠勝任他的職務，願意以全家人的性命謝罪。《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克宏請效死行陳，其母亦表稱克宏有父風，可為將，苟不勝任，分甘孥戮。李璟於是任命柴克宏為右武衛將軍，和袁州刺史陸孟俊一起趕赴常州，支援當地南唐軍。《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唐主乃以克宏為右武衛將軍，使將兵會袁州刺史陸孟俊救常州。 當時南唐軍的主力全都在長江以北，柴克宏的手下幾千人全都是羸弱的老兵，樞密使李徵古給分發的裝甲也全都是被鏽蝕了的。《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時唐精兵悉在江北，克宏所將數千人皆羸老，樞密使李徵古復以鎧仗之朽蠹者給之。柴克宏找李徵古理論，李徵古反而謾罵柴克宏，這反而激起了柴克宏部計程車氣。《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克宏訴於徵古，徵古慢罵之，眾皆憤恚，克宏怡然。當柴克宏抵達潤州的時候，李徵古派使者傳信，要用神衛統軍朱匡業來代替柴克宏的職務。《資治通鑑後周紀四》：至潤州，徵古遣使召還，以神衛統軍朱匡業代之。李弘冀對柴克宏說：你只管打仗，其他事情我來處理。 《資治通鑑後周紀四》：燕王弘冀謂克宏：君但前戰，吾當論奏。 。李弘冀隨即上表稱柴克宏才略出眾，可以成功，常州危在旦夕，這個時候換將領是不合適的。《資治通鑑後周紀四》：乃表克宏才略可以成功，常州危在旦莫，不宜中易主將。柴克宏引兵直奔常州，李徵古又派使者來召還，柴克宏說：我幾天內就能將敵人趕跑，你來叫我回去，肯定是吳越國錢氏所派的奸細小人！ 命令斬殺。使者稱自己是李徵古派來的，柴克宏罵道：就算是李徵古來了，我也殺了！ 於是殺了使者。 《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克宏引兵徑趣常州，徵古復遣使召之，克宏曰：吾計日破賊，汝來召吾，必奸人也！ 命斬之。使者曰：受李樞密命而來。 克宏曰：李樞密來，吾亦斬之！ 鮑修讓和羅晟早年在福州和吳程結下樑子，此時圍攻常州，吳程一直在阻撓二人的行動，搞得鮑修讓和羅晟一肚子怨氣。《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初，鮑修讓、羅晟在福州，與吳程有隙，至是，程抑挫之，二人皆怨。 5 月 8 日，柴克宏抵達常州，在船上蒙上幕布，讓士兵們躲在裡面，聲稱是接此前出使吳越的喬匡舜回去的使團。吳越軍的巡邏人員將事情報告給了吳程，吳程懷疑其中有詐，告誡諸軍小心。《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先是，唐主遣中書舍人喬匡舜使於吳越，壬子，柴克宏至常州，蒙其船以幕，匿甲士於其中，聲言迎匡舜。吳越邏者以告，程曰：兵交，使在其間，不可妄以為疑。 南唐軍上岸，直奔吳越軍營而去，羅晟所部不認真迎敵，直接把敵軍引向了吳程的營帳，吳程隻身逃脫。柴克宏大破吳越軍，陣斬上萬人。這時朱匡業來到南唐軍行營，柴克宏對其甚為恭敬。吳程回到錢塘，被錢弘俶免去所有官職。《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唐兵登岸，徑薄吳越營，羅晟不力戰，縱之使趣程帳，程僅以身免。克宏大破吳越兵，斬首萬級。朱匡業至行營，克宏事之甚謹。吳程至錢唐，吳越王弘俶悉奪其官。 由於柴克宏曾經擔任宣州巡檢使，宣州的城牆在柴克宏的治下得到了極大加固，這給吳越軍的進攻帶來了極大的麻煩。《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初，柴克宏為宣州巡檢使，始至，城塹不修，器械皆闕，吏雲：自田頵、王茂章、李遇相繼叛，後人無敢治之者。 克宏曰：時移事異，安有此理！ 悉繕完之。吳越將領路彥銖久攻不下，吳程部又遭重創，於是路彥銖也於 5 月 11 日撤退。《資治通鑑後周紀四》：由是路彥銖攻之不克，聞吳程敗，乙卯，引歸。李璟任命柴克宏為奉化節度使，柴克宏請求支援壽州，結果在趕往壽州的途中去世。《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唐主以克宏為奉化節度使，克宏復請將兵救壽州，未至而卒。 李璟派遣諸道兵馬元帥、齊王李景達率兵抵禦後周部隊，同時任命陳覺為其監軍，前武安節度使邊鎬為其後應。《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唐主命諸道兵馬元帥齊王景達將兵拒周，以陳覺為監軍使，前武安節度使邊鎬為應援都軍使。中書舍人韓熙載認為親王當元帥，帶兵還要派監軍是極度的不信任，李璟沒有聽從。《資治通鑑後周紀四》：中書舍人韓熙載上書曰：信莫信於親王，重莫重於元帥，安用監軍使為！ 唐主不從。李璟還派遣鴻臚卿潘承佑前往泉州、建州招募驍勇將領，潘承佑推薦了前任永安節度使許文稹、靜江節度使陳德誠、以及建州人鄭彥華和林仁翰的弟弟林仁肇。《資治通鑑後周紀四》：遣鴻臚卿潘承祐詣泉、建召募驍勇，承祐薦前永安節度使許文稹、靜江指揮使陳德誠、建州人鄭彥華、林仁肇。李璟派許文稹為西面行營應援使，鄭彥華和林仁肇也都被任命為將領。《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唐主以文稹為西面行營應援使，彥華、仁肇皆為將。仁肇，仁翰之弟也。 揚州之戰 5 月 20 日，李重進被任命為廬州、壽州等州的招討使，武寧節度使武行德被任命為濠州城下都部署。《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夏，四月，甲子，以侍衛新軍都指揮使、歸德節度使李重進為廬、壽等州招討使，以武寧節度使武行德為濠州城下都部署。 南唐右衛將軍陸孟俊從常州帶兵上萬人趕往泰州，後周軍見狀立刻撤退，陸孟俊重新佔領泰州，並派陳德誠在此駐守。《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唐右衛將軍陸孟俊自常州將兵萬餘人趣泰州，周兵遁去，孟俊復取之，遣陳德誠戍泰州。陸孟俊隨即率軍轉攻揚州，在蜀岡安營，雙方兵力懸殊，韓令坤隨即帶兵撤退。周世宗立刻派遣張永德前往援助，韓令坤隨即返回揚州。《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孟俊進攻揚州，屯於蜀岡，韓令坤棄揚州走。帝遣張永德將兵救之，令坤復入揚州。周世宗又派遣趙匡胤在六合駐紮，趙匡胤放出話：哪個後周計程車兵要是敢從六合逃過去，我就砍掉他的腿！ 韓令坤這才開始打算守城。 《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帝又遣太祖皇帝將兵屯六合。太祖皇帝令曰：揚州兵有過六合者，折其足！ 令坤始有固守之志。周世宗自從抵達了壽春城下，命令各路軍隊不分晝夜攻打城池，但是久攻不下。這時天降大雨，後周軍營內積水深達數尺，工程器具損失以及將士失蹤死亡的不計其數，兵糧運不過來，李德明也遲遲沒有訊息，於是有人提議退兵。這時有大臣建議周世宗向東前往濠州督戰，並且對城中南唐守軍聲稱壽州已經攻陷。周世宗採納了這條建議。《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帝自至壽春以來，命諸軍晝夜攻城，久不克。會大雨，營中水深數尺，攻具及士卒失亡頗多，糧運不繼，李德明失期不至，乃議旋師。或勸帝東幸濠州，聲言壽州已破，從之。5 月 25 日，周世宗順淮河而下，並於 5 月 31 日抵達濠州。《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己巳，帝自壽春循淮而東，乙亥，至濠州。 韓令坤在揚州城東擊敗了南唐軍，並生擒了陸孟俊。《資治通鑑後周紀四》：韓令坤敗唐兵於城東，擒陸孟俊。陸孟俊早年曾經在廢掉馬希萼改立馬希崇的時候，幾乎殺掉了前舒州刺史楊昭惲全家，並劫走了全部財物。《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初，孟俊之廢馬希萼立希崇也，滅故舒州刺史楊昭惲之族而取其財。楊氏有女美，獻於希崇。韓令坤入據揚州的時候，馬希崇把僅剩的楊家姑娘送給了韓令坤，韓令坤對她寵愛有加。《資治通鑑後周紀四》：令坤入揚州，希崇以楊氏遺令坤，令坤嬖之。在得知陸孟俊被俘後，楊氏突然嚎啕大哭，驚呆了的韓令坤詢問楊氏緣由。楊氏稱就是陸孟俊當年在潭州殺光了她的家人，說完後接著大哭。韓令坤隨即就把陸孟俊殺掉了。《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既獲孟俊，將械送帝所。楊氏在簾下，忽撫膺慟哭。令坤驚問之，對曰：孟俊昔在潭州，殺妾家二百口。今見之，請復其冤。 令坤乃殺之。 南唐齊王李景達率領兩萬兵力從瓜步渡過長江，在距離六合二十多里地的位置紮營，不再繼續前進。《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唐齊王景達將兵二萬自瓜步濟江，距六合二十餘裡，設柵不進。各位將領都準備出擊迎戰，趙匡胤制止他們，說這時對方懼怕我們，還不知道我們有多少人，這時候出擊會很被動，要等他們打過來再說。《資治通鑑後周紀四》：諸將欲擊之，太祖皇帝曰：彼設柵自固，懼我也。今吾眾不滿二千，若往擊之，則彼見吾眾寡矣；不如俟其來而擊之，破之必矣！ 幾天後，南唐出兵進攻六合，趙匡胤率軍反擊，陣斬南唐軍五千餘人，其餘上萬人的部隊想要逃過長江，為了爭搶一條渡船而淹死的人不計其數。南唐軍主力自此所剩無幾。《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居數日，唐出兵趣六合，太祖皇帝奮擊，大破之，殺獲近五千人，餘眾尚萬餘，走渡江，爭舟溺死者甚眾，於是唐之精卒盡矣。 在戰鬥當中，後周軍有些士兵不願出力。趙匡胤在陣中督戰，發現不認真打仗計程車兵，就用劍砍他的皮帽子。《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是戰也，士卒有不致力者。太祖皇帝陽為督戰，以劍斫其皮笠。第二天，趙匡胤把所有皮帽子被自己砍過計程車兵斬首，於是所有後周軍將士都不敢不奮勇殺敵。《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明日，遍閱其皮笠，有劍跡者數十人，皆斬之，由是部兵莫敢不盡死。之前李璟調集揚州周圍所有的兵力試圖奪回揚州。《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先是，唐主聞揚州失守，命四旁發兵取之。6 月 10 日，韓令坤上奏在灣頭堰擊敗從楚州來戰的萬餘名南唐軍，抓獲漣州刺史秦進崇。張永德則在曲溪堰擊敗了從泗州趕來的萬餘名南唐軍。《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己卯，韓令坤奏敗楚州兵萬餘人於灣頭堰，獲漣州刺史秦進崇。張永德奏敗泗州兵萬餘人於曲溪堰。 6 月 17 日，向訓被任命為淮南節度使，兼任沿江招討使。《資治通鑑後周紀四》：丙戌，以宣徽南院使向訓為淮南節度使兼沿江招討使。渦口上奏稱新的浮橋已經建好。《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渦口奏新作浮梁成。6 月 18 日，周世宗從濠州趕到渦口。周世宗銳意進取，想要親自到揚州督戰，最後還是被範質等人以士卒疲乏、軍糧不足為由攔了下來。《資治通鑑後周紀四》：丁亥，帝自濠州如渦口。帝銳於進取，欲自至揚州，範質等以兵疲食少，泣諫而止。 6 月 23 日，渦口改為鎮淮軍。《資治通鑑後周紀四》：五月，壬辰朔，以渦口為鎮淮軍。 6 月 29 日，周世宗留下李重進等人繼續圍攻壽州，自己則從渦口返回，並於 7 月 6 日返回大梁。《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戊戌，帝留侍衛親軍都指揮使李重進等圍壽州，自渦口北歸，乙卯，至大梁。 南唐反擊 7 月 21 日，周世宗下令在淮南地區大赦，廢除南唐的苛捐雜役，如果有什麼不利於百姓生產作業的，可以直接上報當地的後周長官。《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六月，壬申，赦淮南諸州繫囚，除李氏非理賦役，事有不便於民者，委長吏以聞。 後周侍衛步軍都指揮使、彰信節度使李繼勳在壽州城南紮營，被南唐將領劉仁贍偷襲，數百名士兵被殺，攻城器具被焚。《資治通鑑後周紀四》：侍衛步軍都指揮使、彰信節度使李繼勳營於壽州城南，唐劉仁贍伺繼勳無備，出兵擊之，殺士卒數百人，焚其攻具。 南唐駕部員外郎朱元因為上疏闡述關於用兵方略的事情，被李璟委派去收復江北各州。《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唐駕部員外郎朱元因奏事論用兵方略，唐主以為能，命將兵復江北諸州。很快，朱元就率軍攻取了舒州，後周舒州刺史郭令圖棄城逃跑。此外南唐將領李平還攻取了蘄州。《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唐將朱元取舒州，刺史郭令圖棄城走。李平取蘄州。李璟任命朱元為舒州團練使，李平為蘄州刺史。《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唐主以元為舒州團練使，平為蘄州刺史。朱元沒過多久又攻取了和州。《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元又取和州。 以前南唐控制了百姓的茶鹽貿易，並且強徵百姓的糧食和帛，並稱之為 博徵，在淮南地區大搞軍田，當地百姓苦不堪言。《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初，唐人以茶鹽強民而徵其粟帛，謂之博徵，又興營田於淮南，民甚苦之。後周軍隊來了，當地百姓爭著用牛羊和酒肉勞軍，但是後周軍沒有拿當地百姓當回事，失望的百姓們在山裡和湖邊建立堡壘自守，以農具為兵器，厚紙做鎧甲，時人稱之為 白甲軍。《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及周師至，爭奉牛酒迎勞。而將帥不之恤，專事俘掠，視民如土芥。民皆失望，相聚山澤，立堡壁自固，操農器為兵，積紙為甲，時人謂之 白甲軍。 後周軍前去討伐，卻屢屢失敗，而之前攻下來的南唐諸州，大部分都被奪了回去。《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周兵討之，屢為所敗，先所得唐諸州，多復為唐有。 南唐的援兵在紫金山駐紮，和壽春城中的南唐軍遙相呼應。《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唐之援兵營於紫金山，與壽春城中烽火相應。淮南節度使向訓請求調集廣陵的兵力猛攻壽春，攻下來之後再考慮別的事情。該計劃得到了周世宗的批准。《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淮南節度使向訓奏請以廣陵之兵併力攻壽春，俟克城，更圖進取，詔許之。向訓把揚州的府庫開啟，裡面的錢財分發給了揚州的各路主要官員，但前提條件是不許拿百姓的任何東西。揚州百姓對此感到很高興，等後周軍回來的時候，揚州百姓夾道歡迎，並送給軍隊自己家中所儲備的食物。《資治通鑑後周紀四》：訓封府庫以授揚州主者，命揚州牙將分部按行城中，秋毫不犯，揚州民感悅，軍還，或負糗糒以送之。後周滁州的守將也棄城而去，協助其他部隊合力攻打壽春城。《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滁州守將亦棄城去，皆引兵趣壽春。 南唐軍的各路將領請求佔據有利地形迎戰後周軍隊，卻遭到了宋齊丘的抵制。宋齊丘下令讓各路將領守好各自的城池，不得擅自出擊。《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唐諸將請據險以邀周師，宋齊丘曰：如此，則怨益深，不如縱之，以德於敵，則兵易解也。 乃命諸將各自守，毋得擅出擊周兵。壽春的局勢開始不被南唐軍所控制。李景達的部隊駐紮在濠州，和壽州城遙相呼應，但是軍政事務全都被陳覺控制著，李景達只能籤個字。明明有五萬人的軍隊卻毫無戰意，而軍隊當中的將士長官都很怕陳覺，沒有一個敢抗議的。《資治通鑑後周紀四》：由是壽春之圍益急。齊王景達軍於濠州，遙為壽州聲援，軍政皆出於陳覺，景達署紙尾而已。擁兵五萬，無決戰意，將吏畏覺，無敢言者。 當年 9 月，後周殿前都指揮使、義成節度使張永德在下蔡鎮屯兵，南唐將領林仁肇從水陸兩側支援壽春城。《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八月，殿前都指揮使、義成節度使張永德屯下蔡，唐將林仁肇以水陸軍援壽春。張永德率軍阻擊，林仁肇和濠州監軍郭廷謂在船裡填滿了易燃的木頭，準備順江而下燒燬浮橋，結果風向大變，火船被吹回了南唐軍陣，南唐軍因此敗退。《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永德與之戰，仁肇以船實薪芻，因風縱火，欲焚下蔡浮梁，俄而風回，唐兵敗退。張永德在距離浮橋十幾步的江面上架起了綿延千餘尺的鐵網，南唐軍由此無法靠近浮橋。《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永德為鐵綆千餘尺，距浮梁十餘步，橫絕淮流，系以巨木，由是唐兵不能近。 進入冬天，當年 11 月，李重進上奏南唐軍襲擊盛唐，被後周鐵騎都指揮使王彥升率軍擊潰，陣斬三千餘人。《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冬，十月，癸酉，李重進奏唐人寇盛唐，鐵騎都指揮使王彥升等擊破之，斬首三千餘級。彥升，蜀人也。 11 月 28 日，張永德上奏稱在下蔡再次擊敗南唐軍。當天南唐水軍大舉進攻，張永德讓後周軍中善於游泳計程車兵在南唐軍的船上繫上鐵鎖，然後後周軍大舉進攻，南唐軍的船隻無法動彈，淹死者不計其數。張永德在戰後把自己的金腰帶解下來送給了那群善於游泳計程車兵。《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壬午，張永德奏敗唐兵於下蔡。是時唐復以水軍攻永德，永德夜令善遊者沒其船下，縻以鐵鎖，縱兵擊之，船不得進退，溺死者甚眾。永德解金帶以賞善遊者。 11 月 30 日，趙匡胤被任命為定國節度使，兼任殿前都指揮使。趙匡胤同時申請讓渭州軍事判官趙普擔任自己的節度推官。《資治通鑑後周紀四》：甲申，以太祖皇帝為定國節度使兼殿前都指揮使。太祖皇帝表渭州軍事判官趙普為節度推官。 張永德和李重進之間的關係不是很好，張永德曾經上表稱李重進有二心，但是周世宗不信。《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張永德與李重進不相悅，永德密表重進有二心，帝不之信。當時這兩個人都手擁重兵，一時間人們都很怕兩個人會內訌。《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時二將各擁重兵，眾心憂恐。李重進有一天單獨走進了張永德的軍營，兩人很從容地吃飯喝酒，相談甚歡。席間，李重進和張永德二人成功地放下了對對方的仇念。《資治通鑑後周紀四》：重進一日單騎詣永德營，從容宴飲，謂永德曰：吾與公幸以肺腑俱為將帥，奚相疑若此之深邪？ 永德意乃解，眾心亦安。李璟聽說此事後，用蠟丸藏信的方式誘惑李重進反叛，裡面的文字充斥著反間和毀謗的言辭。這封信最終被李重進交給了周世宗。《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唐主聞之，以蠟書遺重進，誘以厚利。其書皆謗毀及反間之語，重進奏之。 早先南唐的使者孫晟和鍾謨跟著周世宗返回大梁的時候，很受周世宗的優待。《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初，唐使者孫晟、鍾謨從帝至大梁，帝待之甚厚，每朝會，班於中書省官之後。得到蠟書的當天，周世宗召見孫晟，問及孫晟關於南唐的事情，孫晟回答 南唐主畏懼陛下您的神武，對陛下沒有二心。《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時召見，飲以醇酒，問以唐事。晟但言 唐主畏陛下神武，事陛下無二心。 這時候蠟書被呈遞了上來，盛怒之下的周世宗責罵孫晟不講實話，孫晟不卑不亢，只求一死。《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及得唐蠟書，帝大怒，召晟，責以所對不實。晟正色抗辭，請死而已。問及關於南唐的實力的時候，孫晟則閉口不答。《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問以唐虛實，默不對。12 月 21 日，周世宗命令都承旨曹翰把孫晟送到右軍巡院，以周世宗的名義責問孫晟一些事情。二人喝酒喝到興頭上，曹翰開始問孫晟事情，孫晟什麼都不回答。《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十一月，乙巳，帝命都承旨曹翰送晟於右軍巡院，更以帝意問之。翰與之飲酒數行，從容問之，晟終不言。曹翰這時才說：有敕令，要賜您死。 孫晟面不改色，從容地整理衣冠，向南跪拜，說：那我就以死報國！ 隨即赴刑。孫晟隨行的百餘人全部被殺，鍾謨被貶為耀州司馬。《資治通鑑後周紀四》：翰乃謂曰：有敕，賜相公死。 晟神色怡然，索鞋笏，整衣冠，南向拜曰：臣謹以死報國！ 乃就刑。並從者百餘人皆殺之，貶鍾謨耀州司馬。沒過多久，周世宗念孫晟忠義有氣節，開始後悔殺他，於是將鍾謨召回，並拜為衛尉少卿。《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既而帝憐晟忠節，悔殺之，召謨，拜衛尉少卿。 957 年 1 月 17 日，張永德被任命為殿前都點檢。《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十二月，壬申，以張永德為殿前都點檢。 周世宗第二次親征 後周軍包圍壽春城很長時間了，但一直攻不下來，城中的糧食也快吃光了。《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周兵圍壽春，連年未下，城中食盡。南唐齊王李景達從濠州派遣應援使、永安節度使許文稹，督軍使邊鎬，以及北面招討使朱元等率軍數萬，沿著淮河逆流而上，前往支援壽春。這批南唐軍在紫金山駐紮，十餘個城寨像串聯起來的珍珠一樣，和城內的守軍遙相呼應；城外的南唐軍又向壽春城的方向挖地道，準備向壽春城裡的守軍運送糧食，但是這個隧道要挖幾十裡地。《資治通鑑後周紀四》：齊王景達自濠州遣應援使、永安節度使許文稹、都軍使邊鎬、北面招討使朱元將兵數萬，溯淮救之，軍於紫金山，列十餘寨如連珠，與城中烽火晨夕相應，又築甬道抵壽春，欲運糧以饋之，綿亙數十里。南唐軍快要開到壽春城的時候，李重進對其發起了攻擊，南唐軍大敗，陣亡五千人，並丟掉了兩個軍寨。《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將及壽春，李重進邀擊，大破之，死者五千人，奪其二寨。2 月 21 日，李重進將戰果上報。22 日，周世宗下詔稱下個月繼續視察淮河前線。《資治通鑑後周紀四》：丁未，重進以聞。戊申，詔以來月幸淮上。 劉仁贍請求讓邊鎬守濠州城，自己率領軍隊出城和後周軍決戰，該建議被李景達否決。劉仁贍不久之後就氣得生了病。《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劉仁贍請以邊鎬守城，自帥眾決戰，齊王景達不許，仁贍憤邑成疾。劉仁贍的小兒子劉崇諫準備趁晚上渡過淮河投靠後周，被南唐的小軍官抓獲，劉仁贍不顧他人勸阻，依軍令將劉崇諫腰斬。《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其幼子崇諫夜泛舟渡淮北，為小校所執，仁贍命腰斬之，左右莫敢救，監軍使周廷構哭於中門以救之，仁贍不許。廷構復使求救於夫人，夫人曰：妾於崇諫非不愛也，然軍法不可私，名節不可虧，若貸之，則劉氏為不忠之門，妾與公何面目見將士乎！ 趣命斬之，然後成喪。將士皆感泣。 後周軍內認為南唐援兵還很強大，很多參謀都請求罷兵，周世宗也對此猶豫不決。《資治通鑑後周紀四》：議者以唐援兵尚強，多請罷兵，帝疑之。李穀此時臥病在床，3 月 12 日，周世宗派遣範質和王溥去和李穀進行對策商討，李穀稱：壽春馬上就可以攻下來了，這個時候只需要陛下親征就行了！ 周世宗聽罷很高興。《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李穀寢疾在第。二月，丙寅，帝使範質、王溥就與之謀，穀上疏，以為：壽春危困，破在旦夕，若鑾駕親征，則將士爭奮，援兵震恐，城中知亡，必可下矣！ 上悅。 紫金山之戰 3 月 20 日，周世宗任命王樸擔任東京留守，兼管開封府；以三司使張美擔任大內都巡檢，侍衛都虞候韓通擔任京城內外都巡檢。《資治通鑑後周紀四》：甲戌，以王樸權東京留守兼判開封府事，以三司使張美為大內都巡檢，以侍衛都虞候韓通為京城內外都巡檢。21 日，周世宗自大梁出發。《資治通鑑後周紀四》：乙亥，帝發大梁。先前後周和南唐在水上作戰的時候屢屢受挫，對此周世宗一直懷恨在心。《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先是周與唐戰，唐水軍銳敏，周人無以敵之，帝每以為恨。從壽春返回後，周世宗在大梁城西側的汴河造了數百艘的戰艦，讓南唐降將教習水戰。幾個月後，水戰的局勢開始完全被後周軍所掌控。《資治通鑑後周紀四》：返自壽春，於大梁城西汴水側造戰艦數百艘，命唐降卒教北人水戰，數月之後，縱橫出沒，殆勝唐兵。後來右驍衛大將軍王環率領水軍從閔河出發，沿著潁河進入淮河，令駐守在當地的南唐軍感到驚恐。《資治通鑑後周紀四》：至是命右驍衛大將軍王環將水軍數千自閔河沿潁入淮，唐人見之大驚。 3 月 31 日，周世宗抵達下蔡。4 月 4 日晚上，周世宗渡過淮河，抵達壽春城下。《資治通鑑後周紀四》：乙酉，帝至下蔡。三月，己丑夜，帝渡淮，抵壽春城下。5 日早晨，周世宗所部駐紮在紫金山（今安徽省壽縣東北、淮河南岸）南側，趙匡胤被任命為先鋒，對南唐軍的先鋒寨和紫金山北的一處軍寨發動攻擊，全部得勝，陣斬三千餘人。南唐軍還沒挖成的甬道也被後周軍截斷，南唐軍前後不能相救。《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庚寅旦，躬擐甲冑，軍於紫金山南，命太祖皇帝擊唐先鋒寨及山北一寨，皆破之，斬獲三千餘級，斷其甬道，由是唐兵首尾不能相救。到了當天晚上，周世宗分兵把守各個剛剛攻佔的軍寨，自己則返回了下蔡。《資治通鑑後周紀四》：至暮，帝分兵守諸寨，還下蔡。 南唐軍朱元自恃有功，不聽李景達的排程。而陳覺和朱元之間關係並不好，每次都會上書稱朱元為人反覆無常，不可以帶兵。聽信讒言的李璟派遣楊守忠替代朱元的職位。《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唐朱元恃功，頗違元帥節度；陳覺與元有隙，屢表元反覆，不可將兵，唐主以武昌節度使楊守忠代之。楊守忠抵達了濠州之後，陳覺假借李景達的命令，把朱元召到濠州 商議軍事，準備藉機奪其兵權。《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守忠至濠州，覺以齊王景達之命，召元至濠州計事，將奪其兵。朱元聽說此事後非常生氣，甚至準備自殺，朱元的門客宋垍制止了他，併成功勸說朱元舉全寨上萬人投降後周。朱元的裨將時厚卿不願意投降，被朱元殺掉。《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元聞之，憤怒，欲自殺，門下客宋垍說元曰：大丈夫何往不富貴，何必為妻子死乎！ 辛卯夜，元與先鋒壕寨使朱仁裕等舉寨萬餘人降，裨將時厚卿不從，元殺之。 周世宗考慮到南唐軍應該會沿著淮河向東潰逃，於是派虎捷左廂都指揮使趙晁率領數千水兵在淮河上順流而下。《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帝慮其餘眾沿流東潰，遽命虎捷左廂都指揮使趙晁將水軍數千沿淮而下。4 月 7 日，周世宗在趙步（今安徽省鳳臺縣東、淮河北岸）駐軍，各路將領圍攻南唐紫金山寨並獲得成功，南唐軍被陣斬上萬人，許文稹、邊鎬、楊守忠等將領全部被活捉。《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壬辰旦，帝軍於趙步，諸將擊唐紫金山寨，大破之，殺獲萬餘人，擒許文稹、邊鎬、楊守忠。南唐軍殘部果然順著淮河向東逃竄，周世宗親自率領數百騎兵沿著淮河北岸追擊，其他將領沿著淮河南岸追擊，水軍則在淮河上發起追擊，李景達所率南唐軍五萬人，戰死、淹死以及投降的總共四萬餘人，後周軍繳獲的戰船和糧食、兵器都是數以十萬計。《資治通鑑後周紀四》：餘眾果沿淮東走，帝自趙步將騎數百循北岸追之，諸將以步騎循南岸追之，水軍自中流而下，唐兵戰溺死及降者殆四萬人，獲船艦糧仗以十萬數。當天傍晚，周世宗趕到了荊山洪，此地已經距離出發地趙步有二百餘里的距離了。當天晚上，周世宗在鎮淮軍（今安徽省懷遠縣）下榻，第二天隨從官員才趕到鎮淮軍。《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晡時，帝馳至荊山洪，距趙步二百餘裡。是夜，宿鎮淮軍，癸巳，從官始至。劉仁贍聽說援兵被後周軍擊潰後扼腕嘆息。《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劉仁贍聞援兵敗，扼吭嘆息。4 月 9 日，周世宗命令附近縣的丁夫數千人給鎮淮軍築城，總共建了兩座城，淮河南北兩岸各一個。下蔡的浮橋被挪到了這裡，被用來扼守濠州和壽州援兵的來路。《資治通鑑後周紀四》：甲午，發近縣丁夫數千城鎮淮軍，為二城，夾淮水，徙下蔡浮梁於其間，扼濠、壽應援之路。此時的淮河正在漲水，南唐濠州都監郭廷謂逆流而上，準備發動偷襲焚燬浮橋，結果被右龍武統軍趙匡贊發現，在其必經之路上伏擊南唐軍，並獲得勝利。《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會淮水漲，唐濠州都監彭城郭廷謂以水軍溯淮，欲掩不備，焚浮梁。右龍武統軍趙匡贊覘知之，伏兵邀擊，破之。 南唐齊王李景達和陳覺從濠州跑回了金陵城，只有靜江節度使陳德誠部全軍而退。《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唐齊王景達及陳覺皆自濠州奔歸金陵，惟靜江指揮使陳德誠全軍而還。 4 月 13 日，淮南節度使向訓被任命為武寧節度使，兼任淮南道行營都監，所部駐紮在鎮淮軍。《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戊戌，以淮南節度使向訓為武寧節度使、淮南道行營都監，將兵戍鎮淮軍。 4 月 14 日，周世宗從鎮淮軍返回下蔡。15 日，周世宗給了劉仁贍一封詔書，投降與否由他自己決定。《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己亥，上自鎮淮軍復如下蔡。庚子，賜劉仁贍詔，使自擇禍福。 李璟向大臣們諮詢自己是否應該親征來抵禦後周軍，中書舍人喬匡舜認為這樣不行，結果被李璟以擾亂軍心為名流放到了撫州。《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唐主議自督諸將拒周，中書舍人喬匡舜上疏切諫，唐主以為沮眾，流撫州。李璟改問神衛統軍朱匡業和劉存忠，朱匡業用一句詩回答：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而劉存忠也表示同意。李璟一怒之下把朱匡業貶為撫州副使，劉存忠被流放到了饒州。《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唐主問神衛統軍朱匡業、劉存忠以守禦方略，匡業誦羅隱詩曰：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存忠以匡業言為然。唐主怒，貶匡業撫州副使，流存忠於饒州。而李璟最後也沒有踏出金陵城半步。《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既而竟不敢自出。 4 月 19 日，周世宗在壽州城北列陣，向城內守軍展示兵力。南唐守將、清淮節度使兼侍中劉仁贍已經病得不認人了。21 日，南唐監軍使周廷構、營田副使孫羽等人以劉仁贍的名義出城投降。《資治通鑑後周紀四》：甲辰，帝耀兵於壽春城北。唐清淮節度使兼侍中劉仁贍病甚，不知人，丙午，監軍使周廷構、營田副使孫羽等作仁贍表，遣使奉之來降。22 日，周世宗賜給劉仁贍詔書，派遣闔門使張保續進城宣讀詔書。劉仁贍的兒子劉崇讓出門接受詔書並謝罪。《資治通鑑後周紀四》：丁未，帝賜仁贍詔，遣闔門使萬年張保續入城宣諭，仁贍子崇讓復出謝罪。23 日，正式的受降儀式在壽春城北進行，周廷構等人把劉仁贍用擔架抬出城參加儀式。劉仁贍臥病不起，周世宗在慰問並賞賜財物後，讓劉仁贍回去接著養病。《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戊申，帝大陳甲兵，受降於壽春城北，廷構等舁仁贍出城，仁贍臥不能起，帝慰勞賜賚，復令入城養疾。 25 日，壽州的治所被從壽春城轉移到了下蔡，壽州境內死罪以下全部被赦免。州民有聽從南唐指令上山反抗後周的，詔令其回家務農，過去的事情既往不咎，如果在此期間有所殺傷也不再追究。《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庚戌，徙壽州治下蔡，赦州境死罪以下。州民受唐文書聚山林者，並召令復業，勿問罪。有嘗為其殺傷者，毋得仇訟。以往的政令如果有不便於百姓生產作業的，全部上報壽州治所。《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曏日政令有不便於民者，令本州條奏。26 日，任命劉仁贍為天平節度使，兼任中書令。當天，劉仁贍去世，追贈彭城郡王。《資治通鑑後周紀四》：辛亥，以劉仁贍為天平節度使兼中書令，制辭略曰：盡忠所事，抗節無虧，前代名臣，幾人堪比！朕之伐叛，得爾為多。 是日，卒，追賜爵彭城郡王。李璟在得知劉仁贍去世後，也追贈太師。《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唐主聞之，亦贈太師。周世宗為了紀念劉仁贍的氣節，將清淮軍改名為忠正軍，並任命右羽林統軍楊信擔任忠正節度使、同平章事。《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帝復以清淮軍為忠正軍，以旌仁贍之節，以右羽林統軍楊信為忠正節度使、同平章事。同時下令將壽州糧倉開啟，賑濟災民。《資治通鑑後周紀四》：詔開壽州倉振饑民。 5 月 1 日，周世宗返回北方，並於 14 日返回大梁。《資治通鑑後周紀四》：丙辰，帝北還，夏，四月，己巳，至大梁。 5 月 29 日，南唐投降後周計程車兵被歸入新組建的懷德軍中。《資治通鑑後周紀四》：甲申，分江南降卒為六軍、三十指揮，號懷德軍。 6 月 11 日，趙匡胤被任命為義成節度使。《資治通鑑後周紀四》：五月，丁酉，以太祖皇帝領義成節度使。 南唐最後反撲 南唐軍將領郭廷謂燒燬了渦口的浮橋，並在定遠擊潰了武寧節度使武行德部，武行德隻身逃脫。李璟任命郭廷謂為滁州團練使，並充當上壞水陸應援使。《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唐郭廷謂將水軍斷渦口浮梁，又襲敗武寧節度使武行德於定遠，行德僅以身免。唐主以廷謂為滁州團練使，充上淮水陸應援使。 7 月 31 日，周世宗開始重新整治定遠軍和壽春城南的失利，任命武行德為左衛上將軍，李繼勳為右衛上將軍。《資治通鑑後周紀四》：秋，七月，丁亥，上治定遠軍及壽春城南之敗，以武寧節度使兼中書令武行德為左衛上將軍，河陽節度使李繼勳為右衛大將軍。 周世宗第三次親征 11 月 13 日，周世宗從大梁出發，當月 27 日抵達淮河，並於當晚五鼓時分渡過淮河；28 日抵達濠州城西側。《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十月 壬申，帝發大梁；十一月，丙戌，至鎮淮軍，是夜五鼓，濟淮；丁亥，至濠州城西。濠州城東北方向十八里處有一片灘塗地，南唐軍在上面設定了柵欄，周圍還挖了護城河，他們認定後周軍隊無法透過。《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濠州東北十八里有灘，唐人柵於其上，環水自固，謂周兵必不能涉。29 日，周世宗親自率軍攻打，並且派康保裔率領數百名士兵乘坐駱駝渡過護城河，趙匡胤率騎兵緊隨其後，最終成功攻陷該地。《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戊子，帝自攻之，命內殿直康保裔帥甲士數百，乘橐駝涉水，太祖皇帝帥騎兵繼之，遂拔之。李重進攻破了濠州的南關城。《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李重進破濠州南關城。12 月 4 日，周世宗親自率軍攻打濠州，王審琦攻拔南唐水寨。南唐軍在濠州城北屯了幾百艘戰船，又把大木頭立在了淮河河道里，用以限制後周軍活動。《資治通鑑後周紀四》：癸巳，帝自攻濠州，王審琦拔其水寨。唐人屯戰船數百於城北，又植巨木於淮水以限周兵。周世宗讓水軍發起進攻，南唐軍在淮河上的佈防沒過多久就崩潰了。南唐軍在戰鬥中共有七十多艘戰船被焚，兩千餘人被殺。後周軍隨即攻陷了南唐軍的羊馬城，濠州主城內陷入一片恐慌。《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帝命水軍攻之，拔其木，焚戰船七十餘艘，斬首二千餘級，又攻拔其羊馬城，城中震恐。12 月 7 日晚上，濠州守將郭廷謂上表稱自己家人都在南唐，如果自己投降他們可能性命不保，請讓我先派使者回金陵覆命，然後再回來投降。周世宗批准了他的請求。《資治通鑑後周紀四》：丙申夜，唐濠州團練使郭廷謂上表言：臣家在江南，今若遽降，恐為唐所種族，請先遣使詣金陵稟命，然後出降。 帝許之。 12 月 12 日，周世宗得知南唐有數百艘戰船在泗水東側，準備支援濠州，於是親自率軍前往迎擊，並於兩天後在洞口大破南唐軍，陣斬五千餘人，俘虜兩千餘人。於是後周軍乘勝東下，所經之處無不獲勝。《資治通鑑後周紀四》：辛丑，帝聞唐有戰船數百艘在泗水東，欲救濠州。自將兵夜發水陸擊之。癸卯，大破唐兵於洞口，斬首五千餘級，降卒二千餘人，因鼓行而東，所至皆下。12 月 16 日，後周軍抵達泗州城下。趙匡胤率軍攻打泗州城南，放火燒掉了城門，攻破泗州城的水寨以及月城。周世宗來到月城城樓，親自督促將士們攻城。《資治通鑑後周紀四》：乙巳，至泗州城下，太祖皇帝先攻其南，因焚城門，破水寨及月城。帝居於月城樓，督將士攻城。 12 月 26 日，南唐泗州守將範再遇舉城投降。周世宗任命範再遇為宿州團練使。《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十二月，乙卯，唐泗州守將範再遇舉城降，以再遇為宿州團練使。周世宗來到泗州城下，讓軍中割柴草的人不許割到百姓的莊稼。百姓們非常感激，爭相用收割來的稻穀勞軍。泗州城雖然攻下來了，但是沒有一個士兵敢擅自入城。《資治通鑑後周紀四》：上自至泗州城下，禁軍中芻蕘者毋得犯民田，民皆感悅，爭獻芻粟；既克泗州，無一卒敢擅入城者。周世宗聽說南唐在洞口又集結了幾百艘戰船，隨即派遣騎兵過去探察，逼得南唐軍退保清口。《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帝聞唐戰船數百艘泊洞口，遣騎詗之，唐兵退保清口。12 月 29 日，周世宗親自率軍順著淮河北岸前進，其餘將領在淮河上前進，一同追擊南唐軍。當時的淮河河岸很久沒有走人了，上面長滿了密密麻麻的蘆葦，泥淖和溝壑也到處都是，但是後周軍隊乘勝前進，早就忘記了疲勞。《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戊午旦，上自將親軍自淮北進，命太祖皇帝將步騎自淮南進，諸將以水軍自中流進，共追唐兵。時淮濱久無行人，葭葦如織，多泥淖溝塹，士卒乘勝氣茇涉爭進，皆忘其勞。12 月 31 日，後周軍追上了南唐軍，兩軍一邊打一邊走，戰鼓等聲音幾十裡的範圍內都聽得到。《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庚申，追及唐兵，且戰且行，金鼓聲聞數十里。958 年 1 月 1 日，後周軍在楚州西北大破南唐軍。有的南唐軍沿著淮河向東逃竄，周世宗繼續親自率軍追擊，趙匡胤為前鋒，追了六十里後，成功俘獲了南唐保義節度使陳承昭。《資治通鑑後周紀四》：辛酉，至楚州西北，大破之。唐兵有沿淮東下者，帝自追之，太祖皇帝為前鋒，行六十里，擒其保義節度使、濠、泗、楚、海都應援使陳承昭以歸。這次戰鬥過後，除了已經燒沉的，後周軍繳獲戰船共計三百餘艘，俘獲南唐軍士兵七千餘人。自此，南唐在淮河上的軍力已被全部肅清。《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所獲戰船燒沉之餘得三百餘艘，士卒殺溺之餘得七千餘人。唐之戰船在淮上者，於是盡矣。 郭廷謂的使者從金陵城返回後，知道南唐軍無法前來支援，就讓錄事參軍李延鄒起草降表。李延鄒責怪郭廷謂不夠忠義，郭廷謂讓將士將李延鄒圍了起來，李延鄒把筆扔到了地上，大罵道：大丈夫不給叛徒寫降表！ 郭廷謂殺掉了李延鄒，舉城投降。投降後，後周得到了城中的上萬士兵和上萬斛軍糧。李璟則給李延鄒的兒子封了官。《資治通鑑後周紀四》：郭廷謂使者自金陵還，知唐不能救，命錄事參軍鄱陽李延鄒草降表。延鄒責以忠義，廷謂以兵臨之，延鄒擲筆曰：大丈夫終不負國為叛臣作降表！ 廷謂斬之，舉濠州降，得兵萬人，糧數萬斛。唐主賞李延鄒之子以官。 1 月 2 日，周世宗渡過淮河，在楚州城西北方向駐軍。《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壬戌，帝濟淮，至楚州，營於城西北。 1 月 5 日，南唐雄武軍使、漣水縣知縣崔萬迪投降。《資治通鑑後周紀四》：乙丑，唐雄武軍使、知漣水縣事崔萬迪降。 1 月 6 日，郭廷謂被任命為亳州防禦使。《資治通鑑後周紀四》：丙寅，以郭廷謂為亳州防禦使。 1 月 8 日，周世宗率軍攻打楚州，並於當天攻克楚州月城。《資治通鑑後周紀四》：戊辰，帝攻楚州，克其月城。 1 月 10 日，郭廷謂來到行宮面見周世宗，周世宗安撫了郭廷謂，並讓郭廷謂率領自己的舊部攻打天長縣。《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庚午，郭廷謂見於行宮，帝曰：朕南征以來，江南諸將敗亡相繼，獨卿能斷渦口浮梁，破定遠寨，所以報國足矣。濠州小城，使李璟自守，能守之乎！ 使將濠州兵攻天長。周世宗派遣鐵騎左廂都指揮使武守琦率領數百騎兵直奔揚州。南唐地方官員燒燬了揚州內的所有房屋，並把全部城中居民遷往南方。等後周軍趕到的時候，城中只剩下了十幾個老弱病殘。1 月 13 日，武守琦將這些情況上報給了周世宗。《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帝遣鐵騎左廂都指揮使武守琦將騎數百趨揚州，至高郵。唐人悉焚揚州官府民居，驅其人南渡江。後數日，周兵至，城中餘癃病十餘人而已；癸酉，守琦以聞。 周世宗聽說泰州已經沒有防備，立刻派兵前往攻打，並於 1 月 16 日攻下了泰州。《資治通鑑後周紀四》：帝聞泰州無備，遣兵襲之，丁丑，拔泰州。 1 月 25 日，後周廢除了匡國軍。《資治通鑑後周紀五》：春，正月，乙酉，廢匡國軍。當月，南唐改元中興。《資治通鑑後周紀五》：唐改元中興。 1 月 27 日，右龍武將軍王漢璋上奏稱，海州已經攻克。《資治通鑑後周紀五》：丁亥，右龍武將軍王漢璋奏克海州。 1 月 29 日，侍衛馬軍都指揮使韓令坤擔任揚州軍府知府。《資治通鑑後周紀五》：己丑，以侍衛馬軍都指揮使韓令坤權揚州軍府事。 周世宗想把淮河上的戰艦全部引入長江，但是被堵在了北神堰，而轉向楚州西北的鸛水，前往勘探的使者稱地形不允許，如果要透過的話耗費的功力更多。《資治通鑑後周紀五》：上欲引戰艦自淮入江，阻北神堰，不得渡；欲鑿楚州西北鸛水以通其道，遣使行視，還言地形不便，計功甚多。周世宗親自前往視察，並作出規劃，調動楚州當地的民夫來完成工程，十多天的時間工程就完成了。幾百艘巨型戰艦出現在長江的時候，南唐人還以為是神兵天降。《資治通鑑後周紀五》：上自往視之，授以規畫，發楚州民夫浚之，旬日而成，用功甚省。鉅艦百艘皆達於江，唐人大驚，以為神。 2 月 1 日，南唐靜海軍被攻陷。後周開始和吳越直接接壤。《資治通鑑後周紀五》：壬辰，拔靜海軍，始通吳越之路。 後周軍已經圍攻楚州長達四十多天了，但是南唐守將張彥卿依舊堅守著。2 月 14 日，周世宗親自督戰，並把行宮搬到了城下。2 月 16 日，後周軍攻克楚州。《資治通鑑後周紀五》：周兵攻楚州，逾四旬，唐楚州防禦使張彥卿固守不下。乙巳，帝自督諸將攻之，宿於城下。丁未，克之。張彥卿和都監鄭昭業依舊堅持巷戰，直到刀和劍都拼完了，張彥卿自殺，其所部千餘人，到死都沒有一個人投降。《資治通鑑後周紀五》：彥卿與都監鄭昭業猶帥眾拒戰，矢刃皆盡，彥卿舉繩床以鬥而死，所部千餘人，至死無一人降者。 南唐將天長縣改為雄州，並任命建武軍使易文贇擔任刺史。2 月 23 日，易文贇舉州投降。《資治通鑑後周紀五》：唐以天長為雄州，以建武軍使易文贇為刺史。二月，甲寅，文贇舉城降。 2 月 27 日，周世宗從楚州出發，並於 3 月 8 日抵達揚州。抵達揚州後，周世宗讓韓令坤派萬名丁夫在原城牆的東南角加蓋一座小城，作為城的治所。《資治通鑑後周紀五》：戊午，帝發楚州。丁卯，至揚州，命韓令坤發丁夫萬餘，築故城之東南隅為小城以治之。 3 月 16 日，黃州刺史司超和控鶴右廂都指揮使王審琦率部攻打南唐舒州，抓獲南唐舒州刺史施仁望。《資治通鑑後周紀五》：乙亥，黃州刺史司超奏與控鶴右廂都指揮使王審琦攻唐舒州，擒其刺史施仁望。 3 月 23 日，周世宗抵達泰州。《資治通鑑後周紀五》：三月，壬午朔，帝如泰州。 4 月 1 日，周世宗抵達迎鑾鎮，時不時地前往江口督戰，讓後周水軍攻打南唐水軍，併成功擊破對方。《資治通鑑後周紀五》：辛卯，上如迎鑾鎮，屢至江口，遣水軍擊唐兵，破之。周世宗得知南唐戰艦在東㳍州駐守，並扼守住了長江口以及通往蘇州、杭州的水路的時候，立刻派遣殿前都虞候慕容延釗率領步兵和騎兵，右神武統軍宋延渥率領水軍順江而下。《資治通鑑後周紀五》：上聞唐戰艦數百艘泊東㳍州，將趣海口扼蘇、杭路，遣殿前都虞候慕容延釗將步騎，右神武統軍宋延渥將水軍，循江而下。4 月 4 日，慕容延釗上奏稱在東㳍州成功擊潰南唐軍。《資治通鑑後周紀五》：甲午，延釗奏大破唐兵於東㳍州。周世宗隨即派李重進率兵趕往廬州。《資治通鑑後周紀五》：上遣李重進將兵趣廬州。 南唐投降 李璟得知後周軍在長江上來去無阻之後，擔心後周軍南渡，但又恥於去帝號稱藩，於是就派遣兵部侍郎陳覺奉表，準備傳位給太子李弘冀，讓李弘冀聽從後周的命令。《資治通鑑後周紀五》：唐主聞上在江上，恐遂南渡，又恥降號稱籓，乃遣兵部侍郎陳覺奉表，請傳位於太子弘冀，使聽命於中國。當時的淮南還剩下廬州、舒州、蘄州和黃州沒有在後周的控制之下。4 月 6 日，陳覺抵達迎鑾鎮，面見周世宗，請求將剩下的四個州也全部割讓給後周，兩國沿長江為界，並乞求罷兵，用詞十分哀傷。《資治通鑑後周紀五》：時淮南惟廬、舒、蘄、黃未下。丙申，覺至迎鑾，見周兵之盛，白上，請遣人度江取表，獻四州之地，畫江為境，以求息兵，辭指甚哀。周世宗說道：朕本來只是要你們長江以北的土地的，你們的國主可以舉國內附，那我還有什麼好多要求的呢！ 陳覺拜謝後離開。《資治通鑑後周紀五》：上曰：朕本興師止取江北，今爾主能舉國內附，朕復何求！ 覺拜謝而退。4 月 7 日，陳覺請求派遣闔門承旨劉承遇返回金陵傳達旨意，周世宗讓劉承遇捎回一封詔書，上面寫著 皇帝恭問江南國主。《資治通鑑後周紀五》：丁酉，覺請遣其屬閤門承旨劉承遇如金陵，上賜唐主書，稱 皇帝恭問江南國主，慰納之。 4 月 8 日，吳越國上奏稱其上直都指揮使、處州刺史邵可遷、秀州刺史路彥銖率四百艘戰艦、一萬七千名士兵在通州南岸駐紮。《資治通鑑後周紀五》：戊戌，吳越奏遣上直都指揮使、處州刺史邵可遷、秀州刺史路彥銖以戰艦四百艘、士卒萬七千人屯通州南岸。 李璟派遣劉承遇返回迎鑾鎮，奉表給周世宗，表中自稱南唐國主，請求割讓長江以北剩下的四個州，每年貢獻數十萬財物。於是未被後周攻克的漢陽、漢川二縣也被割讓給後周，後周攻南唐之戰結束，後周得到了十四個州、六十個縣。《資治通鑑後周紀五》：唐主復遣劉承遇奉表稱唐國主，請獻江北四州，歲輸貢物數十萬。於是江北悉平，得州十四，縣六十。 戰果分析 南唐之所以戰敗，原因有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從統治階層而言，南唐自建國初始，就一直奉行開國君主李昪的 息兵安民 政策，此政策固然在開國初為其籠絡人心，擴充勢力，鞏固地位，穩定政局，促進江淮地區的安定與繁榮，推動南唐文化的繁盛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可同時也帶來不少消極的影響，統治階層深受佛道思想的影響，缺乏銳意進取的精神；在息兵安民中打擊和排斥武將，使得軍事實力迅速下降並連鎖作用於綜合國力，而一批不懂將略的文士掌權，卻又好大喜功，輕浮無材。 潘學忠．李昪 息兵安民 政策探微 J．柳州師專學報，2003 1 其次，從民眾的角度而言，南唐也沒有處理好軍民關係。隨著李璟的繼位，長期生活於優越環境中的中主，雖體恤下情，但由於好大喜功，連續出征閩、楚，前代積聚的財富消耗一空。而自 953 年的連續三年大旱，加之蝗災，飢疫流行，人民紛紛渡淮求食，可南唐政府禁止渡淮，卻又截留來自後周境內的糧食，築倉囤積，以供給軍隊。同時屬下以修復湮廢渠塘為名，大肆掠奪農田，闢為屯田。已受盡苦難的人民當然不滿於此，故當後周軍攻來之時，竟有淮南人民出迎犒軍之事。 第三，雙方準備顯著不同。在戰前，南唐撤掉了在淮河上的防禦力量，而後周則自高平之戰以來，在處理掉了七十多名紀律敗壞的將領之後，一直處於厲兵秣馬的狀態，併成為了統一全國的強有力的武裝集團。方積六。論南唐國與中原政權之間的戰爭 Z 軍事歷史研究，1991 年 第 1 期 第四，在兵種上，雙方於戰爭之初是各有所長，南唐有舟楫之長，善於水戰。但江淮地區的水網並不發達，因而水軍之用也很有限，只是在援壽州之時發揮了一些效果。由於後周善於吸取敵人的的長處，南唐的水軍無法再繼續控制水道，而後周則水陸並進，一路自淮直攻至長江，使後周軍具備渡江南下的可能，所以後周水軍在最後迫使南唐屈服上起了相當大的作用。 由於雙方實質上都具有統一全國的願望和實力，所以這場戰爭本質上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區域性戰爭，而是後周和南唐爭奪中原統一權的一場戰爭。杜文玉。論後周與南唐的淮南戰爭 Z 渭南師範學院學報，1990 年 第 1 期 最後，南唐是當時中國後周以外的最強勢力，而此戰失敗之後，不僅割讓江北所有領土，並且向後周稱臣，成為其附庸國。事實上，此戰失敗後，南唐便自心理上，放棄了統一全國； 反過來說這也為取後周而代之的宋朝最終統一中國，打下了基礎。 註釋 參考 Category 後周戰爭 Category 南唐戰爭 Category 安徽省戰役 Category 江蘇省戰役 Category950 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