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非問題是指父母皆非香港永久居民以生育旅行方式在香港所生的嬰兒（「雙非嬰兒」或「雙非」）可取得香港永久居留權，並可享有香港社會資源及福利引起的一系列社會爭議問題。 2001 年至 2013 年期間，雙非人數不斷增多，引起香港社會的強烈不滿，並就此發生過遊行抗議，甚至引發「蝗蟲論」的歧視爭議。控制雙非孕婦只需行政手段 SUNAFFAIRS 刊登於 2012 年 2 月 17 日香港沒有明天？雙非嬰困擾折射人口政策缺失《信報財經月刊》4 月號梁振英在 2012 年當選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後，推動「零雙非」政策，要求所有私立醫院停止接受雙非孕婦在 2013 年 1 月 1 日或以後的預約分娩。 2013 年「零雙非」政策的出臺後，雙非孕婦來香港產子的事件大幅減少，例如從 2013 年至 2014 年 2 月底的 14 個月內，只有 172 名雙非嬰兒在香港出生。零雙非 後 香港又出生 172 名 雙非 嬰兒 ，新華網，2014 年 4 月 1 日。 2016 年，雙非兒童已經超過 20 萬人。雙非兒童問題從 增量問題 逐漸過渡為 存量問題。 2019 年起，雙非兒童亦陸續年滿 18 歲，香港社會開始擔憂雙非人士年屆 18 歲時，以單程證方式申請父母來港生活，令香港資源受到進一步侵蝕。然而，中國大陸單程證申請條件中 投靠子女 之前提，為 60 週歲以上且在內地無子女，需要投靠在香港或者澳門定居的 18 週歲以上子女的。根據香港中文大學學者研究，雙非兒童通常都不是獨生子女，大部分的家庭都會有一個以上的內地子女。 因此究竟有多少雙非兒童之父母符合單程證申請條件，仍然有待統計資料證實。 發展過程 吳嘉玲案前 中英聯合聯絡小組 1993 年確認「香港出生的中國公民，規定在其出生時或以後的任何時間，其父親或母親已在香港定居。」《倡解封中英密件息「雙非」爭議》 ，香港《太陽報》，2012 年 1 月 7 日。協議檔案是外交機密，此前一直沒有公開，直到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在「吳嘉玲案」向終審法院呈交根據中英聯合聯絡小組協議編寫的小冊子才為公眾所知。根據普通法原則，有關檔案不可接受為證據，終審法院亦沒有引用該資料用於解釋《香港基本法》第 24 條。《胡漢清爭解封中英協議 證雙非嬰無居權》，《明報》，2012 年 1 月 7 日。 吳嘉玲案至人大釋法 1999 年 1 月 29 日，香港終審法院就吳嘉玲案宣判，指出「所有香港永久居民在中國內地所生子女，不論有否單程證，不論婚生或非婚生，不論出生時父或母是否已經成為香港居民，均擁有居港權」。 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在「吳嘉玲案」終審敗訴後尋求人大釋法，希望就此解決 雙非問題，引發法律界指責破壞香港司法獨立、高度自治及三權分立，發起香港首個「沉默大遊行」，抗議特區政府提出釋法申請。 1999 年 6 月 26 日，第九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十次會議對《香港基本法》作出解釋，指出只有獲批單程證的香港永久居民在內地所生子女才享有居港權，及出生時父母仍未成為香港居民的則沒有居港權，而使有權來香港的人數減至 27 萬。 人大釋法至莊豐源案 在 2001 年 7 月莊豐源案終審判決前，香港特區政府曾經請求終審法院根據《基本法》第 158 條提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解釋《基本法》，終審法院沒有採納。梁家傑。《「莊豐源案」體現一國兩制》 ，2001 年 7 月 24 日。2001 年，香港終審法院根據《基本法》第 24 條宣判的莊豐源案確立，父母雙方皆無香港居留權的內地居民在香港所生子女可以享有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這一判決成為日後大量內地孕婦來香港產子的誘因。 2001 年 7 月 20 日終審法院判決政府敗訴後，香港特區政府表示對判決失望，但會尊重判決，採取適當措施執行判決。《政府尊重居港權裁決》 ，新聞公報，2001 年 7 月 20 日。2001 年，全國人大常委會曾建議香港方面不要作出如此判決，認為這樣的判決對香港未來的管理較為不利。2001 年 7 月 21 日，時任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法制工作委員會副主任喬曉陽公開表示莊案判決「與全國人大常委會的釋法有不盡一致之處」。《立法原意：父母至少一方需是港人》 ，香港《文匯報》，2012 年 1 月 30 日。2007 年，前律政司司長、基本法委員會副主任梁愛詩稱終審法院在判決時錯誤理解《基本法》條文，導致大量內地孕婦來港產子。《梁愛詩抨當年誤解《基本法》條文 孕婦湧港終審庭遺害》 ，香港《太陽報》，2007 年 1 月 14 日 香港歷來是移民城市，一直支援遷徙自由；泛民主派普遍認為香港是民主社會，在一國兩制原則下北京不應過多幹涉香港。中央政府認為莊豐源案判決與全國人大常委會的釋法有不盡一致之處，但未就此進一步釋法的打算。 落實 CEPA 後 2003 年港澳個人遊（俗稱自由行）的實施讓雙非人士有了來港產子的合法途徑。與香港不同，內地城市實行戶籍制度，嬰兒出生後不一定享有出生地城市戶籍。Survey of China Country cousins Discrimination against rural migrants is Chinas apartheid ，經濟學人 2007 年 2 月 1 日起，香港為「確保香港孕婦得到妥善和優先的婦產服務」，推行新的醫療和入境措施，包括： 醫院管理局切實執行產科服務中央預約制度，所有孕婦必須先在香港的醫院預約，並接受產前檢查。醫院管理局醫院（公立醫院）的預約名額優先給予本地孕婦，如有剩餘，亦接受非本地孕婦預約，額滿即止。 醫院管理局提高「非符合資格人士」的產科套餐服務最低收費。 入境事務處加強對於非香港人的懷孕後期婦女的入境檢查，內地孕婦如無香港醫院發出的預約確認書，可能會被拒絕進入香港。《婦產服務和入境新措施細節公佈（附短片）》 ，新聞公報，2007 年 1 月 16 日。 新措施效果有限，另一方面，配偶是香港人的內地孕婦亦同樣受新措施影響。 雙非孕婦有的從合法途徑預約來港產子，亦有的在無預約情況下闖急症室產子香港 雙非 孕婦衝急症室人數再見新低 ，網易網，2012 年 10 月 6 日。專門安排孕婦來香港產子的中介公司開始出現，鼓勵、招攬、協助內地居民到香港產子為嬰兒取得居港權，《民建聯兩會提案 嚴打失實「雙非」孕婦中介》 ，香港《文匯報》，2012 年 1 月 18 日。有中介公司甚至以「在香港出生的孩子可享總值 800 萬港元的綜合福利」招徠生意。《香港觀察：內地孕婦在港生育利大於弊》 ，BBC 中文網，2011 年 4 月 26 日 另外，部分雙非家長來港產子，也涉及假結婚、假旅遊，使用虛假文書（例如：假醫生紙）等違法行為。 香港社會爆發不滿 「雙非」在香港引起的問題逐漸惡化曾稱雙非惡化或需釋法 ，都市日報，2012 年 2 月 10 日。，香港民間反對「雙非嬰兒」擁有居港權的立場漸見鮮明爽教室：今日香港：雙非兒童，爽報，2012 年 3 月 22 日。 2011 年 10 月 23 日，香港約 1300 人上街遊行，反對內地孕婦來香港產子，主張終審法院自我修正莊豐源案例消除其誘因。有香港孕婦抱怨香港的私營醫院產科床位已不易預約，只好改用公營醫院服務。《千人遊行促修訂莊豐源案》，《星島日報》，2011 年 10 月 24 日。 2012 年 2 月 1 日，香港高登網民集資在蘋果日報刊登全版廣告，大字標題「香港人，忍夠了！」，提出「強烈要求政府修訂基本法 24 條！阻止大陸雙非孕婦無限量入侵香港！」。《港人忍夠了 促限中國孕婦入港》 ，自由時報電子報，2012 年 2 月 2 日。2 月 3 日，香港嶺南大學有十多名本校及其它院校的學生遊行，批評該廣告帶有歧視性。《校園怒燒《蘋果》反對種族主義》 ，香港《太陽報》，2012 年 2 月 4 日。 2012 年初，香港各大政黨開始關注雙非問題，立場大致分為三種：支援尋求人大解釋《基本法》、支援由香港政府啟動修改《基本法》的程式，以及反對循《基本法》方面入手。 建制派方面，自由黨支援尋求人大釋法《自由黨收集簽名 促釋法阻「雙非」湧港》 ，香港《文匯報》，2012 年 1 月 29 日，民建聯、工聯會和新民黨亦表示贊同《人大政協 3 月討論雙非問題》 ，香港《蘋果日報》，2012 年 1 月 28 日。 泛民主派方面，民主黨及新民主同盟要求政府修改《基本法》，阻止日後在香港出生的「雙非嬰兒」享有居港權。公民黨黨魁梁家傑不支援釋法解決，但支援修改基本法《行政措施若難阻雙非》，《明報》，2012 年 1 月 31 日。2012 年 1 月 19 日，公民黨發出新聞稿，認為「循基本法方面入手」去解決雙非孕婦問題是「捨近求遠」，公民黨立法會議員吳靄儀促請特區行政長官曾蔭權「與中央政府協商，從審批內地旅客來港安排入手，實施有效的行政措施改善情況」。公民黨認為「行政措施已經是有效措施」，無須以「人大釋法」解決問題，以免衝擊香港的法治制度《「雙非」孕婦來港已超負荷 公民黨促請政府立即向內地部門交涉》 ，公民黨新聞稿，2012 年 1 月 19 日。 身兼全國政協委員及基本法研究中心主任的香港資深大律師胡漢清則指，未見北京政府有釋法意向，因 1999 年已經釋法，並指政府推行這類阻截「雙非孕婦」的行政措施容易受到司法覆核的挑戰。他表示會前赴英國，尋求中英雙方確認基本法原意。 零雙非 政策 2012 年 4 月，候任行政長官梁振英表示，不能保證 2013 年出生於香港的「雙非嬰兒」可以取得香港永久居留權，而香港社會的共識是雙非嬰兒「不是香港解決人口老化的正途」。《梁振英：明年私院雙非零配額》 ，香港《文匯報》，2012 年 4 月 17 日。 2012 年 4 月 26 日，醫院管理局停止接受非本地孕婦在 2012 年至 2013 年的預約分娩，確保本地孕婦在公立醫院可優先使用產科服務。《醫管局大會透過建議確保本地孕婦優先使用產科服務》 ，2012 年 4 月 26 日。「零雙非」政策實施後，香港公立醫院無限期停止接受非本地孕婦預約分娩，私立醫院停止接受雙非孕婦在 2013 年 1 月 1 日或以後的預約分娩，《當局嚴格執行零雙非政策》 ，香港政府新聞網，2012 年 12 月 28 日。雙非嬰兒數目大幅下降，由 2011 年高峰時的 35736 人下降到 2013 年的 730 人。《2001 至 2014 年內地女性在香港生產的嬰兒數目》 ，香港保護兒童會 2013 年以後，仍有一些雙非孕婦到香港產子，有人因為入境時虛報懷孕狀況被定罪及判處入獄地孕婦虛報懷孕周數入獄 7 個月 ，香港《星島日報》，2013 年 7 月 29 日。 人數統計 雙非兒童人數統計 20012020 統計期間 活產嬰兒數目 雙非兒童數目 佔比 備注 2001 48219 620 13 2002 48209 1250 26 2003 46965 2070 44 2004 49796 4102 82 2005 57098 9273 162 2006 65626 16044 244 2007 70875 18816 265 2008 78822 25269 321 2009 82095 29766 363 2010 88584 32653 369 內地女性在香港所生的活產嬰兒數目 （2001 年至 2012 年 11 月）。《立法會四題：產科服務》 ，新聞公報，2011 年 5 月 11 日。 2011 95451 35736 374 《自由黨倡停發雙非嬰居港權》 ，newssinacomhk，2012 年 2 月 8 日。 《內地孕婦衝急症室產子去年勁升逾倍》 ，香港《文匯報》，2012 年 1 月 6 日 2012 91558 26715 292 港去年誕 91 萬嬰 逾 13 為單非雙非 ，大公網，20131217 2013 51587 790 15 《2001 至 2014 年內地女性在香港生產的嬰兒數目》 ，香港保護兒童會 2014 62305 823 13 2015 59878 775 13 2016 60856 606 10 2001 年到 2016 年，雙非兒童累積達到 205308 人。 2017 56548 502 09 2018 53716 434 08 2019 52856 393 07 2020 43031 218 05 總數 1264075 206855 164 引發的社會問題 學位短缺 「雙非孕婦」在香港誕下的「雙非嬰兒」長大後，有許多人被父母安排在香港入學，與本地人子女爭奪學額，情況在北區尤為顯著。《探射燈：雙非童爭學位 北區家長有難》 ，《東方日報》，2012 年 1 月 15 日 幼稚園 2013 年約 35 萬雙非童準備入學，即香港平均三名適齡學童便有一名雙非學童，屬歷年最高。申請入讀北區的幼稚園也出現長長的排隊人龍，引起一些香港本地父母不滿，認為他們只有香港的幼稚園可讀，政府應設限優先錄取本地兒童《港爸媽明遊行 爭優先入學》 ，《太陽報》，2013 年 10 月 5 日。。 有雙非父母不滿香港幼稚園以粵語面試，認為學校歧視他們。有關學校回應面試以粵語進行，是因為教學語言以粵語為主，故不存在歧視。《幼園廣東話面試 雙非家長發難 怒圍職員斥歧視「早知道要求就不來」》 ，香港《蘋果日報》，2013 年 10 月 6 日。 小學 2013 年，有許多雙非兒童申請入讀北區小學一年級，在政府採取補救措施前，北區小一學位估計短缺 1400 個。 2015 年 6 月，雙非問題令小學學位緊張的問題未見緩和。香港當年的小一適齡學童有 59 萬人，其中有 2600 名跨境雙非童參加香港教育局特別劃給跨境學童的「跨境學童專用校網」，參加新一年度小一統一派位。另有家境較為富裕的雙非家長在香港知名小學較多的學校網地區租借單位，以本地地址成功報讀香港名校。不少本土主義組織發起抗爭運動，向雙非家長表達資源被搶奪的不滿。 2015 年 6 月上旬，有雙非家長受訪時表示雙非童來港讀書，長大後也要交稅，「大家互惠互利」，引發一些香港人反感，認為兩地文化背景和生活習慣不同，雙非家長從未在香港貢獻，便能享用 9 年免費教育福利。 遺棄兒童 12 歲「雙非」男童陳泓儒，2023 年 7 月 18 日隨母親來港，入住油麻地佐敦道一間賓館。7 月 21 日早上 5 時，陳童跟隨母親到廣華醫院登記，當時陳母表示兒子有肚瀉及咳嗽，登記後陳母離去。其間陳母告知兒子，當看完醫生後告知護士他被媽媽遺棄，及後男童獨自於廣華醫院治理後，約中午 12 時許，男童告知醫院姑娘被母親遺棄。醫院護士報警，警方接手調查。7 月 22 日，陳童已申請保護兒童令，交由屯門兒童及青少年院照顧。 9 月 11 日，男童母親在九龍城法院承認一項殘酷對待兒童罪，裁判官蘇文隆判被告監禁 4 個月，緩刑 3 年。 澳門 澳門與香港同為特別行政區，但澳門第 81999 號《澳門特別行政區永久性居民及居留權法律》規定「在澳門特別行政區成立以前或以後在澳門出生的中國公民」需要「在其出生時其父親或母親在澳門合法居住，或已取得澳門居留權」，方可取得澳門特別行政區永久性居民資格。《澳門特別行政區第 81999 號法律》 《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第二十四條訂明「在澳門特別行政區成立以前或以後在澳門出生的中國公民」是澳門特別行政區永久性居民，但澳門法律至今未有遭遇與「莊豐源案」相似的法律挑戰。 注釋 參考文獻 外部連結 反對內地孕婦來港產子的 facebook 專頁 內地女性在香港所生的活產嬰兒數目（2001 年至 2012 年 11 月） 中國大陸女性在香港所生的活產嬰兒數目，政制及內地事務局網頁 Category 香港社會問題 Category 香港居留權爭議 雙非 Category 香港政治 Category 移民法 Category 中港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