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之戰是東漢末年曹操與張繡之間的一場戰爭。結果是張繡投降曹操。 背景 建安元年（196 年），軍閥曹操率軍進入舊都城洛陽廢墟，遇到了自從中平六年（189 年）登基後就先後被董卓、李傕、郭汜挾持的漢朝傀儡皇帝漢獻帝。初平三年（192 年）董卓死後，獻帝被李傕、郭汜挾持，興平二年（195 年）末才勉強逃離長安。曹操尊奉皇帝，將他從洛陽迎到自己在許縣（今河南許昌）的根據地，許縣成為新的都城。《資治通鑑》卷六十二 同時，尤其是在獻帝出逃後，李傕、郭汜在長安和關中地區的權力集團開始減弱和破裂。李傕、郭汜的前盟友張濟率所部出關中進入軍閥劉表管下的荊州。在試圖在荊州建立據點時，張濟攻打穰縣，中流矢而死。劉表沒有報復張濟所部，與張濟的從子和繼承人建忠將軍張繡講和，接納張繡部眾，讓張繡屯駐在荊州北部的宛城。《資治通鑑》卷六十二：張濟自關中引兵入荊州界，攻穰城，為流矢所中死。荊州官屬皆賀，劉表曰：「濟以窮來，主人無禮，至於交鋒，此非牧意，牧受弔，不受賀也。」使人納其眾；眾聞之喜，皆歸心焉。濟族子建忠將軍繡代領其眾，屯宛。《三國志武帝紀》：張濟自關中走南陽。濟死，從子繡領其眾。 宛城之戰 建安二年（197 年）正月，曹操率軍攻張繡。到淯水，張繡沒有戰鬥就全軍投降。《三國志張繡傳》：太祖南征，軍淯水，繡等舉眾降。曹操很高興，為張繡及其將帥設酒宴。席間，曹操敬酒，所部校尉典韋在他身後護衛，手持刃長一尺的大斧。曹操敬酒時，張繡及其將帥不敢仰視。《三國志典韋傳》：太祖徵荊州，至宛，張繡迎降。太祖甚恱，延繡及其將帥，置酒高會。太祖行酒，韋持大斧立後，刃徑尺，太祖所至之前，韋輒舉斧目之。竟酒，繡及其將帥莫敢仰視。 曹操接受張繡投降後，在宛城停留十餘天。期間他被張濟遺孀吸引在 14 世紀曆史小說《三國演義》中她被稱為 鄒氏。見《三國演義》第十六回。，納為妾室。張繡感到憤怒和羞辱，圖謀報復曹操。曹操得知張繡不悅，計劃殺之。《三國志張繡傳》：太祖納濟妻，繡恨之。太祖聞其不恱，密有殺繡之計。計漏，繡掩襲太祖。 先前，張繡謀士賈詡建議張繡向曹操請求駐軍在曹操營附近的高處。張繡從其計，向曹操請求：我軍車少而重，可以讓軍隊披甲嗎？ 曹操不疑，都同意了。《三國志張繡傳》裴松之注引《吳書》：繡降，用賈詡計，乞徙軍就高道，道由太祖屯中。繡又曰：「車少而重，乞得使兵各被甲。」太祖信繡，皆聽之。繡乃嚴兵入屯，掩太祖。太祖不備，故敗。 當時張繡有一親近者胡車兒，勇冠軍中。曹操愛其驍健，親手給他一些金子。張繡已經知道曹操想殺自己，更懷疑曹操想行賄胡車兒這樣的左右刺殺自己，於是先發制人突襲曹操營。《三國志張繡傳》裴松之注引《傅子》：繡有所親胡車兒，勇冠其軍。太祖愛其驍健，手以金與之。繡聞而疑太祖欲因左右刺之，遂反。《三國志武帝紀》：二年春正月，公到宛。張繡降，旣而悔之，復反。 張繡進攻時，已將軍隊部署在曹操營附近，曹操完全猝不及防，其軍遭慘敗。曹操除了撤退外別無選擇，只有一小部分輕騎在身邊。典韋率十餘人留在營門掩護曹操撤退，全都被張繡軍所殺。《三國志典韋傳》：後十餘日，繡反，襲太祖營，太祖出戰不利，輕騎引去。韋戰於門中，賊不得入。兵遂散從他門並入。時韋校尚有十餘人，皆殊死戰，無不一當十。賊前後至稍多，韋以長戟左右擊之，一叉入，輒十餘矛摧。左右死傷者略盡。韋被數十創，短兵接戰，賊前搏之。韋雙挾兩賊擊殺之，餘賊不敢前。韋復前突賊，殺數人，創重發，瞋目大罵而死。曹操逃跑時所騎的絕影馬被流矢射中，曹操因而被掀落，臉、腳受傷，自己右臂也中箭。《三國志武帝紀》裴松之注引《魏書》：公所乘馬名絕影，為流矢所中，傷頰及足，並中公右臂。曹操長子曹昂把馬給曹操讓他逃跑。其後曹昂和曹操侄曹安民都被張繡軍所殺。《三國志武帝紀》裴松之注引《世語》：昂不能騎，進馬於公，公故免，而昂遇害。《三國志武帝紀》：公與戰，軍敗，為流矢所中，長子昂、弟子安民遇害。 舞陰之戰 隨著曹操及其餘部退到舞陰縣，張繡軍繼續沿途攻擊他們。曹操部下只有平虜校尉于禁率所部有序地撤向舞陰，雖然遭遇傷亡，所部也沒有離散。張繡攻勢稍緩，于禁整頓軍隊，鳴鼓回到舞陰縣。《三國志于禁傳》：從至宛，降張繡。繡復叛，太祖與戰不利，軍敗，還舞陰。是時軍亂，各間行求太祖，禁獨勒所將數百人，且戰且引，雖有死傷不相離。虜追稍緩，禁徐整行隊，鳴鼓而還。 于禁還未到，得知曹操軍由原黃巾軍組成的精銳部隊青州兵於路趁亂劫掠。于禁率軍攻打青州兵，並懲罰犯罪的青州兵士兵。一些青州兵逃去曹操處反誣于禁。于禁到舞陰縣，沒有立即去見曹操自辯，而是先在曹操營周圍安下營寨，他知道曹操聰明不會信青州兵所說，他不急著自辯，且他認為加強戰備以防張繡再攻更重要。果然如於禁所料，曹操褒獎了他，錄其前後戰功，封他為益壽亭侯。《三國志于禁傳》：未至太祖所，道見十餘人被創裸走，禁問其故，曰：「為青州兵所劫。」初，黃巾降，號青州兵，太祖寬之，故敢因緣為略。禁怒，令其眾曰：「青州兵同屬曹公，而還為賊乎！」乃討之，數之以罪。青州兵遽走詣太祖自訴。禁旣至，先立營壘，不時謁太祖。或謂禁：「青州兵已訴君矣，宜促詣公辨之。」禁曰：「今賊在後，追至無時，不先為備，何以待敵？且公聦明，譖訴何緣！」徐鑿塹安營訖，乃入謁，具陳其狀。太祖恱，謂禁曰：「淯水之難，吾其急也，將軍在亂能整，討暴堅壘，有不可動之節，雖古名將，何以加之！」於是錄禁前後功，封益壽亭侯。 曹操在舞陰縣重整餘部。張繡率騎兵到舞陰縣，被曹操擊破，退到穰縣會合劉表。曹操得知典韋死訊，落淚，取回典韋屍體，葬於襄邑縣。隨後回到許都。《三國志典韋傳》：太祖退住舞陰，聞韋死，為流涕，募閒取其喪，親自臨哭之，遣歸葬襄邑，《三國志武帝紀》：公乃引兵還舞陰，繡將騎來鈔，公擊破之。繡奔穰，與劉表合。公謂諸將曰：「吾降張繡等，失不便取其質，以至於此。吾知所以敗。諸卿觀之，自今已後不復敗矣。」遂還許。 曹操敗於張繡後，袁紹變得越來越驕橫，寫信給曹操時，言辭狂傲又無禮。《後漢紀卷二十九》：及繡敗操軍，紹益自驕，而與操書悖慢。身為曹昂養母的曹操正妻丁夫人常對曹操說：「你殺了我兒子，都不曾想念他！」經常大哭，不理會曹操，曹操不得已和她離婚。《魏略》：丁常言：「將我兒殺之，都不復念！」遂哭泣無節。太祖忿之，遣歸家，欲其意折。後太祖就見之，夫人方織，外人傳雲「公至」，夫人踞機如故。太祖到，撫其背曰：「顧我共載歸乎！」夫人不顧，又不應。太祖卻行，立於戶外，復雲：「得無尚可邪！」遂不應，太祖曰：「真訣矣。」遂與絕。 葉縣、湖陽、舞陰之戰 曹操離開舞陰縣後，南陽郡、章陵郡治下諸縣多叛歸張繡。曹操派從弟曹洪率軍攻打、收復之，被張繡、劉表軍所敗，只得退屯葉縣。張繡、劉表軍數次攻打葉縣的曹洪，不能克。《三國志武帝紀》：公之自舞陰還也，南陽、章陵諸縣復叛為繡，公遣曹洪擊之，不利，還屯葉，數為繡、表所侵。 十月，曹操攻張繡，親率軍到宛城。在淯水岸邊，他紀念先前對張繡作戰陣亡的將士，期間哭得感動了在場眾人。《三國志武帝紀》裴松之注引《魏書》：臨淯水，祠亡將士，歔欷流涕，眾皆感慟。 劉表派將領鄧濟率軍據湖陽縣。曹操率軍攻破湖陽，生擒鄧濟。繼而又攻克舞陰縣。《三國志武帝紀》：表將鄧濟據湖陽。攻拔之，生禽濟，湖陽降。攻舞陰，下之。 穰城之戰 建安三年（198 年）正月，曹操回到許都。三月，尚書荀攸勸曹操：張繡與劉表聯合，互為犄角之勢，但是張繡人馬靠劉表供給，時間一久，劉表力不能支，必然與張繡分裂。我不如緩兵以待其變；若急切進攻，劉表必拼死相救，我軍不易取勝。那時就會形成進退維谷之勢。 曹操不聽，又率于禁、陷陳都尉樂進等圍攻張繡於穰城。五月，劉表果然派援軍助張繡，斷絕曹操軍後路。《三國志武帝紀》：三年春正月，公還許，初置軍師祭酒。三月，公圍張繡於穰。夏五月，劉表遣兵救繡，以絕軍後。 當時，曹操得知敵對軍閥袁紹謀士田豐建議袁紹趁曹操不在許都，襲擊都城，迎獻帝到自己的根據地鄴城。曹操趕緊解穰縣之圍，準備回許都。《三國志武帝紀》裴松之注引《獻帝春秋》：袁紹叛卒詣公雲：「田豐使紹早襲許，若挾天子以令諸侯，四海可指麾而定。」公乃解繡圍。但張繡來截擊，他撤軍受阻，就命軍隊連營撤退，防備敵軍進攻。曹操寫信給留守許都的謀士荀彧：就是賊來追我，日行數里，我也有辦法對付他們。等我到了安眾，一定擊破張繡。 當曹操到安眾縣，張繡、劉表軍佔據前後要地，曹操軍前後受敵。曹操命軍隊趁夜秘密挖地道運回輜重，自己設下伏兵。《三國志武帝紀》：公將引還，繡兵來，公軍不得進，連營稍前。公與荀彧書曰：「賊來追吾，雖日行數裡，吾策之，到安眾，破繡必矣。」到安眾，繡與表兵合守險，公軍前後受敵。公乃夜鑿險為地道，悉過輜重，設奇兵。 天亮後，張繡得知曹操軍營空了，以為曹操已經逃跑，於是想率軍追殺。但賈詡警告他不要追殺，且預言其若追殺必敗。張繡沒聽從而進軍。曹操從弟曹仁以議郎督騎，隨徵旁縣，俘虜其男女三千餘人；曹操被追殺士卒喪氣之際，曹仁率將士奮戰，曹操壯之，於是擊退張繡騎兵進攻。屯汝南西界的振威中郎將李通率兵乘夜拜見曹操，曹操得以復戰，李通為先登，果然如賈詡所料，張繡被曹操伏擊後大敗而還。《三國志武帝紀》：會明，賊謂公為遁也，悉軍來追。乃縱奇兵步騎夾攻，大破之。《三國志賈詡傳》：太祖比徵之，一朝引軍退，繡自追之。詡謂繡曰：「不可追也，追必敗。」繡不從，進兵交戰，大敗而還。曹操拜李通為裨將軍，封建功侯。張繡敗回後，賈詡又建議他再攻曹操，且預言這次必勝。張繡說：我上次沒聽公的話，致有此敗。我已經敗了，怎能再追？ 賈詡答：兵勢有變，趕緊再攻，必勝。 張繡信了，收集散卒再追曹操，果然勝了。《三國志賈詡傳》：詡謂繡曰：「促更追之，更戰必勝。」繡謝曰：「不用公言，以至於此。今已敗，柰何復追？」詡曰：「兵勢有變，亟往必利。」繡信之，遂收散卒赴追，大戰，果以勝還。 戰後，張繡問賈詡：我張繡以精兵追殺曹操正在撤退的軍隊，公說必敗；我以敗軍攻打他得勝的軍隊，公卻說必勝。公的預言看起來與預期相反卻都應驗了，為什麼呢？ 賈詡答：這很容易理解。將軍雖然善於用兵卻不是曹公的對手。曹公撤軍時肯定親自斷後，即使您的軍隊精銳，曹操作為主將也比您優秀，他的軍隊也和您的一樣精銳。所以我知道必敗。曹公攻打將軍並無失策，也沒盡力就退了，必是因為國內有變。他已經打敗將軍，肯定輕軍速回，即使留下諸將斷後，曹操諸將雖然勇敢卻不是將軍的對手，所以即使用敗軍與之作戰我也知道必勝。 張繡服氣。《三國志賈詡傳》：問詡曰：「繡以精兵追退軍，而公曰必敗；退以敗卒擊勝兵，而公曰必剋。悉如公言，何其反而皆驗也？」詡曰：「此易知耳。將軍雖善用兵，非曹公敵也。軍雖新退，曹公必自斷後；追兵雖精，將旣不敵，彼士亦銳，故知必敗。曹公攻將軍無失策，力未盡而退，必國內有故；已破將軍，必輕軍速進，縱留諸將斷後，諸將雖勇，亦非將軍敵，故雖用敗兵而戰必勝也。」繡乃服。 七月，曹操回到許都。荀彧問曹操寫信之際如何得知必可敗張繡，曹操答：敵軍想阻攔我軍撤退，迫使我軍在死地作戰，我因此知道必勝了。《三國志武帝紀》：秋七月，公還許。荀彧問公：「前以策賊必破，何也？」公曰：「虜遏吾歸師，而與吾死地戰，吾是以知勝矣。」 都尉許褚從徵張繡，先登，斬首萬計，遷校尉。 張繡投降 建安四年（199 年），《資治通鑑》卷六十三曹操、袁紹即將進行官渡之戰之際，袁紹派使者去見張繡，建議結盟對抗曹操。張繡想同意，但賈詡告訴袁紹使者：回去謝絕袁本初：你連弟弟（袁術）都容不下，怎麼容天下國士？《三國志賈詡傳》：是後，太祖拒袁紹於官渡，紹遣人招繡，並與詡書結援。繡欲許之，詡顯於繡坐上謂紹使曰：「歸謝袁本初，兄弟不能相容，而能容天下國士乎？」 張繡驚懼：何至於此！ 秘密問賈詡：這樣我們應當如何？ 賈詡答：不如從曹公。 張繡說：袁強曹弱，我又與曹操為仇，從曹會如何？ 賈詡答：這就是應該從曹的原因。曹公奉天子令天下，這是第一個原因。袁紹強盛，您人少，即使從袁，袁紹不會重視您。曹操軍隊較少，得到我軍必喜，這是第二個原因。有霸王之志者，肯定會放棄私怨，以在四海之內彰顯自己的明德，這是第三個原因。希望將軍不要再懷疑了。 張繡聽了，率軍歸順曹操。《三國志賈詡傳》：繡驚懼曰：「何至於此！」竊謂詡曰：「若此，當何歸？」詡曰：「不如從曹公。」繡曰：「袁彊曹弱，又與曹為讎，從之如何？」詡曰：「此乃所以宜從也。夫曹公奉天子以令天下，其宜從一也。紹彊盛，我以少眾從之，必不以我為重。曹公眾弱，其得我必喜，其宜從二也。夫有霸王之志者，固將釋私怨，以明德於四海，其宜從三也。願將軍無疑！」繡從之，率眾歸太祖。 十一月，張繡率眾投降曹操。張繡到後，曹操握住他的手，為他設宴，封他為列侯，《三國志武帝紀》：冬十一月，張繡率眾降，封列侯。拜揚武將軍，為兒子曹均娶張繡的女兒。《三國志張繡傳》：繡至，太祖執其手，與歡宴，為子均取繡女，拜揚武將軍。在官渡之戰中，張繡為曹軍力戰，升遷為破羌將軍。《三國志張繡傳》：官渡之役，繡力戰有功，遷破羌將軍。 民間藝術 京劇 川劇、桂劇有《徵宛城》，粵劇有《曹操下宛城》，漢劇、徽劇、豫劇、秦腔、同州梆子、河北梆子都有《戰宛城》。 三國演義 張濟遺孀《三國演義》作鄒氏，曹操每天都和鄒氏取樂，沒有想過要回許都。《三國演義第十六回 呂奉先射戟轅門 曹孟德敗師淯水》 張繡與曹操作戰前，張繡因畏懼典韋勇猛，於是和胡車兒商議，胡車兒獻計並將典韋灌醉，偷走典韋的雙戟。 流行文化 在光榮遊戲《真三國無雙系列》中為可玩階段，為典韋故事模式的亮點。如玩家沒扮演典韋，典韋將在此階段最後亮相，在隨後的階段中不再出現。在《真三國無雙 6》中，曹操從城堡逃跑後與夏侯惇、許褚攻打張繡，最終獲得賈詡。如張繡被曹操打敗，則不詳他是被曹操所殺或從戰鬥中撤離。 評論 蔡東藩：乃宛城既下，遽為一孀婦所迷，流連忘返，幾至身死繡手，坐隳前功。《後漢演義第七十五回》 外部連結 《中國京劇系考》 《京劇劇目考略》 參考書目 陳壽《三國志》 羅貫中《三國演義》 裴松之《三國志注》 司馬光《資治通鑑》 參考 Category190 年代中國戰役 Category 河南省戰役 Category 南陽軍事史 Category197 年 Category198 年 Category199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