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襄王在位 56 年，是秦國曆史上在位最久的君主。在他的統治下，秦國成為東周戰國時代最強大的國家，積極開展對外戰爭，加快了兼併六國的程序。公元前 280 年，秦國透過司馬錯攻佔楚國黔中，迫使楚國割讓上庸及漢水以北地區。隨後，白起率軍攻克鄢城和郢都，楚頃襄王逃亡並遷都陳。秦楚暫告一段落後，秦國轉向魏國。公元前 275 年，魏冉大敗魏軍，魏國割讓八城求和。 公元前 273 年的華陽之戰，魏冉、白起和胡陽率秦軍大勝趙、魏聯軍，斬首 15 萬，魏國割讓南陽。這是白起最著名的四大戰役之一，其他為伊闕之戰、鄢郢之戰和長平之戰。戰後，魏國元氣大傷，完全屈服於秦國。同時，秦國暫停擴張，與楚國恢復友好，進一步穩固了其優勢。 伊闕之戰後，秦國大敗韓、魏聯軍，擴張至宛、南陽和魏河東、河內。相反，華陽之戰後領土變化不大，因韓魏領土已大幅縮減，難以再大規模割讓。 背景 前 280 年，秦國重新進攻楚國，命令司馬錯徵發隴西士卒，透過蜀地東進，攻佔黔中。楚頃襄王被迫割讓上庸和漢水以北的地區給秦國。 前 279 年，秦昭襄王派大良造白起率軍南下，迅速佔領鄧城（今湖北襄陽），並越過漢水逼近鄢城（今湖北宜城），這是楚國的北方門戶。白起採用引水灌城的戰術，成功摧毀鄢城。 前 278 年，白起繼續南進，攻克郢都，向西奪取夷陵（今湖北宜昌），焚燒楚國先王的陵園，向東佔領竟陵（今湖北潛江），清除郢都周圍的楚軍。面對秦軍的猛烈攻擊，楚軍紛紛潰散，楚頃襄王逃往東北，並將都城遷至陳（今河南周口淮陽區），改名郢陳。秦昭襄王以郢城為郡府，設立南郡。白起因戰功被封為武安君《史記秦本紀》：白起為武安君。張守節注：言能撫養軍士，戰必克，得百姓安集，故號武安。。 秦楚戰爭告一段落後，秦國開始東擴進攻韓國和魏國。前 276 年，武安君白起在佔領楚國郢都後率軍攻向魏國，奪取了兩座城，拉開了中原大戰的序幕。 前 275 年，秦相魏冉率軍進攻魏國，直抵大梁。魏安釐王向韓國求助，韓釐王任命暴鳶為主將，率軍救援魏國。魏冉大敗韓軍，斬殺 4 萬人，暴鳶逃至開封，魏安釐王被迫割讓八座城。魏冉隨後繼續進攻，擊敗魏將芒卯，進入北宅（今河南滎陽），圍攻大梁。魏國大夫須賈成功說服魏冉同意割讓溫邑（今河南溫縣），之後魏冉解除對大梁的圍攻，與魏國講和。 華陽之戰 華陽之戰發生於前 273 年，戰國時代秦國攻打魏國、趙國的一場戰爭。 前 273 年，趙、魏兩國聯合進攻韓國，逼近韓都新鄭北面的重要城邑華陽（今河南省鄭州市南），韓釐王意識到危急，派使者請求秦國援救，但秦昭襄王不願出兵。韓相國因此召見謀士陳筮（田苓）《史記韓世家》中作 陳筮，司馬貞《索隱》提到徐廣的版本寫作 筌，而《戰國策》中則作 田荼。目前《戰國策》卷二十八《韓三》作 田苓。，要求他前往咸陽再次請求支援。 陳筮抵達咸陽，見秦相魏冉。魏冉傲慢地問：事急乎？故使公來。 陳筮答：未急也。 魏冉憤怒地質問：韓國急則會變，你為何說未急？ 陳筮解釋：如果韓國真的急，會向他國求援，所以我才說未急。 這暗示秦國若不出兵，韓國可能會背棄他們。魏冉領悟後，立即對陳筮說：公無見王，請立即發兵救韓。 於是，秦昭襄王便派遣穰侯魏冉為主將，與武安君白起和客卿胡陽率軍緊急馳援韓國。 秦軍採取出其不意的戰術，以每天急行百里的速度進行長途奔襲。經過八天急行軍，秦軍突然出現在華陽戰場，趁趙、魏聯軍不備發動攻擊，大敗敵軍。此戰，秦軍斬首魏軍 13 萬，俘獲魏將 3 名，魏將芒卯芒卯在《戰國策》中作 孟卯，在《戰國縱橫家書》第十五卷中也作 孟卯。高誘在《淮南子泛論訓》中註釋道：孟卯是齊人，後成為魏臣，能安定其危機，解決其困擾。 芒、孟二字發音相同。逃遁，趙國將領賈偃也被擊敗，導致趙軍逃入黃河，淹死 2 萬人《史記穰侯列傳》提到：穰侯與白起客卿胡陽復攻趙、韓、魏。 對此，梁玉繩在《史記志疑》中指出：當時秦國是為了救韓而攻打趙、魏，文中提到的攻韓應為誤寫。《白起列傳》中提到：昭王三十四年，白起攻魏，拔華陽，追趕芒卯，俘獲三晉將，斬首十三萬。 梁玉繩對此考證稱：這場戰役是穰侯、白起、胡陽共同指揮的，不應只提白起。華陽是韓國的領土，不能稱為魏國的，而是秦軍在華陽擊敗了魏國。秦國攻打趙、魏是為了救韓，不能與韓國相干，因此不應提到三晉將。。 秦軍魏國的卷縣、蔡陽和長社，以及趙國的觀津，迫使魏國向秦國求和，獻出南陽地區。 秦軍隨後攻取了魏國的卷縣（今河南省原陽縣舊原武西北）、蔡（今河南上蔡縣西南）、中陽（在今河南鄭州市東）《史記秦本紀》：三十三年，客卿胡陽攻魏卷、蔡陽、長社，取之。 《穰侯列傳》：穰侯與白起客卿胡陽復攻趙、韓、魏，破芒卯於華陽下，斬首十萬，取魏之卷、蔡陽、長社。此均稱攻取魏國三城。楊寬在《戰國史料編年輯證》中考辨：以秦簡《編年紀》與《史記》比勘，可知《秦本紀》與《穰侯列傳》之蔡陽當是蔡、中陽之誤。 是時蔡為魏地，中陽亦為魏地。《魏世家》《六國表》謂秦拔我四城，四城當即卷、蔡、中陽、長社。卷在今河南原陽縣西，中陽在今河南鄭州市東，長社在今河南長葛縣東北，蔡在今河南上蔡縣西南，皆在韓魏接境之邊緣，蓋秦兵據韓地以攻取魏西邊之城邑。 和長社（今河南省長葛市東）《史記 卷五 秦本紀第五》：三十三年，客卿胡（傷）［陽］攻魏卷、蔡陽、長社，取之。擊芒卯華陽，破之，斬首十五萬。魏入南陽以和。，以及趙國的觀津（今河北省武邑縣東部審坡鎮），迫使魏國向秦國求和，獻出南陽（太行山以南、黃河以北地區）《史記 卷七十二 穰侯列傳》：明年，穰侯與白起客卿胡陽復攻趙、韓、魏，破芒卯於華陽下，斬首十萬，取魏之卷、蔡陽、長社，趙氏觀津。《資治通鑑 卷四 周紀第四》：趙人、魏人伐韓華陽。韓人告急於秦，秦王弗救。韓相國謂陳筮曰：「事急矣！願公雖病，為一宿之行。」陳筮如秦，見穰侯。穰侯曰：「事急乎？故使公來。」陳筮曰：「未急也。」穰侯怒曰：「何也？」陳筮曰：「彼韓急則將變而他從；以未急，故復來耳。」穰侯曰：「請發兵矣。」乃與武安君及客卿胡陽救韓，八日而至，敗魏軍於華陽之下，走芒卯，虜三將，斬首十三萬。武安君又與趙將賈偃戰，沈其卒二萬人於河。魏段乾子請割南陽予秦以和。蘇代謂魏王曰：「欲璽者，段乾子也；欲地者，秦也。今王使欲地者制璽，欲璽者制地，魏地盡矣！夫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王曰：「是則然也。雖然，事始已行，不可更矣！」對曰：「夫博之所以貴梟者，便則食，不便則止。今何王之用智不如用梟也？」魏王不聽，卒以南陽為和，實修武。。 華陽之戰是秦國戰爭史上的一場激烈戰役，白起運用速戰速決的戰法，殲滅了魏、趙聯軍 15 萬人。雖然韓國得以解救，但勝利屬於秦國。 戰後，魏國慘敗，魏大夫段乾子建議魏安釐王割讓南陽向秦國求和，屬於不得已的做法。然而，蘇代（蘇秦的弟弟）對此並不贊同，他勸魏安釐王說：欲璽者段乾子，欲地者秦也。王若讓欲地者掌相印，讓欲印者掌地，魏國的領土將會喪失殆盡。透過獻地討好秦國，如同抱著乾柴救火，乾柴燒不完，火就不會滅。 魏安釐王理解這一道理，但認為事情已無法改變，最終選擇割讓修武（今河南修武），向秦國求和。這樣，魏國成為繼韓國之後又一個被迫屈服於秦國的國家。 餘旭 華陽之戰結束後，韓、魏兩國被迫屈服於秦國。秦昭襄王將注意力轉向齊、楚兩國，命令魏冉歸還觀津並增派軍隊攻擊齊國，同時命令武安君白起與韓、魏聯軍共同進攻楚國，以擴大勝利。 齊襄王得知秦國將援助趙國攻打齊國後，派蘇代暗中勸阻穰侯魏冉。蘇代分析認為，韓、趙、魏三國的聯合是秦國所痛恨的，儘管他們之間多次背叛，但並不算不講信義。因此，秦國應集中力量治理安邑，而非攻打齊國。魏冉採納了這一分析，決定撤兵回國。 黃歇作為楚國使者來到咸陽，擔心白起會攻打楚國。他上書秦昭襄王，分析了秦、楚與韓、魏的關係，認為秦國攻楚如同兩隻猛虎相鬥，可能給韓、魏帶來機會，建議善待楚國以換取安全。秦昭襄王讀後表示贊同，命令白起停止進攻，撤回韓、魏軍隊，並派使者與楚頃襄王建立友好關係。 黃歇接受盟約返回楚國，被楚頃襄王任命為左徒，參與朝廷事務。 前 272 年，楚頃襄王派太子熊完前往秦國做質子，黃歇隨同輔佐。此後近十年，秦楚兩國維持友好關係。 文獻記錄 《史記秦本紀》：（秦昭襄王）三十三年，客卿胡陽攻魏卷、蔡陽、長社，取之。擊芒卯華陽，破之，斬首十五萬。魏入南陽以和。 《史記白起王翦列傳》：昭王三十四年，白起攻魏，拔華陽，走芒卯，而虜三晉將，斬首十三萬。與趙將賈偃戰，沈其卒二萬人於河中。 《史記穰侯列傳》：明年，穰侯與白起客卿胡陽復攻趙、韓、魏，破芒卯於華陽下，斬首十萬，取魏之卷、蔡陽、長社，趙氏觀津。且與趙觀津，益趙以兵，伐齊。齊襄王懼，使蘇代為齊陰遺穰侯書 於是穰侯不行，引兵而歸。 《史記韓世家》：（韓釐王）二十三年，趙、魏攻我華陽。韓告急於秦，秦不救。韓相國謂陳筮曰：事急，願公雖病，為一宿之行。 陳筮見穰侯。穰侯曰：事急乎？故使公來。 陳筮曰：未急也。 穰侯怒曰：是可以為公之主使乎？夫冠蓋相望，告敝邑甚急，公來言未急，何也？ 陳筮曰：彼韓急則將變而佗從，以未急，故復來耳。 穰侯曰：公無見王，請今發兵救韓。 八日而至，敗趙、魏於華陽之下。 《戰國策韓策》：趙、魏攻華陽，韓謁急於秦。冠蓋相望，秦不救。韓相國謂田苓曰：事急，願公雖疾，為一宿之行。 田苓見穰侯，穰侯曰：韓急乎？何國外使公來？ 田苓對曰：未急也。 穰侯怒曰：是何以為公之王使乎？冠蓋相望，告弊邑甚急，公曰未急，何也？ 田苓曰：闢韓急，則將變矣。 穰侯曰：公無見王矣，臣請令發兵救韓。 八日中，大敗趙、魏於華陽之下。 《史記魏世家》：（魏安釐王）四年，秦破我及韓、趙，殺十五萬人，走我將芒卯。 《史記趙世家》：與魏共擊秦。秦將白起破我華陽，得一將軍。 《史記楚世家》：（楚頃襄王）二十七年， 復與秦平，而入太子為質於秦。楚使左徒侍太子於秦。 《史記春申君列傳》：秦昭王使白起攻韓、魏，敗之於華陽，禽魏將芒卯，韓、魏服而事秦。秦昭王方令白起與韓、魏共伐楚，未行，而楚使黃歇適至於秦，聞秦之計。歇乃上書說秦昭王曰： 昭王曰：善。 於是乃止白起而謝韓、魏。發使賂楚，約為與國。黃歇受約歸楚，楚使歇與太子完入質於秦，秦留之數年。 《史記六國年表》（前 281 年至前 273 年）： 公元前 秦 魏 韓 趙 楚 齊 公元前 281 魏冉復為丞相。 秦拔我石城。 公元前 280 擊趙，斬首三萬。地動，壞城。 秦敗我軍，斬首三萬。 秦擊我，與秦漢北及上庸地。 公元前 279 與秦會黽池，藺相如從。 秦拔衝、西陵。 殺燕騎劫。 公元前 278 白起擊楚，拔郢，更東至竟陵，以為南郡。 秦拔我郢，燒夷陵，王亡走陳。 公元前 277 白起封為武安君。 秦拔我巫、黔中。 公元前 276 魏安釐王元年。秦拔我兩城。封弟公子無忌為信陵君。 秦所拔我江旁反秦。 公元前 275 秦拔我兩城，軍大梁下，韓來救，與秦溫以和。 暴鳶救魏，為秦所敗，走開封。 公元前 274 秦拔我四城，斬首四萬。 公元前 273 白起擊魏華陽軍，芒卯走，得三晉將，斬首十五萬。 與秦南陽以和。 參考文獻 參見 中國戰爭列表 Category 春秋戰國戰役 Category 秦國戰役 Category 趙國戰役 Category 韓國戰役 戰國 Category 魏國戰役 Category 河南省戰役 Category 鄭州軍事史 Category 前 270 年代中國戰役 Category 前 273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