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潭戰役是 1927 年 8 月 25 日至 9 月初發生於南京東的句容縣龍潭鎮（今南京市棲霞區龍潭街道）一帶的一場戰役，是國民革命軍北伐的最大戰役以及最具決定性的一場戰役，交戰雙方為國民革命軍和北洋政府所轄軍隊，結果李宗仁、白崇禧、何應欽指揮得宜全殲孫傳芳渡江大軍，不及渡江北逃之殘敵約有 45 萬人，全部被俘。國民革命軍繳槍 3 萬餘支，火砲數十門，俘獲孫軍高階軍官師、旅長數十人。 此役扭轉了自 8 月初國民革命軍徐州之戰戰敗以來的戰場頹勢。9 月 1 日孫傳芳率殘部從長江北岸向北全線後撤，9 月 2 日，國民革命軍乘勝渡過長江北進，佔領浦口、揚州等要隘。對於此役，不少國民黨元老印象猶為深刻，于右任曾寫一聯：東南一戰無餘敵，黨國千年重此辭。譚延闓亦有聯相贈與白崇禧：指揮能事迴天地，學語小兒知姓名。 戰役細節 1927 年 8 月的南京政府在汪精衛要求蔣中正離職後，陸續有吳敬恆、張人傑出走，北伐軍隊因後方的寧漢分裂之政爭，軍心不穩，8 月 16 日孫傳芳部隊節節進逼，故軍事委員會 17 日通令所有前方部隊，全部撤守至長江南岸，扼險固守，孫傳芳遂運用當時的局勢，發動大規模的反擊作戰計畫，當時戰況情勢，無論是個人的回憶錄、政府出版品之內容，因涉及民國時代以來之個人恩怨，說法紛紜，故以國民革命軍兩大系統分別敘述，並以客觀中立之第三者之報導為依據。 國民革命軍第一軍 依據《申報》1927 年 9 月 5 日（總第 19571 號）上海版 國內要聞之〈龍潭劇戰紀〉，申報 192709 233 19571（要翻內頁，須按 ，而要往外翻，才按 ），當時北伐軍的守備軍隊為國民革命軍第一軍的第二十二師，由歷次作戰傷癒官兵及浙西新兵兩團，合編為六十四、六十五、六十六三個團及一個補充團，師長塗思宗於 1927 年 8 月 17 日奉命回師江南，接守長江南岸防禦任務，並於 8 月 24 日奉令率第二十二師，接守烏龍山、棲霞山、龍潭至下蜀一帶之沿江防務，因江岸線婉延曲折，地形複雜、形成兵力薄弱，乃採一線配備。 8 月 25 日午夜，孫傳芳軍突以主力部隊，由江北望江亭、划子口及大河口等三處，乘夜渡江猛撲南岸防軍陣地。當孫軍渡江時，革命軍第一軍第一縱隊，除第二十二師在前線與敵相持外，第一師全部及第二師第四團俱在杭州，只第二師五、六兩團在常州，同時，兩處鐵道運輸破壞，以致運輸遲滯； 8 月 26 日下午，白崇禧總指揮專車前往無錫，派參議何競武送令常州第二師部，調第二師五、六兩團，隨徐庭瑤副師長即刻開往鎮江，沿鐵道進擊渡江之敵，27 日，第一軍部隊到達高資，即由第五團長李延年率全團沿鐵路前進，到達水泥廠附近，即與龍潭之敵激戰二小時，當即佔領龍潭車站及龍潭鎮，俘孫軍第十九旅旅長趙國蔭及官兵千餘人，奪獲槍支千餘桿。六團隨即以六連增加第五團，將孫軍向江邊壓迫。是時第二十二師塗思宗部在外焦洲方面，四十一團在沈家圩方面，佔領陣地。是夜孫部復以輪船二艘，拖帶民船十數隻，運輸兵力陸續渡江，計增至南岸者約為八千以上，以大隊再向龍潭猛烈反攻。第五、六團及四十一團劇戰兩晝夜。 8 月 28 日午間，第一縱隊指揮官劉峙率第一師及第四團由松開到鎮江，即奉白總指揮命令前線作戰，各師統歸該指揮官指揮。劉峙率第四團乘車趕赴前方，車到倉頭鎮，天色已黑，因五十八團輜重車由前方開回，車輛相碰，當時乘車官兵稍有死傷，同時龍潭方面火光沖天，前方情形尚不明瞭，當即指揮所部，先向前方偵查，佈置一切。 29 日早晨將後面部隊調到，決定大計，令龍潭附近部隊佔領後退陣地，誘敵深入，致之於窮境，俾可一舉殲滅。卅日晨，七軍部隊亦到，遂大軍包圍，孫軍力不能支，退至江邊，革命軍分道追擊，激戰至卅一日午後二時，孫軍遂在羊尾洲、柴洲、陳家圩、龍袍洲一袋完全繳械，計孫軍渡江者共有六師一混成旅之眾，現被殲滅無餘，除戰地死傷六千餘人外，溺斃者不下五千餘人，一、七兩軍共繳械三萬，孫於卅一日晨倉促逃避，僅以身免。此次孫軍全部渡江，孤注一擲，戰鬥之烈，為北伐以來所未有，革命軍傷亡亦不下數千雲。 國民革命軍第七軍 孫軍渡江後，除向第一軍陣地進攻外，又向烏龍山第七軍陣地進攻。第七軍事前未聽到槍砲聲，突然遭到右翼友軍陣地方向的襲擊，倉促應戰，烏龍山砲臺七座，竟被孫軍攻佔四座。天亮後，孫傳芳援軍大至，向第七軍陣地衝擊，勢極猛烈。第七軍副軍長（一說為軍長）夏威親自督戰，向敵逆襲。激戰至午，將所失砲臺全部奪回，並繼續向東掃蕩，經過拉鋸戰，克復棲霞山，交還第一軍防守，第七軍撤回原防。孫傳芳軍向稱能戰，此次背水為陣，破釜沉舟，更具有進無退的決心，數度與第七軍肉搏，均被擊退。不料，第一軍二十二師棲霞山主陣地又被孫軍攻陷，第一軍向南京後撤，孫軍跟蹤追擊，繞出第七軍右側，有包圍第七軍之勢。李宗仁見情況緊急，電令夏威自烏龍山陣地向東出擊，奪回棲霞山一部分陣地。孫傳芳軍遂停止深入，回據棲霞山，居高臨下，俯射仰攻的第七軍。 26 日，南北雙方在棲霞山麓一帶高地反覆衝殺一晝夜。孫傳芳軍據險死守。第七軍第一、三兩師更是有進無退。戰場上炮火瀰漫，雙方屍體狼藉，戰況之慘烈，為北伐史上所僅見。激戰至 27 日清晨，棲霞山麓一帶的高地悉為第七軍攻克。孫軍殘敵數千人退據山頂，死守待援。第七軍乃將棲霞山合圍，繼續仰攻。 孫軍據險死守，居高臨下，槍砲齊射，加以檑木滾石，一時俱來。第七軍在李明瑞師長親自率領之下，攀藤附木，奮勇衝鋒。當時有數艘英國軍艦停泊在長江中，見孫軍退到絕頂，情勢危殆，悍然以十英寸的巨砲，向爬至半山的第七軍轟擊。一時炮聲隆隆，煙霧蔽天，山頂孫軍視界不清，俯射效力反而大減。李明瑞趁機率軍於菸幕中一鼓作氣，衝上山頂，將山頂上的數千敵軍俘虜。棲霞山攻克之後，在烏龍、棲霞一帶渡江的孫軍被全殲，第七軍也傷亡慘重，急需休整。李宗仁命令夏威將第七軍撤回烏龍山原防，再次將棲霞山防地交還第一軍防守。 白崇禧也從鎮江拍電報來，約南京方面迅速出擊，與東線部隊夾攻孫軍於龍潭。當日，第七軍第三次將棲霞山奪回後，仍交第一軍防守。不久，棲霞山又被孫軍奪去，李宗仁遂令第七軍與第十九軍再度向棲霞山進攻，並佔領之，不必再交予第一軍。同時以軍委會名義致電白崇禧，約定 30 日東西兩方同時向龍潭之敵反攻。 白崇禧於無錫打電話給楊樹莊，要他開出艦隊守住渡江口，切斷孫傳芳軍後援。白強調，孫之勢力終將被殲滅，海軍如不努力，將來一定要追究責任。楊說艦隊絕無不盡責之事，並派通濟艦至鎮江。白崇禧命令政治部主任潘宜之帶了一排憲兵到通濟艦督戰，砲擊渡江敵兵。其他軍艦見通濟艦已經表明態度，也紛紛向孫傳芳軍開砲。孫部渡江後，海軍態度明朗，切斷孫軍補給，這是孫軍戰敗的一個重要原因。 30 日拂曉，國民革命軍全線反攻：（1）桂軍第七、十九軍各兩個師，由夏威、陶鈞指揮，自棲霞山嚮東進攻，沿鐵路及江邊前進，目標為龍潭鎮及青龍山、黃龍山的敵軍陣地。 （根據是李宗仁的回憶。張文鴻將軍的回憶，是第七軍三個師、十九軍陶鈞師，統歸夏威指揮。白崇禧回憶說胡宗鐸與他一起前往上海，因此張文鴻的回憶也可能是準確）。 （2）何應欽親自指揮第一軍的第二、第二十二、第十四師的一部，自東陽鎮向龍潭進發。 （3）白崇禧指揮東線的第一軍第一、第三、第二十一等師向西攻擊。三路大軍會攻龍潭。 此時孫軍已渡江的部隊，和棲霞山等地潰敗之敵，約六萬餘人，被壓縮於龍潭一隅。依據龍潭以西的黃龍山，以南的青龍山、虎頭山，和東西的大石山、雷台山等險隘，憑險據守。孫傳芳駐節水泥廠，親自督戰。其悍將李寶章、上官雲相、梁鴻恩、崔錦桂、段承澤、鄭俊彥等都在龍潭前線指揮。孫軍官兵俱帶數日干糧，船隻在部隊渡河後，悉數開往北岸，以示全軍有進無退的決心。在國民革命軍於 30 日晨發動拂曉反攻時，孫軍也全線逆襲。龍潭周圍數十里地，炮火蔽天，血肉模糊。 孫軍據山頑抗，深得地形之利，國民革命軍因是仰攻，死傷極大，尤以陶鈞師進攻青龍、李明瑞師進攻黃龍的爭奪戰最為慘烈。下午 15 時，李明瑞師攻佔黃龍山，陶鈞師梁瀚嵩團攻佔青龍山。桂軍乘勝追擊，李明瑞師第三團攻克龍潭車站，陶鈞師梁瀚嵩團攻佔龍潭鎮。孫軍退至鐵路以北、長江以南的村落中固守。 31 日清晨 5 時，國民革命軍正在部署進攻，孫傳芳軍忽然反攻，來勢極為猛烈，炮火幾乎摧毀了整個水泥工廠。桂軍與第一軍聯手出擊，重新控制了龍潭車站和龍潭鎮，孫軍被壓迫在龍潭以北不滿 7、8 裡的江邊，已無迴旋餘地，孫傳芳率少數將領坐小火輪撤到江北，剩餘士兵大部分被包圍繳械。 當時，李宗仁與坐鎮鎮江的白崇禧約定由白命令滬、杭線上第一軍的第一、第三、第二十一各師星夜西進與李宗仁指揮的第七、第十九各軍及何應欽指揮的第一軍第二、第二十二 守軍、第十四各師合攻龍潭。8 月 30 日拂曉，對龍潭總攻擊令下達後，李、白、何指揮部隊向孫傳芳部在龍潭周圍的 10 個師 4 個旅約 6 萬餘人進行反攻，戰鬥極為慘烈。至 8 月 31 日，北伐軍將孫軍壓縮到龍潭的長江邊後全部殲滅，俘敵四萬餘人、繳槍三萬枝。孫傳芳見大勢已去，登上事先預備的小汽艇渡長江北逃，僅以身免。 白崇禧也回憶道：是役，雙方死亡很重，我與何將軍在士敏土廠會師後，肅清殘敵，清理戰場，當時敵我兩方真是屍體遍地，骸骨盈野。我們發動士敏土廠工人及紅十字會收屍，結果收不勝收，據說半年之內，火車經過龍潭，屍臭仍然逼人。 1946 年，國民政府在中國水泥廠廠區內的黃龍山麓建龍潭會師亭作為紀念，由國立中央大學徐中教授設計，1947 年建成。現為南京市文物保護單位。龍潭會師亭。南京市棲霞區人民政府 20120518 在原南京第一公園內曾有 龍潭討孫陣亡將士紀念碑 及 國民革命軍討孫陣亡烈士紀念塔，前者現藏南京市博物館，後者已毀。 意義 龍潭戰役是孫傳芳與北伐軍之間進行的一場著名戰役，也是北伐戰爭中最激烈、最具決定性的一場戰役，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龍潭戰役奠定了國民政府的基業，也決定了顯赫一時的五省聯帥孫傳芳從此一蹶不振，變成光桿司令的轉折點。 是役任第二路總指揮的白崇禧也曾在其回憶錄說過：龍潭之役在北伐大業中是最重要一仗，因為勝利了才能西征消滅唐生智之反動力量；遷都南京穩定國內之政治局面；促使徘徊觀望之友軍加入革命行列 如閻錫山之北方軍在龍潭戰役前便與革命軍有聯絡，但畏於奉軍遲遲不敢明白表示態度。龍潭戰役之勝利對奉軍是一大威脅，閻鑑於革命之趨勢，很快便附和了革命軍。如果龍潭之役失敗，不但江、浙、閩、贛、皖五省重歸孫傳芳，唐生智之勢力一定高漲，其他抱遊離態度之友軍，更遠離革命軍。如此，革命軍能否再回廣東重整旗鼓，便是一大問題。所以說龍潭之役是北伐大業成敗極大之關鍵。 註釋 參考文獻 唐德剛編印，《李宗仁回憶錄》 中華民國國防大學編，《中國現代軍事史主要戰役表》 僑港蕉嶺同鄉會編印，《塗故陸軍中將思宗先生紀念集》 參閱 中華民國北洋政府時期內戰戰鬥列表 衛立煌 棲霞山戰鬥 Category1927 年北伐戰役 Category 江蘇民國時期戰役 Category 南京民國時期軍事事件 Category1927 年 8 月 Category1927 年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