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襄子，本名趙毋卹或趙無恤，是中國春秋時期晉國趙氏的領袖，春秋戰國之際晉國的大夫。生年不詳，任內與韓康子、魏桓子結盟，三家滅智，瓜分了正卿智伯所有食邑。卒於前 443 年。 卒諡襄，史稱趙襄子。 《史記》中所引趙襄子的紀年，在位為 33 年（前 457 至前 425 年），清華簡《繫年》則記為前 475 年至 443 年。 在位年份 《史記》記載趙襄子的紀年，為前 457 至前 425 年，在位共 33 年。而近人錢穆《先秦諸子繫年》及楊寬《戰國史》考証認為為前 475 至前 425 年，在位共 51 年。王政冬據清華簡《繫年》記載「晉敬公立十又一年（前 441），趙桓子會（諸）侯之大夫，以與越令尹宋盟於鞏」，認為為前 475 至前 443 年，在位共 33 年。清華簡《繫年》為考古發掘簡牘，應以《繫年》為準。畢竟錢穆和楊寬為現代人，《史記》所記年期正確，只是時間記錯而已。 生平 立為儲君 趙襄子為趙簡子趙鞅之子，因母是從妾，又是翟人之女，所以他位屬庶子，在諸子中名分最低。小時候甚至連父親簡子也看不起他。據《史記》載，趙簡子一次患病昏睡了七日半，在夢中為天帝射殺熊、羆，以及被告知晉國七世而亡。之後又在路上遇見神秘人物攔路進一步為他解夢，說晉國將有大亂，而他的兒子他日將併吞代國。《史記巻四十三趙世家》為了早日確立繼承人選以應對未來大事，趙簡子請來善於相術的姑布子卿到府中，召諸子前來讓子卿看相。子卿對趙簡子一眾兒子全部看不上眼，唯獨見到之後才被召進來的毋卹，才認定他是可以統率大軍之人（指能當上正卿，也就是能繼承趙簡子地位）。趙簡子於是召集所有兒子對話一遍，發現毋卹的對答最為優異。《史記巻四十三趙世家》：異日，姑布子卿見簡子，簡子遍召諸子相之。子卿曰：「無為將軍者。」簡子曰：「趙氏其滅乎？」子卿曰：「吾嘗見一子於路，殆君之子也。」簡子召子毋卹。毋卹至，則子卿起曰：「此眞將軍矣！」簡子曰：「此其母賤，翟婢也，奚道貴哉？」子卿曰：「天所授，雖賤必貴。」自是之後，簡子盡召諸子與語，毋卹最賢。 當時趙簡子已立了嫡長子趙伯魯為世子，為了決定伯魯與毋卹二人之間誰更適合繼位，趙簡子將訓誡之辭寫在竹簡上分授二人，要求他們認真習讀，領悟要旨。過了三年，趙簡子突然對二人作出考查，結果伯魯無法背出當中內容，甚至連竹簡也丟失了；而毋卹卻對竹簡上的訓誡背誦如流，而且一直將它攜藏於身，把它從衣袖中取出給父親看。於是趙簡子亦認同毋卹更為優良，已有改立他為世子的打算。《資治通鑑卷一》：趙簡子之子，長曰伯魯，幼曰無恤。將置後，不知所立。乃書訓戒之辭於二簡，以授二子曰：「謹識之。」三年而問之，伯魯不能舉其辭，求其簡，已失之矣。問無恤，誦其辭甚習，求其簡，出諸袖中而奏之。於是簡子以無恤為賢，立以為後。 又有一次，趙簡子召見兒子們說：我將一寶符藏於常山（古北嶽恆山，今河北定州以西）之上，你們當中誰先尋得到就可以獲得賞賜。 一眾兒子於是乘騎到常山上，卻怎麼都找不著寶符。只有毋卹歸來後回奏父親：我得到了寶符。憑常山之險居高臨下面向代國，就能奪取代國。 趙簡子聽罷，終於確認毋卹果然是諸子中最優秀的，於是決定廢世子伯魯，立毋卹為儲。《史記巻四十三趙世家》：簡子乃告諸子曰：「吾藏寶符於常山上，先得者賞。」諸子馳之常山上，求，無所得。毋卹還，曰：「已得符矣。」簡子曰：「奏之。」毋卹曰：「從常山上臨代，代可取也。」簡子於是知毋卹果賢，乃廢太子伯魯，而以毋卹為太子。 據《竹書紀年》載，簡子卒於晉定公三十七年（前 476 年），毋卹承襲簡子晉卿之職，史稱趙襄子。《史記》則記毋卹代立之年為出公十七年（前 458 年），但後者為漢代著作時間太遠，而《竹書紀年》為晉代盜墓賊所盜之書，已被史學家公認為戰國魏國史學家所著，故應以考古挖掘資料為準。 謀取代國 趙襄子的姐姐是代王的妻子（史料記作代趙夫人）。周貞定王十一年（晉出公十七年）（前 458 年），襄子到夏屋山（在今山西代縣東北），請姊夫代王赴會相見。在酒宴上，襄子早已安排下埋伏陷阱，斟酒的人在行斟時，趁機用斟酒用的銅勺刺殺代王及其從官。代王一死，趙軍隨即起兵攻取代國，併入趙氏版圖。襄子之姊泣而呼天，拔下髮笄自刺而死。《史記巻四十三趙世家》：襄子姊前為代王夫人。簡子旣葬，未除服，北登夏屋，請代王。使廚人操銅枓以食代王及從者，行斟，陰令宰人各以枓撃殺代王及從官，遂興兵平代地。其姊聞之，泣而呼天，摩笄自殺。 智伯之怨 簡子死後，晉國正卿由智伯瑤取而代之。智伯為晉國正卿後，竭力發展自家勢力，很快成為智、趙氏、韓氏、魏氏等卿大夫中，權力最大，實力最強的門閥。 周貞定王五年（晉出公十一年）（前 464 年），智伯與趙襄子一同率兵包圍鄭國國都。智伯要求襄子率先領軍攻城，襄子則推說理應由主帥智伯先進攻，智伯於是對襄子說：你相貌醜陋又沒有勇氣，怎麼能夠當上繼承人的？ 襄子答道：就憑著我能夠忍受恥辱，這應該對趙氏宗族沒有甚麼危害罷！《左傳哀公二十七年》：悼之四年，晉荀瑤帥師圍鄭。 將門，知伯謂趙孟：「入之。」對曰：「主在此。」知伯曰：「惡而無勇，何以為子？」對曰：「以能忍恥，庶無害趙宗乎！」知伯不悛，趙襄子由是惎知伯，遂喪之。在宴會上智伯喝醉了酒，借著酒意向襄子灌酒並毆打他。襄子幕下的家臣都要求殺掉智伯以洗刷恥辱，襄子回答：「主君之所以讓我做儲君，就是因為我能忍辱負重。」此後襄子對智伯心生忿恨。《史記巻四十三趙世家》記載：「晉出公十一年，知伯伐鄭。趙簡子疾，使太子毋卹將而圍鄭。知伯醉，以酒灌撃毋卹。毋卹群臣請死之。毋卹曰：『君所以置毋卹，為能忍訽。』然亦慍知伯。知伯歸，因謂簡子，使廢毋卹，簡子不聽。毋卹由此怨知伯。」此處記載當時趙簡子並未過世，因此智伯在此戰後要求趙簡子廢掉趙毋卹世子之位，與《左傳》等其他書籍記載有異。 權力的膨脹，助長了智伯獨吞晉國之心。周貞定王十三年（晉出公十九年）（前 456 年），智伯假借晉侯之命，以恢復晉國霸業為由，先後向韓、魏兩家分別索取一萬戶的邑地。韓康子、魏桓子明知這是智伯意在削弱別家，但因為無法單獨與之爭鋒，如數交出。趙襄子卻因為往日圍鄭時受到智伯羞辱，拒絶智伯割讓藺和皋狼兩地的要求。智伯大怒，遂以晉侯的名義，親任元帥率領韓、魏兩家出兵攻趙。《史記巻四十三趙世家》：知伯益驕。請地韓、魏，韓、魏與之。請地趙，趙不與，以其圍鄭之辱。知伯怒，遂率韓、魏攻趙。趙襄子懼，乃奔保晉陽。 晉陽之戰 周貞定王十四年（晉出公二十年）（前 455 年），智伯率韓康子、魏桓子合兵攻趙，圍困晉陽。趙襄子苦守一年餘，智伯借洪水掘汾河之壩，水灌晉陽，城中軍民 懸釜而炊，易子而食。晉陽雖 民無叛意，但群臣卻有動搖之心。趙襄子無法久守晉陽，依家臣張孟談之計秘密聯絡韓、魏兩家，以 唇亡齒寒 的利害關係說服二人與趙氏結盟。趙襄子之後趁智伯勝驕不備之機，派人乘夜殺死守堤官兵，決堤放水倒灌智伯軍營；韓、魏兩軍配合趙軍，內外夾擊智伯軍隊。最後趙襄子擒殺智伯，將其首級作成飲酒之骷髏杯，三家聯手族滅智氏，共分其地。《國語卷十五晉語九晉陽之圍》《戰國策趙策一》《資治通鑑巻一》 由此，晉國四卿之爭，變為韓、趙、魏三家稱霸，為後來的三家分晉奠定了基礎。 豫讓之刺《戰國策趙策一晉畢陽之孫豫讓》。《史記刺客列傳豫讓》。 智伯瑤敗死於晉陽後，智氏的食客豫讓欲為主公智伯報仇，意圖在廁所中謀刺趙襄子，但被趙襄子察覺，刺殺未遂而豫讓被擒，趙襄子認為豫讓為主盡忠實在是義士，於是此次放過了他。 過了一段日子，豫讓又以漆塗身、咽炭為啞，趁趙襄子過橋時，欲加以刺殺。趙襄子馬驚，搜尋之下又找到了豫讓。趙襄子問：你以前也曾效力於範氏和中行氏，智瑤攻滅他們，你不為他們兩家報仇，反而委身臣服於智伯。現在智伯也已經死去，你又為甚麼單單如此深刻地要為他報仇呢？ 豫讓說：範氏與中行氏，待我如同普通人，我就以普通人的身份報答；智伯待我有如國士，我自然以國士的身份報答。 襄子不再放過豫讓，命士兵包圍他。豫讓要求要取趙襄子衣服刺幾下以作為對智伯的報答，趙襄子有所感動並允其所請，豫讓跳躍三次刺向趙襄子衣服，隨後自殺。趙人聽說此事，無不為豫讓落淚。 傳位風波 起初趙簡子為了趙氏的未來，將位子傳給聰慧的庶子趙襄子，而不傳給嫡子趙伯魯。趙襄子因此決定尊重宗法，不立自己的兒子為繼承人，希望把趙氏傳給兄長伯魯的兒子趙周，把他封到代地立為代成君。但因代成君早死，又改立趙周之子趙浣為儲君。趙襄子死後，趙襄子的兒子《史記》作趙襄子同母弟，為誤，今從《世本》。趙桓子將趙浣流放，自立為君，繼位一年（或十四年）後此處與清華簡《繫年》記載有衝突之處，史學家對趙獻子繼位時間無誤。病死。臣服於趙家的國人貴族們認為桓子的抉擇是在違背襄子的意志，於是聯手殺死了趙桓子的兒子，再迎回趙浣，擁立為君，是為趙獻子。趙獻子的兒子趙籍就是趙烈侯。《史記巻四十三趙世家》：（趙襄子）遂以代封伯魯子周為代成君。伯魯者，襄子兄，故太子。太子蚤死，故封其子。（襄子）其後娶空同氏，生五子。襄子為伯魯之不立也，不肯立子，且必欲傳位與伯魯子代成君。成君先死，乃取代成君子浣立為太子。襄子立三十三年卒，浣立，是為獻侯。 襄子弟桓子逐獻侯，自立於代，一年卒。國人曰桓子立非襄子意，乃共殺其子而復迎立獻侯。 十五年，獻侯卒，子烈侯籍立。《資治通鑑卷一》：襄子為伯魯之不立也，有子五人，不肯置後。封伯魯之子於代，曰代成君，早卒，立其子浣為趙氏後。襄子卒，弟桓子〔嘉〕逐浣而自立，一年卒。趙氏之人曰：「桓子立，非襄主意。」乃共殺其子，復迎浣而立之，是為獻子。獻子生籍，是為烈侯。 史傳軼事 《新序》載趙襄子飲酒五日五夜不停，對侍從自誇說：「我真是邦國內傑出的人啊！飲了五日五夜的酒，居然沒有疲勞。」其臣子優莫說他不如殷商的紂王，因為紂王曾飲酒七日七夜。趙襄子問優莫，自己飲酒僅僅差紂王兩日，是否會也如紂王一般身死國亡。優莫則說不會，並解釋道：「桀、紂之所以滅亡是因為遇上了成湯和武王，如今整個天下全是像桀一樣的君主，而君上則和紂一樣，桀和紂並列於當世，怎麼能夠互相消滅呢？不過這也很危險了。」《新序刺奢》：趙襄子飲酒五日五夜，不廢酒，謂侍者曰：我誠邦士也。夫飲酒五日五夜矣，而殊不病。 優莫曰：君勉之，不及紂二日耳。紂七日七夜，今君五日。 襄子懼，謂優莫曰：然則吾亡乎？ 優莫曰：不亡。 襄子曰：不及紂二日耳，不亡何待？ 優莫曰：桀紂之亡也遇湯武，今天下盡桀也，而君紂也，桀紂並世，焉能相亡，然亦殆矣。 《韓非子》載趙襄子曾向王子期學習駕馭馬車之道理，卻因為得失心太重，心思都放在與王子期爭勝之上，無法專心馭馬而失敗。《韓非子喻老》：趙襄王學御於王子於期，俄而與於期逐，三易馬而三後。襄王曰：「子之教我御，術未盡也？」對曰：「術已盡，用之則過也。凡御之所貴：馬體安於車，人心調於馬，而後可以進速致遠。今君後則欲逮臣，先則恐逮於臣。夫誘道爭遠，非先則後也，而先後心皆在於臣，上何以調於馬？此君之所以後也。」 家庭 妻：空同氏，《史記正義》認為她來自崆峒 子：五子，其中有趙桓子趙嘉，其餘四子不詳 延伸閱讀 參考書籍 沈長雲，《趙國史稿》，中國，中華書局 Category 趙國君主 Category 晉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