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孫通，又名叔孫何，西漢初期儒家學者，曾協助漢高祖制訂漢朝的宮廷禮儀，先後出任太常及太子太傅。 事秦 叔孫通是薛縣人，因有文才而被秦朝朝廷徵召。《史記》劉敬叔孫通列傳第三十九：叔孫通者，薛人也。秦時以文學徵，待詔博士。中華書局香港分局，1975 年，第 2720 頁 陳勝起義的訊息傳到鹹陽後，秦二世徵集所有儒生，商討對策。除了叔孫通外，其他人均據實回報。秦二世把其他儒生處罰，而正式委任叔孫通為博士。《史記》劉敬叔孫通列傳第三十九：二世召博士諸儒生問曰：「楚戍卒攻靳入陳，於公如何？」 叔孫通前曰：「諸生言皆非也。 郡守尉今捕論，何足憂。」二世喜曰：「善。」盡問諸生，諸生或言反、或言盜。於是二世令御史案諸生言反者下吏， 迺賜叔孫通帛二十匹、衣一襲，拜為博士。中華書局香港分局，1975 年，第 2720 至 2721 頁 叔孫通在回答秦二世的詢問時阿諛逢迎，引起了同僚的不滿。叔孫通表示這樣做只是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史記》劉敬叔孫通列傳第三十九：諸生曰：「先生何言之諛也？」通曰：「公不知也，我幾不免於虎口！」中華書局香港分局，1975 年，第 2721 頁 他隨後逃亡回家鄉薛縣，其時薛縣已被起義軍佔領。叔孫通先後跟隨起義軍領袖項梁、熊心及項羽。前 205 年，劉邦率軍攻入彭城，叔孫通向漢軍投降。後來項羽回來打敗劉邦，叔孫通跟隨劉邦回到關中。《史記》劉敬叔孫通列傳第三十九：漢二年，漢王從五諸侯入彭城，叔孫通降漢王。漢王敗而西，因竟從漢。中華書局香港分局，1975 年，第 2721 頁 漢高祖亦委任叔孫通為博士，並賜封號「稷嗣君」。 輔漢 制訂禮儀 前 202 年，劉邦打敗項羽，被擁立為皇帝，是為漢高祖。他把秦朝的禮儀廢除，力求簡易。當時大臣們在朝堂上經常做出失禮的行為，如飲酒爭論、醉後喧嘩，甚至拔劍擊打宮殿的支柱。《史記》劉敬叔孫通列傳第三十九：高帝悉去秦苛儀法，為簡易。群臣飲酒爭功，醉或妄呼，拔劍擊柱，高帝患之。中華書局香港分局，1975 年，第 2722 頁 漢高祖對這種情況漸漸感到不滿，叔孫通向漢高祖建議制訂宮廷禮儀，得到漢高祖的同意。叔孫通到魯國故地徵召約三十名儒生到長安，協助制訂及演習宮廷禮儀。一個多月後，叔孫通邀請漢高祖觀禮。漢高祖認為有關禮儀可行，於是命令大臣進行綵排。《史記》劉敬叔孫通列傳第三十九：遂與所徵三十人西，及上左右為學者與其弟子百餘人為緜蕞野外。習之月餘，叔孫通曰：「上可試觀。」上既觀，使行禮，曰：「吾能為此。」迺令群臣習肆，會十月。中華書局香港分局，1975 年，第 2723 頁 前 200 年，長樂宮落成，漢高祖首次使用叔孫通制訂的宮廷禮儀進行新年朝會。《史記》記載是次朝會如下：天亮時，由謁者掌禮，來訪者依次進入殿門。宮中設有車騎、步卒守衛，以及兵器、旗幟等。殿上傳言「趨」，殿下郎中俠陛，陛數百人入殿。功臣、列侯、將軍及其他軍官在西列隊，向東而立；文官自丞相以下在東列隊，向西而立。大行依爵位高低宣示來賓上殿。於是皇帝乘輦出房，百官手執幟而傳警，引諸侯王以下至領六百石薪金的吏員依次奉賀。這時，自諸侯王以下，各人無不肅然起敬。禮成後開始酒會，宮內侍從坐在殿上，全部伏下，以來賓尊卑依次敬酒。九觴酒後，謁者宣佈「罷酒」。御史在場內執法，見到不依禮儀的人便立刻把他帶走。整個酒會過程中都沒有人敢喧嘩失禮。《史記》原文如下：儀：先平明，謁者治禮，引以次入殿門，廷中陳車騎步卒衛宮，設兵張旗志。傳言「趨」。殿下郎中俠陛，陛數百人。功臣列侯諸將軍軍吏以次陳西方，東鄉；文官丞相以下陳東方，西鄉。大行設九賓，臚傳。於是皇帝輦出房，百官執職傳警，引諸侯王以下至吏六百石以次奉賀。自諸侯王以下莫不振恐肅敬。至禮畢，複置法酒。諸侍坐殿上皆伏抑首，以尊卑次起上壽。觴九行，謁者言「罷酒」。御史執法舉不如儀者輒引去。竟朝置酒，無敢讙譁失禮者。中華書局香港分局，1975 年，第 2723 頁 漢高祖對是次朝會非常滿意，認為自己終於知道做皇帝的尊貴之處。《史記》劉敬叔孫通列傳第三十九：高帝曰：「吾迺今日知為皇帝之貴也。」中華書局香港分局，1975 年，第 2723 頁 他委任叔孫通為太常，並賞賜黃金五百斤。隨叔孫通入京的儒生獲漢高祖封為郎，另外叔孫通把賞賜所得全數分贈隨行的儒生。 輔佐漢惠帝 前 198 年，叔孫通出任太子太傅，輔佐太子劉盈。三年後 前 195 年，漢高祖有意改立劉如意為太子。叔孫通以晉獻公和秦始皇立嗣不定終致國家內亂的事向漢高祖進諫。據《楚漢春秋》記載，叔孫通曾在漢高祖面前企圖自殺，迫使漢高祖收回易儲的建議。漢高祖死後，劉盈繼位，是為漢惠帝。叔孫通再次出任太常，負責制訂漢朝各種禮儀。 漢惠帝曾因前往長樂宮朝見呂后時需封閉道路而造成不便，下令建築一條複道。《史記》劉敬叔孫通列傳第三十九：孝惠帝為東朝長樂宮，及間往，數蹕煩人，乃作複道，方築武庫南。中華書局香港分局，1975 年，第 2725 頁 叔孫通進諫，指複道處於通往宗廟的路上，後人在路上行走是不敬。漢惠帝想拆毀複道，叔孫通指「人主無過舉」《史記》劉敬叔孫通列傳第三十九，中華書局香港分局，1975 年，第 2725 頁，建議在渭河北岸興建原廟，代替複道通往的宗廟，免除複道帶來的影響。《史記》劉敬叔孫通列傳第三十九：願陛下為原廟渭北，衣冠月出遊之。益廣多宗廟，大孝之本也。中華書局香港分局，1975 年，第 2725 頁 思想 叔孫通降漢後，最初常向劉邦引薦盜賊、力士，被同行的儒生埋怨。後來叔孫通向漢高祖建議制禮作樂時，引薦了同行的儒生。叔孫通曾表示，君主在進取、爭奪天下時，最需要能打仗的人才。《史記》劉敬叔孫通列傳第三十九：漢王方蒙矢石爭天下，諸生寧能鬬乎？故先言斬將舉旗之士。諸生且待我，我不忘矣。中華書局香港分局，1975 年，第 2721 至 2722 頁 到了守護成果的時候，文人、儒生便比較可靠。《史記》劉敬叔孫通列傳第三十九：夫儒者難與進取，可與守成。中華書局香港分局，1975 年，第 2722 頁 另外，叔孫通認為禮儀是可以因應時勢、人情等因素而作出改變，不必艱難地全盤草創。他為漢高祖制訂的禮儀即由混合夏、商、周、秦四代的禮樂而成。《史記》劉敬叔孫通列傳第三十九：高帝曰：「得無難乎？」叔孫通曰：「五帝異樂，三王不同禮。禮者，因時世人情為之節文者也。故夏、殷、周之禮所因損益可知者，謂不相復也。臣願頗採古禮與秦儀雜就之。」中華書局香港分局，1975 年，第 2722 頁 評價 叔孫通在引薦人才及制禮作樂等事上，多次表示對適應時局的重視。當時有些儒生對其行動態度持不同意見。當叔孫通在山東徵召儒生為漢高祖制禮作樂時，有兩位儒生不願同行，指責叔孫通在天下初定時便制禮作樂，行為不合古義。叔孫通取笑他們不通世務。《史記》劉敬叔孫通列傳第三十九：魯有兩生不肯行，曰：「公所事者且十主，皆面諛以得親貴。今天下初定，死者未葬，傷者未起，又欲起禮樂。禮樂所由起，積德百年而後可興也。吾不忍為公所為，公所為不合古，吾不行。公往矣，無汙我！」叔孫通笑曰：「若真鄙儒也，不知時變。」中華書局香港分局，1975 年，第 2722 至 2723 頁後來，同行的儒生獲得漢高祖的封賞後，則稱讚叔孫通是個聖人。《史記》劉敬叔孫通列傳第三十九：高帝悉以為郎。叔孫通出，皆以五百斤金賜諸生。諸生迺皆喜曰：「叔孫生誠聖人也，知當世之要務。」中華書局香港分局，1975 年，第 2724 頁 後世對叔孫通的作為亦有不同看法。《史記》作者司馬遷稱讚叔孫通因時而變，為大義而不拘小節。《史記》劉敬叔孫通列傳第三十九：太史公曰： 叔孫通希世度務，制禮進退，與時變化，卒為漢家儒宗。「大直若詘，道固委蛇」，蓋謂是乎？中華書局香港分局，1975 年，第 2726 頁漢末權臣曹操認為叔孫通任用盜賊有理，並認為賢人君子無法辦理檢舉一事《三國志高柔傳》曹操回應高柔針對趙達奸事說：要能刺舉而辨眾事，使賢人君子為之，則不能也。昔叔孫通用群盜，良有以也。之後趙達被處死，因此向高柔道歉。。北宋史學家司馬光則指責叔孫通制訂禮樂只為逞一時之功，結果使古禮失傳《資治通鑑》卷十一，太祖高皇帝中六年：臣光曰： 惜夫，叔孫生之為器小也！徒竊禮之糠枇，以依世、諧俗、取寵而已，遂使先王之禮淪沒而不振，以迄於今，豈不痛甚矣哉！ 夫大儒者，惡肯毀其規矩、準繩以趨一時之功哉！；又認為他對漢惠帝建原廟的建議是教導漢惠帝文過飾非。《資治通鑑》卷十二，太祖高皇帝下 孝惠 四年：臣光曰：過者，人之所必不免也，惟聖賢為能知而改之。古之聖王，患其有過而不自知也，故設誹謗之木，置敢諫之鼓，豈畏百姓之聞其過哉！是以仲虺美成湯曰：「改過不吝。」傅說戒高宗曰：「無恥過作非。」由是觀之，則為人君者，固不以無過為賢，而以改過為美也。今叔孫通諫孝惠，乃雲「人主無過舉」，是教人君以文過遂非也，豈不繆哉！ 延伸閱讀 參考資料 外部連結 也談叔孫通 Category 叔孫氏 S S S S S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