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邑之謀，又稱馬邑之戰、馬邑之圍，是前 133 年漢朝策劃的一場對匈奴的誘敵殲滅戰，結果被匈奴識破，沒有成功。馬邑之謀雖然失敗，但結束了漢朝自漢高帝時期以來對匈奴奉行的和親政策，同時也拉開了漢匈全面戰爭的序幕。 背景 秦漢之際，匈奴冒頓殺死其父頭曼，自立為單于，並且東擊東胡，西攻月氏，南併樓煩、白羊河南王，統一了匈奴各部。統一之後的匈奴開始強盛，擁有控弦的精銳部隊近 30 萬人。楚漢相爭時，冒頓單于趁中原地區戰亂，無暇北顧之機，收復了秦朝時期被蒙恬所奪的匈奴土地。西漢建國後，匈奴與西漢以河南塞、朝那（今寧夏回族自治區固原市東南）、膚施（今陝西省榆林市南魚河堡附近）為界，以此侵犯燕、代地區。《史記卷一百一十匈奴列傳》：從其父單于頭曼獵，以鳴鏑射頭曼，其左右亦皆隨鳴鏑而射殺單于頭曼，遂盡誅其後母與弟及大臣不聽從者。冒頓自立為單于 既歸，西擊走月氏，南並樓煩、白羊河南王。悉復收秦所使蒙恬所奪匈奴地者，與漢關故河南塞，至朝那、膚施，遂侵燕、代。是時漢兵與項羽相距，中國罷於兵革，以故冒頓得自強，控弦之士三十餘萬。 前 200 年，匈奴首領冒頓單于趁機迅速擴張，建立了一個橫跨東亞和中亞的強大草原帝國，並收復了被秦朝佔領的河套地區。當漢高祖劉邦擊敗項羽，建立西漢王朝後，劉邦認識到了北方的威脅，並在公元前 200 年集結大軍，親征匈奴， 高祖在平定異姓王韓王信的叛亂時雖三次野戰打敗冒頓，劉邦不想打擊漢軍高漲計程車氣，部署追擊，為了防止不測，派周勃南下攻打樓煩的三座城池，再跟主力會合，以備後援，後來劉邦少數兵力被冒頓主力包圍在平城，冒頓圍困於平城七天七夜，史稱白登之圍。7 日後周勃等漢軍的軍隊主力趕到，攻打冒頓的包圍圈，為劉邦解圍，漢軍打敗匈奴，劉邦為了休養生息，對匈奴採取和親結盟政策，將宗室公主嫁予匈奴，並且開放匈奴貿易，此後呂后、漢文帝、漢景帝時期一直沿用高祖時期的政策，漢匈兩國相安無事。 西漢王朝在經過漢文帝、漢景帝兩代的 文景之治 後，經濟上積累了鉅額財富。漢景帝時平定吳楚七國之亂，政治上形成了強有力的中央集權，使漢匈兩國的力量對比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前 140 年，漢武帝劉徹即位後，決定廢除屈辱的和親政策，轉而對匈奴實施軍事打擊。為此漢武帝進行了積極的部署和安排：委派李廣等名將帶兵鎮守邊郡要塞，徵調士卒鞏固邊防，同時採取措施鼓勵養馬。前 138 年，漢武帝派張騫第一次出使西域，希望聯合大月氏，夾擊匈奴。經過經濟、軍事、外交一系列的努力，西漢抗擊匈奴侵擾的條件已經成熟。 過程 前 134 年，匈奴派使者向漢武帝請求和親，漢武帝命群臣商議對策。大行令王恢以匈奴屢次背棄盟約為由建議漢武帝拒絕和親，而韓安國則以匈奴兵強馬壯為由勸漢武帝接受和親，群臣大多贊同韓安國的觀點。漢武帝最終採納韓安國的建議，與匈奴和親。《史記卷一百零八韓長孺列傳》：匈奴來請和親，天子下議。大行王恢，燕人也，數為邊吏，習知胡事。議曰：漢與匈奴和親，率不過數歲即復倍約。不如勿許，興兵擊之。 安國曰：千里而戰，兵不獲利。今匈奴負戎馬之足，懷禽獸之心，遷徙鳥舉，難得而制也。得其地不足以為廣，有其眾不足以為強，自上古不屬為人。漢數千裡爭利，則人馬罷，虜以全制其敝。且強弩之極，矢不能穿魯縞；衝風之末，力不能漂鴻毛。非初不勁，末力衰也。擊之不便，不如和親。 群臣議者多附安國，於是上許和親。 前 133 年，雁門郡馬邑（今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區）豪紳聶壹透過王恢向漢武帝建議：匈奴剛剛與西漢和親，非常信任邊境的居民，可以利用財物引誘匈奴出兵，殲滅匈奴主力。漢武帝採納王恢的建議，派遣精兵 30 萬，任命衛尉李廣為驍騎將軍，太僕公孫賀為輕車將軍，御史大夫韓安國為護軍將軍，率主力部隊埋伏在馬邑附近的山谷中。又任命大行令王恢為將屯將軍，太中大夫李息為材官將軍，率兵 3 萬自代郡（今河北省蔚縣東北）出發，從側翼襲擊匈奴的輜重並斷其退路，準備一舉全殲匈奴主力。漢武帝同時派遣聶壹為內應，前往匈奴誘敵。《史記卷一百零八韓長孺列傳》：其明年，則元光元年，雁門馬邑豪聶翁壹因大行王恢言上曰：匈奴初和親，親信邊，可誘以利。 當是時，漢伏兵車騎材官二十餘萬，匿馬邑旁谷中。衛尉李廣為驍騎將軍，太僕公孫賀為輕車將軍，大行王恢為將屯將軍，太中大夫李息為材官將軍。御史大夫韓安國為護軍將軍，諸將皆屬護軍。約單于入馬邑而漢兵縱發。王恢、李息、李廣別從代主擊其輜重。 聶壹以出塞經商為名，見匈奴軍臣單于。聶壹欺騙單于說，他手下有數百人，能斬殺馬邑城的官員，然後舉城投降，馬邑城內牲畜財物可盡歸匈奴，但匈奴一定要派大軍前來接應，以防漢兵。軍臣單于貪圖馬邑城的財物，親率 10 萬大軍進入武州塞（今山西省左雲縣），並派使者隨聶壹先入馬邑，等斬殺馬邑的官員後再進兵。聶壹隨後返回，與馬邑縣令密謀，殺死囚犯割下首級懸掛在城門之上，偽裝成馬邑官員的頭顱，欺騙匈奴使者。《史記卷一百零八韓長孺列傳》：陰使聶翁壹為間，亡入匈奴，謂單于曰：吾能斬馬邑令丞吏，以城降，財物可盡得。 單于愛信之，以為然，許聶翁壹。聶翁壹乃還，詐斬死罪囚，縣其頭馬邑城，示單于使者為信。曰：馬邑長吏已死，可急來。 於是單于穿塞將十餘萬騎，入武州塞。 軍臣單于得到使者的報告後，率領大軍向馬邑方向進軍。大軍來到距馬邑百餘里的地方，發現沿途有牲畜，卻無人放牧，這引起了軍臣單于的懷疑。匈奴在此時發現並攻下一座漢軍邊防小亭，俘獲了漢雁門尉史。尉史在威脅下將漢軍的計謀全部說出，軍臣單于聽後大驚之後繼而大喜，說道：我得到尉史不上漢天子的當，真是上天所賜。 於是封尉史為 天王，下令立即撤軍。 王恢、李息率領的 3 萬大軍從代郡出發，準備襲擊匈奴的輜重，在得知匈奴退兵的訊息後，非常驚奇。王恢心想自己的軍隊敵不過匈奴大軍，只好退兵。韓安國等率領大軍分駐馬邑境內埋伏，但好幾天不見動靜，於是改變原先的作戰方案，率軍出擊，結果一無所獲。《史記卷一百零八韓長孺列傳》：於是單于入漢長城武州塞。未至馬邑百餘里，行掠滷，徒見畜牧於野，不見一人。單于怪之，攻烽燧，得武州尉史。欲刺問尉史。尉史曰：漢兵數十萬伏馬邑下。 單于顧謂左右曰：幾為漢所賣！ 乃引兵還。出塞，曰：吾得尉史，乃天也。 命尉史為 天王。塞下傳言單于已引去。漢兵追至塞，度弗及，即罷。王恢等兵三萬，聞單于不與漢合，度往擊輜重，必與單于精兵戰，漢兵勢必敗，則以便宜罷兵，皆無功。 影響 在漢武帝發動漢匈戰爭之前，匈奴和漢朝的國力都在上升階段，從公元前 209 年至前 127 年，經冒頓、老上、軍臣三代的父死子繼，匈奴內部基本相安無事，匈奴也在這時期不斷擴張，西擊走月氏，並其旁二十六國；而漢朝的文景之治也出現了治世，除了平定七國之亂以外，沒有大規模用過兵。漢匈戰爭爆發後都對兩國帶來嚴重的後果，即便是漢武帝死後，匈奴的軍事實力仍足以威脅漢朝。劉運動，西漢王朝對匈奴採取的民族政策，第 19 卷第 1 期 2008 年 1 月。 馬邑之謀失敗後，漢武帝以王恢發動戰爭卻臨陣脫逃為由，將其下獄。廷尉判處王恢死刑，王恢雖買通田蚡透過漢武帝的母親王太后求情，但仍無法平息漢武帝的憤怒，王恢被迫自殺謝罪。《史記卷一百零八韓長孺列傳》：天子怒王恢不出擊單于輜重，擅引兵罷也。恢曰：始約虜入馬邑城，兵與單于接，而臣擊其輜重，可得利。今單于聞，不至而還，臣以三萬人眾不敵，是取辱耳。臣固知還而斬，然得完陛下士三萬人。 於是下恢廷尉。廷尉當恢逗橈，當斬。恢私行千金丞相鼢。鼢不敢言上，而言於太后曰：王恢首造馬邑事，今不成而誅恢，是為匈奴報仇也。 上朝太后，太后以丞相言告上。上曰：首為馬邑事者，恢也，故發天下兵數十萬，從其言，為此。且縱單于不可得，恢所部擊其輜重，猶頗可得，以慰士大夫心。今不誅恢，無以謝天下。 於是恢聞之，乃自殺。 馬邑之謀之後，匈奴斷絕與西漢的和親關係，多次派兵攻擊邊塞，侵入邊境地區劫掠。但匈奴人因需要漢朝的財物，雙方仍保持著邊市貿易關係。《史記卷一百一十匈奴列傳》：自是之後，匈奴絕和親，攻當路塞，往往入盜於漢邊，不可勝數。然匈奴貪，尚樂關市，嗜漢財物，漢亦尚關市不絕以中之。 相關條目 王恢 聶壹 漢匈之戰 參考資料 Category 漢匈戰役 Category 西漢戰役 Category 山西省戰役 Category 朔州軍事史 Category 前 2 世紀中國戰役 Category 前 130 年代中國 Category 前 133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