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朝是越南歷史的朝代之一，其立國期間為 968 年－980 年。其建立者丁部領先後擊敗了割據越南北部的十二使君勢力，於 968 年統一全國並稱帝，建國號大瞿越。現代越南的中北部於 10 世紀以前長期受中國統治。丁朝開國之後訂立制度，逐漸具有國家規模。外交上，丁朝向中國的宋朝通好，遣使朝貢，首次被中國承認為藩屬而不是領土。 丁朝歷丁先皇（丁部領）、丁廢帝（丁璿）兩位君主。979 年丁部領政變遇害後，繼任的皇帝丁璿年幼，由十道將軍黎桓獨掌朝政。宋太宗得知後，欲趁亂南下攻滅交趾。此事傳至交趾，黎桓被軍隊推戴為帝，丁朝遂被前黎朝取代。此後，黎桓率軍在白藤江之戰中擊退了宋朝的進犯。 後世歷史學者，視丁朝為越南建國的創始階段，史家黎嵩稱「我越正統之君，實自此始」《大越史記全書》卷首（黎嵩《越鑑通考總論》），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87 頁。。 歷史 統一與開國 公元 10 世紀初，越南人開始擺脫中國統治，並於 939 年建立政權，是為吳朝。但吳朝政局處於不穩狀態，出現十二使君割據的分裂局面。陳仲金《越南史略》第三卷第一章，戴可來譯，北京商務印書館，5759 頁。 丁朝開國君主丁部領，華閭洞（在今寧平省）人，父親丁公著，曾任驩州刺史。丁部領自年少時起，已獲得當地民眾敬服，立為君長。叔父丁預不服，丁部領將之擊敗，樹立聲威，於是「人人畏服」。其後，丁部領與兒子丁璉到布海口，投靠當地割據者陳覽（十二使君之一），獲陳覽賞識，取得兵權，勢力更盛。對於各地的割據者，丁部領大張撻伐，「凡徵戰所過，易如破竹」，有「萬勝王」的稱號。吳士連《大越史記王書本紀全書丁紀先皇帝》，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179 頁；《欽定越史通鑑綱目》正編卷一，丁先皇帝元年條。 968 年，丁部領掃平群雄，統一全國後，便即皇帝位，尊稱為「大勝明皇帝」，史稱「丁先皇」，改國號「大瞿越」，以華閭洞為國都。丁部領開國後，著手進行了一系列措施，包括在國都築城鑿池、起宮殿、制定朝儀、置百官、採用年號、定文武僧道階品、行十道軍制等等。據越南陳朝的史官黎文休指出，這些措施讓越南從此「制度略備」。吳士連《大越史記王書本紀全書丁紀先皇帝》，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180181 頁。 國內紛爭 丁朝曾發生內部亂事，對其王室構成巨大打擊。 979 年（丁朝太平十年），春，丁部領的長子南越王丁璉（銘文資料作「丁匡璉」），殺皇太子丁項郎（丁先皇少子，銘文資料作「頂帑僧帑」）。事緣丁先皇雖有長子丁璉曾與他一同創業，但到後來生丁項郎，先皇特別鍾愛，便立為太子。然而卻引起丁璉的不滿，丁璉以丁項郎「卻行惡心，違背若愛寬容」為由，先行下手，暗中派人將之殺害。吳士連《大越史記王書本紀全書丁紀先皇帝》，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182 頁；《佛頂尊勝加句靈驗陀羅尼》（漢喃研究所編號 VB2）（979 年刻），收錄於潘文閣、蘇爾夢主編《越南漢喃銘文匯編第一集北屬時期至李朝》，遠東學院、漢喃研究院，63 頁。 此後，丁先皇與丁璉一同被祗候內人杜釋所殺。杜釋因曾夢見流星墜入口中，認為這是吉兆，便心生篡弒之心。979 年農曆十月，丁先皇在夜宴後醉臥宮中，杜釋入內殺之，並殺害丁璉。其後，大臣定國公阮匐處斬杜釋，又與十道將軍黎桓共立先皇次子衞王丁璿為帝，是為廢帝。吳士連《大越史記王書本紀全書丁紀先皇帝》，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183 頁。 丁廢帝繼位時，年方十歲，十道將軍黎桓攝政，自稱「副王」。大臣阮匐、丁佃、範盍等認為黎桓將對皇帝不利，便在各地相率起兵，分成水陸兩道，進攻國都華閭。丁朝太后楊氏獲悉後，即與黎桓共謀平亂，黎桓立刻出擊，攻破丁佃、阮匐的水陸軍隊，殺害二人，繼而擊敗範盍。吳士連《大越史記王書本紀全書丁紀廢帝》，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184 頁。於是，朝中再無制衡黎桓的力量，大權便落入黎桓手中。 黎桓代丁 980 年（丁朝太平十一年、前黎朝黎桓天福元年），北宋得知丁朝內亂，宋太宗認為可趁此機會兼併越南，便決定南征。宋廷派出軍隊南下後，楊太后派黎桓自選勇士抗敵。黎桓手下範巨倆認為「今主上（丁廢帝丁璿）幼弱」「不如先冊十道（十道將軍黎桓）為天子，然後出師可也」，於是黎桓便被軍士擁立為帝，廢丁璿，仍封為衞王。吳士連《大越史記王書本紀全書丁紀廢帝》，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185 頁。丁朝遂告滅亡，前黎朝建立。981 年（前黎朝黎桓天福二年），黎桓擊敗來襲的宋軍吳士連《大越史記王書本紀全書黎紀大行皇帝》，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188 頁。 ，穩固了前黎朝的基業。 政治 刑律 丁部領開國後不久，便採用嚴刑，欲「威制天下」。乃於朝廷上設定大鼎（即油鍋），以及飼養猛虎，在國內下令若有違法，即「受烹嚙之罪」。於是人皆畏服，無有犯者。吳士連《大越史記王書本紀全書丁紀先皇帝》，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180 頁。越南史家陳仲金認為丁朝採行嚴刑，是由於當時國內「還有許多人過慣了亂時生活，不遵守法令」，而這些刑律「如此威嚴，未免太過份，但賴有此刑律，國內之民才漸漸獲得安寧」。 后妃 970 年（丁朝太平元年），設皇后五名，各有名號，分別為「丹嘉」、「貞明」、「矯國」、「瞿國」、「歌翁」。對此，越南陳朝時期的史官黎文休批評「自古（皇后）祗立一人，以主內治而已，未聞有五其名者。先皇無稽古學，而當時群臣，又無匡正之者，致使溺私並立五 後」。 職官 971 年（丁朝太平二年），制定文武官職階品，又委員一批重要官員，如阮匐任「定國公」、劉基任「都護府士師」、黎桓任「十道將軍」。後來於 975 年（丁朝太平六年），定文武官員的冠服。除了文武職官外，丁朝又對佛、道等宗教人士授給位號，以示尊崇，如僧統吳真流賜號「匡越大師」、張麻尼為「僧錄」、道士鄧玄光授「崇真威儀」。 宗教 丁朝統治者崇信佛教。自唐朝統治時期興起的無言通禪派（又名「禪宗後派」），獲得丁氏朝廷認同，冊封其代表人物吳真流為「匡越大師」杜繼文《佛教史》，江蘇人民出版社，301 頁。（詳情見上）。此外，丁朝有佛頂尊勝陀羅尼信仰的流傳，從現存的丁朝石幢銘文記載，丁匡璉（即丁璉）殺其弟頂帑僧帑（即丁項郎）後，為解脫亡弟之靈，便造一百座寶幢，上刻《佛頂尊勝陀羅尼》經文，並藉此祈求丁先皇政權能夠「永霸天南，恆安寶位」。後世學者指出，公元 8、9 世紀的中國及朝鮮半島都有類似的佛頂尊勝陀羅尼石幢，丁朝的石幢銘文可證唐朝的佛頂尊勝陀羅尼信仰不僅東傳朝鮮、日本，且也南傳越南。《佛頂尊勝加句靈驗陀羅尼》五篇（10 世紀刻），收錄於潘文閣、蘇爾夢主編《越南漢喃銘文匯編第一集北屬時期至李朝》，遠東學院、漢喃研究院，5770 頁。道教亦與佛教一樣，受到朝廷所重視及授任委任職官（詳情見上）。 軍事 973 年（丁朝太平四年）農曆二月，丁朝定「十道軍」制，以十人為一伍，十伍為一卒，十卒為一旅，十旅為一軍，十軍為一道。全國共有十道軍。軍人都須佩戴四方平頂帽，該帽用皮製成，平頂四邊夾縫，上狹下寬。 按照十道軍制的兵員數目計算，丁朝擁有士兵達一百萬人。對此，越南史家陳仲金提出質疑：「試想當時我國（指越南）地窄、人稀，從哪裡能招募一百萬軍隊，又從哪裡徵集糧食來養活如此眾多之人呢？或許先皇擁有十萬軍隊，已經算是多的了」。陳仲金《越南史略》第三卷第二章，戴可來譯，北京商務印書館，61 頁。 貨幣與經濟 在丁朝時期，鑄有「大平興寶」（錢幣上的「大」即「太」），它的形制，可以分成兩大類： 一種是「大平興寶」光背錢。錢面上的「大平興寶」四字對讀，書法介乎楷隸之間，錢徑約為 235 毫米，厚約 1 毫米，重約 22 克。這類光背錢每一個都不盡相同，有大字大樣錢、小字大樣錢，有的字跡精細，有的粗壯。 另一種是「大平興寶」背「丁」字錢，此類佔大多數。「丁」字用以記當時君主姓氏，而它的位置則每銖都不同，有「背穿上丁」、「背穿下丁」、「穿背反丁」等等。 「大平興寶」製作粗糙，但風格古樸，與中國五代時期錢幣有許多相似之處，這說明越南文化深受中國的影響。然而它亦有獨創之處，那就是錢文上的「大平興寶」四字，有別於 10 世紀以前中國常見的「通寶」、「元寶」和「重寶」，它帶有祝福國家國運興盛、萬世太平的含意。 「大平興寶」的鑄造時期，大約在 970 年至 977 年（丁朝太平元年至八年）之間。此後，丁朝內鬥不斷，社會動蕩，鑄錢便逐漸減少，甚或最終停鑄。此外，雖然丁朝始行鑄造「大平興寶」錢，但它的流通範圍，僅侷限於現時越南北部地區，即當時丁朝所轄領土，而且中國唐、宋所鑄錢幣，仍為丁朝時期的主要流通貨幣，「大平興寶」僅作補充之用。《越南歷史貨幣》，中國金融出版社，16 至 17 頁；以及 114 頁。 對外關係 丁朝時期，與中國的宋朝有著密切關係。972 年（丁朝太平三年），丁先皇遣長子南越王丁璉入宋訪問，以示通好。吳士連《大越史記王書本紀全書丁紀先皇帝》，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181 頁。關於此舉，據越南史家陳仲金的分析，認為是由於宋朝派兵攻取南漢（在今中國華南地區，亦即越南丁朝的北鄰），丁先皇害怕宋兵來攻，所以先遣使到宋通好，並且為以後的越南歷任政府開創了「恪守向中國朝貢之禮」的先例。陳仲金《越南史略》第三卷第二章，戴可來譯，北京商務印書館，60 頁。其後，丁朝與宋朝的使節來往相當頻繁。973 年（丁朝太平四年），宋朝遣使冊封丁先皇為「交趾郡王」，封丁璉為「檢校太師靜海軍節度使安南都護」。 975 年（丁朝太平六年），秋，宋朝遣使，加授丁璉為「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交趾郡王」，在對宋的事務上從此「以璉為主」。976 年（丁朝太平七年），丁朝遣使入宋答謝。977 年（丁朝太平八年），丁朝遣使入宋，賀宋太宗即皇帝位。吳士連《大越史記王書本紀全書丁紀先皇帝》，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182 頁。 丁朝的南鄰占城國，於 979 年（丁朝太平十年），由反叛丁朝的駙馬吳日慶所協助下，出兵伐越。吳日慶是吳朝王族，亦是十二使君之一，割據一方，後來被丁部領擊敗。丁部領為免吳日慶生怨，便將公主嫁給他。然而吳日慶一直伺機報復，到丁先皇死時，便引占城兵攻越。佔軍出動水軍進攻，但在途中遇上暴風，軍船覆沒，吳日慶與大批軍士溺死，戰事就此結束。吳士連《大越史記王書本紀全書丁紀廢帝》，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184185 頁。 此外，丁朝與海外各國存在著商貿關係。據《大越史記全書》所載，在 976 年（丁朝太平七年）的春季，「海外諸國商舶來獻方物」，這反映了當時的外貿情形。 自然災害 978 年（丁朝太平九年），農曆正月，地震。 978 年（丁朝太平九年），二月，雨雹。 978 年（丁朝太平九年），六月，旱。 丁朝的歷史意義 越南後黎朝時期史家黎嵩，高度肯定丁朝在越南脫離中國統治及立國歷程中的重要地位：「丁先皇因吳國之喪亂，平十二使君，天與人歸，輿圖混一。 我越正統之君，實自此始。」不過，黎嵩指出丁朝未能為後世從國家制度、社會文化等方面，樹立完善的楷模，「宗廟未立，學校未建，設鼎養虎，以為刑獄之具。遺犀納象，徒為貢獻之勞。禮樂刑政之不修，重門擊柝之不謹」，到丁朝末年時，「權臣攝政，國內離心，丁氏訖籙，是保邦制治之無策也」。 中國學者郭振鐸、張笑梅認為，丁朝除了在越南立國歷程上具有創造性，而且還令越南產生三種變化：一是越南經過唐末以來豪強家族的經營，封建大莊園遍佈各地，封建土地所有制到丁朝時確立下來。二是丁朝結束十二使君分治的局面，令越南首次出現政治集中及國家統一。第三是丁朝與中國宋朝建立宗藩關係，在國際關係上取得了中國的承認及支援。郭振鐸、張笑梅《越南通史》第一編第一章，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4 頁。 關於越南獨立時間爭議 歷代君主 參考文獻 出處 書籍 網頁 參見 越南歷史、越南君主列表、越南年號列表 前黎朝、黎桓 丁部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