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宜會戰為 1940 年 5 月至 6 月，中國第 5 戰區部隊在湖北省棗陽、宜昌地區對日軍華中派遣軍第 11 軍進行的防禦戰役，日軍方面則稱為宜昌作戰，目標是消滅宜昌周圍的第 5 戰區兵力。 背景 宜昌是武漢和重慶間最重要的內河港口，其西即三峽，為戰時陪都重慶的門戶，且是溝通大江南北各戰區的後勤補給樞紐，棗陽則隔漢水與宜城相望。1939 年底，國軍主動發動冬季攻勢，予日軍相當大的衝擊；日軍為了增強關東軍兵力已準備對蘇聯長期抗戰，因此開始設想如何將當時總兵力已膨脹到 85 萬人的中國派遣軍轉用至其他戰場。除了派遣今井武夫執行「桐工作」與重慶當局進行談判，並企劃實施一場大型攻勢來對重慶當局施壓，而宜昌除了是交通要道，也是飛機轟炸重慶的良好中繼站點。 於是日本大本營在 4 月 10 日遂決定對宜昌發動攻勢，企圖將國軍第五戰區主力圍殲於棗陽宜昌地區。不過因為日軍兵力有限，發動作戰的決定中並沒有將佔領宜昌納入作戰計畫當中，只打算在達成重大打擊目標後撤，這對後來作戰期間造成極大影響。 為阻止日軍進犯，第五戰區分為左、中、右三個集團軍，採取分路挺進敵後襲擊，主力向兩翼外線轉移，相機與日軍決戰的方針，並調集 6 個集團軍，計 21 個軍 56 個師兵力參加作戰。會戰分為以棗陽和以宜昌為中心的兩個作戰階段。 參戰兵力 國民革命軍作戰序列 日本軍隊作戰序列 第五戰區 司令長官李宗仁上將 第 2 集團軍 孫連仲 30 軍（軍長池峰城） 第 27 師（師長黃樵松） 第 30 師 第 31 師 68 軍 第 119 師 第 143 師（師長李曾志） 第 11 集團軍 黃琪翔 84 軍（軍長莫樹傑） 173 師（師長鍾毅） 174 師 189 師 92 軍 第 22 集團軍 孫震 41 軍 45 軍 第 29 集團軍 王纘緒 44 軍 67 軍 第 31 集團軍 湯恩伯 13 軍（軍長張雪中） 第 89 師（師長舒榮） 第 110 師 85 軍（軍長王仲廉） 第 4 師（師長石覺） 第 23 師（師長倪祖耀） 預備第 11 師 第 33 集團軍 張自忠 37 軍 55 軍（軍長曹福林） 第 74 師 （師長馬貫一） 第 29 師 （師長許文耀） 77 軍 江防軍 郭懺 26 軍 75 軍 94 軍 國民革命軍第 128 師 第 6 遊擊縱隊 第 7 遊擊縱隊 總兵力：6 個集團軍、21 個軍級單位、56 個師；約 40 萬人 第 11 軍 軍司令官園部和一郎中將 軍直轄部隊 野戰重炮兵第 6 旅 軍戰車團 戰車第 7 聯隊 戰車第 13 聯隊 第 3 師團 第 13 師團 步兵第 58 聯隊 步兵第 65 聯隊 步兵第 104 聯隊 步兵第 116 聯隊 野砲兵第 19 連隊 工兵第 13 連隊 輜重兵第 13 連隊 第 39 師團 步兵第 231 聯隊 步兵第 232 聯隊 步兵第 233 聯隊 野砲兵第 39 連隊 工兵第 39 連隊 輜重兵第 39 連隊 第 40 師團 池田支隊 由第 6 師團 3 個步兵大隊組成 小川支隊 由第 34 師團 2 個步兵大隊組成 吉田支隊 1 個步兵大隊 第 13 軍（支援部隊） 倉橋支隊 自第 15 師團抽調 4 個步兵大隊組成 松井支隊 自第 22 師團抽調 3 個步兵大隊組成，第二期攻勢投入 漢水支隊 陸軍第 3 飛行團 第一遣華艦隊 海軍第 2 聯合航空隊 總兵力：4954 個大隊（約 8 萬人） 第一階段 5 月 1 日至 4 日為日軍攻擊發始期，日軍由漢水支流唐白河渡河，首陣由第 3 師團進攻泌陽縣、沘源縣，第 39 師團進攻棗陽。至 5 月 10 日，日軍各單位大致完成渡河。到此日軍的展開與 1939 年隨棗會戰中對襄東的攻勢相同，國軍誤認日軍能力，仍以去年會戰為版本制定包圍日軍的預定戰略計劃。 為阻敵逃竄，完成圍殲日軍任務，第 33 集團軍總司令張自忠將軍在 5 月 10 日率領 5 個師自宜城市渡河，試圖深赴佔領區截斷應山至棗陽的日軍後勤線，33 集團軍一開始進軍順利，也確實阻絕了日軍後勤線幾天。然而日軍戰力並沒有因此出現重大衰退，日軍為開啟南退之路，集中第 13、39 師團、池田支隊於大洪山附近集結，南下擊殺 33 集團軍，北方戰線只留下第 3 師團與 31 集團軍交戰。張自忠親率第 74 師（師長馬貫一）、第 9 師及總部特務營與敵人血戰，5 月 16 日，退到宜城市南瓜店，在遭敵包圍，傷亡殆盡的情況下，中午，張自忠將軍左臂負傷，身中六彈殉國，隨他出徵的官兵也全部陣亡。 至於日軍擊殺張自忠的證詞則是：11 軍在作戰時偶然截收到 33 集團軍部傳送無線電的訊號，要求第 39 師團對其戰區的周遭進行搜尋。第 39 師的步兵 231 連隊第 11 中隊第 1 小隊（隊長松本治雄少尉）在高地稜線抄入國軍側翼發動攻擊時，偶然在山地的一處凹地發現一群國軍高階軍官，因此投擲手榴彈後發動突擊，將這批軍官擊殺。在收繳相關檔案之後才發現這是 33 集團軍部，而在國軍俘虜的證詞以及 39 師團參謀長専田盛壽上校的驗屍下確認被擊殺的軍官中包括集團軍長張自忠，不過日軍並未將其遺體還給國軍，而是就地安葬，並且釋放俘虜傳遞訊息；當天晚上，數百名國軍夜襲墓地將張自忠遺體奪回『支那事変陸軍作戦（3）昭和十六年十二月まで』 199 頁。森金、6172 頁。。 在成功擊潰 33 集團軍、恢復補給後，南下的日軍扭轉戰線北上，參加首波攻勢的 11 軍在 5 月 16 日於棗陽周邊集結，同時間在棗陽的國軍則有 1415 個師左右。5 月 19 日日軍發動總攻擊，國軍隨即戰線崩潰往北西潰退，日軍有一小部分甚至差點直衝第五戰區司令部老河口市。不過追擊過程中日軍也犯了冒進錯誤導致不必要的傷亡，39 師團的步兵 233 聯隊朝白河追擊時，於 5 月 20 日薄暮派遣偵察部隊找尋渡河點，3 個軍官觀察同個渡河點時，因視線阻礙其中 2 個認為他們所觀察到的地形為河對岸，1 位認為是河中沙洲，最後聯隊採多數決認定為對岸，而決定半夜渡河；結果在 21 日凌晨第一批渡河發射訊號彈後才發現這個渡河目的地確實是沙洲，但為時已晚，整批部隊遭白河對岸的國軍集火射擊，此處沒有任何掩蔽物，部隊無從躲藏，便在集火下當場戰死 3 百多人，233 聯隊長神崎哲次郎上校也在陣亡名單內，這場「白河渡河作戰」成為 39 師團在本次會戰中最大的單次作戰損失森金、7278 頁。。 5 月天氣已步入炎夏，經歷多日激戰的日軍大多疲憊不堪，因此日軍上層決定將戰線轉移準備強渡漢水，且讓部隊實施短暫修整；所以國軍被重創的戰線並未進一步遭撕裂，得到喘息的機會。此階段日軍評估已擊潰 15 個中國師，並清點遺屍 3 萬 3 千具、俘虜 1000 名；日軍的損失在 5 月 31 日的清點則是戰死 850 人、戰傷 3000 人『支那事変陸軍作戦（3）昭和十六年十二月まで』 199201 頁。，但這數字並不包含戰病；而一支激戰近月、跋涉上百公里的部隊全無病號這點也是不可能存在，但目前也無進一步資料證實當時日軍情形。不過根據日軍內部一分未完成的傷亡統計圖表顯示，1940 年 5 月日軍至少有 23538 人作戰受傷，是為其他月份作戰受傷人數的好幾倍（3 月僅確定有 3595 人作戰受傷，4 月因策應作戰上升至至少 8057 人作戰受傷。）雖然該統計表有統計不周全（特別是作戰陣亡人數）、陣亡人數與受傷人數比例過分懸殊而不合邏輯（顯然因為資料不足導致陣亡人數漏算極多）等缺陷以至於該圖表未被完成，但依舊可以看出日軍實際傷亡遠遠多於公開戰報數字。 至於是否實施第二階段作戰（進攻宜昌），日軍內部當時也經過一番爭執。由於補給線已拉長至上百公里，加上確實擊潰了相當多的國府軍；園部中將與他的主要參謀群、後勤單位認為應見好即收。並主張「部隊已疲睏，大本營也沒有下令攻佔宜昌的命令」；但積極派參謀的意見則強調「如果只滿足這樣的戰果，將無法統御 11 軍」。最後由積極派主張獲得優勢，第二階段戰役繼續遂行『支那事変陸軍作戦（3）昭和十六年十二月まで』 201202 頁。。 第二階段 5 月 31 日日軍強渡襄河。 6 月 1 日日軍攻佔襄陽。 6 月 2 日第五戰區部隊分為左、右兵團，由李宗仁、陳誠分任兵團長，向襄陽反攻。 6 月 3 日國軍克復襄陽，日軍遂南下進攻宜城。 6 月 5 日日軍渡過襄河，直取宜昌，國軍第 77 軍及江防軍，在荊門西側至江陵之線竭力抵抗。 6 月 10 日日軍對宜昌發起進攻，守軍奮勇抵抗，與日軍激戰至 12 日終告失守。日軍由襄陽南下時，國軍第 2、第 31 集團軍尾隨其後，收復襄陽、宜城，進至當陽、荊門以北。 6 月 12 日宜昌淪陷。 6 月 16 日日軍撤離宜昌，國軍立即反擊。 6 月 17 日國軍克復宜昌。日軍在撤退途中又接到其大本營確保宜昌的命令，突然回兵。 6 月 23 日宜昌再度淪陷。 之後，日軍將兵力配置於宜昌、當陽與襄河附近。國軍集結在信陽、鐘祥，隨縣、荊門、宜昌、江陵以北之線，雙方形成對峙局面，棗宜會戰遂告結束。 根據日軍所殘留的資料，7 月 9 日當天日本陸軍運輸單位至少運送 2 批人數合計為 1614 名的補充人員至參與本次會戰之第 13 師團與配屬單位，這 2 批補充人員必然用以補充第 13 師團與配屬單位因本次會戰戰死產生的缺額，亦可能包括極少數因殘廢退役者的缺額，輕傷者與經數月住院休養康復之重傷患應不包括在內 JACAR 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 RefC04122247600、陸支密大日記 第２６號 １／４ 昭和１５年 防衛省防衛研究所「鉄道軍事輸送に関する件」JACAR（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RefC04122247800、陸支密大日記 第２６號 １／４ 昭和１５年（防衛省防衛研究所），根據日方戰後出版的部隊史《若松聯隊回想錄》所載，其中一批補充人員於 8 月 12 日抵達第 13 師團駐防地點，之後數月日本陸軍又自日本本土運送多批補充人員至第 13 師團駐地補充本次會戰戰死者與極少數殘廢退伍者的缺額星半三郎編，《若松聯隊回想錄》，1977 年，會津若松市：若松聯隊記念事業實行委員會，p177179。。會戰結束後的 7 月 15 日，日本陸軍運輸單位則至少運送 2 批補充人員至參與本次會戰的第 3 師團與該師團之配屬部隊（第 3 師團於本次會戰所配屬之單位包括多個軍醫院，足見該師團於本次會戰遭遇沉重打擊，作戰傷亡人數極其眾多以至於需要增派多個軍醫院予以支援），而這 2 批可確認的補充人員共計 6044 人 JACAR 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 RefC04122263300、陸支密大日記 第２６號 ２／４ 昭和１５年 防衛省防衛研究所 JACAR 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 RefC04122263500、陸支密大日記 第２６號 ２／４ 昭和１５年 防衛省防衛研究所，必然是用以補充第 3 師團與該師團之配屬部隊因本次會戰戰死與傷重致殘無法繼續服役所產生的大量永久性損失缺額（經短暫治療即返回崗位的輕傷者與在接下來數個月內陸續康復出院的重傷者應不在補充範圍內，由此可見該師團於本次會戰之陣亡人數極多，約佔該師團本次會戰總傷亡人數的近一半），日本陸軍鐵道運輸單位也在 7 月 18 日運送 180 名見習士官至於本會戰擔任次要角色之第 6 師團與其配屬單位，顯然用以補充第 6 師團與其配屬單位於本會戰因陣亡所造成的大量軍士官缺額（輕傷者應不在補充範圍內，重傷患亦可在住院休養數月後康復返回崗位）「鉄道軍事輸送に関する件」JACAR（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RefC04122266500、陸支密大日記 第２６號 ２／４ 昭和１５年（防衛省防衛研究所）。另根據日本戰後出版的部隊史《若松聯隊回想錄》，第 13 師團下轄之步兵第 65 聯隊於本次會戰當中僅所能確認之陣亡人數（單指被國軍擊斃之人數，不包括非戰鬥死亡），便多達 280 名，然考量該聯隊自會戰結束後的 8 月至隔年 2 月接收補充人員 844 名，扣除極少數因殘廢退伍者，該聯隊於本次會戰之實際陣亡人數應為 800 名左右星半三郎編，《若松聯隊回想錄》，1977 年，會津若松市：若松聯隊記念事業實行委員會，p176179。。除此之外，同樣參與本次會戰的第 116 師團獨立山砲兵第 2 聯隊也在會戰結束後的 7 月 15 日至隔年 3 月 15 日期間接收補充人員多達 1330 名（用以補充本次會戰與先前參與桂南會戰與之後參與豫南會戰等戰役所承受之陣亡與傷重致殘等永久性損失，可恢復之傷兵應不在補充範圍）中支那方面部隊略歴（その５）／分割３」JACAR（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RefC12122443800、中支那方面部隊略歴（その５）（防衛省防衛研究所）。甚至於本次會戰負責後勤工作的第 12 師團第 3 兵站輜重兵中隊也在 1940 年 5 月 8 日至 1941 年 6 月 23 日接收補充 315 名補充人員用以補充於本次會戰戰死與傷重致殘所產生的嚴重缺額（可恢復的傷兵應不在補充範圍）「中支那方面部隊略歴（その５）／分割５」JACAR（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RefC12122444000、中支那方面部隊略歴（その５）（防衛省防衛研究所） 結局 棗宜會戰歷時近兩月，日本原先的作戰目標獲得成功，此役日軍會戰後號稱中國軍遺屍 63127 人，俘虜 4797 人。繳獲主要戰利品野戰砲 11 門、山砲 12 門、機關炮 2 挺、迫擊砲 53 挺；就一支 35 萬人的大部隊來說，日軍繳獲的重灌備頂多是 1 個集團軍單位的規模，由此可見第五戰區的支援火力一直處於弱勢。日軍雖然受兵力規模所困無法對第五戰區部隊進行圍殲，但仍成功將其重創直到抗戰結束都無法回復有效作戰能力；除此之外，國民政府丟失了鄂北鄂西江漢平原富裕的產糧區，日軍亦得以在宜昌取得前進基地，修建飛機場對重慶等大後方進行轟炸，加上歐戰的不利形勢，棗宜會戰後，中國抗戰進入最危險的時期『支那事変陸軍作戦（3）昭和十六年十二月まで』 214215 頁。。 參考來源 Hsu Longhsuen and Chang Mingkai History of The SinoJapanese War 19371945 2nd Ed 1971 Translated by Wen Hahsiung Chung Wu Publishing 33 140th Lane Tunghwa Street Taipei Taiwan Republic of China Page 334339 Map 20 21 Map 21 of TsaoyangYichang Campaign Axis History Forum Re TsaoyangYichang Campaign Eary May Late June 1940 Japanese Map of the battle and discussion about Japanese units and leaders involved 外部連結 榮民文化網 Category1940 年抗日戰爭戰役 Category 湖北抗日戰爭戰役 Category 襄陽軍事史 Category 宜昌歷史 Category 棗陽市 Category1940 年 5 月 Category1940 年 6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