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嬰，嬴姓，趙氏，一說名嬰，劉邦稱其為秦降王《史記高祖本紀》：（項羽）又強殺秦降王子嬰，罪五。，後世亦稱其為秦三世，是秦朝最後一位君主。性格仁愛且節制，秦二世皇帝胡亥在位時，子嬰曾為二世殺害兄弟、功臣之事向二世進諫。 胡亥被弒後，中丞相趙高迎立子嬰繼位。子嬰即位五日便設計誅殺趙高，並誅其族。《史記》指之所以誅滅趙高，是因為他企圖招引義軍到鹹陽及承諾殺死所有秦朝宗室取而代之，子嬰得知就先下手殺死他。《趙正書》則指趙高為章邯所殺。劉邦進入關中，子嬰向劉邦軍投降，秦朝正式滅亡。不久，項羽亦率軍抵達關中，殺死子嬰及秦諸王子、宗族等。 關於子嬰的身世有多個說法，可能是胡亥侄子，或是秦始皇侄子、成蟜長子李開元《秦謎》。 生平經歷 進諫二世 秦始皇三十七年（前 210 年）始皇駕崩，趙高與李斯發動沙丘之變，賜死始皇的長子扶蘇，也處決中尉蒙恬、蒙毅等人，立幼子胡亥為皇帝，即秦二世，二世並任命趙高為郎中令。秦二世為鞏固自己的統治，又欲剷除自己的兄弟姐妹，焚燬律令及故世之藏。又欲起屬車萬乘以撫天下，說：且與天下更始。 子嬰進諫秦二世說：不可。臣聞之：芬茝未根而生凋香同，天地相去遠而陰陽氣合，五國十二諸侯，民之嗜慾不同而意不異。夫趙王遷殺其良將李牧而用顏聚，燕王喜而用軻之謀而背秦之約，齊王建遂殺其故世之忠臣而用後勝之議。此三君者，皆終以失其國而殃其身。是皆大臣之謀，而社稷之神零福也。今王欲一日而棄去之，臣竊以為不可。臣聞之：輕慮不可以治固，獨勇不可以存將，同力可以舉重，比心壹智可以勝眾，而弱勝強者，上下調而多力壹也。今國危敵比，鬥士在外，而內自夷宗族，誅群忠臣，而立無節行之人，是內使群臣不相信，而外使鬥士之意離也。臣竊以為不可。 秦二世最終未能聽從，仍按照自己原有的想法，殺死了中尉蒙恬等人，並立趙高為郎中令，出遊天下。《趙正書》（《北京大學藏西漢竹書》第三卷）：王死，胡亥立，即殺其兄扶蘇、中尉恬、大赦罪人，而免隸臣高以為郎中令。因夷其宗族，壞其社稷，燔其律令及故世之藏。又欲起屬車萬乘以撫天下，曰：且與天下更始。 子嬰進諫曰：不可。臣聞之：芬茝未根而生凋香同，天地相去遠而陰陽氣合，五國十二諸侯，民之嗜慾不同而意不異。夫趙王鉅殺其良將李微牧而用顏聚，燕王喜而軻之謀而背秦之約，齊王建遂殺其故世之忠臣而後勝之議。此三君者，皆終以失其國而殃其身。是皆大臣之謀，而社稷之神零福也。今王欲一日而棄去之，臣竊以為不可。臣聞之：輕慮不可以治固，獨勇不可以存將，同力可以舉重，比心壹智可以勝眾，而弱勝強者，上下調而多力壹也。今國危敵比，鬬士在外，而內自夷宗族，誅群忠臣，而立無節行之人，是內使群臣不相信，而外使鬬士之意離也。臣竊以為不可。 秦王胡亥弗聽，遂行其意，殺其兄扶蘇、中尉恬，立高為郎中令，出遊天下。《史記蒙恬列傳》：始皇三十七年冬，行出遊會稽，並海上，北走琅邪。道病，使蒙毅還禱山川，未反。始皇至沙丘崩，秘之，群臣莫知。是時丞相李斯、公子胡亥、中車府令趙高常從。高雅得幸於胡亥，欲立之，又怨蒙毅法治之而不為己也。因有賊心，乃與丞相李斯、公子胡亥陰謀，立胡亥為太子。太子已立，遣使者以罪賜公子扶蘇、蒙恬死。扶蘇已死，蒙恬疑而復請之。使者以蒙恬屬吏，更置。胡亥以李斯舍人為護軍。使者還報，胡亥已聞扶蘇死，即欲釋蒙恬。趙高恐蒙氏復貴而用事，怨之。毅還至，趙高因為胡亥忠計，欲以滅蒙氏，乃言曰：臣聞先帝欲舉賢立太子久矣，而毅諫曰不可。若知賢而俞弗立，則是不忠而惑主也。以臣愚意，不若誅之。 胡亥聽而系蒙毅於代。前已囚蒙恬於陽周。喪至咸陽，已葬，太子立為二世皇帝，而趙高親近，日夜毀惡蒙氏，求其罪過，舉劾之。子嬰進諫曰：臣聞故趙王遷殺其良臣李牧而用顏聚，燕王喜陰用荊軻之謀而倍秦之約，齊王建殺其故世忠臣而用後勝之議。此三君者，皆各以變古者失其國而殃及其身。今蒙氏，秦之大臣謀士也，而主欲一旦棄去之，臣竊以為不可。臣聞輕慮者不可以治國，獨智者不可以存君。誅殺忠臣而立無節行之人，是內使群臣不相信而外使鬥士之意離也，臣竊以為不可。 胡亥不聽。而遣御史曲宮乘傳之代，令蒙毅曰：先主欲立太子而卿難之。今丞相以卿為不忠，罪及其宗。朕不忍，乃賜卿死，亦甚幸矣。卿其圖之！ 毅對曰：以臣不能得先主之意，則臣少宦，順幸沒世。可謂知意矣。以臣不知太子之能，則太子獨從，周旋天下，去諸公子絕遠，臣無所疑矣。夫先主之舉用太子，數年之積也，臣乃何言之敢諫，何慮之敢謀！非敢飾辭以避死也，為羞累先主之名，願大夫為慮焉，使臣得死情實。且夫順成全者，道之所貴也；刑殺者，道之所卒也。昔者秦穆公殺三良而死，罪百里奚而非其罪也，故立號曰繆。昭襄王殺武安君白起。楚平王殺伍奢。吳王夫差殺伍子胥。此四君者，皆為大失，而天下非之，以其君為不明，以是籍於諸侯。故曰用道治者不殺無罪，而罰不加於無辜。唯大夫留心！ 使者知胡亥之意，不聽蒙毅之言，遂殺之。 秦二世三年，秦二世又對左丞相李斯起了殺機。李斯為表無罪多次向二世上書，但秦二世都沒有聽從，仍想要殺死李斯。子嬰進諫曰：不可。夫變俗而易法令，誅群忠臣，而立無節行之人，使以法縱其欲，而行不義於天下臣，臣恐其有後咎。大臣外謀而百姓內怨。今將軍章邯兵居外，卒士勞苦，委輸不給，外毋敵而內有爭臣之志，故曰危。 但秦二世仍未聽從，李斯最終被腰斬，夷滅三族。趙高被秦二世任命為中丞相。《趙政書》：後三年，又欲殺丞相斯，斯曰：先王之所謂牛馬鬬而蚊虻死其下，大臣爭而齊民苦，此之謂夫！ 斯且死，故上書曰：可道其罪，足以死歟？臣為秦相卅餘歲矣，逮秦之陝而王之約。始時，秦地方不過敷白裡，兵不過數萬人。臣謹悉意壹智，陰行謀臣，齎之金玉，使遊諸侯。而陰脩甲兵，兵飭鬬士，尊大臣，盈其爵祿。故終以脅韓而弱魏，又破趙而夷燕代，平齊楚，破屠其民，盡滅其國而虜其王，立秦為天子者，吾罪一矣。地非不足也，北馳胡幕，南入定巴蜀，入南海，擊大越，非欲有其王，以見秦之彊者，吾罪二矣。尊大臣，盈其爵祿，以固其身者，吾罪三矣。更刻晝鬥桶，度量壹，文章布之天下，以樹秦之名者，吾罪四矣。立社稷，脩宗廟，以明主之賢者，吾罪五矣。治馳道，興遊觀，以見王之得志者，吾罪六矣。緩刑罰而薄賦斂，以見主之德，眾其惠，故萬民戴主，至死不忘者，吾罪七矣。若斯之為人臣者，罪足以死久矣。上幸而盡其能力，以至於今。願上察視之。 秦王胡亥弗聽，而遂殺斯。斯且死，故曰：斯則死矣，見於之今從斯矣。雖然，遂出善言。臣聞之曰：變古亂常，不死必亡。今自夷宗族，壞其社稷，燔其律令及故世之藏，所謂變古而亂常者也。王見病者乎？酒肉之惡 ，安能食乎？破國亡家，善言之惡，安能用乎？桀登高知其危矣而不知所以自安者；前據白刃自知且死，而不知所以自生者。夫逆天道而背其鬼神之神零福，滅其先人及自夷宗族，壞其社稷，燔其律令及中人之功力，而求更始者，王勉之矣。斯見其殃今至矣。 秦王胡亥弗聽，遂殺斯。子嬰進諫曰：不可。夫變俗而易法令，誅群忠臣，而立無節行之人，使以法縱其欲，而行不義於天下臣，臣恐其有後咎。大臣外謀而百姓內怨。今將軍章邯兵居外，卒士勞苦，委輸不給，外毋敵而內有爭臣之志，故曰危。 秦王胡亥弗聽，遂行其意，殺承相斯，立高，使行丞相、御史之事。《史記李斯列傳》：於是二世乃使高案丞相獄，治罪，責斯與子由謀反狀，皆收捕宗族賓客。趙高治斯，榜掠千餘，不勝痛，自誣服。斯所以不死者，自負其辯，有功，實無反心，幸得上書自陳，幸二世之寤而赦之。李斯乃從獄中上書曰：臣為丞相，治民三十餘年矣。逮秦地之陝隘。先王之時秦地不過千里，兵數十萬。臣盡薄材，謹奉法令，陰行謀臣，資之金玉，使遊說諸侯，陰脩甲兵，飾政教，官鬥士，尊功臣，盛其爵祿，故終以脅韓弱魏，破燕、趙，夷齊、楚，卒兼六國，虜其王，立秦為天子。罪一矣。地非不廣，又北逐胡、貉，南定百越，以見秦之強。罪二矣。尊大臣，盛其爵位，以固其親。罪三矣。立社稷，脩宗廟，以明主之賢。罪四矣。更剋畫，平鬥斛度量文章，布之天下，以樹秦之名。罪五矣。治馳道，興遊觀，以見主之得意。罪六矣。緩刑罰，薄賦斂，以遂主得眾之心，萬民戴主，死而不忘。罪七矣。若斯之為臣者，罪足以死固久矣。上幸盡其能力，乃得至今，願陛下察之！ 書上，趙高使吏棄去不奏，曰：囚安得上書！ 國學趙高使其客十餘輩詐為御史、謁者、侍中，更往覆訊斯。斯更以其實對，輒使人復榜之。後二世使人驗斯，斯以為如前，終不敢更言，辭服。奏當上，二世喜曰：微趙君，幾為丞相所賣。 及二世所使案三川之守至，則項梁已擊殺之。使者來，會丞相下吏，趙高皆妄為反辭。國學二世二年七月，具斯五刑，論腰斬咸陽市。斯出獄，與其中子俱執，顧謂其中子曰：吾欲與若復牽黃犬俱出上蔡東門逐狡兔，豈可得乎！ 遂父子相哭，而夷三族。李斯已死，二世拜趙高為中丞相，事無大小輒決於高。 擁立為王 秦二世三年八月，中丞相趙高知道自己已位高權重，以指鹿為馬排除異己後，派女婿咸陽令閻樂發動望夷宮之變，逼迫秦二世胡亥自殺。三年，章邯等將其卒圍鉅鹿，楚上將軍項羽將楚卒往救鉅鹿。冬，趙高為丞相，竟案李斯殺之。夏，章邯等戰數卻，二世使人讓邯，邯恐，使長史欣請事。趙高弗見，又弗信。欣恐，亡去，高使人捕追不及。欣見邯曰：趙高用事於中，將軍有功亦誅，無功亦誅。 項羽急擊秦軍，虜王離，邯等遂以兵降諸侯。八月己亥，趙高欲為亂，恐群臣不聽，乃先設驗，持鹿獻於二世，曰：馬也。 二世笑曰：丞相誤邪？謂鹿為馬。 問左右，左右或默，或言馬以阿順趙高。或言鹿，高因陰中諸言鹿者以法。後群臣皆畏高。高前數言 關東盜毋能為也，及項羽虜秦將王離等鉅鹿下而前，章邯等軍數卻，上書請益助，燕、趙、齊、楚、韓、魏皆立為王，自關以東，大氐盡畔秦吏應諸侯，諸侯鹹率其眾西鄉。沛公將數萬人已屠武關，使人私於高，高恐二世怒，誅及其身，乃謝病不朝見。二世夢白虎齧其左驂馬，殺之，心不樂，怪問占夢。卜曰：涇水為祟。 二世乃齋於望夷宮，欲祠涇，沈四白馬。使使責讓高以盜賊事。高懼，乃陰與其婿咸陽令閻樂、其弟趙成謀曰：上不聽諫，今事急，欲歸禍於吾宗。吾欲易置上，更立公子嬰。子嬰仁儉，百姓皆載其言。 使郎中令為內應，詐為有大賊，令樂召吏發卒，追劫樂母置高舍。遣樂將吏卒千餘人至望夷宮殿門，縛衛令僕射，曰：賊入此，何不止？ 衛令曰：周廬設卒甚謹，安得賊敢入宮？ 樂遂斬衛令，直將吏入，行射，郎宦者大驚，或走或格，格者輒死，死者數十人。郎中令與樂俱入，射上幄坐幃。二世怒，召左右，左右皆惶擾不鬥。旁有宦者一人，侍不敢去。二世入內，謂曰：公何不蚤告我？乃至於此！ 宦者曰：臣不敢言，故得全。使臣蚤言，皆已誅，安得至今？ 閻樂前即二世數曰：足下驕恣，誅殺無道，天下共畔足下，足下其自為計。 二世曰：丞相可得見否？ 樂曰：不可。 二世曰：吾願得一郡為王。 弗許。又曰：願為萬戶侯。 弗許。曰：願與妻子為黔首，比諸公子。 閻樂曰：臣受命於丞相，為天下誅足下，足下雖多言，臣不敢報。 麾其兵進。二世自殺。《史記李斯列傳》：高自知權重，乃獻鹿，謂之馬。二世問左右：此乃鹿也？ 左右皆曰 馬也。二世驚，自以為惑，乃召太卜，令卦之，太卜曰：陛下春秋郊祀，奉宗廟鬼神，齋戒不明，故至於此。可依盛德而明齋戒。 於是乃入上林齋戒。日遊弋獵，有行人入上林中，二世自射殺之。趙高教其女婿咸陽令閻樂劾不知何人賊殺人移上林。高乃諫二世曰：天子無故賊殺不辜人，此上帝之禁也，鬼神不享，天且降殃，當遠避宮以禳之。 二世乃出居望夷之宮。國學留三日，趙高詐詔衛士，令士皆素服持兵內鄉，入告二世曰：山東群盜兵大至！ 二世上觀而見之，恐懼，高既因劫令自殺。引璽而佩之，左右百官莫從；上殿，殿欲壞者三。高自知天弗與，群臣弗許，乃召始皇弟，授之璽。《趙政書》：未能終其年，而果殺胡亥。 胡亥自殺後，趙高拿皇帝印璽打算自立，左右夥伴、百官都不服從；要上殿登基時，大殿地震三次，彷彿要崩塌，趙高於是知道天意、群臣都不服。同時，趙高也派使者聯絡攻破武關的關東起義軍首領劉邦，約定與關東諸侯共同瓜分秦國，自立為王，但遭到劉邦拒絕。趙高於是召集秦朝群臣和諸公子，打算立公子子嬰為王。趙高認為山東六國都已經復國，秦國疆域日益縮小，稱帝徒有虛名，應像過去一樣稱王，子嬰於是在趙高和群臣的迎立下登基，為秦王子嬰，隨後秦二世以庶民之禮，埋葬在杜縣南面的宜春苑中。《史記秦始皇本紀》：閻樂歸報趙高，趙高乃悉召諸大臣公子，告以誅二世之狀。曰：秦故王國，始皇君天下，故稱帝。今六國復自立，秦地益小，乃以空名為帝，不可。宜為王如故，便。 立二世之兄子公子嬰為秦王。以黔首葬二世杜南宜春苑中。令子嬰齋，當廟見，受王璽。《史記李斯列傳》：留三日，趙高詐詔衛士，令士皆素服持兵內鄉，入告二世曰：山東群盜兵大至！ 二世上觀而見之，恐懼，高既因劫令自殺。引璽而佩之，左右百官莫從；上殿，殿欲壞者三。高自知天弗與，群臣弗許，乃召始皇弟，授之璽。《漢書高帝紀》：（秦二世三年）八月，沛公攻武關，入秦。秦相趙高恐，乃殺二世，使人來，欲約分王關中，沛公不許。 誅殺趙高 趙高讓子嬰齋戒，然後準備到宗廟祭拜祖先，接受傳國玉璽。子嬰齋戒了五日和其二子商量說：丞相趙高在望夷宮弒殺秦二世，恐怕群臣誅殺他，就假裝以大義為名立我為王。我聽聞趙高和關東諸侯有約定，由他消滅秦國宗室，然後在關中稱王。現在使我齋戒，參拜祖廟，此是想趁我在祖廟時殺死我。我就稱病不行，丞相一定親自來我此處，來就趁機殺死他。 趙高多次派人催促子嬰前往，子嬰堅決推辭，趙高果然親自來請子嬰，說：國家大事，你奈何不親自前往呢？ 子嬰就在齋戒的宮室裡派宦官韓談刺殺了趙高，同時下令誅滅趙高三族，在咸陽示眾。《史記秦始皇本紀》：令子嬰齋，當廟見，受王璽。齋五日，子嬰與其子二人謀曰：丞相高殺二世望夷宮，恐群臣誅之，乃詳以義立我。我聞趙高乃與楚約，滅秦宗室而王關中。今使我齋見廟，此欲因廟中殺我。我稱病不行，丞相必自來，來則殺之。 高使人請子嬰數輩，子嬰不行，高果自往，曰：宗廟重事，王柰何不行？ 子嬰遂刺殺高於齋宮，三族高家以徇咸陽。《史記李斯列傳》：高上謁，請病，因召入，令韓談刺殺之，夷其三族。將軍章邯入夷其國，殺高。曰：胡亥所謂不聽諫者也，立四年而身死國亡。 投降劉邦 秦王子嬰元年十月，劉邦的軍隊攻破武關，到達灞上，兵臨咸陽時，派人勸子嬰投降。此時群臣百官都背叛了秦國，子嬰於是和妻子和兒子用繩綁縛自己，坐上由白馬駕駛的白色馬車，身著死者葬禮所穿的白裝束，並攜同包括玉璽和兵符在內的皇帝御用物品，在軹道親自到劉邦的軍前投降。子嬰在位三個月凡 46 日，秦朝滅亡。子嬰投降後，劉邦的部將提議處決子嬰，但劉邦拒絕，將子嬰交給了隨行的吏員看管。《史記秦始皇本紀》：子嬰為秦王四十六日，楚將沛公破秦軍入武關，遂至霸上，使人約降子嬰。子嬰即繫頸以組，白馬素車，奉天子璽符，降軹道旁。沛公遂入咸陽，封宮室府庫，還軍霸上。《史記高祖本紀》：漢元年十月，沛公兵遂先諸侯至霸上。秦王子嬰素車白馬，繫頸以組，封皇帝璽符節，降軹道旁。諸將或言誅秦王。沛公曰：始懷王遣我，固以能寬容；且人已服降，又殺之，不祥。 乃以秦王屬吏，遂西入咸陽。《史記李斯列傳》：子嬰立三月，沛公兵從武關入，至咸陽，群臣百官皆畔，不適。子嬰與妻子自系其頸以組，降軹道旁。沛公因以屬吏。 一個多月後，項羽亦率領大軍到達關中。劉邦的部將曹無傷向項羽稱劉邦將以子嬰為相而自立為關中王，結果項羽設下了鴻門宴。項羽進入咸陽後，殺死子嬰及秦諸公子宗族，並在咸陽屠殺，火燒秦宮室，擄掠秦宮的女子，分了秦國的珍寶貨財給諸侯。《史記秦始皇本紀》：居月餘，諸侯兵至，項籍為從長，殺子嬰及秦諸公子宗族。遂屠咸陽，燒其宮室，虜其子女，收其珍寶貨財，諸侯共分之。《史記李斯列傳》：子嬰與妻子自系其頸以組，降軹道旁。沛公因以屬吏。項王至而斬之。遂以亡天下。 身死之後 子嬰死後，其埋葬地點一直不詳。2007 年，被譽為 秦兵馬俑之父 的考古學家袁仲一指出，在秦始皇陵園旁新發現的 秦陵第二大墓，是座相對獨立的陪葬墓園，其墓主很可能是子嬰。 歷史評價 根據《史記》所述，賈誼認為子嬰是使秦朝完全滅亡的人物。他在《過秦論》中認為：只要子嬰有「庸主之材」，加上中規中矩的輔佐，秦仍可保守關中地區。司馬遷本人在《秦始皇本紀》亦贊同賈誼之論。《史記秦始皇本紀》太史公曰：秦之先伯翳，嘗有勳於唐虞之際，受土賜姓。及殷夏之間微散。至周之衰，秦興，邑於西垂。自繆公以來，稍蠶食諸侯，竟成始皇。始皇自以為功過五帝，地廣三王，而羞與之侔。善哉乎賈生推言之也！曰：秦併兼諸侯山東三十餘郡，繕津關，據險塞，修甲兵而守之。然陳涉以戍卒散亂之眾數百，奮臂大呼，不用弓戟之兵，鉏耰白梃，望屋而食，橫行天下。秦人阻險不守，關梁不闔，長戟不刺，強弩不射。楚師深入，戰於鴻門，曾無藩籬之艱。於是山東大擾，諸侯並起，豪俊相立。秦使章邯將而東征，章邯因以三軍之眾要市於外，以謀其上。群臣之不信，可見於此矣。子嬰立，遂不寤。藉使子嬰有庸主之材，僅得中佐，山東雖亂，秦之地可全而有，宗廟之祀未當絕也。秦地被山帶河以為固，四塞之國也。自繆公以來，至於秦王，二十餘君，常為諸侯雄。豈世世賢哉？其勢居然也。且天下嘗同心並力而攻秦矣。當此之世，賢智並列，良將行其師，賢相通其謀，然困於阻險而不能進，秦乃延入戰而為之開關，百萬之徒逃北而遂壞。豈勇力智慧不足哉？形不利，勢不便也。秦小邑並大城，守險塞而軍，高壘毋戰，閉關據阨，荷戟而守之。諸侯起於匹夫，以利合，非有素王之行也。其交未親，其下未附，名為亡秦，其實利之也。彼見秦阻之難犯也，必退師。安土息民，以待其敝，收弱扶罷，以令大國之君，不患不得意於海內。貴為天子，富有天下，而身為禽者，其救敗非也。秦王足己不問，遂過而不變。二世受之，因而不改，暴虐以重禍。子嬰孤立無親，危弱無輔。三主惑而終身不悟，亡，不亦宜乎？當此時也，世非無深慮知化之士也，然所以不敢盡忠拂過者，秦俗多忌諱之禁，忠言未卒於口而身為戮沒矣。故使天下之士，傾耳而聽，重足而立，拑口而不言。是以三主失道，忠臣不敢諫，智士不敢謀，天下已亂，奸不上聞，豈不哀哉！先王知雍蔽之傷國也，故置公卿大夫士，以飾法設刑，而天下治。其強也，禁暴誅亂而天下服。其弱也，五伯徵而諸侯從。其削也，內守外附而社稷存。故秦之盛也，繁法嚴刑而天下振；及其衰也，百姓怨望而海內畔矣。故週五序得其道，而千餘歲不絕。秦本末並失，故不長久。由此觀之，安危之統相去遠矣。野諺曰 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也。是以君子為國，觀之上古，驗之當世，參以人事，察盛衰之理，審權勢之宜，去就有序，變化有時，故曠日長久而社稷安矣。 東漢史家班固則持不同看法：他認為秦二世駕崩時，秦朝僅餘數日，即使有周公旦之材，秦朝已不可救；子嬰雖然無能為力，但誅殺趙高已證明他已盡力完成自己能做之事，應該同情其志和尊重其義：「吾讀《秦紀》，至於子嬰車裂趙高，未嘗不健其決、憐其志。嬰死生之義備矣。」。《史記秦始皇本紀》：孝明皇帝十七年十月十五日乙丑，曰：周曆已移，仁不代母。秦直其位，呂政殘虐。然以諸侯十三，併兼天下，極情縱慾，養育宗親。三十七年，兵無所不加，製作政令，施於後王。蓋得聖人之威，河神授圖，據狼、狐，蹈參、伐，佐政驅除，距之稱始皇。始皇既歿，胡亥極愚，酈山未畢，復作阿房，以遂前策。雲 凡所為貴有天下者，肆意極欲，大臣至欲罷先君所為。誅斯、去疾，任用趙高。痛哉言乎！人頭畜鳴。不威不伐惡，不篤不虛亡，距之不得留，殘虐以促期，雖居形便之國，猶不得存。子嬰度次得嗣，冠玉冠，佩華紱，車黃屋，從百司，謁七廟。小人乘非位，莫不怳忽失守，偷安日日，獨能長念卻慮，父子作權，近取於戶牖之間，竟誅猾臣，為君討賊。高死之後，賓婚未得盡相勞，餐未及下嚥，酒未及濡唇，楚兵已屠關中，真人翔霸上，素車嬰組，奉其符璽，以歸帝者。鄭伯茅旌鸞刀，嚴王退舍。河決不可復壅，魚爛不可復全。賈誼、司馬遷曰：向使嬰有庸主之才，僅得中佐，山東雖亂，秦之地可全而有，宗廟之祀未當絕也。 秦之積衰，天下土崩瓦解，雖有周旦之材，無所復陳其巧，而以責一日之孤，誤哉！俗傳秦始皇起罪惡，胡亥極，得其理矣。復責小子，雲秦地可全，所謂不通時變者也。紀季以酅，春秋不名。吾讀秦紀，至於子嬰車裂趙高，未嘗不健其決，憐其志。嬰死生之義備矣。 唐書道宣和尚所著的《廣弘明集》引用南朝梁道士陶弘景《陶隱居年紀》記載，子嬰被諡為殤，是為秦殤帝。《廣弘明集》 道宣著、《陶隱居年紀》 陶弘景著：「秦五世六君四十九年，昭王五年（滅周後始稱王，在位五載），孝文王式一年，襄王楚三年，始皇政三十七年，胡亥三年，殤帝子嬰四十六日。」然而秦始皇帝已經廢除諡法，以二世皇帝、三世皇帝稱之；所以此稱呼僅為後世假設秦朝如果有諡號制度之見解。《史記秦始皇本紀》：制曰：朕聞太古有號毋諡，中古有號，死而以行為諡。如此，則子議父，臣議君也，甚無謂，朕弗取焉。自今已來，除諡法。朕為始皇帝。後世以計數，二世三世至於萬世，傳之無窮。 身世爭議 子嬰的身世尚無定論。 最早記載子嬰事跡的《史記》，對子嬰其人，有幾種不同的說法： 一是胡亥的姪子。《秦始皇本紀》「立二世之兄子公子嬰為秦王。」（《六國年表》作「高立二世兄子嬰」）這種說法認為「兄子」就是兄長的兒子 二是秦始皇的弟弟。《李斯列傳》：「高自知天弗與，群臣弗許，乃召始皇弟，授之璽。子嬰即位，患之，乃稱疾不聽事，與宦者韓談及其子謀殺高。」 三是秦二世胡亥的哥哥。這一派認為《六國年表》的有關章句：「高立二世兄子嬰」 應該理解為「趙高擁立秦二世的兄長子嬰為秦王。」 四是始皇弟成蟜之子。有歷史學家表示《李斯列傳》集解引徐廣說「一本曰『召始皇弟子嬰，授之璽』」中的「弟子」應理解為「弟弟的兒子」。 這幾種說法當中，以第一說「二世兄子」較為流行。迄今為止，從東漢班固到近現代，多採用這一說法。學界中多數亦支援這一說。就連近幾年修訂出版的《辭海》和《辭源》這兩部著名的大辭典，也都一致認為子嬰是二世兄子，並指出是扶蘇之子。見陝西政府官方網站的「三秦歷史」。 亦有論者如楊善群、王蘧常等人支援第二說。見楊善群《秦會要》，頁 13，上海古籍出版社；王蘧常《秦史》，頁 54，上海古籍出版社。論點包括： 子嬰的遭遇、才幹及影響力絕非秦二世或同輩所能及。 據《秦始皇本紀》、《李斯列傳》記載，胡亥對待自己的兄弟絕不手軟，子嬰若為胡亥的兄長，為何能存活下來。 秦始皇死時年僅 50 歲，扶蘇年齡大約為 30 歲左右。而《秦始皇本紀》中敘述子嬰與「其子二人」謀殺趙高（與《李斯列傳》中所述殺趙高過程不同），其子年齡至少有 15－20 歲左右，推斷子嬰年齡當為 35－40 歲左右，比秦始皇小 10－15 歲左右，與扶蘇年紀大致相當。 在兩漢時期的史書《史記》、《漢書》原文及《史記》三家注、顏師古注並無提及子嬰為扶蘇之子。 尚有學者如李開元、馬非百等人提出第四說，論點如下： 有關《李斯列傳》集解引徐廣說「一本曰『召始皇弟子嬰，授之璽』」中的「弟子嬰」，應理解為「弟弟的兒子嬰」。但秦始皇的弟兄見於文獻記載的只有成蟜、母趙姬與嫪毐所生二子。所以被認為是成蟜的兒子。 《釋名釋長幼》：「人始生曰嬰」。「嬰」之名，有初生兒，年幼兒的含義。 據有關史料推測，成蟜大約出生於前 256 年，子嬰大約出生於前 240 年。成蟜於前 239 年降趙時，其子此時約為 2 歲左右，並且可能留在秦國。 因與胡亥同輩且年齡較大，所以《六國年表》「高立二世兄子嬰」中的「二世兄」應理解為「秦二世的從兄」。與胡亥無皇位爭奪的利害關係，所以不在二世所欲清除的兄弟姐妹中，反而能站出來勸諫二世不要濫施誅殺。 家庭 有一妻及兩位兒子，其姓名出身皆不詳，《史記李斯列傳》記載秦王子嬰同妻子兒子一通向劉邦投降，項羽進入關中後，將子嬰及其夫人以及兩個兒子殺死。 影視形象 1985 年香港 TVB 古裝劇《楚河漢界》，由王書麒飾演。 1994 年香港電影《西楚霸王》，由薛亮飾演。 2004 年香港 TVB 古裝劇《楚漢驕雄》，由李永漢飾演。 2006 年中國大陸古裝劇《楚漢風雲》，由王暉飾演。 2009 年中國大陸民初劇《玫瑰江湖》（時代背景改編），由陳鍵鋒飾演。 2011 年中國大陸與香港合拍電影《鴻門宴傳奇》，由楊雨橙飾演。 2012 年中國大陸古裝劇《楚漢傳奇》，由王龍華飾演。 2012 年中國大陸電影《王的盛宴》，由呂聿來飾演。 2012 年中國大陸古裝劇《王的女人》，由陳曉飾演。 2015 年中國大陸古裝劇《秦時明月》，由吳磊飾演。 2017 年中國大陸古裝劇《秦時麗人明月心》，由胡樂樂飾演。 注釋 參考書目 西漢《趙正書》 西漢司馬遷《史記》： 卷六〈秦始皇本紀〉第六 卷七〈項羽本紀〉第七 卷八十七〈李斯列傳〉第二十七 卷八十八〈蒙恬列傳〉第二十八 東漢班固《漢書》： 卷一上〈高帝紀〉第一上 宋朝司馬光《資治通鑑》： 卷八〈秦紀三〉秦二世三年 清朝孫楷 《秦會要》： 卷一〈世系〉 外部連結 子嬰身世之謎 秦王 子嬰 為始皇弟成蟜子說 子嬰真的和秦始皇相伴而眠？ Category 中國人物神 Category 道教神祇 Category 秦朝皇帝 Category 中國末代君主 Y 三世紀 206 年 Category 諡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