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季馴，字時良、惟良， 號印川，浙江烏程人，明代官員兼水利專家，1550 年進士，廣東巡按御史、官拜太子太保、工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刑部尚書，曾在廣東推行「均平銀」徭役政策，成效顯著。潘季馴四度負責總理河道，指出當時「分黃導淮」的方法是錯誤的，提出「束水攻沙」、「束水歸槽」、「蓄清刷黃」、收緊河道的治水措施，一度有效治理黃河及漕運。潘季馴治水方案得到首輔張居正的支援，在張居正卒後被捲入清算張居正的事件，一度削職為民。潘季馴撰有《河防一覽》等著作討論治水，其治河措施代表了當時河道治理的最高水平。後來被清朝政府沿用，受譽為中國歷史上最偉大的治水英雄。 生平 1527 年，潘季馴七歲時成為歸安縣學的附學生員，1533 年十三歲，成為縣學的廩膳生員。潘季馴於 1549 年中舉人，1550 年中進士，初授九江推官，表現甚佳，1554 年擢任御史。1557 年，皇宮宮殿火災焚燬，需要籌集上等巨木，由潘季馴負責監管。1559 年起，潘季馴先後出任廣東巡按御史、北直隸提學參政、大理寺左少卿。1559 年，潘季馴在廣東簡化稅收，要求其下屬在所有轄區都推行「均平銀」，讓裡長十年一次出辦供應改由每年支付所取代，允許知縣徵收多一倍的里甲銀，部份攤入納稅土地，部份按丁計銀。均平銀用於支付知縣的辦公管理開支，並代替一部份里甲正役。由於數額很少，即使納稅百姓名義上支出是以前的兩倍，但他們可以從里甲正役中解脫出來，實受益良多。1561 年，潘季馴調離廣東，上疏奏請在廣東推行其設計的均平里甲法，亦即一條鞭法的雛形。 1565 年，潘季馴晉升為右僉都御史，負責恢復決堤的黃河河道。當時沛縣一帶決堤，此段河道正是京杭大運河的一段，朝廷非常關心。此段河道位於山東、河南和南直隸三省交界，河床已經很高，加高河堤只會增加決堤的風險，將黃河向北改道不切實際，向南改道則會威脅明祖陵附近的排水系統。潘季馴作為右僉都御史，在治河上沒有決策權，地位低於朱衡。朱衡時任工部尚書兼右副都御史，三個月前受命「總理河漕」。1565 年，朱衡與潘季馴意見分歧，朱衡認為沛縣一帶黃河淤積，不可能疏通，主張向北彎曲開鑿新河道。但潘季馴認為，新河道沿線地勢險峻，地下水位過高，人工河道根本無法做到夠寬夠深，不能代替天然河床。二人在治河方針上爭議未決，朝廷派遣給事中何起鳴「往勘河工」，他上疏支援朱衡的提議。朱衡隨後全速開鑿新河道，於 1566 年秋奏稱完工。潘季馴亦一再上疏請求，朝廷允許其修復故道，但人力物力支援有限，未到年底，潘季馴因丁母憂，被迫離職。朱衡開鑿新河道，忽視了分洪的問題。不出潘季馴所料，新河道不能容納洪流，1569 及 1570 年，彎曲河堤被沖毀，河水外洩，附近地區一片汪洋，而此時朱衡已離任。 1570 年 9 月，潘季馴再次受命負責治河，當時他已擔任右副都御史，同時有權調動當地將領。潘季馴上任後不久，泛濫區的黃河分成十幾道支流，主河道自徐州起內泥沙淤塞。許多官員都急於恢復漕運，意欲向東開鑿一條從宿遷向北流向昭陽湖的新河，藉此使漕船自徐州改道。潘季馴認同此一建議有其優點，但認為先開漕運後治黃河並不妥當。他預計開鑿新河（後取名為泇河）需時數年，以他當時所能調配的人力物力，遠不能讓兩項工程同時開工。潘季馴認為當務之急是徹底疏浚黃河主河槽，恢復故道，否則開鑿任何與之相連的運河都不起預期作用。潘季馴治河之策是刷深河床，加固舊堤，建造新堤，首要任務是堵塞決口以「束水歸槽」。與同期其他治河專家主張分流洩洪的想法不同，潘季馴認為黃河需要保持強大的水流，以防止水中的泥沙淤積於河道。面對許多反對之聲，潘季馴堅持先用 16 個月疏浚河道，使黃河再次通航，他幾乎堵住了黃河所有決口，加大了流向淮陰的水流。這一措施成功地恢復了大運河的漕運，但他卻仍遭彈劾。1571 年及 1572 年冬，數艘漕船在主河道翻側，勘河給事中趁機參奏潘季馴沒有處理好治河與漕運。朝廷詔令潘季馴落職閑住，由朱衡接替其職。 之後 1573、1574 年淮河泛濫，1577 年黃河在崔鎮決堤，1578 年潘季馴第三次總理河漕，官任右副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潘季馴在這一任上才能實現其治河計劃。他首先封堵了崔鎮的決口。他深信淮河清澈的水流可以沖刷黃河河道，防止泥沙淤積，因此決定引導黃、淮二水交匯於淮安。為了不讓淮河水流改道人海，他加固了淮河東西分水嶺高家堰，使淮河注入黃河。1583 年 3 月，工程完工，潘季馴獲朝廷加授太子太保，進工部尚書。工程進行期間，潘季馴一直得到內閣首輔張居正的支援。張居正相信潘季馴的能力，卻對其治河方略有所顧慮，曾多次去信質疑潘季馴封堵崔鎮決口的做法。反對的官員指出洪澤湖東岸的堤壩迫使湖水西漫，威脅明祖陵，潘季馴再次解職。1580 年 8 月，潘季馴升任南京兵部尚書。1583 年 1 月，潘季馴應召還京，改刑部尚書，隨後他被捲入清算張居正的事件。1584 年夏，潘季馴懇請明神宗寬待張居正年逾八旬的母親，結果張母獲釋並可保留十畝薄田維持生計。潘季馴為張居正其他親友求情，卻導致自己丟官，當年 8 月，潘季馴被認定為張居正黨羽，削職為民。 4 年後，潘季馴復起，總理河道。在第四次治河期間，潘季馴建樹甚微，他原計劃再行恢復黃河另一段河道，但因缺乏財力而未能實現。1589 至 1590 年間，潘季馴兩度控制了徐州一帶的黃河險情，但洪水還是接踵而來。1591 年秋，決堤的洪水流入明祖陵附近大殿，潘季馴再次遭彈劾。由於身體漸衰，潘季馴向朝廷辭休，明神宗無意挽留，準其所請。1592 年初，潘季馴致仕。潘季馴個人仕途的起落，反映明朝政策缺乏連貫性。潘季馴曾慨嘆，來自朝廷的壓力，遠遠大於馴服黃河。治河官員更迭頻繁，在職時間短，很少有時間實施自己的方案，他們還常遭外行的官員彈劾，一旦新方案不達預期效果，便會大受批評，壓力下不得不重回舊路。 著作 潘季馴早期著有《兩河管見》三卷、《兩河經略》四卷、《塞決兩河大工錄》十卷，都是論述治水治河的問題。潘季馴晚年刊行《河防一覽》十四卷，其中加入其早期著作的大部份內容，書中附有地圖、黃河地理與歷史的研究、關於治河的對話體文章，以及官方檔案。潘季馴的奏疏有多種版本流傳，有六卷本，亦有二十卷本，他任刑部尚書時的奏疏則輯為《刑部奏疏》兩卷。潘季馴的《留餘堂集》四卷則收錄了其詩歌與文學作品。 治河 潘季馴面臨的治河任務非常艱巨。當時黃河水從幾個河道灌入淮河，其中主要在淮陰附近進入淮河，淮陰成為黃河、淮河和大運河三大河流的交匯處，結果泥沙逐漸堆積在黃河與淮河共用的河床上，導致淮河不能繼續從原有的河道進入大海，淮河水開始流向淮陰西面的低窪地區，積存成為洪澤湖。在黃河流域降暴雨時，黃河水會倒灌進洪澤湖，淹沒農田和洪澤湖西面的明祖陵。在黃河水倒灌期間，黃河帶來的泥沙堆積抬高了洪澤湖的湖床，最終使淮河水既不能排入洪澤湖，也不能進入原有的河道。此外，淮陰附近大運河堆積的泥沙越來越多，抬高了大運河的河床，經常導致水路運輸中斷。潘季馴第一次總理河道時，黃河決堤，漕運中斷，自淮陰以下的淮河河道被奪，淮河水灌入洪澤湖，蓄水量增加，結果洪澤湖和大運河的堤壩決口，引起洪水泛濫。他認為當時「分黃導淮」的方法是錯誤的，此方法疏浚多個河道，使黃河水「分流」進入淮河河道，此策略旨在減輕淮陰以上河堤的決堤威脅，因為一旦決堤，就會使大運河失去河水。削弱河水的沖力，以便黃河不再潰決，是河道管理的傳統方法，但潘季馴反對「分流」的方法，認為河水分流以致水流減緩，只會減弱河水沖刷泥沙的能力，用此一方案，那麼分流黃河水的諸多河道就需要不停疏浚。 潘季馴的治水策略可總結為「建堤束水，借水攻沙」，即「束水攻沙」法，用增高和收窄堤壩的辦法加速水流，將清水引入黃河沖刷河床的淤泥，目的是「塞旁決以挽正流」，密集建築大壩，將從決口旁出的河水堵住，使河水集中到榦流來，以更快的水流沖刷泥沙。他在黃河下游興建縷堤（小堤），縮窄水流，從而約束水流，增強水勢，將泥沙沖刷入海。對於防洪，潘季馴尤其推崇第二道防線，稱之為「遙堤」。他指出洪水奔湧長距離後，強度已大大減弱，遙堤可更有效地抵禦洪水。15781579 年，潘季馴在黃河下游築起了 102 萬丈土堤，3000 丈石堤，堵塞大小決口 139 處，建造 4 條各 30 丈的石砌洩洪道，疏浚了 11500 丈河床，種植了 83 萬棵柳樹以鞏固壩頂。他統一了黃河水道，束水於靠近河岸的「縷堤」之內，而在大部份地區用離河 1 至 15 公里的「遙堤」來輔助，以防夏末秋季洪峰到達時洪水漫過縷堤。潘季馴亦強調，堤壩不應築成幾十里、幾百里相連不絕，有些地方應建造得深一些，而有些地方則用來放水洩洪。為了防止在險情中洪水衝破堤壩，潘季馴使用「柳輥」，這種柳輥是由植物、泥土和柳枝做成的大圓柱體，遇水可以膨脹，因而不致被急流沖走，可以固堤，使河堤合龍和迫使河水改道，最大的直徑達六米有餘。 潘季馴「收緊河道」的同時，沒有忽略蓄洪區的作用，其治河的第二項重要措施是「蓄清刷黃」，用位於黃河與淮河交匯處的洪澤湖來儲蓄淮河的清水，將清水排放到黃、淮河道，用以增加河流沖刷泥沙的力量。潘季馴認為應封堵洪澤湖， 使淮河可以透過出口奔向黃河，這樣既可保護江北低地免受洪災，又能幫助沖刷黃河河床的泥沙淤積。他的目標是使淮河水七成注入黃河，三成注入大運河。1579 年，潘季馴修建了橫跨淮河的高家堰，將淮河和另外兩條河流的清水蓄積在洪澤湖中，不斷加高洪澤湖東岸的高家堰，可確保洪澤湖水位高於黃河。由於洪澤湖水位高，淮河的清水能高速流入淮陰，將黃河泥沙沖刷入海，同時為大運河提供穩定水源。潘季馴在洪澤湖大堤上興建「溢流壩」，以便控制排洪。這幾年間淮河趨於穩定，大運河保持暢通。潘季馴讓洪澤湖定期開閘放水（「束水歸漕」），讓漕船得以透過。此外，潘季馴曾提出在黃河上游地區興建蓄水池，目的是調節水流，但計劃不能實現。 宗教 1571 年，潘季馴到邳州治水，當地民眾認為，金龍四大王謝緒以及武安王關羽守護著該片土地，應向他們祈禱。潘季馴一開始斥之為迷信，拒絕舉行祭祀，但因黃河泛濫，工程無法進行，潘季馴意識到應利用人們對關羽的信仰，只好祭祀祈禱。神靈附體在孩童身上，宣佈黃河恢復正常的時日。人們聽信預言而感安心，工程順利進行，在預期之日得以完工。潘季馴認為是皇帝的至德感應河神，而且下邳是三國時關羽死守的地方，因此他向皇帝請求賜予匾額並修建廟宇。1579 年，淮安的治水工作陷入困境，潘季馴發誓不成功便不回去。當天夜裡，潘季馴夢見赤面美髯的關羽，獲告知工程一定會成功。他醒來後確信關羽將會助力；治水成功後，潘季馴與巡撫江一麟、鎮守總兵湯世隆等官員一同捐款修建關帝廟。1590 年，潘季馴以關羽曾在治河過程中顯靈，奏請賜予關羽封號。 地位與評價 潘季馴受譽為中國歷史上最偉大的治水英雄。他的治河措施代表了當時河道治理的最高水平。他「束水攻沙」和「蓄清刷黃」的兩種措施，後來被清朝政府沿用，也成為 20 世紀治水的基本原則。清代靳輔沿用潘季馴的治河方案，繼承「束水攻沙」的思想；現代科學也印證了他的治河思想。現代中國政府充分肯定潘季馴的貢獻，但也強調他沒有從根本上解決黃河問題。伊懋可則批評潘季馴判斷有誤，有思慮不周之處，其治河工程增加了入海口的泥沙，降低了下游的坡度。 參見 潘公橋 參考文獻 延伸閱讀 J Category 歸安人 Category 吳興人 Category 明朝九江府推官 Category 明朝監察御史 Category 明朝大理寺少卿 Category 明朝右僉都御史 Category 明朝右副都御史 Category 明朝刑部右侍郎 Category 明朝工部左侍郎 Category 明朝工部尚書 Category 南京兵部尚書 Category 南京刑部尚書 Category 明朝右都御史 Category 明朝太子太保 Category 明朝水利學家 Category 運河工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