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成祖朱棣，或稱永樂帝，明朝第三位皇帝，公元 1402 年至 1424 年在位，在位二十二年，年號永樂。到嘉靖為止的明朝資料稱太宗。西藏尊稱「文殊皇帝」。 朱棣系明太祖朱元璋皇四子，建文帝的四叔。安徽鳳陽人，生於應天府（今江蘇南京），時事征伐，並受封為燕王。洪武三十二年或建文元年（1399 年）建文帝削藩，燕王遂發動靖難之役，起兵奪位，經過三年的戰爭，最終勝利，驅逐其姪建文帝奪權篡位稱帝，時年 42 歲。 明成祖在位期間，改善明朝政治制度，促成發展經濟、開拓疆域，並推動遷都北京，使北京成為明清兩朝的中國政治中心。他命令大學士解縉編修了《永樂大典》，又帶領明朝北征蒙古、南平安南以及鄭和下西洋，讓明朝的國威遠揚四海。明成祖的統治時期被稱為永樂盛世，明成祖也被後世稱為「永樂大帝」。然而，他加強了太祖以來的專制統治，強化錦衣衛並成立東廠，且殘酷鎮壓忠於建文帝的大臣。又因他在位期間不顧祖訓，重用宦官，也促成明朝中葉後宦官專政的禍根。 明成祖於 1424 年病重駕崩在榆木川，享壽 64 歲，後諡號「體天弘道高明廣運聖武神功純仁至孝文皇帝」，原廟號為「太宗」，葬於天壽山長陵。嘉靖十七年（1538）九月，嘉靖帝發動 大禮議事件，改諡為「啟天弘道高明肇運聖武神功純仁至孝文皇帝」，改上廟號為「成祖」。 早期經歷 元順帝至正二十年（1360 年）四月十七日（5 月 2 日），朱棣生於應天府（今南京）。 洪武三年（1370 年），朱棣十歲，受封燕王。曾居中都（今鳳陽），對民情頗有所知。洪武十三年（1380 年），朱棣就藩北平府，之後多次受命參與北方軍事活動，兩次率師北征，曾招降蒙古乃兒不花，並曾生擒北元大將索林帖木兒，加強了他在北方軍隊中的影響。朱元璋晚年，長子太子朱標、次子秦王朱樉、三子晉王朱棡先後去世，朱元璋於洪武三十一年（1398 年）閏五月駕崩後，四子朱棣不僅在軍事實力上，而且在家族尊序上都成為諸王之首。 靖難之役 建文帝削藩 建文帝朱允炆登基後，為了提防燕王謀反，於洪武三十一年十二月派工部侍郎張昺為北平布政使，都指揮使謝貴、張信為北平都指揮使。隨後又命都督宋忠屯兵駐開平，並調走北平原屬燕王管轄的軍隊。 建文元年（1399 年），朱棣裝病，使建文帝把作為人質的朱棣三子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回燕藩；之後由於屬下被朝廷處死，遂裝瘋。由於王府長史葛誠告知朝廷，裝瘋被發覺《明通鑑》卷十二：（六月）己酉，燕山百戶倪亮上變，告燕官校於諒、周鐸等陰事，詔逮至京師，皆戮之。復詔責燕王。王遂稱疾篤，佯狂走呼市中，奪酒食，語多妄亂，或臥土壤彌日不甦。張昺、謝貴入問疾，王盛夏圍爐播顫曰：「寒甚。」宮中亦杖而行。昺等稍信之，長史葛誠密語之曰：「王本無恙，公等勿懈。」。 時燕王遣使入金陵奏事，使者被齊泰等審訊，被迫供出燕王的異狀，於是朝廷下密旨，令張昺、謝貴逮捕燕王府的官屬，張信逮捕燕王本人。但張信經過考慮，將此事告知朱棣《明通鑑》卷十二：初，張信之至燕也，與昺等同受密旨，憂懼不知所出。以告母，母大驚曰：「吾聞燕都有王氣，王當為天子。汝慎勿妄舉，取赤族禍也。」至是又密敕信，使執王，信見事急，三造燕邸，辭不見，乃乘婦人車徑至門，固請之。王召入，信拜床下，密以情輸王。王猶佯為風疾，不能言，信曰：「殿下毋爾也。臣今奉詔禽王，王果無意，當就執，如有意，幸勿誨臣。」王察其誠，下拜曰：「生我一家者，子也！」於是召僧道衍謀舉兵。。於是朱棣和僧人姚道衍等進行舉兵的謀劃，令張玉、朱能將八百勇士帶入府中潛伏，以待變故《明通鑑》卷十二：會昺等部署衛卒及屯田軍士，佈列城中，一面飛章奏聞。布政司吏李有直竊其草，獻之府中，燕王亟呼護衛張玉、朱能等率壯士八百人入衛。。 燕王起兵 張昺、謝貴得到建文帝密詔後，於七月初四帶兵包圍燕王府。朱棣假意將官屬全部捆縛，請二人進王府查驗。二人進府後，被朱棣府內的死士擒獲，連同府內叛變的葛誠、盧振一同斬殺《明通鑑》卷十二：秋，七月，詔至，「逮燕府官屬」，於是張昺、謝貴等率諸衛士以兵圍府第， 壬申，王稱疾愈，御東殿，伏壯士左右及端禮門內，遣人召昺、貴，不至，復遣中使示以所逮姓名，乃至。 一時伏兵盡起，前禽昺、貴，捽葛誠、盧振下殿。王擲杖起曰：「我何病！為若輩奸臣所逼耳。」昺、貴及誠等不屈，皆斬之。。當日夜裡，朱棣奪下北平九門，遂控制北平全城《明太宗實錄》卷二：是夜，（張）玉等攻九門，黎明已克其八，惟西直門未下。上令指揮唐雲解甲騎馬，導從如平時，過西直門，見闘者，呵之曰：「汝眾喧閧，欲何為者？誰令爾為此不義，是自取殺身耳。」眾聞雲言，皆散，乃盡克九門，遂下令安集城中，人民安堵，諸司官吏視事如故。北平都指揮使俞填走居庸關，馬瑄走薊州，宋忠率兵至居庸關，知事不齊，退保懷來，留俞填守居庸。。 燕王朱棣起兵，援引《皇明祖訓》《皇明祖訓法律》：如朝無正臣，內有奸惡，則親王訓兵待命，天子密詔諸王，統領鎮兵討平之。，號稱清君側，指建文帝身邊的齊泰和黃子澄為奸臣（謀害皇室親族），需要鏟除，稱自己的舉動為「靖難」（意為「平定災難」），並上書建文帝。 燕軍控制北平後，七月初六，通州主動歸附；七月初八，攻破薊州，遵化、密雲歸附；七月十一，攻破居庸關；七月十六，攻破懷來，擒殺宋忠等；七月十八，永平府（今河北盧龍縣，屬秦皇島市）歸附。七月二十七，為防止大寧軍隊從松亭關偷襲北平，用反間計使松亭關內訌，守將卜萬下獄。至此，北平周圍全部掃清。燕軍兵力增至數萬《明太宗實錄》卷二：甲戌，通州衛指揮房勝等率眾以城來歸。丙子，馬宣在薊州，謀起兵來攻。上遣指揮朱能等攻拔其城，遂生擒馬宣。遵化衛指揮蔣玉、密雲衛指揮郭亨各以城來歸。己卯，命指揮徐安、鐘祥、千戶徐祥等討填，安等攻破其城（居庸關），填走懷來，依宋忠。甲申，至懷來。 宋忠餘眾蒼黃列陣未成，上麾師渡河，鼓譟直沖其陣，宋忠大敗，奔入城。 都指揮莊得單騎遁走，餘眾悉降，即散遣歸原衛。丙戌，永平守將趙彝、郭亮以城來歸。乙未， 乃作詒卜萬書，盛稱獎萬而極毀詆亨，緘識牢密，召一卒飲之酒，且厚賚之，而置書其衣中，俾歸與萬。其同獲之卒竊窺之，問守者曰：「彼何為者？」守者曰：「遣歸通意，故得厚賚。」卒跪曰：「告守者能為我請得偕行，惟命是從，不敢望賚。」守者如所言為請，遂俱遣而不與賚，不得賚者終不平，至即發其事。劉真、陳亨搜卒衣，得與卜萬書，遂疑萬，執下獄，籍其家。。 燕軍攻破懷來後，由於領地相距太近，七月二十四日，谷王朱橞逃離封地宣府（今屬張家口，距北京約 150 公里，距懷來約 60 公里），奔京師《明通鑑》卷十二：壬辰，谷王橞聞燕兵破懷來，自宣府奔京師。。八月，齊泰等顧慮遼王、寧王幫助燕王，建議召還京師；遼王從海路返京，而寧王不從，遂削寧王護衛《明鑑綱目》卷二：燕兵起，朝廷慮（朱）權與燕合，召權及遼王植歸京師。植泛海還，權不至，坐削護衛。《明太宗實錄》卷三：齊泰等慮遼王植、寧王權為上之助，建議悉召還京，惟植至，遂遣敕削權護衛。。宋忠失敗後，部將陳質退守大同。代王本欲起兵呼應朱棣，被陳質所控制，未果《明通鑑》卷十三：陳質者，建文元年宋忠之敗，質以參將退守大同，代王欲舉兵應燕，質持之不得發。。 七月，朱棣反書到京，朱允炆削朱棣宗室屬籍，廢為庶人。決定起兵討燕《明鑑綱目》卷二：棣反書聞。帝告太廟，削棣屬籍，廢為庶人。詔示天下。以（耿）炳文太祖時宿將，拜徵虜大將軍。《明通鑑》卷十二：是月，燕王反書聞。齊泰請削燕屬籍，聲罪致討。或難之，泰曰：「明其為賊，敵乃可克。」遂定議伐燕，佈告天下。。在真定（今河北正定）置平燕布政使司《明史》卷一百四十二：暴昭，潞州人。 燕兵起，設平燕布政司於真定，昭以尚書掌司事，與鐵鉉輩悉心經畫。。 耿炳文率軍在八月十三日到達真定《明通鑑》卷十二：八月，己酉，耿炳文師次真定。，並分兵於河間、鄚州（河北任丘北約 30 裡）、雄縣，為犄角之勢。在經過觀察後，八月十五日，燕軍趁中秋夜敵軍不備，偷襲雄縣；成功後又利用伏擊擊敗了鄚州的援兵，遂攻克鄚州，收編剩餘的部隊《明通鑑》卷十二：壬子，，夜半，至雄縣，襲其城。（潘）忠援兵不至，前鋒麾下九千人皆戰沒。 命護衛千戶譚淵率壯士千餘，伏月漾橋水中，，俟忠等援軍已過，即出據橋，王遣兵逆擊忠，敗之。《明太宗實錄》卷三：上問忠等：莫州軍馬幾何？ 忠雲：尚有戰士萬餘、馬九千餘匹，今聞臣敗必走，急取可得也。 上率精銳百餘為前鋒，趨鄚州，徑薄其營，悉降之，盡獲其人馬輜重。。八月二十四日，燕軍到達無極縣。從樵夫和中央軍被俘士兵處得知敵情，於是燕軍發動決戰《明太宗實錄》卷三：壬戌，未至真定二十里，獲採樵者，詢知炳文軍惟備西北，其東南無備。上率三騎先至東門，突入其運糧車中，擒二人問之，其南岸之營果移於北岸，由西門而營，直抵西山。。 二十五日，燕軍趁耿炳文送使臣出城時偷襲中央軍，炳文逃回城中後，怒而迎戰。在燕軍主力與耿炳文軍相持時，朱棣親自率軍襲擊其側翼，耿炳文大敗潰逃，中央軍投降三千多人《明通鑑》卷十二：炳文出城逆戰，張玉、譚淵、朱能等率眾奮擊，王以奇兵出其背，循城夾攻，橫衝其陣，炳文大敗，奔還。朱能與敢死士三十餘騎，追奔至滹沱河東。炳文眾尚數萬，復列陣向能。能奮勇大呼，衝入炳文陣，南軍披靡，蹂藉死者甚眾，棄甲降者三千餘人。。中央軍狼狽逃回城中，城池差點失守。部將李堅、甯忠、顧成等被俘；士兵被殺、被俘數萬人（後放還）《明太宗實錄》卷三：上將輕騎數十，繞出城西，先破其二營。適炳文送使客出，覺之奔還， 炳文出城迎戰，張玉、譚淵、朱能、馬雲等率眾奮擊之，上以奇兵出其背，循城夾擊，橫透敵陣，炳文大敗，急奔入城。軍爭門，門塞不得入，相蹈藉死者甚眾，乃自相斮，然後得入而闔門自守。丘福等殺入子城，門閉乃退。其左副將軍駙馬都尉李堅領眾接戰，我騎士薛祿引槊刺堅墜馬，揮刀斫之。堅大呼曰：「我李駙馬也，勿殺。」祿生擒之，其右副將軍都督甯忠、左軍都督顧成、都指揮劉遂俱被擒，斬首三萬餘級，積屍塞城壕，溺死滹沱河者無算，獲馬二萬餘匹，俘降數萬，盡散遣之，有二千人願留不歸，上從之。。耿炳文率殘部不到十萬人在真定堅守不出，燕軍攻城三天不克。八月二十九日，燕軍返回北平《明太宗實錄》卷三：丙寅，攻真定二日未下。上曰：「攻城下策，徒曠時日，鈍士氣。」遂命班師。。顧成降燕之後，留在北平協助燕世子朱高熾守城《明通鑑》卷十二：（顧）成遂降，王遣人送北平，輔世子居守。。 耿炳文戰敗，朱允炆開始擔憂戰事，考慮換將。黃子澄說曹國公李景隆是名將李文忠之子，建議他接任；齊泰反對，但建文不聽《明通鑑》卷十二：上聞真定之敗，始有憂色，謂黃子澄曰：「柰何！」對曰：「勝敗兵家之常，無足慮。」因薦曹國公李景隆可大任，齊泰極言其不可，竟用之。。八月三十日，拜李景隆為大將軍，誓師出征，並召回耿炳文。李景隆以德州為大本營，調集各路兵馬包括耿炳文敗兵，增兵至五十萬人，九月十一日進至河間《明太宗實錄》卷四：（九月）戊寅，諜報曹國公乘傳至德州，收集耿炳文敗亡將卒並調各處軍馬五十萬，進營河間。。 朱棣聽說朝廷以五十萬傾國之兵交付李景隆，大喜過望，說：「李景隆不會用兵，給他五十萬大軍，根本是自取滅亡。趙括之失必然重演，我軍必勝。」《明太宗實錄》卷四：上語諸將曰：「李九江（李景隆小名），豢養之子，寡謀而驕矜，色厲而中餒，忌刻而自用，況未嘗習兵，見戰陣而輙以五十萬付之，是自坑之矣。漢高祖大度，知人善任，使英雄為用，不過能將十萬，九江何等才，而能將五十萬？趙括之敗可待矣。」《明太宗實錄》卷四：上笑曰：「兵法有五敗，景隆皆蹈之。為將政令不脩，紀律不整，上下異心，死生離志，一也；今北地早寒，南卒裘褐不足，披冒霜雪，手足皸瘃，甚者墮指，又士無贏糧，馬無宿槁，二也；不量險易，深入趨利，三也；貪而不治，智信不足，氣盈而愎，仁勇俱無，威令不行，三軍易撓，四也；部曲喧嘩，金鼓無節，好諛喜佞，專任小人，五也。九江五敗悉備，保無能為。然吾在此，必不敢至，今須往援永平，彼知我出，必來攻城，回師擊之，堅城在前，大軍在後，必成擒矣。」 大勝李景隆 九月初一江陰侯吳高率遼東兵攻打永平郡《明太宗實錄》卷四：九月戊辰朔，永平守將郭亮馳報：江陰侯吳高、都督耿瓛等以遼東兵圍城。，九月廿五，攻陷永平郡，決定趁勢偷襲大寧（今內蒙古寧城）以獲得其精銳部隊；另一方面利而誘之，將中央軍引至「空城」北平下。九月廿八，出師。《明太宗實錄》卷四：丙戌，上率師援永平，諸將請曰：「必守盧溝橋，扼李景隆之沖，使不得徑至地城下。」上曰：「天寒冰涸，隨處可度，守一橋何足拒敵？舍之不守，以驕敵心，使深入受困於堅城之下，此兵法所謂利而誘之者也。」壬辰，吳高等聞上至，倉卒盡棄輜重，走山海。上遣輕騎追之，斬首數千級，俘降亦數千人，盡散遣之。上議攻大寧， 乙未，師行。上諭世子嚴守備，敵至，慎毋與戰。。十月初六，燕軍經小路到達大寧城下。朱棣單騎入城《明太宗實錄》卷四：壬寅，師抵大寧，城中不虞我軍驟至，倉卒關門拒守。上引數騎循繞其城，適至西南隅而城崩，上麾勇士先登，眾蟻附而上，遂克之，獲都指揮房寬，撫綏其眾，頃刻而定，城中肅然無擾。遣陳亨家奴並城中將士家屬報亨，劉真等引軍來援，軍士聞家屬無恙，皆解甲。時寧王權三護衛為朝廷削奪者尚留城中，至是皆歸附，上悉以還寧王。），見寧王朱權，向朱權求救。在居大寧期間，朱棣令手下吏士入城結交併賄賂大寧的軍官等。十月十三，朱棣提出告辭，朱權在郊外送行，伏兵盡起，大寧軍紛紛叛變，歸附朱棣。於是朱權與王妃、世子等一同隨朱棣前往北平，而大寧的全部軍隊（包括其騎兵精銳朵顏三衛）都被朱棣收編。大寧成為空城。朱棣實力大增《明通鑑》卷十二：壬寅，燕師至大寧。王單騎入城，詭言窮蹙求救，執寧王手大慟。寧王信之，為草表謝，請赦其死。居數日，情好甚洽。時北平銳卒伏城外，吏士得稍稍入城，陰結三衛部長及戍卒。己酉，燕王辭去，寧王祖之郊外，伏兵起，擁寧王行，三衛彍騎及諸戍卒一呼畢集。守將朱鑑不能禦，力戰死，寧府長史石撰不屈死。壬子，燕師南還，寧王同行，寧妃、世子皆從，悉以三衛配北軍，大寧城為之一空。。十月十九，燕軍在會州整編，分立五軍（中前左右後）。十月廿一，入松亭關《明太宗實錄》卷四：乙卯，我軍至會州，命張玉將中軍，鄭亨、何壽充中軍左、右副將；朱能將左軍，朱榮、李浚充左軍左、右副將；李彬將右軍，徐理、孟善充右軍左、右副將；徐忠將前軍，陳文、吳達充前軍左、右副將；房寬將後軍，和允中、毛整充後軍左、右副將；以大寧歸附之眾分隸各軍。丁巳，師入松亭關。。 十一月初五，渡白河（時已結冰，渡河處在今北京順義區東），打敗李景隆的哨探陳暉部隊萬餘人《明太宗實錄》卷五：庚午，師至孤山，訊知李景隆軍鄭村壩。我邏騎至白河，還言河水流澌，兵不可度，又聞景隆列陣於白河西。是日，大雪初霽。上默禱曰：「天若助予，則河冰合。」是夜，起營。達曙白，河冰已合。於是會師畢度。諸將進賀曰：「同符光武滹沱之瑞，上天祐助之徵也。」上曰：「成敗亦惟聽於天耳。」時景隆遣都督陳暉領騎萬餘來哨而行道相左，暉探知我軍度河，從後追躡，其眾方度，上率精騎還擊之，斬首無算，暉餘眾奔度，河冰忽解，溺死甚眾，獲馬二十餘匹，暉僅以身免。。李景隆大敗《明太宗實錄》卷五：諜報景隆馭軍嚴刻，士卒多躡履執戟，盡夜立雪中，不得息，凍死及墮指者甚眾，臨戰率不能執兵。上曰：「違天時以自敝，可不勞而勝之。」乃率諸軍列陣而進，遙望敵軍讙動。上曰：「彼亂而囂，可擊也。」以精騎先進，連破其七營，諸軍繼之交戰，自午至酉，上益張奇兵，左右衝擊，大敗景隆兵，斬首數萬級，降者數萬，悉縱遣之。《明通鑑》卷十二：辛未，戰於鄭村壩，連破其七營，遂逼景隆。燕將張玉等列陣而進，乘勝抵城下，城中兵亦鼓譟而出，內外夾攻，景隆師潰，宵遁。。李景隆令鄭村壩所有軍隊輕裝撤退。《明太宗實錄》卷五：是夜，景隆盡棄其輜重，拔眾南遁，遂獲馬二萬餘匹。諸將請追之，上歎曰：「殺傷多矣，降皆釋之，遁者不須追也。況天氣冱寒，饑凍而死者亦不少，宜抑止鋒銳，勿過傷生。」諸將乃止。。燕軍輕易擊潰城下的敵軍，獲得大量物資《明太宗實錄》卷五：時敵兵違九門者尚未知景隆遁，猶固守不退。癸酉，上率兵攻之，破其四營，其餘望風奔遁，所獲兵資器仗不可勝計。《明通鑑》卷十二：翌日，九壘猶固守，燕兵次第破其四壘。餘眾聞景隆已走，遂棄兵糧，晨夜南奔。景隆退還德州。。此戰中央軍喪師十餘萬《明鑑綱目》卷二： 內外夾攻，諸軍皆潰。喪士卒十餘萬。。十一月初九，朱棣回到北平城，再次上書，惠帝不應《明通鑑》卷十二：乙亥，燕王再上書自理，謂「朝廷所指為不軌之事凡八，皆出齊泰、黃子澄等奸臣所枉，請誅之以告天下。」不報。《明太宗實錄》卷五：先是，上語左右曰：「遼東雖隔山海而數擾永平，當思所以靖之。吳高雖怯而行事差密，楊文粗而無謀，去吳高，則楊文不足慮矣。然非用智不能去之。」遂遣人齎書諭二人，與文書則盛毀辱之，與吳高書則盛稱譽之，而故易其函，若誤置者。於是二人皆以聞於朝，朝廷果疑吳高，削其爵，徙廣西，獨命楊文守遼東。由是兵無紀律，人懷疑貳，不敢數出矣。。十二月十九日，朱棣出師攻打大同。十二月廿四，抵達廣昌，守將楊宗投降《明太宗實錄》卷五：庚申，師至廣昌，守備湯勝等舉城降。。建文二年（1400 年）正月初一，燕軍抵達蔚州，守將王忠、李遠投降《明太宗實錄》卷六：二年正月丙寅朔，上至蔚州， 城中恟懼，將王忠、李遠等城舉降。。二月初二，燕軍攻大同。李景隆前來救援。李景隆走出紫荊關後，燕軍從居庸關返回北平。中央軍兵力、裝備大量損失，士氣受到重創《明太宗實錄》卷六：我師攻大同，李景隆果來援，引軍出紫荊關。上率師由居庸關回，景隆軍凍餒死者甚眾，墮指者什二三，棄鎧伏於道，不可勝計。。 建文二年四月，李景隆從德州，郭英、吳傑等從真定誓師北伐兵力增至六十萬。燕軍亦出。四月二十日，燕軍渡過玉馬河《明通鑑》卷十二：乙卯，燕師渡玉馬河，營於蘇家橋。。四月廿四，燕軍戰鬥失利。《明通鑑》卷十二：己未，遇（平）安兵於河側，安伏精兵萬騎邀擊。燕王曰：「平安，豎子耳。往歲從出塞，識我用兵，今當先破之。」及戰，安素稱驍勇，奮矛直前，都督瞿能父子繼之，所向披靡，燕師遂卻。會千戶華聚、百戶谷允陷陣而入，斬首七級，又執我（南軍）都指揮何清。日色已暝，遂收軍。是役也，真定之師亦至，合兵六十萬，陣列河上，郭英等預藏火器於地中，燕師多死。王從三騎殿後，夜，迷失道，下馬伏地視河流，燒稍辨東西，始知營所在，倉猝渡河而北。王還營，令諸軍蓐食。《明太宗實錄》卷六：敵藏火器於地，其所謂「一窠蜂」、「揣馬丹」者，著入馬皆穿，而我軍俱無所複。時夜深，各收軍還營，上親殿後，從者惟三騎，迷所營處。上下馬，視河流，辨東西，營在上流，遂度河，稍增至七騎。是夜，營白溝河北，令軍士秣馬蓐食，俟旦畢度。。次日（四月廿五），再次交戰。《明鑑綱目》卷二：明日再戰，能及安擣燕將房寬陣，敗之。《明太宗實錄》卷六：乃令都指揮丘福等以萬餘騎沖其中堅不動，上以精銳數十突入敵軍左掖，殺傷甚眾， 於是複進戰不已。敵眾飛矢如注，上所乘馬凡三易三被創，所射矢三服皆盡，乃提劍左右奮擊，劍鋒缺折不堪擊，乃稍卻。敵來逼而限以二堤，上複馳馬越堤逆之，佯以鞭招後，敵疑有伏，不敢越堤而止，遂相持。《明通鑑》卷十二：燕王見事急，親冒矢石，又令大將丘福衝其中堅，不得入，王盪其左，突景隆兵繞出王後，飛矢雨注。王馬三創，凡三易，所射矢三服皆盡，乃提劍，劍鋒復折，馬阻於堤，幾為瞿能、平安所及。王亟走登堤，佯舉鞭招後騎，景隆疑有伏，不敢進，會高煦救至，乃得免。。四月廿七，燕軍進攻德州。初九，燕軍進入德州。五月十五，燕軍攻濟南，李景隆逃走。燕軍遂圍濟南《明太宗實錄》卷六：壬戌，我軍乘勝進取德州。辛未，李景隆聞我軍且至，拔德州之眾宵遁。癸酉，命陳亨、張信入德州，籍吏民，收府庫，得糧儲百餘萬。 李景隆奔濟南。（庚辰）詰旦，至濟南，李景隆眾十餘萬倉卒佈陣未定，，遂進擊之，大敗景隆，斬首萬餘級，獲馬萬七千餘匹。景隆單騎遁。。十月，朝廷召李景隆回南京。黃子澄、練子寧、葉希賢等上書，請求立斬李景隆。朱允炆不聽《明鑑綱目》卷二：冬十月，詔李景隆還。赦不誅。御史大夫練子寧、宗人府經歷宋徵、御史葉希賢並言景隆失律喪師，懷貳心，宜誅。黃子澄亦請正其罪以謝天下。皆不聽。子澄拊膺曰：「大事去矣！薦景隆誤國，萬死不足贖罪！」。鄭村壩之戰和白溝河之戰，使得兩軍攻守形勢逆轉。 燕軍圍濟南。右參政鐵鉉、盛庸堅守。朱棣射信入城招降，未果《明通鑑》卷十二：燕師遂圍濟南，鉉與庸等乘城守禦。王知不可驟克，令射書城中趣降。。五月十七，燕軍掘開河堤，放水灌城《明太宗實錄》卷六：辛巳，隄水灌濟南城。。鐵鉉決定派千人詐降，誘朱棣進城《明通鑑》卷十二：鉉乃佯令守陴（牆頭）者皆哭，撤守具，遣千人出城詐降。王大喜，軍中懽呼。鉉設計，預懸鐵板城門上，伏壯士闉堵（甕城）中，候燕王入，下板擊之，又設伏，斷城外橋以遏歸師。。朱棣圍城攻打三個月《明通鑑》卷十二：比王入門中，人呼千歲，鐵板下稍急，傷燕王馬首。王驚覺，易馬而馳。伏發，橋倉猝不可斷，王鞭馬自橋逸去，憤甚，復設長圍攻之。鉉隨宜守禦，燕師持久頓城下者凡三閱月，卒不能下。。六月，惠帝遣使求和，朱棣不聽《明通鑑》卷十二：六月，上聞濟南危急，用齊泰、黃子澄計，遣使赦燕罪以緩其師。己酉，命尚寶丞李得成詣燕師，諭王罷兵。王不聽，留之，得成遂附於燕。。七月，平安進軍河間，擾亂燕軍糧道《明通鑑》卷十二：秋，七月，都督平安將兵二十萬，進次河間之單家橋，謀出御河，斷燕餉道。。八月十六，朱棣撤兵回北平。盛庸、鐵鉉追擊，大敗燕軍，收復德州《明通鑑》卷十二：（八月）戊申，燕師解圍去，盛庸、鐵鉉追擊，敗之。金兵德州，燕守將陳旭遁，遂復德州。。 建文二年十月，朱棣決定再度南下，十月廿七到達滄州。燕軍僅用兩天就攻下滄州，徐凱等投降《明太宗實錄》卷七：丙午，下令徵遼東。 壬子，密令徐理、陳旭等朱詣直沽，造浮橋濟師。丙辰，移師還通州，循河而南。 戊午，我軍過直沽。上語諸將曰：「徐凱等所裝置，惟青縣、長盧而已，塼垛兒、灶兒坡數程皆無水，皆不備，趨此可徑至滄州城不？」是夜二更，啟行，晝夜三百里，敵兩發哨騎皆不相遇。明旦，至監倉，遇敵哨騎數百，盡擒之。食時，至滄州，敵猶未覺，督軍士築城。我軍既至城下，始蒼黃分，守城垛眾皆股慄，不及擐甲。我軍四面急攻之，上麾壯士由城之東北角登，逾時拔其城。而先已遣人斷敵歸路，遂斬首萬餘級，獲馬九十餘匹，而生擒都督徐凱、程暹、都指揮俞琪、趙滸、胡原、李英、張傑並指揮以下百餘人，餘眾悉降，鹹給牒遣。《明通鑑》卷十二：丙辰，自通州循河而南，渡直沽，晝夜兼行。戊午，師至滄州城下，凱等方四出伐木，晝夜築城，倉猝收築具出戰。燕師四面攻之，張玉率壯士由城東北隅肉薄而登，庚申，拔之。。燕軍自長蘆渡河《明鑑綱目》卷二：棣自長蘆渡河，至德州。，十一月初四到達德州。朱棣招降盛庸未果，遂南下《明太宗實錄》卷七：（十一月）甲子。 上慮德州盛庸之眾要之，乃率諸軍自長蘆度河，循河而南至景州，遂至德州，遣人於城下招盛庸，庸堅壁不出。時我軍皆已過，上獨率數十騎殿後，庸覘知之，遣騎數百來襲後，上返兵擊之，殺百餘人，生擒千戶蘇瓛，餘悉降。。十一月，燕軍到達臨清，焚其糧船。燕軍從館陶渡河，先後到達東阿、東平，威脅南方，迫使盛庸南下《明太宗實錄》卷七：壬申，駐軍臨清。上語諸將曰：「盛庸聚眾德州，而仰給禦河運糧，若邀其糧，彼乏食，必不得而出，出必虛聲躡我之後，其實欲向南就食。今覘伺其出，還軍擊之，蔑不破矣。」甲戌，移軍館陶，遣輕騎哨至大名，盡得其糧舟，遂取其糧，焚其舟。我軍至館陶渡河，至冠縣，過莘縣，遂向東阿、東平，以誘敵眾。。盛庸在東昌（今山東聊城）決戰《明通鑑》卷十二：乙卯，燕師抵東昌，庸背城而陣，列火器毒弩以待。。十二月廿五，燕軍至東昌《明太宗實錄》卷七：乙卯，我師至東昌，盛庸背城而出。。朱棣仍然親自率軍衝鋒，盛庸開陣將朱棣誘入，然後合圍，張玉被中央軍包圍戰死。次日，燕軍再次戰敗，遂北還《明通鑑》卷十二：燕王直前薄庸軍左翼，不動；復衝中堅，庸開陣縱王入，圍之數重。燕將朱能率番騎來救，王乘間突圍出。而燕軍為火器所傷甚眾，大將張玉死於陣。會平安至，與庸合兵。丙辰，又戰，復大敗之，前後斬馘數萬人。燕師遂北奔，庸等趣兵追之，復擊殺無算。。在擊退中央軍的阻截後，建文三年正月十六，燕軍返回北平《明太宗實錄》卷七：丁巳，師至館陶。時盛庸馳報真定，於是敵眾四出，以要我歸師。（三年正月）丙子，師至北平。《明通鑑》卷十二：王聞張玉敗沒，痛哭曰：「勝負常事，不足慮；艱難之際，失此良將，殊可悲恨！」《明太宗實錄》卷七：上複曰：「勝負固兵家常事，今勝負亦相當，未至大失，所恨者失張玉耳。艱難之際，喪此良輔，吾至今寢不帖席，食不下嚥也。」。 朱棣與姚廣孝商議，姚廣孝強烈支援再次出兵《明鑑綱目》卷二：棣恥東昌之敗，意殆欲稍休，道衍力趣之。謂棣曰：臣前言師行必克，但費兩日；兩日者，昌字也，自此全勝矣。。二月十六，朱棣再次出師《明太宗實錄》卷七：二月庚寅朔。戊戌，命僧修齋，薦陣亡將士，上親為文祭之。祭畢，上流涕言曰：「奸惡橫加毒害於我，爾等憫我無辜，奮力戰鬥，為我而死，含無窮之冤於地下。每念及之，痛切於心。」遂脫所服袍，焚於前，諸將趨進，亟止之。 乙巳，上率師南出《明通鑑》卷十二：乙巳，燕師復南下。己酉，次保定。盛庸合諸軍二十萬駐德州，吳傑、平安出真定。燕王與諸將議所向，丘福等請攻定州，王曰：「野戰易，攻城難。今盛庸在德州，吳傑、平安在真定，我若頓兵城下，彼必合勢來援。堅城在前，強敵在後，此危道也。今真定距德州二百餘裡（注：真定即石家莊附近，離德州約四百里，應是記載有誤），我軍介其中，敵必出迎戰，取其一軍，餘自膽破。」諸將曰：「腹背受敵，奈何？」王曰：「百里之外，勢不相及，兩軍相薄，勝敗在呼吸間，雖百步不能相救，況二百里哉！」明日，遂移軍東出。三月二十日，燕軍探知盛庸在夾河（今河北省衡水市武邑縣附近，漳河支流）駐紮，於是駐紮在距對方四十里的地方《明太宗實錄》卷七：（三月）己卯，偵知盛庸軍營夾河，遂進師迫之。庚辰，距敵營四十里駐兵。。三月廿二，燕軍進兵夾河 《明鑑綱目》卷二：棣將輕騎來覘，掠陣過，庸遣千騎追之。《明朝那些事兒》第一卷：然而朱棣並未接近自己所佈陣型，而是從旁掠過，很明顯他的目的是偵察。然而此時盛庸終於發現，自己並不能把朱棣怎麼樣！對付這種偵察騎兵，最好的方法就是給他一槍，把他打下馬來，然而皇帝陛下的教導始終縈繞在耳邊，無論如何是不能開槍或者射箭的，因為那會讓仁慈的皇帝陛下擔負殺害叔叔的罪名。 他只能派出自己的騎兵去追擊對方，結果當然是不了了之。。朱棣率領一萬騎兵和五千步兵攻擊盛庸軍左翼，不能入。此時燕將譚淵望見已經開戰，於是主動出兵攻打。朱棣、朱能等則趁中央軍調動產生的混亂，趁暮色向中央軍後方猛攻，斬殺莊得《明通鑑》卷十二：辛巳，庸軍及燕兵遇於夾河。庸結陣甚堅，陣旁火車銳弩齊列。燕王以輕騎掠陣過，庸追卻之，乃復以步騎攻其左掖，不能入。燕將譚淵，從中軍望見塵起，遽出兵逆擊之。都指揮莊得，率眾殊死戰，遂合庸軍，斬淵及其部下董真保於陣。燕王與朱能、張武等，復以勁騎繞出南軍背，乘暮掩擊，莊得陷陣死，又殺楚智、張皂旗。。此戰殺傷相當，但燕軍損失了大將譚淵《明通鑑》卷十二：是日戰酣，殺傷皆相當。。當夜，朱棣率領十餘人在盛庸營地附近露宿；次日（三月廿三）清晨，發現被中央軍包圍。朱棣再次利用禁殺之旨，引馬鳴角，穿過敵軍，揚長而去。中央軍愕然，不敢射箭《明鑑綱目》卷二：棣以十餘騎偪庸營野宿，及明起視，已在圍中。乃從容引馬鳴角，穿營而去。庸諸將皆以帝有詔「毋使朕負殺叔父名」，倉卒相顧，愕眙不敢發一矢。。 朱棣回到營中，鼓勵眾將「兩軍相當，將勇者勝」《明通鑑》卷十二：既還營，復嚴陣約戰。謂諸將曰：「昨日譚淵逆擊太早，故不能成功。，兩陣相當，將勇者勝，此光武之所以破王尋也。」，於是再次會戰，雙方互有勝負。戰鬥打了七八個小時後，盛庸大敗，損失了數萬人，退回德州《明通鑑》卷十二：壬午，復戰。庸軍西南，燕軍東北。燕王臨陣，張奇兵左右衝擊，自辰至未，兩軍互有勝負。會東北風大起，塵埃漲天，兩軍咫尺不相見，北軍乘風大呼，縱左右翼擊之，庸軍大敗，棄兵走。燕師追至滹沱河，踐溺死者甚眾，其降者王悉縱遣之。庸遂退保德州。《明鑑綱目》卷二：忽大風東北起，飛埃蔽天，庸軍面迎沙礫，咫尺不辨物。棣兵縱左右翼橫擊，斬首數萬。庸大敗，走德州。。吳傑、平安引兵準備會合盛庸，聞庸已敗，退回真定《明太宗實錄》卷七：先是，吳傑等引軍出，與盛庸合，未至八十里，聞庸敗，複還真定。。夾河之戰結束。夾河之戰重新確立了燕軍的優勢。閏三月初四，朱允炆因夾河之敗，再次罷免齊泰、黃子澄，謫出京城，暗中令其募兵《明通鑑》卷十二：閏月，癸巳，上以夾河之敗，罷齊泰、黃子澄，謫於外，蓋使之募兵也。。 擊敗盛庸後，朱棣進軍真定 《明太宗實錄》卷七：是日，軍士四出取糧，又令校尉荷擔抱嬰兒，偽作避兵者，奔入真定城，揚言北軍皆出取糧，營中無備。傑等聞而信之，遂出軍襲我。。閏三月初九，兩軍會於藳城交戰 《明通鑑》卷十二：（閏三月）戊戌，遇燕師於藳城。傑等列方陣於西南，燕王謂諸將曰：「方陣四面受敵，豈能取勝！我以精兵攻其一隅，一隅敗則其餘自潰矣。」乃以軍縻其三面，而自率精銳攻東北隅。燕將薛祿，出入敵陣，馬蹶，為南軍所執，奪敵刀斬數人，復跳而免。王復率驍騎循滹沱河出陣後，傑、安等預藏火器，發大弩射王，矢集王所建旗，勢如蝟毛，燕師中火器及弩，死傷甚眾，竟不及王。。次日，復戰，南軍不能支，大敗而去 《明通鑑》卷十二：會大風起，發屋拔樹，燕軍乘之，傑等師大潰。燕王麾兵四向蹙之，斬首六萬餘級。追奔至真定城下，傑等走入城。。朱棣將射成刺蝟的軍旗送回北平，令世子朱高熾妥善儲存，以警示後人《明太宗實錄》卷七：翊日，遣人送旗回北平，諭世子謹藏之，以示後世子孫，使知今日遇禍之難。都督顧成見旗而泣，謂世子曰：「臣少從軍，今老矣，多歷戰鬥，未嘗見若此也。」。從白溝河、夾河到藳城，燕軍三次得大風相助而勝，朱棣認為這是天命所在，非人力所能為《明通鑑》卷十二：燕師自白溝河至藳城，凡三捷，皆得風助，王以為此天授，非人力也。。夾藳之戰再次使南軍損失慘重，正面戰場戰事稍緩和。南軍改為透過談判、反間、襲擊後方等方式間接作戰。擊敗平安後，燕軍南下，先後經過順德、廣平、大名，並駐紮於大名。諸郡縣望風而降《明通鑑》卷十二：己酉，燕師掠順德。辛亥，掠廣平。癸丑，次大名。諸郡縣皆望風降燕。。 朱棣聽說齊黃被貶，上書和談，表示「奸臣竄逐而其計實行，不敢撤兵」《明通鑑》卷十二：王聞罷齊、黃以為緩兵之計，復上書曰：「比聞奸臣竄逐，臣亦將休兵就藩。而吳傑、平安、盛庸之眾，猶聚境上，是奸臣雖出而其計實行，臣不敢奉詔。」。朱允炆得書，與方孝孺討論，方孝孺表示可以藉此機會遣使回報，拖延時間，並懈怠其軍心；同時令遼東等軍隊攻其後方，以備夾攻。於是（四月）惠帝令大理寺少卿薛嵓去見朱棣，傳詔並秘密在軍中散佈相關訊息《明太宗實錄》卷八：書至，建文君以示方孝孺。孝孺觀畢，曰：「我方將怠之，此奏之來正宜。今各處兵已多集，獨雲南兵來至，燕軍久駐大名，暑雨為沴，不戰將自困。今調遼東兵攻永平，德州擾北平，根本受敵，彼必歸援，我大軍躡其後，有必擒之勢矣。今辜遣人報之，往復一二月，吾師必集矣。」建文君善其策，遂命孝孺草詔，宣言欲罷兵。 遂令大理少卿薛嵓齎至軍中密散之，以懈我將士心。。薛嵓見朱棣，說「朝廷言殿下旦釋甲，暮即旋師。」朱棣表示這連三尺小兒也騙不過。薛嵓無言以對《明通鑑》卷十二：嵓至見燕王，王問：「上意云何？」嵓曰：「朝廷言殿下旦釋甲，暮即旋師。」王曰：此不可紿三尺兒。嵓惶懼不能對。。五月初一，盛庸、吳傑、平安等分兵騷擾燕軍餉道《明太宗實錄》卷八：五月己丑朔，吳傑、平安、盛庸俱發兵擾我餉道。。朱棣遣使者進京表示盛庸等不肯罷兵，必有主使。惠帝聽從方孝孺的意見，將其下獄（一說誅殺）《明通鑑》卷十二：己丑，燕王復使指揮武勝詣京師上書，謂：「朝廷已許罷兵，而庸等攻北，絕我糧餉，與詔旨相違，此必有主之者。」上得書，欲竟罷之。孝孺曰：「兵一罷不可復聚，若使彼長驅犯闕，何以禦之？」上從其言，乃下武勝於獄。《明鑑綱目》卷二：帝乃誅勝以絕燕。，和談破裂。 朱棣見和談破裂，從濟寧南下，成功焚燒大量中央軍糧船，京師大震，德州陷入窘境《明太宗實錄》卷八：辛酉，獲其諜者，言武勝等已下獄。上謂諸將曰：「我駐軍於此三月，以俟息兵之命。武勝既執，則其志不可轉矣，我豈能塊然坐此，為人所擒哉？彼軍萃德州，資糧皆通徐、沛來，但調輕騎數千邀而毀之，德州無所仰給，必困，縱欲求戰，我嚴師待之，以逸擊勞，以飽擊餓，有必勝之道，勝之而後求息兵，或冀能從。」諸將皆曰：「善。」遂遣李遠等率騎兵六千擾其餉道，上令遠軍皆易彼甲冑，使遙見不疑，又恐臨戰相雜難辨，令各插柳枝一握於背為識。 壬申，李遠等如上旨，至濟甯穀亭沙河，沛縣敵望之，皆不覺。我軍焚其糧舟數百艘，糧數百萬石，軍資器械不可勝計，河水盡熱，魚鱉皆浮死，其運糧軍士盡散走。京師大震，而德州兵氣稍索矣。。 七月，燕軍進攻彰德，林縣投降《明通鑑》卷十二：秋，七月，己丑，燕師掠彰德。 丙申，燕師陷林縣。。七月初十，平安自真定趁虛攻北平，擾其耕牧。朱高熾固守。朱棣分兵回援；（九月十八）平安與戰不利，退回真定《明通鑑》卷十二：丁酉，平安自真定乘虛攻北平，營於平村，離城五十里，擾其耕牧。燕世子督眾固守，遣人詣燕師告急。時王在大名，遣將劉江率兵往援。 九月，甲辰，燕將劉江與平安戰於北平，敗之，安退保真定。。由於河北戰事不利，方孝孺想出了反間計，利用朱高熾（長子）和朱高煦（次子）的矛盾，先寫一封信給守北平的高熾，令其歸順朝廷，許以燕王之位；然後派人告訴朱棣和高煦（隨軍）世子密通朝廷，以使燕軍北還。但朱高熾得到信後，根本沒有拆開，將朝廷使者連人帶信一起送往朱棣處。反間計失敗《明太宗實錄》卷八：戊戌，方孝孺言於朝曰：「今河師老無功，而德州餉道又絕，事勢可憂，向以罷兵之說誘之，既不能行，則當別圖一策，安可坐視？臣有一策。」建文君曰：「試言之。」對曰：「燕世子孝謹仁厚，得國人心，燕王最愛之，而其弟高燧狡譎，素忌其寵，屢讒之於父不信。今但用計離間其世子，彼既疑世子，則必趣歸北平，即吾德州之餉道通矣，餉道通即兵氣振，可圖進取也。」 遂令孝孺草書貽世子，令背父歸朝，許以燕王之位，而令錦衣衛千戶張安齎詣世子，世子得書不啟封，並安遣人送軍前。時中官黃儼奸險，素為世子所惡，而高燧深結之為己地。及安持書至，儼已先遣人馳報上曰：「朝廷與世子已通密謀。」上不信，高煦時侍上，亦替儼言非謬，上亦不信。語竟，世子所遣人以書及張安皆至。上覽書，歎曰：「甚矣，奸人之險詐。吾父子至親愛，猶見離間，況君臣哉？」。 七月十五，盛庸令大同守將房昭入紫荊關威脅保定，據易州西水寨以窺北平。朱棣回兵救援《明太宗實錄》卷八：壬寅，諜報大同敵將房昭引兵入紫荊關，侵掠保定屬縣， 房昭據易州西水寨，寨在萬山中，四面極險，惟一徑扳緣可上。房昭欲守此為持久計，以窺伺北平。上曰：「保定，北平股肱郡，豈可不援？」遂班師。。朱棣分兵守保定，幷包圍房昭的山寨。十月初二，燕軍與真定援兵和房昭軍決戰，房昭退回大同《明通鑑》卷十二：八月，丁巳朔，燕師渡滹沱河，留其將孟善鎮保定，而自率兵圍水西寨。 冬，十月，丁巳，真定援兵至，燕師自定州馳還，合圍寨之兵邀擊於峨嵋山（在易州西南百里）下，令勇士卷旆登山，潛出陣後張旗幟，寨中望見大駭，與真定兵俱潰。斬首萬餘級，獲援將花英、鄭琦等，房昭、韋諒走免。。十月廿四，燕軍回到北平。之後又擊敗了襲永平的遼東敵軍《明通鑑》卷十二：己卯，燕師還北平。（十一月）壬辰，（劉）江及（楊）文戰於昌黎，敗之。。 建文三年冬，南京有宦官因犯錯被處罰，逃到朱棣處，告知南京守備空虛。朱棣遂決定直接率兵南下，臨江一決。道衍亦支援不再與盛庸、平安等糾纏，直趨京師《明鑑綱目》卷二：有以中官奉使侵暴為言者，詔所在有司繫治，於是中官密遣人赴燕，具言京師空虛可取狀。《明鑑綱目》卷二：會詔有司繫治中官奉使之不法者，先後奔燕，具言京師空虛可取狀，王乃慨然曰：「頻年用兵，何時已乎？要當臨江一決，不復反顧矣！」道衍亦力勸燕王：「毋下城邑，疾趨京師，此批亢擣虛之策也。」遂定計。。 攻克南京 1401 年（建文三年十二月初二），燕師復出。十二月十二，到達蠡縣（約在保定以南 50 公里）。建文四年（1402 年）正月，燕軍南下至館陶渡河，長驅直入。正月十四，陷東阿；正月十五，陷東平；正月十七，陷汶上；正月廿七，陷沛縣（進江蘇）；正月三十，到達徐州《明太宗實錄》卷八：（十二月）乙卯朔。丙寅，上率師南征。壬午，駐師蠡縣。四年正月甲申朔。乙未，由館陶度河。丁丑，師至東阿舊縣，攻城不下，力戰拔之，斬首三千餘級，生擒其守將。戊戌，攻拔東平，擒指揮詹璟。庚子，攻拔汶上，擒指揮薛鵬。庚戌，師至沛縣，守將以城降，知縣顏伯偉不出，為我軍所殺。癸丑，師至徐州。。惠帝見燕軍再次出動，三年十二月令駙馬都尉梅殷（惠帝的姑父，顧命大臣）任總兵官，鎮淮安《明鑑綱目》卷二：冬十二月，詔駙馬都尉梅殷鎮淮安。。建文四年正月初一，將遷往蒙化的朱橚（廢周王）召回南京。命魏國公徐輝祖率兵援山東《明通鑑》卷十三：建文四年春正月，甲申，召故周王橚於蒙化，居之京師。命魏國公徐輝祖率京軍往援山東。。 二月初一，何福、平安、陳暉進兵濟寧，盛庸進兵淮上。二月廿一，朱棣擊敗徐州的出戰軍隊，徐州自此閉城死守《明通鑑》卷十三：二月，甲寅，何福、平安、陳暉軍濟寧，盛庸軍淮上。燕師謀斷餉道，遣番騎款臺率十二騎前覘，至鄒縣，遇南師轉餉卒三千人，款臺大呼，馳入其陣，曰：「燕王大軍至矣。」轉餉卒驚潰。甲戌，燕師攻徐州，城中兵出戰，敗績，閉城而守。。朱棣繼續南下。三月初一，燕軍進逼安徽宿州。三月初九，抵達渦河（今安徽蚌埠市懷遠縣以北）《明通鑑》卷十三：三月，甲申，燕師趨宿州。壬辰，次渦河。。平安帶兵來追；但三月十四日在淝河中了朱棣所設的伏兵，只得退回宿州《明通鑑》卷十三：丁酉，平安率步騎四萬躡燕軍。燕王設伏於淝河，命都指揮王真與白義、劉江各率百騎逆之，緣路設伏。安兵將至，真誘之戰，，束草置囊中如束帛狀，遇安軍，擲而餌之，安軍士競取囊。燕師伏發，真率壯士直前，斬馘無算。後軍不繼，安軍圍之數匝，遂斬真。真夙稱驍將，身被重創，猶格殺數十人，燕王嘗曰：「諸將奮勇如王真，何事不成！」聞其死，自率兵迎戰。安部將和爾和（火耳灰）挺槊大呼，直前刺王，馬忽蹶，為燕所禽。安軍乃卻，退屯宿州。。三月廿三，朱棣遣將斷徐州餉道，鐵鉉等率兵圍攻，互有勝負《明通鑑》卷十三：丙午，燕王遣將譚清率兵斷徐州餉道，以平安駐宿州為持久計，斷其糧餉，可不攻而自潰也。清至徐州擊轉餉兵，大破之，還至大店，為南軍所圍。燕軍望見旗幟，亟馳赴援，鐵鉉擊卻之。和爾和之被禽也，燕王令入宿衛。至是從王，欲立功自贖，乃以身翼王，殺南軍數十人，圍解，遁去。。四月十四，燕軍進達睢水之小河，搭浮橋。次日，平安、何福領軍奪橋，雙方隔河僵持。數日後，中央軍糧盡，朱棣決定偷襲。半夜，渡河繞至敵後；四月廿二，雙方戰於齊眉山（靈壁縣西南三十里），中央軍大勝，斬燕將李斌《明通鑑》卷十三：夏，四月，丙寅，燕師次於睢水之小河，燕王令陳文扼要處為橋以濟。丁卯，平安列陣爭橋，會何福軍亦至，張左右翼，緣河而東，擊敗燕軍，遂斬陳文於陣。安轉戰至北坂，橫槊刺王，幾及之，燕番將王琪，躍馬入陣掖燕王，得脫。南軍奪橋而北，勇氣百倍。燕將張武率勇敢士自林間突出，與王騎合，擊卻之。於是南軍駐橋南，北軍駐橋北，相持者數日，南軍糧盡。燕王曰：「更待一二日，南軍饟稍集，未易攻也。」乃留兵千餘守橋，而潛移諸軍輜重去南營三十里，夜半，渡河繞出南軍後，安等大驚。而徐輝祖之援兵適至，甲戌，與燕兵大戰於齊眉山，自午至酉，南軍輒勝，斬燕驍將李斌。。 燕軍陷入窘境。四月廿三，燕軍眾將要求北返，朱棣不同意，說「欲渡河者左，不欲者右。」大部份人站於左側，朱棣怒。朱能這時強力支援朱棣，表示「漢高祖十戰九不勝，卒有天下」，堅定了燕軍堅持的決心《明通鑑》卷十三：維時王師再捷，燕人兇懼。會淮土暑濕薰蒸，北軍疾疫，乙亥，燕諸將請渡河，擇地休息士馬，俟釁而動。燕王曰：「兵事有進無退。」乃下令：「欲渡河者左，不欲者右。」諸將多趨左，王怒曰：「任公等自為之！」朱能曰：「諸軍勉旃！漢高十戰而九不勝，卒有天下。況敵已饑疲，邀其餉道，可以坐困。利已在我，豈可有退心！」諸將乃不復言。。 這時，朝廷訛傳燕軍已兵敗，京師不可無良將，遂召回徐輝祖《明鑑綱目》卷二：而帝聞訛言，謂燕兵已北，召輝祖還。福軍遂孤。。四月廿五，考慮到在河邊不易防守，何福移營，與平安在靈壁（一作靈璧）深溝高壘作長遠之計。由於糧道被燕軍阻礙，平安親自率兵六萬護衛糧草。四月廿七，朱棣率精銳襲擊平安，將其一分為二；何福全軍出動救援，朱高煦也率伏兵出現，何福敗走《明通鑑》卷十三：丁丑，何福移營，與平安合軍靈壁，深塹高壘為持久計，而糧運為燕兵所阻，不得達。時南中餽餉五萬，安率馬步六萬護之。己卯，燕王率精銳橫擊，截其軍為二，福空壁來援，殺燕兵數千，卻之。會高煦伏兵突出，燕王還軍復戰，福遂敗走。 中央軍缺糧，何福與平安決定次日（廿九）突圍而出，在淮河取得給養，號令為三聲炮響；次日，燕軍攻打靈壁墻壘，進攻訊號正巧也是三聲炮響。於是中央軍以為是己方號炮，紛紛奪路而逃；燕軍趁勢進攻，中央軍全軍覆沒。靈壁之戰就此意外結束。此戰燕軍生擒了陳暉、平安、馬溥、徐真、孫成等三十七員敵將，四名內官（宦官），一百五十員朝廷大臣，獲馬二萬餘匹，降者不計其數。只有何福單騎逃走《明太宗實錄》卷九上：庚辰，何福等先與我軍相對，深溝高壘，欲運糧實其中，為持久計。至是，軍敗糧乏，眾心離貳，乃下令期明旦聞炮三震，即出走，約聚淮河就糧。辛巳，上命諸軍攻敵營壘，而躬率諸將先登，軍士蟻附而上。我軍三震炮，敵眾誤為己炮，急趨門走，門塞不得出，營中紛擾，人馬墜濠塹皆滿，破其營，生擒敵將左副總兵都督陳暉、右副總兵都督平安、右參將都督馬溥、都督徐真、都指揮孫成等三十七員、內官四員、禮部侍郎陳性善、大理寺丞彭典明、欽天監副劉伯完、指揮王貴等一百五十員，獲馬二萬餘匹，降者無算，悉縱遣，歡聲動地曰：「吾屬自此獲安矣。」何福單騎脫走。《明通鑑》卷十三：於是南軍糧乏，乃下令，期以明日聞礮聲三，即突圍出，就糧於淮河。辛巳，燕師攻靈壁壘，發三礮，令軍士蟻附而登。福軍誤以為己號，爭門走，燕師乘之，人馬擾亂，遂大潰。指揮宋瑄，力戰死之。福單騎走免，安及陳暉、馬溥、徐真、孫成等三十七人皆被執。《明鑑綱目》卷二：諸將請移駐淮河就糧，夜令軍中聞三礮即走。翌日，燕兵猝薄壘，亦發礮三。福軍以為己礮也，爭趨門出。燕兵乘之，遂大亂，人馬墜壕塹俱滿。福單騎走，安及都督陳暉、侍郎陳性善等三十七人皆被執。。 靈璧之戰後，燕軍向東南方向直線前進。五月初七下泗州，朱棣謁祖陵《明通鑑》卷十三：己丑，燕師下泗州。王謁祖陵，賜父老牛酒。。盛庸在淮河設下防線阻礙燕軍渡河，朱棣在嘗試取道淮安、鳳陽受阻後《明鑑綱目》卷二：盛庸獨軍而南，以兵數萬、戰艦數千列淮南岸，棣兵不得渡。遣使至淮安，假道於駙馬都尉梅殷，殷劓其使，曰：「留汝口，還為而王言君臣大義。」棣氣沮。鳳陽守徐安，亦折浮橋絕舟楫以遏燕。，遣朱能、丘福率士兵數百人繞道上游乘漁船渡河，五月初九從後方突襲盛庸，盛庸敗走。燕軍遂克盱眙《明太宗實錄》卷九上：辛卯，敵將盛庸領馬步兵數萬、戰艦數千艘列淮之南岸，我軍列北岸相對。上命將士艤舟編筏，揚旗鼓譟，指麾若將度河者，敵望之有慎色。上別遣丘福、朱能等將驍勇數百人西行二十里，以小舟潛濟，漸近敵營舉炮，敵驚愕，福等突沖敵陣，敵眾棄戈甲而走，盛庸股戰不能上馬，其下掖之登舟，遂單舸脫走，我師盡獲其戰艦，遂濟淮，駐南岸。是日，克盱眙。。 五月十一，燕軍向揚州方向前進，五月十七到達天長（揚州西北 50 公里）。守揚州的監察御史王彬本想抵抗，但屬下反叛，趁其沐浴時綁縛之。五月十八，揚州不戰而降《明通鑑》卷十三：癸巳，燕師趨揚州。己亥，至天長，遣使招諭揚州守將王禮。先是，禮聞燕師至，謀以城降。監察御史王彬巡江淮治揚州，與指揮崇剛嬰城堅守，晝夜不解甲，知禮有異謀，執之，與其黨俱繫獄。有力士，能舉千斤，彬常以自隨，禮弟崇者，厚賂力士母，呼其子出。會彬解甲而浴，為千戶徐政、張勝所縛，遂出禮於獄，開門降。彬與剛皆不屈死。庚子，燕師克揚州。。隨後高郵歸降《明太宗實錄》卷九上：壬寅，高郵等衛指揮王傑等率眾詣軍門降。。 揚州失陷，金陵震動。朱允炆驚慌不已，與方孝孺商議後，先後定下如下幾個救急方法：下罪己詔；號召天下勤王；派練子寧、黃觀、王叔英等外出募兵；召回被貶黜的齊泰、黃子澄；遣人許以割地求和，拖延時間《明鑑綱目》卷二：徵天下兵勤王。 下罪己詔，遣慶成郡主詣燕軍。《明通鑑》卷十三：壬寅，詔天下勤王，遣御史大夫練子寧、右侍中黃觀、修撰王叔英等分道徵兵，召齊泰、黃子澄還。於是蘇州知府姚善、寧波知府王璡、徽州知府陳彥回、樂平知縣張彥方、前永清典史周縉等，先後入衛。。 五月廿二，朱允炆遣慶成郡主（朱元璋的侄女、朱棣的堂姐）與朱棣談判，表示願意割地。朱棣說「此奸臣欲姑緩我，以俟遠方之兵耳。」郡主無言以對，遂返《明太宗實錄》卷九上：孝孺言：「乃事急矣，宜以計稍緩之。」建文君曰：「何計？」曰：「曷遣人許以割地，稽延數日，東南召募壯丁，當畢集天塹之險，北軍不長於舟楫，相與決戰江上，勝敗未知。」建文君善其言，乃遣慶城郡主度江至軍門，白其事。郡主，上之從姊也。（朱棣）又曰：「此奸臣欲姑緩我，以俟遠方之兵耳。我豈為其所欺哉？」郡主默然，遂辭歸。。 六月初一，燕軍準備從浦子口渡江，但遇到了盛庸最後的抵抗。燕軍戰不利，此時朱高煦引兵來援，殊死力戰，擊敗盛庸《明通鑑》卷十三：六月，癸丑朔，燕師將渡江，盛庸扼之於浦子口，敗之。燕王欲且議和北還，適高煦引兵至，王仗鉞拊其背曰：「勉之！世子多疾。」於是煦率眾殊死戰，庸兵失利，退屯高資港。。隨後南軍的一支水軍部隊降燕《明通鑑》卷十三：會朝廷遣都督僉事陳瑄率舟師往援，瑄叛降燕。，燕軍遂於六月初三自瓜洲渡江，並再次擊敗退守此地的盛庸。六月初六，燕軍至鎮江，守將率城投降《明通鑑》卷十三：甲寅，燕王祭大江。乙卯，燕師自瓜洲渡江，盛庸迎戰於高資港，敗績。諸將請徑薄京城，燕王曰：「鎮江咽吭，不先下之，往來不便。」戊午，至鎮江，守將童俊以城降。。 六月初八，燕軍駐紮於龍潭（距京師金陵東約 30 公里），朝廷大震。朱允炆徘徊殿間，召方孝孺問計。方孝孺表示城中尚有二十萬兵，應堅守待援；即使真戰敗，國君為社稷而死，是理所應當的。可以再派大臣、在京諸王前往談判以拖延時間。於是六月初九，派李景隆、茹瑺等見朱棣，再次談判；朱棣表示割地無名，只要奸臣。六月初十，遣谷王朱橞（建文元年逃回京城）、安王朱楹等第三次前往談判，無果《明通鑑》卷十三：庚申，燕師營於龍潭，京師大震。上徘徊殿廷間，召方孝孺問計。時廷臣勸上幸浙或湖、湘以圖興複，孝孺曰：「城中尚有禁兵二十萬，唯有力守以待援兵。即事不濟，國君死社稷，正也。無已，且遣大臣、諸王等再詣燕師以緩之。」辛酉，上遣李景隆及兵部尚書茹瑺、都督王佐復至燕軍申前請，燕王曰：「皇考已分封，今割地何名？公等歸奏上，但奸臣至，我即解甲謝罪，退謁孝陵，歸奉北藩。」景隆等惶懼不能對，遽還。壬戌，上復遣谷王橞、安王楹等往，王卒不奉詔，唯與諸王相勞苦，宴罷遣歸。。 六月十二，外出募兵的大臣們仍未返回，朱允炆只得派在京諸王和武臣們守衛各門。時左都督徐增壽（徐達子，輝祖弟）謀內應，被一群文官圍毆《明通鑑》卷十三：甲子，上遣人潛齎蠟丸，四出促援兵，皆為燕遊騎所獲。是時王叔英募兵於廣德，齊泰奔往從之；姚善起兵於蘇州，黃子澄往從之；而練子寧募兵於杭州，黃觀募兵於上游，皆倉猝不得至。上唯與方孝孺執手流涕，命徐輝祖等分道出御。谷王橞，李景隆等守金川門。時左都督徐增壽，久蓄異志，至是首謀內應。御史魏冕、大理丞鄒瑾率同官毆之，請速加誅，上猶不聽。。 六月十三，燕軍抵金陵（南京）。徐增壽作內應，事敗，被朱允炆親自誅殺於左順門。守衛金川門（位於南京城西北面）的朱橞和李景隆望見朱棣麾蓋，開門迎降《明太宗實錄》卷九下：乙丑，上至金川門。時諸王分守京城門，谷王橞守金川門，橞登城望。上遂按兵而入，城中軍民皆具香花夾道迎拜，將士入城肅然，秋毫無犯，市不易肆，民皆按堵。《明通鑑》卷十三：乙丑，燕師薄金川門。時北兵駐龍潭，王慮京師完繕，勤王之師四集，乃遣劉保、華聚等領十餘哨至朝陽門，覘知無備，還報燕王，遂率大隊整兵前進。至則增壽果謀內應，上乃手刃之於左順門。而是時谷王橞、李景隆已開門納燕師，輝祖等力戰，敗績。《明鑑綱目》卷二：棣尋進兵屯金川門，左都督徐增壽謀內應，帝手劍斬之。橞、景隆守金川門，登城望見棣麾蓋，開門迎降。御史連楹叩馬欲刺棣，被殺。都城陷。。 燕軍進南京，朱棣入城，朱允炆見事不可為，遂在皇宮放火。馬皇后死於大火，朱允炆本人不知所終；此後其下落成為千古謎團《明通鑑》卷十三：上知事不可為，縱火焚宮，馬後死之。傳言「帝自地道出，翰林院編修程濟、御史葉希賢等凡四十餘人從。」《明通鑑》卷十三：王既入，遣中使出馬後屍於火，詭言帝屍，持之泣，曰：「痴兒，何至是！」《明通鑑》卷十三：壬申，葬建文皇帝， 蓋馬後也。上以葬禮詢之王景，對曰：「當以天子之禮葬。」從之。《明鑑綱目》卷二：宮中火起，帝不知所終。棣遣中使出後屍於火，詭 雲 帝屍。越八日，用學士王景言，備禮葬之。然葬地所在，後無聞焉。或曰帝由地道出亡，其後滇黔巴蜀間，皆傳有帝為僧時往來跡，世遂以帝為遜國 雲。。 南京稱帝 建立稱帝之正當性 朱棣進入南京後，並未立即登基即帝位，須知當初朱棣起兵，是以 清君側 為由，為了建立其即帝位之正當性，做了以下三件事： 第一，宣稱建文帝朱允炆已自焚身死：建文四年六月十三日，南京城陷時，皇宮大火，馬皇后葬身火海 《明史卷 113》：惠帝皇后馬氏，光祿少卿全女也。洪武二十八年冊為皇太孫妃。建文元年二月冊為皇后。四年六月，城陷，崩於火。。隨後朱棣入城，派人找出馬皇后的屍體，指認其為朱允炆，並執其手哭「痴兒，何至是！」 。 第二，誅殺建文帝朝重臣，即所謂 清君側：建文四年六月廿五，明成祖誅殺齊泰、黃子澄、方孝孺等建文帝大臣，並滅其族，以懲其惡 《明通鑑》卷十三：丁丑，殺兵部尚書齊泰、太常寺卿黃子澄、文學博士方孝孺，皆夷其族。。 第三，謁明孝陵：朱棣進城之時，翰林院編修楊榮迎於馬首，說：「殿下先謁陵乎？先即位乎？」提點朱棣應先要拜謁太祖陵寢（明孝陵），而不是急著先登帝位 《明史卷一百四十八》「成祖初入京，榮迎謁馬首曰：『殿下先謁陵乎，先即位乎？』成祖遽趣駕謁陵。」《明通鑑》卷十三：方燕王之入城也，楊榮迎謁，請曰：「殿下先謁陵乎？先即位乎？」王乃悟。。次日（建文四年六月十四日）起，諸王及文武群臣多次上表勸進，朱棣不允 《明太宗實錄》卷九下：丙寅，諸王及文武群臣請上正天位。 上不許。丁卯，諸將上表勸進 不聽。戊辰，諸王上表勸進 上不允。是日，文武群臣複上表勸進。 上固辭不允。。建文四年七月十七日，朱棣謁明孝陵，諸王及文武群臣暨軍民耆老，再三勸進，朱棣再三推辭，最後為江山社稷計，不得已於當日登基即位 《明太宗實錄》卷九下：己巳，上謁孝陵，欷歔感慕，悲不能止。禮畢，攬轡回營，諸王及文武群臣備法駕，奉寶璽，迎上於道，遮上馬不得行。上固拒再言，諸王及文武群臣擁上登輦，軍民耆老，萬眾夾道，俯歡呼，連稱萬歲。上不得已升輦，曰：「諸王群臣以為我奉宗廟宜，莫如予。宗廟事重，予不足，今為眾心所載，予辭弗獲，強循眾志，然宜協心輔予不逮。」遂詣奉天殿，即皇帝位，諸王暨文武群臣上表稱賀。。 登基即位 建文四年七月十七日，朱棣登基即位，改元永樂，時年四十二歲，是為明成祖 。明成祖重建奉天殿（舊殿被朱允炆所焚），刻玉璽。同年十一月十三日，封王妃徐氏為皇后《明通鑑》卷十三：十一月，壬辰，立妃徐氏為皇后。。 朱棣登基稱帝后，對靖難功臣進行了封賞。追贈封王兩人，為：朱能（東平武烈王）；張玉（河間忠武王）。 封公二十三人，為：朱能（成國公）；丘福（淇國公）；徐增壽（定國公）；陳亨（涇國公）；郭亮（興國公）；李彬（茂國公）；李遠（莒國公）；柳升（融國公）；徐忠（蔡國公）；袁容（沂國公）；鄭亨（漳國公）；姚廣孝（榮國公）；張信（鄖國公）；王聰（漳國公）；顧成（夏國公）；張武（潞國公）；陳珪（靖國公）；薛祿（鄞國公）；王真（寧國公）；吳允誠（涼國公）；李讓（景國公）；孟善（滕國公）；張輔（英國公）。 封侯十五人，為：陳瑄（平江侯）；何福（寧遠侯）李濬（襄城侯）；孫巖（應成侯）；房寬（思恩侯）；王友（清遠侯）；王忠（靖安侯）；劉榮（廣寧侯）；火真（同安侯）；王寧（駙馬都尉，永春侯）；宋晟（西寧侯）；郭義（安陽侯）；譚淵（崇安侯）；柳升（安遠侯）；薛綬。 封伯十八人，為：陳賢（榮昌伯）；陳旭（雲陽伯）；劉才（廣恩伯）；張興（安鄉伯）；房勝（富昌伯）；徐理（武康伯）；徐祥（興安伯）；金玉（會安伯）；高士文（建平伯）；陳志（遂安伯）；唐雲（新昌伯）；茹瑺（忠誠伯）；王佐（順昌伯）；許誠（永新伯）；薛斌（永順伯）；薛貴（安順伯）；趙彝（忻城伯）；朱榮（武進伯）。 明成祖登基後不承認建文年號，七月初一（一說六月十八日），將建文元、二、三、四年改為洪武三十二至三十五年《明太宗實錄》卷九下：洪武三十五年夏六月庚午，命五府、六部一應建文中所改易洪武政令格條，悉復舊制，遂仍以洪武紀年，今年稱洪武三十五年。《明鑑綱目》卷二：秋，七月，壬午朔，大祀南郊，以太祖配。赦天下，詔：「自今年六月後仍稱洪武三十五年，以明年為永樂元年。」 考當時成祖不欲用惠帝年號，又不欲於季夏改元，故於即位之初，仍以洪武三十五年為紀。說者遂謂止改是年，不知詔內所云，止就現在而計，遂舉是歲六日為例，以便遵循；實則前三年皆已並從改革，故當時欽天監所進歷日，直書洪武三十二年，至三十五年。，次年改元永樂元年。凡建文年間貶斥的官員，一律恢復職務（如靖難初期因離間被貶的江陰侯吳高被再次起用，守大同）；建文年間的各項改革一律取消《明通鑑》卷十三：凡建文朝廢斥者，盡還故官。甲申，詔建文時所改官制，一切復之。甲戌，上諭群臣曰：「我皇考肇造鴻業，垂法萬年，為子孫計，思慮至周。比者，建文信任奸回，悉更舊制，使天下臣民無所遵法。予荷天地考妣之祐，繼承天位，凡皇考法制為所更改者，悉複其舊。爾群臣尚竭乃心力，弼予於治。凡人才識不同，長於此，短於彼，苟事有過誤，即明言之，予不汝責。若隱而不言，日久覺露，情同欺罔，法則難容。夫慎終必先謹始，持己在存誠，始終靡愆，咎何由至？始若不謹，曷克有終？予念君臣一體，故披露赤心，丁寧告戒，爾等其欽承予意。」；建文年間制定的各項法律規定，凡與太祖相悖的，一律廢除。但一些有利於民生的規定也被廢除，如建文二年下令減輕洪武年間浙西一帶的極重的田賦，至此又變重。《明通鑑》卷十二：是月（建文二年正月），詔均江浙田賦。初，太祖屢蠲蘇、松、嘉、湖極重田畝，至是復諭戶部減免，畝不得過一斗。迨革除後，浙西賦復重 雲。 殘害建文舊臣 明成祖在靖難之役結束後，為了佐證他 清君側 的起兵宣言，向金陵軍民發布公告：「諭知在京師的軍民人等，我先前一向守望我藩的封地，卻因奸臣弄權作威作福，導致我家骨肉被其殘害，所以不得不起兵誅殺他們，乃是要扶持社稷和保安宗親、藩王。今次研擬安定京城，有罪的奸臣我不敢赦免，無罪者我也不敢濫殺，如有小人藉機報復，擅作綁縛、放縱、掠奪等事情因而禍及無辜，並非我的本意。」《國榷》：諭在京軍民人等：予日者固守望藩封，以左班奸臣，竊弄威福，骨肉被其殘害，起兵誅之，蓋扶持社稷，保安親藩也。今擬定京城，奸臣之有罪者，予不敢赦；無罪者，予不敢殺。或小人報仇，擅綁縛、卻略，禍及亡辜，非本意。 建文四年六月廿五，明成祖誅殺齊泰、黃子澄、方孝孺等建文帝大臣（幾乎都是文官），滅其族，史稱壬午殉難。其中據清修《明史》、明遺民談遷所著《國榷》、明朝官方史書《明實錄熹宗實錄》記載，方孝孺被誅十族（九族加朋友門生），受牽連而死者共 873 人，充軍等罪者千餘人《明通鑑》卷十三：坐死者八百七十三人。外親之外，親族盡數抄沒，發充軍坐死者復千餘人，當中被救的倖存者有假借余姓逃過一劫的方孝孺的幼子方德宗《明實錄熹宗實錄》卷二二：「己亥，詔卹先臣方孝孺遺胤。孝孺在建文朝以侍讀學士直文淵閣，當靖難師入，以草詔不從，致夷十族。其幼子德宗幸寧海謫尉魏澤匿之，密託諸生餘學夔負入松江島嶼，以織網自給。華亭俞允妻以養女，因冒余姓，遂延一線。至是，其十世孫方忠奕以貢來京，伏闕上書，得旨：方孝孺忠節持著，既有遺胤，準與練子寧一體恤錄。」。而因黃子澄受牽連的有 345 人《明通鑑》卷十三：其次黃太常，坐累死者，族子六十五人，外戚二百八十人。。景清降後密謀行刺，事敗，八月十二被殺，滅九族；後屠其家鄉，謂「瓜蔓抄」《明通鑑》卷十三：及京師不守，清知建文之出亡也，密謀興復，乃詣闕自歸，上喜曰：「吾故人也。」命仍故官，委蛇班行者久之。是日早朝，清衣緋懷刃而入。先是日者奏「異星赤色犯帝座急。」上故疑清。及朝，清獨著緋，命搜之，得所藏刃，詰責，清奮起曰：「欲為故主報仇耳！」上怒，命磔於市，清罵不絕口而死。一日，上晝寢，夢清繞殿追之。上曰：「清猶能為厲耶！」乃夷其九族，盡掘其先人冢墓。又籍其鄉，轉相攀染，謂之「瓜蔓抄」，村裡為墟。。 此外，眾多建文舊臣如卓敬、暴昭、練子寧、毛泰、郭任、盧植、戴德彝、王艮、王叔英、謝升、丁志方、甘霖、董鏞、陳繼之、韓永、葉福、劉端、黃觀、侯泰、茅大芳、陳迪、鐵鉉等等也都被酷刑處死或自盡，史稱：「忠憤激發，視刀鋸鼎鑊甘之若飴，百世而下，凜凜猶有生氣。」《明史》卷一百四十一：贊曰：帝王成事，蓋由天授。成祖之得天下，非人力所能禦也。齊、黃、方、練之儔，抱謀國之忠，而乏制勝之策。然其忠憤激發，視刀鋸鼎鑊甘之若飴，百世而下，凜凜猶有生氣。是豈洩然不恤國事而以一死自謝者所可同日道哉！由是觀之，固未可以成敗之常見論也。他們的家屬和親人也被牽連，死者甚眾。被流放、逼作妓女及被其它方式懲罰的人也不少。明仁宗即位後，大部份人始獲赦免，而餘下的人的後代卻遲至明神宗時始獲赦免《明史》卷一百四十一：仁宗即位，諭禮部：「建文諸臣，已蒙顯戮。家屬籍在官者，悉宥為民，還其田土。其外親戍邊者，留一人戍所，餘放還。」萬曆十三年三月，釋坐孝孺謫戍者後裔，浙江、江西、福建、四川、廣東凡千三百餘人。而孝孺絕無後，惟克勤弟克家有子曰孝復。洪武二十五年嘗上書闕下，請減信國公湯和所加寧海賦，謫戍慶遠衛，以軍籍獲免。孝復子琬，後亦得釋為民。世宗時，松江人俞斌自稱孝孺後，一時士大夫信之，為纂《歸宗錄》。既而方氏察其偽，言於官，乃已。神宗初，有詔褒錄建文忠臣，建表忠祠於南京，首徐輝祖，次孝孺 雲。。建文帝被朱棣篡位後，朝野為之盡忠死節者甚眾，不及備載。 在大肆誅殺之外，當月，明成祖將忠於建文帝的魏國公徐輝祖下獄，但顧及其父是中山王徐達，其姊即成祖仁孝文皇后，還是釋放了他，僅削其爵位。輝祖死後，其子嗣魏國公爵《明史》卷一百二十五：及燕兵渡江，輝祖猶引兵力戰。成祖入京師，輝祖獨守父祠弗迎。於是下吏命供罪狀，惟書其父開國勳及券中免死語。成祖大怒，削爵幽之私第。永樂五年卒。萬曆中錄建文忠臣，廟祀南都，以輝祖居首。後追贈太師，諡忠貞。。黃觀被明成祖所嫉恨，其狀元的身份被革去，故明代保持三元及第記錄的只有商輅一人。耿炳文、盛庸、平安（靈壁之戰降）、何福、梅殷等將領投降後都受到迫害自殺身亡。 鞏固統治 再次削藩與加強集權 永樂初，明成祖為了安撫諸位藩王，穩定國內局勢，同時表示自己和建文帝的不同，曾先後復周、齊、代、岷諸親王舊封；建文帝的弟弟吳王朱允熥、衡王朱允熞、徐王朱允𤐤尚未就藩，明成祖皆降為郡王，同年又將已就藩的朱允熥、朱允熞召到燕京，以不能匡正建文帝為由廢為庶人，軟禁於鳳陽，僅留朱允𤐤奉祀懿文太子，而朱允𤐤不久也於永樂四年死於火災。當其皇位較鞏固時，繼續實行削藩。周、齊、代、岷諸王再次遭到削奪；遷寧王於南昌；徙谷王於長沙，旋廢為庶人；削遼王護衛。 軍事上，為了填充邊塞藩王內遷後的空白，以何福充總兵官鎮守陝西等處，韓觀充總兵官鎮守江西等處為開端，明成祖陸續在山東、雲南、浙直、遼東、廣西、貴州、甘肅、大同、江西、廣東、陝西等十三省、鎮設立鎮守總兵，同時對鎮守西北地區的宋晟與鎮守西南地區的沐晟透過聯姻等方式加以籠絡，得以很快在全國範圍內建立起了有效的統治。李林楠著，《永樂之治：朱棣傳》，文化發展出版社，2021 年 11 月，ISBN 9787514233971，第三章、壬午之際，第 6 節、全國統治的建立 在政治上，明成祖繼續實行太祖的徙富民政策，以加強對豪強地主的控制。明成祖時期，完善了文官制度，在朝廷中逐漸形成了後來內閣制度的雛形。永樂初開始設定內閣，選資歷較淺的官僚入閣參與機務，解決了廢罷中書省後行政機構的空缺。朱棣重視監察機構的作用，設立分遣御史巡按天下的制度，鼓勵官吏互相訐告。他善利用宦官出使、專征、監軍、分鎮、刺臣民隱事。 明成祖即位之初，對洪武、建文兩朝政策進行了某些調整，提出 為治之道在寬猛適中 的原則。他利用科舉制及編修書籍等籠絡地主、士人，宣揚儒家思想以改變明初過事佛、道教之風，選擇官吏力求因才而用，為當時政治、經濟、軍事、文化等方面的發展奠定了思想和組織基礎。 重設錦衣衛與設立東廠 在全國局勢穩定之後，明成祖為了加強對大臣的監控，恢復洪武時廢罷的錦衣衛。同時，明成祖又設定鎮守內臣的東廠衙門，廠衛合勢，強化專制統治。 永樂十八年（1420 年），明成祖為了鎮壓政治上的反對力量，覺得錦衣衛不足以達成目的，決定設立一個稱為「東緝事廠」，簡稱 東廠 的新衙門，地點位於燕京（今北京）東安門之北，一說東華門旁。（今北京東城區東廠衚衕，據說系原東廠所在地。） 東廠的行政長官為欽差掌印太監，全稱職銜為：欽差總督東廠官校辦事太監，簡稱提督東廠，尊稱為「廠公」或「督主」。初設時由司禮監掌印太監兼任，後因事務繁雜，改由司禮監秉筆太監中位居第二、第三者擔任。東廠的屬官有掌刑千戶、理刑百戶各一員，由錦衣衛千戶、百戶來擔任，稱貼刑官《明史刑法志》提到東廠的制度，凡中官掌司禮監印者，其屬稱之曰宗主，而督東廠者曰督主。東廠之屬無專官，掌刑千戶一，理刑百戶一，亦謂之貼刑，皆衛官。。隸役（稱掌班、領班、司房，共四十餘人）、緝事（稱役長和番役）等軍官由錦衣衛撥給。 修改《大明律》 明初《大明律》明令：「凡樂人搬做雜劇戲文，不許妝爾扮帝王后妃、忠臣節烈、先聖先賢神像，違者杖一百。官民之家容扮者與同罪」，以壓迫雜劇創作，明成祖即變本加厲，以極刑來禁止此類雜劇的印賣：「但有褻瀆帝王聖賢之詞曲、駕頭雜劇，非該律所載者，敢有收藏、傳誦、印賣，一時拿送法司究治」，「但這等詞曲，出榜後，限他五日，都要乾淨，將赴官燒毀了，敢有收藏的，全家殺了」曾永義《中國古典戲劇的認識與欣賞》正中書局，第 59 頁劉孝平《明代禁書述略》圖書館理論與實踐－2005 年 05 期。 永樂盛世 遷都北京 明成祖十分重視經營北方，加之自己興起於北平（今北京），因此明成祖在南京即位後，於永樂元年改北平為行在，設六部，增設北京周圍衛所，逐漸建立起北方新的政治、軍事中心。永樂七年（1409 年），明成祖開始了營建北京天壽山長陵，以示立足北方的決心。與此同時，爭取與蒙古族建立友好關係。韃靼、瓦剌各部先後接受明政府封號。永樂八年（1410 年）至二十二年（1424 年），朱棣親自率兵五次北征，鞏固了北部邊防。永樂五年（1407 年）開工修建北京宮殿也就是紫禁城（但後來部分宮殿被李自成放火燒毀，清初又重新修復），直至永樂十八年 1420 始完工。永樂十九年（1421 年），明成祖正式遷都，定鼎北京。 發展經濟 明成祖注意社會經濟的恢復與發展，認為 家給人足、斯民小康 是天下治平的根本。他大力發展和完善軍事屯田制度和鹽商開中則例，保證軍糧和邊餉的供給。在中原各地鼓勵墾種荒閒田土，實行遷民寬鄉，督民耕作等方法以促進生產，並注意蠲免賑濟等措施，防止農民破產，保證了賦役徵派。 明成祖對各地方官吏要求極為嚴格，要求凡地方官吏必須深入瞭解民情，隨時向朝廷反映民間疾苦。永樂十年 1412 年，朱棣命令入朝覲見的地方官吏五百餘人各自陳述當地的民情，還規定 不言者罪之，言有不當者勿問。之後，永樂帝宣佈 諭戶部，凡郡縣有司及朝使目擊民艱不言者，悉逮治。 即地方官或中央派出的民情觀察員，如果看到民間疾苦而不實報的，要逮捕法辦。對民間發生了災情，地方上要及時賑濟，做到 水旱朝告夕振，無有雍塞。透過這些措施，永樂時 賦入盈羨，達到有明一代最高峰，史稱永樂盛世。 經營邊疆 西南邊疆，永樂十一年（1413 年），平定思南、思州土司叛亂後，設立貴州布政使司。為加強對烏思藏（今西藏）地區的控制，朱棣派遣官吏迎番僧入京，給予封賜，尊為帝師。不過，史學界對明朝是否實際統治了西藏存在較大的爭議。 永樂年間，明朝在藏區建立一套僧官制度，僧官分教王、西天佛子、大國師、國師、禪師、都綱、喇嘛等，每級依受封者的身份、地位進行分封。如明成祖即位的當年，即派侯顯前往烏思藏迎請噶瑪噶舉派的第五世噶瑪巴活佛，後封其為 大寶法王。1406 年，明成祖又遣使入藏封烏思藏帕竹第五任第悉扎巴堅贊為 闡化王。明封八王中的兩大法王、五大教王都是永樂時期封授的。此外，明成祖依僧官制度還進行了大規模的分封，由此明朝對藏區的各政教勢力由上至下各級首領的分封基本完成。但明朝並未在烏思藏等地區駐軍。亦有學者透過對比元朝對於西藏的實際管轄，認為明朝上面這些對藏人名義上的封授並不能被認為擁有在西藏的實際政治權力 Sperling，《Authenticating Tibet Answers to Chinas 100 Questions》，1920 頁。《劍橋中國明代史》亦指出：「無論是在經濟領域，還是在政治領域，西藏人都未覺得他們是明朝廷臣民。另外，他們無須中國（明朝）居中調解而維持著與其他國家和民族的關係。」《劍橋中國明代史（下卷）》 東北邊疆，永樂七年（1409 年）在女真地區，設立奴兒干都司。明成祖永樂元年（1403 年）派邢樞等傳諭奴兒 幹，正式招撫諸部，擴大明朝東疆。永樂二年（1404 年），置奴兒 幹 等衛所，其後在當地相繼建衛所達一百三十餘。永樂七年（1409 年）明政府設定奴兒 幹 都指揮使司管轄奴兒 幹 地區的所有軍事建制機構。永樂九年（1411 年）正式開始行政管轄權。都司的主要官員初為派駐數年而輪調的流官，後為當地部落領袖所世襲。明成祖為了安撫東北女真各部，在歸附的海西女真（位於松花江上游）與建州女真（位於松花江、牡丹江之間）設定衛所，並派宦官亦失哈安撫位於黑龍江下游的野人女真。亦失哈並於 1413 年視察了庫頁島，宣示了明朝對此地的主權蔡石山著，江政寬譯，《永樂大帝：一箇中國帝王的精神肖像》，中華書局，2009 年 11 月，ISBN 9787101069778，第八章、永樂和蒙古人，第 146147 頁。在奴兒干都司官衙所在地附近建有永寧寺，立有永寧寺碑，清代曹廷傑於 1885 年曾拓回碑文。同時，明成祖撤去大寧都司，將寧王朱權內遷南昌，授予兀良哈蒙古的朵顏、泰寧和福餘三個衛所自治權，但不允許三衛蒙古人南遷到大寧地區駐牧。明成祖還於 1406 年和 1422 年對兀良哈蒙古進行鎮壓，以維持這一地區的穩定蔡石山著，江政寬譯，《永樂大帝：一箇中國帝王的精神肖像》，中華書局，2009 年 11 月，ISBN 9787101069778，第八章、永樂和蒙古人，第 145146 頁。 轄區內主要居民為蒙古、女真、吉里迷（尼夫赫人）、苦夷（阿伊努人）、達斡爾等族人民，分置衛所，以各族首領為各衛所都督、都指揮、指揮、千戶、百戶、鎮撫等職，給予印信。據《明史》記載，奴兒 幹 都司有衛三百八十四，所二十四，站七，地面七，寨一。都司治所奴兒干城（元朝徵東元帥府舊地，今俄羅斯尼古拉耶夫斯克特林），在黑龍江下游東岸，下距黑龍江口約兩百公里，上距吉林船廠約兩千五百公里。明宣宗即位後，奴兒 幹 都司於宣德九年（1434 年）正式廢棄，共持續 25 年。 西北邊疆，永樂四年（1406 年）設立哈密衛。此前，察合臺的後裔肅王兀納失裡於明洪武十三年（1380 年），開始嚮明朝納貢，被明太祖封為哈密國王。其子脫脫嚮明成祖朝貢，永樂四年（1406 年）三月，明成祖宣佈設立哈密衛，以其頭目馬哈麻火者等為指揮、千百戶等官，又以周安為忠順王長史，劉行為紀善，輔導。之後，哈密國成為設有明朝羈縻衛所的王國，忠順王是哈密國王，哈密衛指揮使掌握哈密兵權，另有漢人長史。 興修水利 明成祖很重視河工，永樂九年（1411 年）朱棣於疏浚會通河為保證北京糧食與各項物資的需要。朱棣命開漕運。漕運在元朝至元年間即有，然而卻因會通河一段水淺而無法大量載運物資，於是元朝均以海運為主。明朝初期，傳餉遼東、北平的途徑也均以海運為主《明史》（卷 153）：九年命開會通河。會通河者，元至元中，以壽張尹韓仲暉言，自東平安民山鑿河至臨清，引汶絕濟，屬之衛河，為轉漕道，名曰「會通」。然岸狹水淺，不任過載，故終元世海運為多。明初輸餉遼東、北平，亦專用海運。。洪武二十四年，黃河在原武絕口，會通河於是被淤。 永樂年間，明成祖遷都北京，採用河路、海路並運。當時海運危險且多有損失；而河運卻經過淮河轉沙河，然後經過黃河進入衛河，於此轉入北京，陸運須經過八個衛所，勞民傷財。濟寧州同知潘叔正上疏建議浚通會通河，使得元朝運河恢復。於是，朱棣命宋禮、刑部侍郎金純、都督周長前往治理。會通河首要問題為水源不足，宋禮採用汶上老人白英的建議，修築埋城與戴村壩，橫截汶水向南，經河面最高階南旺分水，流入運河，且使黃河不會影響漕運。同年八月還京，論首功，受上賞《明史》（卷 153）：洪武二十四年，河決原武，絕安山湖，會通遂淤。永樂初，建北京，河海兼運。海運險遠多失亡，而河運則由江、淮達陽武，發山西、河南丁夫，陸輓百七十里入衛河，歷八遞運所，民苦其勞。至是濟寧州同知潘叔正上言：「舊會通河四百五十餘裡，淤者乃三之一，浚之便。」於是命禮及刑部侍郎金純、都督周長往治之。禮以會通之源，必資汶水。乃用汶上老人白英策，築堽城及戴村壩，橫亙五里，遏汶流，使無南入洸而北歸海。匯諸泉之水，盡出汶上，至南旺，中分之為二道，南流接徐、沛者十之四，北流達臨清者十之六。南旺地勢高，決其水，南北皆注，所謂水脊也。因相地置閘，以時蓄洩。自分水北至臨清，地降九十尺，置閘十有七，而達於衛；南至沽頭，地降百十有六尺，置閘二十有一，而達於淮。凡發山東及徐州、應天、鎮江民三十萬，蠲租一百一十萬石有奇，二十旬而工成。又奏浚沙河入馬常泊，以益汶。語詳《河渠志》。是年，帝復用工部侍郎張信言，使興安伯徐亨、工部侍郎蔣廷瓚會金純，浚祥符魚王口至中灤下，復舊黃河道，以殺水勢，使河不病漕，命禮兼董之。八月還京師，論功第一，受上賞。潘叔正亦賜衣鈔。。 次年，因御史許堪進言衛河水患，朱棣再命宋禮前往治理。宋禮在魏家灣分支黃河，洩水入土河，於是從德州西北開一支支流，到海豐、大沽流入大海《明史》（卷 153）：明年，以御史許堪言衛河水患，命禮往經畫。禮請自魏家灣開支河二，洩水入土河，復自德州西北開支河一，洩水入舊黃河，使至海豐大沽河入海。帝命俟秋成後為之。。此時，宋禮以海運損失巨大、勞民傷財，上言請求停止海運，而恰逢平江伯陳瑄治理長江、淮河等告竣。於是河運從此昌盛，可運大型物資。永樂十三年，朱棣遂終止海運《明史》（卷 153）：禮還言：「海運經歷險阻，每歲船輒損敗，有漂沒者。有司修補，迫於期限，多科斂為民病，而船亦不堅。計海船一艘，用百人而運千石，其費可辦河船容二百石者二十，船用十人，可運四千石。以此而論，利病較然。請撥鎮江、鳳陽、淮安、揚州及兗州糧，合百萬石，從河運給北京。其海道則三歲兩運。」已而平江伯陳瑄治江、淮間諸河功，亦相繼告竣。於是河運大便利，漕粟益多。十三年遂罷海運。。 永樂十三年（1415 年）鑿清江浦，使大運河重新暢通，對南北經濟文化交流與發展起了重要的作用。 永樂年間，明成祖還派夏原吉治水江南，疏浚吳淞。 對外關係 對外關係方面，除了安南在永樂年間被明成祖以武力納為郡縣外，明朝整體對外關係保持了和平。 東北方面，洪武二十五年（1392 年），李成桂接受高麗恭讓王禪讓，建立朝鮮王朝，明太祖雖然根據其意願賜予 朝鮮 為其新國號，但始終不予正式冊封，兩國還發生兩次表箋風波，關係緊張，朝鮮國內甚至出現征伐遼東的思潮。洪武三十一年（1398 年），李芳果在其弟李芳遠發動第一次王子之亂後獲得明惠宗冊封。其後李芳遠發動第二次王子之亂即位後，仍舊在建文三年（1401 年）獲得明惠宗冊封。明成祖取得靖難之役勝利後，於永樂元年（1403 年）二月重新冊封李芳遠為朝鮮國王，兩國關係由此進入穩定的宗藩關係。李林楠著，《永樂之治：朱棣傳》，文化發展出版社，2021 年 11 月，ISBN 9787514233971，第五章、新的秩序，第 4 節、典型的宗藩秩序：朝鮮，第 361370 頁 與日本的關係，明成祖即位後，遣使日本，成功與日本室町幕府第三位將軍足利義滿建立起外交關係，足利義滿在永樂元年（1403 年）接受明成祖冊封為 日本國王，兩國不僅建立起政府層面的勘合貿易，足利義滿還動用官方力量幫助明朝處理明初倭寇問題。明成祖還在永樂四年（1406 年）封日本阿蘇山為 壽安鎮國之山。永樂六年（1408 年），足利義滿去世後，繼任的其子足利義持很快改變政策，與明朝斷絕外交關係，加之倭寇猖獗，明成祖甚至一度動了征伐日本的念頭，不過後來隨著對倭寇作戰勝利，並沒有實行，但兩國關係也因此再度轉冷。李林楠著，《永樂之治：朱棣傳》，文化發展出版社，2021 年 11 月，ISBN 9787514233971，第五章、新的秩序，第 5 節、日本國王源道義 與帖木兒帝國方面，帖木兒去世後，帖木兒帝國陷入內戰，最終奪取政權的沙哈魯釋放了此前拘留的明朝使者，兩國建立起穩定的關係，明成祖還多次派遣吏部驗封司員外郎陳誠、中官李達等官員出使西域陳誠著《西域行程記》、《西域番國志》 周連寬校注 2000 中華書局 ISBN 9787101020588K 蔡石山 著 江政寬 譯 《永樂大帝 一箇中國帝王的精神肖像》 中華書局 2009 年 11 月 ISBN 9787101069778。隨後西域的帖木兒帝國、吐魯番、失剌斯、俺都準、火州也與明朝多次互派使者往來火者蓋耶速丁原著何高濟譯《沙哈魯遣使中國記》 ISBN 9787101035568，加強了政治、駐軍和貿易往來，全國統一形勢得到進一步發展和鞏固。李林楠著，《永樂之治：朱棣傳》，文化發展出版社，2021 年 11 月，ISBN 9787514233971，第五章、新的秩序，第 6 節、帖木兒帝國與關西七衛 永樂大典 在政治穩定、經濟繁榮、邊疆穩定的局面下，為整理知識，明成祖令解縉等人修書。編撰宗旨：「凡書契以來經史子集百家之書，至於天文、地誌、陰陽、醫卜、僧道、技藝之言，備輯為一書，毋厭浩繁！」，召集一百四十七人，首次成書於永樂二年（1404 年），初名《文獻整合》；明成祖過目後認為「所纂尚多未備」，不甚滿意。永樂三年（1405 年）再命姚廣孝、鄭賜、劉季篪、解縉等人重修，這次動用編寫人員朝野上下共二千一百六十九人孫承澤《春明夢餘錄卷十三》載，《永樂大典》的編修隊伍共有「正總裁 3 人，副總裁 25 人，纂修 387 人，催纂 5 人，編寫 332 人，看樣 57 人，謄寫 1381 人，續送教授 10 人，辦事官吏 20 人，凡 2180 人」，啟用了南京文淵閣的全部藏書，永樂五年（1407 年）定稿進呈，明成祖看了十分滿意，親自為序，並命名為《永樂大典》，清抄至永樂六年（1408 年）冬天才正式成書。 《永樂大典》由解縉、太子少傅姚廣孝和禮部尚書鄭賜監修，組織上設監修、總裁、副總裁、都總裁等職，負責各方面工作。監修：解縉、姚廣孝、鄭賜；總裁：副總裁：蔣用文、趙同友；都總裁：陳濟。 《永樂大典》修書過程對所收錄的書籍沒有做任何修改，採用兼收並取的方式，保持了書籍原始的內容。明成祖修大型類書《永樂大典》，在三年時間內即告完成。《永樂大典》有 22877 卷，其中凡例、目錄 60 卷，全書分裝為 11095 冊，引書達七八千種，字數約有三億七千多萬，且未有任何刪節，這是清朝《四庫全書》無法相提並論的。但成祖並未將《永樂大典》複寫刊刻，而決定只製作一份抄本，並於 1409 年完成蔡石山著，江政寬譯，《永樂大帝：一箇中國帝王的精神肖像》，中華書局，2009 年 11 月，ISBN 9787101069778，第七章、文皇帝，第 123124 頁。永樂年間修訂的《永樂大典》原書只有一部，現今存世的都是嘉靖年間的抄本。 鄭和七下西洋 明成祖時期，為了開展對外交流，擴大明朝的影響，同時確立自己即位的正統性，從永樂三年起，朱棣派三寶太監鄭和（初名馬三寶）率領船隊六次出使西洋（第七次在明宣宗宣德年間），所歷三十餘國，成為明初盛事。永樂時派使臣來朝者亦達三十餘國。浡泥王和蘇祿東王親自率使臣來中國，不幸病故，分別葬於南京（浡泥國王墓）和德州（蘇祿國王墓）。 永樂三年六月十五（1405 年 7 月 11 日）明成祖命鄭和為正使，王景弘為副使率士兵二萬八千餘人出使西洋，造長 44 丈廣 18 丈大船 62 艘，從蘇州劉家河泛海到福建，再由福建五虎門楊帆，先到占城（今越南中南部地區），後向爪哇方向南航，次年 6 月 30 日在爪哇三寶壟登陸，進行貿易。時西爪哇與東爪哇內戰，西爪哇滅東爪哇，西爪哇兵殺鄭和士兵 170 人，西王畏懼，獻黃金 6 萬兩，補償鄭和死難士兵《明成祖實錄》 卷 52。隨後到三佛齊舊港，時舊港廣東僑領施進卿來報，海盜陳祖義兇橫馬歡著 《瀛涯勝覽舊港國》，鄭和興兵剿滅賊黨五千多人，燒賊船十艘，獲賊船五艘，生擒海盜陳祖義等三賊首鄭鶴聲等編 《鄭和下西洋研究文選》 558 頁。鄭和船隊後到過蘇門答臘、滿刺加、錫蘭、古裡等國家。在古裡賜其王國王誥命銀印，並起建碑亭，立石碑 去中國十萬餘里，民物鹹若，熙嗥同風，刻石於茲，永示萬世 馬歡著 《瀛涯勝覽古裡國》。 永樂五年九月初二（1407 年 10 月 2 日），鄭和回國，押陳祖義等獻上，陳祖義等被問斬鄭鶴聲：《從新史料考證鄭和下西洋事之年歲》 《鄭和下西洋研究文選》 167 頁 ISBN 9787502763770K。施進卿被封為舊港宣慰使明朝設立宣慰使司，治理邊疆少數民族，以從三品宣慰使為首，見明史卷七十六《職官志》《宣慰司》。舊港擒賊有功將士獲賞：指揮官鈔一百錠，彩幣四表裡，千戶鈔八十錠，彩幣三表裡，百戶鈔六十錠，彩幣二表裡；醫士，番火長鈔五十錠，彩幣一表裡，錦布三匹《明太宗實錄》 卷 52。 永樂六年正月，明成祖命工部造寶船四十八艘。永樂六年九月十三日（1407 年 10 月 13 日）《明史》《成祖本紀》：永樂六年九月癸亥，鄭和復使西洋，命太監鄭和、王景弘，王貴通等鄭鶴聲等編 鄭和下西洋研究文選 569 頁出使古裡，滿剌加，蘇門答剌，阿魯，加異勒，爪哇，暹羅，占城，柯枝，阿拔把丹，小柯蘭，南巫裡，甘巴里等國，賜其國王錦綺紗羅，永樂七年夏（1409 年）回國。第二次下西洋人資料載有 27000 人。 thumb150pxleft2004 年出土的寶船船舵。南京寶船廠遺址 永樂七年九月（1409 年 10 月），明成祖命正使太監鄭和、副使王景弘、候顯率領官兵二萬七千餘人，駕駛海舶四十八艘，從太倉瀏家港啟航，敕使占城，賓童龍，真臘，暹羅，假裡馬丁，交闌山，爪哇，重迦羅，吉里悶地，古裡，滿剌加，彭亨，東西竺，龍牙迦邈，淡洋，蘇門答剌，花面，龍涎嶼，翠蘭嶼，阿魯，錫蘭，小葛蘭，柯枝，榜葛剌，不剌哇，竹步，木骨都束，蘇祿等國明陸容 《菽園雜記》卷三。費信、馬歡等人會同前往。滿剌加當時是暹羅屬國，正使鄭和奉帝命招敕，賜雙臺銀印，冠帶袍服，建碑封域為滿剌加國，暹羅不敢擾明費信《星槎勝覽滿剌加國》。滿剌加九洲山盛產沉香，黃熟香；太監鄭和等差官兵入山採香，得直徑八九尺，長八九丈的標本 6 株明費信 《星槎勝覽九洲山》。永樂七年，皇上命正使太監鄭和等齎捧詔敕金銀供器等到錫蘭山寺佈施，並建立《佈施錫蘭山佛寺碑》明費信 《星槎勝覽錫蘭山國》此碑現存於科倫坡博物館。鄭和訪問錫蘭山國時，錫蘭山國王亞烈苦奈兒 負固不恭，謀害舟師，被鄭和覺察，離開錫蘭山前往他國。回程時再次訪問錫蘭山國，亞烈苦奈兒誘騙鄭和到國中，發兵五萬圍攻鄭和船隊，又伐木阻斷鄭和歸路。鄭和趁賊兵傾巢而出，國中空虛，帶領隨從二千官兵，取小道出其不意突襲亞烈苦奈兒王城，破城而入，生擒亞烈苦奈兒並家屬。 永樂九年六月十六（1411 年 7 月 6 日），鄭和回國獻亞烈苦奈兒與永樂帝，朝臣齊奏誅殺，永樂帝憐憫亞烈苦奈兒無知，釋放亞烈苦奈兒和妻子，給予衣食，命禮部商議，選其國人中賢者為王《明太宗實錄》 卷 77。選賢者邪把乃耶，遣使齎引，誥封為錫蘭山國王，並遣返亞烈苦奈兒。永樂九年（1411 年）滿剌加國王拜裡米蘇剌，率領妻子陪臣 540 多人來朝，朝廷賜海船回國守衛疆土《明史滿剌加傳》。從此 海外諸番，益服天子威德《明史》 卷 326 《錫蘭山傳》。八月，禮部、兵部議奏，對錫蘭戰役有功將士 754 人，按奇功，奇功次等，頭功，頭功次等，各有升職，並賞賜鈔銀，彩幣錦布等《明太宗實錄》 卷 78。 永樂十一年十一月（1413 年 11 月），明成祖命正使太監鄭和，副使王景弘等奉命統軍二萬七千餘人，駕海舶四十明嚴從簡 《殊域周咨錄》，出使滿剌加，爪哇，占城，蘇門答剌，柯枝，古裡，南渤裡，彭亨，吉蘭丹，加異勒，勿魯謨斯，比剌，溜山，孫剌等國《明太宗實錄》 卷 86。鄭和使團中包括官員 868 人，兵 26800 人，指揮 93 人，都指揮 2 人，書手 140 人，百戶 430 人，戶部郎中 1 人，陰陽官 1 人，教諭 1 人，舍人 2 人，醫官醫士 180 人，正使太監 7 人，監丞 5 人，少監 10 人，內官內使 53 人明馬歡《瀛涯勝覽占城國》其中包括翻譯官馬歡，陝西西安羊市大街清真寺掌教哈三，指揮唐敬，王衡，林子宣，胡俊，哈同等鄭鶴聲等編 《鄭和下西洋研究文選》 577 頁。鄭和先到占城，奉帝命賜占城王冠帶。1413 年鄭和船隊到蘇門答剌，當時偽王蘇幹剌竊國，鄭和奉帝命統率官兵追剿，生擒蘇幹剌送京伏誅。明費信《星槎勝覽蘇門答剌國》1413 年鄭和艦隊在三寶壟停留一個月整休，鄭和費信常在當地華人回教堂祈禱。鄭和命哈芝黃達京掌管佔婆華人回教徒鄭鶴聲等編 《鄭和下西洋研究文選》 1071 頁。首次繞過阿拉伯半島，航行東非麻林迪（肯亞），永樂十三年七月初八（1415 年 8 月 12 日）回國。同年 11 月，麻林迪特使來中國進獻 麒麟（即長頸鹿）。 永樂十五年五月十五日（1417 年 6 月）總兵太監鄭和受明成祖命，在泉州回教先賢墓行香，往西洋忽魯謨斯等國公幹泉州鎮撫蒲日和《泉州靈山回教先賢墓行香碑》，鄭鶴聲等編 《鄭和下西洋研究文選》 586 頁，永樂十五年五月（1417 年 6 月）出發，護送古裡、爪哇、滿剌加、占城、錫蘭山、木骨都束、溜山、喃渤裡、卜剌哇、蘇門答剌、麻林、剌撒、忽魯謨斯、柯枝、南巫裡、沙裡灣泥、彭亨各國使者及舊港宣慰使歸國。隨行有僧人慧信，將領朱真、唐敬等鄭鶴聲等編 《鄭和下西洋研究文選》 585 頁。鄭和奉命在柯枝詔賜國王印誥，封國中大山為鎮國山，並立碑銘文鄭鶴聲等編 《鄭和下西洋研究文選》 586 頁。忽魯謨斯進貢獅子，金錢豹，西馬；阿丹國進貢麒麟，祖法爾進貢長角馬，木骨都束進貢花福鹿、獅子；卜剌哇進貢千里駱駝、鴕雞；爪哇、古裡進貢麾裡羔獸向達校注 《西洋番國志》附錄二五《長樂山南山寺天妃之神靈應記》，53 頁 中華書局。永樂十七年七月十七（1419 年 8 月 8 日）回國。 宋末泉州市舶司提舉蒲壽庚之侄蒲日和，也與太監鄭和，奉敕往西洋尋玉璽，有功，加封泉州衛鎮撫《蒲日和傳》 鄭鶴聲等編 《鄭和下西洋研究文選》 14 頁。 永樂十九年正月三十日（1421 年 3 月 3 日），鄭和奉明成祖命出發，往榜葛剌（孟加拉），史載 於鎮東洋中，官舟遭大風，掀翻欲溺，舟中喧泣，急叩神求佑，言未畢， 風恬浪靜，中道返回，永樂二十年八月十八（1422 年 9 月 2 日）回國。永樂二十二年，明成祖去世，仁宗朱高熾即位，以經濟空虛，下令停止下西洋的行動。 永樂二十二年七月十七日（1424 年 8 月 12 日），明成祖去世，太子朱高熾即位，改元洪熙，是為明仁宗，於洪熙元年五月辛巳（1425 年 5 月 29 日）去世，太子朱瞻基即位，改元宣德，是為明宣宗。宣德五年閏十二月初六（1430 年 1 月），鄭和奉明宣宗命率領二萬七千餘官兵，駕駛寶船 61 艘，從龍江關（今南京下關）啟航，進行了第七次下西洋。開始返航後，鄭和因勞累過度於宣德八年（1433 年）四月初在印度西海岸古裡去世，遺體埋葬於古裡康熙《江寧縣志》記載：「三寶太監鄭和墓，在牛首山之西麓。永樂中命下西洋 宣德初，復命入西洋，卒於古裡國，此則賜葬衣冠處也。」，船隊由太監王景弘率領返航，宣德八年七月初六（1433 年 7 月 22 日）返回南京。第七次下西洋人資料載有 27550 人。 南征安南 安南政變 明太祖朱元璋為與鄰近國家保持長久的和睦關係，便在其所主編的《皇明祖訓》中開列十五個「不徵諸夷國名」，以警戒後世子孫切勿「倚中國富強，貪一時戰功，無故興兵，致傷人命」，越南（安南國）便是其中之一。朱元璋《皇明祖訓》，收錄於《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史部》第 264 冊，齊魯書社，167168 頁。1400 年，安南陳朝權臣胡季犛篡位，建立胡朝，改國號為「大虞」。不久後自稱太上皇，由兒子胡漢蒼（即胡𡗨）即皇帝位。由於前朝陳氏原是嚮明朝稱臣，世世受明冊封，憑著篡奪得國的胡氏為免惹起明朝猜疑，便於 1403 年農曆四月丁未（西曆 4 月 21 日）遣使赴明，向剛起兵奪位的明成祖聲稱陳氏「宗嗣繼絕，支庶淪滅，無可紹承。臣，陳氏之甥，為眾所推」《明實錄太宗實錄》卷十九，永樂元年夏四月丁未朔條，茲參考李國祥主編《明實錄類纂涉外史料卷》，武漢出版社版，574 頁。，欲藉此聲稱自己具有統治資格，要求明朝冊封。明成祖派楊渤到越南觀察後，當地陪臣耆老跟隨他向成祖上奏稱「眾人誠心推胡漢蒼權理國事」《明實錄太宗實錄》卷二十五，永樂元年十一月戊午條，茲參考李國祥主編《明實錄類纂涉外史料卷》，武漢出版社版，575 頁。，明廷一時再沒有懷疑的理由，便封胡漢蒼為「安南國王」。陳仲金《越南史略》第三卷第十一章，北京商務印書館中譯本，134 頁；Hội Bảo tồn Di sản chữ Nôm潘清簡等《欽定越史通鑑綱目》正編卷之十二，image 46 1404 年農曆八月乙亥（西曆 9 月 10 日），陳朝遺臣裴伯耆到明廷，控訴胡季犛父子「弒主篡位，屠害忠臣」，要求明朝出兵「擒滅此賊，蕩除奸兇，復立陳氏子孫」《明實錄太宗實錄》卷三十三，永樂二年八月乙亥條，茲參考李國祥主編《明實錄類纂涉外史料卷》，武漢出版社版，577578 頁。八月丁酉日（西曆 10 月 2 日），有一位自稱陳氏子孫，名叫陳天平的人（越南史籍寫作「陳添平」，《大越史記全書》稱他的身份本是「陳元輝家奴阮康」吳士連等《大越史記全書本紀全書陳紀附胡漢蒼》，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硏究所校合本，488 頁。），從寮國入明，亦嚮明帝訴說胡氏篡位的經過，要求恢復陳氏統治。《明實錄太宗實錄》卷三十三，永樂二年八月丁酉條，茲參考李國祥主編《明實錄類纂涉外史料卷》，武漢出版社版，578579 頁。其後，明成祖當著胡朝的來使面前，安排陳天平與他們會見，使一眾來使都錯愕下拜，甚至涕泣，適值裴伯耆在場，向來使責以大義，場面緊張。嚴從簡《殊域周諮錄安南》，北京中華書局點校本，176 頁。明廷於是對越南政局多所幹涉，派員查核實情，胡朝明白勢不得已，唯有承認責任，要求「迎歸天平」。《明實錄太宗實錄》卷四十三，永樂三年六月己丑條，茲參考李國祥主編《明實錄類纂涉外史料卷》，武漢出版社版，580 頁。 另外，明越兩國又因領土問題出現外交風波。1405 年，廣西省思明府土官及雲南省寧遠州土官嚮明廷控訴，轄境猛慢、祿州等地被越南所佔。為此，明廷於該年農曆二月，遣使責難胡朝，要求取得祿州，胡朝便被迫將古樓等五十九村交給明朝政府。吳士連等《大越史記全書本紀全書陳紀附胡漢蒼》，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硏究所校合本，485 頁；《明實錄太宗實錄》卷三十，永樂二年四月癸酉條，以及《明實錄太宗實錄》卷三十九，永樂三年二月壬申條；茲同參考李國祥主編《明實錄類纂涉外史料卷》，武漢出版社版，576 及 580 頁；Hội Bảo tồn Di sản chữ Nôm潘清簡等《欽定越史通鑑綱目》正編卷之十二，image 51；陳仲金《越南史略》第三卷第十一章，北京商務印書館中譯本，134 頁。 胡朝雖然願意息事寧人，但兩國關係仍然緊張。其後，胡朝所派到明廷的使節，都遭扣留，不許回國。明廷又派員入越，查探山川道路險要之地，以為日後南征的準備。陳仲金《越南史略》第三卷第十一章，北京商務印書館中譯本，134 頁。另外，胡朝的南鄰占城，曾於 1404 年遣使入明，聲稱遭到胡氏「攻擾地方，殺掠人畜」，並進一步「請吏治之」，《明實錄太宗實錄》卷三十三，永樂二年八月庚午條，茲參考李國祥主編《明實錄類纂涉外史料卷》，武漢出版社版，577 頁。這亦引起了明廷的注意。 不過，明成祖仍未敢輕言出兵。1405 年年底，雲南將領沐晟建議出兵，卻遭明成祖反駁說：「爾又言欲發兵向安南。朕方以布恩信，懷遠人為務。胡𡗨雖擾我邊境，令已遣人詰問，若能攄誠順命，則亦當弘包荒之量。」《明實錄太宗實錄》卷四十八，永樂三年十一月丙申條，茲參考李國祥主編《明實錄類纂涉外史料卷》，武漢出版社版，581 頁。至於陳天平的處置，明廷則決定送歸越南，並要求越人「以君事之」，奉為國主。《明實錄太宗實錄》卷四十九，永樂三年十二月庚辰條，茲參考李國祥主編《明實錄類纂涉外史料卷》，武漢出版社版，581 頁。越南方面，胡朝有感於對明關係緊張，亦積極防備，重編軍制，在多邦城（陳仲金說位於山西省先豐縣古法社）加強防守，於各個河海要處裝插木樁陷阱，整頓軍庫，招募人民有巧藝者入伍。但胡朝君臣對明主戰或主和，意見分歧甚大，有官員認為只好「從他（明朝）所好，以緩師可也」，左相國胡元澄則認為只決定於「民心之從違耳」，對明作戰並無十足把握。吳士連等《大越史記全書本紀全書陳紀附胡漢蒼》，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硏究所校合本，485487 頁；Hội Bảo tồn Di sản chữ Nôm潘清簡等《欽定越史通鑑綱目》正編卷之十二，image 5254；陳仲金《越南史略》第三卷第十一章，北京商務印書館中譯本，134135 頁。 明軍南下 1406 年，明朝派鎮守廣西都督僉事黃中領五千士兵（《大越史記全書》稱領兵十萬），護送陳朝王孫陳天平（陳添平）回越南（《明實錄》把事件列在該年農曆三月丙午，即西曆 4 月 4 日；《大越史記全書》則列入農曆四月八日，即西曆 4 月 26 日）。當進入越南境內的支稜隘時，遇上胡軍截擊，明軍不敵，陳天平及部份士兵被俘。陳天平經胡朝審訊後，被「處陵遲罪」。明成祖得悉後大怒，便「決意興師」。《明實錄太宗實錄》卷五十二，永樂四年三月丙午條，以及《明實錄太宗實錄》卷五十三，永樂四年四月辛未條，茲同參考李國祥主編《明實錄類纂涉外史料卷》，武漢出版社版，582 頁；吳士連等《大越史記全書本紀全書陳紀附胡漢蒼》，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硏究所校合本，487488 頁；Hội Bảo tồn Di sản chữ Nôm潘清簡等《欽定越史通鑑綱目》正編卷之十二，image 5455；陳仲金《越南史略》第三卷第十一章，北京商務印書館中譯本，135 頁。 同年年中，明成祖派總兵官朱能加封「徵夷大將軍」，配印信。後來在行軍時病卒，由副將張輔代替）、左副將軍沐晟、右副將軍張輔、左參將李彬、右參將陳旭等領兵《明實錄太宗實錄》卷五十六，永樂四年七月辛卯條，茲參考李國祥主編《明實錄類纂涉外史料卷》，武漢出版社版，583584 頁。（《大越史記全書》稱共有八十萬人，中國學者郭振鐸、張笑梅認為可能有誇大《越南通史》第四編第十一章第二節，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版，394 頁。），分兵兩路，開進越南的白鶴江會師，一邊向越南腹地步步推進，一邊發出檄文向越人呼籲胡季犛父子的行為是「肆逞兇暴，虐於一國」，並列出胡氏「兩弒前安南國王以據其國」、「賊殺陳氏子孫宗族殆盡」、「淫刑峻法，暴殺無辜，重斂煩徵，剝削不已」等二十款大罪，又稱明軍的到來是「吊爾民之困苦，復陳氏之宗祀」《明實錄太宗實錄》卷六十，永樂四年十月乙未條，茲參考李國祥主編《明實錄類纂涉外史料卷》，武漢出版社版，588590 頁。關於檄文中的二十個罪狀，原文如下： ，以使民心動搖。果然，不少越人「厭胡氏苛政，罔有戰心」，有助明軍前進更為順利。農曆十二月丙申十一日（西曆 1407 年 1 月 19 日），胡軍的主力退守多邦城，明軍亦看準該城位於河邊，有較大面積的沙灘可供搶灘，於是分兵進攻，成功以火銃擊退胡軍象兵。其後，明軍攻入越南的重要城市東都昇龍，並大肆掠奪，「擄掠女子玉帛，會計糧儲，分官辦事，招集流民。為久居計，多閹割童男，及收各處銅錢，驛送金陵」。《明實錄太宗實錄》卷六十二，永樂四年十二月丙申條，以及《明實錄太宗實錄》卷六十二，永樂四年四月丁酉條，茲同參考李國祥主編《明實錄類纂涉外史料卷》，武漢出版社版，592593 頁；吳士連等《大越史記全書本紀全書陳紀附胡漢蒼》，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硏究所校合本，489490 頁；Hội Bảo tồn Di sản chữ Nôm潘清簡等《欽定越史通鑑綱目》正編卷之十二，image 5659；陳仲金《越南史略》第三卷第十一章，北京商務印書館中譯本，135136 頁。 明朝攻佔安南 1407 年年初，明軍攻破昇龍後，向胡朝的首都清化繼續前進，胡氏皇子胡元澄領軍退守黃江（在今越南河南省的一段紅河），與胡季犛、胡漢蒼會合。明將沐晟則進駐木凡江（在今越南河內市，與黃江相接）預備出擊。農曆二月，沐晟沿江兩岸擊敗胡元澄軍，追擊至悶海口（在今越南南定省），因軍中爆發疾疫，明軍移師到鹹子關立塞備戰。農曆三月，胡軍集合水步大軍七萬，號稱二十一萬，與明軍爆發鹹子關之戰。結果胡軍潰敗，大批兵士溺斃於該處河流，無數船隻及軍糧沉沒，胡氏父子敗逃，最終在農曆五月十一日（西曆 6 月 16 日）在奇羅海口（在今越南河靜省奇英縣）被明軍俘獲，胡朝滅亡，領土被明朝佔領。據當時的統計，越南土地人口物產資料為：府州四十八、縣一百六十八、戶三百一十二萬九千五百、象一百一十二、馬四百二十、牛三萬五千七百五十、船八千八百六十五。吳士連等《大越史記全書本紀全書後陳紀簡定帝》，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硏究所校合本，493495 頁；Hội Bảo tồn Di sản chữ Nôm潘清簡等《欽定越史通鑑綱目》正編卷之十二，image 5964；陳仲金《越南史略》第三卷第十一章，北京商務印書館中譯本，136137 頁。（此一統計數字，按《明實錄》記載的 1408 年農曆六月的計算，則是「安撫人民三百一十二萬有奇；獲蠻人二百八萬七千五百有奇，糧儲一千三百六十萬石，象、馬、牛共二十三萬五千九百餘隻，船八千六百七十七艘，軍器二百五十三萬九千八百五十二件。」《明實錄太宗實錄》卷八十，永樂六年六月己丑條，茲參考李國祥主編《明實錄類纂涉外史料卷》，武漢出版社版，613614 頁。） 明朝設立交趾布政司 胡朝亡後，明成祖在農曆六月癸未朔（西曆 7 月 5 日）下詔，聲稱這次軍事行動是為了越南原本的陳氏王室著想，「期伐罪（指胡朝）以弔民，將興滅而繼絕」，並打算對「久染夷俗」的越人「設官兼治，教以中國禮法」，以達致「廣施一視之仁，永樂太平之治」。明廷又以陳朝子孫被胡氏殺戮殆盡，無可繼承，於是在越南設定交址都指揮使司、交址等處承宣布政使司及交址等處提刑按察使司等官署，將之直接管轄。《明實錄太宗實錄》卷六十八，永樂五年六月癸未條，茲參考李國祥主編《明實錄類纂涉外史料卷》，武漢出版社版，597602 頁。 安南內屬後，安南人民不斷進行反抗，明軍多次進行鎮壓。永樂二十二年（1424 年），明成祖去世，太子朱高熾明仁宗即位，次年明仁宗去世，太子朱瞻基即位，是為明宣宗。宣宗考慮到「數年以來，一方不靖，屢勤王師」，《明實錄宣宗實錄》卷三十二，宣德二年十月癸未條，茲參考李國祥主編《明實錄類纂涉外史料卷》，武漢出版社版，711 頁。便允許撤兵。黎利得勝後，就釋出阮廌所起草的《平吳大誥》，稱他自己的抗明鬥爭是「仁義之舉，要在安民，吊伐之師，莫先去暴」；提出中越兩國是「山川之封域既殊，南北之風俗亦異」，因而有必要脫離明朝統治，自行建國，於是建立後黎朝。吳士連等《大越史記全書本紀實錄黎紀太祖高皇帝》，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硏究所校合本，546549 頁；Hội Bảo tồn Di sản chữ Nôm潘清簡等《欽定越史通鑑綱目》正編卷之十四，image 6064；陳仲金《越南史略》第三卷第十四章，北京商務印書館中譯本，161167 頁。 其後，1431 年農曆正月五日（西曆 2 月 12 日），明封黎利為安南國王，從此朝貢不絕。吳士連等《大越史記全書本紀實錄黎紀太祖高皇帝》，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硏究所校合本，563 頁；《明實錄宣宗實錄》卷三十二，宣德二年十月癸未條，茲參考李國祥主編《明實錄類纂涉外史料卷》，武漢出版社版，711 頁；陳仲金《越南史略》第三卷第十四章，北京商務印書館中譯本，167168 頁。 五次親征漠北 為了穩定北方邊境，對付蒙古勢力。永樂七年（1409 年），明成祖朱棣派淇國公丘福率十萬大軍征討韃靼（東蒙古），由於輕敵，孤軍深入，中埋伏，全軍覆沒。為消除邊患，明成祖決心親征。明永樂八年（1410 年）二月，明成祖調集 50 萬大軍。五月八日，明軍行至臚朐河（今克魯倫河，明成祖將之更名為 飲馬河）流域，詢得其可汗本雅失裡率軍向西逃往瓦剌部，太師阿魯臺則向東逃。朱棣親率將士向西追擊本雅失裡，五月十三日，明軍在斡難河（位於今蒙俄邊境）大敗本雅失裡。《明史韃靼列傳》，中華書局 1974 年版，卷 327 明成祖打敗本雅失裡後，揮師向東攻擊阿魯臺，雙方在今蒙俄邊境之斡難河東北方向交戰，明軍殺敵無數，阿魯臺墜馬逃遁。此時天氣炎熱，缺水，且糧草不濟，明成祖下令班師。韃靼部經過明軍的這次打擊，其部臣阿魯臺接受了成祖給他 和寧王 的封號。 明軍在永樂八年（1410 年）第一次出征韃靼後，瓦剌部趁機迅速發展壯大，1413 年，瓦剌軍進駐臚朐河（今克魯倫河），窺視中原。明成祖決心再次親征，調集兵力，籌集糧餉。永樂十二年（1414 年）二月，明軍從北京出發，六月初三，明軍在三峽口（今蒙古烏蘭巴托東南）擊敗了瓦剌部的一股遊兵，殺敵數十騎；初七日，明軍行至勿蘭忽失溫（今蒙古烏蘭巴托東南），瓦剌軍 3 萬之眾，依託山勢，分三路阻抗，成祖派騎兵衝擊，引誘敵兵離開山勢，遂命柳升發炮轟擊，自己亦親率鐵騎殺入敵陣，瓦剌軍敗退，朱棣乘勢追擊，兵分幾路夾擊瓦剌軍的所撲，殺敵數千，瓦剌軍紛紛敗逃。此役，瓦剌受到了重創，此後多年不敢犯邊，同時，明軍也傷亡慘重。 瓦剌被明成祖打敗，韃靼趁此機會經過幾年的發展，勢力日益強盛起來，從而改變對明朝的依附政策，並侮辱或拘留明朝派去的使節，還時常對明朝邊境進行騷擾劫掠。永樂十九年（1421 年）冬初，韃靼圍攻明朝北方重鎮興和，殺死了明軍指揮官王祥，對此，明成祖決定第三次親征漠北。永樂二十年（1422 年）三月，明成祖率軍從北京出發，出擊韃靼。其主力部隊至宣府（今河北宣化區）東南的雞鳴山時，韃靼首領阿魯臺得知明軍來襲，乘夜逃離興和，避而不戰。七月，明軍到達煞胡原，俘獲韃靼的部屬，得知阿魯臺已逃走，成祖下令停止追擊。明軍在回師途中，擊敗兀良哈部，九月，回師北京。明成祖第三次出擊漠北，雖對韃靼部有一定的打擊，但成效不大，並沒徹底解決盤據漠北的蒙古三個部落對明朝邊境的滋擾。 永樂二十一年（1423 年），韃靼首領阿魯臺再次率部滋擾明朝邊境，明成祖聞悉後決定再次親征。明軍八月初出征，九月上旬，明軍到達沙城（今河北張北以北）時，阿魯臺的部下阿失貼木兒率部投降明軍，並得知阿魯臺被瓦剌打敗，其部已潰散，明軍暫時駐紮不前；十月，明軍繼續北上，在黃河以北擊敗韃靼的軍隊，韃靼王子也先土幹率部眾降明，明成祖朱棣隨即封也先土幹為「忠勇王」，十一月，明軍班師回京。 永樂時全國形勢相對緩和，但由於國家支出過大，賦役徵派繁重，使有些地區發生了農民流亡與起義，十八年山東發生的唐賽兒起義是其中規模較大的一支。永樂二十二年（1424 年）正月至七月，明軍對韃靼部作戰。是年正月，韃靼部首領阿魯臺率軍進犯明朝境內大同、開平（今內蒙古正藍旗東北）等地。明成祖遂調集山西、山東、河南、陝西、遼東 5 都司之兵於京師（今北京）和宣府（今河北宣化）待命。四月三日，以安遠侯柳升、遂安伯陳英為中軍；武安侯鄭亨、保定侯孟瑛為左哨，陽武侯薛祿、新寧伯譚忠為右哨；英國公張輔、成國公朱勇為左掖，成山侯王通、興安伯徐亨為右掖；寧陽侯陳懋、忠勇王金忠（又名也先土幹）為前鋒，出兵北征。出征前戶部尚書夏元吉以國庫虛耗，曾勸成祖勿起戰事，成祖不聽，反繫之大獄。二十五日，進至隰寧（今河北沽源南），獲悉阿魯臺逃往答蘭納木兒河（今蒙古境內之哈拉哈河下游），明成祖令全軍急速追擊。六月十七日，進至答蘭納木兒河，周圍三百餘里不見阿魯臺部蹤影，遂下令班師。七月初，成祖病情惡化，命英國公張輔總領軍務，並遣使者進京面見太子朱高熾，請派皇太孫朱瞻基前往迎駕。七月十八日，明成祖在大軍行至榆木川（今內蒙古多倫）時駕崩。 朝政 內閣大臣 明成祖為填補太祖廢除丞相後導致六部之首的空缺，但又希望強化皇權，他設立內閣，內閣大學士計有解縉、黃淮、胡廣、楊榮、金幼孜、楊士奇、胡儼。明成祖時期湧現許多著名大臣，包括蹇義、鬱新、劉觀、鄭賜、宋禮、金純、夏原吉、呂震、金忠、沐春、沐晟、沐昂、張輔。另一方面，永樂年間也存在一些特殊情況，如並非內閣成員的夏原吉、蹇義已經開始參與內閣事務了，但沒有帶翰林銜，而是以戶部、吏部尚書的身份參與的，所謂 外兼臺省，內參館閣，後來在宣德年間也因此獲得了票擬權，而本身是內閣成員金幼孜反而在後來沒有獲得票擬權。 明成祖任用酷吏強化自己的統治，著名的包括陳瑛和紀綱。 明成祖時期的著名太監包括：鄭和：三寶太監七下西洋；王景弘：鄭和的副手；侯顯：有才辨，強力敢任，五使絕域，勞績與鄭和亞；亦失哈：鞏固北方邊防，晚年研究改造武器，如改造步槍（裝槍頭 為安裝刺刀的先驅）；王彥：原名王狗兒，尚寶監太監；昌盛：神宮監太監，貴州人。歷洪武 建文 永樂 洪熙 宣德五朝。 去世 永樂二十二年（1424 年）七月，明成祖率領北征大軍班師返京。七月十五日，明成祖病重。十六日，行至榆木川（今內蒙古多倫），昏迷不醒。十八日，明成祖朱棣崩逝於榆木川（今中國內蒙古自治區錫林郭勒盟多倫縣），享壽六十四歲，在位二十二年。遺詔傳位皇太子。大學士楊榮、太監馬去等秘不發喪，暗中派御馬監少監海壽秘密回京，奉遺命，馳訃皇太子《明太宗實錄》卷一三 0，永樂二十二年七月壬辰。。太子朱高熾立即派皇太孫朱瞻基立前往虎帳。八月十一日，皇太孫朱瞻基到達軍營後，始釋出帝崩訊息。太子朱高熾即位，宣佈次年改元洪熙，是為明仁宗。明成祖駕崩後，殉葬的有 30 餘位宮女，其中包括成祖的 16 位嬪妃蔡石山著，江政寬譯，《永樂大帝：一箇中國帝王的精神肖像》，中華書局，2009 年 11 月，ISBN 9787101069778，第八章、永樂和蒙古人，第 166 頁。 關於朱棣的身體，從關於他身體早年的記載中能夠看出並不好。洪武十九年（1386 年），朱棣 患瘕，韓公茂治，久不愈，只好請來當時很著名的醫生戴思恭（字元禮，以字行）。戴思恭先問了朱棣此前所用之藥，然後又問朱棣 嗜何物，朱棣回答 生芹。戴思恭有了把握，說：得之矣。 於是 投一劑，夜暴下，視之，皆細蝗也。明 張萱：《西園聞見錄》，卷一百三，《戴元禮》，第 641 頁。從戴思恭治療的情況來看，朱棣所患之病似乎是寄生蟲病。但所謂 瘕 則不單純指此。根據隋朝巢元方《諸病源候論》中的論述，癥瘕者，皆由寒溫不調，飲食不化，與髒氣相搏結所生也。其病不動者，直名為癥。若病雖有結瘕而可推移者，名為瘕。瘕者，假也，謂虛假可動也隋 巢元方 撰、南京中醫學院 校釋：《諸病源候論校釋》，《癥瘕病諸候癥瘕候》，第 589 頁從朱棣此次患病的症狀，結合了 癥瘕 下的 蛟龍病候 和 瘕病候。蛟龍病候，指的是 蛟龍病者，雲三月、八月蛟龍子生在芹菜上，人食芹菜，不幸隨食入人腹，變成蛟龍，其病之狀，發則如癲。隋 巢元方 撰、南京中醫學院 校釋：《諸病源候論校釋》，《癥瘕病諸候蛟龍病候》，第 595 頁唐朝王燾《外臺秘要方》引《廣濟方》對症狀的敘述更為詳細，療蛟龍病，三月、八月近海及水邊，因食生芹菜，為蛟龍子生在芹菜上，食入人腹，變成龍子，須慎之。其病發似癲，面色青黃，少腹脹，狀如懷妊，宜食寒食餳方。唐 王燾 撰、高文柱 校注：《外臺秘要方校注》，卷一二，《蛟龍病方一首》，第 223 頁可以看出，與朱棣的症狀如出一轍。瘕病候，指的則是 瘕病者，由寒溫不適，飲食不消，與髒氣相搏，積在腹內，結塊瘕痛，隨氣移動是也。言其虛假不牢，故謂之為瘕也隋 巢元方 撰、南京中醫學院 校釋：《諸病源候論校釋》，《癥瘕病諸候瘕病候》，第 596 頁。將之和朱棣的情況結合，戴思恭解決的當為當時困擾朱棣最為嚴重的寄生蟲問題，而朱棣的病根其實還在，並沒有完全消除。這一病根甚至很可能影響到了朱棣的生育能力，導致他在洪武十九年後就沒有新的子女出生。 明成祖駕崩後，諡體天弘道高明廣運聖武神功純仁至孝文皇帝，廟號太宗，十二月十九日，明成祖與仁孝文皇后徐氏合葬於長陵。嘉靖十七年（1538 年）九月，明世宗朱厚熜改諡明成祖為啟天弘道高明肇運聖武神功純仁至孝文皇帝，改上廟號為成祖。胡漢生 著 《明十三陵》 中國青年出版社 1998 年 1 月 ISBN 9787500627029 第 257 頁 遺詔 與明朝其他皇帝都留下了一份相當完整的遺詔不同，朱棣留下的遺詔非常簡短，在《明太宗實錄》中僅在永樂二十二年（1424 年）七月十七日駕崩前一天對英國公張輔留有一句 《明太宗實錄》，卷二七三，第 2469 頁，永樂二十二年七月庚寅 造成這一情況的原因，當即和明成祖是在北征班師途中駕崩有關。 評價 黃子澄評價還是燕王的明成祖：燕王性豁達果斷，嘗觀其舉動，沉靜深遠，莫測其端倪。齊泰則評價還是燕王的明成祖：燕王素稱英武，威聞海內，志廣氣剛，氣剛者，易於挫抑，執其有異圖，孰信其誣？明 佚名：《奉天靖難記》，卷一，第 427428 頁。明 佚名 撰、王崇武 校注：《奉天靖難記注》，卷一，第 1718 頁。 袁珙在面見朱棣後評價還是燕王的明成祖朱棣：聖上太平天子也，龍形而鳳姿，天廣地闊，日麗中天，重瞳龍髯，二肘若肉印之狀，龍行虎步，聲如鍾實，乃蒼生真主，太平天子也。但年交四十，髯須長過於臍。即登寶位。明 佚名 撰、王崇武 校注：《奉天靖難記注》，第 34 頁引姚廣孝撰袁珙墓誌銘。 建文帝在開除燕王宗室身份的詔書中指控燕王「包藏禍心，為日已久，印造偽鈔，陰結人心，朝命窮極，藏匿罪人」，造成「先帝震怒，遂以成疾，至於升遐」。《削燕屬籍詔》：今棣乃忘祖逆天，稱兵構逆，意欲犯闕，危宗社。悖逆如此，孰不駭聞？昔先皇帝時，棣包藏禍心，為日已久。印造偽鈔，陰結人心，朝命窮極，藏匿罪人，先帝震怒，遂以成疾。至於升遐，海內聞知，莫不痛忿。今不悔過，又造滔天之惡，雖欲赦之，而獲罪宗社、天地不容。 《明太宗實錄》中評價明成祖：至軍國重務，必自決。左右或勸上少自逸者，祖宗付畀之重，一息不絕，其敢怠？！為政一循太祖舊規，申明法制，修述禮樂。躬謁孔子，幸太學。廣召天下方聞博雅之士，蒐羅古今，著為大典。表章正學，集四書、五經、惟（性）理大全，垂訓萬世。德威廣被，四裔君長，無間大小遠邇，朝覲貢獻請授官爵於闕下者無虛日。海外若榜葛剌、滿剌加、忽魯謨斯等處新受朝命為主者殆三十國。東踰遼水，韃靼、女直（女真）、野人、兀良哈之地，立行都司、衛所，設官統治，幾三百處。直西部落數百種皆重譯來附，其請置官府者蓋三之二。西南羌夷建宣慰、宣撫、安撫司及軍衛郡縣，視舊增益數倍。安南為逆，一舉削平之，而郡縣其地。獨北虜反覆，數為邊患，親率六師徵之，驅諸絕漠之外，虜遂不敢南向。蓋唐虞三代以來，若漢之高帝、世祖，唐之文皇，宋之太祖，其寬仁大度、聰明文武、閎遠之規、乾剛之用，帝皆兼而有之，是以功烈之盛，前古鮮儷焉。《明太宗實錄》，卷二七四，第 24782479 頁，永樂二十二年八月至十二月 《明史成祖本紀》中評價明成祖：文皇少長習兵，據幽燕形勝之地，乘建文孱弱，長驅內向，奄有四海。即位以後，躬行節儉，水旱朝告夕振，無有壅蔽。知人善任，表裡洞達，雄武之略，同符高祖。六師屢出，漠北塵清。至其季年，威德遐被，四方賓服，明命而入貢者殆三十國。幅隕之廣，遠邁漢、唐。成功駿烈，卓乎盛矣。然而革除之際，倒行逆施，慚德亦曷可掩哉。清 張廷玉等 《明史成祖本紀》 明史學家顧誠在文章《明前期耕地數新探》中評價明成祖：在歷史上，明成祖是一個大有作為的君主，他的業績應當給予足夠的評價。但是，也應該看到朱棣的好大喜功，濫用人力、物力，把弓弦繃得太緊，給社會經濟的發展帶來了一些消極影響。顧誠：《明前期耕地數新探》，第 30 頁，（收入：顧誠，《隱匿的疆土 衛所制度與明帝國》，第 132 頁） 蔡石山在其著作《永樂大帝：一箇中國帝王的精神肖像》的開篇評價明成祖 明朝的永樂皇帝，駕崩於 1424 年 8 月 12 日，自從 1402 年 7 月 17 日登極以來 近乎八千零六十二天的在位期間 而且所有的證據也顯示，他從未浪費過一天 蔡石山著，江政寬譯，《永樂大帝：一箇中國帝王的精神肖像》，中華書局，2009 年 11 月，ISBN 9787101069778，第一章、永樂朝廷生活的一天 1423 年 2 月 23 日，第 1 頁。在書末，他再次評價明成祖 毋庸置疑，永樂有過多的自我，而且擁有很多的美德：他是自信、直率的，能夠甄別和牢記有很強能力之人的貢獻，而且保護依靠他的那些人，尤其是他的家人。不過，他也有黑暗面，特徵就是不必要又未經思考的侵犯性，而這類侵犯性經常產生了暴虐和消耗 蔡石山著，江政寬譯，《永樂大帝：一箇中國帝王的精神肖像》，中華書局，2009 年 11 月，ISBN 9787101069778，第十章、結語，第 203 頁。 《朝鮮王朝實錄世宗莊憲大王實錄》中評價明成祖「使臣言：『前後選獻韓氏等女，皆殉大行皇帝。』先是，賈人子呂氏入皇帝宮中，與本國呂氏以同姓，欲結好，呂氏不從，賈呂蓄憾。 及權妃卒，誣告呂氏點毒藥於茶進之，帝怒，誅呂氏及宮人宦官數百餘人。後賈呂與宮人魚氏私宦者，帝頗覺，然寵二人不發，二人自懼縊死。帝怒，事起賈呂，鞫賈呂侍婢，皆誣服雲；『欲行弒逆。』凡連坐者二千八百人，皆親臨剮之，或有面詬帝曰：「自家陽衰，故私年少寺人，何咎之有？」後帝命畫工圖，賈呂與小宦相抱之狀，欲令後世見之，然思魚氏不置，令藏於壽陵之側。及仁宗卽位，掘棄之。亂之初起，本國任氏、鄭氏自經而死，黃氏、李氏被鞫處斬。黃氏援引他人甚多，李氏曰：『等死耳，何引他人為？？我當獨死。』終不誣一人而死。於是，本國諸女皆被誅，獨崔氏曾在南京，帝召宮女之在南京者，崔氏以病未至，及亂作，殺宮人殆盡，以後至獲免。韓氏當亂，幽閉空室，不給飮食者累日，守門宦者哀之，或時置食於門內，故得不死。然其從婢皆逮死，乳媼金黑亦繫獄，事定乃特赦之。初，黃氏之未赴京也，兄夫金德章坐於所在房窓外，黃儼見之大怒，責之，及其入朝，在道得腹痛之疾，醫用諸藥，皆無效，思食汁菹。儼問元閔生曰：『此何物耶？』閔生備言沈造之方，儼變色曰：『欲食人肉，吾可割股而進，如此草地，何得此物？』黃氏腹痛不已，每夜使從婢以手磨動其腹，到一夜小便時，陰出一物，大如茄子許，皮裹肉塊也。婢棄諸廁中，一行眾婢，皆知而喧說。又黃氏婢潛說：『初出行也，德章贈一木梳。』欽差皆不知之。 帝以黃氏非處女詰之，乃雲：『曾與姊夫金德章、隣人皂隷通焉。』帝怒，將責本國，勑已成，有宮人楊氏者方寵，知之，語韓氏其故，韓氏泣乞哀於帝曰：『黃氏在傢俬人，豈我王之所知也？』帝感悟，遂命韓氏罰之，韓氏乃批黃氏之頰。 明年戊戌，欽差善才謂我太宗曰：『黃氏性險無溫色，正類負債之女。』歲癸卯，欽差海壽謂上曰：『黃氏行路之時，腹痛至甚，吾等見則以鄕言言腹痛，必慙而入內。』及帝之崩，宮人殉葬者，三十餘人，當死之日，皆餉之於庭。 餉輟，俱引升堂，哭聲震殿閣。 堂上置木小床，使立其上，掛繩圍於其上，以頭納其中，遂去其床，皆雉經而死。韓氏臨死，顧謂金黑曰：『娘吾去！娘吾去！』語未竟，旁有宦者去床，乃與崔氏俱死。諸死者之初升堂也，仁宗親入辭訣，韓氏泣謂仁宗曰：『吾母年老，願歸本國。』仁宗許之丁寧，及韓氏旣死，仁宗欲送還金黑，宮中諸女秀才曰：『近日魚、呂之亂，曠古所無。 朝鮮國大君賢，中國亞匹也。且古書有之，初佛之排布諸國也，朝鮮幾為中華，以一小故，不得為中華。又遼東以東，前世屬朝鮮，今若得之，中國不得抗衡必矣。 如此之亂，不可使知之。』仁宗召尹鳳問曰：『欲還金黑，恐洩近日事也，如何？』鳳曰：『人各有心，奴何敢知之？』遂不送金黑，特封為恭人。初，帝寵王氏，欲立以為後，及王氏薨，帝甚痛悼，遂病風喪心，自後處事錯謬，用刑慘酷。魚、呂之亂方殷，雷震奉天、華蓋、謹身三殿俱燼。 宮中皆喜以為：『帝必懼天變，止誅戮。』帝不以為戒，恣行誅戮，無異平日。 後尹鳳奉使而來，粗傳梗槪，金黑之還，乃得其詳。」朝鮮《朝鮮王朝實錄世宗莊憲大王實錄》二十六卷世宗六年十月十七日戊午第二條 毛澤東：「《明史》我看了最生氣。明朝除了明太祖（朱元璋）、明成祖（朱棣）不識字的兩個皇帝搞得比較好，明武宗、明英宗還稍好些以外，其餘的都不好，盡做壞事。」 商傳在其著作《永樂皇帝朱棣》中評價：朱棣終於沒有能夠全部實現他的理想和追求，但他為之奮鬥了一生，他是在奮發的追求中死去的。在他臨死之前確實也曾想到悠遊暮年，享安和之福。因為他只是一個人。但他是一個超逾了許多前人的人，而永遠給予後人們以深深的啟迪。商傳著，《永樂皇帝朱棣》，長春出版社，2010 年 10 月，ISBN 9787544512503，第十章、最後的親征 晁中辰在其著作《明成祖傳》中評價：明成祖雖然有那些侷限，但與他的巨大貢獻相比畢竟是次要的。因此，明成祖是個值得肯定的人物。在明成祖在位的 22 年間，中國的社會經濟是向前發展的，以此為基礎，明朝的國力達到鼎盛時期，國家的統一得到鞏固和發展，社會也大體安定。正是在永樂年間，政治、經濟、文化都發展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晁中辰著，《明成祖傳》，人民出版社，2003 年 3 月，ISBN 7010014841K359，第十四章、思想、才識和一生功過，第 3 節、千秋功罪待評說 李林楠在其著作《永樂之治：朱棣傳》中評價：朱棣正是這樣一位締造了永樂之治的粗安之君。他憑藉自己的積極努力從侄子朱允炆手中奪取了皇位並完成了對明朝的再整合，終於將明朝帶上了走向鼎盛的道路，為他的兒子朱高熾與他寄予厚望的孫子朱瞻基將明朝最終帶上巔峰並締造仁宣之治奠定了十分堅實的基礎。但他也籠罩著各種謎團，具有各種侷限，這些侷限不僅影響了永樂朝的整體狀態，導致了永樂之治在中後期的衰退。其中一些政策還繼續影響後世，成為了後來明朝的固有問題，影響不可謂不深遠。李林楠著，《永樂之治：朱棣傳》，文化發展出版社，2021 年 11 月，ISBN 9787514233971，尾聲 朱棣和他的時代 家族 關於其生母的爭議 《明史》記載朱元璋前五個兒子、第二女和第四女懿文太子、秦愍王、晉恭王、明成祖、周定王、寧國公主、安慶公主都是馬皇后所生。根據《明實錄》第四子明太宗（即明成祖）生於至正二十年 4 月 17 日，第五子周定王生於至正二十一年 7 月 9 日。馬皇后這種過於頻繁的生育情況歷來都被懷疑，認為五位皇子並非是馬皇后所生。而且明人早就指出 或曰高皇后無子 查繼佐：《罪惟錄》。根據朝鮮使臣權近《奉使錄》記載，朱棣的生母不是馬皇后許文繼、陳時龍：《正說明朝十六帝》，中華書局。。 《南京太常志》：孝陵神位，左一位淑妃李氏，生懿文太子、秦愍王、晉恭王。右一位碽妃，生成祖文皇帝，孫貴妃生周王。 但李淑妃的父親李傑投奔朱元璋時，才二十六歲，同時，朱標已在前一年出生。 朱彝尊《靜志居詩話》卷十三沈元華條：奉先廟制（南京太廟奉先殿）高後南面，諸妃盡東列，西序惟碽妃一人，具載南京太常寺志。善高 後 從未懷妊，豈惟長陵，即懿文太子亦非 後 生也。 李清《三垣筆記》：南太常志載成祖為碽妃所生，訝之。錢宗伯謙益有博學名，問之，亦不能決，以志言東側列妃嬪二十餘，西側止一碽妃。因啟寢殿驗之，入視果然，乃信。 靖難後朱棣自稱是孝慈高皇后所生的嫡子。但談遷、朱彝尊、傅斯年、吳晗考證其生母為高麗人碽妃朱彝尊說：中述孝慈高皇后無子，不獨長陵為高麗碽妃所出，而懿文太子及秦晉二王，皆李淑妃產也。聞者爭以為駭。史局初設，彝尊嘗以是質諸總裁前輩，總裁謂宜仍實錄之舊。今觀天啟三年《南京太常寺志》，大書孝陵殿宇中，設高皇帝后主，左配生子妃五人，右只碽妃一人。事足徵信。然則實錄出於史臣之曲筆，不足從也。（朱彝尊：《曝書亭集》卷 44）傅斯年以為，實為碽妃子，不為高後，庚辛帝子一說乃妄人之談，敵國之語，不足道者也 朱希祖在其《明成祖生母記疑辯》反對傅斯年的說法：若高麗果有過碽氏為太祖妃或成祖母，則高麗史亦必大書特書，載其家世，如元順帝皇后奇氏矣。且明太祖妃韓氏、明成祖權妃、任順妃、李昭儀、呂婕妤、崔美人皆能詳其家世，獨碽妃則高麗及朝鮮史皆無記載。。另一個證據是明成祖建南京大報恩寺中對碽妃的供奉，中國古建築專家潘谷西持有這種觀點。 但是碽妃到中國的時候為 1365 年春，當時的朱棣已經 5 歲了（1360 年四月十七日出生於應天府吳王宮），所以她不可能是成祖的生母。所謂的明《太常寺志》是被偽造和篡改過的，篡改者是張廷玉，這在民國時期就有人考證過了，吳晗認為張廷玉的取材是明朝政府的內部記錄，但也拿不出具體證據，行歷不詳，只好闕疑。 吳晗：《明成祖生母考》。然而明成祖登位後兩次下令重修《明太祖實錄》從而可以正面角度描寫自己，因此實錄中朱棣的出生日期有可能被篡改以符合朱棣是馬皇后所生（也就是說朱棣是嫡子）這一說法。 劉繼莊說明成祖生母是蒙古人，甚至色目人。劉繼莊《廣陽雜記》參照《蒙古黃金史》認為：明成祖母為甕氏，蒙古弘吉剌人，以其為元順帝妃，故隱其事。宮中別有廟藏神主，世世祀之，不關宗伯。有司禮監為彭躬菴言之，少時聞燕之故老為此說，今乃信也。 以上都是明人的記載。但考証，徐達、常遇春 1368 年攻入元大都前，元順帝早帶著后妃北逃元上都，而 1360 年出生的明成祖此時已經九歲了，1369 年常遇春攻破元上都，明成祖已經十歲，所以其生母也不可能是甕氏。 綜合來說，目前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朱棣的母親並非馬皇后而是碽妃，至於碽妃的身份和事蹟，因為史載的缺乏，目前只能存疑。 父母、兄弟、姐妹、皇后與嬪妃 成員 姓名 備註 父 朱元璋太祖高皇帝 原名朱重八 母 孝慈高皇后馬氏 有爭議 兄弟 朱標長、懿文太子朱樉次、秦愍王朱棡三、晉恭王朱橚五、周定王，初封吳王朱楨六、楚昭王朱榑七、齊王朱梓八、潭王朱杞九、趙王朱檀十、魯荒王朱椿十一、蜀獻王朱柏十二、湘獻王朱桂十三、代簡王，初封豫王朱楧十四、肅莊王，初封漢王朱植十五、遼簡王，初封衛王朱㮵十六、慶靖王朱權十七、寧獻王朱楩十八、岷莊王朱橞十九、谷王朱松二十、韓憲王朱模二十一、沈簡王朱楹二十二、安惠王朱桱二十三、唐定王朱棟二十四、郢靖王朱㰘二十五、伊厲王朱楠二十六 姐妹 臨安公主長寧國公主次崇寧公主三安慶公主四汝寧公主五懷慶公主六大名公主七福清公主八壽春公主九十皇女南康公主十一永嘉貞懿公主十二十三皇女含山公主十四汝陽公主十五寶慶公主十六 妻 仁孝慈懿誠明莊獻配天齊聖文皇后徐氏 濠州人，父徐達，母謝氏，1407 年薨，壽 46 歲。明中後期，有明成祖在徐皇后逝世後求娶其妹（或稱徐妙錦），其母謝氏拒嫁女的偽史。同時期的史學家王世貞已經證偽，現代作者中亦有認為謝夫人拒嫁女是信史。 妾 昭獻貴妃王氏（蘇州人，1420 年薨。）、昭懿貴妃張氏《國榷》（父張玉）《明太宗實錄》卷 88：永樂七年二月，封張氏為貴妃，張氏故追封河間忠武王王之女。、恭獻賢妃權氏（朝鮮人，永樂六年貢女）、順妃任氏（朝鮮人，永樂六年貢女）、康靖莊和惠妃崔氏（朝鮮人，永樂六年貢女）、昭儀李氏（朝鮮人，永樂六年貢女）、婕妤呂氏（朝鮮人，永樂六年貢女）、康惠莊淑麗妃韓氏（朝鮮人，永樂十五年貢女，成祖駕崩後，縊死韓氏等 16 人殉葬）、恭榮美人王氏、昭順德妃劉氏、康懿順妃李氏、惠穆順妃郭氏、貞靜順妃張氏（應為仁宗妃）、忠敬昭順賢妃喻氏《明太宗實錄》卷 235237：永樂十九年三月，甲申賢妃喻氏薨，上輟朝一日，賜祭，謚昭順，喪葬禮視昭獻貴妃 雲。永樂十九年五月，加謚昭順賢妃喻氏為忠敬昭順賢妃（1421 年薨）、康穆懿恭惠妃吳氏、恭順榮穆麗妃陳氏、端靜恭惠淑妃楊氏（或為世宗妃）、恭和榮順賢妃王氏《明書》、昭肅靖惠賢妃王氏、昭惠恭懿順妃王氏、惠穆昭敬順妃錢氏、安順惠妃龍氏（一作尤氏）、皇妃黃氏（朝鮮人，永樂十五年貢女）、皇妃鄭氏（朝鮮人，永樂八年貢女）、景惠美人盧氏（一作恭惠美人）、莊惠美人（姓氏不詳） 《李朝實錄》第二冊記 帝為燕王時，納於虛出女。於虛出即朝鮮史料對當時建州女真首領阿哈出的稱呼。中國史料中沒有相關記載。 朝鮮王朝方面，有明成祖大肆屠殺、處決自己後宮中的妃嬪、宮女的記載（呂婕妤案、魚呂之亂）。 子女 朱元璋為燕王宗室命名的二十字是：高瞻祁見祐，厚載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簡靖迪先猷。但從朱棣開始至明朝末年位居宗長者只傳到第十字「由」，即明熹宗朱由校及明思宗朱由檢。而至明末已使用的昭穆則至第十一字「慈」，代表人物有明憲宗益王系朱慈𤆃、明熹宗懷沖太子朱慈燃及明思宗獻愍太子朱慈烺。若論至明鄭時期，昭穆則至第十三字「怡」，如明憲宗益王系朱怡鎬。 序 姓名 封王 母 備註 長子 朱高熾 立為皇太子，後即位為明仁宗 仁孝文皇后 生於洪武十一年（公元 1378 年），後即位為明仁宗，洪熙元年六月崩。 次子 朱高煦 漢王 仁孝文皇后 生於洪武十三年（公元 1380 年）， 宣德元年 公元一 1425 年 造反失敗被囚後被殺。 三子 朱高燧 趙簡王 仁孝文皇后 生於洪武十六年（公元 1383 年）。 四子 朱高爔 未封 康穆懿恭惠妃吳氏《明書》 生於洪武二十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弇山堂別集》（1392 年 1 月 18 日－1392 年），幼殤。 序 姓名 封號 母 駙馬 備註 長女 朱玉英 永安公主 仁孝文皇后 廣平侯袁容 生於洪武十年（1377 年），永樂十五年（1417 年）薨，年 40 歲，子袁禎。 次女 ？ 永平公主 仁孝文皇后 富陽侯李讓 生於洪武十二年（1379 年），正統九年（1444 年）薨，年 65 歲，子李茂芳。 三女 ？ 安成公主 仁孝文皇后 宋琥西寧侯宋晟子 生於洪武十七年（1384 年），正統八年（1443 年）薨，年 59 歲。 四女 ？ 咸寧公主 仁孝文皇后 宋瑛西寧侯宋晟子 生於洪武十八年（1385 年），正統五年（1440 年）薨，年 55 歲。 五女 ？ 常寧公主 不詳 沐昕西平侯沐英子 生於洪武十九年（1386 年），永樂六年（1408 年）薨，年 23 歲。 影視作品 電影 以下列出曾飾演「明成祖」的演員，以及劇中演出「明成祖」的電影： 演員 年份 影視作品 備註 王心剛 1987 年 《蘇祿國王與中國皇帝》 林威 2007 年 《永樂恩仇》 又名《武僧》。 電視劇 以下列出曾飾演「明成祖」的演員，以及劇中演出「明成祖」的電視劇： 演員 年份 影視作品 備註 林國雄 1981 年 《遊俠張三豐》 香港麗的電視劇。 區偉麟 1987 年 《大明群英》 香港無線電視古裝連續劇。 尹力 1993 年 《朱元璋》 姜滿熙 1996 年 《龍之淚》 韓國 KBS 大河連續劇。 翟乃社 1999 年 《帝王之旅》 中國大陸、臺灣合拍。 靳德茂 2000 年 《三少爺的劍》 王衛國 2001 年 《皇朝太醫》 萬弘傑 2002 年 《大醉俠》 中國大陸古裝武打言情劇。 萬弘傑 2002 年 《穿越時空的愛戀》 中國大陸的第一部穿越劇。 寇世勳 2004 年 《永樂英雄兒女》 黃覺 2004 年 《名揚花鼓》 申軍誼 2005 年 《大明天子》 錢琳 2006 年 《朱元璋》 高源 2006 年 《傳奇皇帝朱元璋》 宋達民 2006 年 《神機妙算劉伯溫》 臺灣電視劇。 麥長青 2006 年 《覆雨翻雲》 香港電視劇。 王建新 2006 年 《武當 Ⅱ》 李慶祥 2006 年 《畫鳥記》 唐國強 2006 年 《大明玉璽》 又名《傳國玉璽》。 李海傑 2007 年 《鐵血男兒》 又名《永樂大帝》，新加坡電視劇。 孫寧 2008 年 《大明奇才》 又名《大明奇才解縉》。 唐國強 2009 年 《鄭和下西洋》 又名《大航海》。 于波 2009 年 《包三姑外傳》 吳諾弘朱敏瀚馬德鍾 2011 年 《洪武三十二》 吳諾弘飾演童年時期的朱棣朱敏瀚飾演少年時期的朱棣馬德鐘飾演中年時期的朱棣；香港電視劇。 呂良偉 2019 年 《英雄訣》 又名《永樂傳奇》。 王學圻 2019 年 《大明風華》 成毅馮紹峰 2022 年 《山河月明》 成毅飾演少年時期的朱棣馮紹峰飾演中年時期、老年時期的朱棣。 於榮光 2022 年 《尚食》 陳昊 2024 年 《錦衣夜行》 紀錄片 以下列出曾飾演「明成祖」的演員，以及劇中演出「明成祖」的電視劇： 演員 年份 影視作品 備註 孫寧 2005 年 《1405 鄭和下西洋》 大型電視紀錄片。 《偉大的旅人鄭和》 NHK 紀錄片。 參考文獻 引用 來源 《明太宗實錄》 《國榷》 《明通鑑》 《明史》 《皇明祖訓》 《明鑑綱目》 外部連結 明成祖生母之謎 李焯然：〈治國之道明成祖及其《聖學心法》〉 曹仕邦：〈明成祖對佛教的政治利用〉 styletextalign center Category 明朝皇帝 Category 篡位者 Category 明朝宗室 Category 明朝宗室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