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泡沫經濟，在日本稱為泡沫景氣，是日本在 1986 年至 1991 年間出現的一種經濟現象。根據不同的經濟指標，這段時期的長度有所不同，以 GDP 計算，一般指 1985 年至 1995 年期間日本 1985 年 GDP 為 143 萬億美元，之後十年內迅速暴漲，在 1991 年日本 GDP 已升到 365 萬億美元，1995 年為 555 億美元，1995 年是 20 世紀最高峰，1996 年下跌後再到 2010 年才能重返 1995 年水平，但在 2013 年再下跌，至 2023 年仍未能回復 1995 年 GDP 的水平，以日經平均指數等金融指數計算，一般指 1986 年 12 月到 1991 年 3 月之間共 4 年 3 個月的時期。這是日本戰後僅次於 1960 年代後期的經濟高速發展的第二次大發展時期。 這次經濟浪潮受到了大量投機活動的支撐，因此隨著 1990 年代初泡沫爆破，日本經濟出現大倒退，此後進入了平成大蕭條時期。 日文中 平成景氣 基本與泡沫經濟同義，但有時也包括之後的經濟蕭條階段。 背景 日本戰時與戰後經濟體制 日本貿易自由化 廣場協定和日圓升值蕭條 1985 年 9 月 22 日，五國（美國、日本、西德、英國和法國）在紐約廣場飯店達成 廣場協議。當時美元匯率過高而造成大量貿易赤字，為此陷入困境的美國與其他四國發表共同宣告，宣佈介入匯率市場。此後，日元迅速升值。當時的匯率從 1 美元兌 240 日元左右上升到一年後的 1 美元兌 120 日元。由於匯率的劇烈變動，由美國國債組成的資產發生賬面虧損，因此大量資金為了躲避匯率風險而進入日本國內市場。當時日本政府為了補貼因為日元升值而受到打擊的出口產業，開始實行量化寬鬆政策，市場上利率下降，於是產生了過剩的流通資金。 另外，當時還有下列背景： 從 1970 年代後期開始，日本的銀行煩惱於向優良製造業企業的融資案件，於是開始傾向於向無附加產值的不動產、零售業、個人住宅等融資。 1980 年代以來，全球性的通貨緊縮形成了資金集中在股票市場的上升通道。 原因 關於泡沫經濟的成因，日本國內有 2 種針鋒相對的觀點，分別針對貨幣政策和利率政策： 日元升值是經濟泡沫形成的主要原因：日元升值後出口下降，導致日本被迫採取低利率政策，引起貨幣寬鬆，因而導致經濟泡沫。 經濟泡沫的原因不是日元升值本身，而是低利率政策：降低利率對國內基本消費需求沒有刺激作用，但對投機、特別是投資房地產行為卻能起很大的促進的作用，當時採取這樣的政策，本身就是以虛假的經濟泡沫去粉飾經濟增長的資料。 加速上揚 由於上述因素疊加在一起，日本國內興起了投機熱潮，尤其在股票交易市場和土地交易市場更為明顯。其中，受到所謂 土地不會貶值 的土地神話的影響，以轉賣為目的的土地交易量增加，地價開始上升。當時東京 23 個區的地價總和甚至達到了可以購買美國全部國土的水平，而銀行則以不斷升值的土地作為擔保，向債務人大量放款。此外地價上升也使得土地所有者的賬面財產增加，刺激了消費慾望，從而導致了國內消費需求增長，連高價畫作詐騙術這種荒唐騙術都能迅速致富，進一步刺激了經濟發展。 1985 年到 1988 年期間，隨著日元急速升值，日本企業的國際競爭力雖有所下降，但是國內的投機氣氛依然熱烈。1987 年，投機活動波及所有產業，當時樂觀的觀點認為只要對土地的需求高漲，那麼經濟就不會衰退，而且市場也鼓勵人們不斷購買股票，聲稱股票從此不會貶值。當時日本媒體為了給這種經濟繁榮狀況命名，還希望募集像巖戶景氣、神武景氣類似的名稱。當時也出現了少數反對論點，認為土地價格已經遠遠超過其實際需求，日本經濟將在不久的將來陷入衰退。 從經濟學原理來說，土地價格上升，導致租用土地的工廠或辦公樓的企業盈利率下降，因此合理的做法是出售土地購入債券，因此會帶來土地需求下降。根據供需理論，價格終將趨於均衡。但是日本企業普遍實行以帳麵價值計算土地資產的做法，因此從表面上看企業的收益率也並無變化，而帳麵價值與現實價值的差額就導致了帳面財產增加，從而刺激日本企業追求總資產規模而非收益率。 當時為了取得大都市周邊的土地，許多大不動產公司會利用黑社會力量用不正當手段奪取土地，從而導致了嚴重的社會問題。而毫無收益可能的偏遠鄉村土地也作為休閒旅遊資源被炒作到高價。從土地交易中獲得的利潤被用來購買股票、債券、高爾夫球場會員權，另外也包括海外的不動產；1989 年 10 月，日本泡沫經濟達到頂點的這一年，三菱地所以 846 億美元（以當時的匯率，約合 1100 多億日圓）的價格購買了洛克菲勒中心的擁有者 51 的股權 ，紐約時報：Japanese Buy New York Cachet With Deal for Rockefeller Center，從而取得了洛克菲勒中心的控制權，成為日本當年海外投資的經典案例。此後，三菱地所又分批購買了洛克菲勒集團剩下的所有股權。當時這種資金被稱為 日本錢（Japan Money）而受到世界經濟的關注和商家的追捧。當時隨著股票價格上升，日本國內購買法拉利、勞斯萊斯、日產 CIMA 等高檔轎車的消費熱潮也不斷高漲。 與其他地區對比的穩定性優勢 與同期的其他地區相對比，日本當時的經濟政治環境更為優越： 蘇聯：由於阿富汗戰爭以及美蘇軍備競賽，加之東歐諸國劇變，導致蘇聯解體，佔據全球原物料輸出一席之地的東歐集團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歐洲：由於嚴重的高失業率和東歐民主化，許多人冒險前往西歐，當時歐盟尚未組建，沒有一體化的管理，歐洲地區國際和社會秩序也非常混亂。 美國：經過 1980 年代中期的景氣迴圈，逐漸走入低谷。住房金融產業出現危機，社會信用危機日益嚴重。此外，經常性支出趨向平衡，但國內經濟持續低迷，失業率也不斷上升，財政赤字創下歷史紀錄。 中國大陸：當時隨著民主化運動的發展，改革開放熱潮結束。1989 年六四事件爆發，國內動盪、同時外資大量撤出與面對禁運，中國大陸面對嚴重的政治及社會危機。 拉丁美洲：因為產業升級不佳，面臨中高收入陷阱，使得經濟出現停滯，投資者陸續離開。 香港：四小龍之一的香港前途不明朗，加上中國內地政治氣氛嚴重不穩，香港人和外地對香港地區的信心跌至谷底，港元自聯絡匯率於 1983 年實施以蒞雖未曾偏離匯率，亦發生大型移民潮，資金及投資者陸續撤離香港。 在這樣的世界形勢中，政治經濟都比較安定的日本出現了「日本是世界第一」的口號，全體國民預感到 日本的時代 即將到來。當時在世界各國的印象中，三十年前（1950 年代）仍然是一個普通發展中國家的日本，已經迅速成為了遍地黃金的富裕國家，使得投資吸引力大增。 潛在問題 以資產價值上升而搏取獲得可觀利潤的手法，隨著資產價格的上升而變得不可行。當資產價格最終停留在高水平時，最終的資產持有者將無法獲得收益（最大笨蛋理論）。但可怕的不僅如此，一旦資產價格回落到之前的水平，那麼資產持有者將承受與其所有前手所獲得的利潤相當虧損。因此，缺乏持續性的資產價格逐漸進入平穩狀態。 另一方面，對推崇一戶一屋的日本的都市來說，地價上升帶來了嚴重的住宅不足問題。居住在大城市的普通勞動者，根本無法承擔高額的地租和房租，只能被迫遷往郊區。當時這種狀況導致了人們早買早賺的心理，進一步刺激了地價上升。 當時地價帶來的住宅問題，也引起了日本政府的關注。 泡沫破裂 1989 年，日本泡沫經濟迎來了最高峰。當時日本各項經濟指標達到了空前的高水平，但是由於資產價格上升無法得到實業的支撐，所謂泡沫經濟開始走下坡路。一旦投機者喪失了投機慾望，土地和股票價格將下降，因此反而導致賬面資本虧損，由於許多企業和投機者之前將上升的賬面資本考慮在內而進行了過大的投資，從而帶來大量負債。隨著中央政府金融緩和政策的結束，日本國內資產價格的維持可能性便不再存在。 股市泡沫破裂 1989 年 12 月 29 日（即東京證券交易所在 1989 年的最後一個交易日），日經平均指數達到最高 3895744 點，此後開始下跌，土地價格也在 1991 年左右開始下跌，泡沫經濟開始正式破裂。到了 1992 年 3 月，日經平均指數跌破 2 萬點，僅達到 1989 年最高點的一半，8 月，進一步下跌到 14000 點左右。大量賬面資產在短短的一兩年間化為烏有。日本自 1973 年 12 月起長達 17 年 3 個月的穩定增長期也隨之結束。此後直至 2003 年 4 月，日經平均指數跌破 8000 點。 房市泡沫破裂 1990 年 3 月，日本大藏省釋出《關於控制土地相關融資的規定》，對土地金融進行總量控制，針對購房貸款進行限制，投資客不能再無限借貸，只能借到年收入一定比例的金額。這一人為的急剎車導致了本已走向自然衰退的泡沫經濟加速下落，並導致支撐日本經濟核心的長期信用體系陷入崩潰。此後，日本銀行也採取金融緊縮的政策，進一步導致了泡沫的破裂。由於土地價格也急速下跌，由土地作擔保的貸款也出現了極大風險。當時日本各大銀行的不良貸款紛紛曝露，對日本金融造成了嚴重打擊。 總而言之大幅短期衰退的可怕在於各項資本投資標的物都出現了來不及脫身大量「套牢族」，從房屋、土地到股市、融資都有人或公司大量破產。之後產生的恐慌心理使得消費和投資緊縮的加乘效應，不只毀掉泡沫成分也砍傷了實體經濟，且由於土地與股市的套牢金額通常極大，動輒超過一個人一生所能賺取的金額，導致許多家庭悲劇。所以這四年爆起爆落的經濟大洗牌等於轉移了全社會的財富在少數贏家手中，而多數的輸家和高點買屋的一般家庭則成為背債者，對日後長大一代人的日本社會消費萎縮經濟不振種下了因子。 影響 失落的十年 金融機構破產 證交所破產 銀行破產 大藏省醜聞 參見 日本經濟相關 日本經濟問題（日本病） 神武景氣、巖戶景氣 第一次石油危機 三重野康（日本經濟泡沫破裂時在任的央行行長） 經濟制度 凱恩斯主義 自由放任主義 其他 房地產泡沫、網際網路泡沫 鬱金香泡沫 中國大陸打壓房價政策、住宅負擔能力指數 流動性陷阱、投機 國家破產 解僱部門 猛獁校 參考文獻 引用 書目 村松岐夫、奧野正寬 編：《平成バブルの研究》。東洋經濟新報社 2002 年 4 月出版 奧村洋彥 著： 《現代日本経済論「バブル経済」の発生と崩壊》。東洋經濟新報社 1999 年 5 月出版 《バブルとその崩壊：昭和 56 年 平成 2 年》，朝日新聞社 2001 年 2 月出版 野口悠紀雄 著： 《戦後日本経済史》（新潮社、2008 年） 外部連結 土地泡沫的研究 日本經濟企畫廳《平成 5 年（1993 年）年次經濟報告全文 平成大蕭條研究 黃益平：吹泡沫的寬鬆貨幣政策像吸鴉片 廣場協議並非日本衰退黑手 Category 昭和時代戰後經濟 Category 平成時代經濟 Category 泡沫經濟 Category1980 年代經濟 Category1990 年代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