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之亂，又稱永嘉之禍，是發生在西晉永嘉五年（311 年）的戰亂，當時中國北方的遊牧民族匈奴擊敗西晉京師洛陽的守軍，大肆搶掠殺戮，更俘擄晉懷帝等王公大臣，及後西晉於 316 年滅亡。據 648 年成書的《晉書》卷 102〈載記第二 劉聰〉記載、此役約 3 萬餘人被殺，現代學者一般引用此資料。 值得一提的是，此役同時是中國歷史上首次有遊牧民族攻佔漢族政權的首都，並開啟了其後近 270 年中國南北的分裂局面、直至隋朝再度統一中國為止。 背景 西晉惠帝時，惠帝愚弱無力掌控國家，諸王大臣為爭奪權力而發生八王之亂，多年來的戰爭造成嚴重破壞，亦動搖了西晉朝廷的統治基礎。永興元年（304 年），匈奴貴族劉淵乘時起兵於幷州離石（今山西省呂梁市離石區），建國號為漢。當時的幷州刺史東瀛公司馬騰討伐無功，漢國繼續對外擴張，幷州大部分土地及司州的河東郡、平陽郡都落入前漢手中；另外一些在河北一帶地方起兵對抗晉朝的勢力如石勒、王彌等都附於前漢，並得前漢授予官爵，這些都令前漢成為一個嚴重威脅晉朝統治的軍事力量《晉書載記劉元海》：「永興元年，元海乃為壇於南郊，僭即漢王位 東贏公騰使將軍聶玄討之，戰於大陵，玄師敗績 元海遣其建武將軍劉曜寇太原、泫氏、屯留、長子、中都，皆陷之。二年，騰又遣司馬瑜、周良、石鮮等討之，次於離石汾城。元海遣其武牙將軍劉欽等六軍距瑜等，四戰，瑜皆敗，欽振旅而歸。 遂進據河東、攻寇蒲坂、平陽，皆陷之。元海遂入都蒲子，河東、平陽屬縣壘壁盡降。時汲桑起兵趙魏，上郡四部鮮卑陸逐延、氐酋單徵、東萊王彌及石勒等並相次降之，元海悉署其官爵。」。 光熙元年（306 年），以東海王司馬越為首的大軍迎惠帝自長安東歸洛陽，八王之亂終告結束，並由東海王越執掌朝廷。惠帝不久去世，司馬越在晉懷帝即位後繼續專權，並殺死 八王之亂 前七王中唯一在世的河間王司馬顒，但他未能集中力量討伐影響國內多處的反叛勢力，反因御史中丞諸葛玫及吏部郎周穆支援前太子清河王司馬覃即位而先後將三人殺害《晉書卷五十九列傳第二十九東海王越》：「及懷帝即位，委政於越。吏部郎周穆，清河王覃舅，越之姑子也，與其妹夫諸葛玫共說越曰：『主上之為太弟，張方意也。清河王本太子，為群兇所廢。先帝暴崩，多疑東宮。公盍思伊霍之舉，以寧社稷乎？』言未卒，越曰：『此豈宜言邪！』遂叱左右殺之。」《晉書懷帝紀》：「永嘉二年二月辛卯，清河王覃為東海王越所害。」。隨後司馬越為自領兗州而與交好的徵東大將軍苟晞反目《晉書苟晞傳》：「初，東海王越以晞復其讎恥，甚德之，引升堂，結為兄弟。越司馬潘滔等說曰：『兗州要衝，魏武以之輔相漢室。苟晞有大志，非純臣，久令處之，敗患生心腹矣。若遷於青州，厚其名號，晞必悅。公自牧兗州，經緯諸夏，藩衞東朝，此所謂謀之於未有，為之於未亂也。』越以為然，乃遷晞徵東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加侍中、假節、都督青州諸軍事，領青州刺史，進為郡公。」《晉書卷五十九列傳第二十九東海王越》：「長史潘滔說之曰：『兗州天下樞要，公宜自牧。』乃轉苟晞為青州刺史，由是與晞有隙。」，又因猜疑而誅殺了懷帝舅父王延及高韜等朝臣，大失眾望，亦令人心不安《晉書卷五十九列傳第二十九東海王越》：「越自王延等，大失眾望，而多有猜嫌。散騎侍郎高韜有憂國之言，越誣以訕謗時政害之，而不自安」，晉懷帝亦不滿司馬越專權，於是聯結苟晞對抗他。司馬越面對此形勢，於是在永嘉四年（310 年）以討伐石勒為由率領京師四萬軍隊及行臺出屯項縣，留部將何倫及李惲與東海王妃裴氏、世子司馬毗等留戍京師，遂令洛陽兵力薄弱，宮殿臺省都再無守衞，盜賊橫行，洛陽城中亦發生饑荒。鑑於洛陽的形勢，揚州刺史周馥及苟晞曾分別上議遷都壽春及倉垣，但都礙於司馬越集團的壓制而未能成事《晉書卷五十九列傳第二十九東海王越》：「留妃裴氏，世子、鎮軍將軍毗，乃龍驤將軍李惲並何倫等守衞京都。表以行臺隨軍，率甲士四萬東屯於項，王公卿士隨從者甚眾。」《晉書孝懷帝紀》：「永嘉四年十一月甲戌，東海王越帥眾出許昌，以行臺自隨。宮省無復守衞，荒饑日甚，殿內死人交橫，府營署並掘塹自守，盜賊公行，枹鼓之聲不絕。 東海王越之出也，使河南尹潘滔居守。大將軍苟晞表遷都倉垣，帝將從之，諸大臣畏滔，不敢奉詔，且宮中及黃門戀資財，不欲出。」《晉書周馥傳》：「馥覩群賊孔熾，洛陽孤危，乃建策迎天子遷都壽春 越與苟晞不協，馥不先白於越，而直上書，越大怒。」。 苦縣之敗 永嘉五年（311 年），苟晞上奏司馬越的罪行，懷帝亦下詔討伐司馬越，不久司馬越在憂懼之中於項縣去世。太尉王衍及襄陽王司馬範率軍護送靈柩歸東海封國安葬。大軍雖然沒有發布司馬越的死訊，但石勒所率騎兵還是在四月追至苦縣寧平城，擊敗將軍錢端，將這支晉朝中央軍隊及所俘行臺官員共十多萬人盡數殺害，晉廷遂再無力量抵抗外族政權《晉書卷五十九列傳第二十九東海王越》：「越專擅威權，圖為霸業，朝賢素望，選為佐吏，名將勁卒，充於己府，不臣之跡，四海所知。而公私罄乏，所在寇亂，州郡攜貮，上下崩離，禍結釁深，遂憂懼成疾。永嘉五年，薨於項。秘不發喪，以襄陽王範為大將軍，統其眾。還葬東海。石勒追及於苦縣寧平城，將軍錢端出兵距勒，戰死，軍潰。」《晉書孝懷帝紀》：「永嘉五年春正月，帝密詔苟晞討東海王越 三月戊午，詔下東海王越罪狀，告方鎮討之。以東徵東大將軍苟晞為大將軍。丙子，東海王越薨。四月戊子，石勒追東海王越喪，及於東郡，將軍錢端戰死，軍潰，太尉王衍、吏部尚書劉望、廷尉諸葛銓、尚書鄭豫、武陵王澹等皆遇害，王公以下死者十餘萬人。」。 經過 司馬越死後，原留京的何倫、李惲聞訊即率領東海王妃及世子等眾人出奔，但不久亦為石勒所滅。洛陽城中飢荒嚴重，發生了人食人的事件，大部分官員亦已經逃跑了，晉懷帝此才決意東奔倉垣，命司徒傅祗準備船隻，可是晉懷帝當時已無護衞可用，與數十個朝士一起走至銅駝街就遭到盜賊劫掠，被逼撤還宮中《晉書孝懷帝紀》：「至是饑甚，人相食，百官流亡者十八九。帝召群臣會議，將行而警衞不備，帝撫手歎曰：『如何曾無車輿！』乃使司徒傅祗出詣河陰，修理舟楫，為水行之備。朝士數十人導從。帝步出西掖門，至銅駞街，為盜所掠，不得進而還。」。 劉淵在位期間已經數度派兵南侵，其子劉聰於永嘉四年（310 年）繼位後繼續這個行動。永嘉五年（311 年）年劉聰又遣大將呼延晏率二萬七千兵攻洛陽，兵至河南縣沿途已經十二度擊敗晉軍，前後殲滅三萬餘人。呼延晏接著攻下洛陽平昌門，縱火焚燒東陽門及城內府寺，並等待劉曜、石勒及王彌的增援部隊前來。六月，呼延晏以外援未至，帶著俘虜和掠奪戰利品離去，並將停靠在洛水用作出奔的船隻焚毀。不久，王彌與劉曜先後攻至洛陽，王彌遂與呼延晏於六月丁酉日攻破宣陽門，直入南宮，攻進太極前殿，在皇宮中大肆搜掠。晉懷帝出華林園門，打算西出長安，但途中為漢國士兵所俘。公元 648 年成書的《晉書》卷 102〈劉聰載記〉載「曜於是害諸王公及百官已下三萬餘人」，後世一般引用此資料說明留在洛陽的王公大臣和平民計有三萬多人被殺。《晉書》卷 102〈劉聰載記〉頁 2659。轉引於宮中所藏被掠奪一空，晉朝宗廟被焚毀，皇陵遭到挖掘破壞。當時王彌勸劉曜上請遷都洛陽，但劉曜認為洛陽四面受敵不可防守，於是將洛陽皇宮焚毀，俘晉懷帝、皇后梁蘭璧與六顆玉璽，連同一些晉臣回歸平陽。 結果 永嘉之亂後，西晉宗室幾乎被殺殆盡，武帝一系僅其孫豫章王司馬端、秦王司馬鄴得以逃脫。司馬端去高平行臺投靠苟晞，苟晞以司馬端為皇太子。不久苟晞也被石勒所破，司馬端被俘。司徒傅祗在河陰、司空荀藩在密縣分別建立行臺，幽州刺史王浚也另立太子，建立行臺。司馬鄴是荀藩的外甥，投靠荀藩；荀藩為了避敵，將行臺遷到許昌。後來司馬鄴入關進入長安稱皇太子攝政，並在懷帝遇害後登基為晉愍帝，但 316 年漢國攻打長安迫使愍帝投降，西晉宣告滅亡。期間，王浚被殺，傅祗和荀藩也相繼去世，幷州刺史劉琨失守，西晉在北方的勢力僅剩秦州刺史南陽王司馬保、涼州刺史張寔和繼任的幽州刺史段匹磾等，司馬保、段匹磾很快也相繼敗亡；荀藩的弟弟荀組後來也守不住河南而逃到江東。 領有江東的琅琊王司馬睿在士族王導等群臣的支援下於 317 年在建康即位建立了東晉。大量人口為避戰亂從中原遷往長江中下游，史稱 衣冠南渡。這為東晉偏安一隅作了預備，大量的僑州僑郡的設立，深刻地影響了東晉的政治面貌，同時促進了長江中下游經濟的發展，中國經濟中心進一步遷往南方。 廣州河南敦和鄉客村晉墓出土的碑銘 相關條目 衣冠南渡 五胡亂華 註釋 參考文獻 房玄齡等編撰晉書 延伸閱讀 川本芳昭『中國の歴史 05、中華の崩壊と拡大。魏晉南北朝』（講談社、2005 年 2 月） 三崎良章『五胡十六國、中國史上の民族大移動』（東方書店、2002 年 2 月） 山本英史『中國の歴史』（河出書房新社、2010 年 10 月） 駒田信二ほか『新十八史略 4』（河出書房新社、1997 年 7 月） 陳寅恪《魏晉南北朝演講錄》 Category 西晉軍事 Category 西晉政治 Category 前趙軍事 Category310 年代中國 Category311 年 Category 以年號命名的事件 Category 中國發生的戰爭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