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岱，字宗子、石公，號陶庵、蝶庵居士，浙江紹興府山陰縣人，明末清初作家和史學家。張岱出身書香世家，三代進士，家境富裕，前半生生活奢華，養尊處優，精通各種玩樂之道，屢試不第。張岱 48 歲時明朝覆亡，他一度在南明魯王朱以海的小朝廷中供職，後來逃避戰亂遁入深山，寄居佛寺，潛心著作，生活困頓，其後返回紹興定居，一度到杭州協助谷應泰編纂史書。文學方面，張岱是小品文名家，著有《陶庵夢憶》及《西湖夢尋》等書，追憶昔日繁華生活，細述明末社會風情，文章平易近人，典雅精練，趣味盎然，膾炙人口，描寫人物語言簡潔有力，妙肖如生，其散文清初風行一時。史學方面，張岱撰有《石匱書》與《石匱書後集》，記述有明一代史事，剖析明亡原因，注重秉筆直書，推崇忠貞節義，以求垂鑑後世；但其書襲抄痕跡過於明顯，難以稱得上一家之言。宗教方面，張岱會拜佛、上香、佈施，但不算篤信佛教。 家世 張岱書香世家，高祖、曾祖、祖父三代進士，從嘉靖年間（15221566）開始任官。高祖張天復 1547 年進士，在雲南任職時被人陷害，幾經周旋才脫困，自此元氣大傷，前途盡毀。曾祖張元忭為 1571 年狀元，曾任太子的經筵講官，他為人嚴苛耿介，在京城不肯巴結奉承，被迫辭官回鄉。他教子相當嚴格，著作繁多，思想上支援王學泰州學派。祖父張汝霖 1595 年進士，官至江西參議 ，在江西任縣令時，曾為新開徵的礦稅向稅官力爭，平息因藥材稅過重而引起的動亂。父親張耀芳多次應考落第， 53 歲時才考上鄉試副榜，1627 至 1631 年間，在山東兗州魯王朱壽鏞府內擔任長史。自張汝霖起，張家生活漸趨奢靡。張耀芳及其兄弟建造華屋，蓄養歌伎，收藏古玩，貪酒好色，窮奢極侈；張耀芳沉耽於各種嗜好，日益揮霍。張家三世藏書，多達三萬餘卷，讓張岱有良好的讀書條件。張岱有三個弟弟，其中張山民集學者、詩人、藝術鑑賞家於一身。 生平 明代 張岱幼年多病，肺積水，自幼喜好讀書，無所不讀，聰穎過人，善於作對子 。張岱是長房長孫，祖父張汝霖親自教授和呵護，在家中地位特高，平日居家讀書，不必為謀生操心，生活奢華，養尊處優，常隨祖父到紹興城西北龍山北麓的「快園」遊玩。張汝霖曾帶張岱去見大學者黃汝亨，想安排張岱投入其門下，但沒有成事。張岱一直沒有考上鄉試，一度頗為失意，幸得弟弟及好友祁彪佳相勸。1629 年，張岱到山東兗州為在當地做官的父親祝壽，順道遊覽泰山；1631 年第二度北上探望父親。 清代 明亡時張岱 48 歲，從此失去安逸的家園。1645 年，清兵攻陷南京，馬士英率殘餘部隊投靠魯王朱以海，張岱以「東海布衣」的身份上書，痛斥馬士英的奸詭謀逆，請求魯王捉拿和處決馬士英。魯王召他到台州，授令他斬殺馬士英。張岱領兵追捕馬士英，卻被他逃脫。九月，魯王自台州遷往紹興，張岱曾接待魯王到自己家中，君臣盡歡。其後魯王監國，張岱有意在此小朝廷供職，得到「兵部職方司主事」一職，官位低微。他見魯王不足成事，漸感不安，辭職退隱。（一說馬士英與將領方國安合作，挾持魯王，斥逐張岱。）1646 年正月，方國安強邀張岱復出商討軍務，張岱忍病出山，卻遭官兵逼稅，兒子被綁架。張岱出逃，其家為方國安士兵劫掠，藏書盡失。夏天，清兵攻陷紹興，張岱把幾個兒子與兩位夫人安頓在城東山中的安全地方，自己則逃到紹興西南深山之中。 張岱對明亡刻骨銘心，感慨良深，眼見復國無望，決心歸隱，為明遺民。他隱居山寺，僅帶一子、一僕為伴，隱姓埋名，潛心編寫明史，生活艱苦困頓，無柴無米，往往饑餓。他想過自盡，但為了撰寫明史，又決定活下來。1649 年，他重返紹興，在紹興龍山後麓昔日快園處買地，此地早已荒蕪，張岱親自修葺頹垣敗屋，接來家人一家團聚，過粗茶淡飯的生活。1653 年張岱到江西探望族弟張登子，順道遊覽江西抗清戰場。1654 年，張岱曾到杭州一遊，自覺景物面目全非，感慨良多。1657 年，張岱應浙江提督學政谷應泰之邀，到杭州協助他編寫《明史紀事本末》，次年初成書，張岱回到紹興。約 1665 年，他為自己建造墓穴，並為自己撰寫墓誌銘。卒於 1684 年，時年八十八。 家庭 1616 年張岱娶劉氏為妻，劉家也是讀書人，家世中等。他至少有兩名小妾，劉氏過世後，二妾仍與張岱同住。張岱兒孫滿堂，有十個女兒，六個兒子，晚年時，張岱仍須負起一家溫飽的重擔。長子、次子頗為懶散，但不失為讀書人，1654 年到杭州應考鄉試，張岱沒有阻止，而二人亦沒有考上。 文學 散文 張岱散文造詣精深，是著名小品文作家，作品膾炙人口，被奉為學習物件，在清初風行了幾十年。其小品散文流暢自如，平易近人，用字典雅精練，情感自然流露，無所不記，欣然可讀，趣味盎然；史書文辭則簡練清新。張岱善於人物描寫，能在有限篇幅中，透過日常生活的細節瑣事，運用亦莊亦諧、簡潔有力的語言，獨特的句法，誇張諷刺的寫作技巧，突顯人物的身份地位和個性特徵，從而感動讀者。張岱的人物描寫受《史記》、《世說新語》的技巧影響，善於以簡潔生動，形象化的語言描繪人物肖像和精神面貌，把人物的聲音笑貌寫得妙肖如生，如《柳敬亭說書》描述柳敬亭的外貌，以黧黑、滿面疤癗，悠悠忽忽，土木形骸來形容這位說書人的奇特表情，文字刻畫精妙突出。此外在描寫進士範長白、演員彭天錫等人，亦能表現其各別不同的表情與性格。張岱偶然涉筆令人縈懷的女子，勾勒女伶朱楚生和名妓王月生的動人形象。朱楚生一往情深，「勞心忡忡，終以情死」。王月生孤高自傲，卻困處風塵，不喜與俗人交接卻不得不周旋，既周旋又難以為情。 張岱散文主要著作有《陶庵夢憶》8 卷、《瑯嬛文集》6 卷、《西湖夢尋》5 卷。《陶庵夢憶》成書於 1646 年，描述其早年生活及明末社會風情，自傳色彩濃厚，懷念疇昔風流，細味箇中佳趣，品評欣賞庭院、戲曲、煙火、名妓、茶水，藝人及各種奇異之物。《陶庵夢憶》共收文章 123 篇，題材大概可分為四類。一為遊記，如《爐峰月》記述月夜登上爐峰的情景，作者無懼虎獸傷害的威脅，與友人登峰頂看月色，驚動家人上山尋覓，山間人誤會有大盜出沒。其二，是鑑賞琴曲聲伎的記敘。如《張氏聲伎》介紹其家與友人家種種聲伎戲班。其三，是對鑑賞古董珍玩的敘述，如《木猶龍》一文，記述其家傳珍玩木龍本為開平王所有，張岱父親以高價購下，為家傳之寶。其四，為對美食的描述，如《蟹會》一文講述每年十月，張岱與朋友舉辦蟹會，盡享河蟹美味。此外還有茗茶、觀看煙火華煙、賞玩花鳥駿馬等事。張岱透過對往事的回憶，表現晚明文人特有的雅趣和生活風貌。例如在《湖心亭看雪》中，作者於「大雪三日，人鳥聲俱絕」之時，獨自乘一小舟，往西湖中湖心亭賞雪。到亭上，竟遇兩人早已鋪氈，對坐飲酒。兩人「見餘大喜 拉餘同飲」。這種賞雪的雅趣非俗人所能理解，張岱卻是孤高自賞，沉醉其中。張岱散文也表現了對明朝的文化與政治認同，如《鍾山》一文抒發對明朝覆滅的惋惜和痛苦，隱含對明朝的忠誠。 張岱少年時意氣風發，多少娛樂享受，但明亡後一切轉眼成空，猶如春夢一場。他認為所遭種種劫難，都是往日驕奢淫逸的報應，因而記下昔日生活，「持向佛前，一一懺悔」，書中傷感於晚明的一去不復返，周 270 眷戀惜逝，重溫舊夢，亦有反諷與省思。他詳述圓月之夜西湖的遊人，大多無心賞月；遊人散盡後，張岱及其友人才能真正欣賞月夜之美： 向之淺斟低唱者出，匿影樹下者亦出，吾輩往通聲氣，拉與同坐。韻友來，名妓至，杯箸安，竹肉發。月色蒼涼，東方將白，客方散去。 張岱以反諷筆法書寫女性的肉體買賣。窮人女兒自小被收買，加以調教，長成後轉賣給富家作妾，稱之為「瘦馬」。張岱記牙婆以「揚州瘦馬」見客，猶如商品推銷，交易過程匆促、低俗、冷酷，毫無風流情趣可言。張岱又記揚州數以百計的下級妓女盤桓茶樓酒館之前拉客，強顏歡笑而難掩淒楚。他數次提到報應，暗示繁華熱鬧背後的罪惡。張伅亦寫出西湖香市盛極一時，但 16411642 年杭州饑荒遍野，百姓過半餓死，當地習俗掃墓豪奢，反襯後來的落寞。 《西湖夢尋》序成於 1671 年，他認為夢中和記憶中的西湖比亂後殘破的西湖更真實動人，書中記述西湖周圍的名勝和會友地點，重現明末杭州風景。張岱另撰有《夜航船》一書，記述各種知識。在江南一帶的渡船上，晚上常與人談天，需有不少學問，因而撰寫此書；全書約 30 萬字，其中有一卷專談外國風情。 詩與曲 張岱自稱早年學詩深受徐渭、公安派和竟陵派的影響，喜受陶淵明詩，在顛沛流離的生活中，他以陶詩為慰藉，寫下不少與陶淵明作品唱和的詩篇。張岱贊同歸有光、袁宏道等人的文學主張，雖然批評復古派後七子，但也沒有一概否定他們的文學成就，對當中王世貞尤為欣賞。張岱也撰寫戲曲，魏忠賢倒臺後，他以魏忠賢為題材編戲，名為《冰山》，曾在紹興排演，反應熱烈。1631 年，他帶著戲班到山東為父親獻演《冰山》，一些舊京官告訴他親身經歷，張岱把這些事也寫入戲中，使劇情更跌宕起伏，引人入勝。 史學 張家有修史傳統，張岱高祖張天復和曾祖張元忭都撰有方誌，張岱亦有修史的使命感，以史家而不是文學家自居，但成就上，張岱史學不如文學。史書中張岱重視司馬遷《史記》，欣賞歐陽修《新五代史》的敘事簡潔。他 22 歲起開始編纂《古今義烈傳》，10 年後完成初稿。他讀歷代節義之士的事跡，總是熱血慷慨，因而編寫此書。書中搜羅歷代良將、大儒、廉吏、明君事蹟，也涉及商賈、僧人、乞丐，逐一立有小傳，後置贊語。此書在紹興當地文人間大獲好評。 張岱編寫的重要史書有《石匱書》220 卷，約 250 萬字，《石匱書後集》63 卷，約 50 萬字。「石匱」乃司馬遷保全史料之處，張岱以「石匱」為書名，表示對司馬遷的推崇。張岱著史，是因為看見其他明代史書問題甚多，故挺身而出，要編成可靠的明史。1628 年《石匱書》開始撰寫，約 1655 年完成初稿，此後繼續增修，體例上倣效《史記》，有本紀、表、志、世家、列傳。表、志主要取材於鄭曉《吾學編》及何喬遠《名山藏》，列傳因襲《名山藏》最多，其次是《續藏書》、焦竑《國朝獻徵錄》及王世貞多種著作，間中亦有取自朱國楨《皇明史概》。因缺乏崇禎一朝史料，《石匱書》只寫到天啟時候。張岱有意藉修史探討明亡原因，他認為明亡的主要因素是宦官亂政和朋黨之爭，批評東林黨人黨同伐異；明神宗時明朝腐敗跡象已初露，明熹宗時宦官把持朝政，明朝病入膏肓。 張岱認為，過去明史作者，因政治、派系、觀點，或缺乏史料，有隱諱掩飾，混淆是非之處，故他特別強調信史，注意收集和考證史料，注重歷史事實，史家要秉筆直書，不顧忌諱，甚至要實地考察。表達上，張岱強調掌握史實的精華和重點，使文意活現，更加生動；強調畫龍點睛的效果，以簡練文字道出重點，不必冗詞贅字。後來張岱協助谷應泰編寫《明史紀事本末》，書中大量章節引自《石匱書》，毛奇齡參與官修《明史》時，曾致書張岱，求取《石匱書》抄本以供修史之用。《石匱書》的缺點是，襲抄各書之跡過於明顯，書中論贊不少取自鄭曉、何喬遠、王世貞等人的評論，難以說是「成一家之言」；張岱增刪既有傳記資料時，有時會有錯誤和不協調之處，對原書的刪削有時並不恰當，削去了傳主的生平事蹟，又採用一些荒誕不經的傳說，實難稱佳構。 1657 年，張岱自谷應泰處得見崇禎朝的邸報，利用邸報史料編寫《石匱書後集》，完成崇禎及南明部份。因《石匱書》止於明熹宗，為了剖析明朝淪亡，故撰寫後集。他批評明思宗過度節省，用人反覆無常，徵稅過多，對明思宗褒貶各半，頗為公允。他能正確指出南明朝中的兩大弊病：文武官員無法合作，大臣間發生衝突。張岱認為明思宗自盡後明朝即亡，南明抗清其實不成氣候，諸王和權臣都無德無能，難以成就大事，故他沒有把南明諸王放在本紀，另立「明末五王世家」來綜述南明諸王事蹟，篇幅亦無多。張岱史書強調忠貞義烈，推崇死節，側重表彰忠義烈之士，期望能激發人心，為後世模範。他也贊同退隱以保全忠孝之道。他在《石匱書後集》特別贊揚忠臣和殉國士民，為殉明的官員與平民立傳，如《流寇死事諸臣列傳》、《甲申死難列傳》、《江西死義列傳》等。書中袁崇煥傳內容有舛誤，評價有欠公允。 張岱最後一部著作是《越人三不朽圖贊》，分立德、立功、立言三部份，其中以立德為主，佔全書三份之二。他與徐渭之孫徐沁一起，在紹興一帶挨家逐戶尋訪當地古人畫像，共得 108 幀。 嗜好 張岱年輕時生活多姿多彩，縱情享樂，精通各種玩樂之道，自述： 少為紈袴子弟，極愛繁華，好精舍，好美婢，好孌童，好鮮衣，好美食，好駿馬，好華燈，好煙火，好梨園，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鳥，兼以茶淫橘虐，書蠹詩魔。 張岱是品茗專家，精於以山泉煮茶，品茶而能道出何種茶葉與水源，並懂得烘培茶葉。他和三叔張炳芳一同研究，以各處名泉煮各地名茶，找出最能相配的茶與泉。張岱鑽研各種美食的烹調方法，喜愛賞燈，會尋訪造燈的巧匠，舉辦燈展。他有各種癖好，十分沉迷。他曾迷上彈琴，十九歲時說服六位親友跟他一同學琴，又拜各家名師學藝，勤加練習，能奏出古拙之音，有時會與琴師和同學在眾人前合奏。廿五歲，張岱迷上鬥雞，與同好創立鬥雞社。他和二叔張聯芳鬥雞，以古董、書畫為賭注。戒了鬥雞後，他迷上看蹴踘。他又喜愛玩骨牌，甚至自己設計紙牌。張岱善狎名妓，南京藝妓中最欣賞王月生，常與她出南京城遊歷燕子磯等名勝，並為她作詩。張岱很欣賞南京說書人柳敬亭的演出，曾聽柳敬亭說《水滸傳》「武松打虎」，覺得其演繹比小說原著更精采動人，細節戲劇化，使人聽得如痴如醉。 張岱喜愛出遊，少年時在紹興城內龐公池附近讀書，會在池中備有小舟，興致一來就乘船外出，進入縱橫交錯的溪流。他在西湖賞月時，特別愛看賞月之人。張岱曾遊覽泰山，當天天色欠佳，大霧彌漫，張岱希望等雲霧散去，得識泰山真面目，但導遊和轎夫都堅持下山。第二天張岱想再上山，但導遊拒絕，因習俗認為再一次登山是不祥的，張岱自行找轎夫上山，這次終於在天朗氣清下看到壯麗景緻。他喜愛賞雪景，有次在西湖賞雪，見「湖上影子，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餘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而已。」他也喜歡狩獵，他曾身穿戎裝策馬出城，姬侍隨行，隨從騎馬，帶同獵犬獵鷹，次日才歸家，設宴與親戚分享獵物。張岱甚愛看戲，精研唱腔、身段和扮相，花了不少金錢和力氣搬演好戲。其家族中有多人都養戲班，張岱自己也不例外，請伶人在賓客前演唱。在自己戲班裡，他最喜歡女伶劉暉吉，覺得她唱功奇絕，擅長反串，獨樹一格。他曾帶同戲班出遊，晚上路過江北大運河畔的金山寺，當地是宋朝名將韓世忠擊退金兵的地方，張岱就在寺中大殿叫伶人演出韓世忠退金人的戲，一時間鑼鼓喧囂，通宵演唱。 宗教 張岱母親陶氏誠心拜佛，他年幼時隨母親到杭州高麗寺、紹興城東曹山庵禮佛進香。張岱並不篤信佛教，但會拜佛、上香、佈施，喜愛遊覽各地著名佛寺，如杭州靈隱寺、天竺寺、高麗寺，寧波阿育王寺，南京靈谷寺、棲霞寺等。有時他當寺院是士人聚會交談的地方。他對佛教儀式特別感興趣，常在佛教節日與家人到寺院參習佛教儀式，每年春天都參加杭州昭慶寺的廟會。他對佛教有相當認識，但不算深入。1638 年，他到寧波海上的普陀山，參觀當地四月初三的觀音誕，進香期間一多月，他都謹守持齋戒律，在普陀島，他對百姓盲目而單純的信仰感到驚奇。同年，張岱與友人秦一生往寧波阿育王寺，自稱從寺內所藏的佛舍利子，看到一尊白衣觀音小像顯形。明亡後，張岱曾剃光頭，隱居在與世隔絕的山寺中；晚年在紹興山中建成一座小茅庵，請庵中僧人為他祈佛，死後為他祭奠。 張岱也會祈神禱雨。紹興當地曾發生旱災和饑荒，張岱跟從村民的決定，祈求《水滸傳》中的人物相助，因「水滸傳」書名就是個吉兆。張岱四出尋找相貌外形類似《水滸傳》故事角色的人物，終於找了三十六人來紹興城扮演李逵、林沖、武松等等。張岱認為，梁山泊 108 個好漢都是天罡地煞，可以協助乞雨。外母去世前，張岱曾為她到祠堂祝禱，也向東嶽泰山之神祈求。此外，張岱讀過一些天主教著作，寫過一篇論利瑪竇的文章。 評價 時人祁彪佳稱讚張岱文筆洗練，說自己用二百字才能說完的事，張岱只需二十餘字即可盡述。祁豸佳則稱讚張岱小品文兼集眾家的優點，「有酈道元之博奧，有劉同人之生辣，有袁中郎之倩麗，有王季重之詼諧，無所不具一種空靈晶映之氣」。清人王介臣指張岱文氣「雄渾」；伍崇曜把《陶庵夢憶》與孟元老《東京夢華錄》、吳自牧《夢粱錄》相提並論。20 世紀初期，劉鑑泉視張岱散文為近世新文藝的源頭。現代學者往往視張岱為晚明以來反對擬古、提倡性靈小品之文學潮流的代表人物。 參考文獻 延伸閱讀 Dai Category 山陰人 浙江 Category 清朝散文家 Category 清朝詩人 Category17 世紀中國詩人 Category 明遺民 Category17 世紀歷史學家 Category 南明兵部官員 Category 清朝戲曲家 Category 清朝歷史學家 Category 浙江詩人 Category 男性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