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寶島事件（中方稱為珍寶島自衛反擊戰）是指中華人民共和國和蘇聯因黑龍江流域的珍寶島的歸屬問題於 1969 年 3 月間在島上發生的武裝衝突。事件以中方勝利告終，中方在事件後實際控制珍寶島。中蘇邊界衝突事件致使中蘇關係進一步惡化。珍寶島一役後，蘇聯高層曾多次商討要對中華人民共和國進行報復，並明確發出先發制人和核打擊的威脅，中方作出相應輿論回擊。蘇聯更是從周邊圍堵和威脅當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這使得珍寶島事件成為繼古巴導彈危機後冷戰期間又一次爆發全面核戰爭的重大危機。珍寶島事件以及蘇聯的核威脅，促使毛澤東等中共領導層考慮緩和與美國和西方陣營的關係，中美關係此後迅速破冰。 背景 根據 1860 年清政府和俄羅斯帝國簽署的《中俄北京條約》，中俄以烏蘇里江為界。由於該島位於界河之上，歸屬在整個二十世紀沒有定論，中國和俄國（蘇聯）都曾聲稱擁有該島主權。中方認為，據《中俄北京條約》，邊界在烏蘇里江主航道上，而該島明顯在主航道以西（中國一側）故歸屬中國。 第二次世界大戰末期八月風暴行動之後，從 1947 年開始蘇聯紅軍在此巡邏。從 1960 年代初開始，中蘇正式交惡。1964 年中蘇邊境談判中，蘇方準備將該島給予中方，但由於當時的中蘇關係日趨惡化而中止。 1966 年，文化大革命爆發，毛澤東號召 反蘇修，中國共產黨批判蘇聯為 蘇修叛徒集團。1967 年發生莫斯科紅場事件，進一步導致中蘇關係惡化。 準備 1967 年到 1969 年初雙方在邊界上的若干地方，比如烏蘇里江上的七里沁島和珍寶島，不斷髮生巡邏隊衝突，從對罵到推搡、棍棒武鬥等。從 1968 年開始，中方準備在中蘇東部邊界進行武裝行動。1969 年，在中共中央軍委和毛澤東批准後，瀋陽軍區司令員陳錫聯部署 3 月在珍寶島進行 珍寶島反擊戰，為在 4 月召開的中國共產黨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定基調。在籌劃時說要立足於小打，規模儘量要控制在一定範圍，即這是一場區域性的邊界衝突！ 經過 1969 年 3 月 2 日蘇軍發現中方有人上島，以為中方只是一如往常地想進行騷擾，便派出邊防巡邏隊想驅逐對方，不料巡邏隊被中方引入伏擊圈，中方開火瞬間打死打傷數十人，由於均錯估戰爭爆發而導致狀況迅速惡化，局勢陷入高度緊張。3 月 15 日和 17 日，中蘇雙方的邊防部隊在此再次發生武裝衝突。蘇軍先動用了坦克、裝甲車、飛機和當時的 秘密武器BM21 火箭炮進行威嚇。解放軍使用了反坦克炮、無後座力炮等輕武器和岸上的縱深炮火。雙方都聲稱是對方蓄意挑釁，先開火。這次戰鬥中方稱為 珍寶島保衛戰 或 珍寶島自衛反擊戰。 3 月 15 日，蘇軍派出了由一名軍官和五名士兵組成的偵察小組，負責瞭望珍寶島南部區域的動靜。大約在早晨十點鐘，偵察小組報告說，有越境者跨過河道登上江心島。經大體估算後得知，越境人員為中國人民解放軍一個步兵團，並有大炮、迫擊炮和兩輛坦克提供火力支援。蘇軍主力部隊到達後，與越境者展開了一個半小時的戰鬥。據蘇軍直接參與者尼古拉波波夫上校證實，這天的整個衝突持續了九個小時，期間該島由兩方反覆易手達八次之多。最後，從中國一側進入該島的所有路徑都被埋上了地雷，與之毗鄰的邊界地段也被蘇聯軍隊嚴密封鎖。蘇方稱，是解放軍先發起了進攻，但被蘇軍守軍擊退。 與 3 月 2 日的衝突不同的是，不僅蘇聯邊防軍參加了此次交火，蘇聯正規軍也給予了密切協作。蘇軍一個人數龐大的摩托化步兵團火速趕赴前沿，迅速在珍寶島地區展開，並帶去了所配備的全部火力裝備。蘇方還動用了火力強大的 BM21 自行火箭炮。投入衝突的還有一系列其他軍事化隊伍，但出於保密的目的並未公之於眾。戰鬥中，一輛行進於封凍江面上的蘇軍當時最先進的 T62 坦克履帶被地雷擊毀，其乘員棄車逃生。蘇方指揮官邊防總隊長列奧諾夫上校在該日的戰鬥中陣亡。 3 月 17 日，為爭奪坦克，雙方互對炮擊，但均未能將江面上被毀的坦克拉回。 3 月 21 日，蘇方不願讓中國人民解放軍獲得這個當時最為先進的坦克，遂派出爆破組試圖炸燬坦克，但被擊退。之後蘇軍用炮火把坦克下的冰層擊破，坦克沉入烏蘇里江。 4 月 27 日，中方於夜間派出海軍潛水員偷偷將這輛坦克打撈出來。坦克首先被拉到位於撫順的中國人民解放軍第 6409 工廠（原解放軍第 6409 國有坦克大修廠）作進一步修復，而後被拉到瀋陽做了短暫停留。6 月初被拉到北京。之後坦克被放在北京的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中，並以此為原型作為中國人民解放軍自制坦克的藍本。在坦克爭奪的近一個月時間裡，蘇軍火炮不斷轟擊，中方因暴露於炮火之下，又陣亡了數十人。貢恰羅夫等：《蘇聯與中國的軍事對抗》，第 1516 頁。另見齊辛：《珍寶島事件真相（增編本）》，第 3545 頁。 8 月 20 日，蘇聯駐美大使阿納託利費奧多羅維奇多勃雷寧約見了美國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基辛格，多勃雷寧嚴肅地向基辛格詢問關於如果蘇聯攻擊以及破壞中國的核裝置，美國的立場如何，如果中國請求美國幫助，美國怎麼辦？基辛格在對話中強調，中蘇的大規模衝突將導致不可預測的結果，美國肯定要防止大沖突的發生；雖然美國贊成限制核武器擴張，但是攻擊中國的核基地是另一回事。 8 月 28 日。美國華盛頓明星報刊登了一篇文章，題目為《蘇聯欲對中國做外科手術式核打擊》（The Soviet Union wants to do a surgical nuclear attack on China）。文章提到 據可靠訊息，蘇聯計劃使用中程彈道導彈，攜帶百萬噸核彈頭，對中國重要軍事基地 酒泉，西昌發射基地，羅布泊核試驗基地，及北京、長春、鞍山等重要工業城市進行外科手術式的核打擊。訊息一出即掀起中蘇核危機。 同日的外交備忘錄認為：在中蘇衝突中美國採取中立的立場，無異於偏袒蘇聯；若中蘇衝突時間長度和規模有限，衝突或有助於早日結束越南戰爭，或可解決中國核武問題；如果為了維持亞洲區域權利的平衡而偏袒中國，則必須採取直接實質性的行動，否則既與蘇聯長期結怨，也被中國看成是蘇聯的幫兇。 9 月 16 日，倫敦刊登了莫斯科自由撰稿記者，克格勃的喉舌維克多路易斯的文章，題目為《蘇聯可能對中國新疆羅布泊實行空襲》（the Soviet Union may conduct an aerial attack against base in Chinas Xinjiang Lop Nur）。 最終，在珍寶島衝突中，中國邊防軍聲稱斃傷蘇軍 230 餘人（蘇聯公佈的蘇軍傷亡數字為 152 人），毀傷坦克裝甲車輛 19 輛，中國邊防軍傷亡 92 人。時任美國總統尼克森政府向美國傳媒洩密亦壓下了中蘇核危機的苗頭。1978 年，即在 9 年後，蘇聯官方新聞媒體俄通社 塔斯社發文否認蘇聯當時對中國有核打擊的意圖。 後續 戰鬥之後中蘇雙方都在江岸集結大量軍隊，之後由中國實際佔領該島，1992，5，4462， ，2005，No 12，p168170。1969 年 8 月，中國人民解放軍在島上修建了營房，派駐 1 至 4 名官兵常年駐守現代戰爭遺址 珍寶島 。 事件之後，蘇聯迅速採取回應步驟：第一，提出抗議；第二，召開記者招待會；第三，發動示威遊行；第四，向西方投訴；第五，準備採取 集體行動；第六，進行核威脅；第七，提出亞安體系的構想。與此同時，中華人民共和國也做出了異乎尋常的反應：其一，舉行大規模示威遊行；其二，毛澤東在中央文革碰頭會上講話毛澤東在中央文革碰頭會上的講話，1969 年 3 月 15 日。；其三，在全國範圍內掀起針對蘇聯的戰備高潮；其四，對蘇方提出協商要求不予回應。由於北京長期對莫斯科提出的協商要求不予理睬，使得蘇方採取了進一步措施，一方面，蘇聯在報紙上釋出準備對中國的核設施進行打擊的威脅；另一方面，蘇聯對中國實施軍事報復。於同年 8 月，蘇軍在中蘇西部邊界鐵列克提（今中國－哈薩克邊境）對中方實行報復性打擊，雙方再次發生武裝衝突。這一系列事件史稱 中蘇邊界衝突。沈志華主編：《中蘇關係史綱：19171991 年中蘇關係若干問題再探討》，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1 年，第 432437 頁。 1969 年 6 月，蘇聯部長會議主席柯西金請求與中國最高領導人中國共產黨主席毛澤東通電話，談蘇中關係，結果中國女接線員（在向 誰 轉達後）拒絕接通。 1969 年 9 月 11 日，柯西金參加越南勞動黨領導人胡志明的葬禮後路過北京，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總理周恩來等會晤，舉行了著名的機場會談。雙方達成了簽署維持邊界現狀、防止武裝衝突、雙方武裝力量在邊界爭議地區脫離接觸等四點臨時措施的協議。韓念龍主編：《當代中國外交》，第 126 頁。之後局勢得到緩解。1990 年，珍寶島歸屬問題得以解決；1991 年 5 月，中共中央總書記江澤民與蘇共中央總書記米哈伊爾戈爾巴喬夫簽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和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關於中蘇國界東段的協定》，蘇聯承認珍寶島屬於中國。同年 12 月 25 日，蘇聯解體。之後俄羅斯繼承該協議，承認珍寶島屬於中國。 2004 年，中俄也達成了關於黑瞎子島的協議。根據中俄雙方簽署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和俄羅斯聯邦關於中俄國界東段的補充協定》，俄羅斯將把佔領的銀龍島的全部、黑瞎子島的一部分領土，以及額爾古納河上靠近內蒙古滿洲里的阿巴該圖洲渚，歸還給中國。2005 年 4 月，俄羅斯政府批准了這個補充協定。此前一個月，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也通過了關於批准《中華人民共和國和俄羅斯聯邦關於中俄國界東段的補充協定》的決定。至此，不僅黑瞎子島的領土爭議塵埃落定，中俄長達 4300 公里的邊界也全部得到了確認。2008 年 10 月，中俄兩國政府在黑瞎子島上舉行了中俄國界東段界樁揭幕儀式。 各方反應 蘇聯 珍寶島衝突爆發後，蘇聯領導層反應十分強烈。以蘇聯國防部長格列奇科元帥、部長助理崔可夫元帥等人為首的軍方強硬派主張 一勞永逸地消除中國威脅。準備動用在遠東地區的中程彈道導彈，攜帶當量幾百萬噸級的核彈頭，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軍事政治等重要目標實施 外科手術式核打擊。李寶俊主編：《當代中國外交概論》，第 56 頁。同時，蘇聯還與美國聯絡，試探性地提出聯合對核武器發展尚處初級階段的中國核力量實施摧毀性打擊。 中華人民共和國 開展 深挖洞、廣積糧、不稱霸 的全國性戰備運動。 1969 年 10 月 14 日，根據中國共產黨主席毛澤東的提議，中共中央發出通知，要求在北京的中央黨政軍主要領導人及一些老同志，於 10 月 20 日以前全部戰備疏散，應付蘇聯社會帝國主義的突然襲擊，經中央討論決定：中央機關集中到北京郊區戰備地下指揮部辦公，由國務院總理周恩來留在北京主持工作：黨主席毛澤東到武漢主持全國的大政方針，黨副主席林彪到蘇州負責戰備。同時，中央領導人及原中央負責人也相應疏散。同日，毛澤東離京去武漢。 影響 國際格局 珍寶島事件以及蘇聯所造成的核威脅，使毛澤東等中共領導層分析認為中蘇矛盾大於中美矛盾，傾向緩和與美國和西方陣營的關係；當時美國也有聯合中華人民共和國孤立蘇聯的意圖，1971 年 7 月時任美國國務卿基辛格秘密訪華，中美關係隨之迅速破冰。同年 10 月，聯合國大會透過《第 2758 號決議》，中華人民共和國取代中華民國在聯合國中的合法席位。1972 年 2 月，時任美國總統尼克松訪華，同年中華人民共和國與英國、日本、聯邦德國、澳大利亞等西方陣營國家相繼建交。 國防意義 在國防建設上，珍寶島戰役也產生了諸多影響。珍寶島戰役結束後，蘇聯對中國的實力也有了新的評價，這在一定程度上遏止了蘇聯的戰爭企圖。此後，中蘇雙方的態度都發生了轉變。冷戰結束和蘇聯解體後，中俄雙方繼續加深聯絡。隨著中俄關系的升溫，中俄邊界勘定、中俄東馬格拉 216 邊境衝突事件的低調處理、雙邊貿易的不斷發展，邊境局勢已不再緊張。《中國國防》，彭光謙，138 頁。 反坦克技術 由於在珍寶島之戰中，當時中方軍備的主要反坦克武器，如 75 毫米無後坐力炮、85 毫米加農炮和 56 式火箭筒等，都無法有效地擊穿 T62 的正面裝甲，這刺激了中國坦克和反坦克技術的發展，中國人民解放軍開始強化反裝甲戰術的訓練，軍工及科研部門則開始加速研發新式反裝甲武器，73 式 100 毫米滑膛反坦克炮、69 式火箭筒、105 毫米無後坐力炮等一系列應急裝備首先投產，其後一直到 80 年代。紅箭 73 反坦克導彈、86 式 100 毫米反坦克炮等都能夠有效對付蘇軍 T62 坦克，基本上解決了當時的戰備需要。 中國人民解放軍守島 珍寶島衝突後不久，1969 年 8 月，中國人民解放軍在島上建立了營房開始常年駐守該島。如今島上的營房已經換了五代，4 名中國人民解放軍士兵在這裡行使著國家主權，島上只有林中依舊埋藏的 2000 多枚地雷和偶爾可見的雷場標誌。珍寶島事件中陣亡的 71 位官兵（統計至 1969 年 11 月為止，近半為排雷等事故犧牲），68 位埋葬於寶清縣的珍寶島烈士陵園，齊齊哈爾的西滿烈士陵園裡有 2 位，十八站烈士陵園有 1 位。 觀點 俄羅斯紀錄片《達曼斯基 1969》認為當蘇聯在邊境搞演習，遭中方槍擊，隨後衝突。當時蘇聯怕爆發全面戰爭因此只調動了邊防軍。3 月 15 日蘇聯與捷克斯洛伐克冰球比賽當天，中國人民解放軍 5000 多人再次攻打珍寶島，蘇聯怕爆發全面戰爭，只進行了有限的還擊，最終使用冰雹火箭炮擊退中國人。隨後蘇聯參戰者組建了阿爾法特種部隊。毛澤東看到美蘇即將緩和，就故意襲擊珍寶島，結果造成蘇聯和美國的緩和，被中美緩和所取代。蘇聯若大規模還擊，其對美的和平承諾將被質疑，若小規模或者不還擊，其軍事大國的地位會受損。 參考文獻 參見 中蘇交惡中蘇邊界衝突林副主席指示第一號令 中蘇 T62 坦克爭奪戰 Category 中蘇衝突 Category1969 年軍事 Category1969 年黑龍江 Category1969 年蘇聯 Category 黑龍江省戰役 Category 雞西軍事史 Category 虎林市 Category1969 年 3 月 Category 中國人民解放軍參與的武裝衝突 Category 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土變化 Category 戰爭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