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1953 年 7 月 16 日，朝鮮停戰協定簽署前，中華民國陸軍二級上將、金門防衛司令胡璉率 1 萬多中華民國國軍，突擊福建和廣東二省交界處的東山島。 戰鬥經歷一天，國軍未能攻佔東山島制高點，而共軍增援部隊相繼抵達。國軍被迫撤離。 東山島戰役是國軍最後一次反攻大陸的戰役，戰役結果標誌著國軍沒有能力單獨反攻大陸。 背景 第一次東山島戰役 1950 年 5 月 11 日，解放軍進攻東山島，經過 10 個小時的作戰，國軍第 17 軍寡不敵眾被迫撤退。解放軍隨即佔領東山島。 戰前部署與策劃 此役是美國中央情報局（CIA）的化身 西方公司（Western Enterprises Inc）計劃的。當時韓戰的最後一場大規模戰役金城戰役正在進行，中情局想以此大規模攻擊行動，牽制中共對朝鮮半島的支援，有利於韓戰停火談判。1939 年畢業於西點軍校的「獨眼龍」草擬的作戰計劃中包含中華民國陸軍、傘兵支隊、中華民國海軍陸戰隊、政戰人員等，再加上中華民國海軍、中華民國空軍的配合。西方企業公司成員何樂伯（Frank Holober）著書《中國海上突擊隊》（Raiders of the China Coast）記載了此役。先前胡璉指揮的兩場戰役南日島戰役和湄州島戰鬥國軍接連獲勝，給了中華民國方面更大的信心。 1953 年 2 月初國防部與西方公司，即開始計劃突擊東山島，原本計畫使用兩個師的兵力，因故延至 7 月。7 月初國防部計劃完成，代號為「粉碎計劃」，由金門防衛司令部成立聯合任務指揮部，由金防部司令胡璉中將擔任指揮官。而中華民國的目的，在於以實戰驗證三軍聯合作戰的能力，尤其是對於傘兵的運用，進行一種實戰測試。 國防部在戰前研判中認為，東山島位於閩粵兩省之間，也是福州軍區與廣州軍區交界之處，行動期間排除廣東四野部隊增援東山島的可能性，而在開戰 36 小時候後，東山島 120 公里範圍內，解放軍三野可以增援 1 萬 2 千人，如時間延長解放軍將可以動員 5 萬 5 千人的部隊。所以，最初的戰術計畫，就是不論成敗以作戰 36 小時為限，並不會佔領東山島。 東山島上當時駐守有解放軍福建軍區公安第 80 團（欠第三營與第二營第四連）及 1 個水兵連共 1200 人，團長遊梅耀是閩西籍老紅軍，抗戰時曾當過陳毅的副官。駐軍在島上構築了工事，並制定了在東山島遭到攻擊時的增援方案。東山島為福建沿海最南端的島嶼，是福建省內第二大島，1950 年 5 月被解放軍攻佔。 戰鬥序列 國軍 陸軍 第十九軍第四十五師 第十八師第五十三團 第七十五師一部 遊擊第四十二支隊 閩南地區直屬海上突擊第一大隊及第二大隊 南海縱隊第八中隊 由遊擊傘兵總隊下的 2 個中隊，1 個區隊及 1 個爆破組，編組成一個空降支隊 498 人 海軍 各式艦艇 13 艘 海軍陸戰隊第一旅所屬一大隊及砲兵、戰車中隊水陸坦克 21 輛 空軍 第二十大隊 第五大隊 第十一大隊 第十二中隊 解放軍 東山島 在戰役開始時，解放軍正規軍連同東山縣大隊民兵在島上的兵力合計 1200 人，編制如下： 水兵 1 團 1 連 公安第 80 團（欠第三營及第二營第四連，團長遊梅耀） 東山縣公安中隊、鹽警中隊 增援 戰役開始後，解放軍從內陸動員支援東山島的部隊均被劃入步兵第 91 師指揮，同時第 31 軍軍長周志堅親自坐鎮 91 師指揮所： 步兵第九十一師 步兵第二七一、二七二、二七三團（駐海澄、漳埔等地，屬九十一師） 步兵第二四四、二四五團（駐泉州，屬八十二師） 炮兵第一三一團（駐廈門，第三十一軍直屬榴彈炮兵團） 步兵第三六五團（駐饒平，屬一二二師） 華東軍區海軍各式武裝機帆船約 250 艘 過程 thumbC46 運輸機 200px 第一日 國軍閩海兩棲突擊部隊，以掃蕩東山島為目的之突擊行動，在極機密準備完成後，從金門發航。7 月 15 日夜，駐金門國軍第 19 軍第 45 師等 1 萬餘人從金門出發，駛向東山島，此前，國軍空軍炸斷了解放軍增援東山島的必經之路 九龍江大橋，至國軍出發之日，國軍所得到的報告仍稱九龍江大橋並未被解放軍修復。 國軍航行出料羅灣後被解放軍海岸觀察哨發現，福建軍區遂立刻通知沿海部隊做好戰鬥準備。當晚，九龍江大橋即被民工修復，使得汽車又能順利通行，此點為胡璉所始料未及。 第二日 7 月 16 日凌晨 4 時至 5 時，國軍進擊廈門汕頭間東山島，以海軍陸戰隊步兵第 1 旅第 3 大隊配屬第 135 團第 3 營在蘇峰尖以北實施首波登陸進攻，同時第 42 支隊則是在蘇峰尖以南進行登陸。在強大的艦炮火力支援下，與解放軍守島部隊激戰，國軍憑藉較大的兵力，在坦克的掩護下向東山島縱深不斷推進。解放軍鑑於國軍的猛烈進攻，根據命令改變了原來主力轉出島外的作戰方案，轉而節節阻擊國軍，同時向東山島縱深後撤。至 16 日上午，島上解放軍全部退守到島上的制高點公雲山 410 高地，以堅固的即設陣地組織抵抗，固守待援。其間，頂住了國軍 10 次進攻，守住了東山島上解放軍最後的核心陣地。戰鬥期間，葉飛一直透過躲過國軍搜尋的東山島守備部隊主機與遊梅耀保持聯絡，從而能夠準確掌握敵情，及時指揮戰鬥，電話中告知遊梅耀堅持到上午十點援軍可達。16 日上午 8 點 30 分，國軍另一支隊第 45 師 欠第 133 團 和前進指揮部開始登陸到島上，向東山縣城急進。此時，預備隊第 18 師第 53 團因在金門搭乘商船裝載時，潮汐預估錯誤而無法啟航，延後到午後才抵達登陸場。上午 11 時後，除了在公雲山（410 高地）制高點上的少量解放軍守軍（僅幾十人，重迫擊炮幾乎全毀，已斷水）利用有利地形還在進行小規模的有組織的抵抗之外，國軍控制了東山島的絕大部分。當日，國軍成功登陸東山島灘頭並佔領縣城前，出動一個空降支隊由 18 架 C46 運輸機載運傘兵 487 人空降八尺門，其中除一架 C46 因發動機故障，飛抵馬公上空後折返，另一架因脫離機群後無線電故障以致沒有空降傘兵外，其餘皆準時在 6 點 03 分抵達東山島空降區，並於 6 時 30 分前傘兵空投完畢。 解放軍記載第 31 軍在 7 月 16 日拂曉得知了國軍在東山島登陸的訊息，立即命令駐漳浦以南舊鎮機動部隊第 272 團在團長鄭克誠率領下前往增援，5 點 50 分，戰鬥剛剛打響，先頭部隊就已坐上軍車出發了。其餘指戰員則急行軍到交通要道，向來往的客車、卡車叫停。一時間，通往東山島的各交通要道上，不同型號、顏色各異的轎車、公交車、卡車紛紛加入軍車行列，向東山島方向進發。在國軍登陸過程中，由於碼頭處於在制高點上的解放軍守軍重迫擊炮的射程之內，損失了部分運載兵員的艦船。除了解放軍核心陣地外，以八尺門地區的戰鬥尤為激烈，因為八尺門是解放軍增援部隊增援東山島的必經渡口，一旦被國軍控制，解放軍援軍即使趕到，也在短時間內無法渡海登島增援。解放軍方面當時駐守八尺門的為 1 個水兵連不足 100 人，當國軍登陸後，水兵連中多數人正在掩護東山島上的解放軍機關幹部登船向大陸撤退。當日，國軍向八尺門地區空降了 425 名傘兵，當國軍開始空降時，八尺門地區僅剩下水兵連連長和 6 名士兵，國軍現在 200 米低空投下部分傘兵。水兵連長髮現之後，立即帶領 6 名士兵從倉庫中取出 4 挺輕機槍對空進行射擊，擊死擊傷部分跳傘國軍，同時迫使國軍飛機拉高至 1000 米，進行高空空投，導致了國軍傘兵飄落時間延長，空降範圍擴大，空降後分散，同時在空中成為了解放軍地面部隊的活靶子。空降後一個小時，國軍傘兵才被組織起來投入戰鬥。解放軍八尺門地區部隊在國軍傘兵空降後處於混亂之機，集合了水兵連隊伍，同時集合了一些民兵，搶佔臨時工事，準備抗擊國軍空降部隊。國軍空降部隊集合完畢後，利用兵力火力優勢向解放軍發起進攻，水兵連且戰且退至渡口，憑藉碼頭的圍牆作為屏障繼續阻擊國軍，使國軍 3 個小時尚未攻佔八尺門，為解放軍增援部隊的到達爭取了時間。解放軍增援部隊中，駐漳浦縣舊鎮隸屬 3 野的 31 軍 272 團行動最快，16 日上午 9 時，272 團率先到達八尺門。緊接著，解放軍步兵第 365 團和步兵第 244 團也抵達東山島。解放軍先頭營登陸後，立即向渡口地區的國軍傘兵發起攻擊，將其大部分殲滅。 國軍方面對於八尺門的空降作戰的記載，稱國軍參戰傘兵後來回憶空降著陸後的四小時傘兵士氣如虹，一鼓作氣攻克八尺門渡口，只是原本要炸毀的活動浮橋已經被撤回到大陸那一邊了空降特戰論壇 參戰人員回憶。傘兵空降後的第一任務是炸掉八尺門的橋梁，但是傘兵下來看不到橋，這是情報失誤，原來他們用的是臨時浮橋，它可以隨時搭建頭條文史工作室 東山島的蒲公英（二）參戰人員訪談。對傘兵的重大損失分析為解放軍重兵增援登陸、火力全開打過來時，輕裝的傘兵再也不能抵擋，只好且戰且走，但沒到達被「圍殲」的地步。等到與友軍會師後，剩餘傘兵又全被充為預備隊，原本已經血戰一晝夜的傘兵官兵未得充分休息，就被指派投入增援圍攻 410 高地（東山島中央最高點）的戰鬥，在解放軍機槍火網掃射下，一批又一批傘兵冒死仰攻山頭，這或許才是使傘兵傷亡殆盡的主要原因。隨後，解放軍增援部隊透過八尺門渡口源源進入東山島。 第三日 解放軍方面記載，7 月 17 日凌晨，解放軍第 31 軍第 272 團全部登陸東山島，第 28 軍和第 41 軍先頭部隊也已經登上東山島。解放軍守島部隊與增援部隊會師後，四位團長召開會議，遊梅耀決定不等增援部隊全部到達就發起反擊，戰鬥開始向有利解放軍的方向發展。而解放軍登陸增援的部隊也發現國軍開始出現動搖，也在兵力還不佔優勢的條件下立即向國軍發起進攻。17 日，解放軍 31 軍軍長周志堅率 91 師指揮所上島，一夜之間，雙方力量對比徹底轉變。到 7 月 17 日上午，國軍見預定作戰目標已經不能達成，遂決定收縮兵力。臨近中午，解放軍各部隊向國軍發起全面進攻，重新奪回東山島主控權。解放軍表示，國軍傘兵精銳死傷慘重，倉皇撤退時又留下一些傘兵未能帶回金門。由於當時沒有海空軍力量支援，解放軍無法攔截國軍從海上撤退，至 17 日黃昏，解放軍殲滅了國軍掩護部隊，取得東山島戰役的勝利，成功守住東山島。 國軍方面記載，7 月 16 日 12 時許，胡璉將軍率領部分參謀登上東山島與第 19 軍軍長陸靜澄會晤討論當面敵情。隨著解放軍的迅速增援，以及胡璉認為突擊作戰的任務已經達成下，在 17 日清晨 6 時柯副指揮官親送撤退命令給陸靜澄軍長，指示部隊利用 12 時最低潮的時機順勢撤退。11 時各部隊轉移至登陸區進行撤退，其中第 134 團在由霞湖撤退時遭到解放軍由 410 高地的不斷襲擊，無法順利脫離，以致抵達海灘時，潮汐已變，部分官兵不得不泅水登艦，加重損失。而擔任掩護作戰的第 135 團，與解放軍激烈交戰，且戰且走，因通訊裝置遭破壞，遲至傍晚 6 時許才與指揮部取得連繫，利用艦砲的掩護下脫離追擊的解放軍。國軍主力至 18 日凌晨 3 時才最終完成撤退任務，撤回金門。 戰果 中國人民解放軍稱此役殲敵 3379 人（俘敵 715 人）、炸燬坦克兩輛、擊沉登陸艦三艘、擊落飛機兩架，解放軍則傷亡 1250 人（包含民兵等）。 中華民國國軍稱此役擊斃及擊傷解放軍 2000 人，俘虜 480 人，另外還摧毀軍車五輛、彈藥及糧庫多座、機帆船七艘和山砲八門。國軍登陸部隊官兵共 9603 人，其中受傷 811 人，陣亡 831 人，失蹤 92 人，合計傷亡總共 1734 人，佔登陸部隊總數的 18。 因為國軍在時限內無法攻佔 410 高地，所以從突擊作戰的角度算是失敗。 國軍檢討 胡璉認為自己忽視了廈門島雲頂巖、海澄縣南太武山可以用望遠鏡監視金門南岸，因此國軍並非奇襲，解放軍已有準備。其次傘兵降落地點，應該明確指定「降落於東山島的西埔周圍」，不應該說成「在西埔與八尺門間擇要降落」。傘兵一降落在八尺門，陸海空軍就不得不配合。胡璉被批評，傘兵運用不當，傷亡過大。此外，在當初計畫中假定四野不會跨區援助三野的部隊，事後檢討起來也是一種誤判。遊擊傘兵總隊總隊長顧葆裕中將則被撤換。 對於傘兵運用的缺失有以下數因： 兵力近一大隊，卻沒有派出大隊長指揮，反而是以副大隊長李厚圻少校，擔任「空降支隊」指揮官，而李少校的指揮經驗不足，被認為是傘兵指揮失當的原因。 傘兵採用美軍過時的裝備 槍筒 與教範，將人與武器、彈藥分離，迫砲和砲彈分離，地空通話無線電主機與天線分離，造成傘兵著陸後人找不到武器，有武器卻沒有砲彈等等紊亂的情形。 沒有採用 800 呎戰鬥高度跳傘，反而是用一般訓練高度 1200 呎跳傘，因為跳傘高度高，傘兵著陸後分散太遠，集結不易。 臨時編裝後的訓練不足，尤其對於空降時很容易分散的傘兵，如果部隊間默契不夠就無法有效的集結。而友軍對於傘兵運用也沒有概念，甚至發生空軍戰鬥機誤擊自己傘兵。時任陸軍排長，後來官拜空降特戰司令部司令的王政乾將軍回憶，尤其地面布板擺設錯誤，導致空軍對己方部隊展開炸射。 解放軍總結 葉飛於 7 月 23 日，向華東軍區、中央軍委報告東山戰鬥情況時：我們這次為什麼能打得好，首先是前線指揮官不機械執行命令，照當地戰鬥情況需要，下決心打，不撤。前線指戰員的極端堅強，這是國民黨軍隊所學不到的 東山戰鬥解決了我們一個問題：敵人隨時可能集中絕對優勢兵力來侵犯我們，我們能不能頑強地抵抗？南日島的失敗是一個連沒有能堅持到晚上。敵人一開始來是集中的，我們是從分散到集中，東山這個部隊能夠堅持，證明完全可以用少數部隊依靠地形抵抗強大優勢敵人，爭取主力增援消滅敵人。這個結論，文章由邊防八 0 團來做，做得很好。 陳毅說：東山戰鬥勝利的意義不在於戰果數量多少，而在於把敵人的計劃徹底粉碎，不僅是軍事上的很大勝利，而且是政治上的很大勝利。 毛澤東對東山戰鬥總結報告評價為：東山戰鬥不光是東山的勝利，也不光是福建的勝利，這是全國的勝利。 並致電葉飛：你們頭腦要冷靜，不要輕敵，現在美帝蔣介石就是看中你們福建。我們還要準備比東山更大規模的戰鬥，把敵人消滅在水上。陸上來了，消滅他在陸地上，不要怕。 影響 東山島一役號稱 解放軍版本的金門古寧頭戰役，指揮官葉飛一雪南日島戰役之恥，總結出挖掘工事堅守與機動增援的沿海防禦戰術。兩年後，解放軍發起三軍協同作戰攻佔一江山島。 國軍在此次戰役損失不貲，蔣中正此後不再派出編制部隊反攻大陸。隨著解放軍換裝蘇聯的米格 15 噴射戰鬥機，國軍主力 P51 與 P47 螺旋槳戰鬥機不再具有優勢。不過，經此次實戰驗證後，國軍形成了大規模傘兵運用於三軍聯合作戰的戰術經驗，並設計出國光計畫等在重新掌握空中優勢後的全面反攻大陸計畫。然而隨著時局的變化，國軍最終也沒有進行大規模突擊作戰。 註釋 參考文獻 引用 來源 Category1953 年國共內戰戰役 Category 福建省戰役 Category 漳州軍事史 Category 東山縣 Category1953 年福建 Category1953 年 7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