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德爾穆罕默德達烏德汗（，），出生於喀布林，是納第爾國王的侄子。在 1973 年 7 月的不流血政變中，達烏德汗推翻了他的堂弟穆罕默德查希爾沙國王的君主立憲制，成立阿富汗共和國，併成為第一任阿富汗共和國總統。1978 年 4 月達烏德汗被阿富汗人民民主黨發動的政變推翻，在政變中被射殺。 早期生平 穆罕默德達烏德汗生於阿富汗首都喀布林，他的家族屬穆沙希班王室家族。1930 年，達烏德的伯父穆罕默德納第爾沙阿成為阿富汗國王，其家族開始登上阿富汗最高統治地位。達烏德的父親穆罕默德阿齊茲沙阿是納第爾國王的弟弟，曾任駐德國大使，1933 年 6 月 6 日在德國柏林遇刺身亡。 1921 年達烏德在法國上中學。1929 年回國，在外交部短期任職後進入喀布林軍事學院學習，1931 年畢業後，在陸軍任職。1932 年在東省司令部任職，1933 年，他被任命為南格哈爾省省長兼駐軍司令，1935 年晉升為中將，任坎大哈和法拉省省長兼駐軍司令。1939 年任喀布林中央軍團司令兼軍事院校院長。 戰後主政時代 達烏德在 1946 年參加內閣，擔任了國防大臣；1948 年兼任財政大臣。1951 年他一度退出內閣，任駐瑞士和比利時大使，不久回國，再次任中央軍團司令。1953 年 9 月 20 日穆罕默德查希爾國王開始親政，達烏德被任命為阿富汗首相。 在國內政策方面，面對批評聲音，他採取強硬對策，1949 年解散自由議會，開除那些批評王室的國會議員，前任首相任內興起的私人出版物被關閉，那些熱情呼籲世俗改革的自由派知識分子被投進了監獄。喀布林大學教授穆罕默德霍巴爾（Mohammed Ghobar）曾在《歷史程序中的阿富汗》一書裡講述了國家的發展歷程和統治家族的嚴酷手段。因而霍巴爾遭到達烏德政權的迫害，被流放到西南部荒漠的小鎮 Ghobar Afghanistan in the Course of History vol 2 151 161。 達烏德在上臺前，反對馬茂德的親西方一邊倒外交政策，上臺後發展了同蘇聯的關係。1955 年蘇聯新任領導人赫魯曉夫訪問喀布林。並與達烏德首相在王宮簽署了一項協議，蘇聯向阿富汗提供一億美元用於基礎建設的貨款。1956 年達烏德回訪了蘇聯。受到蘇聯計劃經濟的影響，推行 國家主義 政策（由國家指導和計劃經濟發展的政策），制訂了第一個發展國民經濟的五年計劃（1956 年 9 月 1961 年 8 月）。他因與蘇聯關係密切，而被稱為 紅色親王。達烏德也曾向美國提出軍援，但美國考慮到與巴基斯坦的盟友關係，而沒有答應達烏德的要求。於是達烏德轉過頭來向蘇聯提出軍援要求，蘇聯馬上答應了他的要求，除了提供坦克、飛機等軍事裝備之外，還幫助阿富汗修建空軍基地。此外，蘇聯還向阿富汗提供天然氣管道的修建援助以及改善阿富汗電話電報通訊設施。 儘管如此，達烏德並沒有放棄不偏不倚的中間外交路線，而是繼續與美國保持友好關係。1959 年美國總統艾森豪威爾應邀訪問了阿富汗。為了與爭奪蘇聯在阿富汗的影響力，美國也幫助阿富汗改建喀布林機場和修建坎大哈新機場以及修建水利大壩。對此，有美國中央情報局官員形象地比喻：當達烏德用蘇聯的火柴點燃手裡的美國香菸時，他是再幸福不過了《阿富汗戰爭的悲劇》俄 A利亞霍夫斯基 莫斯科 恆古 出版社（1995） 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4）劉憲平譯 第 22 頁。 雖然他的統治手段專制冷酷，但卻積極推進阿富汗的現代化建設和世俗化變革，支援婦女解放，呼籲拋棄舊習俗和推廣教育等塔米姆安薩利《無規則遊戲：阿富汗屢被中斷的歷史》浙江人民出版社 Kindle 版本 Kindle 位置 61746175。對阿富汗來說，提倡婦女解放，併為婦女平等參與社會生活開闢道路的施策極為艱難，前國王阿曼努拉汗的努力失敗了，為此達烏德先透過一些小舉措來做嘗試。1957 年，喀布林電臺開始播放女歌手的音樂，電臺裡也有了女播音員。 政府並沒有反對，這可被視為批准。也沒有引發騷亂，保守派認為女人只要不被看見，她們的聲音可以被聽見。當年晚些時候，亞洲婦女大會在錫蘭（今斯里蘭卡）舉行。達烏德讓阿富汗婦女代表團前往參會。1958 年，在政府獲得父母同意書後，40 名穿著罩袍的女工得以入職一家國營製陶廠，與男性一起工作。這一連串施政引發了宗教界的憤怒。阿富汗國內幾位最有權勢的神職人員聯名上書達烏德，表示了震驚，他們希望達烏德能把國家帶回 沙里亞法 規定的正軌上。達烏德回信說，他非常希望能按照教法的要求去做，但他翻遍了《古蘭經》，也未找到先知強制行罩袍的隻言片語。達烏德謙稱自己學識有限，懇請學者們到首都來，把相關段落找出來給他看。於是宗教學者們帶著書來到王宮。經過仔細鑽研，也無法提供古蘭經方面的支援，以達到反對達烏德的婦女政策的目的塔米姆安薩利 《無規則遊戲：阿富汗屢被中斷的歷史》浙江人民出版社 Kindle 版本 Kindle 位置 25872604。 杜蘭德 危機前後 1893 年英國與當時的阿富汗王國劃定了兩國邊界線，即 杜蘭德線。這個邊界線將居住在這一帶的普什圖人的區域一分為二，邊界線以東屬於英屬印度，邊界線以西屬於阿富汗。1947 年印巴分治之後，居住在杜蘭德線以東的白沙瓦地區的普什圖人並不想成為巴基斯坦的一部分，而是打算建立 普什圖斯坦 國家，對此阿富汗半公開地支援該運動，阿富汗政府甚至表示在 普什圖斯坦 問題得到解決之前，反對巴基斯坦進入聯合國。對此阿富汗與巴基斯坦雙方展開了宣傳戰，設在喀布林的電臺向巴基斯坦境內的普什圖人開展煽情廣播，而巴基斯坦則針鋒相對地設立了 自由阿富汗電臺 向阿富汗境內的普什圖人喊話，敦促他們離開阿富汗，加入巴基斯坦塔米姆安薩利 《無規則遊戲：阿富汗屢被中斷的歷史》浙江人民出版社 Kindle 版本 Kindle 位置 2669。 雙方你來我往的口水戰，最後升級為武裝衝突。巴基斯坦為此三次封鎖與阿富汗的邊界。相關衝突甚囂塵上的時候，正值達烏德執政初期。達烏德本就是個狂熱的普什圖民族主義者，他支援強硬的反巴基斯坦普什圖主義，對美國來說，不希望看到這兩個國家在這個問題上對立，因此美國勸說阿富汗接受 杜蘭德線 塔米姆安薩利 《無規則遊戲：阿富汗屢被中斷的歷史》浙江人民出版社 Kindle 版本 Kindle 位置 26792682。 1960 年，達烏德為了向巴基斯坦施加壓力，單方面關閉了與巴基斯坦的邊界。有人認為這是達烏德執政生涯中的最大敗筆。邊界一關，雙邊貿易立即陷於停滯，邊界地區的遊牧民無法自由來去，城市裡大小商店的貨架變得空空如也。邊境關閉後，原本透過陸路運輸到巴基斯坦卡拉奇港口的阿富汗農產的貨運中斷，達烏德只好求助於蘇聯。於是蘇聯透過空運將阿富汗產的葡萄等農產品運往蘇聯，然而蘇聯並不需要這些農產品，這些農產品到了蘇聯之後又被扔棄到鹹海。蘇聯完全是從外交戰略考慮來幫助達烏德政府。這使得阿富汗與蘇聯關係越走越近塔米姆安薩利 《無規則遊戲：阿富汗屢被中斷的歷史》浙江人民出版社 Kindle 版本 Kindle 位置 26932695。 眼看達烏德的政策會損害阿富汗的不結盟關係地位，於是 1963 年查希爾國王親自出面，撤銷了達烏德的首相職位，並讓他退休，而查希爾親自擔任首相。1963 年查希爾修改憲法，規定王室成員不得參政。之後，阿富汗重新開放與巴基斯坦的邊境。 在達烏德離開政壇後的 1963 年至 1973 年十年期間，他經常邀請左翼人士特別是年輕軍官到他家中進行私下會面，他們後來許多人成為阿富汗人民民主黨成員，他們中的許多人屬於旗幟派。當年正是達烏德的政策，他們才得以前往蘇聯留學，變得訓練有素、思想激進。他們成為了達烏德後來得以發動政變的人脈資源塔米姆安薩利 《無規則遊戲：阿富汗屢被中斷的歷史》浙江人民出版社 Kindle 版本 Kindle 位置 29292932。 重返政壇 1970 年代初，阿富汗經濟滑坡，外債增加，1971 年至 1972 年又發生了罕見的乾旱，大批牲畜餓死以及大規模饑荒。再加上上層人物和政府大小官員的貪汙腐敗，無論是神職社會還是知識分子甚至軍隊內部，對國王不滿的情緒遍及社會各個角落。與之相比，在知識分子和軍隊當中，支援達烏德的聲音日漸高漲《阿富汗戰爭的悲劇》俄 A利亞霍夫斯基 莫斯科 恆古 出版社（1995） 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4）劉憲平譯 第 18 頁。在這個背景之下，1973 年 7 月 17 日達烏德聯合一批青年軍官，乘查希爾國王在國外治病之機發動了不流血的政變，宣佈廢除君主立憲制，成立 阿富汗共和國，並出任國家元首。8 月 1 日，他宣佈組成新內閣，一人兼任四職：總理兼外交部長、國防部長以及最高經濟委員會主席。 1973 年 7 月政變之後，達烏德在 8 月至 10 月期間破獲並鎮壓了三次政變計劃。這些參與政變計劃的人幾乎都是前國王的政府高官追隨者，其中包括前首相、情報局長、三位將軍以及一些議會代表和軍官。除此之外，1975 年和 1976 年也在地方爆發了反政府的原教旨主義的叛亂，這些叛亂均被鎮壓《阿富汗戰爭的悲劇》俄 A利亞霍夫斯基 莫斯科 恆古 出版社（1995） 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4）劉憲平譯 第 26 頁 27 頁。 1973 年的政變，得到了當時阿富汗人民民主黨兩個派別的支援，在組建的新政府內閣中，達烏都也吸收了四個阿富汗人民民主黨成員的入閣。但是當阿富汗人民民主黨提出對阿富汗進行全面的社會改革時，遭到了達烏德的杯葛，並把這些人民民主黨成員的政府位置調到徒有虛名的崗位。 在對外關係上，達烏德對美蘇兩大陣營繼續維持等距離外交，一方面表示繼續加強於蘇聯的友誼，支援蘇聯的 集體安全計劃，另一方面卻削減蘇聯駐阿富汗軍事顧問人員，同時把大批軍官派往印度、埃及學習。1976 年美國國務卿基辛格訪問喀布林，重申美國繼續支援阿富汗。同時伊朗王國向阿富汗提供了為其 10 年的 20 億美元的優惠貸款。而與此同時，蘇聯繼續向阿富汗提供援助，兩國之間的貿易增長了三倍，同時蘇聯與阿富汗續簽了為期 10 年的友好條約《阿富汗戰爭的悲劇》俄 A利亞霍夫斯基 莫斯科 恆古 出版社（1995） 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4）劉憲平譯 第 25 頁。 1977 年 4 月，達烏德訪問莫斯科，與蘇聯簽署了為期 12 年的發展雙邊經濟貿易協議書。據說，在這次訪問中，達烏德與勃列日涅夫發生了不愉快的摩擦，他拒絕與蘇共中央政治局成員會面。勃列日涅夫要求達烏德驅逐所有在阿富汗的 帝國主義專家，達烏德則答覆：一旦不需要他們，他將送走所有的專家。然而達烏德回國後，便開始尋找途徑以減少對蘇聯的依賴，同時加強與美國的關係，在國內開始對壓制以人民民主黨為代表的左翼勢力《阿富汗戰爭的悲劇》俄 A利亞霍夫斯基 莫斯科 恆古 出版社（1995） 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4）劉憲平譯 第 26 頁。 到了 1978 年，在阿富汗境內的蘇聯經濟技術專家共有 2000 多人，蘇聯對阿富汗的貸款總額達到了 1265 億美元，於此同時美國對阿富汗的優惠貸款和無償貸款也達到了 47 億美元。同年夏天達烏德計劃正式訪問美國，但因政變而夭折《阿富汗戰爭的悲劇》俄 A利亞霍夫斯基 莫斯科 恆古 出版社（1995） 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4）劉憲平譯 第 27 頁。 1978 年 4 月政變 1977 年 7 月，達烏德成立了自己的政黨 國家革命黨，同時開始透過開除公職等手法對人民民主黨進行清洗。1978 年 4 月 17 日，身為阿富汗警察學院院長的人民民主黨旗幟派的幹部，遭到刺殺。4 月 19 日，人民民主黨在喀布林舉行大規模抗議示威，要求政府嚴懲兇手。 1978 年 4 月 25 日，達烏德下令逮捕人民民主黨的塔拉基、卡爾邁勒、阿明、潘吉舍裡和薩菲等領導人，罪名是違反憲法。在 25 日深夜，阿明的住宅遭到警察的搜查，為了解情況，阿明讓兒子去找塔拉基，得知塔拉基已經遭到逮捕。於是阿明透過人民民主黨在空軍的成員下達了武裝進攻的命令。而此時，達烏德政府的軍隊卻在為慶賀粉碎左翼勢力開慶功宴。軍隊中的人民民主黨成員抓住了這個機會，武裝政變領導們於 4 月 27 日凌晨在喀布林動物園附近舉行了會晤，制定了政變方案，以口令：賽義德默罕默德 和回令：米格 21 為聯絡暗語。參加政變的軍隊有空軍和防空火炮部隊、坦克部隊、防空導彈部隊以及步兵突擊隊。27 日中午，政變坦克部隊抵達了總統府並很快包圍了總統府，此時達烏德正在主持內閣會議。正午時分，政變部隊的坦克向總統府開炮，總統府動用了部署在總統府的 T54 坦克進行還擊《阿富汗戰爭的悲劇》俄 A利亞霍夫斯基 莫斯科 恆古 出版社（1995） 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4）劉憲平譯 第 30 頁 第 31 頁。 這個訊息馬上傳遍了全國，人民民主黨的追隨者隨即開始搶奪槍械、佔領政府機構。當晚的 17 點 30 分，被關押的人民民主黨領袖獲救。電臺宣佈革命成功。同時，政變空軍對總統府開始轟炸，並勸其投降。傍晚，步兵突擊隊衝入總統府，與負隅頑抗的達烏德和他的守衛隊發生了槍戰。槍戰中，達烏德被打死。28 日凌晨，政變部隊肅清了總統衛隊的最後抵抗，政權轉移到人民民主黨手中。共有 43 人在這次流血政變中喪生。諷刺的是，五年前阿富汗人民民主黨幫助達烏德推翻了查希爾國王領導的政府，而五年後又是阿富汗人民民主黨推翻了達烏德政權。 政變後果以及對本人的評價 對這場政變，外界普遍猜測是蘇聯在背後所操縱，然而實際上並沒有跡象表明蘇聯參與了此次政變。但是其結果卻令蘇聯十分滿意，這個政變意味著在蘇美兩國中維持平衡的阿富汗徹底倒向了蘇聯的一方。政變後執政的人民民主黨黨綱以及建國綱領都是以蘇聯為樣本，在阿富汗試圖建立蘇聯模式的共產主義國家，它自然也成為了蘇聯陣營的一員。然而這場政變加劇了阿富汗國內的動盪，最終導致了蘇聯的入侵。 雖然普遍認為達烏德推翻王朝引發阿富汗長達數十年的內亂，但是達烏德仍然被認為是 1973 年阿富汗改為共和制國家之後，阿富汗最優秀的領導人。在死後 30 年的 2009 年 3 月 17 日，阿富汗政府為他和他的家人舉行國葬，達烏德的棺材蓋上阿富汗國旗。 參考 Category 阿富汗總統 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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