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鐘山石窟，又稱石寶山石窟，位於雲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劍川縣沙溪鎮石鐘山上，開鑿於南詔中後期至大理國。因山上有大石如巨鍾，因而得名石鐘山。石窟分佈於石鍾寺、獅子關、沙登，共 17 窟，造像 233 軀。造像題材有佛、菩薩、天王、明王、僧人、居士、供養人，以及南詔王及其侍臣、親屬等。造像具有濃郁的唐宋藝術風格及地方民族特色；多用圓刀技法，佈局嚴謹而有層次，線條圓潤流暢，人物身材勻稱，帶有生活氣息。造像內容及雕刻技法上，與四川、重慶等地唐、宋石窟有較多相似處。 歷史 石鐘山石窟建立時間已不可考，最晚於南詔天啟十一年（公元 850 年，唐大中四年）即已開始。造像延續大長和、大天興、大義寧三代，直至大理中後期，最早結束於大理盛德四年（公元 1179 年，南宋淳熙六年）。元明清時期，由李元陽獅子關遊覽題記、徐弘祖《徐霞客遊記》等材料，時人確知石鐘山石窟的存在但不以為意。1939 年，李霖燦赴石鐘山石窟考察，並於次年將考察報告寄沈從文。此為石鐘山石窟進入學術界視野之始。李霖燦推斷石鐘山石窟石鑿於南詔，是報告中最重要的學術論斷。1950 年，宋伯胤隨中央西南訪問團到雲南作首次民族調查；作為此次調查的成果之一，宋伯胤《記劍川石窟》刊載在 1957 年 4 月《文物參考資料》。1961 年 3 月，石鐘山石窟（包括石鍾寺、獅子關、沙登）由國務院公佈為第一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1999 年，北京大學考古系、雲南大學歷史系組成劍川石窟考古研究課題組，再次對石窟進行全面考察，出版《劍川石窟 1999 考古調查簡報》。 石窟 石鍾寺 第一號窟：異牟尋議政圖（大理國） 開鑿於大理國末。雕王者及侍臣像共 9 軀。中為王者，戴冠，著圓領寬袖長袍，坐雙龍頭靠椅。座前雕一童子，頭頂仰蓮托盤，左手撫膝，右手扶盤，盤中有香、花、果供養。王者左手三人，分持短棒、長柄扇、曲柄劍；右手兩人，一捧盒，一背斗笠持曲杖。龕之左右兩壁各雕文官一驅，對坐。窟右壁另存陰線雕刻人像一個，可能是天竺僧人形象。按當地傳說，此龕主尊像為南詔異牟尋王，左右對坐文官即當時領、議政之清平官。這一說法為多數學者贊同，故俗以 異牟尋議政圖 命名。護衛儀仗中的劍、曲杖，或為《蠻書》所載的 鐸鞘、赤藤杖。主尊所帶之冠，亦可見於《張勝溫畫卷》，《蠻書》稱之為 頭囊。根據比較一致的結論，本窟開鑿於大理國時期，而尊像系前代雄主。因此，本窟造像顯非功德龕，又不同於中原地區石窟將帝王尊像與佛像融為一體宣示 皇帝即當今如來 的窟龕，其造像意圖有待探討。 本窟實際上有明確紀年 隆德七年賓川人李成德遊此 的墨書字樣。但大理國年號失考，無從對應公元紀年。 第二號窟：閣邏鳳出巡圖（大理國） 開鑿於大理國，造像整體佈局類似一號窟。王者居中，戴冠，著圓領寬袖長袍，坐雙龍頭靠椅。座椅墊褥四周雕花，邊綴纓帶。屏風雕日月及飛龍。王者右手略低，有一著袈裟持念珠坐像，像後撐曲柄傘，可能是一極有地位的僧人。王者身後左右，有侍從像 6 軀，抱劍、持扇、舉旗等。窟之前側，左右各雕一文官，疑為清平官。本窟造像，人物高低相間，主次分明，佈局嚴謹。線條流暢，雕刻細膩，在石鐘山石窟中實屬雕刻最為精緻的一窟。一般認為，二號窟主尊為南詔閣邏鳳王；僧人像則是傳說中閣邏鳳之弟，即 閣陂 和尚；清平官之一，則是撰寫《德化碑》的鄭回。習慣上，以 閣邏鳳出巡圖 命名本窟。與一號窟相同，本窟造像意圖尚不明確。 第三號窟：地藏王菩薩造像（大理國） 開鑿於大理國。為單尊像，作比丘打扮，戴風帽，飾耳環、瓔珞，著圓領通肩袈裟，跣足倚坐蓮臺之上。左手持摩尼寶珠，右手已毀。從造型上看，為地藏王菩薩無疑。背光為圓形，尚殘留有紅、白、黑等顏料。 第四號窟：華嚴三聖造像（公元 910 世紀） 開鑿於南詔末至大理國初。造像共 7 軀，為一佛、二弟子、二菩薩及獅奴、象奴，其中二弟子像為淺浮雕，餘為高浮雕。主尊毘盧遮那佛，跣足倚坐，著涼州式袒右袈裟，右手結說法印，左手已殘毀。主尊右手為普賢菩薩及象、象奴；左手為文殊菩薩，獅子、獅奴殘毀嚴重。本窟與四川、重慶等地石窟同類造像極其相似。 第五號窟：維摩詰經變（南詔） 開鑿於南詔末。中心龕為高度寫實的佛殿，左右為兩個拱形淺龕（均為觀世音菩薩造像）。中心龕室，浮雕有山石、日、月、佛塔等，山間有人像二十餘軀，最小不過 2 釐米。中尊為居士打扮，盤膝而坐，左手持羽扇。中尊右手坐像，坐須彌座上，頭部已毀，身體前傾，著袈裟，左手持書卷，右手支左腳上。中尊左手坐像，坐須彌座上，頭部已毀。依造像內容，本窟中心龕為《維摩詰所說經》無疑。中尊即維摩詰居士，右尊即文殊菩薩，左尊當為舍利弗尊者。更具體的說，表現的是《不思議品》及《觀眾生品》的內容。 第六號窟：明王堂（公元 910 世紀） 開鑿於南詔末至大理國初。本窟為石鐘山石窟中最大一窟，通面闊約 11 米，高約 5 米；由六根方柱將本窟分為五龕，窟龕下段為連續須彌座。正中一龕，雕一佛二弟子，主尊毘盧遮那佛跏趺坐，著袒露右肩式袈裟，左手結禪定印，右手結觸地印。主尊左右侍立阿難、迦葉。左右四龕，每龕兩軀尊像，共八軀，為八大菩薩化現之忿怒相。題榜依次是大聖東方六足尊明王（文殊菩薩化身）、大聖東南方降三世明王（金剛藏菩薩化身）、大聖南方無能勝明王（地藏菩薩化身）、大聖西南方大輪明王（彌勒菩薩化身）、大聖西方馬頭明王（觀世音菩薩化身）、大聖西北方大笑明王（虛空藏菩薩化身）、大聖北方步擲明王（普賢菩薩化身）、大聖東北方不動明王化身（除蓋障菩薩化身）。本窟最外左右兩側，各一尊護法神像。 第七號窟：甘露觀音（大理國） 開鑿於大理國。甘露觀音，或者稱為 楊枝觀音，也有可能是《張勝溫畫卷》中的 南無孤絕海岸觀世音，民間俗稱為 剖腹觀音。主尊像倚坐，兩足踏蓮花，左手置腹前捧缽，右手上舉執柳枝，作灑甘露狀，雙臂佩釧，雙腕戴鐲；頭戴寶冠，冠中有化佛；身著天衣垂於座下，佩巾絡腋，胸前飾瓔珞；尖頂圓光和圓形背光上刻精美的火焰花卉圖案，二者在頭後相接。尊像面容豐腴，凝眸正視，曲眉杏目，容貌慈祥。主尊左右侍女兩人，一捧盒，一捧淨瓶。龕壁有元明時期藏文題記，大意為 將世間受無邊苦難的眾生，從痛苦的深淵中拯救出來的是佛。把尊顏刻於岩石，懇求佛的保佑，把我等福薄的罪惡眾生從苦難中解脫出來。吉祥！ 第八號窟：俗 阿央白（大理國） 本窟開鑿於大理國盛德四年，公元 1179 年。分上下兩層，上層五龕，下層五龕。上層正中拱形龕，中雕仰蓮座，座上以近圓雕形式高浮雕一錐狀物，中央鑿一深槽；深槽兩側，有打鑿痕跡。本窟蓮花寶蓋中心墨書尚能依稀辨認：古以聖主自在靈臺筏？道蘭 若觀世音者法法無相渡四生 而方便法師忙忙無形祥情 而其造像主坐 上士布天王員者善言 維於相如功能於萬代次名中福田無窮 子孫世世果生生無盡後 盛德四年作己亥歲八月三日記。由此證明本窟開創年代及主尊原系觀音立像，但不知何時何故觀音立像毀壞。後人打破盛德四年題記刻 西疋乃 三字，並在窟後壁左右書 廣集化生路，大開方便門 對聯。 獅子關 第九號窟：細奴邏大王及后妃男女從者造像（大理國） 開鑿於大理國末期。造像共 7 軀。中左尊像著王者冠服，中右尊像著王妃冠服。王及王妃中間坐小孩一人，身後左右各站立一少年男童。王之身前右手、妃之身前左手，各立男女侍者一人，分持扇、筆。王妃肩後正中壁上有題記：大聖聖躅 大王及后妃男女 從者尊容元 玖造像昌寧記之。都是以前朝君主為主要尊像，但與一號窟、二號窟極力模彷彿殿再現朝會景象不同，本窟造像佈局類似當地後世本主廟神龕佈局。從雕刻工藝上看，屬於大理國末年民間工匠的作品。 第十號窟：觀音化現梵僧造像（大理國） 開鑿於大理國盛德四年，公元 1179 年。本窟在獅子關凌空石壁上，內雕僧人像一軀，頭戴蓮花冠，深目高鼻，有頭光，左手持淨瓶，右手結降魔印。尊像左手浮雕一犬弓身回首。壁上有造像題記，紫石雲中，信境蘭若。盛德四年六月七日造像施主工匠金榜楊天王秀創。依照後世編纂成書的《白國因由》，本窟內容或與觀世音化現梵僧、降伏羅剎有關。 第十一號窟：波斯國人像（大理國） 開鑿於大理國。本窟為一拱形淺龕，刻一立像，面目殘損模糊不清，雙手所持器物亦只知大概形狀為上端細而下端粗。龕壁上刻有 波斯圀人 四個大字。關於造像中的 波斯國 究竟指哪一地區或國家，學界一直有爭論，目前沒有明確結論。 沙登箐 第十二號窟：佛、菩薩造像（南詔） 本窟為多龕合編為一窟，造像分上下兩層，共九龕。上層五個方形淺龕，皆為淺浮雕，頭大身短面目模糊。從左至右依次為：一佛二弟子，一佛二菩薩，一佛二弟子，阿彌陀佛，一佛二菩薩。下層四龕。第一龕佛像 1 軀，跏趺坐，左手結禪定印，右手結觸地印。第二龕雕佛像 2 軀。左尊倚坐，左手結觸地印，右手結說法印；右尊跏趺坐，雙手結彌陀定印。第三龕雕佛像 1 軀，倚坐，著通肩式袈裟，左手結觸地印，右手結說法印。第四龕雕菩薩像 1 軀，戴冠，中有化佛，左手執淨瓶，右手持楊枝上舉。 其中，下層第二龕刻有題記 沙追附尚邑 三賧白張傍 龍妻盛夢和 男龍慶龍君 龍世龍安 龍千等有善因 緣敬造彌勒 佛阿彌陀佛 國王天啟十 一年七月廿 五日題記。這是石鐘山石窟現存最早的一則造像題記，天啟是南詔勸豐佑王的年號，天啟十一年即公元 850 年。 第十三號窟：觀世音菩薩造像（大理國） 開鑿於大理國。雕菩薩像 1 軀，額頭方闊，兩眉相連如弓，右手結說法印，左手結安慰印，上身全袒，下身窄瘦，佩瓔珞，著裙裳，兩腿直立。本窟有題記三則 大理國造像施主藥師祥婦人觀音好愛媳等敬雕；奉為造像施主藥師祥婦人觀音等敬雕；大理國沙退禪婦人 敬造觀音像。由是可知造像時代。造型即 阿嵯耶觀音。 第十四號窟：說法圖（南詔） 開鑿於南詔。造像風格與十二號窟極其相似，當為同一時期作品。本窟為拱形淺龕，雕像 3 軀，中心為倚坐佛像，著通肩式袈裟，左手結禪定印，右手結說法印，跣足踏於蓮花之上。左右二弟子拱手侍立，面目殘損。主像高 220 釐米，弟子立像高 180 釐米。 第十五號窟：毗沙門天造像（公元 910 世紀） 開鑿於南詔末至大理國初。為拱形淺龕。尊像為毗沙門天，高 200 釐米，頭後有火焰光一週，左手託塔，右手執三叉戟，兩足各踏一地神。 第十六號窟：大黑天造像（大理國） 開鑿於大理國。浮雕 1 軀，頭後有火焰光一週，髮辮盤作高髻，上束一串骷髏，以蛇作耳環，滿腮卷鬚。上身袒露，腰繫裙。有六隻手臂，左邊三隻手各執鼙鼓、骷髏缽、念珠；右邊三隻手各執三叉戟、寶劍、絹索。露膝，跣足，手臂及腳上皆纏繞毒蛇。由其形象，可知尊像為大黑天。 第十七號窟：陰刻觀音化現梵僧像（大理國） 開鑿於大理國。陰刻一僧人像，有圓形頭光，戴蓮花冠，著交領長衫，一手上舉花束，一手持淨瓶。足穿靴，身旁雕一犬。由獅子關庫區浮雕觀音化現梵僧像可知，此陰刻尊像亦是同一題材。此窟唯陰刻粗疏線條，被認為是當時工匠練習之作或開龕造像的初步工序。 特點 建築 石鐘山石窟有多窟以殿宇式龕的形象，並有精細雕琢的須彌座、殿宇、帳幃等，為了解南詔至大理國時期木結構建築提供了重要實物證據。 閣邏鳳出巡圖中的帳幃 此龕帳幃刻畫比較細緻，再現了大理國時期的宮廷場景。 維摩詰經變中的木構殿堂形象 外觀上，此龕就是一所三間小佛殿。須彌座臺基，仰蓮柱礎，束蓮柱、柱頭明顯卷殺，無普拍枋，雙層闌額或闌額施七朱八白彩畫，四鋪作出一跳華栱，柱頭有一抹斜華栱，壼門雕飾。兩柱間有鋪作三朵，泥道栱鴛鴦交手、或為隱刻。單簷，板瓦較大，未明確雕出屋頂形制。建築上彩繪均以浮雕花紋表示。 明王堂中的木構殿堂形象 明王堂同樣具有仿木結構。五開間，方柱。左右兩邊四柱，柱頭上仰蓮圓櫨鬥，上承蜀柱，蜀柱上安重栱丁頭栱，蜀柱頂支方鬥，與丁頭栱共同承額。正中兩柱高於邊柱，兩柱間為拱券。從左右盡頭兩根方柱上殘留的卯榫洞推測，建成當時應該有木構窟簷。 裝飾圖案 石鐘山石窟中出現的裝飾圖案，有卷草紋、忍冬紋、連珠紋、蓮瓣、火焰寶珠。也有金剛杵等法器用作裝飾紋樣。維摩詰經變龕中的束蓮柱，中段刻束蓮，柱頂刻覆蓮，與敦煌壁畫及木構窟簷中的束蓮柱相近。明王堂方柱有石刻束帶柱，亦可見於敦煌中唐時期壁畫。 壁畫 石鐘山露天崖壁上，殘留有四幅繪製於南詔末的壁畫。為菩薩像，面目已模糊不清。壁畫為南詔時期留存至今的唯一處繪畫真跡，風格與同時期敦煌壁畫相近。 圖片 註釋 參考文獻 外部連結 中國石窟寺網 石鐘山石窟 S S S Category 劍川縣境內的文物保護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