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向白壽彝版《中國通史》第三捲上古時代 叔向論政，姬姓，羊舌氏，名，字叔向，以字行，又字叔譽，因被封於楊（今山西省洪洞縣），以邑為氏，別為楊氏，又稱叔肸《春秋經傳集解襄公十一年》：叔肸，叔向也、楊肸《春秋經傳集解昭公五年》：楊肸，叔向本羊舌氏，食菜於楊，故又號楊肸也。、楊譽《楊氏史譜》：我祖叔譽，晉武公之裔也，封於楊，楊譽，即叔向也。。他出身晉公族，歷事晉悼公、晉平公、晉昭公三世，為晉平公傅《左傳襄公十六年》：平公即位，羊舌肸為傅、上大夫，是春秋時期晉國的政治家、外交家。叔向和晏嬰、子產是同時代人，不過他不曾擔任晉國執政的六卿。前 546 年，叔向代表晉國與楚國達成了弭兵會盟，緩和了當時的形勢。 家世 羊舌肸出身晉國公族，他的六世祖是晉武公之子伯僑，伯僑之孫突食 採 邑於羊舌，世稱羊舌大夫，為太子申生軍尉。羊舌大夫之子羊舌職善於言談，為佐中軍尉。他生有五子，長子伯華後繼承父職，叔向排行第二。叔向和長兄伯華及弟弟叔魚、叔虎合稱羊舌四族。《世本八種》秦嘉謨輯補本：羊舌氏 晉之公族 羊舌其所食邑也 晉武公子伯僑生文 文生羊舌大夫也 突生職 五子 赤 肸 鮒 虎 季夙 赤字伯華 為銅鞮大夫 生子容肸字叔向 亦曰叔譽 鮒字 魚 虎字 叔羆 號羊舌四族陳厚耀《春秋世族譜》羊舌氏 生平 叔向熟悉各諸侯國歷史，於晉悼公時獲司馬侯引薦為太子彪傅。《國語晉語七》：悼公與司馬侯升臺而望曰 ：樂夫！ 對曰：臨下之 樂則樂矣，德義之樂則未也 。 公曰：何謂德義？ 對曰： 諸侯之為，日在君側，以其善行，以其惡戒，可謂德義矣。 公曰：孰能？ 對曰：羊舌肸習於春秋。 乃召叔向使 傅太子彪。太子彪即位後，為晉平公，他仍為傅。叔向所處的時代，晉國霸業已經衰落，但他仍力圖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為維持晉國的霸主地位而發揮作用。 欒盈之難 叔向異母弟叔虎的母親長得很漂亮，叔向的母親因為嫉妒而不讓她陪丈夫侍寢。她的兒子們都勸諫她。她才勉強同意，她同時又警示道：深山大澤中，容易生出龍蛇。她雖然漂亮，但我擔心她所生的龍蛇會禍害你們。羊舌氏現已衰敗了。國內受寵的是六卿，其中又多壞人挑撥，要想平安無事並不容易。我對自己有什麼好吝惜的呢。，之後便有了叔虎出生，叔虎美而有勇力，欒盈很喜歡他，而這也一度陷羊舌氏之一族於危難之中。 《左傳襄公二十一年》：初，叔向之母妒叔虎之母美而不使，其子皆諫其母。其母曰：深山大澤，實生龍蛇。彼美，餘懼其生龍蛇以禍女。女，敝族也。國多大寵，不仁人間之，不亦難乎？餘何愛焉！ 使往視寢，生叔虎。美而有勇力，欒懷子嬖之，故羊舌氏之族及於難。 欒盈（欒懷子）是欒黶（欒桓子）和士匄又稱 範宣子（範宣子）的女兒欒祁的兒子。他為人樂善好施，所以有很多名士追隨他。後來欒桓子去世，欒祁和家宰州賓私通，並將欒氏的家產私吞，欒懷子為此不滿。欒祁擔心他會前來討伐，便聯合和欒黶有隙計程車匄之子 範鞅 他是欒祁的兄弟一同向士匄誣告說欒懷子意圖叛亂，士匄害怕欒盈門客勢力，改任他為下卿，並放逐他去築城。《左傳襄公二十一年》：欒桓子娶於範宣子，生懷子。範鞅以其亡也，怨欒氏，故與欒盈為公族大夫而不相能。桓子卒，欒祁與其老州賓通，幾亡室矣。懷子患之。祁懼其討也，愬諸宣子曰：盈將為亂，以範氏為死桓主而專政矣，曰：吾父逐鞅也，不怒而以寵報之，又與吾同官而專之，吾父死而益富。死吾父而專於國，有死而已，吾蔑従之矣！其謀如是，懼害於主，吾不敢不言。 範鞅為之徵。懷子好施，士多歸之。宣子畏其多士也，信之。懷子為下卿，宣子使城著而遂逐之。 晉平公六年（公元前 552 年）秋，欒盈逃到楚國。範宣子 盡殺其黨羽，叔虎在這次事件中被害，伯華和叔向也遭到囚禁。有人問叔向：您受到這樣的罪，是不明智的原因嗎？ 叔向回答說：比那些已經死去和逃亡的人怎樣？ 平公的寵臣樂王鮒對叔向說，他可以幫忙求情。叔向沒有理會他。別人問他原因。叔向說：只有祁奚才能幫忙。 他的下屬很不解：樂王鮒所說的話，國君沒有不聽從的，他想幫您，您卻不答應。祁大夫無能為力的事，您為什麼又認為他可以做到呢？ 叔向回答：樂王鮒只會順從國君，他怎麼能行？而祁大夫外舉不棄仇，內舉不失親。他怎麼會單單不幫我的忙呢？《詩經》中說：有覺德行，四國順之。祁大夫就是這樣的人。《左傳襄公二十一年》：秋，欒盈出奔楚。宣子殺箕遺、黃淵、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師、申書、羊舌虎、叔羆。囚伯華、叔向、籍偃。人謂叔向曰：子離於罪，其為不知乎？ 叔向曰：與其死亡若何？《詩》曰：優哉遊哉，聊以卒歲。知也。 樂王鮒見叔向曰：吾為子請！ 叔向弗應。出，不拜。其人皆咎叔向。叔向曰：必祁大夫。。 室老聞之，曰：樂王鮒言於君無不行，求赦吾子，吾子不許。祁大夫所不能也，而曰必由之，何也？ 叔向曰：樂王鮒，従君者也，何能行？祁大夫外舉不棄仇，內舉不失親，其獨遺我乎？《詩》曰：有覺德行，四國順之。夫子，覺者也。 平公後來向樂王鮒問起叔向的罪狀，樂王鮒認為他 不棄其親 必然有罪。當時祁奚的年紀已經很大了，聽說叔向被囚後，乘車去見範宣子，說：《詩經》雲：惠我無疆，子孫保之。《尚書》曰：聖有謨勳，明徵定保。叔向是國之棟梁，即使是他的十世子孫犯了錯，也應該赦免。如今他只是偶然犯了小錯，就要懲罰他，此舉令人無法理解。從前，鯀雖然有錯被殺，但他的兒子禹仍然被重用；伊尹曾放逐太甲，後來卻做了他的宰相；管叔鮮和蔡叔度被殺，而他們的兄弟周公卻在輔佐成王。現在為什麼要因為羊舌虎的錯來懲罰一個國家棟梁呢？ 範宣子聽後覺得有道理，便和他一同乘車去向平公求情赦免了叔向。之後祁奚沒有和叔向打招呼就徑直回家，叔向也沒有向他表示感謝，而是直接去朝見國君。《左傳襄公二十一年》：晉侯問叔向之罪於樂王鮒，對曰：不棄其親，其有焉。 於是祁奚老矣，聞之，乘馹而見宣子，曰：《詩》曰：惠我無疆，子孫保之。《書》曰：聖有謨勳，明徵定保。夫謀而鮮過，惠訓不倦者，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猶將十世宥之，以勸能者。今壹不免其身，以棄社稷，不亦惑乎？鯀殛而禹興。伊尹放大甲而相之，卒無怨色。管、蔡為戮，周公右王。若之何其以虎也棄社稷？子為善，誰敢不勉？多殺何為？ 宣子說，與之乘，以言諸公而免之。不見叔向而歸。叔向亦不告免焉而朝。 弭兵之盟 晉平公十二年（公元前 546 年），宋國向戌發起弭兵之盟。晉楚兩國是主要的參與國。晉國的代表是趙武，叔向為副手。楚國代表是令尹子木。但楚國對晉國極不信任，在衣服中套上皮甲。太宰伯州犁勸子木下令去掉皮甲，子木認為兩國缺乏信任很久了，只要願望達成就可以了，沒有必要講信用。趙武也對楚人裹甲感到憂慮，便諮詢叔向的意見。叔向回答：這有什麼好害怕的？普通人做出不守信用的事尚且不行。何況是諸侯的卿呢，他做出不守信用的事必然不會成功。食言者不會對別人構成威脅，您不用擔心。假裝以信用來召集別人，卻又有以虛假的東西來對付他們，這樣的人必須沒有人會聽從他，我們又何需擔心他的威脅呢。我們和宋國一起抗敵，哪怕是楚軍增加一倍也無需畏懼。《左傳襄公二十七年》：辛巳，將盟於宋西門之外，楚人衷甲。伯州犁曰：合諸侯之師，以為不信，無乃不可乎？夫諸侯望信於楚，是以來服。若不信，是棄其所以服諸侯也。 固請釋甲。子木曰：晉、楚無信久矣，事利而已。苟得志焉，焉用有信？ 大宰退，告人曰：令尹將死矣，不及三年。求逞志而棄信，志將逞乎？志以發言，言以出信，信以立志，參以定之。信亡，何以及三？ 趙孟患楚衷甲，以告叔向。叔向曰：何害也？匹夫一為不信，猶不可，單斃其死。若合諸侯之卿，以為不信，必不捷矣。食言者不病，非子之患也。夫以信召人，而以僭濟之。必莫之與也，安能害我？且吾因宋以守病，則夫能致死，與宋致死，雖倍楚可也。子何懼焉？又不及是。曰弭兵以召諸侯，而稱兵以害我，吾庸多矣，非所患也。 會後，宋平公接待兩國大夫，趙武為主賓。子木跟和交談，他無法應答。便派叔向回應，令子木也無法回答。子木回國後對楚共王說：晉國果然是霸主，有叔向輔佐其正卿。反觀楚國卻沒有這樣的人，跟他匹敵。《左傳襄公二十七年》：壬午，宋公兼享晉、楚之大夫，趙孟為客。子木與之言，弗能對。使叔向侍言焉，子木亦不能對也。 乙酉，宋公及諸侯之大夫盟於蒙門之外。子木問於趙孟曰：範武子之德何如？ 對曰：夫人之家事治，言於晉國無隱情。其祝史陳信於鬼神，無愧辭。 子木歸，以語王。王曰：尚矣哉！能歆神人，宜其光輔五君以為盟主也。 子木又語王曰：宜晉之伯也！有叔向以佐其卿，楚無以當之，不可與爭。 弭兵會盟的成功，緩和了晉楚兩國南北對抗的緊張局勢，叔向在會盟過程中起了很大作用。 出使楚國 晉平公二十一年（公元前 537 年），晉國韓起以叔向為副手，送平公之女出嫁楚國。途經鄭國時，子皮、子太叔在索氏招待他們。席間，太叔提醒叔向：楚王驕奢太甚，您需要小心為好。 叔向說：這是他自身的災難，怎會危及到別人呢？我只需要送上禮物，謹慎保持威儀，遵守信用。遵守舊有的傳統，考察先王的作法，審時以度二國間的關係，他哪怕再驕奢又能怎麼樣呢？《左傳昭公五年》：晉韓宣子如楚送女，叔向為介。鄭子皮、子大叔勞諸索氏。大叔謂叔向曰：楚王汰侈已甚，子其戒之。 叔向曰：汰侈已甚，身之災也，焉能及人？若奉吾幣帛，慎吾威儀，守之以信，行之以禮，敬始而思終，終無不復，従而不失儀，敬而不失威，道之以訓辭，奉之以舊法，考之以先王，度之以二國，雖汰侈，若我何？ 叔向一行來到楚國後。楚靈王召集大臣議事，他認為晉楚兩國是仇敵，欲削韓起一足，派去做守門人，任命叔向為司宮，並施以宮刑，杜預《春秋左傳正義》：《周禮掌戮》雲：墨者使守門，劓者使守關，宮者使守內，刖者使守囿，髡者使守積。 則守門者，當以墨也。知不以韓起為墨者，楚子意在辱晉，必將加之重罪。墨是刑之輕者，知其必非墨也。旦欲以叔向為宮刑，明起刑亦次宮也。莊十九年傳稱 鬻拳自刖，楚人以為大閽，知此亦是刖也。欲以叔向為司宮，為奄官之長，則韓起為閽，亦欲令為門官之長。刑若鬻拳，故以鬻拳之刑解之。以羊舌肸為司宮，加宮刑。，以此好好羞辱一下晉國。大臣們都沒有回應。只有薳啟強認為：城濮之戰後，晉國疏於防備，以至敗於邲之戰。邲之戰以後，楚國同樣沒有防範晉國，結果敗於鄢之戰。自鄢之戰以後，晉國沒有放鬆防備，並對楚國一直以禮相待，是以楚國沒有報復的理由而只能向他求親。既然已經成為了姻親，又想羞辱他們，這是在自找仇敵。韓起和叔向的下屬皆諸侯之選也，韓賦七邑，皆成縣也。羊舌四族，皆強家也。，如果韓起和叔向有何不測，必然會遭到其下屬的報復。 他又反問道：令楚國群臣成對方的俘虜，以此來滿足國君自己的慾望，這有什麼不可以？ 楚靈王只得作罷。並以厚禮招待韓起。原本還想刁難一下叔向的，也沒有辦法做到，也一並對叔向以厚禮款待。 《左傳昭公五年》：及楚，楚子朝其大夫，曰：晉，吾仇敵也。苟得志焉，無恤其他。今其來者，上卿、上大夫也。若吾以韓起為閽，以羊舌肸為司宮，足以辱晉，吾亦得志矣。可乎？ 大夫莫對。薳啟強曰：可。苟有其備，何故不可？恥匹夫不可以無備，況恥國乎？是以聖王務行禮，不求恥人，朝聘有珪，享有璋。小有述職，大有巡功。設機而不倚，爵盈而不飲；宴有好貨，飧有陪鼎，入有郊勞，出有贈賄，禮之至也。國家之敗，失之道也，則禍亂興。城濮之役，晉無楚備，以敗於邲。邲之役，楚無晉備，以敗於鄢。自鄢以來，晉不失備，而加之以禮，重之以睦，是以楚弗能報而求親焉。既獲姻親，又欲恥之，以召寇仇，備之若何？誰其重此？若有其人，恥之可也。若其未有，君亦圖之。晉之事君，臣曰可矣：求諸侯而麇至；求昏而薦女，君親送之，上卿及上大夫致之。猶欲恥之，君其亦有備矣。不然，奈何？韓起之下，趙成、中行吳、魏舒、範鞅、知盈；羊舌肸之下，祁午、張趯、籍談、女齊、梁丙、張骼、輔躒、苗賁皇，皆諸侯之選也。韓襄為公族大夫，韓須受命而使矣。箕襄、邢帶、叔禽、叔椒、子羽，皆大家也。韓賦七邑，皆成縣也。羊舌四族，皆強家也。晉人若喪韓起、楊肸，五卿八大夫輔韓須、楊石，因其十家九縣，長轂九百，其餘四十縣，遺守四千，奮其武怒，以報其大恥，伯華謀之，中行伯、魏舒帥之，其蔑不濟矣。君將以親易怨，實無禮以速寇，而未有其備，使群臣往遺之禽，以逞君心，何不可之有？ 王曰：不穀之過也，大夫無辱。 厚為韓子禮。王欲敖叔向以其所不知，而不能，亦厚其禮。 不隱於親 叔向的弟弟叔魚雖然才能出眾，卻又貪得無厭。晉昭公三年（公元前 534 年），晉國以叔魚為代理司馬，在平丘召集諸侯。當時，晉國軍隊駐紮在衛國，叔魚為向衛國索賂，故意不管隨意刈草的人。衛國派屠伯送給叔向羹和一篋錦，請求他的幫助。叔向收下了羹，而將錦交給屠伯。並告訴他，以國君的名義將錦賜給叔魚。屠伯照做了，結果還沒等他從叔魚那裡離開，禁止亂刈草木的命令就下達了。《左傳昭公十三年》：羊舌鮒攝司馬，遂合諸侯於平丘。次於衛地，叔鮒求貨於衛，淫芻蕘者。衛人使屠伯饋叔向羹，與一篋錦，曰：諸侯事晉，未敢攜貳，況衛在君之宇下，而敢有異志？芻蕘者異於他日，敢請之。 叔向受羹反錦，曰：晉有羊舌鮒者，瀆貨無厭，亦將及矣。為此役也，子若以君命賜之，其已。 客従之，未退，而禁之。 不久，魯國的季孫意如被晉國扣押，後來魯國向晉國恐嚇，如果不放季孫意如的話，魯國要與別的大國結盟。韓起於是要釋放季孫意如，季孫意如卻故意給晉國難堪，不願意回魯國了。韓起問叔向，要怎樣令季孫意如回魯國。叔向說自己不能辦到，叔魚可以。韓起於是派叔魚前去，叔魚騙季孫意如說：我從一些官吏那邊聽說，將會為你打掃在西河附近的館舍，您打算怎麼辦？ 暗示將把季孫意如永遠禁錮於西河，季孫意如感到害怕，便趕緊回去了。《左傳昭公十三年》：季孫猶在晉 宣子患之，謂叔向曰：子能歸季孫乎？ 對曰：不能。鮒也能。 乃使叔魚。叔魚見季孫曰：昔鮒也得罪於晉君，自歸於魯君。微武子之賜，不至於今。雖獲歸骨於晉，猶子則肉之，敢不盡情？歸子而不歸，鮒也聞諸吏，將為子除館於西河，其若之何？ 且泣。平子懼，先歸。惠伯待禮。 三姦同罪 邢侯與雍子為了領地疆界打官司，雍子知道錯在自己，為了要贏，竟把自己的親生女兒獻給法官叔魚（羊舌鮒）。叔魚收了雍子所贈送的女兒，便判雍子無罪。 邢侯知道後，在法庭上把雍子與叔魚都殺了。韓宣子因為三人都是貴族，對裁決感到為難，於是要叔向（為叔魚的異母兄弟）論斷三人之罪。叔向說：「鮒將出賣法紀，讓雍子用女兒賄賂法官，邢侯不是法官卻做法官的事，三人都該判死刑。」自己有錯卻想奪得美名是為錯，貪以敗官是為墨，殺人不忌是為賊。《夏書》說：昏、墨、賊、殺。這是皋陶製定刑罰。請按這樣做吧。 邢侯聽到訊息，連忙出逃，韓宣子便命人將邢侯逮捕後處死也有因為邢侯逃走抓不到，轉而抄滅他家門的記載。此處綜合《左傳》與《國語》的內容。，而已死的雍子和叔魚屍體再拖出來遊街，當作執行死刑。《左傳昭公十四年》：晉邢侯與雍子爭賂田，久而無成。士景伯如楚，叔魚攝理，韓宣子命斷舊獄，罪在雍子。雍子納其女於叔魚，叔魚蔽罪邢侯。邢侯怒，殺叔魚與雍子於朝。宣子問其罪於叔向。叔向曰：三人同罪，施生戮死可也。雍子自知其罪而賂以買直，鮒也鬻獄，刑侯專殺，其罪一也。己惡而掠美為昏，貪以敗官為墨，殺人不忌為賊。《夏書》曰：昏、墨、賊，殺。皋陶之刑也。請従之。 乃施邢侯而屍雍子與叔魚於市。 思想和政見 論禮 晉平公二十二年（公元前 536 年），鄭國開始將刑法鑄在鼎上，以做為國家的常規法律。叔向致書子產，表達他對此事的意見。他認為用刑法並不能解決問題，有了刑法人民就會存在競爭之心，放棄禮而以刑法為依據，這樣將會導致，他最後警示道：亂獄滋豐，賄賂並行，在您的有生之年，鄭國可能就要敗落了。我聽說，國家將要滅亡的時候，必然會出現許多制度，或許就是指的這個吧。 子產回信說：我沒有能力做到您要求的那樣考慮到後代子孫們，我能做的只有挽救目前的局面。《左傳昭公六年》：鄭人鑄刑書。叔向使詒子產書，曰：始吾有虞於子，今則已矣。昔先王議事以制，不為刑辟，懼民之有爭心也。猶不可禁御，是故閒之以義，糾之以政，行之以禮，守之以信，奉之以仁，製為祿位以勸其従，嚴斷刑罰以威其淫。懼其未也，故誨之以忠，聳之以行，教之以務，使之以和，臨之以敬，蒞之以強，斷之以剛。猶求聖哲之上，明察之官，忠信之長，慈惠之師，民於是乎可任使也，而不生禍亂。民知有闢，則不忌於上，並有爭心，以徵於書，而徼倖以成之，弗可為矣。夏有亂政而作《禹刑》，商有亂政而作《湯刑》，周有亂政而作《九刑》，三辟之興，皆叔世也。今吾子相鄭國，作封洫，立謗政，制參闢，鑄刑書，將以靖民，不亦難乎？《詩》曰：儀式刑文王之德，日靖四方。又曰：儀刑文王，萬邦作孚。如是，何闢之有？民知爭端矣，將棄禮而徵於書。錐刀之末，將盡爭之。亂獄滋豐，賄賂並行，終子之世，鄭其敗乎！肸聞之，國將亡，必多制，其此之謂乎！ 復書曰：若吾子之言，僑不才，不能及子孫，吾以救世也。既不承命，敢忘大惠？ 叔向和子產的這次書信是整個春秋政治史中重要的文獻。他們兩人在對待 禮 的態度上有著嚴重分歧。叔向認為：行之以禮，守之以信，要防止人民有競爭的心態。而子產的鑄刑書，是：民知爭端矣，將棄禮而徵於書。 即認為人民早就知道競爭，儘早會拋棄禮的。叔向並不認為傳統的社會秩序必將滅亡，他擔心的是刑書公佈後將會有新的矛盾產生。子產則是力圖改變傳統社會秩序，然而他也深知新的辦法並不能徹底的解決問題。於是他說：僑不才，不能及子孫，吾以救世也。 叔向與子產的主張雖不同，但都表現出在春秋中後期政治家們看不到歷史前途的迷茫和苦悶。 論德 晉昭公元年（公元前 531 年），楚靈王誘殺蔡靈侯於申，並派公子棄疾率軍圍蔡。《左傳昭公十一年》：楚子在申，召蔡靈侯。靈侯將往，蔡大夫曰：王貪而無信，唯蔡於感，今幣重而言甘，誘我也，不如無往。 蔡侯不可。五月丙申，楚子伏甲而饗蔡侯於申，醉而執之。夏四月丁巳，殺之，刑其士七十人。公子棄疾帥師圍蔡。韓起向叔向問道：楚國能成功嗎？ 叔向回答說：可以。蔡靈侯本就是殺父自立，他對自己國民沒有恩惠。這是上天要借楚國人之手除掉他，這有何不能戰勝的？然而我又聽說，以背棄信用的方式獲得利益，不可能會再次成功了。楚靈王早先也曾以安定陳國的理由派陳國的太孫吳攻打陳國。陳國人相信了他，他成功後卻將陳國改置為楚國的一個縣。現在又誘殺了蔡國的君主，以軍隊包圍蔡國。這樣就算是能取勝也會受到上天的懲罰。從前，夏桀戰勝了有緡而失掉自己的國家，商紂攻克東夷卻國破身亡。楚國爵位楚國為子爵低下而疆域狹小，其行為卻比桀紂還要暴虐，這樣能避免得掉災難嗎？上天藉助於壞人之手，並非是要降臨福祉給他，而是要增加他的罪惡。就像上天有五種材料給楚國使用，材料用完了，也就放棄了楚國，這個國家恐怕不能再振興了吧。《左傳昭公十一年》：韓宣子問於叔向曰：楚其克乎？ 對曰：克哉！蔡侯獲罪於其君，而不能其民，天將假手於楚以斃之，何故不克？然肸聞之，不信以幸，不可再也。楚王奉孫吳以討於陳，曰：將定而國。陳人聽命，而遂縣之。今又誘蔡而殺其君，以圍其國，雖幸而克，必受其咎，弗能久矣。桀克有緍以喪其國，紂克東夷而隕其身。楚小位下，而亟暴於二王，能無咎乎？天之假助不善，非祚之也，厚其兇惡而降之罰也。且譬之如天，其有五材而將用之，力盡而敝之，是以無拯，大可沒振。 論政 晉昭公三年（公元前 529 年），楚靈王的弟弟楚公子比（字子幹）、公子黑肱（字子皙）和公子棄疾聯合陳國、蔡國、不羹、許國和葉國軍隊攻入楚國，與靈王爭奪君位。韓起又問叔向：子比會成功嗎？ 叔向說：不會。取得國家有五點困難：有家世卻沒賢臣，有賢臣卻沒天命，有天命卻沒謀略，有謀略卻沒民心，有民心卻沒道德；公子比在晉國已有十三年，晉楚兩國跟隨他的人都並不出眾，這可算是沒有人才。他的族人和親屬有些被消滅，有些則背叛了他，這可算是沒有人擁護。國內沒有可乘之機輕舉妄動，這可算是沒有謀略。一直在外奔波，這可算是沒有人民。流亡在外其國民沒有人懷念他，這可算是沒有德。楚靈王暴虐而無顧忌，公子比要想取代他有五點難處。最終得到楚國的可能是公子棄疾吧！他擁有自己的領地，上面沒有壞事發生，盜賊們都躲藏起來，雖有私慾卻不想違背禮法，其人民也不怨恨他。上天對他有當璧之命，人民也信任他。楚國有動亂而由幼子即位，這是經常發生的事。 公子棄疾既有上天的幫助、有人民的支援、本身有德行和受到寵愛，又合於常理。有這五項利好去掉五點難處，有誰可以傷害他的？公子比的地位，最高也不過是右尹。他既不受寵，也遠離上天的眷顧。論富貴和寵愛他都及不上，人民也沒懷念他，國內也有勢力擁護他，他如何能成功呢？《左傳昭公十三年》：子幹歸，韓宣子問於叔向曰：子幹其濟乎？ 對曰：難。 宣子曰：同惡相求，如市賈焉，何難？ 對曰：無與同好，誰與同惡？取國有五難：有寵而無人，一也；有人而無主，二也；有主而無謀，三也；有謀而無民，四也；有民而無德，五也。子幹在晉十三年矣，晉、楚之従，不聞達者，可謂無人。族盡親叛，可謂無主。無釁而動，可謂無謀。為羈終世，可謂無民。亡無愛徵，可謂無德。王虐而不忌，楚君子幹，涉五難以弒舊君，誰能濟之？有楚國者，其棄疾乎！君陳、蔡，城外屬焉。苛慝不作，盜賊伏隱，私慾不違，民無怨心。先神命之。國民信之，羋姓有亂，必季實立，楚之常也。獲神，一也；有民，二也；令德，三也；寵貴，四也；居常，五也。有五利以去五難，誰能害之？子幹之官，則右尹也。數其貴寵，則庶子也。以神所命，則又遠之。其貴亡矣，其寵棄矣，民無懷焉，國無與焉，將何以立？ 宣子曰：齊桓、晉文，不亦是乎？ 對曰：齊桓，衛姬之子也，有寵於僖。有鮑叔牙、賓須無、隰朋以為輔佐，有莒、衛以為外主，有國、高以為內主。従善如流，下善齊肅，不藏賄，不従欲，施捨不倦，求善不厭，是以有國，不亦宜乎？我先君文公，狐季姬之子也，有寵於獻。好學而不貳，生十七年，有士五人。有先大夫子餘、子犯以為腹心，有魏犨、賈佗以為股肱，有齊、宋、秦、楚以為外主，有欒、郤、狐、先以為內主。亡十九年，守志彌篤。惠、懷棄民，民従而與之。獻無異親，民無異望，天方相晉，將何以代文？此二君者，異於子幹。共有寵子，國有奧主。無施於民，無援於外，去晉而不送，歸楚而不逆，何以冀國？ 韓起問：齊桓公和晉文公不也是如此嗎？ 叔向回答說：齊桓公的母親是衛姬，有寵於齊僖公。有鮑叔牙、賓須無、隰朋輔佐，在外有莒、衛兩國的援助，在內有國氏和高氏的支援。他善於聽從別人的意見，樂善好施且從不做出格的事，因這樣而得到國家，不是很適宜的嗎？而晉文公是是狐季姬的兒子，有寵於晉獻公。他好學不貳，十七歲時就五人追隨他，有魏犫、賈佗為股肱，有齊、宋、秦和楚國作為外援，在國內也有欒枝、郤縠、狐突和先軫為內助。他在國外流亡的十九年間，一直堅定自己的信念。惠公和懷公拋棄自己的人民，人民就追隨他。獻公當時沒有別的兒子了，人民也不會有異心，上天也在佑護著晉國，那還有誰可以取代文公的呢？他們都和公子比不同。楚共王有自己寵愛的兒子，國君人選也不止他一個。在內部，他不施捨自己的人民。在外面也沒有人援助他。來晉國沒有人相送，回楚國也沒有人迎接，這樣人怎麼可能得到楚國呢？ 當年五月，楚靈王在走投無路之下自縊。不久公子比自殺，公子棄疾即位為楚平王。楚國的政局變動不出叔向所料。叔向的這段談話在他的思想中佔有相當重要的位置，不僅分析了楚國的局勢，也表現出他對身為國君的要求。 論季世 叔向和晏嬰都是春秋中後期著名的人物，他們之間的交流言談都表現出對國家前途充滿了憂慮。 晉平公十九年（公元前 539 年），晏嬰出使晉國，和叔向一同出席宴會。叔向問：齊國的情況怎樣？ 晏嬰回答道：已經到季世（末年）了。齊國可能到落入陳氏（即田氏，田乞）的手中了。國君遺棄他的人民，使他們歸順於陳氏。齊國以前有豆、區、釜和鍾四種計量工具。四升為一豆，四豆為一區，四區為一釜，十釜則為一鍾。而陳氏的計量工具都增加了一個基數，採用的是五進位制，這樣鍾就變得很大了。他借民眾錢時，用他陳家的計量器，而收債時使用公家的（少收債款，刻意向民眾施恩），山上的木材和海中的水產運到市場上，賣價仍和原地的一樣。人民的三分勞動，有二分是在為國家幹活，一分為自己的衣食忙碌。公室倉庫中的東西都堆積腐爛，而普通老人卻在受凍挨餓。國內的市場裡，鞋子很便宜，而假肢卻很昂貴。人民有了痛苦和疾病，陳氏和對自己父母一樣給予溫暖和關懷。所以人民向流水一般踴躍依附他。陳氏的遠祖箕伯、直柄、虞遂、伯戲已經跟隨陳國始祖陳胡公、太姬來到齊國了。《昭公三年》：叔向従之宴，相與語。叔向曰：齊其何如？ 晏子曰：此季世也，吾弗知。齊其為陳氏矣！公棄其民，而歸於陳氏。齊舊四量，豆、區、釜、鍾。四升為豆，各自其四，以登於釜。釜十則鍾。陳氏三量，皆登一焉，鍾乃大矣。以家量貸，而以公量收之。山木如市，弗加於山。魚鹽蜃蛤，弗加於海。民參其力，二入於公，而衣食其一。公聚朽蠹，而三老凍餒。國之諸市，屨賤踴貴。民人痛疾，而或燠休之，其愛之如父母，而歸之如流水，欲無獲民，將焉闢之？箕伯、直柄、虞遂、伯戲，其相胡公、大姬，已在齊矣。 叔向說：不錯。我的公室也已經是季世了。沒有人駕馭和管理車馬軍隊。平民貧困潦倒，而宮室卻奢侈無比。人民聽到國君的命令，表現得尤如逃避寇仇一般。公室的後代欒、郤、胥、原、狐、續、慶、伯八個家族的地位如同平民一般。政令都是出於私家，人民無所依。國君從不知悔改，會進沉湎享樂來逃避。公室的衰微還能持續多久呢？《讒鼎之銘》曰：昧旦丕顯，後世猶怠。從來都不肯悔改的話，如何能長久的統治下去？《左傳昭公三年》： 叔向曰：然。雖吾公室，今亦季世也。戎馬不駕，卿無軍行，公乘無人，卒列無長。庶民罷敝，而宮室滋侈。道堇相望，而女富溢尤。民聞公命，如逃寇仇。欒、郤、胥、原、狐、續、慶、伯，降在皂隸。政在家門，民無所依，君日不悛，以樂慆憂。公室之卑，其何日之有？《讒鼎之銘》曰：昧旦丕顯，後世猶怠。況日不悛，其能久乎？ 晏子說，您打算怎麼辦？叔向回答：晉國的公族將要完結了。我聽說，公室卑微的先兆是其宗族像樹木的枝葉一樣先掉落，然後公室也跟著調零了。我的同宗一共有十一個家族，如今只剩下我羊舌氏一家了，我沒有兒子。公室無度，我能善終就是萬幸了，還怎能奢求後代子孫的祭祀呢？《左傳昭公三年》： 晏子曰：子將若何？ 叔向曰：晉之公族盡矣。肸聞之，公室將卑，其宗族枝葉先落，則公従之。肸之宗十一族，唯羊舌氏在而已。肸又無子。公室無度，幸而得死，豈其獲祀？ 叔向和晏嬰的談話情緒是低沉的，他們都對改變國家顯得沒有信心。但還是按自己的方式作出努力。晏嬰想要改變現狀，而叔向則力圖維護傳統。 晉頃公十二年（公元前 514 年），也就是他倆談話後的第二十五年，當權的趙簡子聯合知氏、韓氏、魏氏、範氏、中行氏消滅了公族祁氏、羊舌氏。叔向的兒子楊食我在這次事變中遇難。再後來，知氏聯合韓氏、魏氏、趙氏，滅亡了範氏、中行氏；不久後，如叔向及晏嬰料想的一樣，韓魏趙攻滅知氏，三家分晉，田氏也取代姜姓，接手了齊國。 人際交往 叔向與同時代的各國賢能之士如晏嬰、子產、穆叔和季札都有交往。 晉平公十四年（公元前 544 年）吳國公子季札週遊中原各國。在晉國和叔向一見如故，臨行前對叔向說：您多努力吧！晉國現在的國君奢侈，大夫都很富有，恐怕權力以後會落入大夫之手。您為人正直，有必要防範災禍的降臨。《左傳襄公二十九年》：說叔向，將行，謂叔向曰：吾子勉之！君侈而多良，大夫皆富，政將在家。吾子好直，必思自免於難 評價 孔子說：《左傳昭公十四年》 現代觀點 現代有觀點認為以叔向的賢能，如果能任晉國正卿，當大有可為。然而因為時運不濟，叔向一直難以充分展現自己的政治抱負。儘管如此，他也仍然竭盡所能為維持晉國的霸主地位而發揮作用。《春秋左傳人物譜》羊舌氏 第 808 頁 婚姻 叔向最初欲和申公巫臣和夏姬的女兒結婚，他的母親卻想讓他與自己孃家人結親。叔向說：父親有很多妾，所以我的母親很多，但庶母兄弟卻很少，我不想再令舅氏女子受苦了。 其母說：夏姬令三任丈夫、一名國君和自己的兒子非正常身亡，還令一個國家亡國，二位卿逃亡，這難道還不足以做為戒鑒嗎？我聽說：極端美麗的人也必有極端醜惡的一面她是鄭穆公少妃姚子的女兒，子貉的妹妹。可子貉早亡且無後，上天鍾美於她，必將會透過她來敗壞別人。以前有仍氏生的女兒，頭髮非常漂亮，光彩照人，名叫玄妻。樂正 後 夔娶她之後，生下了伯封，而這小孩人面豬心，貪婪無饜，後來有窮氏的后羿滅掉了他，夔從此失去了祭祀。再比如夏、商和西周的滅亡，太子申生的被廢都是因為漂亮女人的原因。你想怎樣做呢？漂亮的尤物，足夠改變一個人的性情了。德義不夠的人娶了她必將會遭到禍害。 叔向感到害怕，便不敢再娶她。但後來晉平公強迫叔向娶她為妻，後生下楊食我。食我剛出生的時候，叔向的嫂子向婆婆報信，說：叔向的妻子生了一個兒子。叔向的母親準備過去探視，等到堂屋，聽到孩子的哭聲就回去了。並說：這是豺狼的聲音啊，狼子野心般的人，如果不是他，那就沒有人可以令羊舌氏滅亡 於是沒再探視他。《左傳昭公二十八年》初，叔向欲娶於申公巫臣氏，其母欲娶其黨。叔向曰：吾母多而庶鮮，吾懲舅氏矣。 其母曰：子靈之妻殺三夫，一君，一子，而亡一國、兩卿矣。可無懲乎？吾聞之：甚美必有甚惡，是鄭穆少妃姚子之子，子貉之妹也。子貉早死，無後，而天鍾美於是，將必以是大有敗也。昔有仍氏生女，鬒黑而甚美，光可以鑑，名曰玄妻。樂正後夔取之，生伯封，實有豕心，貪婪無饜，忿類無期，謂之封豕。有窮后羿滅之，夔是以不祀。且三代之亡，共子之廢，皆是物也。女何以為哉？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苟非德義，則必有禍。 叔向懼，不敢取。平公強使取之，生伯石。伯石始生，子容之母走謁諸姑，曰：長叔姒生男。 姑視之，及堂，聞其聲而還，曰：是豺狼之聲也。狼子野心，非是，莫喪羊舌氏矣。 遂弗視。 家庭 父：羊舌職 兄：羊舌赤，字伯華 弟：羊舌鮒，字叔鮒或叔魚 羊舌虎，字叔虎或叔羆（左傳原文中，於欒盈之禍中被殺者的名單中，羊舌虎和叔羆為兩個人。而世本中則說叔羆是羊舌虎的字。） 季夙 侄：子容，伯華之子 子：楊食我，楊氏，名伯石，號稱楊石，其胤建立隋朝。 後代 據《新唐書宰相世系表》的記載，叔向的兒子楊食我的後代避居華陰，日後衍生出 華陰楊氏。 趣事 孔子稱叔向為 古之遺直，稱子產為 古之遺愛。唐初房玄齡的長子名為房遺直，次子叫做房遺愛。 唐代宗時代有工部尚書竇叔向，字遺直。 年譜 年份 公元 大事記 典出 備註 晉悼公十一年 公元前 562 年 各諸侯圍攻鄭國，鄭國使者向楚國救援，反被囚。不久晉悼公和鄭子展簽訂盟約，晉悼公派叔向告知各國諸侯。 《左傳襄公十一年》 叔向初次登場 晉悼公十四年 公元前 559 年 各諸侯大夫隨晉悼公伐秦國，以報櫟之戰之仇。悼公令晉國六卿號令諸侯軍隊。到涇水後，軍隊不願渡河。叔向和叔孫穆子會面，穆子作《匏有苦葉》。之後，叔向準備渡河。魯、莒兩國軍隊也陸續渡河 《左傳襄公十四年》 晉平公元年 公元前 559 年 晉平公即位，叔向為傅 《左傳襄公十六年》 晉平公三年 公元前 555 年 晉齊交戰，齊靈公登巫山檢視晉軍形勢，不久，齊軍在夜間遁走，叔向告訴晉平公，城上有烏鴉，齊軍或許已經逃走。後來，楚國進攻鄭國，叔向認為誰勝誰否要看各自國君的德行。 《左傳襄公十八年》 晉平公四年 公元前 554 年 晉齊和談，穆叔與叔向相會，作《載馳》之四，叔向表示接受。 《左傳襄公十九年》 晉平公六年 公元前 552 年 晉國發生內亂，範宣子逐欒盈，盡殺其黨羽。叔向之弟叔虎在事件中被殺，其兄伯華和叔向本人被囚。之後在祁奚的幫助下，被晉平公赦免。 《左傳襄公二十一年》 晉平公十年 公元前 548 年 晉平公聯合諸侯攻打齊國，齊國的慶封在以重器禮物賄賂晉國後，平公同意講和，派叔向通知諸侯。 《左傳襄公二十五年》 晉平公十一年 公元前 547 年 秦景公之弟公子針來晉國和談，叔向命子員接待。子朱認為是他當班，叔向沒有理會他。 子朱認為是排擠他，便拔出劍來示威，叔向則以言語回應，後兩人被大臣勸開。晉平公聽說後表示晉國將要大治，師曠則不以為然。七月時，齊景公與鄭簡公因為衛獻公之事來晉國。晉平公作《嘉樂》，齊鄭兩國隨同大臣國景子和子展分別作《蓼蕭》、《緇衣》。叔向建議平公向二位國君表示感謝。晉平公曆數衛獻衛罪狀，要叔向轉告給兩國國君。之後國景子與子展又賦詩一首。叔向斷言鄭國七穆家族中罕氏將是最後敗亡的。楚國的聲子在與令尹子木的談話中將伍舉比作叔向。 《左傳襄公二十六年》 晉平公十二年 公元前 546 年 宋國向戌發起弭兵之盟，叔向在宴會中令楚國令尹子木無言以對。 趙武認為鄭國七穆家族中的伯有會敗亡，叔向表示同意。 《左傳襄公二十七年》 晉平公十四年 公元前 544 年 鄭國執政子展卒，子皮接任。不久鄭宋兩國發生饑荒，子皮與宋國的司城子罕都放糧救濟人民。叔向斷言鄭國的罕氏和宋國的樂氏都會執掌國政，基業也會延續很久。同年，吳公子季札週遊中原列國，在晉國和叔向一見如故，臨走之時特別提警正直的叔向要懂得明哲保身。 《左傳襄公二十九年》 晉平公十五年 公元前 543 年 子產隨鄭簡公訪晉，叔向和他討論鄭國的政局。 《左傳襄公三十年》 晉平公十六年 公元前 542 年 子產同鄭簡公訪晉國，被安置在非常簡陋的房子裡，子產同士文伯交涉。趙孟承認是晉國的罪過， 命士文伯道歉。之後晉平公親自設厚宴接見鄭簡公。子產一行回去後，命人修諸侯行館。叔向認為子產擅於辭令，有令諸侯得利。 《左傳襄公三十一年》 晉平公十七年 公元前 541 年 趙武問叔向，楚令尹公子圍的排場像楚王一樣，這是怎麼回事？叔向認為公子圍最終雖會取而代之，但以他暴虐的行為，其統治不會長久，他也不會善終。晉平公生病，鄭簡公令子產探視。叔向問子產是何原因。子產提到了晉的始祖唐叔的身世和晉國早期歷史，他又提到了男女同姓不婚的禮儀，認為晉平公的病癥是因為宮中有四名姬姓女子的原因。叔向表示受教。楚公子圍弒君奪位，其弟公子比流亡晉國，隨從有車五輛。叔向安排他和秦公子相同的食祿。趙武認為秦公子富有。叔向認為俸祿的多少要以德行作為依據，德行相同則看年齡大小，年齡相同再看地位尊卑。對於公子則要看國家大小。 《左傳昭公元年》 晉平公十八年 公元前 540 年 魯國叔弓回訪晉國，期間表現得體，叔向稱謂他近乎於德矣。四月，晉平公娶齊國少姜，是由陳無宇護送而至，晉平公認為他的身份太低，是對晉國的無禮，於是將他囚禁起來。不久少姜去世，魯昭公到晉國弔唁，平公以少姜不是正室，對此表示辭謝。叔向藉機為陳無宇求情，批評平公的不公。十月份，陳無宇被放回國。 《左傳昭公二年》 晉平公十九年 公元前 539 年 齊景公令晏嬰送女子嫁晉平公為繼室。叔向從韓起之命，對婚事表示接受。婚後，晏嬰和叔向在宴會中談到各自國家的前途命運，兩人都表現出憂慮和迷茫。 《左傳昭公三年》 叔向此時無子 晉平公二十年 公元前 538 年 周歷正月，楚靈王扣留許悼公、鄭簡公，又派伍舉到晉國邀請諸侯到宋國會盟，晉平公本不想答應，但被司馬侯的說服，由叔向同伍舉轉達平公的意思。伍舉為楚靈王向平公求親，平公同意。 《左傳昭公四年》 晉平公二十一年 公元前 537 年 叔向同韓起送晉平公之女至楚國成親。楚靈王欲對叔向施以宮刑，再任命為司宮，被大臣勸阻。之後又想刁難叔向，也無法辦到，只得贈以厚禮。 《左傳昭公五年》 叔向之子約在此年或更早降生 晉平公二十二年 公元前 536 年 三月，鄭國在鼎上鑄刑法，叔向致書子產表示反對。韓起去楚國時，沒有人前來迎接。之後，楚公子棄疾回訪晉國，晉平公也不想派人迎接，叔向勸阻說不應傚倣楚國，並引用《詩經》和《尚書》句子為例，平公感到滿意，於是派人迎接公子棄疾。 《左傳昭公六年》 晉平公二十四年 公元前 534 年 晉國魏榆有石頭會說話，晉平公問師曠是何原因，師曠勸平公體恤人民，不要太過奢侈。叔向讚揚師曠是君子。 《左傳昭公八年》 晉平公二十五年 公元前 533 年 周天子的屬下與晉國的淨嘉爭奪土地，遭到晉國的報復。周景王派人到晉國爭辯雙方的關係。叔向力勸執政的韓起，於是雙方關係得到改善。 《左傳昭公九年》 晉平公二十六年 公元前 532 年 晉平公去世，鄭簡公親自來弔唁，被晉國勸阻。九月，各國大夫到晉國參加平公葬禮。之後，大夫們想見晉國新君，叔向認為這樣不合禮制，勸阻了他們 《左傳昭公十年》 晉昭公元年 公元前 531 年 三月，楚靈王誘殺蔡靈侯，又命公子棄疾圍蔡。韓起向叔向詢問結果會如何。叔向認為楚靈王暴虐，會遭天譴。同時斷言楚國政權最終會落入公子棄疾之手。 《左傳昭公十一年》 晉昭公三年 公元前 534 年 流亡晉國多年的楚公子比回國準備和楚靈王爭位。韓起問叔向結果如何。叔向認為他不會成功，並提到了成為國君的五點要求。有諸侯對晉國有貳心，意欲背叛，叔向建議如何諸侯會見。七月，由叔向之弟叔魚代理司馬，召開平丘之會，叔魚向諸侯索賄，被叔向批評。 《左傳昭公十三年》 晉昭公四年 公元前 534 年 邢侯於雍子爭田，叔魚因在斷案中收雍子賄賂與雍子一同被邢侯所殺。叔向建議以《夏書》皋陶之刑決邢侯，棄雍子和叔魚之屍於市。孔子稱他為不隱於親，為 古之遺直。 《左傳昭公十四年》 晉昭公五年 公元前 533 年 晉國荀躒去參加周景王王 後 的葬禮，周景王借機向晉國索取進貢。叔向聽說後，斷言周景王不得善終。 《左傳昭公十五年》 叔向最後一次登場 晉頃公十二年 公元前 514 年 晉國祁氏家族兩名家臣換妻，被家主祁盈囚禁。家臣向荀躒行賂，祁氏、羊舌氏被以叛亂的名義滅亡。叔向之子被殺。 《左傳昭公二十八年》 羊舌氏滅亡，其地被置為三縣。 參考資料 文獻： 左丘明《左傳》 《國語》 杜預注《春秋左傳正義》 陳厚耀《春秋世族譜》 《世本八種》 白壽彝版《中國通史》 《中國歷史大辭典》附錄二 中國歷史紀年表 方朝輝《春秋左傳人物譜》 參考來源： 腳註： S 叔 Category 春秋時代官員 Category 晉國大夫 Category 羊舌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