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足，又稱裹腳、纏小腳、裹小腳、縛跤（閩南）、紮腳（廣東），古代漢族人女性的一種習俗。具體始於何時何處不可考，僅知北宋已有纏足。此風俗至 20 世紀初逐漸消失。 惟認為宋代人以女子小腳為美，北宋元豐後是開始流行的時期。宋代的纏足是把腳裹得 纖直 但不弓彎。元代的纏足繼續向纖小的方向發展。明代的纏足之風進入興盛時期，並要求足形弓彎，如江蘇泰州明代劉湘夫婦合葬墓出土的花緞鳳首尖足鞋、南昌明朝寧靖王朱奠培夫人吳氏墓出土的緞面弓鞋皆長 2023 釐米左右，頭向上翹，穿上後顯得足形弓彎。清代纏足之風蔓延至社會各階層的女子，還出現了 三寸金蓮 之說，要求腳要小至三寸古代女性的三寸金蓮《齊魯晚報》2004 年 07 月 07 日。清末民初時期，社會普遍認為纏足是陋習。清廷和民國政府亦主張廢除此習俗，但纏足直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才徹底消失。二十一世紀初期，在華人社會仍能看到一些上年紀的纏足老婦。 起源 研究指出，纏足約起源於北宋。唐德剛：《書緣與人緣》（瀋陽：遼寧教育出版社，1998），頁 166。更早期的記載，大多很難斷定僅僅是對腳小女性的贊譽、描寫足部的裝飾，還是真的有實行纏腳。南宋周密傳說窅娘是纏足的始作俑者。一直要到宋代，才開始有較明確的纏足記載。纏足最初流行於妓女之間，之後逐漸影響到中上階層的婦女。蘇軾曾寫《菩薩蠻詠足》一詞嘆纏足：塗香莫惜蓮承步，長愁羅襪凌波去；只見舞回風，都無行處蹤。偷立宮樣穩，並立雙跌困；纖妙說應難，須從掌上看。 興盛 到明清時代，纏足逐漸普及於一般階層婦女，各地婦女幾乎都有纏足的風俗，明初文學家陶宗儀在其《輟耕錄》的 纏足 一節說到，如熙寧元豐以前人猶為者少，近年則人人相效，以不為者為恥也，可知明代纏足開始流行。清鹹豐年間的紀錄 京師內城民女，不裹足者十居五六，鄉間不裹足者十居三四。 福格《聽雨叢談》卷七，甚至有男性為特定目的纏足的例子，明代成化年間淫棍桑衝為了勾引良家婦女竟男扮女相，戴一發髻，妝婦人身首，還把自己的腳也纏成小腳陸粲：《庚巳編人妖公案》。但也有例外，明學者沈德符於《萬曆野獲篇》中的記錄顯示明代宮廷內的宮女不會纏足 向聞今禁掖中，凡被選之女一登籍入內，即解去足紈，別作宮樣，蓋取便御前奔趨無顛蹶之患，全與民間初制不侔。予向寓京師，隆冬遇掃雪軍士從內出，拾得宮婢敝履相示，始信其說不誣。 沈德符 ，1619 年，《萬歷野獲篇》。再者，例如部份客家人因婦女有務農、採茶的傳統，所以不纏足。而清代旗人也不可以纏足。另一方面，深受中華文化影響的日本、朝鮮半島和越南也不實行纏足。不過同治年間旗人福格的《風雨叢談》記載道「見朝鮮人其足皆裹束甚瘦」。光緒初年，有人出使朝鮮，見也有裹小腳的，纏足三式：一曰「新月」，二曰「蓮翹」，三曰「醜樣」。雖語焉不詳，但都來自中國。《小腳與辮子》p64。幼獅文化事業公司 贛南、閩西等客家地區的纏足記錄 地區 地區 地區 描述 江西 寧都 瑞金 清末，女子五六歲開始纏足。民國初年，女孩不再纏足。 江西 贛州 安遠 建國以前，女多用裹腳布。 江西 贛州 定南 民國以前，不少婦女纏小足。民國 27 年（1938 年），纏足惡習開始廢除。 福建 汀州 寧化（客家宗族起源） 民國初年，女子尚有纏足。 福建 汀州 清流 民國以前，婦女纏足。 清代，女童 12 歲纏足，小足鞋前尖後圓。民國初年，鞋履更新，婦女始放足。 福建 汀州 長汀（汀州府城所在） 小腳女人鞋尖而翹，僅四、五寸長。 方式 宋元明側纏（造成腳趾骨折或變形），清折骨纏（腳底也會變形），以下為折骨纏的方式： 一般而言，女孩子在 58 歲左右，便要開始纏足。纏足的工作，多由母親或熟習纏足方式的女僕實行。纏足時，除拇指外，其餘四指下屈，並用長布包裹，用針線縫住。《夜雨秋燈錄》稱：人間最慘的事，莫如女子纏足聲，主之督婢，鴇之叱雛，慘尤甚焉。 正式纏足通常在秋天進行，因為漸漸轉涼的天氣這可以減輕纏足所帶的痛苦。纏足的第一個階段稱試纏。纏足前需預備好各種用具，如纏足布、棉花、針線等。接受纏足的女孩先坐在椅上，雙腳用熱水洗淨，置於膝頭，趁腳還溫熱，將大拇指外的其他四趾，向腳底扳曲，且在趾間縫邊，灑上明礬粉，使皮膚收斂，縛緊後，亦可防止發炎與化膿。接著，以八呎至十呎長的纏足布緊纏，再用針線密密縫合固定。最後套上一雙尖頭布鞋，第一個階段便告一段落。 然後便進入試緊這一階段。這是最難熬的階段，費時約半年，也就是加強緊縛的階段。這時要把腳每三天拆開一次，經消毒後，得將四個彎曲的腳趾 大拇趾除外，再用力壓向腳心內側，每一次都要把腳趾多用力腳心壓下一些，且要求少女下床走動，走動全身重量皆壓在內彎的八個趾頭，和用力扭傷的關節，易長雞眼、發熱、紅腫。白天即痛得寸步難行，夜晚雙腳悶在被子裡，在又痛又熱情況下，更是難受。有時，因消毒不小心抓破皮，導致一片血肉糢糊。這段日子得持續至腫消，趾頭已近乎自然彎近腳底，腳型裹尖，才可進行下一階段。 第三階段為緊纏，要將整個腳掌的腳骨，用力扭折，使其成為彎弓拱狀。在這個階段中，腳部的肌肉己慢慢萎縮，腳背壞死的皮膚開始脫落，一段時間的出血、化膿、潰爛，壓腳下的足趾廢掉，嚴重時小腳趾會因潰爛而脫落。 最後一個階段是裹彎，費時約半年左右。這階段就是讓腳背高高隆起呈弓型，腳底則深深凹入，纏完後窪口，可達四釐米深，俗稱「折腰」，狀似拱橋。期間不僅要用纏腳布、小鞋束縛其足，還要用竹箸象打石膏一樣固定。這樣便能成為一雙「弓足」了。 社會文化背景 纏足尤其是折骨纏的產生，有許多社會文化上的因素，包括： 審美：對男性來說，小腳具有性的吸引力。例如「三寸金蓮」一詞代表讚美女性腳美的名詞。而四寸之內被稱為 銀蓮，大於四寸者則稱為 鐵蓮，可見崇尚小腳的程度。關於對小腳的審美，最著名的小腳審美著作，是清代方絢的《》，把女性的小腳，從形狀、尺寸、裝飾、氣味等角度來作分類品評，又有「香蓮四忌」說，「行忌翹趾，立忌企踵，坐忌蕩裙，臥忌顫足」。辜鴻銘對小腳有嗜癖，酷嗜嗅女人小腳。 戀足、性感帶：據說，由於纏足後行走困難，恰恰鍛鍊了陰道周圍的肌肉，防止陰道鬆弛，甚至保持處女陰道般的收緊狀態施叔青的小說《行過洛津》裡的描述：婦女纏小腳，走路必須藉助腰力，使腰部肌肉發達，臀部及骨盆肌肉收縮，陰阜恥骨肌強豐滿，玉門緊縮宛如處子，讓男人行房得到最大的滿足。 這段描述是引用日本學者福田和彥在《中國春宮畫》頁 93 的說法。日人永尾龍造亦指出，有錢人喜好纏足女，性交時，其玉門緊縮 宛若處子（Chinese Footbinding The History of a Curious Erotic Custom 頁 34 HS Levy）。。 女性平時絕不裸足，對男性而言可窺見其私密之處，亦有類似戀足興趣。清朝文人李漁在其《閒情偶寄》中發表，裹腳的最高目的就為了滿足性慾。由於小腳「香豔欲絕」，玩弄起來足以使人「魂銷千古」，玩弄方法達 48 種之多，包括：聞、吸、舔、咬、搔、捏及推等。在中國古代，腳為女人除了陰部及乳房外，第三「性器官」。在明、清小說中就有「羅襪一彎，金蓮三寸，是砌墳時破土的鍬鋤《金瓶梅》第一回：這財色二字，從來只沒有看得破的。 羅襪一彎，金蓮三寸，是砌墳時破土的鍬鋤。」之說法，甚至乎，穿在小腳上的繡鞋也被賦予了性內涵【奇趣史話】揭秘三寸金蓮 竟含濃厚性意識 《蘋果日報》 2013 年 4 月 1 日。 反對及結束 中國很早就有不同於世俗讚揚纏足的有識之士提出不同見解，但成效不大。宋代車若水在其《腳氣集》裡對此提出質疑：夫人纏足，不知始於何時？小兒未四五歲，無罪無辜，而使之受無限之苦：纏得小柬，不知何用？ 餘英時在其文《民主、人權與儒家文化》中指出，「正如狄百瑞說的那樣：『纏足經常被當作顯示儒學殘忍、扭曲、男權至上的罪惡習標誌。』但實際上正如他清楚地闡明，這種侵犯女人權的極端形式與儒學、佛教均毫無關係。」WmTheodore de Bay The Trouble with Confucianism CambridgeMassachusett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91p104 理學的創立者程頤的所有後代，直到元代都忠實沿襲不纏足的家族傳統。 滿洲人沒有接受漢人的纏足風俗。唐德剛：《書緣與人緣》，頁 163。崇德三年（1638 年），清太宗下令禁止婦女「束髮裹足」。順治十七年，規定有抗旨纏足者，其夫或父杖八十，流三千里。康熙三年再申前令，但沒有認真執行。有清一代，旗人始終沒有纏足。唐德剛：《書緣與人緣》，頁 166。《清稗類鈔卷六十五》：婦女本多天足 光緒戊戌，滬上有天足會之設，蓋以勸導婦女使不纏足也。然天足亦固有之，第不能見諸富貴之家耳。順天所屬大興宛平之土著，除旗人向為天足外，小家婦女亦皆不纏。直隸之盧龍、豐潤、易州、承德、宣化，其滿、蒙婦女為天足。奉、吉、黑三省以漢、滿、蒙雜居，天足甚多。山東則德州、益都有滿、蒙二族之天足。河南之開封、山西之太原亦如之。江蘇則大江南北皆有之，所業為耕桑漁樵畜牧及雜役。江寧並有滿洲之天足。丹徒並有蒙古之天足。江浦、六合、丹陽、上海、松江、青浦、奉賢、金山、太倉、嘉定、寶山、長洲、元和、吳縣、常熟、崑山、吳江、武進、無錫、江陰、靖江、通州、淮安、江都、儀徵、興化、泰州、高郵、寶應亦皆多天足。安徽則合肥、廬江、巢縣、無為、蕪湖、天長多天足，以耕樵漁牧為業。江西之蓮花廳、贛縣、雩都、信豐、興國、會昌、安遠、長寧、龍南、定南、虔南、南康、上猶、崇義、寧都亦多天足，皆力田。福建各縣多天足。江西、福建且有肩挑貿易以食男子者，而男子則事攜抱主炊汲焉。浙江則浙西時有所見，仁和、錢塘之滿、蒙二族為天足，海寧、嘉興、嘉善、海鹽、平湖、烏程、歸安、安吉、孝豐亦間有之。湖北則襄陽有天足，業農。江陵則有滿、蒙二族之天足。湖南之瀏陽、寶慶、祁陽、東安、道州、寧遠、永明、江華、郴川、汝城、嘉禾、常德、沅陵、辰谿、漵浦、芷江、黔陽、麻陽、永順、靖州、會同、鳳凰多天足，業耕樵。陝西則西安有滿、蒙二族之天足。甘肅則回族與寧夏武成、莊浪之滿、蒙二族有天足。新疆天足頗多。四川則成都之滿洲、蒙古二族與冕寧、邛崍、大邑、西充南部有之。廣東、廣西各縣多天足，所業為耕樵漁牧及舁輿。貴州則苗女外，亦間有天足。蒙古、西藏、青海則皆天足也。自天足會設立後，而中流社會以上之女不纏者益多，且有已纏而放者矣。漢人則認為纏足乃漢人民俗，刻意保留，所謂男降女不降，而婦女纏足比以前更甚。 放足 清朝中後期的太平天國推行反纏足佚名《粵逆紀略》記述天京女館：歸館乃不準穿裙及褶衣，又勒令放足。 英國傳教士慕維廉在《訪問天京報告》中說：在街上行走時，所見到婦女在路上者眾多，確是一種新現象。他們衣服裝飾大都甚好，其外觀十分可敬，許多騎馬往來馳騁於路上，其他則徒步而行，大多數是大腳（天足）的。，但最後未能成功。到了清朝末期，由於在華傳教士們的積極推動 Drucker Alison R The Influence of Western Women on the AntiFootbinding Movement Historical Reflections Vol 8 No 3 Women in China Current Directions in Historical Scholarship Fall 1981 pp 179199，纏足被當時的知識分子們，視為中國社會落後的象徵之一，並認為纏足造成中國婦女的羸弱，進而影響到整個民族及國家的力量，因此開始推行反纏足運動，成立許多天足會。維新運動創始人之一的康有為寫了一篇《戒纏足會檄》，在女兒到了纏足的年齡後拒絕為其纏足，遭到了家鄉人的強烈反對，但他仍堅持不給女兒纏足，成為近代反纏足運動中的一段佳話。此後，康有為的女兒還曾陪他到西方遊歷考察。 1902 年 2 月初，慈禧太后頒佈勸戒纏足懿旨上諭，並說：漢人婦女，率多纏足，由來已久，有傷造物之和。務當婉切勸導，以期漸除積習。 慈禧 1902 年頒佈勸戒上諭 將「廢纏足」列入政改 由於清廷的公開提倡，晚清社會的 不纏足 運動蓬勃發展，這才使得那些飽受纏足戕害的女性同胞得以解放。河北、天津都成立了中國人自己創辦的不纏足會。 1912 年 3 月 13 日，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孫中山下令禁止纏足。至此，中國大陸的纏足風俗開始從沿海大城市消失，並逐漸影響到內陸地區。但放足運動也受到不小的嘲弄 1928 年 2 月 1 日，北京《晨報》以《奇！奇！奇！放足衙門：薛篤弼唱纏足怨，鄧長耀唱五更嘆》為題，揶揄河南、陝西的放足運動：此等放足衙門，可謂開世界未有之奇 豫陝兩省對於放足已實行強迫。。1929 年國民政府又釋出 放足佈告，派有專員督查落實。但直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纏足風俗才徹底消失。最後一起可查詢的纏足發生在 1957 年。距雲南省昆明市以南一百四十公里的通海縣六一村被稱為「中國最後的小腳部落」，至 2004 年此地有二十二位纏足的小腳老太太。位於哈爾濱的中國大陸最後一家制造小腳鞋的工廠於 1999 年 11 月關閉。 臺灣的纏足風俗在日治時期，與鴉片、薙髮並列三大傳統陋習。臺灣總督府嚴格取締纏足風氣，並且在戶口調查中記載本島籍女性纏足情況。大正年間的臺灣人口普查資料顯示，漢族女性中，六成福佬女性纏足，客家女性纏足者不足百分之一根據 1915 年的人口普查，當時福佬女人有 568 曾經纏足，而客家女人只有 09 曾經纏足。。當時臺灣成立許多「天足會」（如臺北天然足會），鼓勵婦女遺棄舊習，一時成為風尚。1906 年梅山地震女性死亡比例比男性高很多，為了地震逃命，長輩開始同意家中小女孩不用纏足，廢除婦女纏足的政策得以順利推行。 對身體的影響 纏足對婦女們最直接的影響是使她們的小腳趾畸形。在西部，婦女們的腳都裹得像蹄子一樣小；北方的勞動婦女因為腳下站不穩，只能跪在厚厚的黑土地上勞作。 戲劇中的形象 中國戲曲中特有的技能 蹺功，演員穿上特製的蹺鞋用以模仿小腳女性。 相關條目 滿洲人：旗鞋、花盆底鞋 朝鮮人：勾背鞋 繡花鞋 高跟鞋 下駄 腳交 纏足文物：弓鞋、藕覆、纏足椅、裹腳布、蓮花盆（洗腳盆） 參考文獻 外部連結 Category 中華民俗 Category 中國女性史 Category 人體改造 Category 兒童虐待與忽視 Category 臺灣清治時期社會 Category 腳 Category 對女性的暴力行為 Category 中國性別歧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