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所 制 為明朝的最主要軍事制度，為明太祖所創立，其構想來自於隋唐時代的府兵制。陳文石《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第 48 本第 2 分，1977 年《明代衛所的軍》 明政權在與元朝及元末群雄爭戰期間，軍制不定。其按照軍隊的來源區分，有諸將原有之兵（即所謂從徵），有元兵及群雄敗兵歸附成軍，有獲罪而謫發的罪人成軍，而最主要的來源則是由戶籍中抽丁成軍，稱為籍選，亦即垛集軍。垛集法傳承自元代的正軍、貼戶制 於 志嘉《明代軍戶世襲制度》臺北學生書局 1987 年，為按人口一家五丁或三丁抽一之原則所徵之兵林天蔚。除此之外尚有簡拔、投充及收集等軍制；明朝中期以後又有的方式，不過都屬於少數；就有明一朝而言，衛所制是明朝廷最主要的軍制。 衛所的設立及軍戶制度 前元朝戶部尚書張昶在朱元璋建立的吳國中書省參知政事任內《明太祖實錄》卷九九《劉基傳》：昶有才辯，知識明敏，熟於前代典故，凡國家建置制度，多出昶手，裁決如流，事無停滯。最早提出衛所羅梅因戴樂：《衛所制度在元代的起源》，第 2324 頁黃仁宇：《明代的稅收與敗政》，第 287288 頁。。明洪武十七年（1384 年），在全國的各軍事要地，設立軍衛《明史》卷一百二十八《劉基傳》載：太祖即皇帝位，基奏立軍衛法。《明史》（卷 90）：初，洪武二十六年定天下都司衞所，共計都司十有七，留守司一，內外衞三百二十九，守禦千戶所六十五。及成祖在位二十餘年，多所增改。其後措置不一，今區別其名於左，以資考鏡。。一郡者設所，連郡者設衛。大約以 5600 人為一衛，1120 人為千戶所，112 人為百戶所。所設總旗二，小旗十，大小聯比成軍《明史》卷九〇．兵二．衛所 佘一元編《山海關志》：明初建關，設一衛、十千戶所，領軍萬人，以侯伯統之。，其下依序有千戶所、百戶所、總旗及小旗等單位，各衛所都隸屬於五軍都督府，亦隸屬於兵部，有事調發從徵，無事則還歸衛所。此法的實行，須有一套能保障軍隊數目的戶籍制度配合，來維持衛所制的執行。 明代的衛所兵制，實乃吸取中國歷史屯田經驗，參照唐朝 府兵制 建立的，一種 寓兵於農《明史》卷五十三《食貨志一》，守屯結合的建軍制度。明太祖誇口說：吾養兵百萬，不費百姓一粒米。《續文獻通考》卷一二二 軍戶即戶籍種類屬軍籍之戶，初期的來源有二，一是元代原本的軍戶，二是現役軍人之戶，這在洪武二十一年（1388 年）黃冊編造之後更加以確立。軍戶為世襲，且管理頗嚴格，除籍十分困難，大致上除非丁盡戶絕、家中有人成為高官或是皇帝敕免，是無法除軍籍的。儘管如此，日久軍戶仍日漸減少，龐尚鵬主張：清查隱佔，均平糧額，開墾拋荒最為目前急務 王毓銓在《明代的軍屯》道，開種拋荒屯田，給開種者永為己業，從嘉靖以後幾乎成了救止屯軍逃亡，屯田拋荒的最重要的方法。，因此後來有使因犯罪而充軍者入軍籍之方法，被稱作恩軍或長生軍。 元代禁衛軍制，每三軍戶擇一丁正軍，其他兩戶的丁男稱作「餘丁」或「軍餘」，餘丁平時與軍餘狩獵、遊牧，戰時與正軍出征，明朝則改為耕種軍屯田，日久軍官累功策封頗多，所領祿田多由兵丁耕種，原設計支撐戰時軍糧的軍屯產出，都拿來發放世襲軍官俸祿，軍戶役男屯田勤務，日益沉重，相對其他四民丁役，不謂不重。 《明史》〈兵志〉：「明以武功定天下，革元舊制，自京師達於郡縣，皆立衛所，外統之都司 京師以外，內地各省及邊境的衛所皆統於都指揮使司，簡稱都司，內統於五軍都督府，而十三衛為天子親軍者不與焉。征伐，則命將充總兵官，調衛所軍領之。既旋，則將上所佩印，官軍皆回衛所。蓋得唐府兵遺意」《明史》〈卷八九．兵一〉 軍戶負擔和生活 明代對於民戶 三十稅一（相當於 333％） 的低稅賦社會，完全建立在對於軍戶勞動力的剝削之上，原因是軍戶以自身勞動力承擔了幾乎全部的軍隊養護消耗。建文及永樂削藩之後，洪武年間建立的作為配套措施的 藩王及公侯監軍制度 被破壞，新制度一直未完善，軍戶負擔益重、生活水平愈加低落。軍戶的主要義務，包括出一丁男赴衛所作正軍，正軍以外的子弟稱作餘丁或軍餘，至少要出一名餘丁隨行正軍赴衛所，以給養其生活，類似軍伕。由於軍戶承擔了義務兵役以及給養正軍的勞役，故得由國家授予田地，且免除正軍、在營餘丁及在原籍一丁的差役，以保障軍戶生活並供給正軍。然而沒有充分的監督，導致軍戶權益日益被侵犯，負擔沉重、生活困苦。正軍赴衛所的發派地點，多以距離原籍地遙遠且分散的方式，以防止逃兵，但長途的跋涉加上水土不服，給役卒帶來不少額外的消費及病痛之苦。正軍服役於衛所，必須帶妻同行，以安定生活並生兒育女，每一軍人有房屋、田地，每月有固定的月糧，武器由國家僱傭工匠生產；但實際情形則常分配不足，只有行軍時發給口糧，衣裝仍須自備。軍士在營，分成守備和屯田二種義務，比例不定、按時輪流，屯田者須固定上交糧食以供給守備軍及官吏，其目標在養兵而不耗國家財力。但明宣宗以後，衛所官侵佔軍屯田地、私役軍士耕種之事，已經常發生正統六年（1441），尚書王驥奏稱，貴州二十衛所屯田、池塘共九十五萬七千六百餘畝 良田為官豪所佔，貧窮軍士無寸地可耕。正統九年（1444），大寧都司官軍都指揮僉事田禮等 侵佔屯地四千一百二十七頃有奇，遞年不輸子粒。弘治年間，陝西榆林地區管屯官，侵奪屯田，隱佔為業，祖孫相繼，盤踞自如，凡應納屯糧，悉置諸度外，其餘官舍，彼此效尤，用強霸耕，不納子粒，往往均攤於諸衛，或捐月糧扣補，或變家產包賠，富豪者種無糧之地，貧弱者輸無地之糧。，該目標變得難以達到、軍戶制也失去了公正性和有效性《明宣宗實錄》卷七十六。 一般正軍身死，即以戶中壯丁補充，但由於軍人生活困苦，逃兵甚多，洪武初年即有逃兵，至洪武三年十一月，逃亡者計 47986 人《明太祖實錄》卷五十九，因此有根補、勾補等方法。根補 即抓回逃軍，勾補 則由其戶中以丁補，但此舉既擾民又擾官，縣裡承擔追捕的任務、增加了公務負擔，亦有軍官藉此貪汙、為害鄉裡，而且逃兵數量有增無減。正統三年（1438 年），逃亡官軍竟達 1633664 人葉盛：《水東日記》卷二二《府衛官旗軍人數》，中華書局 1980 年版，第 219 頁。；此時明朝廷開始有募兵之舉。《明史兵志》載：正統二年，始募所在軍餘、民壯願自效者，陝西得四千二百人。 正德十四年吏部尚書王瓊上疏：天下都司衛所每歲差去勾軍官旗不下一萬六七千名，計所勾之軍，百無一二到衛。有自洪武、永樂年間差出，到今三十餘年，在外娶妻生子，住成家業，通同軍戶，窩藏不回。 張萱《西園聞見錄》卷六十四嘉靖八年，桂萼公佈天下兵籍，僅有兵士九十七萬。軍士的逃亡，除生活上的因素外，與其社會地位的低落亦有關利瑪竇：《16 世紀的中國》：在這個國家中，也許沒有哪個階層比這些士兵更為卑賤和懶散了 平時，他們抬轎、餵馬，像奴僕一樣受人役使。，第 8990 頁。，明初因需要武力，故較重視軍人，其後承平日久，武力不再重要，軍人地位就大為降低，加上以罪犯充軍，使得軍人的形象更為低下。嘉靖年間，有些衛所逃亡軍士達到在籍軍士 70 左右。鄭若曾《籌海圖編》卷三《廣東兵防官考》至 16 世紀初，一些衛所的逃亡軍士已達其總數的 80％，許多邊地駐軍只剩下一半。清水泰次：《明代的流民與流賊》，第 217 頁。 嘉靖時期，邊患嚴重，急需兵力，朝廷改採募兵制，至此，衛所制已形同被廢止。《明史兵志》載：正統二年，始募所在軍餘、民壯願自效者，陝西得四千二百人。 範萊《兩浙海防類考續編》卷二載：浙江有戎行 39 總，其中募兵有 27 總，佔 692。募兵不同於衛所軍，不世襲，來去相對自由。但由於募兵制破壞了早期衛守制 兵帥分離 的構想，內閣必須將兵權下放於將領，明朝廷無法完全掌控募兵制制度下的兵權，尤以戚繼光的 戚家軍 更為有名，有利於鞏固中央集權的國家軍隊形制逐漸轉變成為了分散中央集權、軍隊從屬於個別軍官的子弟兵勢力。另外，由於施行募兵制，導致軍費直線上升，也導致明末因軍餉長年不足，甚至經常譁變，最後為明亡埋下伏筆。 衰弱 衛所制代有世兵制及屯兵性質，指揮使以下世襲，日久則軍官、將官眾多，底層軍戶無論生活壓力，或戰事兵役皆遭遇壓迫，終難避免歷代兵制的輪迴。明初舉國衛軍 270 萬，不費百姓一粒米，但最終仍如王船山評斷府兵制之言：「府兵者猶之無兵也。」 清初衛所 因衛所並非單純的軍事組織，也同時是地方行政組織，清初繼承了衛所制度，到雍正年間改革行政區劃，才完全被淘汰。衛所或被廢除，或改設為府、廳、州、縣。 參考文獻 引用 書籍 陳文石〈明代衛所的兵〉，《史語所集刊》，48：2 1977，頁 177203。 參見 明朝都司衛所列表 都指揮使司 軍家話 明朝兵制 於志嘉：〈犬牙相制以明清時代的潼關衛為例 〉。 Category 明朝軍事制度 Category 中國古代軍事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