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條憲法（，亦稱憲法十七條）是由聖德太子於推古天皇 12 年舊曆 4 月 3 日（公元 604 年 5 月 6 日）頒佈的法典，為日本首部成文法。關於該法典的記載見於《日本書紀》和《聖德太子傳歷》中，二書皆記載條目由聖德太子親自撰寫。《日本書紀》中所錄全文共有法條 17 條，該法內容融合儒家、佛教及法家思想為一體，為飛鳥時代的官僚貴族階層（即豪族）提出了一系列道德準則與規範。但針對該法的真實性，在學界一直存在著諸多質疑。 內容 漢文原文 現代漢語翻譯 內容流傳 十七條全文大體上可分為兩種流傳方式： 透過從其它文獻中摘錄。諸如《日本書紀》推古天皇十二年條、《聖德太子傳歷》上卷推古天皇十二年條、《拾芥抄》諸教芥部第十六等文獻中皆收錄有全文，因此便從中摘錄。 透過單獨記錄全文的寫本。諸如大原三千原所藏 1173 年（承安 3 年）寫本、法隆寺所藏 1285 年（弘安 8 年）模板，此二者為現存已知存世最古者。 時下普遍認為目前所流傳的十七條全文各版本皆抄錄自《日本書紀》推古天皇十二年條，但是仍存在一些觀點認為是《日本書紀》引用《聖德太子傳歷》與《拾芥抄》的內容；另外學者則認為目前流傳的全文或源自《日本書紀》之外的底本，乃至是從所謂太子手書本中流傳而來。 概要與解讀 概要 公元 600 年（隋開皇二十年，推古天皇八年）日本派出了第一批遣隋使，隋文帝聽聞日本的政治現狀後批評此 太無義理，並訓令日本改革其政治制度。 有書籍指出，作為對隋文帝 訓令 的回應，大和朝廷相繼在 603 年（推古天皇十一年）新建了小墾田宮，在 604 年（推古天皇十二年）制定了冠位十二階，同年制定的《十七條憲法》也與前述二者一道構成了這一時期的一系列政治改革舉措。 十七條的 憲法 一詞，可參見《國語晉語》中 賞善罰奸，國之憲法也 以及《管子七法》中 有一體之治，故能出號令，明憲法矣 兩句。 十七條總體在行文上呈現觀念及訓戒的特徵，各條由兩部分組成：開頭的內容為綱領，其後為對綱領的解釋說明，全文多采用對句形式；另外第八條與第十條中也對大小官員做出了 早朝晏退 等頗為具體的指示性話語；在思想上呈現出以儒家思想為框架的特徵，但同時也分別在第二條、第十條中顯示了佛教思想，第十一條中顯示了法家思想。 十七條在文風上的特徵不同學者也有不同的觀點。齋藤拙堂認為文風 具有漢魏遺風；岡田正之認為文風 頗為類似於先秦文字，與《北史後周書蘇綽傳》中的六條詔書、北齊的五條詔書相類似；認為十七條傳達了與敦煌本《十戒經》當中 十戒 部分內容相類似的佛典教化。 有關十七條的數量，岡田正之參照《管子五行》中 夫道以九制、地理以八制 與《春秋緯書》中 陰數極於九、陽數極於八 云云語句，認為法條數量十七為合算九、八二數，旨在傳達協和天地之道歸為一統的思想。則參考太子作《維摩經義疏》（《》中一部）中《佛國品》章 就第一正明萬善是淨土因中，凡有十七事，不可配怡隨文直釋也 一句，認為十七條的數量乃是太子本人對所謂菩薩心性 凡十七事 的追求。 十七條中的儒家思想 十七條中諸多條文可以看出有儒家思想的存在。諸如第一條中 以和為貴，無忤為宗 一句可參照《禮記儒行》禮之以和為貴 及《論語學而》中 禮之用，和為貴 兩句。第四條中闡述了 禮 的重要性，第六條提出 勸善懲惡 的理念。 十七條中的佛教思想 憲法第二條中提到的 三寶 以及第十條提到的 忿 和 瞋 皆是佛教用語，顯示了佛教思想在憲法中的存在。另外由於憲法第一條並未如同儒家典籍中那樣去強調 禮 與 和 之間的關係，由此學界存在著將 和 解讀為佛教中 和合 的論述。。 十七條中的法家思想 同時，第十一條中關於 信賞必罰 的論述則可參照《韓非子說疑》中 凡治之大者，非謂其賞罰之當也 以及同書《主道》中 功當其事，事當其言，則賞；功不當其事，事不當其言，則誅 兩句，該條是憲法融合法家思想的有力證據。 爭議 創立時間爭議 關於《憲法十七條》的制定時間，史料共有三種說法： 根據《日本書紀》和《先代舊事本紀》的記載，《十七條憲法》於公元 604 年（推古天皇十二年）四月制定； 根據《》的記載，《十七條憲法》於公元 605 年（少治田天皇在位的乙丑年，即推古天皇十三年）七月制定； 根據《一心戒文》記載，《十七條憲法》於公元 602 年（推古天皇十年）十二月制定。 注意到 604 年恰為甲子年，加之《易緯》中有 甲子為革令 的說法，認為有關 604 年的記載或是依照讖緯之學附會的結果。 真實性爭議 關於《十七條憲法》為後世創作的觀點由來已久，其真實性至今仍存在爭議。 江戶後期的學者在《文教溫故批考》中提出：認為《十七條憲法》是聖德太子親筆所作是錯誤的，這應該是《日本書紀》作者的潤色之作。在《日本書紀》中，從未有任何直接引用作者全文的例子，可知十七條亦並非太子之真面目。如果我們承認十七條是太子之真面目，那是否也可以認為神武天皇的詔書也是當時創作的呢？ 由此，狩谷認為《十七條憲法》是《日本書紀》編纂者的創作。 津田左右吉在 1930 年（昭和五年）出版的《日本上代史研究》中提出，《十七條憲法》中使用的 國司 和 國造 等術語、對國家體制的闡述以及有關規範群臣行為的內容與推古朝的國家制度並不吻合，反倒是更符合大化改新之後官僚體制與中央直轄的特徵，認為十七條應該是大化改新後大和朝廷為規範大小官僚，參照《晉書武帝紀》中六條及五條詔書制定的產物，並假託作者為聖德太子。 針對津田的觀點，1965 年（昭和四十年）等四位學者註解《日本古典文學大系》收錄的《日本書紀》時指出，當時也有觀點認為大化改新之前所臨時派遣的官員亦可稱之 國司，若是這種觀點正確，那十七條中出現國司一詞也並不奇怪。另外同書中皇極二年冬十月條中也有 國司 的記載。另外坂本太郎也在 1979 年（昭和 54 年）出版的《聖德太子》中反駁，國司 一職在推古朝可能已經存在。儘管律令制尚未確立，但當時（推古朝）已有一定程度的官僚制度，因此《日本書紀》中關於這些內容的記述是可以接受的。 在 1999 年出版的《解開日本書紀之謎（日語：）》中提出，《十七條憲法》中的漢文存在明顯的日本化特點（即和習），與 7 世紀的書寫風格並不一致，可能是在《日本書紀》編纂過程中創作或改編的。他還指出，《日本書紀》推古紀中的某些錯字與誤記在《十七條憲法》中也有所體現，例如 少事是輕 原本應為 小事是輕，這種誤寫在推古紀中頻繁出現。基於此，森博達推測，《十七條憲法》在《日本書紀》編纂時可能經過潤色或改寫。雖然聖德太子可能確實曾制定過原本的《十七條憲法》，但這一點缺乏直接證據，因此目前更傾向於認為其為後世的創作。 在 2011 年出版的《系列日本古代史 3 飛鳥之都（日語：）》中指出，《十七條憲法》的內容是君主制和官僚制下理所當然的準則，第一條和第二條強調佛教（二條）和禮（四條），與推古朝的政治方針一致。《十七條憲法》中提到的 國造 稱謂也並不一定僅限於律令體制。吉川認為，儘管可能存在後世的潤色，但《十七條憲法》基本可以視為推古朝的產物。 《先代舊事本紀大成經》記載 《》卷七十《憲法本紀》中記載，公元 604 年（推古天皇十二年）五月聖德太子頒佈了《通蒙憲法》，六月頒佈了《政家憲法》，十月則頒佈了《儒士憲法》《神職憲法》和《釋氏憲法》。這五部憲法各有十七條，共計八十五條。其中，《通蒙憲法》的內容與《日本書紀》所載的《憲法十七條》基本一致。然而，《日本書紀》中第二條的 篤敬三寶。三寶者佛法僧也。 在《通蒙憲法》中被改至第十七條，並且內容修改為 篤敬三法、其三法者、儒、佛、神也。但《大成經》在江戶時代被認為是僧人潮音撰寫的偽書。 後世影響 《十七條》問世後，後世的一些律令文獻屢屢提及其名：諸如 820 年（弘仁十一年）編纂的法令集《弘仁格式》的序言（《弘仁格式序》）提及十七條時以 國家制 法自茲始焉 作評；九世紀後期貞觀年間的法條註釋集《》中也可見聖德太子 制令 的記載。 久之，《十七條》的意義便開始不侷限於 自茲始焉 的開山地位，也逐漸成為 這一政治信仰的載體。諸如藤原賴長在其日記《》中提及其於 1143 年（康治二年）十月廿二參訪四天王寺時，在聖德太子靈前作出了 若攝錄天下之時，願任十七條憲法行之 的誓願；依據《臺記》的其他記載，賴長在此後的行事中也貫徹了 有誤謬改正 等《十七條》中有所提及的思想指引。晚年在其呈奉御覽的意見書（即《大槐秘抄》）中也抄錄了十七條的內容。另外，在《平家物語》第二卷《教訓狀》中，平重盛向其父平清盛諫言時引用了十七條中第十條的內容。 作為信仰的載體，日本的一些後世方針條文也在形式、理念上可見《十七條》的影子。諸如作為室町幕府施政方針的《建武式目》中，第十三條 可專禮節事 與《十七條憲法》中第四條類似，且數量上同《十七條》。另外《朝倉孝景十七條》、《禁中並公家諸法度》的條文數量也恰與《十七條憲法》一致。 另外，花山信勝等學者指出明治天皇發表的《五條御誓文》與《十七條》的理念一脈相承。 註釋 參考文獻 Category 日本古代法律 Category 飛鳥時代史書 Category 聖德太子 Category 日本的憲法 Category 行政法 Category 日本佛教史 Category 名數 17 Category7 世紀法律 Category604 年 Category 歷史上的憲法 Category 日本漢文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