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kTok败诉背后的欧盟数据合规新形势：数位市场法案（DMA）和看门人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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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TikTok母公司字节跳动在欧盟法院的一项诉讼中败诉，欧盟监管机构强制要求Tikok遵守数字反垄断规则，该诉讼的目前是申请中止此项要求。这一事件引发了人们对欧盟数字市场法案（DMA）的关注和讨论。DMA是欧盟为了保障欧洲数字市场的公平竞争和创新，以及保护用户的安全和权益，而制定的一项新的法律框架，它对大型在线平台，尤其是被指定为“看门人”的平台，提出了一系列的义务和禁止的行为，以及相应的执行和监督机制。本文旨在分析DMA的数字合规的要求和挑战，以及对中国企业出海经营的意见和建议。

作者 | 张云昊

数位市场法案（Digital Markets Act）DMA的概述

DMA的背景和动机是欧盟对其数字市场的现状和未来的担忧和期待。欧盟认为，数字市场是欧洲经济和社会的重要驱动力，也是欧洲实现数字主权和领导力的关键领域。然而，欧盟也意识到，数字市场存在着一些问题和风险，例如大型在线平台的市场力量过于强大，导致竞争不公平和创新受阻，以及用户的安全和权益受到侵犯和威胁。因此，欧盟制定了DMA，以期通过防止大型在线平台滥用其市场力量进行垄断，并允许让新参与者进入市场，以确保欧洲数字市场的竞争程度更高。

DMA的规定和机制是欧盟对大型在线平台的行为和责任的明确和具体的界定和规范。DMA首先定义了什么是大型在线平台，即提供核心平台服务的公司，包括市场、应用商店、搜索引擎、社交媒体、云服务和广告等。然后，DMA进一步识别了其中的“看门人”，即那些具有强大的经济地位和重大的内部市场影响，以及为商业用户提供通往最终消费者的重要门户的平台。DMA根据一系列的量化和定性的标准，如年营业额、市值、用户规模、服务范围等，来确定看门人的身份。DMA对看门人提出了一系列的义务和禁止的行为，主要涉及以下几个方面：与第三方的互操作性、数据的访问和共享、平台内外的交易和促销、广告的透明度和验证、用户的跟踪和个性化、软件的安装和卸载等。DMA还设立了相应的执行和监督机制，即欧盟委员会作为唯一的执法机构，负责识别和监督看门人，以及对看门人的违规行为进行处罚和救济，包括罚款、强制执行、结构性救济等。

数位市场法案（Digital Markets Act）DMA的目的

DMA的目的是为了保证欧洲数字市场的公平竞争和创新，以及保护用户的安全和权益。DMA认为，数字市场是欧洲经济和社会的重要驱动力，也是欧洲实现数字主权和领导力的关键领域。然而，DMA也意识到，数字市场存在着一些问题和风险，例如大型在线平台的市场力量过于强大，导致竞争不公平和创新受阻，以及用户的安全和权益受到侵犯和威胁。因此，DMA制定了一系列的规则和标准，以对大型在线平台，尤其是被指定为“看门人”的平台，进行有效的监管和约束，以防止这些平台滥用其市场力量进行垄断，并允许让新参与者进入市场。DMA的目的是通过以下四个方面来实现：

1.为消费者提供更好的服务和更公平的价格，通过要求看门人提高其平台和服务的开放性和多样性，允许第三方企业访问其服务，并要求用户同意个性化广告，从而增加消费者的选择和控制，以及降低消费者的成本和风险。

2.为科技初创企业促进创新和更公平的在线平台环境，通过要求看门人提高其平台和服务的透明度和公平性，允许商业用户和最终用户访问和使用其平台上的数据，允许商业用户在其平台内外进行交易和促销，从而降低创新的障碍和成本，以及提升创新的机会和效益。

3.为欧洲数字市场保障公平竞争和创新，通过要求看门人遵守一系列的义务和禁止的行为，禁止对自己的服务和产品进行不公平的排名和优惠，禁止在其平台外对用户进行跟踪，禁止阻止用户卸载其预装的软件，从而防止看门人滥用其市场力量进行垄断，以及促进看门人与其他平台的竞争和合作。

4.为在线用户保障安全和权益，通过要求看门人遵守相关的法律和道德，要求用户同意个性化广告，禁止在其平台外对用户进行跟踪，禁止阻止用户卸载其预装的软件，从而保护用户的隐私和安全，以及尊重用户的自由和选择。

看门人（gatekeeper）的概念

DMA将某些大型在线平台指定为“看门人”，这是一种特殊的身份和地位，意味着这些平台在欧洲数字市场中具有强大的影响力和控制力，以及为商业用户提供通往最终消费者的重要门户。DMA根据一系列的量化和定性的标准，来确定哪些平台符合看门人的条件，这些标准包括以下六个方面：

1.年营业额或市值，即平台在过去三年内在欧盟的年营业额至少为75亿欧元，或市场估值至少为750亿欧元，这反映了平台的经济规模和实力。

2.用户规模，即平台在欧盟拥有至少4500万月度最终用户和至少10000家企业用户，这反映了平台的社会影响和受众范围。

3.服务范围，即平台在至少三个欧盟成员国控制一个或多个核心平台服务，这反映了平台的地域覆盖和业务多样性。

4.内部市场影响，即平台具有强大的经济地位和对内部市场有重大影响，这反映了平台的市场力量和竞争优势。

5.重要门户，即平台提供的核心平台服务，是业务用户接触客户的重要门户，这反映了平台的中介作用和价值创造。

6.市场地位，即平台无论是现在还是在不久的将来，在市场上拥有根深蒂固和持久的地位，这反映了平台的稳定性和可持续性。

看门人（gatekeeper）的应当和不得must&must not

DMA对被指定为“看门人”的大型在线平台提出了一系列的义务和禁止的行为，以防止这些平台滥用其市场力量进行垄断，并允许让新参与者进入市场。这些义务和禁止的行为主要包括以下九个方面：

1.互操作性，即看门人应当允许第三方在某些特定情况下与看门人的服务进行互操作，例如允许第三方软件应用或者设备接入看门人的平台，或者允许第三方服务提供商使用看门人的操作系统或者硬件等。这样可以增加平台的开放性和多样性，降低用户的转换成本和锁定效应，促进竞争和创新。

2.数据访问和使用，即看门人应当允许其业务用户访问和使用在看门人平台上生成的数据，例如允许商业用户获取其在平台上的交易数据、用户反馈数据、排名数据等，或者允许最终用户获取其在平台上的个人数据、偏好数据、搜索数据等。这样可以增加数据的流动性和可用性，提升数据的价值和效率，激发数据的创新和应用。

3.交易和促销，即看门人应当允许其业务用户在看门人平台之外推广其产品并与客户签订合同，例如允许商业用户在其他平台或者渠道上展示其产品，或者允许商业用户直接与客户沟通和交易，或者允许商业用户自由选择支付方式和物流方式等。这样可以增加商业用户的选择和控制，降低商业用户的依赖和成本，促进商业用户的发展和利益。

4.广告验证，即看门人应当向在其平台上投放广告的公司提供工具和信息，以对看门人托管的广告进行独立验证，例如允许广告主或者第三方机构对广告的投放、展示、点击、转化等进行监测和分析，或者允许广告主或者第三方机构对广告的内容、质量、效果等进行评估和反馈等。这样可以增加广告的透明度和公平性，提升广告的质量和效果，保护广告主和用户的权益。

5.排名和优惠，即看门人不得在排名上对自己的服务和产品给予不公平的优惠或者歧视，例如不得对自己的服务和产品进行人为的提升或者降低，或者对第三方的服务和产品进行人为的排挤或者限制，或者对用户的搜索结果或者推荐结果进行人为的干预或者操纵等。这样可以增加排名的客观性和公正性，提升排名的可信度和合理性，维护排名的公序良俗。

6.跟踪和广告，即看门人不得在未经用户同意的情况下跟踪用户在看门人核心平台服务之外的活动，以定位广告，例如不得通过使用跨平台的身份识别、跨设备的数据同步、跨应用的数据共享等方式，收集和分析用户在其他平台或者服务上的行为或者偏好，以提供个性化的广告或者内容等。这样可以增加用户的隐私和安全，提升用户的自主和尊重，保护用户的自由和选择。

7.支付和应用，即看门人不得阻止开发者使用第三方支付平台进行应用销售，或者阻止用户使用第三方支付平台进行应用购买，例如不得通过设置技术障碍、收取额外费用、限制功能或者服务等方式，强制开发者或者用户使用看门人自己的支付平台，或者排斥或者歧视第三方支付平台等。这样可以增加支付的多元性和竞争性，提升支付的便利性和效益性，促进支付的创新和发展。

8.数据和广告，即看门人不得处理用户的个人数据以进行定向广告，除非用户明确同意，例如不得通过使用用户的姓名、年龄、性别、地理位置、兴趣爱好、消费习惯等信息，为用户提供定制化的广告或者内容，或者向第三方出售或者共享用户的个人数据等，除非用户在充分知情和自愿的基础上，明确表示同意等。这样可以增加用户的隐私和安全，提升用户的自主和尊重，保护用户的自由和选择。

9.软件和应用，即看门人不得预安装某些软件应用程序或者阻止用户轻松卸载它们，例如不得通过设置技术障碍、收取额外费用、限制功能或者服务等方式，强制用户使用看门人自己的软件或者应用程序，或者排斥或者歧视第三方软件或者应用程序等。这样可以增加软件和应用的多元性和竞争性，提升软件和应用的便利性和效益性，促进软件和应用的创新和发展。

看门人的合规责任Compliance和违规处罚Fine risks

DMA规定了看门人的合规责任和违规处罚，以保证看门人遵守法规的规则和标准，以及对看门人的违规行为进行有效的制裁和救济。欧盟委员会是该法规的唯一执行者，并设立了一个咨询委员会和一个高级别小组来协助和促进其工作。看门人的合规责任和违规处罚包括以下五个方面：

1.合规期限，即当一家大型在线公司被确定为看门人时，它必须在6个月内遵守法规的规定，包括向欧盟委员会报告其平台和服务的相关信息，以及实施法规所要求的义务和禁止的行为等。这样可以保证看门人及时地调整其平台和服务的设计和运营，以符合欧盟的数字市场法案的目的和内容。

2.调整其平台和服务的设计和运营，以符合欧盟的数字市场法案的目的和内容。

3.罚款，即如果看门人违反法规中规定的规则，则可能面临高达其全球总营业额10%的罚款，如果屡犯，则可能面临高达其全球营业额20%的罚款。这样可以对看门人的违规行为进行有效的惩罚和威慑，以防止看门人滥用其市场力量进行垄断，并允许让新参与者进入市场。

4.定期罚款，即如果看门人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遵守欧盟委员会的决定或者指令，则可能面临高达其日均营业额5%的定期罚款，直到看门人完全遵守为止。这样可以对看门人的不合作或者拖延进行有效的制裁和督促，以保证看门人及时地执行欧盟委员会的决定或者指令。

5.结构性救济，即如果看门人系统性地不遵守法规的规则，并且其他的处罚和救济措施无法解决问题，则欧盟委员会可以作为最后的手段，要求看门人采取非财务的结构性救济措施，例如出售（部分）业务，或者改变其平台和服务的结构或者功能等。这样可以对看门人的根本性的问题进行有效的解决和改善，以保证欧洲数字市场的公平竞争和创新，以及保护用户的安全和权益。

结论

欧盟数字市场法案（DMA）是欧盟为了应对数字市场的变化和挑战，以及保障欧洲的数字主权和领导力，而制定的一项新的法律框架，它对大型在线平台，尤其是被指定为“看门人”的平台，提出了一系列的义务和禁止的行为，以及相应的执行和监督机制。DMA的目的是为了保证欧洲数字市场的公平竞争和创新，以及保护用户的安全和权益。DMA的影响是深远和广泛的，它不仅对欧洲的数字市场和数字生态产生了重大的改变和影响，也对全球的数字市场和数字治理产生了重要的示范和借鉴。对于中国的企业来说，DMA既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机遇。一方面，中国的企业需要了解和遵守DMA的规则和标准，以避免被欧盟的监管机构处罚和制裁，以及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另一方面，中国的企业也可以借鉴和学习DMA的理念和方法，以提升自己的平台和服务的质量和效率，以及增强自己的竞争力和创新力。总之，DMA是欧盟对数字市场的一次重要的探索和尝试，它对中国的企业提出了新的要求和期待，也为中国的企业提供了新的机会和空间。

投稿律师
张云昊
■ 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 zhangyunhao@gaopenglaw.com
数据合规和ESG双碳领域专业律师，江都区第一届十佳律师，《生成式人工智能数据应用合规指南》团体标准起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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