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驳回起诉的28条裁判规则2024年2月修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并审理的41条裁判观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判决与判项效力的27条裁判规则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驳回起诉的28条裁判规则
2024年2月修订

《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关于驳回起诉的规定（2022年3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66次会议通过）
01、第二百零八条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
02、第二百一十六条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
经审查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仲裁协议有效的；
（二）当事人没有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的；
（三）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的。
03、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04、第二百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小额诉讼案件后，发现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起诉条件的，裁定驳回起诉。
裁定一经作出即生效。
05、第三百二十八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
06、第四百零六条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
07、第三人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他人诉讼但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另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应裁定驳回起诉。
【观点解析】：
第三人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他人诉讼，表明其知道他人诉讼。在此情况下，第三人不能证明其申请参加诉讼未获准许或者因客观原因不能参加诉讼的，其所提起撒销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人民法院应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
【观点来源】：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编《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第75辑）
08、当事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人民法院能否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又告知其就此另行主张权利？
【观点解析】：
人民法院不能既判决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又告知其就此另行主张权利。
第一，除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外，对于当事人已经明确提出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审理并作出实体判决。如果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则应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如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则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应当根据证明责任分配规则作出判决。要求当事人就此另行主张权利，本质上属于拒绝裁判。
第二，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与告知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互相矛盾。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表明人民法院对于当事人主张的实体权利已经作出了否定性判断，故当事人不能再就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起诉。即使当事人日后基于新证据而主张权利，由于其诉讼请求依据的仍然是同一事实，也只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申请再审，而非重新起诉。
第三，为避免案件久拖不决，人民法院可就事实已经清楚的部分诉讼请求作出先行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根据该规定，人民法院在对当事人提出的多个诉讼请求一并审理的情况下，如果其中一部分诉讼请求涉及的事实已经查明，但整个案件尚不能全部审结时，可以就已经查明的部分事实所对应的诉讼请求作出先行判决，待其他事实查明后再就其他诉讼请求作出后续判决。需要注意的是，在作出先行判决时，不能判决驳回该先行判决未涉及的其他诉讼请求。
【观点来源】：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21年第21次专业法官会议纪要
09、对于二审法院指令一审法院审理的案件，原作出驳回起诉裁定的审判人员是否可以继续审理？
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倾向认为：
对于二审法院指令一审法院审理的案件，原作出驳回起诉裁定的审判人员可以继续审理。
主要理由为：解决此问题的关键是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中的“一个审判程序”。
第一，一般理解，“一个审判程序”应当是一级法院对案件争议的问题已经履行法定审理程序，并对争议问题特别是实体问题行使“判断权”。此种情形下，为防止原审合议庭组成人员对案件继续审理已先入为主，形成固定认识，更好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需更换审判人员审理，这也是回避制度题中之义。
第二，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系认为该案符合起诉要件，一审法院程序性驳回起诉不当，本案应当进行实体审理。此时，原审合议庭组成人员对案件争议的实体问题并未行使过实质“判断权”，一审法院继续对该案件进行实体审理，应视为上述司法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所指的“一个审判程序”的延续，而非该案的“其他程序”，故原审合议庭组成人员不需要回避。
10、一方当事人提起诉讼，法院受理后对方提出反诉。诉讼过程中，提起诉讼的当事人申请撤回本诉，法院在准予原告撤诉申请的同时，裁定驳回本诉被告提出的反诉是否合适？
答：无论作为原告还是被告，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均应得到保护。至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是案件实体审理的问题。法院受理当事人提出的反诉请求，表明反诉符合案件受理的条件，在本诉原告撤回本诉时，反诉并不受影响，可以作为单独的案件受理。人民法院仅以本诉原告撤回本诉起诉为由，直接裁定驳回被告的反诉，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
【观点来源】：最高人民法院第六巡回法庭《最高人民法院第六巡回法庭裁判规则》，2022年11月第1版，人民法院出版社。
11、驳回起诉的8种情形
驳回起诉，是指人民法院依据程序法的规定，对已经立案受理的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发现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案件受理条件，因而对原告的起诉予以拒绝的司法行为。
驳回起诉所要解决的是立案受理后具有程序意义上的诉权问题，它针对的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案件受理条件的起诉，主要适用的情形有：
（1）主体不适格
既包括原告主体不适格，也包括被告主体不适格。应当以当事人是否是所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即本案诉讼标的）的主体，作为判断当事人适格与否的标准。在某些例外的情况下，非民事法律关系或民事权利的主体，也可以作为适格的当事人。原告必须是有诉讼权利能力且与案件存在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被告必须是侵犯原告民事权益或与原告发生民事权益争议的被请求的相对人。否则，只要有一方当事人不适格，人民法院就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
（2）被告不明确
原告起诉时必须明确指出被告是谁，即被诉称侵犯原告民事权益或者与原告发生民事争议而由人民法院通知应诉的人。如果没有明确具体的被告，诉讼程序就无从进行，人民法院也无法对案件进行审理。
（3）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原告起诉时必须明确指出要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益的内容，对被告实体权利请求的内容，以及提出诉讼请求的事实依据和理由，这些都是起诉中的核心内容。倘若原告起诉时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人民法院就只有驳回其起诉。
（4）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
原告提起的诉讼应当属于人民法院行使审判权的范围，否则人民法院无权对案件进行审理。例如涉及城镇企业（已经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缴纳基本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保险的案件，涉及大面积土地调整或者群体性利益的重新分配的农业承包合同纠纷、追索土地征用补偿费的案件。
（5）受案后发现属于刑事犯罪、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
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认为不属于民事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检察机关或者公安机关；认为不属于民事纠纷案件而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告知原告另行提起行政诉讼。
（6）被告提出有仲裁协议
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时未声明有仲裁协议，受理案件后，被告在答辩期内以双方当事人曾自愿达成书面仲裁协议应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人民法院审查属实后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但仲裁协议、仲裁条款无效、失效或者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的除外。
（7）劳动仲裁前置
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发现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是劳动争议，依据劳动仲裁前置原则，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告知原告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发现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的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范围，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判决不准离婚和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判决、调解维持收养关系的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原告在6个月内又起诉，人民法院受理后才发现的，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
（8）重复起诉
对判决、裁定以及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原告又以同一事实、理由起诉的，人民法院受理后才发现的，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但从程序上撤诉、因证据不足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除外。赡养费、扶养费、抚养费案件，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新情况、新理由，一方当事人再行起诉要求增加或者减少费用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新案处理。
【观点来源】：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
12、人民法院不能因当事人提出两个互相矛盾的诉讼请求而驳回起诉。
【裁判要旨】：
当事人提出的两个诉讼请求虽然是相互矛盾的，但只要诉讼要素齐全，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立案标准，当事人可以在前一个诉的请求不被支持时，退一步选择主张后一个诉的诉讼请求，对当事人的两个诉，人民法院均应立案受理。
最高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股东会决议存在无效因素时，股东可以请求认定股东会决议无效，八一农场作为金泥公司的股东，享有请求认定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权，其起诉请求确认金泥公司股东决议无效及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受理条件，应依法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享有优先认缴新增资本权利的规定，八一农场认为金泥公司增资时侵犯其股东权益，依法应享有诉讼权利。八一农场在提起股东会决议无效之诉的同时，又请求确认该股东会决议增资对应的股东权益归其所有，两个诉讼请求虽然是相互矛盾的，但八一农场提起的两个诉，诉讼要素齐全，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立案标准，当事人可以在前一个诉的请求不被支持时，退一步选择主张后一个诉的诉讼请求，对当事人的两个诉，人民法院均应立案受理。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案例文号】：（2019）最高法民再152号
13、“裁驳”还是“判驳”取决于法院的审查对象是原告的起诉要件是否成立，还是其权利保护要件是否完备——庆丰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锦州渤海海洋实业有限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上诉案
【裁判要旨】：
Ⅰ、《民诉法》第119条规定的起诉要件为诉讼成立要件，系判断当事人提起诉讼能否成立的形式要件。若原告起诉不符合该起诉要件，法院应以原告之诉不合法为由通过裁定形式驳回起诉。但若案件实质上涉及到原告的权利保护要件是否成立时，应由法院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后加以判断。如果其提起的诉讼请求缺乏权利保护要件，即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的，则法院应以原告之诉不能得到支持为由通过判决形式驳回。
Ⅱ、当事人起诉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法院应向当事人释明，由其变更诉讼请求；如当事人经释明后，仍坚持原诉讼请求的，法院应就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和合同效力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断。在此判断基础上也应以实体判决的形式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断，而不能以裁定驳回当事人起诉的形式认定当事人无诉权。
【案例文号】：（2020）最高法民终605号
14、二审法院对上诉案件可直接裁定驳回起诉的只有一审法院受理错误这一情形——再审申请人山东泰盛恒房地产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山东奥德燃气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临沂市利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
【裁判要旨】：
最高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根据该规定，只有出现第一审人民法院受理错误的情形，第二审人民法院才能直接裁定驳回起诉。
【案例文号】：（2020）最高法民再149号
15、被告主体不适格应从程序上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北京仁博景隆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成某民合同纠纷案
【裁判要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案涉《销售合同》主体是民生商贸公司，成振民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仁博景隆公司撤回对民生商贸公司起诉后，因成振民不是案涉《销售合同》主体而造成本案诉讼被告主体不适格，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该种情形从程序上裁定驳回起诉更为适当。原审法院对仁博景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进行全面审理，即对仁博景隆公司的实体请求权作出否定性评价，以判决形式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
【案例文号】：（2018）最高法民终841号
16、被告主体不适格抗辩的认定与处理——白城市明珠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安阳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案
【裁判要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之一是“有明确的被告”，而非“适格的被告”。起诉受理后，被告以其主体不适格为由抗辩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抗辩理由成立，应当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而不是裁定驳回起诉。换而言之，被告是否适格、应否承担责任属于案件实体审理范畴，而非欠缺起诉条件，如以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的方式处理，不仅适用法律错误，而且难以排除“未审先定”的合理怀疑。
【案例文号】：（2019）最高法民终168号
17、原告在诉讼中主张的权利，已被依法宣告无效的，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如果该权利无效宣告被依法撤销的，则该当事人可另行起诉——上诉人北京星巴克咖啡有限公司、北京星巴克咖啡有限公司天津第一咖啡店与被上诉人环盛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案
【裁判要旨】：
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权利人在专利侵权诉讼中主张的权利要求被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宣告无效的，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驳回权利人基于该无效权利要求的起诉；有证据证明宣告上述权利要求无效的决定被生效的行政判决撤销的，权利人可以另行起诉。本案中，环盛公司据以主张专利权的权利要求均已被国家知识产权局宣告无效，人民法院可以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专利侵权诉讼中裁定驳回环盛公司的起诉。如果有证据证明宣告该有关权利要求无效的决定被生效的行政判决撤销的，环盛公司可以另行提起侵权诉讼。
【案例文号】：（2021）最高法知民终1255号
18、法院在立案后审理过程中发现原告的起诉材料存在瑕疵的，应否裁定驳回其起诉——上诉人吕金信、羊丹照、王爱宝与被上诉人河北中荣石油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华北有色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
【裁判要旨】：
Ⅰ、虽然原告起诉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在形式上确有一定瑕疵，包括页码标示不连贯、签字页单独列制等，但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尽审查义务，径行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不当。
Ⅱ、通常情况下，在起诉状中具名并签字或盖章的原告，在同时满足其他起诉要件的情况下，被认为是适格的原告。对原告主体资格的形式审查通常在立案阶段进行，立案后审理过程中，如果发现起诉材料存在瑕疵，法院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要求补正，必要时，应当依职权予以查明。
Ⅲ、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20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但该条规定的是起诉的形式，并非驳回起诉的适用条件。原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裁定驳回起诉，法律适用错误。
【案例文号】：（2021）最高法知民终1180号
19、将符合起诉条件的案件裁定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庆丰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锦州渤海海洋实业有限公司、黄某、孟某、辽宁裕海海珍品股份有限公司、庆丰集团辽宁宇丰农资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
【裁判要旨】：
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庆丰集团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案审查的主要问题是：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庆丰集团的起诉适用法律是否错误。鉴于一审法院近年来在多起案件中对案涉类似问题与本院认识不一致，本院从以下三方面对有关问题进行分析认定：
（一）庆丰集团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起诉条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该条是关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当符合的条件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该条是关于债权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行使代位权时，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判断标准的规定。
本案中，庆丰集团以其系宇丰公司的债权人，因宇丰公司怠于向次债务人渤海公司行使到期债权为由，提起代位权之诉。庆丰集团起诉时提交了其与宇丰公司之间的款项转账凭证和交易凭证等证据，拟证明其对宇丰公司享有真实合法的债权；同时，庆丰集团提交了宇丰公司与渤海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相关证据。据此，庆丰集团已经提交了其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初步证据，即其对宇丰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及宇丰公司与渤海公司之间存在债权的初步证据。庆丰集团在起诉时明确列明了被告、提出了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且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一审法院管辖案件。据此，庆丰集团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对庆丰集团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
一审法院认定庆丰集团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宇丰公司享有真实合法的债权和宇丰公司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实质上对于庆丰集团是否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代位权进行了实体审理并作出了判断。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应对庆丰集团的诉讼请求以判决的形式作出认定处理，而不能以裁定的形式认定庆丰集团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庆丰集团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
即便当事人起诉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人民法院在此情况下应向当事人释明，由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经人民法院释明后，仍然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就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和合同效力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断，在此判断基础上也应以实体判决的形式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断，而不能以裁定驳回当事人起诉的形式认定当事人并无诉权。
（二）本案当事人提起诉讼不存在应驳回起诉的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根据该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代位权纠纷中，应首先审查该代位权行使的前提，即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是否成立；如果该债权不能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但是，就本案一审法院所审理案件的情况来看，宇丰公司并未对其与庆丰集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提出异议。而在代位权行使的前提债权并不存在异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重点审查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是否有抗辩及该抗辩能否成立。故就本案争议的代位权纠纷而言，应重点围绕次债务人渤海公司所提出的抗辩能否成立进行审理。而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并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规定的情形。
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四）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六）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在不得起诉的期限内起诉的，不予受理；（七）判决不准离婚和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判决、调解维持收养关系的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原告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明确了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一般情形。庆丰集团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存在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应当驳回起诉的情形。故在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本案之后，应对庆丰集团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并以实体判决的形式对本案进行裁判。
（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系法律适用错误。
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庆丰集团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首先，通过裁定驳回当事人起诉，混淆了诉讼成立要件和权利保护要件的区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要件为诉讼成立要件，系判断当事人提起诉讼能否成立的形式要件。如果原告起诉不符合该条规定的起诉要件，人民法院应以原告之诉不合法为由，通过裁定形式驳回起诉。在代位权诉讼中，其诉讼标的是债权人超越合同相对性，为保全其债权而向次债务人主张权利。因此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债权关系是代位权行使的前提条件，此前提条件系代位权诉讼的成立要件而非代位权的主张能否获得支持的权利保护要件。如果该债权关系不存在，人民法院应当以起诉不合法为由，通过裁定的形式驳回起诉。前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二款对此已作明确规定。但是，就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争议来看，债务人宇丰公司并未明确提出债权不存在的异议。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需要基于债权保全的行使要求，既审查庆丰集团与宇丰公司之间的债权关系，又审查宇丰公司与渤海公司之间的债权关系。在宇丰公司并未明确提出异议、而渤海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在本案诉讼中的审理要件为渤海公司的抗辩能否成立。如果渤海公司的抗辩成立，则人民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支持其抗辩主张。对此，这涉及到庆丰集团的权利保护要件是否成立，应由人民法院在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之后加以判断。此种情况下对渤海公司所提抗辩的审理，系权利保护要件的判断；如果庆丰集团所提起的诉讼请求缺乏权利保护要件，即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则人民法院应以原告之诉不能得到支持为由，通过判决的形式驳回。因此，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应审理渤海公司等被告的抗辩能否成立的范畴，应通过实体判决的形式加以判断，而不能以当事人并无诉权的形式加以判断。
其次，就本案纠纷的处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剥夺当事人就本案起诉的权利，既直接影响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实体处理提起上诉的权利，又直接限制了二审法院通过实体审理对一审裁判结果进行监督的权力行使。裁定驳回当事人的起诉，系人民法院认定当事人对于本案纠纷并无诉权，而否定当事人就本案争议提起诉讼的权利。这种处理结果实质上并未对当事人的请求和争议进行实体审理和裁判。针对当事人对于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提起的上诉，二审法院原则上只能认定当事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具有诉权，而不能直接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进行纠正；否则，如果二审法院径行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该实体处理结果即为终审裁判结果，由此剥夺了当事人通过启动二审程序对案件实体处理进行纠正的权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条所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保障和便利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原则要求。
再次，不当裁定驳回当事人起诉，将影响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合法权益的司法需求，导致案件审理效率低下。如果人民法院通过指令审理的方式要求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导致当事人需要重新开始一审案件的审理程序。此种诉讼程序救济，既变相延长了民事诉讼法关于审理期限的法律规定要求，又导致当事人之间的实体争议久拖不决，致使案件审理效率低下，直接影响到人民法院公权力行使和人民群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合法权益的要求和期待。
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裁判思路有人民法院基于为当事人节省诉讼费用、为当事人预留进一步寻求司法救济空间的司法关怀之考虑，但这种处理方式的价值顺位应次于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实质解决争议、有效化解矛盾的价值追求。且，通过实体争议的处理，也有利于当事人尽快从争议中终局解放出来，重新进行投资和再生产，有利于其权益的更好实现和国家经济的更好发展。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纠纷的处理思路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条件的法律适用要求，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条规定的保障和便利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原则要求，更不符合当事人对司法权力行使的要求和期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案例文号】：（2020）最高法民终604号
20、判决驳回起诉，裁定驳回起诉，区别何在？——陕西长岭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诉陕西亚克力洁具有限责任公司、苏武民及陕西长岭节能电器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案
【裁判要旨】：
最高人民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法院受理后应进行实体审理并判决的案件，应当具备以下条件：
第一，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诉的实质要件，即起诉要有合格的原告，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并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二，案件属于人民法院主管，无仲裁管辖的约定；
第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第四，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无应予裁定驳回起诉的明确规定。
当事人提起的诉讼具备上述条件的，法院应予受理并进行实体实理。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当事人可以根据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作出实体判决，而非裁定驳回起诉。
本案中，长岭公司认为亚克力公司和苏武民违反了《股东合作协议书》，依据《股东合作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苏武民和亚克力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
一审认为本案属于公司纠纷，不是合同纠纷，长岭公司应当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关于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损害股东利益的规定，起诉苏武民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关于公司股东滥用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起诉亚克力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二审认为长岭公司所诉的两个被告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且长岭公司作为长岭节能公司股东，认为长岭节能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时应当按照公司法规定先进行代位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认为，虽然长岭公司主张的合同法律关系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公司纠纷性质不一致，经释明其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但长岭公司的起诉符合起诉的实质要件且不存在应被驳回起诉的法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就长岭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而非裁定驳回起诉。
【案例文号】：（2019）最高法民再291号
21、上诉人北京新中实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和上诉人海南中实（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华润置地（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房地产项目权益纠纷案
【裁判要旨】：
最高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为，一审期间华润公司在起诉状、庭审陈述及所附证据材料中，均明确表示其主张项目转让款的依据为双方之间存在房地产项目转让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基于审理查明的事实认为，华润公司诉请主张的“项目转让关系”不能成立，遂于庭审结束后至一审判决前，多次向华润公司行使释明权，告知其变更诉讼请求，否则自行承担诉讼风险，但华润公司拒绝对诉讼请求予以变更。由于华润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一审法院不应作出实体判决，而应驳回华润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在华润公司经释明仍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下，迳行对华润公司未予主张的法律关系予以裁判，既替行华润公司的起诉权利，又剥夺了新中实公司和海南中实公司的抗辩权利，违反了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法定程序。
【案例文号】：（2004）民一终字第107号
22、双方不能对诉讼原因给出合理解释，应判决驳回诉请——上诉人平罗翔龙工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宁夏泰和房地产有限公司、吴某民、刘某霞借款合同纠纷案
【裁判要旨】：
判断法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款项交付和借贷合意是判定两者之间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与否的两项基本要件。本案被告（借款人）对于原告（出借人）所主张的借款事实及欠付金额均表示认可，两公司就案涉借款纠纷并无实质性争议，被告（借款人）完全可以自行偿还相关债务。且原告（出借人）系被告（借款人）的实际控制人，应就双方借款、还款事实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9条之规定严格审查，原、被告不能就本案诉讼原因给出合理解释的，应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案例文号】：（2022）最高法民终1203号
23、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的认定不一致时，可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起诉？——再审申请人中铁二局瑞隆物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被申请人四川中恒信实业有限公司、洪雅县鑫顺实业有限公司、刘野钊、田向东买卖合同纠纷案
【裁判要旨】：
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本案中，因案涉系列《粮食产品购销合同》的结算不具有商业上的合理性，瑞隆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系列《粮食产品购销合同》存在真实的货物流转，不足以证明瑞隆公司、中恒信公司形成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合同系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案涉协议、合同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综合证据情况认定，中恒信公司与瑞隆公司之间更可能是借贷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瑞隆公司仍坚持依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不变更诉讼请求，本案难以认定隐藏的法律行为的性质和效力。故原审判决驳回瑞隆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告知瑞隆公司可就真实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案例文号】：（2021）最高法民申5624号
24、因原告的诉请没有诉的利益，法院可裁定驳回起诉——周某与杨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
【裁判要旨】：
法院认为，当事人提起确认合同效力之诉，旨在通过法院判决确定某项法律关系是否存在或是否合法有效，使当事人之间的“现存”法律关系确定化，或者说使原告和被告之间的法律地位得以安定，从而给不确定的法律关系主体带来好处，此种好处即确认利益。这种确认利益是当事人提起独立的确认合同效力之诉所应当具有的诉的利益。
事实上，法院对基于合同关系提起的给付之诉在作出判决前，往往需要确认作为判决先决事项的合同或某项民事法律关系是否合法有效。就这种给付之诉而言，原告对合同或某项民事法律关系则不得提起独立的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即对作为给付前提的确认事项是缺乏诉的利益的。因为在给付之诉中，当事人的诉讼目的是获得给付判决，而确认合同效力或民事法律关系之存在只是作出给付判决的前提，若允许就确认关系提起独立的确认之诉则意味着为获得给付判决而必须提起两个诉，其结果是造成诉讼浪费。人民法院有对当事人提起独立的确认之诉进行审判的必要性，则在于当事人有必要且能够通过法院审理来解决相互之间的纠纷，如不能则该确认之诉即无诉的利益，在此情形下，当事人无权启动诉讼程序。
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借款协议”并非典型借款关系，该份协议内容涉及场外配资行为以及双方对操作证券交易的具体权利义务约定，涉及的法律关系并非单一，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以该份协议抬头所称“借款”加以涵盖，而且双方之间的纠纷并非能以该份协议的效力或该份协议部分条款的效力的确认而予以解决，双方纠纷的目的在于双方之投入钱款及损失应如何承担，给付判决是双方之间纠纷得以解决的诉讼利益，故原告提起独立确认之诉没有诉的利益，因此，原告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
【案例文号】：（2019）浙0106民初4820号
25、《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认为】：
起诉阶段“明确的被告”不等于“适格被告”。原告起诉是因为其权利受到侵犯或其权利需要确认，为程序意义上的权利主体；被告被诉则是因为被指控使原告的权利受到了威胁或损害。
人民法院在审查立案时，只要明确谁是被告就可以了，至于这个被告是不是符合条件及是否为应承担责任的合适被告，在起诉时无须确定，因为被告是否符合条件，一般只有经过实体审理才能确定。
也就是说，法律要求“有明确的被告”，该条件的重点在“有”字；至于该被告是否必须是恰当的被告，需要人民法院经民事实体审理后才能作出判断。人民法院不能在立案阶段，在未经审理的情况下即裁定对于案件不予受理。在原告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如果发现原告的起诉与被告并没有法律关系的，即被告与原告起诉不具有实质上的法律关系，或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的，则已经属于诉讼成立的要件，应通过判决驳回的形式，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而不能通过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26、破产程序中，债权人异议诉讼期限届满并不产生诉权和实体权利消灭的后果——张某斌因与雅乐颂公司等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
【裁判要旨】：
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债权申报和确认是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行使权利的前提基础，《企业破产法》第45条所规定的债权申报期限，以及《适用企业破产法有关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所规定的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诉讼的期限，目的均是督促债权人，债务人及时行使权利。尽快明确债权债务关系，由此促进破产程序的推进效率，避免对全体债权人的公平，及时清偿利益造成损害。如果异议人未在规定期15日内提起债权确认诉讼，应视为其同意债权人会议核查及管理人解释、调整的结论，并在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后，按此在破产程序中行使权利，由此对异议人表决权行使和破产财产分配等带来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但前述15日期限届满并不产生异议人诉权或实体权利消灭的法律后果，一，二审法院以张某某超过15日起诉期限为由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
【案例文号】：（2023）最高法民再170号
27、以工程审计没有完毕、工程量及价款无法确定为由驳回实际施工人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高某友与江苏山水环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
【裁判要旨】：
最高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具体到本案，高某友以其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江苏山水公司支付工程款，江北水城度假区住建局在欠付江苏山水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应当进行审理。至于高某友所主张的施工事实及相应价款是否成立，可在实体审理时通过委托鉴定查明或依照证据规则依法认定并作出相应判决。原审法院虽对高某友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但最终以工程审计没有完毕、施工工程量及价款无法确定等为由驳回其起诉，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原审法院认为高某友待工程审计完毕后再行主张可以较好维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意见，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高某友的起诉，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依法予以纠正。
【案例文号】：（2023）最高法民再2号
28、案件正在仲裁之中，一方当事人申请法院财产保全，另一方当事人提出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是否符合起诉条件？——诚盈公司因与江都公司等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
【裁判要旨】：
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诚盈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江都公司、平安财保公司赔偿损失，是否符合起诉条件。
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有明确的被告，起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且财产保全是否造成诚盈公司损害，也属于民事诉讼范围和本案原审法院管辖，故符合起诉条件。同时，尽管诚盈公司与江都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仍在仲裁过程中，但并不妨碍人民法院根据江都公司在原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是否存在过错做出认定，并对本案做出实体处理，因此，原审法院以诚盈公司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驳回起诉，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案例文号】：（2023）最高法民终114号

【往期回顾】：
《中国法院2023年度案例》之精选案例解析
《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23年39则典型案例裁判摘要
全国法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审理依据与裁判规则汇编
全国法院：审理民商事纠纷综合类司法文件汇编（更新至2023年8月）全国法院：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文件汇编（更新至2023年10月）全国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司法文件汇编（更新至2023年10月）全国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司法文件与审理依据汇编（更新至2023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