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商天勤·黄伟杰 任伟哲】欧盟“减碳55%（Fit for 55）”计划与EU ETS对航运业的影响及BIMCO范本条款概览

引 言

为助力航运业进行绿色转型，欧盟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包括将航运业纳入碳排放交易体系（EU ETS）、更新MRV实施法案、和实施海事燃料联盟规则等。IMO也通过《船舶温室气体减排战略》提出了2050年航运业达到净零排放目标。2023年4月，欧盟理事会（“理事会”）正式通过针对EU ETS的新立法，将航运业从2024年至2026年逐渐纳入ETS，作为“Fit for 55”一揽子计划的一部分。




Part.1
“Fit for 55"



2021年7月，欧盟公布了名为 “Fit for 55”（“减碳55%”）的一揽子气候计划。该计划是一项修订和更新欧盟立法并实施新举措的提案，旨在确保欧盟政策符合理事会和欧洲议会商定的气候目标。Fit for 55提出了包括能源、工业、交通、建筑等在内的12项更为积极的系列举措，承诺在2030年底实现温室气体排放量较1990年减少55%的目标。1

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U Emissions Trading system）（EU ETS）、社会气候基金（Social climate fund）、碳边境调节机制（Carbon border adjustment mechanism）(CBAM)、土地利用、土地利用变化及林业战略（The Land Use, Land Use Change and Forestry）等机制。

图源欧盟官网

2023年3月，理事会和欧洲议会就海事燃料联盟（FuelEU maritime）提案达成了临时协议，并于同年7月通过了《海事燃料联盟规则》。该规则将要求在欧洲港口停靠的总吨超5000吨的船舶（渔船除外）在码头停泊时连接岸上供能以满足电力需求（除非使用其他更清洁技术）以降低船上使用能源的温室气体排放。

图源欧盟官网

作为“Fit for 55”一揽子计划的一部分，2023年4月，理事会正式通过针对EU ETS的新立法，在2024年至2026年将航运业逐渐纳入ETS。2023年5月，欧盟委员会发布了《欧盟排放交易体系(EU ETS)指令》(Regulation [EU] 2023/959)和《欧盟监测报告和核查(MRV)法规》(Directive [EU] 2023/957)的官方立法文本。2

截取自欧盟立法文本



Part.2
EU ETS



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U ETS）成立于2005年，采取“总量控制和交易”原则（“cap and trade”principle）为基础进行运作，有多国参与使用，由欧洲委员会作为单一监管机构并使用欧盟配额作为单一履约工具，覆盖了约45%的欧盟总排放量。总量控制是指对ETS所涵盖设施和经营者可以排放的温室气体总量设定的限制（cap）。根据欧盟的气候目标，每年都会降低前述限制（cap）的上限，以确保排放量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少。上限以排放配额的形式表示，其中一个配额对应排放一吨二氧化碳的权利。欧盟要求各成员国对ETS内经营者进行考核，通过监测、报告、验证（Monitoring, reporting and verification）（MRV）的合规机制，对ETS内经营者进行考核，监督经营者每年提交排放报告、进行数据核实、并于每年度9月30日之前交出前一年数据核实后同等数量的配额。

与年度监测、报告和验证 （MRV） 进程以及所有相关流程被称为 ETS 合规周期，相关的规则主要包括在欧盟2018年12月19日通过的Monitoring and Reporting Regulation （MRR）和Accreditation and Verification Regulation （AVR）中进行了规定。3

作为一个传统的总量管控体系，EU ETS会为体系内经营者每年可排放的温室气体设置一个总量限额，而在限额内，经营者可以自主选择在欧盟碳市场上（欧洲能源交易所EEX）拍卖、购买、互相交易配额，或将多余配额转移到下一个年度备用，同时他们也会免费获得一些配额。



Part.3
排放量碳配额纳入比例



根据最新的EU ETS指令，航运业从2024年起纳入碳排放交易体系。具体而言：




Part.4
适用航线



ETS适用于在欧盟境内港口停靠至少一次的所有海运服务。

图源DSV



Part.5
适用船舶



ETS适用的船舶为：自2024年1月1日起，5000总吨以上用于商业目的的各类船舶，而渔船、私人游艇、非商业用途政府船舶和军用船舶则不必为排放付费。ETS所涵盖的温室气体包括：CO2以及到2026年再被纳入的CH4和N2O。到2026年12月31日之前，欧盟委员会将向欧洲议会和欧盟理事会提交新的报告，商讨关于将400-5000总吨范围内船舶纳入EU ETS的可行性与实施方案。4

图源欧盟官网

根据《MRV海事规则》，自2025年1月1日起，《MRV海事规例》将适用于5000总吨及以上的近海船舶，以及5000总吨以下但不低于400总吨的近海船舶和杂货船。前述《MRV海事规例》适用船舶所涵盖的温室气体包括CO2，CH4和N2O。无论船舶更换船旗或船级均不影响其MRV的报告义务。




Part.6
义务主体



根据欧盟官方立法文本，航运公司（shipping company）承担温室气体排放责任。根据具体定义，“shipping company”是指船东或任何其他同意在承担此类责任时同时承担《国际船舶安全营运和防止污染管理规则》（ISM规则）的组织或个人，比如从船东处承担船舶运营责任的管理人或光船承租人。

截取自欧盟立法文本

这也是官方在讨论，如何能够让各主体之间就受托履行欧盟排放交易体系后续义务的实体身份达成合同协议后所作出的调整。5


因此，根据ETS和MRV相关规定，负责船舶排放的主体可以是船东（即注册船东）或该船舶的ISM公司。如果船舶的注册船东和ISM公司对于谁将承担船舶排放责任没有明确划分，则在默认情况下，船东将被视为有责任遵守相应的ETS和MRV义务。而在实务中，根据“污染者付费原则”（The Polluter Pays Principle）相关碳排放的费用最终将由船舶经营者（commercial operators）来承担。

在实践中，如果注册船东决定承担ETS和MRV项下义务，其必须向管理当局（administering authority）提交一份文档，以列出其承担前述责任的船舶信息；如果选择由ISM公司承担此类责任，ISM公司需要向管理当局提交一份文档，证明存在注册船东的协议授权，以授权ISM公司承担相应列明船舶的相关义务。



Part.7
管理当局



根据欧盟官方文件，每个被ETS所覆盖到的航运公司需要与成员国的主管当局产生对应联系。

截取自欧盟官网

一般而言，航运公司都会由其名单中所指派的成员国管理，除非文件名单中有更新主管该航运公司的成员国信息。该文件名单会根据ETS交易体系指令第3gf（2）条每两年更新一次。（对于过去四年中停靠港归属于欧盟成员国的非经济特区公司，该名单每四年更新一次。）

对于未列入清单但将或正在执行ETS所涉及欧盟航次的航运公司，其应通过THETIS-MRV系统确定其管理机构，可以通过邮件：thetis@emsa.europa.eu联系服务台进行确定。

根据ETS交易体系指令第3gf（1）条，航运公司与管理当局的联系规则一般为：


根据官方指南，在2024年1月31日公布前述名单中提及的船公司应当在名单公布后的40个工作日内开始申请海事运营方持有账户（“MOHA账户”，Maritime Operator Holding Account）。而不在名单上的航运公司则需要通过THETIS-MRV系统，在其第一次涉及ETS航次开始的65天内开具MOHA账户。6



Part.8
核验机构



由于前文提到ETS的合规周期包含了监测、报告、验证等环节，因此船舶排放的核验机构的选择也需要符合一定的规范。一般而言，船舶的排放需要由欧盟成员国认可的验证机构进行验证，比如经过国家认证机构NAB（National Accreditation Body）认可的法人实体或法人。



Part.9
BIMCO相关条款



针对EU ETS，欧盟官方并未给出相关利益方转移或其他涉及ETS配额所产生成本的条款。而BIMCO官方对于ETS给出了五种范本文件，以协调船东与航运相关方的权利义务。

范本条款涵盖了2022、2023年针对定期租船合同、航次租船合同和船舶管理合同制定的涉及ETS运费、附加费、配额、配额转让等条款。

截取自BIMCO官网

ETS - 2022年定期租船合同排放交易计划配额条款

根据BIMCO官方介绍，该条款以根据定期租船提供和支付燃料的一方为ETS负责人为基础，要求该负责方提供和支付排放交易配额。船东必须监测船舶的排放情况，并向承租人提供相关的排放数据和计算依据；同时，承租人每月将适当的排放配额转移给船东。该条款还涉及对发生停租事件或承租人未及时转移配额等情况的协调。

ETS - 2023年航次租船合同的三组范本条款

根据官方介绍，BIMCO为航次租船合同制定了三组条款，分别以运费、附加费、配额转让的方式，供相关方灵活选择最适合其商业模式的条款处理ETS相关责任义务分配。三组条款均以船舶承租人为最终责任主体承担ETS相关配额费用，而船东则根据ETS进行配额缴纳。

ETS - 2023年船舶管理合同ETS配额条款

根据BIMCO官方介绍，该条款是在船舶管理的情形中分配如ETS等排放计划下运营船舶获得、转让、交出排放配额的成本和责任。该条款列出了两种可供选择的机制。一种是船东作为责任主体，一种是船舶管理公司作为责任主体。但无论选择何种机制，该条款都应与其他船舶管理条款相配合使用，例如本条款中未制定的赔偿机制需用其他条款中内容予以填补。



Part.10
建  议



航运业的各主体对于国际规章制度的合规需求显著增加。如果遗漏或错过相应的合规文件和手续，将招致不必要的罚款责任。在这种背景下，航运业的各主体应及时更新和增补合同条款，完成必要的合规手续，以避免在经营过程中因权利义务分配不清而引发的争议和风险。


注释
1 European Council Council of the European Union, ‘European Green Deal’accessed 18 February 2024.
2 European Union, ‘Legislation’ (2024) 66(L 130/1) OJEUaccessed 18 February 2024.
3 European Commission, ‘What is the EU ETS?’accessed 18 February 2024.
4 European Union, ‘Legislation’ (2024) 66(L 130/1) OJEU accessed 18 February 2024, 142 [30].
5 European Union, ‘Commission Implementing Regulation (EU) 2023/2599 of 22 November 2023 laying down rules for the application of Directive 2003/87/EC of the European Parliament and of the Council as regards the administration of shipping companies by administering authorities in respect of a shipping company’ (2023) (L) OJEU accessed 20 February 2024.
6 原句表述为：“They must request the opening of a MOHA within 65 working days of the first voyage falling within ETS scope.”

*本文内容仅供参考，不应作为上述主题下的任何法律意见。如有任何疑问，建议您咨询律师。




本文作者



黄伟杰
合伙人
上海办公室
huangweijie@vtlaw.cn
业务领域：能源，海商海事，投融资


任伟哲
合伙人
上海办公室
renweizhe@vtlaw.cn
业务领域：航运，贸易，国际仲裁


杨黄颖
律师助理
上海办公室



团队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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