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浦东法院发布8起破产审判典型案例及4起破产管理人履职情况典型案例

《上海市浦东新区完善市场化法治化企业破产制度若干规定》已实施两年多，人民法院在破产审判领域进行了哪些新探索？破产审判如何助力区域高质量发展？


今天（2月28日）下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举行实施企业破产浦东新区法规二周年暨2023年破产审判工作情况新闻发布会，介绍2023年破产审判工作的新情况、新进展，并发布相关典型案例。该发布会是“抓实公正与效率·深入推进上海法院工作现代化”系列发布会的第4场。

会上，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党组书记、院长朱丹通报了2023年破产审判工作情况，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党组成员、副院长俞巍介绍了案件审理情况，并发布8起破产审判典型案例。会议由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党组成员、政治部主任、新闻发言人孙忠耘主持。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破产审判庭副庭长李业亮介绍了4起破产管理人履职情况典型案例。

浦东新区人大法制委副主任委员、常委会监察司法工委主任袁媛，部分区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上海市破产管理人协会代表，中央及上海媒体记者出席活动。

一年受理案件1215件
最短耗时46天

2023年，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共立案受理各类破产、强制清算及其衍生诉讼案件1215件，同比增长40.6%，审结上述各类案件1085件，同比增长108.7%。其中，破产类案件、强制清算类案件、衍生诉讼案件分别占比37.9%、41.9%、20.2%。


从企业规模看，破产企业与强制清算企业中，小微企业占比分别达79.2%和60.3%。从债务规模看，2023年审结的108件破产案件中，依法清理债务74.7亿元。从审理周期看，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破产案件达1/3，平均审理周期135天，最短仅用时46天。

白皮书分析，这些案件呈现出涉房地产企业与教培行业的案件增长较快、破产企业清理对外投资耗时长且难度大、追收股东出资的衍生诉讼纠纷较多等特征。

加强破产审判
提供“浦东经验”

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破产审判庭自2022年1月7日挂牌成立以来，不断加强破产审判工作，积极拯救危困企业，清理“僵尸”企业，为浦东引领区建设提供有力司法服务保障。

➤ 一是以改革创新为驱动，完善重整保护制度、健全管理人监督评价机制、创新管理人选任方式，加强企业破产浦东新区法规的贯彻实施。

➤ 二是以能动司法为导向，创新司法救治纾困举措、探索小微企业专门破产程序、注重诉源治理，优化引领区法治化营商环境。

➤ 三是以执法办案为根本，推行全流程网上办案、落实破产财产快速变价处置机制、加强常态化府院协调、加强破产案件与衍生诉讼审理协同推进，持续提升办理破产质效。
2023年，多项机制、制度分别入选首批引领区改革创新案例、2013-2023年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创新发展100个典型案例、2023年度上海法院十大创新工作成果等，为优化完善企业破产制度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浦东经验”。


两类典型案例
彰显破产制度效能

会上发布了8起破产审判典型案例以及4起破产管理人履职情况典型案例。

8起破产审判典型案例集中体现了人民法院在挽救困境企业、防范化解重大风险、助力构建市场化法治化营商环境等方面的积极成果。

在一起破产清算案中，管理人接管到的债务人资金仅4万余元，审核确认的债权高达4679万元，人民法院指导管理人以整体变卖的方式进行快速处置，4个月内即完成了交易，共计回收3720万余元并及时向全体债权人进行分配，职工债权及社保税收债权的清偿率达到100%，普通债权清偿率达到70.9%。

面对一起小微企业破产案件，人民法院贯彻能动司法理念，“救”“治”并重，既注重破产保护，引导自行和解，又注重破产预防，梳理分析企业陷困原因，指导管理人帮助企业规范经营，促进小微企业健康发展。

4起破产管理人履职情况典型案例中，破产管理人作为破产程序的主要推动者和破产事务的具体执行者，主动高效、忠实勤勉履职，展现了较高的职业素养和业务水平，案件办理也取得了较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

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破产审判典型案例（2023年）

目录


/  案例1  /
涉危险品破产财产处置应坚持生态安全优先
——Y金属（上海）公司破产清算案

 
 
 案情

Y金属（上海）公司成立于2006年，注册资本为550万美元，主要从事外高桥保税区内精密电子产品的金属外壳及模具生产和开发等业务。因经营管理不善，长期处于亏损状态，至2022年6月已无力继续生产经营，后于2022年8月5日向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该公司已具备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破产原因，于2022年11月7日裁定受理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审理

案件受理后，管理人在对Y金属（上海）公司清产核资中发现，该公司厂区内留存有一条铝氧化生产线，生产线的存储槽内遗有大量的浓硫酸、浓硝酸等危险废物共计105.08吨。这些危险废物有剧毒、强腐蚀、易挥发，如不能妥善处理，不但影响破产企业财产的安全性及变价处置的可行性，更易发生人员伤亡及对周边环境造成污染的严重后果。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了解到该情况后，立即要求管理人开展安全维护工作，并指导管理人探索创新财产处置模式，将财产处置工作与危险废物合法化处置有效结合，形成处置方案：一是确定由竞买人负责落实危险废物处置工作，在提交竞买登记材料时需提交危险废物处置预案并缴纳危险废物处置保证金；二是由管理人对竞买人提交的预案、处置单位的资质进行详细审查，审查通过后报人民法院备案并给予竞买人网络拍卖竞买资格；三是待最终确认的买受人竞买成功且依承诺合法处置完毕所有危险废物后，再由管理人退还其先期缴纳的危险废物处置保证金。此后，拟处置财产通过网络拍卖顺利成交。为监督该批危险废物的处置工作，人民法院继续指导管理人协同买受人依照预案开展危险废物处置工作，合议庭成员与管理人共同前往该公司厂区，现场与买受人、危险废物处置单位以及厂房所有方等详细沟通，要求各方担负好环境保护重任，防范安全责任事故。最终经过多方共同努力，厂区内留存的全部危险废物由具备专门资质的处置单位一次性无害化处置完毕，并出具处置结果告知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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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义

本案是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在办理破产中贯彻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坚持生态安全优先的有益实践。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在破产财产处置中坚持生态安全优先和绿色发展理念，牢牢守住安全底线，积极探索科学、高效、可行的财产处置模式，由人民法院进行全流程监督，并进行处置方案、买受人资质以及危险废物无害化处置结果的审查，实现了确保生态安全、债权人权益保护以及破产财产处置价值最大化的有机统一。

/  案例2  /
采取灵活财产变价方式，提升办理破产质效
——上海Y科技公司破产清算案

 
 
 案情

上海Y科技公司成立于2015年，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主要从事基因科技、生物科技、医药科技领域的技术开发。2021年起，受市场环境变化、股东纠纷、经营不善等影响，后续融资未能成功导致资金链断裂，公司陷入经营困境。2022年10月20日，债权人何某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申请Y科技公司破产清算。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Y科技公司符合破产原因，于2022年11月2日裁定受理对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审理

案件受理后，管理人接管到的债务人货币资金仅4万余元，审核确认的债权高达4679万元。除货币资金外，债务人名下主要财产包括2笔大额应收款，3家对外投资股权，若干实验室设备，5个商标、15项专有专利、29项共有专利、8项尚在申请中的专利及4项著作权等资产。上述财产处置存在如下困难：一是设备混杂，存管分散，如由管理人归集后处置可能发生大额的运输费用及仓储费用，处置周期较长且变价价格存在不确定性。二是应收款主要为对子公司的出借款，但子公司也陷入经营困境，应收款得到回收的可能性较低。三是3家子公司账面记载的净资产均为负值，如通过常规清算方式进行清理，周期较长且收回投资的可能性较低。四是专利等无形资产涉及共有情况，且相关专利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专利的受众范围较窄，拆分零散处置不利于债务人财产价值最大化。

考虑到债务人财产的现状和特性，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指导管理人采取破产财产快速变价机制。在充分听取债权人意见并及时披露交易信息的基础上，管理人与资产买受人经过多轮沟通协商，最终确定了以整体变卖的方式处置债务人财产的变价方案，并获得全体债权人表决同意。在人民法院监督指导下，管理人在4个月内完成了全部资产的交易及过户交割，共计回收3720万余元并及时向全体债权人进行分配，职工债权及社保税收债权的清偿率达到100%，普通债权清偿率达到70.88%。2023年10月27日，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清算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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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义

本案在破产清算程序中依法采取灵活的破产财产变价方式提高债权清偿率，加快了破产分配进程，降低了办理破产成本，提升了质效。审理中，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指导管理人对特殊类型企业的核心资产进行梳理，在财产变价环节中积极贯彻企业资产整体转让的原则，适用《上海市浦东新区完善市场化法治化企业破产制度若干规定》第十二条关于破产财产快速变价的创新机制，在充分保障债权人利益及知情权的基础上，对破产财产变价方式进行了有益探索：一方面通过对破产财产进行整体打包处置，避免了零散出售导致的价值贬损，实现破产财产价值最大化，极大提高债权人清偿率；另一方面在获得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后，突破传统的拍卖方式进行变价，大幅提高资产处置效率，实现办理破产提质增效。

/  案例3  /
适用破产和解制度提高债权清偿率
——上海Z贸易公司破产清算转和解案

 
 
 案情

上海Z贸易公司成立于2014年，是一家以从事预包装食品批发为主营业务的小微企业，注册资本为200万元。2018年，债权人某保鲜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将Z贸易公司诉至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诉讼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因Z贸易公司未按期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某保鲜公司向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Z贸易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某保鲜公司遂以Z贸易公司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其破产清算。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Z贸易公司符合破产原因，于2022年8月16日裁定受理对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审理

案件受理后，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经全面梳理调查发现，Z贸易公司债务规模不大、结构相对简单，但现存资产价值较低，预判尚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但该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表达了继续经营公司的强烈意愿。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具备和解可能性，遂指导管理人与该公司股东及债权人积极沟通，阐述破产和解制度的优势，鼓励相关人员筹集资金、展开自救，促使Z贸易公司与债权人达成和解的初步合意。此后，Z贸易公司及时提交破产清算转和解申请书，并提出和解协议草案。2022年11月29日，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裁定Z贸易公司和解，并指导管理人积极推进破产和解程序。Z贸易公司名下20余项注册商标经网络拍卖快速变价，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和解协议。根据和解协议，全体债权人均可在2023年1月30日前获得清偿，其中职工债权及社保、税收债权清偿率为100%，普通债权清偿率为11%。2023年1月9日，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裁定认可Z贸易公司的和解协议并终止和解程序。和解协议现已履行完毕，Z贸易公司在执行程序中的限制措施均已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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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义

本案在挽救危困企业和保障债权人利益方面进行了探索。一是精准识别破产和解可能性。本案债务人属于轻资产企业，破产清算状态下的模拟清偿率为零，预计资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但债务人具备债务结构简单、规模可控的特点，股东留存经营主体意愿强烈，因此债权人、债务人双方具备议价谈判促成破产和解的可能性。二是资产快速处置与股东融资自救并进。一方面敦促债务人股东积极筹措资金推动和解进程，另一方面将现存多项商标组合成资产包，通过网络拍卖快速处置，使得可供清偿资产进一步增多。通过清算转和解，债务人企业得以成功挽救，不仅职工债权及社保税收债权得以全部受偿，本无望任何清偿的普通债权也得到一定程度的保障，实现各方多赢的效果。

/  案例4  /
坚持能动司法促进小微企业健康发展
——上海W净化设备公司破产清算案

 
 
 案情

上海W净化设备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29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是一家主要从事净化设备、环保设备维修、销售的小微企业。债权人汪某某系该公司前员工，因双方存在劳动合同纠纷，汪某某诉至人民法院，并在诉讼中与W净化设备公司达成调解。后因W净化设备公司未依约履行，汪某某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因暂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3年2月，汪某某向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出对W净化设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W净化设备公司符合破产原因，裁定受理对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审理

案件受理后，针对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简单且债务人法定代表人希望保留企业继续经营的情况，合议庭释明引导债务人、债权人通过和解方式解决债务。经过各方努力，历时2个月时间，债务人法定代表人与全体债权人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并将清偿款项支付至管理人账户，各债权人的债权获得100%清偿，债务人也得以存续经营。后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依法裁定解除保全措施，协调屏蔽失信、限高措施，并支持企业依法享受税收优惠政策。案件审结之后，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延伸审判职能，一是指导管理人向企业提出建议，引导企业规范治理，降低经营风险；二是联合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就企业在劳动者权益维护方面存在的问题进行约谈提醒，助力企业诚信经营；三是走进企业听取法治需求，就企业关心的信用修复、税收优惠等问题，积极展开协调支持，帮助企业焕发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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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义

审理小微企业破产案件，应当贯彻能动司法理念，本案通过“救”“治”并重，彰显更佳效果，在两方面取得一定成效：一是注重破产保护，强化自行和解制度的适用。基于小微企业债权人数量少、债务规模小的特点，指导管理人加强沟通，引导各方在短期内通过自行和解方式化解债务纠纷，并积极回应企业在信用修复、税务优惠政策享受等方面的需求，使企业得以继续存活，体现了对债权人、债务人利益的共同保护。二是注重破产预防，以能动司法护航小微企业可持续发展。指导管理人就案件办理过程中发现的企业治理、财务制度、职工权益保护等方面的风险点，向企业进行提醒和预警，帮助企业规范经营、健康发展。

/  案例5  /
避免特殊行业组织破产清算，力促和解共赢
——上海M桃业合作社、上海M农产品专业合作社破产清算申请案

 
 
 案情

2023年7月，债权人某小额贷款公司同时向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上海M桃业合作社、上海M农产品专业合作社破产清算。该两起案件的被申请人系以水蜜桃、翠冠梨等水果、蔬菜种植为主营业务的农民专业合作社，由姚某担任法定代表人。2020年起，合作社的水果、蔬菜种植陷入困境，特别是2022年后，合作社无法开展蔬菜种植及果树日常养护、授粉、嫁接、施肥等培育工作，严重影响果蔬产量与质量，进而导致资金链断裂，陷入偿债危机。因M桃业合作社未能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350万元贷款清偿义务，M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也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权人某小额贷款公司遂以该两家合作社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

 
 
 审理

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收到破产申请后，积极联系被申请人。经查，该两家合作社名下均无固定资产，仅有向村集体承租的300亩土地上种植的果树。破产申请时恰逢水蜜桃、翠冠梨等水果即将成熟上市，市值约30万元。该两家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表达了强烈的继续经营的愿望，称其经过多年运营，已有相当规模且较为固定的客户群体，有信心、有能力弥补前期遭受的损失，但需要债权人给予偿债宽限期。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考虑到合作社陷入经营困难的背景，结合果树变现困难、水果销售具有时令性、客户资源由法定代表人个人掌握等情况，认为应当审慎受理对于种植型农民专业合作社的破产清算申请。在破产申请审查期间，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督促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积极维系客户扩大销量，鼓励合作社继续运营以偿还债务。同时与申请人反复沟通，对两家合作社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申请人能否及时受偿进行利弊分析，找寻到双方的平衡点。2023年9月26日，M桃业合作社、M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与申请人在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达成和解协议，申请人收到首期款27万元后当即撤回两起破产清算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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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义

相较于其他市场主体，种植型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存续与发展更加依托于无形资产，比如市场声誉、知名度、客户关系、专业化的种植队伍等，但这些对生产经营至关重要的资源都难以变现，并且会随着清算完毕而直接归零。此外，合作社已有的果树需要定期养护与培育，进入破产程序后，不仅很难找到购买方，更有可能因为长期无人看管导致果树发生虫害甚至死亡。因此，对于有经营意愿的种植型农民专业合作社，应当注重分析其经营发展的痛点与难点，审慎认定破产原因，积极采取挽救措施。本案中，通过鼓励债务人开展自救并提供支持与协调，引导债权人权衡利弊，最终促成当事人达成和解，为农民专业合作社带去“破局重生”的希望。

/  案例6  /
以重整价值最大化为原则，助力养老产业健康发展
——上海S实业公司破产重整案

 
 
 案情

上海S实业公司成立于上世纪末，注册资本1亿元，主营业务为养老护理项目开发与建设，已完成某养老产业园区前期基础建设，并获得部分行政审批，但因资金链断裂、高额关联担保等问题陷入债务危机。2022年2月7日，债权人某科技公司以S实业公司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丧失清偿能力，拥有优质资产、具备重整可能为由，向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并依据《上海市浦东新区完善市场化法治化企业破产制度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提名某律师事务所为本案管理人人选。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债权人主体资格、S实业公司资债结构和重整可能性等要素后，于2022年2月8日裁定受理对S实业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

 
 
 审理

为选任破产管理人，浦东新区人民法院采用任职人选、任职条件书面审和听证审相结合的审查模式，在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确认相关各方具有共识的基础上，于2022年2月17日指定被提名人选担任管理人。管理人接受指定后逐步推进资债调查、已知债权申报通知与审查、潜在投资人排摸、投资人招募等工作。2023年4月，管理人正式提交重整计划草案。根据重整计划，债务人拟依托原有的养老产业基础设施，与专业养老运营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医院、研究所开展“保险+医养”合作经营，打造医养结合养老社区。5月6日，本案通过远程网络视频会议方式召开债权人会议讨论表决重整计划草案。除权益未受调整的职工债权组、社保债权组和税收债权组依据企业破产法及司法解释规定，不参加重整计划草案的表决外，重整计划草案获得出资人组和普通债权组人数、金额均为100%的比例表决通过。5月30日，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裁定批准S实业公司的重整计划并终止重整程序。重整投资款已支付到位并按计划向债权人分配清偿完毕，出资人权益调整方案已执行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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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义

本案系《上海市浦东新区完善市场化法治化企业破产制度若干规定》实施后成功审结的首例破产重整案件。一是S实业公司虽陷入经营困境，但其名下产业园区的前期基础建设基本完成，也曾获得行政审批，具备继续推进养老社区建设的可能性。本案审理过程中秉持重整价值最大化原则，招募具有从事养老护理、健康管理等相关背景的投资机构作为重整投资人，由其继续注资盘活原有资产，努力建设集医疗、保健、颐养为一体的医养社区。二是在重整计划提交后，指导管理人审慎认定权益未受调整或影响的债权范围，合理设置表决分组，采用线上延时表决方式，在重整计划的表决程序中兼顾公正和效率，充分彰显重整制度对市场主体的保护救治作用。

/  案例7  /
职工债权在执行中仅得到部分清偿时采用“并还原则”以确定相应破产债权
——田某诉上海G餐饮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

 
 
 案情

根据2020年7月的生效民事判决书，上海G餐饮公司需向田某支付工资12391元及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000元。后田某申请执行，仅执行到10792元。2023年4月，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债权人对G餐饮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在破产程序中，田某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认为其应有债权扣减已执行到的款项后的余款61599元均应被认定为职工债权，但管理人仅确认田某享有职工债权1599元（计算方式：12391元-10792元）。后田某向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对G餐饮公司享有职工债权61599元。G餐饮公司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故就已执行到的10792元应按照“先本后息”的清偿原则，从工资12391元中予以扣除，田某享有的职工债权金额应为1599元。

 
 
 审理

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在执行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已执行到的10792元的清偿顺序，进而如何确定职工债权金额。工资12391元及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000元均系独立的金钱债务，并无本息之分，应根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需支付的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执行到的10792元分别在工资12391元中予以折抵1847.60元，在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0000元中予以折抵8944.40元。另外，G餐饮公司经执行程序对田某进行的清偿，并不构成偏颇性清偿，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据此，判决确认田某对G餐饮公司享有职工债权10543.40元（计算方式：12391元-1847.60元）；确认田某对G餐饮公司享有普通债权51055.60元（计算方式：60000元-8944.40元）。一审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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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义

本案涉及执行款的清偿顺序与破产债权的确认及清偿顺序两项法律制度。债权人在执行过程中仅执行到部分款项，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且当事人对债务清偿顺序没有约定时，对执行款的清偿顺序的认定将影响后续破产债权的不同顺位。关于执行款的清偿顺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相关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系一个整体概念，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两部分，一般债务利息是指在生效法律文书中根据实体法规定所确定的利息，即根据生效法律文书中确定的基数、起止时间及利率等进行计算，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是一项执行措施，需根据上述解释规定的方法计算。该解释第四条所规定的“先本后息”仅指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与其他金钱债务的清偿顺序。若金钱债务中包含主债务、一般债务利息及实现债务的费用等，则可参照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规定的“先息后本”确定清偿顺序。若金钱债务中仅包含主债务，例如本案所涉基本工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当执行款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时，则应采用“并还原则”按比例进行清偿，以确定原告尚享有的基本工资债权及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债权之金额，后通过破产法上的债权审查制度确认原告的债权性质。

/  案例8  /
管理人可以通过清偿债务或者提供为债权人接受的担保方式取回留置物
——上海M饮料公司诉上海X汽修厂占有物返还纠纷案

 
 
 案情

2022年4月13日，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上海M饮料公司破产清算申请。M饮料公司管理人在履职过程中发现，该公司名下登记有一辆沪牌大众桑塔纳小型轿车，因M饮料公司欠付车辆修理费，车辆一直被X汽修厂留置。X汽修厂申报债权32147元，经M饮料公司管理人审核全额确认为担保债权，且备注“留置车辆大众轿车，在车辆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权”。人民法院予以裁定确认，但未载明担保债权的类别及优先受偿的范围。后管理人与X汽修厂就留置权优先受偿范围以及取回留置车辆正当性产生争议并先后诉至人民法院。管理人代表M饮料公司起诉请求判令X汽修厂返还案涉车辆或折价赔偿。X汽修厂则诉请确认其对M饮料公司的32147元债权享有的优先受偿权范围及于案涉车辆裸车和车牌额度拍卖、变卖款。审理中，M饮料公司管理人向人民法院代管款账户缴纳32147元作为对X汽修厂债权的替代担保，X汽修厂则撤回了其提起的债权确认之诉。

 
 
 审理

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X汽修厂的担保债权已经过M饮料公司债权人会议核查，人民法院亦将该笔债权作为无争议债权予以裁定确认。在无相关生效裁判对该笔债权的优先受偿范围作出不同于管理人审核结果的实体认定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债权人对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无异议。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管理人可以通过清偿债务或者提供替代担保来取回质物或留置物，在质物或留置物的价值低于被担保的债权额时，应该以质物或留置物当时的市场价值为限。M饮料公司管理人将与X汽修厂债权等额的32147元款项缴至人民法院代管款账户，系对X汽修厂债权所提供的替代担保，该种全额现金担保形式足以保障X汽修厂的债权实现。此时，若X汽修厂继续占有、留置涉案车辆，不仅可能影响破产程序顺利进行，不利于双方纠纷的解决，而且可能导致涉案车辆价值损失或造成其他利益损失。管理人请求取回案涉车辆后拟依据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的财产变价方案，通过公开网络拍卖的方式进行处置，合理有据。据此，判决X汽修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M饮料公司案涉大众桑塔纳轿车。一审判决后，X汽修厂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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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义

取回留置物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具有必要性、急迫性，企业破产法规定管理人取回留置物的基本方式为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允许管理人在向债权人提供适当担保的前提下取回留置物，既有利于债务人财产的扩大，也有利于债权人担保权益的实现。本案中，管理人通过向人民法院代管款账户缴纳保证金的方式为债权人提供替代担保，并据此要求债权人返回留置车辆，具有法律依据。取回留置物本身并非单纯使债务人财产得到相应增加，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两种方式均会构成债务人财产的减少，因此对于留置物的取回管理人应当在充分考量必要性后酌定取回而非必须取回。本案中的留置物为一辆沪牌大众桑塔纳小型轿车，车辆本身残值较小，不足以覆盖X汽修厂的担保债权金额，但车辆上附属的沪牌额度虽不属于留置物却具有较高经济价值。在未接管到债务人其他财产，破产费用无法支付的情况下，尽快取回留置物进行处置变价，有助于释放车牌额度的经济价值，对破产程序的推进具有现实意义。本案的审理结果一方面保障管理人能够顺利接管、处置债务人财产，另一方面确保债权人的权益不受侵害，最大程度发挥了破产衍生诉讼对破产清算程序的作用，取得较好效果。

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破产管理人履职情况典型案例
（2023年）

目录


/  案例1  /
在简易破产程序中积极履职
追回财产维护债权人利益
——上海H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

 
 
 履职情况

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23年9月25日裁定受理上海H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指定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担任管理人。案件受理后，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指导管理人适用《上海市浦东新区完善市场化法治化企业破产制度若干规定》规定的简易程序，管理人在接受指定后15日内完成接管，40日内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管理人依法认定债务人出资以及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等情况，并在执行职务的报告中详细说明。在一债会前的履职中，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调查到债务人在破产受理后支付了一笔1万元的审计费用，经管理人告知，审计机构将该笔费用退回。另外，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调查到债务人在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曾向法定代表人支付2.4万元，经管理人询问，法定代表人告知该费用为偿还其之前垫付费用，愿意退回，截至一债会召开，管理人已收到该款项。管理人在一债会结束后9日内完成分配并提出终结申请，本案在受理后65日内审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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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履职评价

简易程序并非简单办理，管理人应提高履职的主动性积极性，积极行使相关权利追回财产：

本案中，管理人主动高效履职，不但在一债会前完成了债务人出资是否实缴、是否抽逃的认定，而且完成了个别清偿行为的认定，积极行使权利，确保债务人财产的追回，并在一债会上通过了财产分配方案，为后续案件高效办理奠定了基础。

/  案例2  /
成功催收境外应收款提高破产债权清偿比例
——上海X贸易公司破产清算案

 
 
 履职情况

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22年11月17日裁定受理上海X贸易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指定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担任管理人。接受指定后，管理人在梳理接管到的合同和财务凭证后发现，债务人在2020年5月与马来西亚的M公司签署过一份总金额为823500美元的《鸡翅购买合同》，并已支付了定金247050美元，因M公司一直未能向债务人交付货物，为此双方协商定金返还事宜，但M公司仅退还了部分定金，截至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尚有151095.63美元未归还。为此，管理人通过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了解到M公司在境外的联系地址和联系方式，通过电子邮件向M公司的官方邮箱和联系人的个人微信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和《催款通知书》，还安排熟悉外语的工作人员拨打国际长途电话与M公司联系人协商还款事宜。在M公司未明确表达还款意愿时，管理人还在一债会前与马来西亚当地的律师取得联系，了解该国的诉讼制度和律师费用收取标准，并制作了拟提起境外追收债权诉讼的议案提交债权人会议审议。此后，经管理人多方努力，M公司与债务人达成了还款协议并先期返还了72643.68美元，管理人开设专户办理结汇手续后将相应款项归入破产财产。2024年2月1日，本案破产程序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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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履职评价

应收账款的债务人在境外并非履职障碍，在符合催收条件情况下，管理人应积极主动催收：

本案中，管理人对于债务人在境外的债权通过电子邮件、微信、跨国电话等多元化沟通途径与相对方保持联系，利用良好的沟通技巧和谈判策略，最终促使相对方返还了部分已经拖延了三年的款项，增加了可供清偿的破产财产，保障了债权人的合法权利。此外，管理人在相对方同意归还款项但债务人无外汇账户可办理款项接收手续时，及时与外汇管理部门联系，紧急开立外汇账户，保障退款的顺利到账。

/  案例3  /
积极推动衍生诉讼和解确保破产案件办理效果
——上海Z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

 
 
 履职情况

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22年8月24日裁定受理上海Z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指定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经过前期接管及调查，管理人归集到债务人财产仅11万余元，无争议债权达340万余元，该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管理人在履职中发现，大股东暨实际控制人倪某与该公司之间账目混乱。针对这一问题，管理人开展专项审计，根据审计发现，倪某从该公司多支取了530余万元。在此基础上，管理人积极与倪某沟通，促使其撤回了对公司的债权确认之诉。另外，在追收未缴出资纠纷中，考虑到无争议债权340万余元中有290万元倪某系共同借款人，且就该笔债权倪某提供了自有房产作抵押，管理人多次耐心与倪某沟通释明，为其分析实际控制人责任、降低破产企业债权的优势及对偿债比例的影响，促使倪某同意清偿该笔290万元的债务，并一揽子解决破产债权及公司出资问题。最终，衍生诉讼以调解结案，倪某履行了调解协议确定的付款义务，破产债权清偿率提升至100%，有效维护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024年1月2日，本案破产程序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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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履职评价

在衍生诉讼中，管理人不应被动参与，而应该积极应对，强化破产案件与衍生诉讼案件协同，尽力推动各方和解：

本案中，管理人统筹协调多方，平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其股东及各股东之间的利益，推动衍生诉讼妥善解决，不仅为全体债权人争取到全额清偿，还减少了债务人法定代表人、大股东的成本及费用，最终案件处理获得债权人、大股东、小股东三方都满意的结果。

/  案例4  /
新入册管理人在破产财产无法覆盖
破产费用的情况下忠实勤勉履职
——上海K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

 
 
 履职情况

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23年7月3日裁定受理李某某对上海K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23年7月12日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指定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本案中，债务人财产种类多样，管理人分类处置，在一债会表决通过了财产管理方案、财产变价方案，在一债会后及时形成多份专项报告、议案，向债权人会议、人民法院报告，并提交债权人会议表决：一是针对商标，管理人及时拍卖、过户。二是针对由债权人占有但属于债务人的505台LED屏，因设备分布在全国多个省市，考虑到接管成本，在一债会前，管理人暂未集中接管，但要求债权人保持设备现状；在一债会后，管理人在综合考虑设备的合同价值、使用价值、设备现状、市场价格等因素之后，作出了该部分财产无价值、不接收的判断，形成专业、详实的报告，及时提交债权人会议表决，并获得通过。三是针对债务人会计账簿显示的10余笔应收账款，管理人及时进行催收，在催收不能、欠缺证据的情况下，及时形成是否通过诉讼催收的议案提交债权人会议表决。2023年12月29日，本案破产程序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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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履职评价

管理人履职不应挑肥拣瘦、区别对待，在破产财产无法覆盖破产费用的情况下，仍应忠实、勤勉、高效履职：

本案中，担任管理人的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为新入册管理人，面对破产财产无法覆盖破产费用的情况，其工作积极性并未受到影响。管理人建立了稳定、专业的团队，自觉主动接受人民法院的指导，及时汇报案情，听取合议庭建议，形成办案思路，并高效执行推进。尤其是面对接管及处置困难时，管理人能够做到积极思考解决对策，敢于形成专业结论，并且在破产案件终结后，仍积极办理后续外地分支机构注销登记工作。

来源｜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文字：曹赟娴
摄影：董雪皓
责任编辑：陈凤、陈逸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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