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困境企业重生注入司法动能——北京破产法庭推动案件审判提质增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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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好漂亮啊！”绚烂的铁花绽放在深邃的夜空，簇拥的人群发出一阵阵赞叹。这是湖南长沙铜官窑景区的招牌非遗节目——打铁花的现场。刚刚结束的春节假期，铜官窑景区内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据景区工作人员介绍，春节期间该景区共接待游客12.8万人，营业收入超2000万元。
经过司法重整程序，长沙铜官窑公司今年农历春节前后重获新生。图为春节期间铜官窑景区内热闹非凡的场景。资料图片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热闹的景区，2023年还隶属于一家濒临破产的企业。正是北京破产法庭的司法重整程序，让这个难以自救的企业在农历春节前后彻底改头换面、重获新生……


01
精准识别，助企快速回归市场
图为春节期间铜官窑景区内热闹非凡的场景。资料图片
据了解，铜官窑景区的产权方为长沙铜官窑公司。近年来受各种因素影响，公司自身及控股的上市公司均面临紧迫的债务危机及退市风险。由此，相关三家公司先后向北京破产法庭申请破产重整，并请求进行协调审理。
“我们这三家公司是一级一级持股关系，核心资产都在长沙铜官窑公司。相互之间联系紧密，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一起重整才有出路。”长沙铜官窑公司的控股公司有关负责人谈到向法院申请重整时，满是无奈和忐忑。
“这三家公司之间相互担保情况普遍、法律关系复杂，且长沙铜官窑公司位于湖南长沙，如果不进行协调审理重整、实施集中管辖，而由不同法院分别管辖、不同管理人负责重整工作，将需要对多个重整程序进行协调、沟通，成本大、耗时长，工作效率和效果无法保障。”承办法官刘彧说。
为此，北京破产法庭前移司法挽救关口，充分利用预重整机制优势，在预重整阶段指导管理人迅速全面开展招募投资、清产核资、沟通谈判等各项工作，环环相扣、压茬推进，极大提升了重整效率和成功率。
赶在2023年的最后一天，重整计划顺利执行完毕！三家公司统筹重整、协调审理案自正式受理至审结仅用32天，重整计划的执行仅用14天，共为企业引入投资近20亿元。经过重整，上市公司地位得以维持，1000余名职工的岗位得到保留，近5万中小投资者的利益得以维护。铜官窑景区也卸掉包袱、轻装上阵。
在北京破产法庭，通过快速重整实现重生的企业还有很多。
“进入破产程序的企业很多是中小微企业，其中初创型、科技型等‘专精特新’企业由于研发投入多、融资困难等原因容易陷入经营困境，难以撑过耗时较长的司法重整程序。如何进一步简化程序、缩短周期，是破产审判面临的压力和挑战。”北京破产法庭庭长常洁指出。为此，法庭建立了中小微企业快速挽救机制，通过适用最短期限、并联流程环节，推动企业第一时间回归市场。
安德医智公司是一家专注于医疗领域人工智能应用研发的民营中小微企业，已取得国家高新技术企业、北京市专精特新“小巨人”等资质认定。但因遭遇融资瓶颈，重点科研项目推进受阻，营业价值显著下降，公司于是向北京破产法庭提出破产重整申请。
法庭在识别企业重整价值后，快速开启企业救治通道；第一时间以共益债形式为企业引入资金，及时延续企业关键科研项目；以股权调整的小切口解决公司治理的大问题，培育和增强企业新动能。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把企业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2019年1月30日，作为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成立的第一批专业破产法庭，北京破产法庭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揭牌成立。常洁介绍，法庭成立以来共为49家中小微企业提供重整、和解司法救治，为企业引入投资约751亿元，稳定职工队伍6万余人，助力“诚实而不幸”的债务人东山再起。其中，快审程序适用率超过30%，破产案件办理跑出“加速度”。


02
量身定制，让困境企业各得其所
北京一中院法官走访破产重整成功后的汇源食品公司。资料图片
步入位于北京密云的汇源食品公司车间，只见生产线上一瓶瓶饮料被整齐划一地装入礼盒，等待着被运往各地的商超。作为知名品牌，“汇源”深受国人喜爱。可近年来受到多重不利因素的影响，汇源食品公司一度面临严重的债务危机。
“作为一个全国知名品牌，汇源当初走到了破产的边缘。接受重整，可以说是我们最后能抓住的稻草。当时就想着，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吧……”汇源食品公司经理李先生回忆。
为有效维护公司运营价值，助力企业早日脱困重生，北京破产法庭在汇源食品公司进入重整后，一方面采取许可继续经营、中止强制执行等举措，稳住企业基本面，提振各方信心，实现销售收入、盈利能力大幅“回血”；另一方面，将重整计划安排的特殊优惠向上下游供应商、销售商等中小债权人倾斜，维护供应链韧性。
“2022年6月24日，我永远都记得这个日子。”李先生告诉记者，这一天是北京破产法庭裁定批准汇源食品公司重整计划的日子，标志着这一老品牌正式开启重生新征程。“没想到这条路还真走通了，‘死马’不仅救活了，还变得更健壮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企业都能通过破产重整、和解实现“起死回生”，还有不少企业既丧失了清偿能力，又缺乏拯救的价值和可能。对于这类企业，及时通过破产清算程序对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全面清理，推动破产企业顺利“出清”，为企业生命周期画上句点，有助于让社会资源重新得到有效利用。
宝沃汽车公司是国内第一家破产清算的整车制造车企，企业规模大、车主数量多。
“宝沃汽车公司债务金额近90亿元，汽车使用保有量15万辆，还有近3000名职工以及数百家供应商企业债权人，资产中包括数万件庞杂的各类汽车零部件以及数千件无形资产。尤其特殊的是，宝沃汽车公司对车辆提供终身质保售后服务，企业破产与售后责任的安排、社会责任的履行需要谨慎权衡，案件处理起来难度不小。”承办法官李倩介绍。北京破产法庭探索破产清算中资产组合打包处置的方式，结合市场需求以及破产变现要求进行科学分包，保证破产资产最大可能被市场有效利用，最大限度实现破产财产的变现价值。
经合议庭研判后，法庭主动从“事后协调”向“事前联动”延伸，把社会利益、社会价值作为案件办理的重要因素进行判断和衡量，既确保企业资产的完整性及后续可利用性，又实现售后服务的平稳转接。
2023年6月，北京破产法庭裁定终结宝沃汽车公司破产程序。“宝沃汽车公司的顺利出清，有效化解了企业债务风险，盘活了社会资源，进一步优化了北京汽车产业发展格局。”作为资产包收购方的北汽集团有关工作人员表示。


03
府院联动，保障市场化破产稳妥推进
北京破产法庭案件庭审现场。资料图片
破产审判交织着社会治理和公共利益维护等问题，需要相关政府部门的支持和配合。北京破产法庭成立以来，审结了包括方正集团重整案、紫光集团重整案等在内的系列重大典型破产案件。
“大型企业集团，债务金额动辄高达上亿元，债务人遍布全国各地且人数众多，涉及职工权益保障、债权人诉求应对等方方面面的问题，单凭法院一家处置难度很大，需要建立全局性谋划、整体性推进的重大破产案件审判机制。”北京一中院党组成员、副院长马来客表示。
近年来，北京市出台全面优化营商环境助力企业高质量发展实施方案，推出更多“一件事”集成服务，实现多件事“一次办”。北京市政府设立破产费用援助资金，有效解决“三无企业”破产费用和管理人报酬来源问题；市政务服务中心专门设置企业破产信息查询窗口，市场监督管理局等12家政府部门出台16项文件，为管理人调查企业财产、纳税和社保缴纳等信息提供便利……一系列改革举措，为强化管理人履职保障、推进破产审理进程和提升营商环境提供了有力支撑。
“前些年，大家对管理人这个名字都很陌生，很多工作需要到好几个部门、跑好几趟才能办成。现在随着府院联动的深入，从破产管理人法定身份被逐步认可，到政务服务局开设专门的一站式查询窗口，再到畅通破产企业各类注销手续，管理人的工作越来越顺畅了。”北京破产管理人协会副会长邢立新感慨。
府院联动，不仅涵盖传统的破产程序外溢性风险化解工作，而且涵盖新呈现的企业信用修复、资本市场融资等专业问题，法院与政府部门保持良好沟通，协助打通破产工作的瓶颈节点。早在2019年，北京高院就与12家政府职能部门联合签署建立企业破产工作府院联动统一协调机制的实施意见，逐步构建起多环节、多途径、多元化的破产审判府院联动机制，真正使府院联动定型化、常态化、机制化，有力促进了破产审判提速增效。

“近年来，北京一中院不断强化首善意识，聚焦市场关切，先后审结了一批在全国范围内具有典型意义的破产案件。未来，我们将继续努力，持续为构建首都新发展格局，服务保障首都高质量发展提供有力司法保障。”北京一中院党组书记、院长马强表示。

本文原载于《光明日报》2024年2月24日第5版
供稿：北京一中院
编辑：何宛珊  汪希
审核：张忠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