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7民终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广教社区居民委员会广乐路68号1号厂房三楼。
法定代表人：方洪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添坚，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培基，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超龙，男，199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江，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一兵，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武市下沙诚信宾馆，住所地邵武市下沙镇下沙街***号。
经营者：何雪妹，女，196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荣，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夷学院，住所地福建省武夷山市武夷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吴承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芝杰，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基华，男，196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斌，福建海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邵武市易修电器维修部，住所地邵武市五一路振达巷96-2号。
经营者：黄春华，男，197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上诉人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超龙、邵武市下沙诚信宾馆（以下简称诚信宾馆）、武夷学院、黄基华、原审被告邵武市易修电器维修部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6)闽0781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闽0781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何超龙对美的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错误。本案因诚信宾馆301房的热水器管突然爆炸导致何超龙受伤而引起的，故本案存在一般侵权之诉和产品责任之诉竞合，何超龙有权提起产品责任之诉也可以提起一般侵权之诉。结合何超龙在一审中要求追究相关主体的侵权责任并追加热水器的维修人作为共同被告可以确认何超龙主张的是一般侵权之诉。一审法院在未向何超龙释明的情况下以“产品责任纠纷”作为本案案由并作出一审判决，显然违背了何超龙的意愿，也侵害了美的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热水器存在质量问题显然是错误的。首先，美的公司生产的热水器已经过国家强制认证，系合格产品；其次，何雪妹在2015年11月25日陈述，涉案热水器出现故障后并未由美的公司指定的售后维修机构维修，而是由何雪妹的丈夫进行拆卸和维修，可以确认涉案的热水器被拆卸过，破坏了涉案热水器的内部结构；第三，诚信宾馆提交的答辩状可知，涉案热水器在2012年9月购买，2015年9月第一次出现故障，在长达3年的时间内未出现故障，说明该热水器是合格的。根据诚信宾馆在一审中的答辩，涉案热水器是由于黄基华、何雪妹的丈夫先后拆卸和维修破坏了热水器的安全系统；第四，武夷学院未履行相应的监管职责也应对本起烫伤事故承担责任。由上可见，诚信宾馆、黄基华应赔偿何超龙全部损失，武夷学院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仅凭外购药品认定费用，依据不足；同时何超龙经鉴定构成五级伤残，应按邵武市地区经济标准，认定赔偿费用；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应予调整。
何超龙辩称，一、一审案由无误，程序正当。一审曾向何超龙释明可以从产品质量主张侵权，也可以从安全保障义务主张侵权，何超龙明确以产品质量进行主张，同时也不放弃对其他被告的主张。美的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没有释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根据鉴定报告，涉案热水器温控器在事发前已失效，一审认定温控器失效属产品缺陷具有充分的依据，美的公司的产品合格证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热水器具有免责事由。三、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
诚信宾馆辩称，一、何超龙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选择了产品责任之诉，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二、诚信宾馆系涉案热水器的购买者、使用者，在产品责任纠纷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三、涉案热水器购买使用三年就出现多次维修，说明其确实存在问题。涉案热水器经鉴定温控器失效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温控器为什么会失效？很明显就是温控器的质量问题造成，美的公司应当对温控器的质量承担责任；另外需要补充说明的是，为什么限温器会在维修中被拆除？可以肯定的是，只有限温器的质量出现问题才有可能被拆除，否则，限温器不可能无故被拆除，诚信宾馆不知道是哪次维修中被拆除，也不知道被谁拆除。涉案热水器使用三年时间温控器、限温器先后损坏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因此，美的公司作为产品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产品安全性能的全部责任。
武夷学院辩称，一、武夷学院对何超龙的烫伤没有任何过错。二、本案事发原因是热水器爆炸，系产品质量问题。三、武夷学院已支付24.8万元，该款只是作为人道主义的补偿，并非赔偿款。一审认定武夷学院不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
黄基华辩称，黄基华对涉案热水器从未维修过，诚信宾馆认为黄基华有进行维修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一审实体无误，但程序上存在问题，何超华选择了产品责任纠纷，适格被告只有美的公司，其他被告都不适格。
易修维修部辩称，易修维修部没有修理过涉案热水器。
何超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的公司赔偿何超龙人身损害赔偿金1727323元，包括：残疾赔偿金432171元（每年36014.30元计算20年的60%）、住院伙食补助费3510元（每天30元计117天）、医疗费442530元（含医嘱外购药品32510元、整形治疗费100921元）、误工费252570元（每年50514元计5年）、住院期间护理费30129元（每年46997元计117天计2人）、出院后至定残日7725元（每年46997元计60天计1人）、定残后187988元（每年46997元计5年计1人的80%）、交通费9410元、住宿费48230元、残疾鉴定费3060元、营养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2、黄基华、易修维修部、诚信宾馆对上述赔偿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武夷学院对上述赔偿债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超龙系武夷学院2013级学生，于2015年11月16日与同学共31人到位于邵武市的福建邵化化工有限公司实习，实习时间至2015年11月27日止。实习期间，何超龙在位于下沙镇的诚信宾馆309房住宿。因309房间内无卫生间，2015年11月23日21时许，何超龙到诚信宾馆301房的卫生间如厕时，安装于卫生间蹲位上方的，由美的公司生产的型号为F40
--
15A1电热水器因热水器出水管件的PPR管与金属管脱离，热水器内胆中的高温高压水瞬间喷射而出，致何超龙被严重烫伤。何超龙被烫伤后，于2015年11月24日到南平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月21日出院，共住院58天，共花费医疗费269268.75元。出院诊断为：1、烧伤（热水）61%浅Ⅱ度20%深Ⅱ度41%全身；2、吸入性损伤；3、双眼烧伤；4、右侧气胸；5、左侧胸腔积液；6、肺部感染；7、抑随症（创伤后）。出院医嘱：1、多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支持；2、注意保护新愈创面，加强残余创面换药、浸浴治疗；3、坚持行关节松动术，加强各关节功能锻炼，同时预防色素沉着及瘢痕增生；4、若起疱破损后创面反复不愈，必要时再次住院治疗；5、后期视瘢痕情况决定是否需行整形术；6、其它对症支持治疗；7、门诊随诊。2016年1月21日南平市第一医院出具病情说明，何超龙入院诊断病情严重，多次查生化均提示白蛋白低于25g/L，需大量使用血浆及人血白蛋白，血浆及人血白蛋白均紧缺，需互助献血及自行外购。2015年11月24日至30日，何超龙因外购白蛋白共支出21032元。
2016年1月25日至2016年8月19日，何超龙因“双手瘢痕影响外观、功能8个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O医院治疗，于2016年7月18日至2016年8月8日住院治疗，共住院22天。出院诊断为双手瘢痕畸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门诊换药、拆线；3、创段愈合后抗疤痕治疗及功能锻炼；4、随诊。共花费医疗费39830.25元。
2016年10月至今，何超龙在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门诊、住院治疗。住院治疗时间分别为2016年10月24日至31日、2017年1月16日至22日、2017年7月24日至28日、2017年8月18日至23日、2017年9月27日至30日，共住院37天。截止2017年9月30日，门诊、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00921.25元，支出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10月14日的住宿费48230元，每天的住宿费为130元。
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17日，何超龙因购买弹力套、自粘性软聚硅酮敷料（美皮护）等医疗用品及维护费，共支出10602元。
2016年3月22日，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闽华闽司鉴[2016]临鉴字第112号关于何超龙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疤痕面积约占体表面积36%以上，构成六级伤残；颈部前三角区疤痕形成75%以上，构成七级伤残；左耳廓外耳轮缺失1/5，右耳郭外耳轮缺失4/5，构成七级伤残；张口度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2、护理依赖程度为二级，即大部分护理。3、护理期限为出院后至鉴定前一日。4、误工时间暂定为一年。何超龙支出鉴定费用3060元。
诉讼过程中，美的公司申请对事故电热水器发生喷射的原因、该热水器是否有经过维修、经过了哪些维修、更换了哪些部件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作出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第1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涉案热水器由于拆除了限温器，失去了超温保护功能，导致涉案热水器在温控器失效时，发生了喷射事故。2、涉案热水器经过了维修，维修中更换了热水器进水、出水管件、电源线，拆除了限温器。
关于何超龙诉请的损失认定如下：
1、残疾赔偿金432171元、残疾鉴定费3060元、交通费9410元，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3510元。何超龙共住院117天，系按每天30元计算，符合规定，予以确认。诚信宾馆提出每天应按20元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
3、医疗费442530元。其中，何超龙在南平市第一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O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治疗花费的医疗费共计410020.25元，诉请的410020元，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外购白蛋白支出的费用计21032元，有南平市第一医院出具病情说明证实，予以确认。外购弹力套等医疗用品及维护费共计10602元，系何超龙治疗所需，予以确认。诉请的2017年6月21日和2017年6月13日向北京同仁堂善和医药有限公司购买人参片等支出876元，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证的事实，不予确认。
4、误工费252570元（每年50514元计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关于何超龙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如有误工，误工时间应计算至2016年3月21日。何超龙系2013级学生，如正常完成学业，2016年3月21日何超龙尚未毕业。因此，该项诉请，不予确认。
5、护理费。美的公司认为护理时间应按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关于何超龙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计算。诚信宾馆认为护理人员应定为1人护理。一审认为，其中：（1）诉请的住院期间护理费30129元（每年46997元计117天计2人）。何超龙受伤后至今先后在南平市第一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O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治疗。在南平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58天，根据南平市第一医院的出院小结所记载的病情，确定为2人护理为宜，护理费为7468.02元。诉请的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O医院和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系定残之后产生的费用，与何超龙诉请的定残后的护理费重复，故该诉请不予支持。（2）诉请的出院后至定残日护理费7725元（每年46997元计60天计1人）。庭审中何超龙代理人明确了“出院后”是指在南平市第一医院住院后，出院时间是2016年1月21日，至定残日前一天2016年3月21日，计61天，按诉请的60天计算护理费为7725.53元，该项诉请予以确认。（3）定残后护理费187988元（每年46997元计5年计1人的8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第四款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根据上述规定以及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关于何超龙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何超龙护理依赖程度为二级，即大部分护理”，何超龙的该项诉请，予以确认。以上护理费合计203181元。
6、住宿费48230元，予以确认。
7、营养费10000元，根据南平市第一医院的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支持”，该诉请予以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根据何超龙的伤情，酌定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根据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第195号司法鉴定意见，涉案热水器由于拆除了限温器，失去了超温保护功能，导致涉案热水器在温控器失效时，发生了喷射事故。故可认定，涉案热水器温控器失效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涉案热水器的温控器最高温度极限为75℃，如果该温控器质量不存在缺陷，能正常发挥控温功能作用，该热水器中的水温就不可能在75℃时继续加温，最终导致超喷射现象发生，也就不会引发本案责任事故。限温器的拆除使该热水器丧失了第二层温控功能，但不能因此而否定本案温控器缺陷产生的责任。美的公司应就本案产品责任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但美的公司的辩称意见不属于免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等规定，美的公司作为产品生产者，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何超龙以黄基华、易修维修部存在一定的法律关系为由，诉请黄基华、易修维修部承担连带责任，因无证据证实黄基华、易修维修部对事故热水器进行过维修，且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故该诉请不予支持。何超龙以诚信宾馆存在一定的法律关系为由，诉请诚信宾馆承担连带责任，因何超龙是基于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提起诉讼，故该诉请亦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何超龙以宾馆的安全与武夷学院的选择有关系为由，诉请武夷学院承担法律上的责任，同样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诚信宾馆认为何超龙有过错，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本案中，何超龙到其他同学的卫生间如厕，不能认定为过错。该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何超龙诉请美的公司赔偿损失1251216元（包括医疗费410020元、外购白蛋白支出的费用21032元、弹力套等医疗用品及维护费10602元、护理费2031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10元、交通费9410元、住宿费48230元、营养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432171元、残疾鉴定费30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予以支持。何超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何超龙以下损失：医疗费410020元、外购白蛋白支出的费用21032元、弹力套等医疗用品及维护费10602元、护理费2031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10元、交通费9410元、住宿费48230元、营养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432171元、残疾鉴定费30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1251216元；二、驳回何超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各方当事人对美的公司生产的型号为F40
--15A1电热水器取得3C认证证书没有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诚信宾馆在于2015年11月19日从易修维修部处购得防电墙进出水管、镁棒，并对涉案热水器的相应部件进行了更换。
本院认为，何超龙在一审庭审中明确系以产品质量存在缺陷构成侵权为由提起诉讼，美的公司对何超龙向其主张产品责任是明知的，并提出了其产品无缺陷的抗辩意见，因此，一审确定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没有违背何超龙的意愿，亦未损害美的公司的诉讼权利，故美的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不能成立。
关于美的公司是否应承担产品责任的问题。首先，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第1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明确，涉案热水器由于拆除了限温器，失去了超温保护功能，导致涉案热水器在温控器失效时，发生了喷射事故，可以认定涉案热水器存在温控器失效、限温器被拆除的缺陷。其次，美的公司生产的涉案热水器同类型产品取得3C认证证书，不能证明涉案热水器这个特定物不存在缺陷。第三，前述鉴定报告中没有描述温控器在事发之前已遭损坏；同时，诚信宾馆的经营者虽有认可涉案热水器先后经过了黄基华的维修以及自行更换了进出水管，但黄基华不认可对涉案热水器进行维修，因此，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不能直接证明该温控器失效、限温器被拆除是由诚信宾馆抑或黄基华的行为造成的，因此，美的公司仍应就其产品存在缺陷对何超龙的损害承担产品责任；美的公司承担责任后，如有证据证明系他人的过错造成了产品缺陷，可另行追偿。
关于一审对何超龙的损失是否认定过高的问题。何超龙在一审中主张的医疗费包括了外购白蛋白以及其他医疗用品的费用，一审根据何超龙经治医院出具的证明以及票据，认定该部分费用10602元系何超龙治疗所需，并无不当；何超龙因本案事故致烧伤（热水）61%浅Ⅱ度20%深Ⅱ度41%全身，其伤残程度构成一个六级伤残，附加二个七级伤残以及一个九级伤残，何超龙的精神受到严重损害，一审判决支持何超龙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按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美的公司认为应按南平市的相应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不符。
综上所述，美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1元，由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荣富
审 判 员 邱 翠
审 判 员 黄清曙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清萍
书 记 员 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