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刑初10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毅，男，197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公司职员，四川省宣汉县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宣汉县。2006年2月22日，因犯盗窃罪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17年8月1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因精神病鉴定停止计算羁押期限，同年10月30日恢复羁押期限，同年11月10日经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其涉嫌故意杀人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川，四川明炬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8]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毅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莉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毅及其指定辩护人王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11日8时许，被告人何毅在其位于本市成华区和友路359号舜和家园租住房内，因欠债务无力偿还产生杀害妻儿并自杀念头，先后持菜刀对其妻子汪某1、儿子何某2的脸面部、颈部及手部等处重砍数刀，致汪某1当场死亡、何某2重伤倒地。民警接群众报警到达现场后，与手持菜刀声称欲跳楼的何毅对峙并展开对话，并于同日14时许将其拉下窗台并抓获。后经鉴定，汪某1的死亡原因系被他人使用锐利砍器砍击左颈部致左颈外动脉断裂，左颈内动脉部分破裂，引起快速大量失血性休克死亡；综合评定何某2面部、头部、左上肢、右手部、颈部等全身多处外伤及失血性休克中度损伤属重伤二级；何毅患有精神性症状的抑郁症，对其2017年8月11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上述事实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何毅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何毅的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毅对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仅称其非故意杀人，当时只想自杀，在整个过程中头脑一片空白，无法辨认和阻止杀人行为的发生。
被告人何毅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没有异议；2.被告人归案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几次询问前后供述连贯，能相互印证，可从轻处罚；3.被告人患有精神疾病且经鉴定证实，其对案发的违法行为是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根据刑法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毅系被害人汪某1配偶，系被害人何某2父亲。2017年8月11日8时许，被告人何毅在其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和友路359号舜和家园B区租住房内，因所欠债务无力偿还遂让被害人汪某1帮忙借钱，在借钱未果的情况下与被害人汪某1发生争吵，其先后持菜刀对被害人汪某1以及劝阻的被害人何某2的脸面部、颈部及手部等处重砍数刀，致汪某1当场死亡、何某2重伤倒地。民警接群众报警到达现场后，与手持菜刀声称欲跳楼的何毅对峙并开展对话，于同日14时许将其拉下窗台并抓获。后经鉴定，汪某1系被他人使用锐利砍器砍击左颈部致左颈外动脉断裂，左颈内动脉部分破裂，引起快速大量失血性休克死亡；综合评定何某2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何毅患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对其2017年8月11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指控证据有：
1.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
2.被告人户籍信息、辨认材料、尿检报告等，证实被告人何毅已成年，尿液检测呈阴性。
3.被害人户籍信息、何某2及父母户口本复印件，证实被告人何毅系被害人汪某1配偶、被害人何某2的父亲，何某2系未成年人。
4.王某身份证复印件，证实系何某4丈夫，何某2大姑父。
5.舜和家园物管服务中心证明。
6.人身检查、入所健康体检表、提取笔录、照片。
7.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示意图、照片等。
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笔录、照片等。
9.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痕检）字[2017]24079号鉴定书。
10.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法物）字[2017]1866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
11.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法物）字[2017]2725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
12.成都市成华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成（公）成公鉴（法病）字[2017]3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汪某1的死亡原因系被他人使用锐利砍器砍击左颈部致左颈外动脉断裂、左颈内动脉部分破裂，引起大量快速失血性休克死亡。
13.急救中心呼车受理单。
14.住院病历、抢救记录、出院证明。
16.手机通话记录。
17.被害人何某2的陈述及辨认材料。
18.证人何某3证言及辨认材料。
19.证人何某证言。
20.证人何某4证言。
21.证人何某证言。
22.证人汪某2证言、辨认材料。
23.证人徐某证言。
24.证人高某证言。
25.证人王某1证言。
26.证人赵某证言。
27.证人王某2证言。
28.被告人何毅的供述及辨认、指认材料等，。
29.视频光盘9张，何毅讯问的同录，指认现场、勘验录像等，证实本案供述及现场勘验笔录和指认照片。
30.刑事判决书、在押人员基本信息表，证实2006年2月22日，何毅因犯盗窃罪被锦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31.华西法医技精（2017）字第709号，证实2017年10月30日，作出鉴定意见并告知嫌疑人。鉴定意见分析，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材料和鉴定检查，何毅作案前数月即有精神异常，主要表现为一段时间情绪低落，想自杀，无故感被害等症状。鉴定意见认为何毅患有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对其2017年8月11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本案案发系民警接何某3等人报警，称本市成华区舜和家园B区，其儿何毅拿刀将汪某1和何某2杀害。民警到达现场后，何毅在次卧窗台上全身是血手持菜刀情绪激动声称要跳楼，后特警支队民警将其拉下窗台并控制。被告人何毅归案后的多次供述稳定一致，对其持刀砍死一人、砍伤一人的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的作案时间与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相吻合；其供述的作案地点与被害人陈述、现场勘查笔录一致；其供述用菜刀砍杀被害人致一被害人死亡、另一被害人重伤的作案工具及手段，与现勘笔录证实的在现场发现两把带血菜刀、菜刀上血迹分别与汪某1、何某2的STR分型相同、尸检报告证实的被害人汪某1的死亡原因系被他人使用锐利砍器砍击左颈部致左颈外动脉断裂、左颈内动脉部分破裂，引起大量快速失血性休克死亡，以及伤情鉴定材料关于何某2重伤二级的伤情的事实相互印证。从现场搜查情况可见何毅衣物正面沾染大量血迹，面部、手部亦有血迹；其作案使用的菜刀上、地面及墙上、床单上等多处均有大量滴落状、擦拭状、喷溅状、浸染状血迹及断指等；其中过道内血足印及大量滴落状、擦拭状血迹以及床单上大量血迹、断指，与被害人何某2的陈述相印证。综上，全案证据间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告人何毅的作案事实，且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得出唯一结论。故对上述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在庭审中经控方举证，辩方质证，被告方无异议，并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毅因所欠债务无力偿还与被害人汪某1发生言语纠纷，使用菜刀砍杀被害人汪某1、何某2脸面部、颈部等要害部位致汪某1死亡、何某2重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手段残忍，造成的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因何毅在作案时具有偏执性精神障碍，控制能力弱，有部分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且何毅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酌定减轻处罚。何毅作案时所用的两把菜刀，应予没收。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何毅所提其并非故意杀人的辩解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何毅主观上明知用菜刀砍击脸面部、颈部等部位有可能造成致人死亡的后果，在被害人倒地的情况下，还继续用菜刀砍击被害人。从汪某1受伤情况看，其头面部、颈项部等要害部位多处深度砍创、表皮剥脱，且创腔较深，抵抗时左手背等处几乎被砍断；何某2的外伤主要集中于头面部，抵抗时双手食指末节被砍断等，足以证实嫌疑人在作案时砍创力度大且集中在要害部位。结合何毅在侦查阶段供称“当时就想把他俩杀了，然后自杀，一了百了”等，充分证实何毅在砍杀汪某1、何某2的过程中主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心态。因此，何毅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具有用菜刀连续砍击被害人并致其死亡、重伤的行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故被告人何毅所提其并非故意杀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何毅的辩护人所提何毅归案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及何毅患有精神疾病且经鉴定证实，其对案发的违法行为是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根据刑法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菜刀两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苟 峰
审 判 员 戈金梁
人民陪审员 张安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伍分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丧失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