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2251号
原告上海京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王高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ＸＸ刚，男。被告郑裕腾，男，1965年8月11日出生，户籍地台湾台北县。被告韦晓燕，女，1980年2月18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被告上海品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韦晓燕，总经理。原告上海京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懋公司”)诉被告郑裕腾、韦晓燕、上海品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善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周向东、代理审判员刘琳、刘建雷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郑裕腾、韦晓燕、品善公司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2013年12月16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ＸＸ刚，被告郑裕腾、被告韦晓燕并以品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2月26日，因工作变动，本案变更为由审判员周向东、代理审判员刘琳、黄洁亭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4年3月4日，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ＸＸ刚，被告郑裕腾、被告韦晓燕并以品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京懋公司诉称：2012年底至2013年初，原告与郑裕腾、品善公司进行合作，约定由原告出资，对外以品善公司的名义与汉高(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高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该合作项目于2013年7月结束，经结算，品善公司应支付给原告人民币3,818,586.74元，但三被告以资金周转为由，要求该款暂时由其保管，并出具保管条一份，承诺该款由郑裕腾、韦晓燕偿还，品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现三被告拒不归还上述款项，据此，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1、被告郑裕腾、韦晓燕共同归还原告欠款3,818,586.74元；2、被告品善公司对被告郑裕腾、韦晓燕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被告郑裕腾、韦晓燕共同偿付原告迟延还款利息(以3,818,586.74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5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郑裕腾辩称，自2009年开始，原告法定代表人王高明就与郑裕腾存在合作关系。本次合作系以原告负责出资，由郑裕腾负责合同订立、发货等具体项目的方式进行，对外则以品善公司名义向汉高公司供应各项礼品。因原告资金未及时到位，郑裕腾、品善公司不得已自筹资金，导致延期交货，造成汉高公司向品善公司扣款共计1,893,892.5元，该款应从双方之间的结算款中扣除。另外，已归还王高明90,000元，该款亦应于原告诉请中扣除。被告韦晓燕的辩称意见与郑裕腾意见一致，并认为本人虽是品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品善公司由郑裕腾负责实际经营。对与原告之间合作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保管条的签署并非出于本意，双方之间的往来账目应以实际发生的为准。被告品善公司的辩称意见与郑裕腾、韦晓燕意见一致。经开庭审理查明，2012年底至2013年7月，原告与郑裕腾、品善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负责提供资金，郑裕腾负责合同订立、供货，对外以品善公司名义与汉高公司开展礼品买卖业务。合作结束后，如存在盈利则以一定比例对利润进行分配。2012年12月31日至2013年1月30日间，原告法定代表人王高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品善公司法定代表人韦晓燕3,367,624元的合作资金。2013年7月12日，韦晓燕作为甲方、郑裕腾作为乙方、京懋公司作为丙方，各方共同签署保管条一份，内容为：因京懋公司与品善公司共同合作，由品善公司出面与汉高公司签订买卖契约，该买卖契约已经结束，经品善公司与丙方结算后确认应给付丙方3,818,586.74元，惟丙方因不拟立即领取该结算金额及避免办理汇款手续因素，爰委任甲、乙双方共同代为保管上述款项。甲、乙双方同意经丙方以口头或以书面向本保管条上甲、乙双方所列地址，向甲、乙任一方请求取回该保管款时，甲、乙任一方同意立即无条件就全部保管款交还丙方或丙方指定之第三人，甲、乙双方并声明并不因保管该款项而免除上海品善公司对丙方应清偿之责任，上海品善公司仍对上述款项之给付，仍负连带给付之责……保管条下方为甲方韦晓燕、乙方郑裕腾的签名及品善公司盖章。另查明，被告品善公司2009年11月30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韦晓燕。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保管条一份、银行电子回单一组、被告工商登记注册材料一份及原告、三被告陈述为证，并经当庭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处理适用的法律问题。被告郑裕腾为台湾籍，其余当事人均为中国国籍或中国法人，之前当事人未选择过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原告系以要求三被告归还由其保管的合作本金及利润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实质系合伙协议纠纷，案由应进行相应的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原告、品善公司的住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郑裕腾与原告合作的资金提供、结算及签署保管条等行为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郑裕腾所述的汉高公司索赔扣款是否属实，在保管条确定的结算金额基础上，是否应扣除索赔款。郑裕腾认为，双方以口头方式进行合作，结算时议定将原告所出本金及60%的合作利润支付给原告。2013年7月12日签署保管条时，品善公司及汉高公司之间的索赔金额已经产生，但原告要求三被告先签保管条，之后再协商索赔事宜，所以保管条上不包括1,893,892.5元的扣款，该笔金额应从原告的主张中扣除。郑裕腾出具供应商扣款通知书两份，以证明扣款事实的真实性。原告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认为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且认为保管条系双方最终结算。本院认为，首先，从保管条的表述来看，签署该份文件时，品善公司与汉高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结束，双方结算后确认品善公司应支付给京懋公司3,818,586.74元，而且该款在京懋公司要求返还时应无条件付款。故在三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内容之前，本院确认该结算金额即为双方合作的最终结算价，而非郑裕腾所述与京懋公司之间还存在后续的结算事宜。其次，从扣款通知书的内容来看，扣款发生于2012年10月及2013年3月，对应的交货期为2012年9月及2013年1月，且该款的扣除方式为在品善公司的货款请款内扣除。而保管条签署于2013年7月，合伙各方当事人完全可以在结算时将扣款计算在内，现保管条未提及扣款事宜，故在三被告未出示其他证据证明扣款实际发生并应在保管条确定的结算价之外另行计算的情况下，本院对郑裕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鉴于郑裕腾已出示证据证明归还原告法定代表人97,000元款项，原告未提供证据该组证据为虚假，故应在原告诉请基础上扣除97,000元，剩余3,721,586.74元，被告郑裕腾仍应予以归还。根据各方的陈述及保管条的约定，韦晓燕个人并非合伙人，但其在保管条上承诺还款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行为，应与郑裕腾一并承担还款之责。因保管条明确了品善公司的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品善公司对系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保管条性质上属于双方合伙期间的结算协议，未约定付款日期，现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未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裕腾、韦晓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上海京懋贸易有限公司合伙款项3,721,586.74元；二、被告郑裕腾、韦晓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京懋贸易有限公司利息(以3,721,586.74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上海品善贸易有限公司对被告郑裕腾、韦晓燕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130.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130.68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上海京懋贸易有限公司，被告韦晓燕、上海品善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郑裕腾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向东
代理审判员 刘 琳
代理审判员 黄洁亭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唐雪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权益。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