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奉民二(商)初字第876号
原告上海优尚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杨忠博，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杨锴鑫，上海金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泰涤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朱智鸿，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袁洪亮，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进华，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智鸿，男，1983年8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代理人唐桂军，上海市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晓东，男，1984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代理人袁洪亮，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进华，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优尚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泰涤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涤公司”)、朱智鸿、徐晓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泰涤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后本院依法裁定驳回被告泰涤公司管辖权异议申请。被告泰涤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2015年5月20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5年10月21日，本院组织证据交换。2016年3月10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杨锴鑫及被告泰涤公司、徐晓东共同委托代理人袁洪亮二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智鸿经本院合法传唤，第二次庭审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朱智鸿曾委托袁洪亮律师参加第一次庭审，后其又撤销委托。)原告上海优尚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泰涤公司本系实际出资人一致的关联公司。被告泰涤公司成立初期经营资金极其缺乏，原告基于关联公司的缘故向被告泰涤公司借款，以便被告泰涤公司支某主管及员工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等。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11月6日，原告向被告泰涤公司共计出借人民币6,530,751.68元(以下币种同)。被告朱智鸿、徐晓东系被告泰涤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但被告朱智鸿、徐晓东均未足额缴纳出资。原告认为，被告泰涤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朱智鸿、徐晓东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告催讨未果，遂诉讼来院，请求判令：1.被告泰涤公司返还原告借款6,530,751.68元；2.被告朱智鸿在其未实际出资的7,125,000元范围内对被告泰涤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被告徐晓东在其未实际出资的375,000元范围内对被告泰涤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告上海优尚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其诉称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借条十四份，旨在证明原告与被告泰涤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2.存款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及对账单一组，旨在证明原告交付借款的事实；3.被告泰涤公司工商内档资料一组，旨在证明被告朱智鸿、徐晓东未实际出资的事实；4.营业执照及身份证复印件一组，旨在证明原告及三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5.情况说明及借条(金额为2,800,000元)各一份，旨在证明2014年11月6日，原告向被告泰涤公司出借2,800,000元的事实；6.原告对账单及案外人杨忠博交易明细查询一组，旨在证明被告泰涤公司未归还过款项的事实；7.杨忠博农商行账户信息及对手信息一组，旨在证明杨忠博向被告朱智鸿支某过三笔款项的事实；8.交易流水查询结果一份，旨在证明原告代被告朱智鸿向案外人付某的事实；9.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讯问笔录一份，旨在证明被告朱智鸿侵占被告泰涤公司资产4,550,000元的事实；10.被告建设银行存款明细账一组，旨在证明原告向被告泰涤公司出借2,800,000元款项的事实；11.证人陶某出庭作证，旨在证明原告向被告泰涤公司出借2,800,000元款项的事实；12.付某凭证四份，旨在证明该四个款项均非被告泰涤公司还款的事实；13.讯问笔录四份，旨在证明被告朱智鸿、徐晓东确认2,800,000元借款的事实。被告泰涤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泰涤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对原告所主张的2014年11月6日2,800,000元的借款不予认可。被告泰涤公司确认，原告向被告泰涤公司总计出借3,730,751.68元款项，被告泰涤公司已经归还2,541,926.30元，尚欠原告1,188,825.38元。被告泰涤公司对其辩称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银行交易记录及现金日记账一组，旨在证明被告泰涤公司向原告归还2,200,000元的事实；2.上海农商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旨在证明2014年11月18日，被告朱智鸿向杨忠博支某250,000元的事实。被告朱智鸿、徐晓东共同辩称：被告朱智鸿、徐晓东的出资期限尚未界期，被告朱智鸿、徐晓东不应承担出资不实的责任。被告朱智鸿、徐晓东对其辩称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当事人质证意见如下：1.三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上被告泰涤公司的公章加盖在书写内容之前，属虚假借条；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原告所欲证明的内容；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泰涤公司、徐晓东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原告所欲证明的内容；对证据6、10、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8、9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3在本院规定期间内未发表意见。2.原告对被告泰涤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如下：鉴于三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及被告泰涤公司、徐晓东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10、12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时间为2014年11月6日金额为280元的借条，因原告认为该借条系属笔误，实际金额应为2,800,000元，且事后提供证据5予以说明，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证据1中的其余借条及证据5，因陶某作为被告泰涤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对该两组证据中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陶某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加之，被告泰涤公司对除2,800,000元借款之外的其他借款事实本身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对证据2，因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实际出借款项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对证据7，因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杨忠博向被告朱智鸿支付某项的事实，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对证据8，因本院无法确认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9、10，因该两组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故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11，本院对陶某陈述的内容中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内容予以采纳，对其余内容不予采纳；对证据13，因该证据来源于公安机关，应推定为真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对被告泰涤公司提供的证据1中的交易记录，属金融机构出具，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中的现金日记账，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2，因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纳。基于上述有效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与被告泰涤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泰涤公司出借款项的具体情况为：2013年12月27日出借500,000元、2013年12月28日出借730,000元、2014年3月25日出借400,000元、2014年4月9日出借5,000元、2014年4月22日出借400,000元、2014年4月23日出借270,000元、2014年4月24日出借400,000元、2014年5月7日出借120,000元、2014年5月23日出借265,751.68元、2014年5月28日出借330,000元、2014年5月30日出借50,000元、2014年6月11日出借80,000元、2014年7月4日出借180,000元、2014年11月6日出借2,800,000元，合计6,530,751.68元。至今，被告泰涤公司共计支某欠款646,261.08元，尚欠原告5,884,490.60元未付。另查明：被告泰涤公司系属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23日，成立时注册资本为500,000元，股东为陶某及被告徐晓东。2014年10月11日，被告泰涤公司增资至8,000,000元，股东持股比例为被告徐晓东持股5%、陶某持股95%。2014年10月11日的公司章程记载的出资时间为2013年10月至2023年10月。2014年11月4日，陶某将其持有的被告泰涤公司95%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朱智鸿。2014年11月4日的公司章程记载的出资时间仍然为2013年10月至2023年10月。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被告泰涤公司尚结欠原告的欠款数额？2.被告朱智鸿、徐晓东应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现分述如下：一、被告泰涤公司欠款数额问题第一，借款总额问题。根据诉辩意见，原告与被告泰涤公司之间的争议集中在2014年11月6日的借款2,800,000元是否属实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系争2,800,000元借款属实。理由如下：其一，从借款的意思表示来看，被告泰涤公司已向原告出具借条，明确其向原告借款2,800,000元，且被告泰涤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陶某对借款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本院有理由认定，原告与被告泰涤公司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被告泰涤公司辩称，该借条属虚假借条，被告泰涤公司公章加盖时间及内容书写时间均系事后所补，且系先加盖公章，后填写内容。对此，本院认为，即便泰涤公司陈述属实，但因被告泰涤公司已经在借条上加盖公章，该事实表明被告泰涤公司已经对借款的事实予以追认，故被告泰涤公司关于虚假借条的辩称不能成立。其二，从款项交付来看，原告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11月5日支出300,000元、于2014年11月6日支出2,500,000元，而被告泰涤公司银行账户于2014年11月7日由被告朱智鸿存入2,000,000、被告徐晓东存入140,000元、于2014年11月10日由被告朱智鸿存入660,000元，不难发现，原告账户的支出金额与被告泰涤公司账户的入账金额吻合，且时间上符合借款的交易规律，加之，被告朱智鸿、徐晓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入账款项来源于他处，再加之，被告泰涤公司出具的借条亦确认收到2,800,000元款项，故本院有理由认定，原告已将借款2,800,000元实际交付给被告泰涤公司。其三，从交易惯例来看，原告与被告泰涤公司存在十四笔借款交易，除系争2,800,000元借款之外，其余十三笔借款的交付均系通过中间人交付给被告泰涤公司，不存在原告向被告泰涤公司直接划款的情况，因此，系争2,800,000元款项亦通过中间人的方式交付给被告泰涤公司并无不妥。其四，被告徐晓东在2015年4月16日公安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其与被告朱智鸿于2014年11月7日存入被告泰涤公司的款项均非其与被告朱智鸿所有，而系案外人姜某的款项，而姜某则明确系原告出借给被告泰涤公司的款项，该事实亦佐证了上述2,80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第二，还款总额问题。本院认为，因被告泰涤公司主张其已向原告归还2,541,926.30元，故被告泰涤公司应当提供证据对上述事实加以证明。具体来说：首先，根据被告泰涤公司提供的证据2，本院确定被告朱智鸿于2014年11月18日向杨忠博支某250,000元款项用于归还原告的借款。但原告认为，上述250,000元款项系杨忠博与被告朱智鸿之间的个人业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并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据7、8)。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7，本院确认杨忠博于2014年11月12日至2014年12月10日向被告朱智鸿划款125,233.22元，该事实说明，杨忠博与被告朱智鸿之间确实存在款项支某往来。因此，本院认定，被告朱智鸿向杨忠博支某的250,000元应当首先抵销个人业务往来款125,233.22元。针对上述款项抵销后的余额124,766.78元，因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杨忠博与被告朱智鸿之间尚存在其他往来，故本院认定该124,766.78元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其二，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8，因仅根据该组证据本院无法认定原告向案外人支某的款项系受被告朱智鸿指示，故本案中，本院认定，该笔款项不能视为杨忠博向被告朱智鸿支某的款项。对此，杨忠博在收集证据以后，可以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另行向被告朱智鸿主张。其次，被告泰涤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本院责令原告提供原告及杨忠博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被告泰涤公司的还款情况。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泰涤公司对其还款情况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非要求原告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泰涤公司的还款情况，被告泰涤公司试图通过上述方式以免除或减轻其举证证明责任的行为显然不具有正当性，故本院对其申请未予以准许。但是，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建议原告对原告及杨忠博账户的交易明细进行核实。嗣后，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原告及杨忠博的银行交易明细。最后，本院注意到，被告泰涤公司在其申请中，明确了其所认为的原告及杨忠博账户中应属于被告泰涤公司还款的交易明细，但是，被告泰涤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泰涤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具体来说：其一，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12付某凭证，被告泰涤公司在上述申请中所提及的原告账户中属于还款的交易明细均非被告泰涤公司的还款，且被告泰涤公司当庭予以确认。此外，该事实可在一定程度上反映，被告泰涤公司在其申请中所提及的属于还款的交易明细缺乏事实依据。其二，在本院要求下，原告对杨忠博银行账户内被告泰涤公司提及属于还款的交易明细进行核实，原告自认2014年7月30日的290,527元、2014年8月15日的5,000元、2014年9月3日的10,000元及2014年9月28日的215,967.30元(合计521,494.30元)属于被告泰涤公司的还款，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分析，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泰涤公司的借款总额为6,530,751.68元，被告泰涤公司共计支某欠款646,261.08元，尚欠原告5,884,490.60元未付。二、被告朱智鸿、徐晓东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公司章程系公司股东自由意志的体现，公司章程中所载明的出资期限对公司及股东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被告徐晓东是被告泰涤公司的原始股东，被告朱智鸿的股权受让于陶某，但由于陶某股权转让前后的公司章程均载明股东的出资期限为2013年10月至2023年10月，故陶某、被告朱智鸿、徐晓东的出资期限均未截至。现原告要求被告朱智鸿、徐晓东在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本院还注意到，被告朱智鸿曾将被告泰涤公司的款项400余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对此，原告可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另行向被告朱智鸿主张权利。综上，对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因被告泰涤公司未按时归还原告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因原告的该项请求缺乏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针对被告泰涤公司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因被告泰涤公司提出的鉴定事项与本案并不具有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准许。针对被告泰涤公司提出的调取证据陶某银行支出记录的问题，因原告已自认部分款项属于被告泰涤公司的还款，且现金存入的款项无法核实，故被告泰涤公司明确不再申请本院调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泰涤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上海优尚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借款5,884,490.6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优尚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某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2,515元，由原告上海优尚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189元，被告上海泰涤环境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6,32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管继余
审 判 员 高 磊
人民陪审员 任新海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旭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