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民再345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固强，男，194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盐步城区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盐步大道。
法定代表人：何巨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杰，广东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玲，广东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城镇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柯子岭景云路**号之二。
法定代表人：周钜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平，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家东，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富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夏路**号富力中心45—**楼。
法定代表人：李思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阳，该公司员工。
申诉人黄固强因与被申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盐步城区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盐步实业公司）、广州市白云城镇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城镇公司）、广州富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86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5]4400000051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粤民抗98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人员杨楠、宋婷婷出庭。申诉人黄固强，被申诉人盐步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杰，白云城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平、梁家东，富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白云城镇公司是否应当对黄固强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白云城镇公司明知黄固强对南村××××号项目享有权益，在未告知黄固强的情况下通过与盐步实业公司终止《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从涉案项目获取巨大利益，并在涉案项目仍处于查封状态时将其转让给富力公司，侵害了黄固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分述如下：第一，白云城镇公司对黄固强对涉案项目享有权益这一事实是明知的。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1997年8月26日作出(1997)海经初字第305号-1、306号-1、307号-1、308号-1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黄固强、盐步实业公司银行存款560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并向白云城镇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不得转让涉案项目中属于黄固强和盐步实业公司的项目权益。该院于当日将上述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清单送达白云城镇公司，白云城镇公司在查封笔录中表示愿意协助法院执行本案，且未就黄固强在涉案项目中享有权益提出任何异议。第二，白云城镇公司转让涉案项目并获利的行为侵害了黄固强的财产权益。首先，黄固强在承建涉案项目过程中确有投入。一、二审法院均认定，涉案项目是由黄固强挂靠盐步实业公司，再由盐步实业公司挂靠白云城镇公司进行开发建设，黄固强是涉案项目的承建人。涉案项目面积3019平方米，在白云城镇公司与盐步实业公司终止合同前黄固强已对该项目投入资金1084万元，并已完成“三通一平”，作为临时停车场使用。而根据白云城镇公司与盐步实业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白云城镇公司仅收取管理费，对项目投入的全部资金均由盐步实业公司负责，结合转制审计报告中反映白云城镇公司仅有一笔50万元的款项与广州精密铸造厂有关联，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白云城镇公司在合同终止前对涉案项目投入了资金。其次，白云城镇公司在明知黄固强权益的情况下，未通知黄固强即与盐步实业公司终止合作，侵害了黄固强的权益。根据白云城镇公司与盐步实业公司《终止<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合同书》的约定，盐步实业公司无条件退出涉案项目的开发，同时放弃该项目的投资、收益、处分等所有权利和责任，以及已投入的全部资金。虽然黄固强挂靠涉案项目是通过盐步实业公司，其与白云城镇公司之间就涉案项目没有签订过协议，但白云城镇公司对黄固强在涉案项目中投入资金、享有权益是明知的。在未通知黄固强参与的情况下，白云城镇公司和盐步实业公司签订了《终止<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合同书》，白云城镇公司以100万元的对价取得了黄固强对涉案项目做出的全部投入和贡献，从中获得巨大利益，白云城镇公司存在恶意。第三，白云城镇公司将涉案项目转让给富力公司时该项目仍处于查封状态。2005年1月5日，白云城镇公司与富力公司签订《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将涉案项目土地使用权作价1600万元转让给富力公司，此时涉案项目仍处于法院查封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四条“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规定，人民法院的查封行为具有司法强制力与司法权威性，任何人不得擅自处分处于查封期间的财产。白云城镇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人，在明知涉案项目仍处于法院查封状态且明知黄固强对涉案项目享有权益的情况下，擅自将查封财产转让给富力公司，侵害了黄固强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本院提出抗诉，请求依法再审。
本院再审过程中，黄固强表示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
盐步实业公司答辩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
白云城镇公司答辩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抗诉，维护白云城镇公司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一）黄固强对涉案项目不存在任何权益。1998年海珠区人民法院对陈树广等人系列案的再审判决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穗中经法字第973号民事判决，均认定盐步实业公司无须对陈树广等人承担还款责任，也未认定好世界酒家、黄固强在涉案项目中的投资关系即投资权益的问题；海珠区人民法院对涉案项目的查封是一种可能存在权益的查封，并非实体财产的查封。因此不存在抗诉书所称的白云城镇公司对黄固强在涉案项目享有权益这一事实是明知的。（二）白云城镇公司将涉案项目转让给富力公司，是取得该项目完整的开发权后，再投入16029713.20元进行开发，然后对自己财产的处分，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且白云城镇公司并无盈利。（三）白云城镇公司将涉案项目转让给富力公司时，不存在法院查封的状态。理由有：1.海珠区人民法院1997年8月26日向白云城镇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是一种诉讼财产保全措施。白云城镇公司作为善意方，无从得知黄固强与盐步公司是何种法律关系，更无从谈起知道黄固强是否有权益；白云城镇公司与盐步实业公司仅仅基于1995年10月13日的《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建立的联系，但盐步公司并没有履行合同中的投资义务，且已经存在严重违约。2.根据1998年海珠区人民法院对陈树广等人系列案的再审判决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穗中经法字第973号民事判决，均认定盐步公司无须承担对申请人陈树广等人的还款责任，也未认定好世界酒家、黄固强在涉案项目中的投资关系及投资权益的问题。3.2005年1月5日，白云公司将涉案项目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富力公司前，经向广州市国土房屋管理局对该项目土地进行查册时，均未显示有被任何法院查封的状态，即该项目土地并未受到司法限制转移，可正常交易。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海珠区人民法院并未对涉案项目采取实质性的财产保全措施，即使1997年8月26日向白云城镇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视为一种财产保全措施，那么该查封措施的有效期限也应在1999年8月25日消灭，而且申请人也从未向法院申请办理延期手续。故1999年8月26日起至2005年1月5日期间，广州精密铸造厂并未收到任何法院查封等限制转让措施。2005年1月5日，白云城镇公司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合法，并非在法院的查封状态下。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审判决。
富力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黄固强要求富力公司赔偿的要求。富力公司在签订转让合同时不清楚涉案土地查封的情况，且已经向支付土地出让金和转让款，对黄固强不存在侵权行为。
2011年7月21日，黄固强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一审起诉称：其原是南海市盐步横江好世界酒家业主，挂靠盐步实业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业务。盐步实业公司、白云城镇公司为侵吞黄固强资产，逃避法定义务，未告知黄固强，更未报请人民法院同意，于2003年8月14日在黄固强不知情的情况下，非法处置属于黄固强投资建设的广州市南村××××号广州市精密铸造厂地段的房地产业务。盐步实业公司、白云城镇公司签订了《终止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合同》，约定盐步实业公司放弃该项目的投资、收益、处分等所有权利及已投入的全部资金。2005年2月，白云城镇公司明知该项目是黄固强所有及该项目已被法院依法查封，在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期间非法处置，以1600万元出售给富力公司开发。广州市房地产估价管理所于2005年1月31日作出穗国房估(2005)38号关于房地产市场价格评估结果的复函，认定该地段土地市场价格为3306万元。经黄固强多次向盐步实业公司、白云城镇公司、富力公司交涉，但至今未返还黄固强资产。盐步实业公司、白云城镇公司、富力公司非法处置黄固强投资收益的资产，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之规定，侵害了黄固强的合法财产权益，故起诉请求盐步实业公司、白云城镇公司、富力公司赔偿黄固强侵权损害3306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盐步实业公司答辩称：1.本案涉讼项目是由白云城镇公司转让给富力公司的，黄固强就该项目转让主张财产损害赔偿，应向白云城镇公司主张。2.黄固强的起诉己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3.黄固强无权就该涉讼项目主张所谓的财产损害赔偿权利。4.黄固强主张3306万元的赔偿额，没有事实依据。根据黄固强提供的证据，显示3306万元是广州市房地产估价管理所在2005年1月31日接受广州市房地产交易所委托对位于涉案地块3669平方米住宅用地的土地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而得出的评估价格，也就是说黄固强主张的3306万元是涉讼项目所占用的土地的市场评估价格，而不是涉讼项目的实际价值。5.黄固强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讼项目进行过任何实质性的投资，更加没有证据证明其对项目的投入金额。由于黄固强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涉讼项目的投资人，且涉讼项目的转让、处分是白云城镇公司一方自行行为，盐步实业公司并没有参与其中，黄固强只能向白云城镇公司主张损害赔偿，黄固强向盐步实业公司主张赔偿权利，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请求法院驳回黄固强对盐步实业公司的诉求。
白云城镇公司答辩称：1.黄固强起诉的条件不符合法律规定。2.黄固强对涉案地块不享有任何权益或收益；黄固强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主体不适格。3.白云城镇公司依法取得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并依法享有该项目的全部权益或收益。4.白云城镇公司依法转让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没有侵犯任何人的权益。5.黄固强主张白云城镇公司侵犯其财产权利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6.黄固强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的诉求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黄固强的全部诉讼请求。
富力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黄固强的全部诉讼请求。1.富力公司与黄固强间从未发生过任何合同关系，对于黄固强与盐步实业公司、白云城镇公司之间的合作等关系毫不知情，其三方之间所有纠纷与富力公司无关。2.富力公司通过正当合法的程序取得诉讼项目的开发权。3.该项目在2005年已经转让给富力公司，富力公司实际已进行正常开发及销售，黄固强从未向富力公司提出任何异议及索赔要求，其现在才向法院起诉，完全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查明：黄固强是南海市盐步横江好世界酒家（以下简称好世界酒家，独资私营企业，已于1999年4月8日注销）的业主。盐步实业公司原名南海县盐步镇城区实业总公司，后变更为南海市盐步镇城区实业总公司和南海市盐步区城区实业总公司，之后再变更为现名。白云城镇公司原名广州市白云区城镇建设开发总公司，后变更为现名。
1992年8月4日，黄固强以好世界酒家的名义作为乙方与盐步实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联合参与广州市房地产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参与开发广州市江南大道北广州锅炉辅机厂和同福东路南村××××号广州精密铸造厂地块房地产；盐步实业公司负责与广州市石井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石井公司）签订联营开发房地产协议，再由石井公司与地皮方签订有关征地、补偿协议；盐步实业公司负责投资2000万元参与合建工程；乙方承认甲方与石井公司于1992年8月3日签订的联营开发房地产协议的全部内容，并负责此两项工程的总承包；乙方负责此两项合建工程除盐步实业公司投入2000万元以外所需的全部资金，负责合建工程的业务联系，办理一切有关手续，负责工程的施工、质监、验收，直至楼宇建成的一切工作及责任等；工程由乙方利润包干，盐步实业公司投入的2000万元以一年为期，乙方保证盐步实业公司得到利润338万元，另承担银行月息13厘，利息月月结算交付甲方；此两项合建工程所得利润除保证盐步实业公司所得利润外，其余全部归乙方所有，盈亏亦由乙方负担。
1992年10月6日，白云城镇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广州市广州铸管厂（广州精密铸造厂）签订《广州精密铸造厂环保搬迁合作房产开发合同》，约定：甲方提供南村××××号旧厂房一间，其厂区红线内部面积为3319平方米，除现甲方留下一座占地面积近300平方米的五层楼外，其余3019平方米提供给白云城镇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商品住宅；白云城镇公司利用该地产，并补偿给甲方800万元用于重建厂房、搬迁损失等，同时将该红线范围内所建商住楼回迁建筑面积2200平方米至2300平方米住房给甲方，但不少于2200平方米；甲方提供旧厂区红线图及用地通知书，并大力协助办理申报，改变用地性质建设商住楼手续；甲方重建厂房的地点确定后，白云城镇公司协助甲方办理报建手续，尽快将厂房建成，新厂房的建设由甲方发包，在同等条件下，优先给予白云城镇公司承包新厂的建设；白云城镇公司的义务负担本合同规定的800万元资金按时支付给甲方，负责办理原厂区内兴建商品房的一切手续及费用，并承担原红线内一户人家的安置工作，负责甲方搬迁后旧厂的拆建工作等；白云城镇公司的付款时间应在合同生效后10天内预付100万元给甲方，在项目审批后10天内加付新厂设备定购、制造费用200万元给甲方，外线水电负荷费用按与承担水电设施的建设单位所签付款金额及时间拨付给甲方，项目审批后半年，拨付100万元给甲方作搬迁及其他设施费用，另在全部机械设施搬迁后，空出场地交白云城镇公司拆建时结算付清余款。该合同的附件注明：白云城镇公司补偿给甲方的800万元，包括1．迁出旧厂、重建新厂的损失补偿费250万元，2．全部设备搬迁损失及重置补偿费200万元，3．水电供应设备损失及重建补偿费180万元，4．拆迁期间的停产损失及其他损失补偿费170万元；白云城镇公司除此还向甲方提供如下交通工具及设备，供长期使用，1．5吨东风货车一辆，2．1.25吨农用车一辆，3．标致505SW8客货两用车一辆，4．全功能复印机一台，5．386电脑一套。
1992年10月8日，白云城镇公司与广州锅炉辅机厂签订《开发房地产协议书》，约定广州锅炉辅机厂将其在广州市江南大道中宝树新街厂区北部约3700平方米的厂房交由白云城镇公司改造成商品房，并以补偿款易地扩大生产。
1993年3月6日，黄固强作为乙方的联系人，以盐步实业公司的名义与甲方广州市广州铸管厂签订《集资合建职工宿舍协议书》，约定：广州铸管厂提供厂区内足够兴建建筑面积3000平方米（九层）宿舍住宅楼的用地给盐步实业公司，并出具报建所需红线图、土地使用证等，双方按各占50%的比例进行分配，全部的建筑投资（包括税金及其他费用）均由盐步实业公司负担等。
1993年5月12日，黄固强与盐步实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根据1992年8月4日签订的联合参与广州市房地产开发协议书，黄固强做了大量开发房地产工作，到1993年3月6日签订的集资合建职工宿舍协议书，盐步实业公司同意黄固强签订的该合建宿舍协议书开发的项目，由黄固强自筹资金兴建，盈亏自负原则，开发广州铸管厂宿舍楼项目由黄固强自行解决。
1993年5月13日，黄固强再与盐步实业公司签订《联合参与广州市房地产开发协议书》，约定：黄固强承认盐步实业公司与广州铸管厂签订的集资合建职工宿舍楼协议的全部内容，并作为项目的总承包，负责此项目所需的全部资金，负责项目的施工、质监、验收等。
1994年1月25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向白云城镇公司发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注明用地单位白云区城镇建设开发总公司，用地项目名称商住楼，用地位置海珠区南村××××号，用地面积4109平方米。
1994年2月1日，盐步实业公司与广州市广州铸管厂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广州精密铸造厂搬迁改造项目，盐步实业公司同意在原补偿费800万元的基础上，再行增加600平方米的房屋面积作为实物补偿（折合人民币约300万元左右），以解决广州精密铸造厂职工住房，并在1996年6月底前交付广州精密铸造厂入住使用。
1994年9月30日，黄固强作为乙方与盐步实业公司签订《“联合参与广州市房地产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上述协议合作时间已超过一年，广州锅炉辅机厂一项已基本完成，但广州精密铸造厂还未完成，现补充协商，原合作协议至1994年10月15日止全面结算一次，原协议中甲方应得利润338万元，黄固强保证在1994年12月31日前全部交付完毕；原协议从1994年10月16日起再延长一年，甲方投资总额以不超过2000万元为限，乙方承担投资款利息，以月息22厘计，按实际使用额及时间计算，月月结算交付甲方；另一年内保证甲方得到包干利润338万元，超出一年包干利润照此推算，如合作项目提前销售，甲方应得包干利润不变：原协议中甲方投入而未有收回的投资款及利息，从94年10月15日起全部转作甲方在本补充协议的投资款，并按新的规定进行结算。
1994年11月6日，广州市国土局向白云城镇公司发出《关于建设用地的通知》，要求白云城镇公司办理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和有偿使用事宜后，领取《建设用地批准书》。
1995年10月13日，盐步实业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白云城镇公司签订《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约定：双方就（94）穗城规南片地字第8号文征地红线范围内（海珠区南村××××号广州精密铸造厂）联合开发商住楼达成协议；由白云城镇公司提供有关房地产开发证照，并协助办理房屋证契手续；甲方以广州环城工程承包公司名义承包该项目的土建工程（含水电安装，附属设备工程），甲方收取乙方承包管理费1%；乙方承担该项目的全部资金，并负责销售和管理，但必须接受甲方的监督管理，如有违反合同或有关法规时，甲方有权给予纠正，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一概由乙方负责；乙方履行承担甲方与广州精密铸造厂签订协议的全部甲方应履行承担的责任；乙方向甲方上缴每平方米150元开发管理费，按可售房面积计，预售房许可证批出后2个月内支付；乙方另提供100万元协办费给甲方；该开发项目乙方如与第三者合作开发，必须经甲方同意，由甲方或甲、乙双方联名与第三者签订合作协议，否则协议无效；该开发项目三年内完成，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一年内未动工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收回另行安排，由此而出现的经济和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
1995年11月，黄固强以盐步实业公司名义作为乙方与甲方广州铸管厂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广州铸管厂为支持乙方维持正常经营，于1995年11月21日向有关银行贷款转借给乙方100万元正，为期半年，乙方在1996年5月21日前归还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将双方已合作在建于甲方厂内宿舍楼属乙方所有部份，以乙方已投入资金额抵偿欠甲方全部借款及资金占用费。
1996年4月1日，广州铸管厂向盐步实业公司发出《对你公司违反双方集资合建职工宿舍协议我方处理通知》，主要内容是：我厂与你公司于93年3月签订集资合建职工宿舍协议，按协议规定合建宿舍所需投资，由你公司全部承担，按工程进度需要及时投入，但在执行中，由于你方多次资金不到位，致出现停工，造成工程损失，我方为保证施工进度，经多次代垫资金投入，使工程得到延续，但盐步实业公司时至目前，仍长期无法还款及组织资金投入，而致再次出现停工现象；我厂在今年二月底时，由负责人约见你方黄固强经理，双方详谈处理意见；我方明确提出，在96年3月底前，盐步实业公司再不组织资金投入合建职工宿舍以保施工，盐步实业公司只能按原协议规定合建职工宿舍全部所需投资总额你方已投入资金所占的百分比分成完工宿舍，其余部分归我方分配使用；今天已是96年4月1日，未见盐步实业公司有资金投入，为此特通知，按我方上列所提出的方法处理双方合建职工宿舍。
1996年6月22日，广州铸管厂再次向盐步实业公司发出《对你公司违反双方集资合建职工宿舍协议我方处理再次通知》，主要内容是：96年4月1日，我厂通知你公司关于集资合建职工宿舍的违约临时处理意见，时间又过去2个多月，既未见你公司具体书面意见，更不见再投入资金，这是十分不负责任的违约行为；近期该宿舍承建单位广州市机电建筑工程公司正式通知，由于该宿舍工程已接近完成，惟已付款数与工程进度相比，拖延应付工程款已超过200多万元，无法继续施工而要再次停工，要求立即组织清还拖欠的工程款外，并追究多次停工的损失；我们双方都十分清楚，该宿舍我厂应投入资金约占92万元，资金95年6月前已超额投入，截至96年2月止，我厂实际已投入资金223.5万元（包括代你公司垫付未含利息180多万元，在95年11月我厂已经发给你公司双方需签订借款合同书，但至今你公司尚未兑现）；因此，在建宿舍拖欠市机电建筑工程公司的200多万元工程款，全部都是由于你公司未有及时按进度投入资金造成的，责任完全应由你公司全部承担；为加速该宿舍完工，清理拖欠工程款，我厂决定该宿舍所欠200多万元资金，由我厂想办法，向省内银行短期（9个月）贷款解决，力争年利率在16%左右，所需支付利息，全部由你公司承担，在宿舍完工结算前，你公司应及时组织资金包括全部借贷款项的本、息清还给我厂，并应负所发生的全部经济损失责任（包括停工损失、延期完工增加的物价补偿，及因拖延付款造成完工期延长而增大建筑成本损失等），首先从你公司已投入的210万元中赔偿归垫；有意见请在10天内书面提出。
1997年3月16日，黄固强作为乙方的联系人，以盐步实业公司的名义与甲方广州铸管厂签订《集资合建职工宿舍协议书第二次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愿意以在广州铸管厂厂区内合资兴建的职工宿舍楼中属于乙方所有的宿舍，交换与广州精密铸造厂（已与广州铸管厂经营一体化）签订环保搬迁合作房产开发合同中乙方应交还给广州精密铸造厂的宿舍楼；双方同意交换住房比率为南村宿舍楼1平方交换西村宿舍楼1.2平方；乙方同意应付未付集资合建职工宿舍工程款（已由广州铸管厂代垫付），按双方商定利率，由乙方按期连本利一并清还给广州铸管厂。
1997年11月24日，广州市人民政府收回闲置土地办公室向白云城镇公司发出《关于收回闲置土地的通知》，认为涉案南村××××号项目已超出建设用地批准文件规定的有效期限，属闲置土地，要求白云城镇公司在1997年12月5日前携带相关证明材料向市国土局说明，逾期不说明，将发出收回上述闲置土地的决定。
1997年11月29日，广州市人民政府收回闲置土地办公室向白云城镇公司发出《关于限期办理用地延期的通知》，表示因考虑到白云城镇公司已与外商签订合作开发合同的实际情况，经市收回闲置土地办公室研究决定，暂缓收回，但须在1个月内办理用地延期手续，并于1998年6月底前开始拆迁补偿工作。
1999年5月25日，盐步实业公司为黄固强出具了《委托书》。内容是：本公司现有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南村××××号地段，经广州市规划局（94）穗城规南片地字第8号文件批准的红线范围内的用地项目；现就该项目合作、开发事宜委托黄固强先生进行联系、洽谈。
2000年10月11日，广州市国土局向白云城镇公司发出《关于办理用地延期的通知》，要求白云城镇公司在2000年11月11日前到市国土局建设用地处办理用地延期等手续。
2001年4月6日，白云城镇公司向盐步实业公司发出《通知》，表示：因贵司后续资金难于解决，对该项目一直没有进行实质性开发，致使该项目用地批准文件己超出规定的有效期限，被市国土局发文收回用地，导致我公司与广州精密铸造厂签订的环保搬迁合作房产开发合同未能执行；……因此，我公司只好努力向市国土局申请用地延期使用手续，但需先行缴交100万元左右的土地出让金;贵公司是否可以支付，否则由我公司筹集资金支付;原双方合作合同则失效，由贵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投入的拆迁资金日后研究处理。请贵公司就是否愿意继续与我公司合作及支付这100万元土地出让金的问题，在五天内复文我公司。
2003年7月3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白云城镇公司发出《闲置土地认定通知书》，认定广州市海珠区南村××××号地段项目建设用地自1996年10月7日起为闲置土地。
2003年12月22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白云城镇公司发出《闲置土地处置决定书》，提出白云城镇公司应当自收到本《闲置土地处置决定书》之日起6个月内，与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签订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合同，缴纳相关税费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等有偿使用费，领取《建设用地批准书》，并继续履行原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的拆迁补偿安置义务。
2003年8月14日，盐步实业公司与白云城镇公司签订《终止＜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合同书》，约定：双方于1995年10月13日签订的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因盐步实业公司客观原因未能在原协议规定的3年内完成南村××××号项目，双方协商解除联合开发协议；盐步实业公司决定不再对该项目进行投资开发，愿意无条件退出，终止原协议，同时放弃该项目的投资、收益、处分等所有权利和责任，以及放弃盐步实业公司已投入的全部资金；白云城镇公司同意与盐步实业公司解除原协议的合作关系，并不再追讨盐步实业公司应向白云城镇公司支付的开发管理费；本协议签订后，由白云城镇公司负责与广州精密铸造厂协商解决所签订的《广州精密铸造厂环保搬迁合作房产开发合同》协议的遗留问题；双方同意签订本合同生效后，原双方之前所签订的一切合同书、协议书即时解除，双方终止合作关系；双方同意如日后白云城镇公司投资开发该项目，盐步实业公司收取100万元作为该项目前期资金投入的补偿款，除此之外盐步实业公司在该项目不再享有任何收益或补偿；签订本合同之日起30天内，白云城镇公司一次性支付50万元前期资金投入补偿款给盐步实业公司，余款在白云城镇公司本项目有收益后半年内支付。
2003年9月12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白云城镇公司发出《关于办理国有土地有偿使用手续的通知》，要求白云城镇公司30日内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评估手续，然后再申领《建设用地批准书》，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或领取《国有土地划拨决定书》之日15个月内动工开发建设。
2003年11月13日，白云城镇公司（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广州铸管厂、广州市铸锻工业公司签订《广州精密铸造厂环保搬迁补偿协议》，约定：1992年10月6日的原合同中关于在所建商住楼补偿给甲方回迁面积2300平方米，双方同意由乙方按回迁面积的基本造价折现人民币300万元补偿（分三期支付）给甲方；甲方收到白云城镇公司首期补偿款之日起30天内应将拆迁范围内属于甲方的房屋及用地移交给白云城镇公司（不包括由白云城镇公司另行拆迁安置的20户职工宿舍）；出租的商铺、场地由甲方负责清退，甲方在移交上述房屋及用地的同时负责将权属资料移交给白云城镇公司，并协助白云城镇公司办理有关拆迁结案手续；在该项目红线范围内，原精密铸造厂20户职工住户由白云城镇公司按有关拆迁安置政策进行安置，安置费用由白云城镇公司负责，其中已实施房改的十户职工安置后，新安置房屋产权属房改户所有，未实施房改的十户职工安置后，新安置房屋产权属甲方所有；甲方配合白云城镇公司做好职工房屋安置工作；自甲方收到白云城镇公司首期补偿款200万元之日起，原合同不再履行，有关该项目的拆迁补偿事宜按本协议执行。
2004年2月9日，白云城镇公司与广州精密铸造厂和广州市铸锻工业公司签订《南村××××号地块移交协议》，明确广州精密铸造厂于2003年12月15日已将南村××××号地块中14个出租商铺移交给白云城镇公司，该地块现今已全部移交给白云城镇公司。
2004年7月15日，白云城镇公司与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协议出让方式取得广州市南村××××号地段土地的使用权，兴建商住楼。2004年7月27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白云城镇公司发出《建设用地批准书》，批准用地面积4109平方米。2004年12月21日，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向白云城镇公司发函，表示涉案地块已按规定完成房屋拆迁补偿工作，同意拆迁结案。2005年1月4日，白云城镇公司就广州市南村××××号地块项目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
2005年1月5日，白云城镇公司与富力公司签订《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白云城镇公司将广州市南村××××号地段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作价1600万元转让给富力公司。
2005年1月31日，广州市房地产估价管理所根据广州市房地产交易所的委托，对广州市南村××××号地段3669平方米住宅用地的土地市场价格进行评估，经评估，该项目在2005年1月17日，宗地状况为“五通一平”（道路通、电力通、供水通、排水通、通讯通、场地平整），土地市场价格为3306万元，评估结果仅为土地交易课税提供价格参考。之后，富力公司对上述广州市南村××××号项目进行了开发建设，建起了商品房。
诉讼中，黄固强提供如下证据：1．13张《预收款凭证》，共800万元，其中广州铸管厂（广州精密铸造厂）开出给白云城镇公司的有3张，共350万元，其余均为广州铸管厂（广州精密铸造厂）开出给盐步实业公司，共450万元。2．2000年7月12日，由广州铸管厂出具的《证明》，内容是：关于我厂与白云城镇公司、盐步实业公司合建海珠区南村××××号项目，对方单位已按合同于1996年3月补偿我厂宿舍楼面积1500平方米。3．2006年7月20日，由广州铸管厂出具的《证明》，内容是：我厂于1998年11月27日收到南海市盐步镇城区建设开发总公司位于广州市中山八路93号（自编）之二西二梯1002（建筑面积71.9004平方米）、1003（建筑面积80.1586平方米）房两套住房，抵作我厂与广州市白云区城镇建设开发总公司于1992年10月6日签订的“广州精密铸造厂环保搬迁合作房产开发合同”中第一条第二点规定中应补偿给我厂的住房面积数量的一部分。（此证明是由于对方遗失原证明而补充的说明，不作财务入账处理）。黄固强以此证据证明其已依约向涉案项目投入款项。盐步实业公司表示该证据内容显示缴款人及投资人是盐步实业公司，而非黄固强。白云城镇公司表示证据反映黄固强并非投资人。富力公司认为证据内容与其无关。
白云城镇公司提供1994年10月3日由盐步实业公司与黄固强签订的《“联合参与广州市房地产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再补充》复印件，主要内容有：由于广州精密铸造厂项目前期开发的资金全部由盐步实业公司投入，后期开发所需资金黄固强已无能力投入，考虑到项目完成所需资金巨大，时间较长，双方同意此项目开发经营及所需资金全部由盐步实业公司负责，黄固强只是协助盐步实业公司做好各方面的开发工作，直至项目完成……。黄固强认为该证据仅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盐步实业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富力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
另查明，黄固强经营的好世界酒家因拖欠温毅、尤荣仕、陈树栩、陈树广四人的借款，经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审理，于1997年11月14日作出（1997）海经初字第305、306、307、308号民事判决，好世界酒家向陈树广等四人清还借款及利息等。在该四案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根据陈树广等四人的申请，作出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黄固强和盐步实业公司的银行存款560万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依生效裁定，一审法院查封了涉案的南村××××号项目。在上述四件诉讼案的执行中，经查明黄固强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曾于2000年6月13日以（1999）海经执字第5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
之后，一审法院于2008年6月5日作出（1999）海经执字第550号—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因海珠区南村××××号广州精密铸造厂商住楼项目不是被执行人黄固强名下的财产，而且该项目的开发、合作双方均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黄固强，所以当时的查封只能是一种对潜在的权益或潜在的收益的查封，现在该项目已由白云城镇公司取得了建设用地批准书并已将该项目转让给富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黄固强在该项目享有权益或收益，故对（1997）海经初字第305、306、307、308号查封‘海珠区南村××××号广州精密铸造厂商住楼项目’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1999）海经执字第550号—2民事裁定书应予以撤销及解除。其次，该院已向白云城镇公司及广州精密铸造厂发出第三人履行通知书，但两公司在法定的十五天期限内提出异议，故依法不得对该两公司强制执行，申请人应另行通过（代位）诉讼或行使撤销权进行追偿”,遂裁定：一、撤销（1997）海经初字第305、306、307、308号查封“海珠区南村××××号广州精密铸造厂商住楼项目”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二、解除冻结白云城镇公司转让海珠区南村××××号广州精密铸造厂商住楼项目的得款900万元。
黄固强及陈树广等人对上述裁定申请复议。2008年11月18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穗中法执复议字第21号裁定书，认为“白云城镇公司负有协助海珠区法院控制精密铸造厂商住楼项目的义务，现白云城镇公司在未经海珠区法院同意的情况下将该项目转让给富力公司，白云城镇公司该擅自处分法院保全财产的行为，使海珠区法院于1997年8月26日所作出的诉讼保全行为目的落空，白云城镇公司的行为已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海珠区法院在未对该行为作出处理的情况下裁定撤销协助执行通知书及解除对白云城镇公司转让该项目的得款900万元的冻结，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遂裁定撤销上述（1999）海经执字第550号—3号民事裁定书。
2008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1999）海经执字第550号—4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确权在协助执行人白云城镇公司名下所有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棠安路81—159号（单号）未售出的房产。白云城镇公司对上述裁定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09年4月2日作出（2009）海执异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在（1997）海经初字第305、306、307、308号案中，本院依上述案件原告申请进行诉讼保全，并向申请异议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申请异议人协助本院诉讼保全，但申请异议人作为协助义务人，未经本院同意，亦未告知本院，擅自处分本院查封的财产，对此违法行为应予以处罚（另行制作罚款决定书）。另一方面，本院依据当事人的申请作出诉讼保全措施，查封了‘海珠区南村××××号广州精密铸造厂商住楼项目’，该项目在本院诉讼保全时，其盈亏、能否开发及合同能否履行处于待定状态；此外，从本院查明的事实反映，该项目履行主体是南海盐步公司和白云城镇公司，开发、合作方并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黄固强。2003年8月14日，南海盐步公司和白云城镇公司签订《终止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合同书》，由白云城镇公司补偿100万元给南海盐步公司，南海盐步公司退出该项目，之后该项目实际上是由白云城镇公司单独投资经营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故对白云城镇公司在该地块的投资权益本院也不能直接执行。本院依据（1997）海经初字第305、306、307、308号案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被执行人黄固强、南海盐步公司南村××××号地块项目，经查明被执行人黄固强并非该项目权益人，而南海盐步公司亦非案件的债务人，申请人和被执行人认为被执行人在该项目有投资或有其他收益，应另行通过诉讼程序解决”，遂裁定：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1997）海经初字第305、306、307、308号查封“海珠区南村××××号广州精密铸造厂商住楼项目”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查封扣押清单；二、解除冻结申请异议人白云城镇公司转让海珠区南村××××号广州精密铸造厂商住楼项目的得款900万元；三、解除查封、冻结申请异议人白云城镇公司名下的房产和银行账户。
黄固强及陈树广等人对上述裁定申请复议。2009年5月2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穗中法执复议字第4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本案诉讼保全的查封是根据申请人陈树广等的申请及提供的证据材料，并在申请人陈树广等提供了财产担保的前提下，案件事实尚未查明认定、终审判决尚未作出前，对‘××路××号广州精密铸造厂商住楼项目’中可能存在的好世界酒家（黄固强）和盐步实业公司所拥有的合作权益，要求广州市白云城镇地有限公司予以协助,不得转让其中属于好世界酒家（黄固强）和盐步实业公司的项目权益。然而，盐步实业公司在该案件的终审判决，即本院（1997）穗中法经终字第973号民事判决中，无需承担对申请人陈树广等人的还款责任，终审判决也未认定黄固强及好世界酒家与‘××路××号广州精密铸造厂商住楼项目’的投资关系及投资权益的问题，故原诉讼保全所作的查封不应再继续转入本案的执行程序，因此，原审法院对原查封财产在本案执行中不再继续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广州市白云城镇地产有限公司的过错在于，在人民法院未对原查封行为作出解除的法律程序下，未经人民法院同意，也未履行协助义务人必须告知的义务，擅自处分了人民法院尚在查封状态下的财产，属于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但是，由于前述原因，该财产经过终审判决，已经不属于被执行人黄固强和好世界酒家在本案中可供执行的财产范畴，因此，广州市白云城镇地产有限公司的妨害行为，并不产生本案债权不能得到执行的直接法律后果，因此，原审对广州市白云城镇地产有限公司的妨害民事诉讼行为予以罚款处罚，而未在本案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4条的规定，追究该司的其他法律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根据终审判决，对申请人陈树广等债权人确定履行义务的义务人只有黄固强和好世界酒家，故只能执行属于黄固强和好世界酒家的财产以偿还债务；黄固强、好世界酒家与盐步实业公司之间的是何种法律关系，在盐步实业公司中是否享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债权、权益，数额多少，在盐步实业公司与黄固强各执一词，未经法律程序裁判的情况下，执行机构直接执行盐步实业公司的财产无法律依据可循。至于执行程序所作的司法审计结果，可以作为诉讼或仲裁程序中的证据使用，但在未经诉讼或仲裁程序审理裁判的情况下，不得作为直接执行的依据。而‘××路××号广州精密铸造厂商住楼项目’在证据上显示为：2003年8月之前为盐步实业公司与广州市白云城镇地产有限公司合作开发，2003年8月之后，盐步实业公司退出合作项目，该项目为广州市白云城镇地产有限公司单独开发。上述项目与黄固强及好世界酒家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连接点。因此，如何清算项目的投资，如何认定黄固强与盐步实业公司在该项目中的权利义务，均需通过严谨的法律程序审理并裁判。鉴于民事诉讼是当事人认为自己的民事权益受到侵犯或与他人发生争议时请求司法保护的一种方法和手段，遵循‘民不告官不究’的原则。因此，确认上述法律关系的诉讼程序应由黄固强主动提起或在黄固强怠于履行权利时，由其债权人代位提起。复议申请人陈树广等人以其所投入的资金进入‘××路××号广州精密铸造厂商住楼项目’为由，请求直接执行盐步实业公司在‘××路××号广州精密铸造厂商住楼项目’中的权益，其间跨越了多重未经诉讼或仲裁程序裁判的法律关系，于法无据”。遂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陈树广、温毅、尤荣仕、陈树栩、黄固强的复议申请，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3日作出的（2009）海执异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
在上述案件的执行中，因盐步实业公司与黄固强间关于黄固强是否有投资到南村××××号项目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根据申请，委托广州市海珠审计师事务所对黄固强与南海盐步公司间的往来账目进行审计。1999年4月19日，广州市海珠审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主要内容有：我们对盐步实业公司1991年至1998年的与黄固强有关的会计账簿及凭证进行了专项审计，现将审计情况报告如下，一、根据盐步实业公司未审账面反映结果，黄固强欠盐步实业公司178万元，经审计后我们认为，盐步实业公司欠黄固强19726497.23元；二、总公司代开发票、收据尚未收回的款项合计为15241622元，如果盐步实业公司收回则为盐步实业公司欠黄固强的款项，若未收回则为黄固强应收回的债权，如何确认需要进一步查证；三、债权人陈树广等借给黄固强的560万元，从盐步实业公司的会计资料中看不到该来源的款项，是否包括在黄固强直接汇入盐步实业公司1270万元中，有待进一步查证确认。该审计报告附注中记载：通过盐步实业公司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由黄固强签名汇出资金账面合计为69396800元；其中，A、支付南海市盐步镇工业材料公司为21674216.66元，B、直接支付地产投资款、材料款、订金等为29427760元，其中支付广州铸管厂330万元（92年支付的200万元为广州精密铸造厂前期补偿款），C、黄固强领款18492823.34元，其中94年支付广州精密铸造厂100万元，92年支付中山八路花城费用2001100元，其余具体流向不明。另该审计报告附表中，《黄固强名下的资金流入情况表》和《黄固强名下的资金流出情况表》分别记载资金流入合计76984270.65元，资金流出（经审计确认数额）69396800元；其中流入资金款中没有显示有直接从盐步实业公司汇给黄固强的款项。盐步实业公司对审计报告提出了异议，广州市海珠审计师事务所对异议审核后，进行了答复，认为异议所提事实不清，所附证明资料不合法、不真实，不能接受。
因广州精密铸造厂严重亏损、扭亏无望，广州机电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于2000年6月20日发文，决定实施关闭广州精密铸造厂，关闭后其原有的债权债务、民事责任和资产转由广州市铸锻工业公司承担。广州市铸锻工业公司在上述案件执行期间，对有关问题进行了答复：出资方并没有按照《集资合建职工宿舍协议书》的要求划出资金；依《集资合建职工宿舍协议书第二次补充协议》，合建宿舍楼共投入资金487.677万元（包括迁移车房造价30.324万元），而乙方只投入280万元，尚欠207.677万元由广州铸管厂垫付后至今未收回；1994年2月1日由盐步实业公司与广州铸管厂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出资方要补偿的300万元，一直没有到位；黄固强不但不可能占有合建宿舍的1500平方米，反而欠广州铸管厂（与原精密铸造厂资产经营一体化）大量投资，如其要取回1500平方米合建宿舍楼，则应先付给广州铸管厂超过1000万元，因此，该1500平方米宿舍楼不属于黄固强。
广州市铸锻工业公司针对涉案项目还提供其财务统计说明（2002年6月4日制作），反映：1．应收黄固强资金1637.677万元。其中（1）广州精密铸造厂开发补偿费1150万元，包括实物折现(即合同约定的汽车和复印机等)补偿50万元，','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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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 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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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条 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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