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1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逆，男，196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邝玉明，女，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华，男，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永强，男，196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锦华，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雷，男，197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原审第三人:谭蔚峰，男，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耀雅，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因与被上诉人程雷、原审第三人谭蔚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5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锦华，被上诉人程雷，原审第三人谭蔚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纪耀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程雷的原审诉讼请求；3.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由程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认定莫逆、邝玉明、刘建华没有按《确认书》的约定履行对实际收到的销售款优先偿还商铺抵押债务的合同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原审法院在本案并未查清涉案项目的实际具体销售情况、收入情况、款项去向原因、偿还借款目前存在的争议等事实的情况下，径行认定莫逆、邝玉明、刘建华没有按《确认书》履行优先偿还抵押债务的合同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在本案中，原审法院仅凭借程雷提供的十四份《商铺买卖合同》的签订情况，进而认定在《确认书》签署后共销售了十四间房屋，销售金额4827033元，但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有关的案件事实：包括该十四份《商铺买卖合同》是否己实际履行，有关的销售款项是否全部进入项目销售账户，项目的实际营运所必须的开支是否需先依法支出，实际偿还的抵押债务情况等。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在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根据与抵押债权人的最新协商还款意见，提供了《情况说明》及附件列表、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相应的记录材料恰好能反映涉案的抵押债务偿还情况。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在本案中已经提供了必要的证据材料供原审法院进一步核实本案的事实情况，但原审法院在收到有关的证据材料后，既不重新开庭质证有关的证据情况，更不就进一步的事实情况进行查明，而是径行认定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存在不履行“优先偿还抵押债务”的合同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并未查清本案所涉的客观事实情况，原审查明的事实中存在诸多错误。首先，原审法院在判决中查明(判决书第十一页至第十二页)，“程雷为证实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存在上述违约行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据l银行明细，拟证实《确认书》签订后，邝玉明账户的收支明细，但无法区分各款项明细……”；“经庭审质证，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对证据1有异议，不确认该账户是邝玉明的账号，不确认该账户的收入是销售款……”。原审判决的前述查明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判决中查明的全部证据序号均与程雷原审提交的证据标号不一致，而且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在原审对《银行明细》进行质证时，仅仅表述由于程雷没有提供该证据材料的原件，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涉及销售款的陈述内容。事实上程雷提供的该《银行明细》上的账户恰好是莫逆名下的银行账户，而关于该银行账户的情况，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在补充提供的《银行账户记录》中已有盖章版本的真实转账细节予以反映。其次，原审法院在判决中查明(判决书第十三页至第十四页)，“莫逆、刘建华、邝玉明确认收到谭蔚峰支付的900万元转让款后，该款项没有用于偿还抵押权人，而是由其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比例、金额自行分配……”。原审法院的前述查明存在表述错误，事实上从《股权转让协议》《确认书》中均可以看出，包括谭蔚峰、程雷在内的全部本案当事人，均认可前述《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900万元转让款项应当按约定支付给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各方均无约定该900万元转让款项必须用于偿还抵押债务。再次，原审法院在判决中查明(判决书第十四页)，“庭审后，四被告提交书面说明表示在2017年3月19日……，提交被告莫逆的银行明细予以佐证，并表示没有销售的财务账册、财务报表等资料。”原审判决的前述查明事实存在错误，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仅表述财务人员的内部账册记录是以已提供给原审法院的原始凭证《银行记录》为依据，故记录的内容与情况说明的情况及《银行记录》所反映的记录一致，并无陈述“没有销售的财务账册、财务报表等资料”。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存在前述诸多事实查明错误，且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三）原审法院颠倒举证责任，在程雷无任何证据材料的情况下，将本案全部举证责任分配给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并以推论的方式作出违约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对于主张合同关系解除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程雷作为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其对引起解除合同的基础事实(即所谓的“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没有将销售收入优先偿还抵押债务”)负有举证义务，但在本案中程雷自始至终没有对此作出任何举证，其除了否认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提供的项目销售账户的转账记录及还款陈述外，并未对该所谓的“违约事实”作出关键举证。与之相反的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已经根据涉案抵押债务的债权人的最新认可意见，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抵押债务还款说明及列表明细、银行转账记录，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已尽必要的举证义务，但原审法院对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不作开庭质证，亦不核查相应证据材料反映的事实内容，在无视相应证据材料、银行记录所反映的客观的事实情况下，错误认定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未尽举证责任。
二、原审法院认定程雷没有按《确认书》的约定履行“在2014年7月1目前办妥商铺的全权委托公证”的合同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根据2014年6、7月份的公证手续办理政策，根本无法合法办理《确认书》所约定的“全权委托公证手续”。事实上，在《确认书》签署后，各方曾一并到广州市的有关公证处咨询全权委托公证的办理事宜，但被告知该全权委托手续根本无法办理。在2014年6、7月份期间，由于公证处出台防止虚假公证的政策，当时全广州市均停办涉及房屋买卖的全权委托公证。由此可见，《确认书》所约定的“全权委托公证手续”没有办理的原因，并非由于莫逆、邝玉明、刘建华违约，而是当时根本无法合法办理。（二）程雷、谭蔚峰均己认可无需再办理《确认书》所约定的“全权委托公证手续”。在2014年6月咨询公证处无法办理全权委托公证后，时至今天，程雷、谭蔚峰一直无向莫逆、邝玉明、刘建华提出办理“全权委托公证”的要求，在本案诉讼以前程雷、谭蔚峰更从未对此提出过任何异议。由此可见，程雷、谭蔚峰实际上均己认可本案无需再办理《确认书》所约定的“全权委托公证手续”。莫逆、邝玉明、刘建华未办理《确认书》所约定的“全权委托公证手续”的责任并不在莫逆、邝玉明、刘建华，程雷、谭蔚峰亦已认可前述不办理委托公证的现状，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并不构成违约，原审法院以“全权公证委托”未办理为由认定莫逆、邝玉明、刘建华违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三、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确认书》的单方解除要件存在明显错误。（一）原审法院并未准确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确认书》的真实合同目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根本合同目的包括解除《包销合同》、解决涉案项目的包销遗留问题、转变包销模式为合作模式等方面。2013年10月，莫逆、谭蔚峰、广州市罡华投资有限公司签署了《包销合同》，约定由谭蔚峰负责对广州市远景路41号美景苑B幢二层商铺进行包销，包销总价为5600万元。在前述《包销合同》所约定的包销期限内，谭蔚峰未能履行相应的包销约定，涉案项目房屋仅仅有小量销售成功，大部分项目房屋未能成功对外销售，而谭蔚峰在该《包销合同》中仅支付了500万元的定金，并未能支付剩余未销售房屋的全部包销款。2014年3月2日，为解除涉案项目的包销遗留问题，谭蔚峰与莫逆、刘建华、邝玉明(代向永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各方约定解除前述《包销合同》，由项目包销改为合作的模式，共同合作经营涉案项目。2014年6月，由于发现原来《包销合同》所约定的分配返还模式在实际中难以操作，故各方签署《确认书》，确认“在云潮汇项目产生销售收入的前提下，优先偿还商铺抵押所欠债务”，对《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分配返还模式作局部变更。由以上事实可以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署目的不仅在于合作经营，还在于解除原《包销合同》的约定、解决原《包销合同》解除后的遗留问题以及转换包销模式为合作模式等。原审法院在分析《股权转让书》的合同目的时没有考虑到前述有关问题，该合同目的的分析并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情况，亦并非各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从法理上分析，即使《确认书》中约定的部分义务存在瑕疵履行的情况，亦不能构成《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确认书》“根本违约”的法律要件。原审法院认为，从《股权转让协议》及《确认书》的内容出发，程雷的合同目的是合作经营销售涉案商铺项目，通过涉案商铺产生的销售收入收回投资款并获得收益，由于莫逆、邝玉明、刘建华未按《确认书》的约定条款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进而推断得出《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书》的合同目的己“无法实现”的结论。原审法院的前述分析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相符，该法律推论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单方解除合同，必须符合有关的违约行为或延迟履行债务行为达到“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标准。在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确认书》的“合同目的”应当放在整个项目的历史环境中进行考量，即应当至少包括解除《包销合同》的目的、同时还应当包括将包销模式转为合作模式的目的、亦包括具体的合作方式等目的。事实上，《确认书》所约定的“销售收入优先偿还抵押债务”“在2014年6月7日前办理全权委托公证手续”的合同义务，其仅仅系《股权转让协议》当中关于“分配返还模式”以及“具体操作约定”的一小部分所作出的变更约定，退一步来说，即便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存在瑕疵履行的情况，亦不足以动摇《股权转让协议》整体“合同目的”的实现。时至今天，继续维持《股权转让协议》《确认书》的履行，继续保持将“包销模式”转为“合作模式”的项目合作关系，依然是最符合当事人意思表示、最符合目前合作情况、同时保护项目当事人及债务人利益的最平衡方案。原审法院仅仅以未查清的小细节，无限放大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分析思路存在明显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程雷所主张的《确认书》履行过程中的局部细节问题根本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可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定要件。
四、原审法院关于共同责任的认定亦存在错误，原审法院认为邝玉明、向永强之间的内部协议约定原则上对程雷、谭蔚峰不发生效力，但却判决邝玉明、向永强共同返还转让款，存在前后逻辑矛盾，并且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事实上，在本案原审庭审中，程雷、谭蔚峰均认可了邝玉明、向永强之间的内部协议的效力，而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亦确认该内部协议的效力并对此不持有异议，由此可以确认，涉案项目的全部当事人均知悉并且同意邝玉明与向永强之间的代持法律关系，故邝玉明无需承担因涉案项目产生的返还款项责任及有关的其他项目义务。原审法院在前述客观事实情况下，径行认定邝玉明、向永强承担共同返还款项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五、退一步来说，即便《股权转让协议》《确认书》需要解除，原审法院亦并未查明涉案项目期间的相应亏损债务等情况，程雷不承担任何项目亏损而收回投资款的判决结果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从涉案项目的历史发展出发，谭蔚峰自2013年10月开始包销涉案的项目房屋，2014年3月份开始各方约定将包销模式为合作模式，2014年6月各方签署《确认书》变更局部细节条款。在前述项目的发展过程中，项目经营本身存在亏损的情况，假设《股权转让协议》《确认书》需要解除，那么在《股权转让协议》《确认书》解除时间点以前，承接谭蔚峰权利的程雷仍身处项目的合作经营方之中，其应当依法按照股权合作比例承担项目的亏损。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认为，原审法院在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确认书》需要解除，但却在未查明项目整体亏损情况的前提下，径行判决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退还项目投入款项，而程雷无需按股权比例承担亏损，明显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程雷辩称，一、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存在违约。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未将900万元款项用于归还债务，与录音内容印证。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违反《确认书》的约定、违反还款约定及违反办理全权委托公证的约定，其拒绝继续出售商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绝办理已售出商铺的过户登记手续，拒绝按约定标准交付已售出的商铺，拒绝按约定对商铺进行经营管理，均构成违约。
二、本案应当确认解除合同。（一）由于转让数额无法确定，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无法处分项目商铺，《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已经合意解除，没有达成变更股权转让数额的合意，谭蔚峰已不再负担项目成本。关于回收的款项计算利息，谭蔚峰有权优先回收款项，其设置独立的收款账户，且谭蔚峰已不再负责销售。（二）由于《确认书》不能继续履行，诉讼请求无法具体化，受抵押及查封限制，履行费用过高，资金占用成本增加，房价下跌，其他诉讼造成了新的债务。故应当解除《确认书》。（三）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拒绝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仍未履行，故违反从给付义务。（四）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经营情况严重恶化且丧失商业信誉，应解除合同。综上所述，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程雷及谭蔚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确认书》的根本目的落空，且《股权转让协议》及《确认书》均无法履行。故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谭蔚峰述称，与程雷的意见一致。
程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程雷与莫逆、邝玉明、刘建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2.解除程雷与莫逆、邝玉明、刘建华之间的《确认书》；3.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返还人民币9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自2014年3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莫逆、邝玉明、刘建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3日，莫逆（甲方）、谭蔚峰（乙方）与广州市罡华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向永强，丙方）签订了《远景路美景苑B栋二层包销合同》，内容为：甲方已经付款向丙方购买了远景路41号美景苑B幢二层商铺，并决定委托乙方对该商铺进行包销。本次包销总价为5600万元，该包销总价为甲方净收入，全部销售过户产生的业主税费均由乙方承担。物业销售总收入在扣除上述包销价款以后，其余所有款项均为乙方收入，归乙方所有。本合同的定金为500万元，乙方应当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甲方的指定账户支付该笔款项等等。
2014年3月2日，莫逆（转让方，甲方）、邝玉明（转让方，乙方）、刘建华（转让方，丙方）与谭蔚峰（受让方，丁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位于广州市远景路美景苑B幢二层商铺分割、销售项目于2013年8月由甲、乙、丙三方共同合资经营。在本项目中甲方占45%股权，乙方占有35%股权，丙方占有20%股权。现甲方愿意将其占本项目10%的股权转让给丁方，乙方愿意将其占有本项目5%股权转让给丁方，丙方愿意将其占有本项目5%股权转让给丁方，丁方愿意受让总占本项目的20%股权。甲方将其占本项目10%的股权作价450万元转让给丁方，乙方将其占本项目5%的股权作价225万元转让给丁方，丙方将其占本项目5%的股权作价225万元转让给丁方，丁方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合共为900万元，丁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其余第二期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在2014年3月10日前支付完毕。甲、乙、丙三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丁方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保证股权不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甲、乙、丙三方应当承担由此引起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本协议书生效后，乙方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合营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在丁方足额支付本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且本股权转让合同真实生效之日起，原丁方与甲方签订的《包销合同》予以解除。丁方因该《包销合同》支付给甲、乙、丙三方的合同定金500万元视为本项目向丁方的无息借款。由本项目依据本合同的约定按期返还给丁方。丁方入股以后，本项目的全部销售收入仍由乙方监控，全部销售收入在提留30%作为本项目日后经营运作的流动资金外，其余70%的销售收入优先返还丁方的500万元借款。在丁方足额收回500万元借款后，本项目的全部销售收入先提留30%作为项目储备资金，销售收入的30%由甲、乙、丙、丁四方按股权比例回收投入，销售收入40%用于返还丁方装修本项目售楼部的装修款及已销售部分的股权比例返还款。甲、乙、丙、丁四方共同确认，本项目售楼部的装修款为160万元。如丁方入股后，本项目没有产生销售收入的，甲、乙、丙三方暂无需返还丁方的500万元借款。在丁方足额回收本项目售楼部装修款及已销售部分的股权比例返还款后，本项目的全部销售收入由甲、乙、丙、丁在提留30%作本项目储备资金后，其余70%由甲、乙、丙、丁四方按股权比例回收投入等等。协议最后落款处部分手写并有莫逆、邝玉明及刘建华签名确认“甲、乙、丙三方保证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本项目已发生的全部成本不超过人民币肆仟伍佰万元”。同日，向永强出具《担保承诺》，内容为：“本人对莫逆、刘建华、邝玉明等三人向谭蔚峰履行2014年3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应归还的①500万元无息借款；②160万元售楼部装修款；③己销售部分按谭蔚峰股权比例收入约260万元共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因莫逆的非法债务导致无法履行的，不在本人的担保范围之内。”
谭蔚峰已依约向莫逆、刘建华、邝玉明支付上述转让款，共计900万元。
2014年6月27日，程雷、谭蔚峰及莫逆、刘建华、邝玉明签署《确认书》，内容为：“因云潮汇项目存在抵押，各方暂时无法按原方案执行，现承诺人莫逆、刘建华、邝玉明、谭蔚峰作出以下确认：一、四方一致确认，在云潮汇项目产生销售收入的前提下，优先偿还商铺抵押所欠债务（本金不得超过壹仟万）。二、当上述本息还清后，云潮汇项目产生的销售收入由谭蔚峰按照每笔销售收入60%的比例优先收回投资款壹仟贰佰万元，销售收入的40%划入邝玉明账户作为公司日常运作资金。销售过程中应指定程雷的账户作为楼款收款账户，但应由邝玉明掌握u盾。三、莫逆应在七月一日前办妥上述物业的全权委托公证（包括签署合同及收款、交税、抵押等事项）给受委托人程雷及程雷指定的人，由程雷持有公证委托书，直至谭蔚峰收齐上述款项为止；如承诺人不能在收到每一笔销售款项三个工作日内按上一条承诺执行（现场出纳或财务之一由谭蔚峰派人担任），则谭蔚峰有权要求程雷配合处置上述物业。四、在谭蔚峰足额回收壹仟贰佰万元后，云潮汇项目的收款账户交回给邝玉明监控。剩余款项各方投资款暂定按投资比例回收，具体回收方式另行协商解决。五、谭蔚峰回收壹仟贰佰万元的利息标准问题由各方另行商议。”
2015年12月8日，程雷、莫逆、向永强、邝玉明及谭蔚峰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内容为：“现各方一致同意：谭蔚峰将《远景路美景苑B栋二层包销合同》《股权转让协议》《担保承诺》《确认书》中的实体权利义务及诉讼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程雷，担保人的原担保范围不变。”
现程雷认为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未依约将涉案商铺的销售收入优先偿还商铺抵押债务，销售的商铺无法过户及没有办理全权委托公证，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确认书》，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损失，诉至原审法院。
诉讼中，程雷为证实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存在上述违约行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1、银行明细，拟证实《确认书》签订后，邝玉明账户的收支明细，但无法区分各款项性质。2、云潮汇项目白云区远景路41号280、277、299、2108、2109、2120、2138、2133、243、254、255、257、260、262号铺《商铺买卖合同》十四份，显示上述商铺价款总金额为4827033元，收款账户均为莫逆账户，拟证实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对《确认书》签订后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严重违约。3、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显示：①白云区远景路41号201-210、212-231、238、239、241-254、257-265、269-273、276、277、281、282、285-290、294-296、298、299、2100、2103-2134、2137、2138铺存在抵押登记，抵押权人陈鼎峰，抵押登记时间在2014年10月24日及27日；②白云区远景路41号233铺在2014年4月10日涂销抵押，白云区远景路41号291铺在2013年11月26日涂销抵押；③白云区远景路41号292、2136、2145铺不存在抵押登记；④白云区远景路41号267铺在2013年11月29日涂销抵押并在2014年9月3日再抵押，白云区远景路41号268铺在2013年12月4日涂销抵押并在2014年5月28日再抵押，白云区远景路41号283铺在2013年12月4日涂销抵押并在2014年5月28日再抵押，白云区远景路41号293铺在2013年11月26日涂销抵押并在2014年9月3日再抵押，白云区远景路41号297铺在2013年11月26日涂销抵押并在2014年5月28日再抵押，抵押权人谢琴；⑤白云区远景路41号2139、2140、2141、2142、2144铺存在抵押登记，抵押权人谢琴，抵押登记时间在2014年10月27日；⑥白云区远景路41号2135、2143铺存在抵押登记，抵押权人陈奕杏，抵押登记时间在2014年12月11日；上述商铺登记产权人为莫逆；拟证实涉案商铺仍存在抵押。4、会议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拟证实涉案900万元股权转让款依照约定应当用于清偿商铺抵押权人的债务，涂销物业抵押，但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并没有将款项用于偿还抵押权人，也没有涂销抵押登记，违反了确认书的约定，导致股权转让协议及确认书均无法继续履行。经原审庭审质证，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对证据1有异议，不确认该账号是邝玉明的账号，也不确认该账户的收入是销售款；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除了白云区远景路41号254、2120铺已经销售过户并办理房产证外，至今其余商铺信息与程雷提交的查册表情况基本一致，但商铺的销售款也不足以偿还欠款；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谭蔚峰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莫逆、刘建华、邝玉明主张其仍在积极推动云潮汇合作项目的销售经营，已将合作项目新情况告知程雷，出售的部分商铺可以办理产权证，涉案确认书可以继续履行；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10月29日莫逆与南京富智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商铺招商及销售代理合同》、广东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广州市云潮汇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云联商务大系统企业、商家联盟合作协议》、向程雷邮寄资料的快递单、白云区远景路41号254、2120铺产权证复印件及2135铺交易纳税申报表。经原审庭审质证，程雷、谭蔚峰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商铺存在抵押再签订上述两份合同也没有意义。
另查，邝玉明和向永强向原审法院提交双方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拟证明邝玉明代向永强持有广州市云潮汇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股份的事实。
原审庭审中，程雷及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均确认涉案商铺至今销售总金额不到1000万元。但程雷表示销售收入没有优先偿还商铺抵押债务。莫逆、刘建华、邝玉明确认收到程雷支付的900万元转让款后，该款项没有用于偿还抵押权人，而是由其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比例、金额自行分配，涉案商铺销售收入是进入莫逆的账户，且销售收入有用于偿还抵押债务，但没有证据证实，至今无法明确销售总金额及偿还债务情况，其可以提供销售收入及款项后续处理情况的资料，但是认为该举证责任在于程雷。
另，原审庭审后，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提交书面说明表示在2017年3月19日，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与债权人初步核对涉案物业所欠债务的还款数额，各方对具体的己还款数额及剩余债权数额仍然存在部分争议，但债权人基本确认了自2014年6月27日开始至今，莫逆名下卡号为62×××96的中信银行账户支付给物业抵押借款债权人的还款合计数额为人民币2311000元，提交莫逆的银行明细予以佐证，并表示没有销售的财务账册、财务报表等资料。程雷、谭蔚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包销合同、股权转让协议、担保承诺、确认书、权利义务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商铺买卖合同、查册表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谭蔚峰与莫逆、刘建华、邝玉明就销售远景路41号美景苑B幢二层商铺项目先后签订了《远景路美景苑B栋二层包销合同》《股权转让协议》及《确认书》，上述协议系各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各方均应恪守履行。程雷通过《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取得了谭蔚峰在涉案项目中的权利，同时亦应遵循谭蔚峰签订的上述协议，履行《确认书》中确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首先，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商铺销售收入进入莫逆账户，由邝玉明负责监管，并约定了涉案商铺资金分配，之后，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确认书》对涉案商铺的销售收入分配条款予以变更，故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变更后的条款履行合同义务。根据《确认书》约定，涉案商铺的销售收入应优先偿还商铺抵押所欠债务，而涉案商铺登记的产权人是莫逆，且莫逆、刘建华、邝玉明均确认涉案商铺的销售收入是进入莫逆账户，故莫逆负有及时将收到的商铺销售款用于优先偿还商铺抵押债务并涂销抵押的义务。现程雷提交证据证实《确认书》签订后，莫逆与案外人签订十四份商铺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销售金额总计4827033元，但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显示已销售的上述商铺仍登记在莫逆名下，亦并未涂销抵押。而莫逆、刘建华、邝玉明对于实际收到的销售款总金额及优先还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三人均表示销售收入没有证据，可以提交销售收入及款项后续处理情况的资料，但在原审庭审后提交的莫逆银行账户明细并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收到的销售款金额及优先还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确认书》约定莫逆应在7月1日前办妥商铺的全权委托公证（包括签署合同及收款、交税、抵押等事项）给程雷及程雷指定的人，但至本案纠纷发生时，莫逆并未办理相关公证手续，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及提交证据证实。综上，从《股权转让协议》及《确认书》的内容而言，程雷的合同目的是合作经营涉案商铺项目，通过涉案商铺产生的销售收入收回投资款并获得收益。莫逆、刘建华、邝玉明未按《确认书》约定的条款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致使程雷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程雷以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确认书》并退还转让款9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莫逆、刘建华、邝玉明向谭蔚峰转让的份额及金额，故转让款应由莫逆、刘建华、邝玉明按协议确定的比例退还，程雷要求莫逆、刘建华、邝玉明共同返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莫逆应向程雷返还转让款450万元，刘建华应向程雷返还转让款225万元，邝玉明应向程雷返还转让款225万元。至于向永强是否需要承担返还款项责任的问题。邝玉明与向永强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向永强以邝玉明名义隐名出资设立广州市云潮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期间权益、负债及责任由向永强承担，该协议是邝玉明、向永强之间的内部协议，内部协议约定原则上对程雷不发生对抗效力，但邝玉明、向永强均表示涉案项目在邝玉明名下所产生的相应债务及责任由向永强负担，故程雷主张由邝玉明、向永强共同返还转让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程雷主张的利息问题，虽无合同约定，但莫逆、刘建华、邝玉明收取转让款后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实际占用程雷的资金，故利息应从程雷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为宜。程雷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谭蔚峰与莫逆、邝玉明、刘建华于2014年3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的《确认书》予以解除。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莫逆退还程雷转让款45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45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邝玉明、向永强退还程雷转让款22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225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刘建华退还程雷转让款22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225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五、驳回程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97元（程雷已交纳），由莫逆负担41048.50元，由邝玉明、向永强负担20524.25元，由刘建华负担20524.25元。莫逆、邝玉明、向永强、刘建华各自负担部分，于民事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穗仲案字第241号《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证明在《确认书》签署后，项目的销售收入确实用于优先偿还以及处理项目商铺的抵押债务，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违约。证据二，（2017）粤01民终1103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项目新增的14间商铺出售过程中，必然产生一定的委托费用，故部分购铺收入必然需用于相应支出。证据三，最新统计的《2014年6月至2017年9月的每月报表》，证明《确认书》签署后的项目销售收入使用情况。证据四，《邝玉明民生银行账户记录》，证明在《确认书》签署后，项目的销售收入使用情况。证据五，《涉案项目程雷所主张的14间商铺的收款情况》，证明程雷所主张的14间商铺的收款情况。证据六，《广州市云潮汇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公账银行记录》、广州市云潮汇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部分员工社保查册，证明涉案项目的经营管理公司的有关财务记录，涉案项目存在员工工资、社保等合理支出。证据七，合富置业代理合同、民事调解书、法院执行结案证明，证明涉案项目存在支付合富置业代理费用的合理支出。（主要包括2014年12月16日支付的6万元合富佣金以及2015年1月28日支付白云法院的合富置业执行款）。证据八，部分购铺业主的《补偿协议》《补充协议》《解除合同协议》《购铺协议》《委托经营合同》，证明涉案项目存在需支付部分购铺人的补偿款、固定收益、租金、退款、违约金的合理支出。二审提交的证据：一是莫逆中信银行的账户以及说明，证明涉案销售款的进账账户以及销售款的去向。二是还款情况统计表，证明抵押债务的还款情况。其余为原审庭后提交的证据。
程雷质证认为，证据一、二，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但不能证明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所陈述的内容。证据三，不确认真实性。证据四，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证据五，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六，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证据七、八，确认真实性、合法性，证明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把款项挪作他用，且与《确认书》约定的用途不一样。
谭蔚峰质证认为，其同意程雷的意见，补充如下:关于证据一，仲裁裁决书认定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向陈乐媚转账的231100元，并非全部均是归还与本案有关的借款。在该证据的第三十四页倒数第一段、第二段，明确说明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所称的231100元，其中因仅有985000元是用于归还该笔借款，而非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所说的归还本案有关的全部借款，更不能证明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履行《确认书》的约定优先返还借款，反而证明了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违反双方的约定，挪用了近300万元，显然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有明显的违约行为。另外，该份仲裁裁决的第六点提及抵押权人对涉案项目抵押商铺在折价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且该案的申请人现已向法院申请执行该裁决，涉案项目的项目必然会陷于被查封、拍卖的境地，涉案合同亦无法继续履行。证据二，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新增销售的14间商铺，根据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的证据五，新增销售收入为4545033元，结合证据一、二得出结论，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违反了《确认书》的约定未将款项用于优先偿还抵押债款，而是将新增的收入挪用于偿还其他债款。这点在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提交的证据一仲裁裁决书中第三十四、三十五页有说明，其中231100元有大部分是莫逆用于归还其他债款。证据二、证据七，均显示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因拖欠居间代理费用涉诉且金额巨大，可见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的商业信誉已严重受损，涉案项目在房地产业内声誉低，无法找到新的代理中介方，且涉案项目的其他房产销售难以推进，故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证据七，合同约定的日期为2013年9月21日至2013年10月30日，由此可见，与该份销售代理合同有关的费用是因为云朝汇在与程雷签订确认书前所付的债务，而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将该笔债务用新增的销售收入偿还，明显违反了确认书的约定。证据八，莫逆的行为未征得程雷同意，故与本案无关，另结合证据一、其中提及涉案项目存在大量抵押，可知涉案项目的销售根本无法继续推进，无法出售，涉案合同也无法继续履行。
关于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二审提交的证据，经审查以上证据既不是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又不是在原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经二审法院准许并调取的证据，而且该证据对案件事实没有实质性影响，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诉讼中，程雷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保全邝玉明名下价值225万元的财产，并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本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粤01民终2128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冻结邝玉明价值人民币225万元的财产。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但是双方并未为此成立相对应的公司，不涉及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转让，其实质为就销售远景路41号美景苑B幢二层商铺项目进行合伙，故应按合伙的有关规定进行审理。程雷主张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根本违约以及合同无法履行，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和《确认书》，并且主张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退还股权转让款900万元。综合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的上诉及程雷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以及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是否应当向程雷退还股权转让款900万元。
第一，从合同约定看，《股权转让协议》开宗明义，讼争项目由莫逆、邝玉明、刘建华三方共同合资经营。在本项目中，甲方（莫逆）占45%的股权，乙方（邝玉明）占35%的股权，丙方（刘建华）占20%的股权。现甲方愿将其占本项目10%的股权转让给丁方（谭蔚峰），乙方愿将其占本项目5%的股权转让给丁方（谭蔚峰），丙方愿将其占本项目5%的股权转让给丁方（谭蔚峰），因此，合同订立目的是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将其占讼争项目的部分股权让渡给谭蔚峰。审查莫逆、邝玉明、刘建华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谭蔚峰及其后受让权利义务的程雷是否实现其合同目的，应围绕这一目的进行审查。《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分别将其所占项目的10%、5%、5%分别作价450万元、225万元、225万元合共900万元转让给谭蔚峰。第二条约定，莫逆、邝玉明、刘建华三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谭蔚峰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保证股权不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指案外其他权利人）追索，否则莫逆、邝玉明、刘建华三方应当承担由此引起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从以上合同约定看，本案谭蔚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获取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合共20%的股权，其对价是向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分别支付股权转让款，合共900万元。而谭蔚峰及其权利义务受让人程雷已经实现了这一目的，获得20%的股权并实际参与到合伙项目中，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在此不存在违约行为。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在此负有的义务是对其转让的股权的瑕疵担保义务，保证谭蔚峰及其权利义务受让人程雷对转让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已保证股权没有设定质押，保证股权不被查封，并免遭他人追索，现双方已就此履行完毕，莫逆、邝玉明、刘建华的股权并没有瑕疵，其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据此有权获取约定的900万元股权转让款。谭蔚峰无权请求返还900万元股权转让款，而程雷承继谭蔚峰的权利，其亦无权请求返还股权转让款。
第二，程雷认为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存在如下违约行为，据此要求解除合同：莫逆、邝玉明、刘建华私分9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将之用于归还外债；莫逆、邝玉明、刘建华没有把售楼的收入用于还债；其拖欠中介的费用后，没有继续销售商铺；对已经出售的商铺没有进行过户；商铺已经出售但也没有交付；莫逆、邝玉明、刘建华成立云朝汇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但实际上没有按照约定进行经营，将董事、监事换成了其他人；没有依约办理“全权公证委托”给程雷，违反合同约定；项目设定抵押等等。
对于程雷所述的莫逆、邝玉明、刘建华的以上违约行为，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既然900万元是股权转让的对价，则该款项归转让方即莫逆、邝玉明、刘建华所有及支配是应有之义。况且，合同并未约定900万元只能用于偿还外债，故程雷认为莫逆、邝玉明、刘建华私分900万元、未将900万元用于清偿外债构成违约缺乏合同依据，程雷以此认为莫逆、邝玉明、刘建华构成根本违约理由不成立。
其次，关于程雷认为莫逆、邝玉明、刘建华拖欠外债，讼争项目设定抵押，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的约定，现全部涉案商铺皆被查封，涉案商铺不可能销售，协议无法进一步履行，程雷无法从项目获益，故程雷可以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莫逆、邝玉明、刘建华须保证拟转让给程雷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股权没有设定质押，保证股权不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指案外其他权利人）追索，程雷没有证据证明莫逆、邝玉明、刘建华转让之股权违背以上承诺，程雷所主张的商铺设定抵押及被查封与股权的权利瑕疵是不同的概念，莫逆、邝玉明、刘建华是保证股权不设质押、不被查封，并未承诺相关商铺不设抵押或者不被查封。况且，程雷的权利来源于谭蔚峰，程雷的权利不可能优于其权利转让人，而谭蔚峰作为相关商铺的包销方，其也不可能不知道商铺设定了抵押，其对商铺的权属状况应当知晓。故程雷/谭蔚峰不能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
再次，如前所述，《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转让合伙项目的股权，这一目的，程雷/谭蔚峰已经实现，程雷无权以莫逆、邝玉明、刘建华根本违约导致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股权转让款。程雷所主张的莫逆、邝玉明、刘建华的违约行为主要涉及《股权转让协议》第三点以及由第三点衍生而来的《确认书》条款。审查《股权转让协议》第三点“本项目资金分配和经营管理约定”主要是关于谭蔚峰及其权利义务受让人程雷加入合伙项目后，双方对合伙资金、销售收入如何使用及对合伙项目如何经营管理的约定。《确认书》也主要是涉及以上内容。程雷/谭蔚峰认为莫逆、邝玉明、刘建华违反以上约定导致其无法获利故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对此，本院认为，共担风险、共享利润是合伙的本质，程雷/谭蔚峰加入合伙项目，应当共担风险、共享利润，保证获利不是莫逆、邝玉明、刘建华的合同义务，程雷/谭蔚峰未实现获利的目的不构成合同法上的“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但是莫逆、邝玉明、刘建华的行为确实侵害了程雷/谭蔚峰对合伙项目的经营管理权，导致程雷/谭蔚峰无法依照约定的方式管理合伙项目，程雷以合同无法履行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可视为双方已陷入僵局，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无法持续，从这个角度，程雷请求解除合同理由成立。
最后，鉴于程雷/谭蔚峰已经实现入股合伙项目的目的，程雷不得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900万元。在本案中，合同是否解除与退还股权转让款没有关联性，股权转让款是转让方转让股权获取的对价，归转让方所有，并不是合伙项目的资产，而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因陷入僵局而解除，合伙项目是否资不抵债，股东是否获利，程雷可从合伙项目获得多少盈余与股权转让款没有必然联系，程雷/谭蔚峰入股之后，双方经营管理合伙项目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以自行清算、清理，程雷未在本案中主张，本案不予审理，其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的上诉理由有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部分欠妥，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5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545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程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2097元，由上诉人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程雷负担770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莫逆、邝玉明、刘建华、向永强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程雷负担820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李向桂诉彭自东离婚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8-06-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