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衡中法民三初字第99号
原告(申请人)曹雅群。
原告(申请人)朱祖国。
原告(申请人)张寿清。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魏永柏，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被申请人)文菁华。
委托代理人张凯，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玉琴，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被申请人)高万峰。
委托代理人李平，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雅群、朱祖国、张寿清诉被告文菁华、高万峰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2015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魏永柏、被告文菁华的委托代理人张凯、黄玉琴、被告高万峰的委托代理人李平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诉称：根据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锦民一破字第00015-3《民事裁定书》批准的《金城股份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2012年10月26日原告及被告高万峰共同签署了《关于共同参与金城股份股份有限公司重整的一致行动协议》（以下简称《一致行动协议》）。《一致行动协议》第三条第7款约定：根据朱祖国向金城股份做出的承诺，朱祖国、曹雅群、张寿清和高万峰自重整计划获得锦州中院批准之日起12个月内提出重大资产重组方案，将其合法拥有的矿产行业优质资产或金城股份股东大会认可的其他优质资产，经证劵监督机关许可后注入公司，进一步增强和提高金城股份的持续经营及盈利能力。拟注入的资产，其评估值不低于人民币15亿且至少包括甲方持有的恒鑫矿业公司全部股权，并同时符合证券监管机关关于重大资产重组的其他条件及要求；第三条第9款约定：曹雅群、张寿清和高万峰承诺，其受让的股票自受让之日起12个月内不通过任何方式向第三方转让，包括但不限于在该股票之上设置质押担保等任何权利负担。如果朱祖国未能完成前述第7条承诺（即重大资产承诺），则继续延长其受让股票的锁定期安排，直至曹雅群、朱祖国、张寿清和高万峰提出的重大资产重组方案实施完毕。协议签订后，朱祖国将恒鑫矿业公司10%的股权赠与金城股份，原告曹雅群、张寿清和被告高万峰合计出资1.33亿元有条件受让金城股份股票，其中被告高万峰取得4003.607万股，原告张寿清取得1103.607万股股票，曹雅群取得1571.476万股。后因高万峰将922.6625万股票转让给曹雅群。截止本起诉书递交之日，高万峰、曹雅群、张寿清分别持有金城股份3080.2254万股、2494.1385万股、1103.607万股限售流通股股票。但原、被告及第三人至今未完成对金城股份的重大资产重组，有条件取得的让渡股票不能转让或设置权利负担。2015年4月，金城股份披露了《金城股份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股东股份司法冻结进展及复牌的公告》。原告据此获悉：高万峰已将其持有的金城股份30802254股限售流通股票作价134888000元抵偿给文菁华。并在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了（2014）衡中法民三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原告认为，根据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的《金城股份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及原、被告达成的《一致行动协议》，原告曹雅群、张寿清和被告高万峰持有的金城股份的股票在未对金城股份实施重大资产重组前，不得转让。高万峰擅自以股抵债的行为，使原告无法继续对金城股份进行重大资产重组，金城股份作为上市公司的持续经营能力不能得到改善和提高，原告持有的上市公司股票将无法流通。高万峰的3080.2554万股票其中有162万股是曹雅群的，是高万峰代曹雅群保管的，高万峰私自将曹雅群的股份转让给第三人是无效的。高万峰与文菁华恶意串通，欺骗法院达成《民事调解书》，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也侵害了上市公司及其广大中小股东的利益。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之规，其行为无效。请求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衡中法民三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
被告文菁华答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原告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解释第三百零三条明确规定“案外人对人民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申请再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在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衡中法民三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进入执行程序后，原告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通过组织异议人、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进行听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衡中法执行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原告的异议申请，故原告只能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条件。二、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缺少立案的必要证据。解释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在审查原告方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时还需要被告的书面意见，被告于2015年7月14日签收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因此，在缺少被告方的书面意见的情况下，原告方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也是不符合起诉条件的。三、（2014）衡中法民三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是文菁华、高万峰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该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高万峰所持金城股份的限售流通股，只是限制在证券市场(二级市场)平台上进行交易，依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上市公司的限售流通股(即非流通股)是可以通过协议转让的，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对本案涉及的股权也不存在实体权利。四、本案所涉及的股票均可转让且实际存在转让的情形，本案依法执行调解书并无障碍。民事调解书已经过了高万峰承诺的不得转让期限，股票过户并不改变本案所涉及限制流通股的性质，因此股票过户行为没有违反《一致行动协议书》。根据锦州市中院(2012)锦民一破安第00015-6号《民事裁定书》已经确认《金城造纸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且2012年11月27日金城造纸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在巨潮资讯网(中国证监会指定信息披露网站)发布《金城造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重整计划执行完毕的公告》，高万峰的股权转让、抵偿都不应再受该重整计划影响。综上，文菁华基于合法有效调解书申请将高万峰所持股权过户以抵偿借款，与原告方所主张的重组计划没有关联，也不存在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请求驳回原告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
被告高万峰口头答辩称，原告提出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如果原告对（2014）衡中法民三初字第167号案件有异议应该是申请再审而不是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2日，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锦民一破字第0001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城造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股份)重整一案。2012年10月26日，三原告及被告高万峰共同签署了《关于共同参与金城股份股份有限公司重整的一致行动协议》（以下简称《一致行动协议》）。2012年10月26日，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锦民一破字第00015-5号《民事裁定书》审查认为，按照重整计划，朱祖国及其一致行动人将作为整体共同受让金城股份股东让渡的股票，朱祖国及其一致行动人之间如何分配让渡股票，依其签署的相关协议确定，且朱祖国及其一致行动人重整计划应向金城股份赠予的股权已办理完毕过户登记手续，应向金城股份提供的资金已全额支付至管理人指定的银行账户，故而裁定，高万峰取得40028879股，曹雅群取得39983999股流通股，44880股限售流通股，张寿清取得2711644股流通股，15840股限售流通股限通票告.607份。押担保等任何权利负担。如果朱祖国未能完成前述。朱祖国及其一致行动人根据重整计划受让的让渡股票，目前仍在锁定。2014年11月19日，本院受理了原告文菁华诉被告高万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文菁华请求判令被告高万峰偿还借款4000万元、利息402元、违约金220万元。在开庭之前，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被告高万峰承认至2014年12月22日止尚欠原告文菁华借款本息人民币共计134888000元；二、因无现金支付上述款项，被告高万峰同意将其持有的国内A股上市公司金城造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简称：金城股份；股票代码：**********限售流通股过户至原告文菁华名下，鉴于该股票为限售流通股，原被告同意按照每股4.38元价格冲抵借款本息134888000元；三、被告高万峰必须在签订民事调解书后七日内将上述第二项之股票过户到原告文菁华的名下；四、本案诉讼费3581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63120元，由被告高万峰负担。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制作令，程中院复函同意寻找其他优质资产注入瓮本院本辽要本（2014）衡中法民三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协议的法律效力。在执行该份民事调解书过程中，原告曹雅群、张寿清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本院于2015年5月14日立案受理执行异议申请，于2015年7月7日以(2015)衡中法执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曹雅群、张寿清的异议申请。曹雅群、张寿清收到执行裁定书后，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裁定驳回其复议申请。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对人民法院驳回其异议的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明确规定了此种情况下，案外人享有申请再审的权利。如果该案外人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条件时，案外人是选择第三人撤销之诉程序还是再审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三条的规定，按照启动程序的先后，当事人只能选择一种相应的救济程序，不能同时启动两种程序。在本院(2014)衡中法民三初字第167号民事调解书进入执行程序后，原告曹雅群、张寿清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本院于2015年5月14日立案受理该案，已先行启动执行异议程序，对驳回执行异议裁定不服的，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救济。虽然原告朱祖国在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程序中未参与，但朱祖国与原告曹雅群、张寿清共同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事由与曹雅群、张寿清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的事由一致，均是根据《一致行动协议》约定，主张民事调解书内容违法，即原告朱祖国在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张可以在曹雅群、张寿清执行异议程序之后仍不服可以申请再审的程序中一并解决。故本院受理原告朱祖国、曹雅群、张寿清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十二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本条、第三百零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曹雅群、朱祖国、张寿清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
已收案件受理费150000元予以退还原告曹雅群、朱祖国、张寿清。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芳仪
审 判 员 龙 娟
人民陪审员 王艳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宋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