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越刑初字第1453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其，系浙江赢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4年4月25日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元长、陈珊珊，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4）2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其犯行贿罪、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妨害作证罪，于2014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星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其及其辩护人胡元长到庭参加了诉讼。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分别于2015年1月26日、同年5月26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并于同年2月26日、同年6月26日决定恢复审理。本案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审限延长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行贿
2012年年初，被告人金其欲以虚假外资企业、虚假高新技术项目的名义，向绍兴市袍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申请工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建造部分厂房用于非法转让获利。被告人金其为谋取上述不正当利益，以合伙经营的名义，向袍江管委会原副主任陈国良、国际投资合作局原局长朱海红（均已起诉）赠送由其实际控制的绍兴市宝力得电子有限公司、绍兴市得格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合计价值人民币45万元。其中，陈国良以其亲戚余某的名义分得价值人民币30万元的股权，朱海红以其亲戚陈某甲的名义分得价值人民币15万元的股权。
另，2012年初的一天，被告人金其为谋取上述不正当利益，在朱海红的办公室内送予朱黄金50克。
二、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
被告人金其为达到倒卖土地获利的目的，以成立虚假外资企业、虚构高新、环保鼓励类项目等方式，向袍江管委会申请工业土地使用权，在顺利取得土地后，金其并未按要求进行实际开发、生产、经营，而是在该土地上新建厂房后即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将土地及厂房出售获利，非法获利达人民币1328.0177万元，并骗取袍江管委会实到外资奖励人民币13.1118万元。
三、妨害作证
浙江蓝色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鲁卫荣（另案处理）。2010年12月27日，蓝色公司将该公司的研发车间、生产车间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项目挂靠在浙江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厂房建设、材料购买均由蓝色公司自行完成。2012年年底，鲁卫荣因债务等原因，希望通过恒业公司起诉蓝色公司要求支付厂房建造工程款的手段，先行转移自己的资产，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后鲁卫荣找到被告人金其并告知上述情况，希望被告人金其出面与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刚（另案处理）取得联系，商谈该工程款优先受偿的诉讼事由。被告人金其在明知蓝色公司与恒业公司并不存在工程款结算的前提下，仍积极联系钱刚。2013年初，被告人金其与鲁卫荣、钱刚、周伟民（另案处理）在柯桥区福全镇一农庄商讨该虚假诉讼的相关事宜，并确定由恒业公司准备相关诉讼材料，被告人金其及鲁卫荣进行配合。后周伟民伪造了两份蓝色机械科技厂房工程补充协议，将上述工程的造价定为1380.9266万元，违约金150万元，附属厂外工程造价264.43万元，并通过被告人金其加盖蓝色公司印章。在上述材料准备完成后，钱刚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要求蓝色公司支付工程款1595.9959万元、违约金150万元，并对诉争工程享有债权优先受偿权和留置权的虚假民事诉讼。2013年3月26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并于2013年5月9日作出要求蓝色公司支付恒业公司工程款及违约金共计1598.6159万元，同时恒业公司在上述钱款范围内对其承建的所涉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有优先受偿权的错误调解。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又伙同他人指使公民作伪证，扰乱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应当分别以行贿罪、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妨害作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金其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金其在实施部分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犯罪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未遂；被告人金其到案后主动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妨害作证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金其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未退赃，可酌情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三百零七条、及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金其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不持异议。
辩护人对起诉指控被告人金其犯行贿罪、妨害作证罪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金其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具体辩护意见如下：一、关于行贿罪。1、被告人金其行贿所谋取的不正当利益实际没有实现，故情节较为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2、被告人金其在被查处前主动退还了股权，具有积极主动的悔罪表现，主观恶性较弱。二、关于妨害作证罪。被告人金其到案后主动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妨害作证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依法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2、被告人金其没有谋取任何利益，虽有牵线搭桥的行为，但没有具体参与诉讼行为，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极小；3、从民事法律角度考虑，鲁卫荣投资了工程款自己施工，实际应当获得建筑物优先受偿权，但考虑其不具有施工资质及身份敏感，故借用了恒业公司建筑资质起诉主张优先受偿权，属于一种债的代为主张，并不一定构成虚假民事诉讼。三、关于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1、公诉机关并无证据证明被告人金其违反了土地管理法规规定，法律并未规定土地厂房必须待地方项目投资到位后方可转让，亦未规定在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并开发投资达25%以上后仍不得转让土地；2、被告人金其转让土地厂房时，都依法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且均根据有关部门的要求办理了登记变更及审批手续；3、被告人金其在转让土地厂房时，均已建造厂房完成，符合了土地出让金付清、已领取《国用土地使用证》、完成投资总额25%以上的条件，依据土地管理法规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可以转让土地使用权；4、企业在转让后仍履行了落户协议，被告人金其的行为只是袍江开发区建设初期招商引资期间出现的一种中介行为。同时，对于事实部分认为：1、绍兴天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人民币378万元价格获得的土地面积为10951平方米（折16.4265亩），其他有近2亩的是带征土地，并不属于金其转让土地厂房的范畴；2、2012年后，被告人金其虽以绍兴金絮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宝力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绍兴市得格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提出了土地使用权申请，但是自己主动申请撤回了土地申请，而并非是袍江管委会所制止；3、公诉机关提交的评估报告书，没有调取施工资料进行具体评估建筑成本，没有对厂房已有的装饰装潢进行评估，也没有考虑财务成本、建筑的利润情况，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即使作为定案依据，在认定被告人金其的获利数额时也应考虑建筑物本身的溢价获利，该获利是被告人金其的合法所得。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金其从轻判处，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行贿
2012年初，被告人金其欲以虚假外资企业、虚假高新技术项目的名义，向绍兴市袍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以下简称“袍江管委会”）申请工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建造部分厂房用于非法转让获利。被告人金其为谋取上述不正当利益，以合伙经营的名义，向袍江管委会原副主任陈国良、国际投资合作局原局长朱海红（均已判决）赠送由其实际控制的绍兴市宝力得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力得公司”）、绍兴市得格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格公司”）的股权，合计价值人民币45万元。其中，陈国良以其亲戚余某的名义分得价值人民币30万元的股权，朱海红以其亲戚陈某甲的名义分得价值人民币15万元的股权。
另，2012年初的一天，被告人金其为谋取上述不正当利益，在朱海红的办公室内送予朱黄金50克。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宝力得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审核表、变更登记申请表、审核表、工商登记基本资料，证实：2012年5月8日宝力得公司申请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金某丙（持股55%）、余某（持股30%）、陈某甲（持股15%），变更登记表证实资本已缴足。
2、得格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审核表、变更登记申请表、审核表、工商登记基本资料，证实：2012年5月8日得格公司申请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谢某（持股55%）、余某（持股30%）、陈某甲（持股15%），变更登记表证实资本已缴足。2013年4月17日变更登记，股东金洪武（持股60%）、金某甲（持股40%）。
3、工业投资项目进区预审表、落户协议书、抄告单、申请报告及函件，证实：宝力得公司、金絮公司、得格公司三个项目于2012年5月3日通过投资项目预审会议，获得同意落户的原则性建议意见，后于2012年8月-12月先后终止落户。
4、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陈国良、陈国水是表兄弟关系。2012年上半年的时候，其按照陈国水的要求成为宝力得公司和得格公司的股东，各拥有30%的股份，但其在这两家公司都没有实际出资。后陈国水介绍金其给其认识。2013年夏天的时候，陈国水又让其把公司的股份退出来，后有一个不认识的人联系其到便民中心办理了退股手续。
5、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朱海红是其弟媳妇。2012年5月，其按照朱海红的吩咐到便民中心办理了得格公司、宝力得公司的各15%的股权受让手续，但其没有实际出资。2013年4月，金其联系其去便民中心，办理了退出得格公司股份的手续。上述股份其只是挂名，实际是给朱海红的。
6、证人的谢某证言，证实：其是金其的驾驶员。按照金其的要求担任金絮公司、得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都没有实际出资，实际控制人是金其。得格公司注册成立后不久，股东就新增了余某和陈某甲。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金絮公司没有经营过实际项目。
7、证人的金某丙的证言，证实：其是金其的表弟。2012年，其担任宝力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实际上是金其所有。其没有实际出资，按照金其的要求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增加股东陈某甲（出资7.5万元，占股15%）和余某（出资15万元，占股30%）。
8、非同案犯陈国水的供述，证实：其哥哥陈国良让其出面与金其联系一起合作土地项目，并以亲戚余某的名义非法收受金其所送价值30万元干股贿赂。
9、非同案犯陈国良的供述，证实：其伙同朱海红与金其共同商量合作土地项目，并共同收受金其给予的干股45万元，后因其离开了袍江管委会导致金其的项目迟迟不能进入土地挂摘牌程序，其和朱海红退出上述股份。
10、非同案犯朱海红的供述，证实：其伙同陈国良与金其共同商量合作土地项目，并共同收受金其给予的干股45万元，另单独收受金其给予的黄金约30-50克。
11、被告人金其对给予陈国良、朱海红干股贿赂共计人民币45万元及给予朱海红黄金50克的事实供认不讳，同时供述由于陈国良离开了袍江新区管委会，导致程序一直停留在土地挂牌环节，最后项目只能宣告失败，其与陈国良他们提出股份退出，他们表示同意，但在具体手续办理过程中出现了失误，导致陈某甲、余某在宝力得公司的股份还没有退出。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金其主动要求陈国良、朱海红退出股份的问题，根据非同案犯陈国良的供述及被告人金其的供述，可证实宝力得公司、得格公司等项目因陈国良离开了袍江新区管委会，导致项目最后宣告失败，被告人金其即使有要求陈国良等人退出股份的行为，也是出于现实情况所迫，并非完全主动悔改的表现。但鉴于股份实际并未变现，且陈国良、朱海红事后退出了部分股份，可作为被告人金其的量刑情节考虑。
二、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
被告人金其为达到倒卖土地获利的目的，以成立虚假外资企业、虚构高新、环保鼓励类项目等方式，向袍江管委会申请工业土地使用权，在顺利取得土地后，金其并未按要求进行实际开发、生产、经营，而是在该土地上新建厂房后即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将土地及厂房出售获利，非法获利达人民币1328.0177万元，并骗取袍江管委会实到外资奖励人民币13.0618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07年三四月，被告人金其为通过外资企业的名义申请土地，收购了朋友在香港注册成立的雅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宜公司”）。被告人金其在明知该公司无实际资产，也不具备投资经营内地企业的能力，所申报项目亦无法进行正常投资经营的前提下，虚构了快热式电热水器电控模块等这一高新、环保鼓励类项目，并以雅宜公司的名义向袍江管委会申请工业用地，准备在该土地上新建厂房后用于倒卖获利。2007年5月，被告人金其以雅宜公司的名义成立绍兴双合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合公司”），并于同年10月以人民币470万元的价格取得面积为15505平方米（23.2575亩）的袍江工业区4-2号地块，从中享受优惠地价，并获取袍江管委会实到外资奖励款人民币4.13万元。2009年4月，经袍江管委会同意，双合公司更名为浙江得能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能电子公司”）。被告人金其在得能电子公司厂房新建完成之后，并未按其项目申报材料及工业企业落户协议所要求，积极落实项目生产经营，而是物色买家欲将该土地倒卖给他人用于管业生产，并向袍江管委会提出变更经营范围等申请。2010年1月份，被告人金其通过将雅宜公司股权整体转让的方式，将得能电子公司土地及厂房以人民币3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毛华菊，并于2010年4月份经袍江管委会同意，将得能公司变更为浙江得能管业有限公司。
经评估，得能电子公司的房屋建筑价值人民币1885.4219万元；土地成本为人民币484.1万元；土地成本的利息费用为人民币78.3110万元。综上，被告人金其从中获利人民币552.1671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工业投资项目进区预审表、项目落户意向协议，证实：经袍江工业区国际投资合作局填报，雅宜公司投资电子产业的项目（双合公司）通过投资项目预审会议，于2007年5月8日与袍江管委会签订项目落户意向协议。
（2）雅宜公司申请成立双合公司的请示、外商投资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申请设立登记事项表、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管委会关于同意设立双合公司的批复、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存根、组织机构代码、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分（支）行出口结汇水单／收账通知、银行询证函、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证实：经雅宜公司申请，双合公司于2007年5月经袍江管委会批准为外商独资公司，且在工商注册登记。雅宜公司为双合公司缴入资本金500万美元。
（3）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落户协议，证实：2007年9月11日，双合公司与绍兴市国土资源局达成袍江工业区4-2号地块的成交协议。2007年10月29日，双合公司与绍兴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袍江工业区4-2号地块，土地用途为工业，受让土地面积为1550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人民币470万元。2007年11月8日，双合公司与袍江工业区管理委员会签订落户协议，决定新建外商独资自组式网络开发、集成及微电脑快热式电热水器控制模块的投资建设项目。
（4）项目申请报告、批复，证实：2008年1月，双合公司提交《年产10万块快热式电热水器电控模块及1万台快热式电热水器、120套自助式网络开发集成软件产品、SBS改性沥青防水卷材项目申请报告》，项目申报人为金其，该申请于2008年5月22日获绍兴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核准。
（5）企业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付款凭证、收款收据，证实：2010年1月1日，金其与毛华菊签订企业转让协议，将得能电子公司整体资产转让给毛华菊，约定内容含未进行经营性活动，转让价3000万元。
（6）股东会决议、公司任免文件、申请书、袍江管委会批复、浙江省工商管理局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证实：经袍江管委会同意，2009年4月2日，双合公司更名为得能电子公司；2009年12月2日该公司经营范围中增加“生产、加工水暧管材及管件”的内容；2010年4月9日，得能电子公司变更为得能管业公司。
（7）土地使用证变更申请报告、审批表、土地证，证实：2009年6月1日得能电子公司提出变更袍江工业区4-2号地块土地使用权的申请报告并经审批变更。
（8）出资及外资到位奖励情况表、收据、银行转账凭证及相关管委会文件，证实：管委会支付给双合公司出资及外资到位奖励4.13万元。
（9）绍兴天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证实：2010年1月1日，得能电子公司的房屋建筑，包括房屋围墙及水泥地面，评估价值为1885.4219万元；土地成本为484.1万元；土地成本的利息费用为78.3110万元。
（10）证人金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按照金其的要求在双合公司担任了法定代表人，后这家公司转让掉，相关手续按照金其的要求办理。双合公司厂房建好不久，公司就卖掉了。
（11）证人金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曾任袍江工业区国际投资合作局副局长，是双合公司和天其公司在袍江的投资项目的引进人。在与金其的接触过程中，其知道雅宜公司是金其为了来袍江注册成立公司临时设立的，并没有真正的资金实力。雅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金其，并不是真正的外商投资企业。而成立双合公司的投资款，实际是金其通过做资金生意的人，把国内的钱先转到雅宜公司的香港账户内，再以投资款的名义打到双合公司，所以这家公司实际上是金其虚假包装出来的外资公司。据其了解，金其根本不具备做“电子科技”或“环保科技”项目的技术能力，也没有这方面的技术人才和足够的经济能力。后金其将双合公司转让掉了，这家公司在转让时也没有购买相应的机器设备，引进生产、技术、管理人员，金其就是造好了厂房后把公司转让掉了。金其将这家公司包装为虚假外资企业、编造虚假鼓励类项目，主要目的是为了顺利进区，并在土地价格和外资奖励方面享受优惠政策。
（12）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先后在袍江工业区国内投资合作局、国际投资合作局工作。在落户政策上，外资企业要比内资企业在土地价格、外资奖励上享有更多的优惠，同时鼓励类的项目可享受更低土地出让价格优惠。双合公司的项目是由国际投资合作局负责的，目前已经转让给其他企业。该企业在转让时没有实际投产，也都没有购买相应的机器设备，引进相应的技术、管理人员，所以双合公司是虚假的外资企业，涉及的项目也是虚假的。
（13）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绍兴袍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对外经济贸易局工作人员，是双合公司、天其公司的项目跟踪服务人。双合公司是金其包装出来的虚假外资公司，涉及到的项目也是虚假的。
（1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绍兴市袍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党工委委员、副主任，于2012年7月份起担任负责工业经济、招商引资的副主任至今。企业要在袍江落户取得土地，必须符合袍江的产业政策，并依照袍江管委会的相关落户手续合法取得土地。如果虚构项目骗取土地，再建设厂房进行转卖获利，这种行为在袍江工业区是不允许的，这类项目是不能通过进区预审的。
（15）证人的毛华菊的证言，证实：2009年初，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绍兴艺丽绣品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周家淼，并被聘任为该公司总经理。后其和周家淼等人与金其商定以3000万元的价格将受让金其的得能电子公司（原双合公司）的股权，相关的变更手续由金其负责办理，其和周家淼已将转让款足额支付给金其了。在转让的时候，金其的公司并没有实际投产，只是建好了厂房。
（16）非同案犯陈国良的供述，证实：其作为袍江管委会分管招商引资的副主任，在朱海红和金其找其变更双合公司的企业名称、经营范围、股东等内容时，其明知金其系为了倒卖土地，仍同意进行签批，并让朱海红等人办好相应手续。
（17）非同案犯朱海红的供述，证实：2007年初，经同事金某乙介绍，金其以雅宜公司的名义申报项目，其也知道这只是金其为了申请项目而设立的一家香港公司。后金其以雅宜公司在境内设立的双合公司的名义申报一个电子产业项目，其仍帮助金其填写了工业投资项目进区预审表，并提交预审会议讨论。双合公司在后续项目建设、项目转让过程中，进行了公司名称、经营范围、股东等方面的变更。据其了解，双合公司虽然外资按要求到位，但只进行了厂房新建工作，并未按照落户协议的要求进行其他投资，且在2009年底2010年初时转让给了他人，并没有实际生产经营。
（18）被告人金其的供述，证实：①其原先主要在袍江等地从事建筑工程施工，因其发现在袍江获得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并新建厂房之后在对外出售很方便，且能赚取不菲的土地差价，故其决定采用这样的方式来倒卖土地。②2007年至2011年，其通过收购朋友在香港注册的实际没有可支配资金的雅宜公司，在境内投资成立双合公司，以双合公司新型电子产品项目获取了袍江二块工业工地，其新建厂房后将公司以股权整体转让的方式转让给了毛华菊，并获得了1500万元的差价收益。③双合公司是假外资企业。所用外资都是其通过中介人从境内兑换后转至境外，再由境外转入完成注册。从经济能力上说，其实际经济能力只能承担土地购买和厂房建设部分的需要，在后续的工人、科研人员等方面存在不可弥补的资金缺口。从经营能力上说，其原先是从事建筑行业的，对高新技术领域缺乏了解，也没有具备条件的合作伙伴。事实上，其也没有为企业项目实际经营进行先期及后续的准备。④双合公司的企业名称、经营范围、投资方等方面的变更，虽然不符合落户协议的要求，但通过陈国良、朱海红的帮忙还是进行了变更。
2、被告人金其在得能电子公司项目尚未实际投入生产经营的情况下，为非法取得绍兴市袍江工业区土地使用权用于倒卖获利，再次以雅宜公司名义虚构了LED及相关产品投资建设这一高新、环保鼓励类项目，向袍江管委会申请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2009年8月份，被告人金其以雅宜公司的名义成立绍兴天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其公司”），并于同年12月份以人民币378万元的价格取得面积为10951平方米（16.4265亩）的袍江工业区M-1号地块，从中享受优惠地价，并获取袍江管委会实到外资奖励款人民币8.9318万元。2010年4月，因双合公司、天其公司登记投资方均为雅宜公司，为顺利倒卖双合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被告人金其向袍江管委会提出天其公司投资方变更申请，经袍江管委会同意，将天其公司投资方变更为香港天其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金其在天其公司厂房新建完成之后，并未按其项目申报材料及工业企业落户协议所要求，积极落实项目生产经营，而是再次物色买家欲将土地使用权转卖给他人从事纺机生产，并向袍江管委会提出变更经营范围等申请。2011年11月17日，被告人金其通过将香港天其集团股权整体转让的方式，将天其公司土地及厂房以人民币30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某丙，并经袍江管委会同意，将天其公司变更为浙江陈传纺机有限公司。
经评估，天其公司的房屋建筑物价值人民币1856.1372万元，土地成本389.34万元；土地成本的利息费用为58.6722万元。综上，被告人金其从中获利人民币775.8506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工业投资项目进区预审表、项目落户意向协议，证实：经袍江工业区国际投资合作局填报，雅宜公司投资电子产业（天其公司）通过投资项目预审会议，于2008年9月28日与袍江管委会签订项目落户意向协议。
（2）雅宜公司申请成立天其公司的请示、外商投资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申请设立登记事项表、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管委会关于同意设立天其公司的批复、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存根、组织机构代码、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分（支）行出口结汇水单／收账通知、银行询证函、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证实：经雅宜公司申请，天其公司于2009年8月经袍江管委会批准为外商独资公司，且在工商注册登记。雅宜公司为天其公司缴入资本金500万美元。
（3）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落户协议，证实：2009年8月26日，天其公司与绍兴市国土资源局达成袍江新区M1号地块的成交协议。2009年12月29日，天其公司与绍兴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袍江新区M1号地块，土地用途为工业，受让土地面积为1095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人民币378万元。2009年12月29日，天其公司与袍江管委会签订落户协议，决定新建LED及相关产品投资建设项目。
（4）项目申请报告、批复，证实：2009年4月，天其公司提交《年产LED30万只及PPR管、PVC管、PE管30万米建设项目申请报告》，项目申报人为金某丙，该申请于2009年6月12日获绍兴市袍江新区管理委员会批复核准，并认定该项目为《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2007年修订）》允许类项目。
（5）企业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收款收据，证实：2011年11月17日，金其与陈某丙签订协议，将天其公司整体转让给陈某丙，约定内容包括天其公司未进行经营性活动，约定总价为3080万元，陈某丙及陈传通过银行账户转账等方式支付转让款项。
（6）股东会决议、公司任免文件、申请书、袍江管委会批复、浙江省工商管理局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证实：经袍江管委会同意，2010年4月19日，天其公司投资者雅宜公司将其全部500万美元股权转让给香港天其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12月9日，天其公司更名为浙江陈传纺机有限公司，公司经营范围由“生产LED电子、PPR管、PVC管、PE管及塑料制品；销售自产产品”变更为“纺织机械及配件、汽车配件；销售自产产品”，公司执行董事变更为陈传。
（7）土地使用证变更申请报告、审批表、土地证，证实：2013年7月2日，陈传公司提出变更袍江工业区M-1地块土地使用权的申请报告并经审批变更。
（8）出资及外资到位奖励情况表、收据、银行转账凭证及相关管委会文件，证实：袍江管委会支付给天其公司出资及外资到位奖励89318元人民币。
（9）绍兴天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证实：2011年11月17日，天其公司的房屋建筑物，包括房屋、围墙及水泥地面，评估价值为1856.1372万元；土地成本为389.34万元；土地成本的利息费用为58.6722万元。
（10）证人金某丙的证言，证实：2009年其按照金其的要求担任过天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没有实际出资，并在公司转让过程中，协助金其在各类转让材料上签字。
（11）证人陈某乙、金某乙、邵某的证言，证实：天其公司和双合公司一样，也是金其包装出来的虚假外资公司，涉及到的项目也是虚假的。
（12）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2011年，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金其，并以308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金其的天其公司。具体的变更手续都是金其负责办理的，其也已经按照协议足额把转让款支付给金其了。天其公司在转让时并没有实际投产，只是建造好了厂房。
（13）非同案犯陈国良的供述，证实：朱海红和金其找其变更天其公司的企业名称、经营范围、股东等内容时，其明知金其系为了倒卖土地，仍同意进行签批，并让朱海红等人办好相应手续。
（14）非同案犯朱海红的供述，证实：2008年八九月，金其再次找其帮忙申请一块工业工地，虽然其了解金其在资金上或技术实力、经营能力上不具备同时经营两个项目的能力，也知道金其不是真正为了经营企业才再次来申请工业用地的，但仍审核同意。后金其获得土地使用权后并未用于实际经营，而是转让掉了。
（15）被告人金其的供述，证实：和双合公司一样，其以天其公司高新技术、环保类产品项目获取了袍江工业用地，其新建厂房后将公司以股权整体转让的方式转让给了陈某丙，并获得了1700万元的差价收益。天其公司的资本来源和注册方式和双合公司一样，也是虚假外资企业。从经济能力、经营能力等方面，其都不具备实际经营项目的条件。
3、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金其为获取袍江工业区的土地使用权进行倒卖获利，与袍江管委会原副主任陈国良、国际投资合作局原局长朱海红经合谋，欲以共同合作的方式骗取袍江工业区的土地。2012年5月份，被告人金其在陈国良、朱海红的帮助下，采用虚构项目的方式，以绍兴金絮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宝力得公司、得格公司的名义向袍江管委会提出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申请，并顺利通过袍江管委会进区预审，签订了工业企业落户意向协议。后因陈国良离开袍江管委会，袍江管委会发现了这一情况并出面进行制止，上述三个项目最终被陆续终止。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工业投资项目进区预审表、落户协议书、抄告单、申请报告及函件，证实：宝力得公司、金絮公司、得格公司三个项目于2012年5月3日通过投资项目预审会议，获得同意落户的原则性建议意见，后于2012年8月至12月先后终止落户。
（2）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金其的驾驶员。按照金其的要求担任金絮公司、得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都没有实际出资，实际控制人是金其。
（3）证人金某丙的证言，证实：其按照金其的要求担任宝力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没有实际出资。其没有听说金其在搞实际经营。
（4）证人金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三四月，金其让其担任得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没有实际出资。
（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陈国良在2012年5月份离开袍江的时候，突击式的进区预审了十余只项目，其中金絮公司、宝力得公司、得格公司三只项目已经与袍江管委会签订了落户意向协议。其当时分管招商引资和工业经济工作之后，感觉不妥，并且听说过袍江有一个叫金其的人在倒卖土地，所以其多次强调要从严把关。最终，这三只项目在2012年下半年陆续终止了落户。
（6）非同案犯陈国良的供述，证实：2012年，其负责召开工业项目的进区预审会议，为金其实际控制的金絮公司、宝力得公司、得格公司三只项目提出了倾向性意见，但因其在2012年5月份离开了袍江管委会','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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