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刑二初字第0000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任某，中远航运股份有限公司船员。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4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洪伟，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邵某，男，中远航运股份有限公司船员。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4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取保候审。
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以连检诉刑诉［20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某、邵某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5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某及其辩护人徐洪伟、被告人邵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中远航运股份有限公司中国籍远洋船舶“乐盛”轮于当地时间2014年5月1日，停靠在科特迪瓦共和国阿比让港口。第二天晚上，被告人任某、邵某在明知象牙制品系国家禁止进口物品的情况下，仍从当地商贩处以2000美元购买一长一短2节管状象牙制品，由任某先行支付全部费用。二人商议回国后，较长一节象牙制品归任某，较短一节象牙制品归邵某，并由邵某向任某归还相应钱款。
2014年7月29日，“乐盛”轮驶抵连云港。在入境前，被告人任某、邵某在填写《船员个人物品申报单》时瞒报所采购的两节象牙制品。当日，连云港海关人员登“乐盛”轮检查，在任某房间内查获上述2节管状象牙制品。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野生动植物刑事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任某、邵某所采购的2节管状物品均为象牙制品，长的一节重5.668千克，参考价值人民币236169元，短的一节重1.66千克，参考价值人民币69167元，两节合计重7.328千克，参考价值人民币305336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任某、邵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珍贵动物制品，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任某、邵某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邵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任某、邵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任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其与邵某购买象牙制品时并未具体商定两节象牙制品如何分配。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其购买象牙制品的目的，是作为装饰品自用，主观恶性小，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邵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其犯罪数额应认定为69167元，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任某、邵某均系中远航运股份有限公司中国籍远洋船舶“乐盛”轮的船员，任某任职三管轮、邵某任职机工长。“乐盛”轮于科特迪瓦当地时间2014年5月1日停靠在阿比让港口。次日晚上，二被告人明知象牙制品系国家禁止进口物品的情况下，仍共谋从当地商贩处购买象牙制品，带回国作为“避邪”物，用于家庭装饰。因被告人邵某当时没有现金，任某提出先由其垫资购买，任某共出资2000美元购买一长一短2节管状象牙制品。二被告人协商，回国后对购得象牙制品进行分配，邵某向任某归还其分得的象牙制品费用。
2014年7月29日，“乐盛”轮驶抵连云港。在入境前，被告人任某、邵某在填写《船员个人物品申报单》时瞒报两节象牙制品。当日，连云港海关检查人员登“乐盛”轮检查，在任某房间内查获涉案2节管状象牙制品。任某、邵某当场供认该两节象牙制品系两人共同购买。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野生动植物刑事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被查获的2节管状物品均为象牙制品，长的一节重5.668千克，参考价值人民币236169元；短的一节重1.66千克，参考价值人民币69167元，两节合计重7.328千克，参考价值人民币305336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任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明知象牙是国家禁止携带和进口的珍贵动物制品，仍与邵某商议在停泊于科特迪瓦阿比让港的“乐盛”轮上购买了一长一短两节象牙，由其本人付款，并与邵某商定回国后分配象牙，由邵某支付其分得象牙制品的费用。两节象牙在“乐盛”轮回国入境时在其房间被查获。
2、被告人邵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明知象牙是国家禁止携带和进口的珍贵动物制品，仍与任某商议在停泊于科特迪瓦阿比让港的“乐盛”轮上购买了一长一短两节象牙，由任某付款，并与任某商定回国后分配象牙，由其本人支付任某其分得象牙的费用。象牙在“乐盛”轮回国入境时在任某房间被查获。
3、证人黄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乐盛轮水手，2014年5月2日晚11时50左右，见到任某、邵某上船，并听说任某、邵某购买了象牙，但具体情况不清楚。
4、证人谢某证言笔录，证明其是乐盛轮水手，2014年5月2日夜其接黄某班值班，其见过一名当地的黑人从船上下船，第二天(5月3日)，其听到船员谈论象牙的事，到了连云港，其才知道任某和邵某在科特迪瓦的阿比让港购买了象牙。
5、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乐盛轮政委，负责船员教育管理工作。组织过全体船员学习过《中国海关关于携带物品出入境的规定》，并特别强调过象牙是禁止购买的违禁品，回国时是不允许入境的。船只抵港前三天其要求船员填写船员个人物品申报单，并由船员签字确认。任某、邵某申报的物品不包括象牙，直到海关登船检查，才知道任某、邵某购买了象牙。
6、乐盛轮出具的海关来船检查经过、情况说明、情况报告，证明2014年7月29日，连云港海关到船上检查时，检查了任某、邵某的房间，并在任某的房间找到两节象牙。
7、连云港海关检查记录及照片，证明案件来源及在任某房间内查获2节管状象牙制品检查经过。
8、乐盛轮申报材料及船员个人物品申报单，证明被告人任某、邵某在申报个人物品时并没有申报象牙。
9、乐盛轮学习海关相关规定的资料、培训记录，证明乐盛轮组织过船员学习过中国海关关于携带物品入境的规定。
10、乐盛轮《航海日志》，证明阿比让当地时间2014年5月1日，乐盛轮停靠在科特迪瓦共和国阿比让港口开始作业。
11、登轮人员登记簿，证明阿比让当地时间5月2日晚17点35至第二天11点没有人员登记登轮。
12、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野生动植物刑事物证鉴定中心1408040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检材为象牙制品；象牙为亚洲象或非洲象，亚洲象为国家I级重点保护动物，非洲象在中国参照国家I级重点保护动物的标准执行。长的一节参考价值236169元人民币，短的一节参考价值是69167元。
13、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关于犯罪嫌疑人任某、邵某到案情况的补充说明，证明2014年7月29日，连云港海关缉私分局办案民警和连云港海关船舶监管部门联合对乐盛轮检查，在任某房间发现象牙制品，任某、邵某当场承认共同购买象牙制品的事实。
14、扣押决定书，证明侦查机关扣押了任某、邵某相关物品，包括从任某处扣押象牙2节。
15、户籍证明，证明二被告人身份情况。
关于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任某、邵某二人商议回国后，较长一节象牙制品归任某，较短一节象牙制品归邵某，并由邵某向任某归还相应钱款”该节事实，经查，二被告人对于该节事实的供述和辩解，不能印证指控的该节事实，反印证是二被告人商议回国后分配二节象牙制品，由邵某向任某归还所得象牙制品费用的事实。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该节事实，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任某提出的“其与邵某购买象牙制品时没有具体商定两节象牙制品分配方法”的辩解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任某辩护人提出“其购买象牙制品的目的，是作为装饰品自用，主观恶性小，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邵某提出的“其犯罪数额应认定为69167元”的辩解，经查，被告人邵某与任某共同协商、购买并走私涉案二节象牙进境，系共同犯罪，应按其参与的犯罪数额予以认定，故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某、邵某违反海关监管制度和国家野生动物保护法律法规，携带国家禁止进口的珍贵动物制品进境，其行为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任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邵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任某、邵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邵某提出的“其是从犯、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辩解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任某、邵某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经所在社区矫正机构调查，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宣告缓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任某、邵某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任某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已交纳)。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邵某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已交纳)。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对被告人任某、邵某被查获的二节象牙制品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玲
审 判 员 倪 洁
代理审判员 张清磊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宜昕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走私国家禁止出口的文物、黄金、白银和其他贵重金属或者国家禁止进出口的珍贵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较轻；
有悔罪表现；
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一）规定的数量标准的；
（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
（三）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未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一）规定的数量标准，但具有造成该珍贵动物死亡或者无法追回等情节的。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二）规定的数量标准的；
（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的；
（三）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一）规定的数量标准，且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该珍贵动物死亡、无法追回等情形的。
不以牟利为目的，为留作纪念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进境，数额不满十万元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
第一条第(一)项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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