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佳都服装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阮思坤，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和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杨传君，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薛雯雯，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佳都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和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阮思坤，被上诉人和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传君、薛雯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以佳都公司为甲方，和鹰公司为乙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就甲方向乙方购买自动裁剪机及随机设备事宜达成以下条款：1、标的、数量、价款1）设备名称：和鹰全自动裁剪机，型号规格：HY-H2007J-M，数量一台，金额人民币（下同）75万元；2）设备名称：自动裁剪机移动导轨、电缆线架，型号规格：电脑载床配套，数量27.8米，金额2.6万元；3）设备名称：和鹰CAD整套软件，型号规格：YINCAD，数量一套，金额4万元；4）设备名称：绘图仪，型号规格：HY-
PTB-2.0，数量一套，金额1.5万元；5）设备名称：和鹰全自动铺布机，型号规格：SM-I-1.6/SM-3-2.0，数量二台，金额32万元；6）设备名称：数字化仪，型号规格：HY-
AO，数量一套，金额1万元；7）设备名称：空气台板，型号规格：（1.2*2.25）29节，（1.2*1.85）29节，数量58块，金额12.7万元。合计128.80万元。2、交货：交货地点为浙江省桐乡市河山镇工业区；乙方在收到双方签订的本合同首付款后，于2010年4月30日发设备到甲方工厂，请甲方做好安装准备；在乙方将合同设备运送至交货地点后，甲方负责卸货并承担相应费用及责任。3、发货通知：乙方至少在发货前3日，书面通知甲方发货时间以及进行场地调整、电源安装、气源、防尘等设施的准备；乙方应在发货后及时书面通知甲方合同设备的预计到达时间，以便甲方做好卸货准备。4、货款支付和结算：第一期货款金额为10万元，应于本合同签订后2个银行工作日内支付；剩余金额为90万元，应于合同设备到货后2010年6月起每月28日之前支付金额为9万元。2011年3月份之前支付完毕。……6、检验与安装：在甲方卸完合同设备后，乙方的技术人员即可进行合同设备的安装与调试。乙方安装、调试工作应在合同设备交付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乙方技术人员进行安装作业时，甲方应当提供必要协助；如果甲方发现随机工具及备件的数量、质量、产品规格型号有缺陷或与合同约定不符，应在合同设备交付7日内书面提出，乙方查明属实，可根据实际情况决定予以修复或者替换；甲方应保证安装设备的场地平整，同时提供安装设备所需要的必要设施和便利条件，否则，甲方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应责任……8、培训与技术支持：签订合同后，乙方负责对甲方3名操作人员进行免费培训，培训期间，乙方负责安排甲方中餐，往返交通及住宿费由甲方自行承担。如果甲方由于人事变动等原因需要增加新的培训人员，双方应另行商定培训方式及费用；合同设备交付后一年以内，乙方售后服务技术人员至少上门服务两次，包括指导甲方设备维护人员检修合同设备，并对甲方提出改进建议，乙方人员上门维护设备时，甲方负责乙方食宿费用；合同设备属于高科技产品，甲方应重视保养与维护，及时更换耗材，亦应挑选专业人员在接受乙方培训后操作使用。如遇技术问题，须及时与乙方沟通解决，如因技术水平或操作不当等原因引发问题，由过错方承担不利后果。合同另对所有权保留、设备保修与维护、保密、知识产权、不可抗力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甲方由佳都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乙方由和鹰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和鹰公司印章。2010年5月12日，和鹰公司格式设备交付确认书记载自动裁剪机（设备编号1346#，设备型号HY-H2007J-M）、自动拉布机（设备编号LBJ1096#，设备型号SM-Ⅰ），作业内容：HY-H2007J-M、SM-
Ⅰ各一台设备卸货；结果：卸货到客户车间完毕。客户确认处由佳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何正品签字。2010年6月23日，和鹰公司格式设备交付确认书记载自动裁剪机（设备编号1346#，设备型号HY-H2007J-M）、自动拉布机（设备编号LBJ1096#，设备型号SM-Ⅰ），作业内容：自动拉布机安装、调试、操作人员培训完毕；结果，设备安装完毕，交付完成。客户确认处加盖佳都公司管家部印章并由佳都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2010年5月10日，佳都公司向和鹰公司支付10万元。2010年11月19日，佳都公司向和鹰公司支付9万元。2010年12月22日，佳都公司向和鹰公司支付9万元。2011年3月30日，佳都公司向和鹰公司支付5万元。2013年12月25日，双方均盖章确认上述已付款项金额为33万元。佳都公司在其提供的（2011）浙桐证字第7235号公证书中陈述，2010年6月和鹰公司将协议约定的设备（包括三台自动拉布机、一台自动裁床）送至佳都公司公司，并进行了初装。因和鹰公司未告知密码，故无法操作自动裁床。对此，和鹰公司陈述，客户是可以开动机器的，密码锁是为了防止客户自行拆卸。审理中，针对拉布机（设备编号LBJ1096#、设备型号SM-
Ⅰ与设备编号LBJ1148#、设备型号SM-Ⅲ），和鹰公司提供：填单日期为2010年7月23日作业报告书（客户确认处有张某某字样签字内容）；填单日期为2010年8月28日、2010年9月13日作业报告书（客户确认处有范少勇字样签字内容）；填单日期为2010年8月14日作业报告书（客户确认处有朱宣清字样签字内容）；填单日期为2012年8月24日作业报告书（客户确认处有佳都公司印章）。上述作业报告书，经原审法院要求，佳都公司未对2010年7月23日作业报告书发表质证意见，对其他作业报告书真实性均予以确认。针对自动裁剪机设备编号1346#、设备型号HY-H2007J-M，和鹰公司提供：1、填单日期为2010年5月27日作业报告书，报修内容：自动裁床移动导轨安装位置；作业内容：自动裁床移动导轨经讨论安装在地面上；结果：自动裁床移动导轨经讨论安装在地面上。客户确认处由张某某字样签字内容；2、填单日期为2010年6月15日作业报告书，报修内容：自动裁剪机安装、调试、操作人员培训；作业内容：自动裁剪机外壳安装完毕，地轨安装完毕；设备调试完毕；操作人员结构培训、按键知识培训、裁剪辑编辑软件、裁剪顾问软件培训等完毕；备件等交接；结果：设备安装完毕，通电正常。客户确认处由张某某字样签字内容。佳都公司确认张某某确曾系其公司员工，但不确认其签字的真实性，亦认为张某某无权代表公司签字。审理中，和鹰公司就涉案作业报告书上张某某签字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因张某某“无法前来”，故鉴定机构退回鉴定。另，和鹰公司、佳都公司对折价后的合同总价为100万元均无异议。和鹰公司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佳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7万元；2、佳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7万元为本金，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详见违约金计算表）。原审法院认为：和鹰公司、佳都公司之间签订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双方均应恪守。现双方对拉布机的销售及安装调试的事实均予以确认，且双方亦均确认和鹰公司已向佳都公司交付自动裁剪机，在此前提下，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和鹰公司是否就自动裁剪机向佳都公司按约履行了安装、调试及培训等义务，佳都公司据以应否支付和鹰公司剩余货款。对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在甲方卸完合同设备后，乙方的技术人员即可进行合同设备的安装与调试。乙方安装、调试工作应在合同设备交付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乙方技术人员进行安装作业时，甲方应当提供必要协助”，“如果甲方发现随机工具及备件的数量、质量、产品规格型号有缺陷或与合同约定不符，应在合同设备交付后7日内书面提出，乙方查明属实，可根据实际情况决定予以修复或替换”，现佳都公司分别于2010年5月12日、同年6月23日以设备交付确认书的形式确认收到系争自动裁剪机，按照上述约定，佳都公司如对自动裁剪机的质量存在异议，应在指定日期内以书面形式提出上述异议，但佳都公司提供之证据并未表明其及时书面提出了上述异议；其次，和鹰公司为证明其就自动裁剪机履行了相应的安装、调试义务，提供了佳都公司员工张某某签字字样的作业报告书加以证明，佳都公司虽否认张某某签字的真实性，但纵观双方就拉布机安装、调试的过程而言，相关签字人员亦均非佳都公司明确指定的人员，由此可表明，佳都公司在安排确认人员等方面，并未明确约定可以确认签字人员范围，结合佳都公司所承认的张某某曾系佳都公司员工及佳都公司在其提供的公证书中自行确认裁剪机已初步安装的事实，载有张某某签字的作业报告单在一定程度上仍足以表明和鹰公司履行一定范围内的安装、调试义务；再次，本案系争自动裁剪机的送货时间为2010年5月12日，根据佳都公司陈述其曾于2011年5月11日向和鹰公司邮寄退货函要求退货并终止付款，上述时间跨度相距达一年之久，佳都公司行使权利的方式如属实，也明显与合同约定的期限要求有违，相反，在未与和鹰公司就自动裁剪机处理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佳都公司仍在收到合同项下货物后向和鹰公司支付23万元款项，上述支付行为与其所陈述的和鹰公司未就自动裁剪机履行任何安装、调试义务的意见存在矛盾之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和鹰公司已尽其一定范围内的安装、调试义务，佳都公司应在双方协议的折价金额未付余款67万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对于和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部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和鹰公司、佳都公司双方就本案事实存在争议，和鹰公司在与佳都公司的沟通方面亦存在明显的不足，故佳都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货款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亦有和鹰公司的懈怠之因，故原审法院对和鹰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佳都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和鹰公司货款670,000元；二、驳回和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312.43元，由和鹰公司负担4,073.57元，佳都公司负担4,238.86元；财产保全费3,870元，由和鹰公司负担1,896.52元，佳都公司负担1,973.48元。佳都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和鹰公司未就自动裁剪机向佳都公司按约履行安装、调试及培训等义务，佳都公司无需支付和鹰公司剩余货款。因此，佳都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和鹰公司原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和鹰公司承担。和鹰公司答辩称：佳都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本案系争设备均安装、调试完毕，佳都公司也已经予以确认，佳都公司提供了相应的作业报告书予以印证。佳都公司作为买方，如果设备没有安装、调试完毕，佳都公司还持续向和鹰公司付款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而且设备交付至今已经有近四年的时间，佳都公司从来没有向和鹰公司提出过安装、调试的主张，也是不符合常理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和鹰公司、佳都公司之间签订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双方合同约定，如果佳都公司发现随机工具及备件的数量、质量、产品规格型号有缺陷或与合同约定不符，应在合同设备交付后7日内书面提出，现佳都公司认为和鹰公司未就自动裁剪机向佳都公司按约履行了安装、调试及培训等义务，但其无证据证明在指定日期内以书面形式提出过上述异议；另外，和鹰公司为证明其就自动裁剪机履行了相应的安装、调试义务，提供了佳都公司员工张某某签字字样的作业报告书加以证明，应认为其已经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综上，佳都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0元，由上诉人浙江佳都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审 判 员 何 玲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