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京03民终5289号
上诉人：北京市朝阳通力建材商店，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孙河村温榆河双语学校孙河分校旁北侧。
经营者：丁丰友。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会东，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芬，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北京市第八十中学实验学校温榆河分校，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崔各庄村北。
法定代表人：于冬云，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菊青，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朝阳通力建材商店（以下简称通力建材商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第八十中学实验学校温榆河分校（以下简称温榆河分校）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2868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通力建材商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书，并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此案。事实和理由：温榆河分校对诉争房屋享有经营使用权，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通力建材商店于1998年1月1日与北京孙河中学创办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北京市朝阳区盛华时装厂签订《租房合同》，约定将院内房三间及院落租给通力建材商店使用，该房屋此时应归盛华时装厂经营管理。盛华时装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上述租赁房屋交回其创办方即孙河中学管理，孙河中学后更名为温榆河分校北京市第八十中学实验学校温榆河分校。通力建材商店在盛华时装厂被吊销后一直将房租交至温榆河分校处，温榆河分校也一直在履行甲方盛华时装厂与通力建材商店签署的《租房合同》。通力建材商店认为，涉案房屋系由国有资产所建，其所有权应属国家，温榆河分校作为该处学校经营管理者，且在盛华时装厂被吊销后继续与通力建材商店履行合同，双方已经形成事实租赁关系，且温榆河分校具有对该处房屋的经营管理权，一审法院以温榆河分校系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其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校舍等资产不享有所有权为由认定通力建材商店起诉主体有误，其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房屋的交付行为虽显示为朝阳区教委所为，但朝阳区教委系以温榆河分校的交付行为为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温榆河分校应该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此外，一审过程中，温榆河分校称该房屋的管理和使用权已经交给其他单位，因国有资产管理权的转移没有法定的公示程序，且温榆河分校名称的变更并不影响本案审理。通力建材商店当庭指出如若该事实属实，即请求法院追加有利害关系的单位为共同温榆河分校，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理睬，该行为属于对案件事实未予査实的行为。二、通力建材商店与温榆河分校租赁合同关系未终止，通力建材商店自2009年起不再缴纳租金系因为该处房屋已纳入拆迁范围，通力建材商店与温榆河分校就补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温榆河分校明确表示不再收取租金，房屋由通力建材商店继续使用。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2009年，因朝阳区孙河乡土地储备项目建设，通力建材商店承租的房屋被纳入拆迁范围。根据《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之规定，通力建材商店应当获得补偿，温榆河分校应与通力建材商店重新签订租房合同。因通力建材商店与温榆河分校未就安置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通力建材商店一直基于原租赁关系占有该房屋，温榆河分校也对此同意，此时该租赁关系并未终止，温榆河分校可在与通力建材商店达成补偿协议后扣除租金。一审法院仅根据通力建材商店未缴纳租金为由认定该租赁关系已经终止是错误的。三、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委员会与孙河乡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并将上述房屋交由孙河乡人民政府拆除的行为应由温榆河分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温榆河分校作为上述房屋的经营管理者，其主管机关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委员会委托孙河乡人民政府拆除上述房屋的行为因无法律法规授权，应视为温榆河分校委托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委员会拆除上述房屋，而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因无法定职权，转而又委托孙河乡人民政府进行拆除。所以，应由委托人，即温榆河分校承担拆除房屋的责任。因通力建材商店基于民事合同而合法占有上述房屋，且对屋内物品享有合法财产权。温榆河分校侵犯上述财产而与通力建材商店产生的侵权损害赔偿法律关系理应由温榆河分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孙河乡政府拆除上述房屋与温榆河分校无关是明显错误的。四、一审法院以裁定的形式驳回通力建材商店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通力建材商店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一审法院已经进行实体审理，如若通力建材商店起诉的被告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理应判决驳回通力建材商店的诉讼请求，其以通力建材商店主体错误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温榆河分校辩称，针对第一项，认为不符合实际情况。2008年12月9日后双方租赁关系终止，通力建材商店也已经说到房产已被列入拆迁范围，已无法经营，双方无签订任何协议，应被认定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温榆河分校有权随时终止。一审时，通力建材商店陈述，已明确09年1月1日后就不交租金了，原因是温榆河分校不收了。实际上温榆河分校也通过各种会议告知进行腾退，通力建材商店始终要求进行赔偿才搬离，所以一直没有搬走。双方未就租金问题达成任何口头约定，对方亦无任何证据对此加以证明，我方不承认事实的租赁关系。关于通力建材商店的第二项主张，我方并不是房产的实际经营管理者。有另案判决明确温榆河分校并不是房屋所有权人，也不是温榆河分校移交拆迁的，与温榆河分校无任何关系，一审中，温榆河分校已提交证据证明房屋在2013年已划拨给了80中学实验学校康营分校，通力建材商店称无第三人介入，我方不认可，通力建材商店在一审已明确对拆迁问题进行协商，协商人员包括康营分校和教委，协商地点是康营分校。温榆河分校未参与协调工作，移交亦不需要经过温榆河分校同意，教委是温榆河分校上级单位，温榆河分校无处理权限。第三，通力建材商店称突然拆除也不符实际，通力建材商店称损失为三十多万也不认可，拆迁前对清理腾退进行过多次协商，2015年11月15日通力建材商店报警停止拆迁，后又在康营分校进行沟通，11月19日下午在康营分校党办办公室进行协商，温榆河分校在整个过程中不了解任何信息。11月21日实际拆除。温榆河分校没有任何过错，通力建材商店也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协调和处理。通力建材商店在庭审中也说过，拆除过程有录音录像，通力建材商店所述货物损失三十多万元不是实际损失。
通力建材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温榆河分校赔偿通力建材商店经济损失698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榆河分校的前身系北京市温榆河双语实验学校，在2012年9月3日变更为现用名，北京市温榆河双语实验学校系在2007年7月20日由包括北京市孙河中学在内的多所学校合并成立。1998年1月1日，北京市孙河中学的校办工厂北京市朝阳区盛华时装厂（以下简称盛华时装厂，已于1999年12月1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作为甲方，通力建材商店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租房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院内房三间及院落租给乙方使用，租用期限为五年（1998年1月1日至2003年1月1日），租金为第一年10000元，第二年12000元，第三、四、五年每年15000元，付款方式为每半年始付全年租金的50%。甲方负责提供水、电源，甲方允许乙方在租用场地内搭建临时设施，但合同期满后不得拆迁。北京市孙河中学在该合同上亦有盖章。上述《租房合同》签订后，通力建材商店开始使用承租场地，在合同期内均向北京市孙河中学交纳租金。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但继续按原《租房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通力建材商店在2008年12月9日向北京市温榆河双语实验学校支付过23750元房租，此后未再支付过租金。诉讼中，温榆河分校称在2009年之后未再向通力建材商店收取任何租金，并且要求其腾退涉案房屋，双方的租赁关系在2009年已经终止，但通力建材商店依然占据该房屋。
2009年8月27日，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孙河乡政府）与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区教委）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朝阳区教委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校舍交由孙河乡政府实施拆除，孙河乡政府依据“拆一还一”的原则，新建一贯制学校两所交付朝阳区教委。2015年4月20日，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国有资产管理中心与孙河乡政府签署《交接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朝阳区教委与孙河乡政府2009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北京市温榆河双语实验学校孙河分校（原孙河中学）腾退完毕，朝阳区教委于该日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校舍移交给孙河乡政府。孙河乡政府于2015年11月21日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校舍实施了拆除行为。
通力建材商店2016年曾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孙河乡政府在2015年11月21日实施的上述拆除行为违法，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孙河乡政府根据与朝阳区教委签订的民事协议进行的拆除行为并非行政行为，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京0105行初285号行政裁定书，驳回通力建材商店的起诉。本案诉讼中，通力建材商店提交其自己制作的盘库记录以证明其财产损失，温榆河分校对其真实性不认可。经询，通力建材商店称其在2008年12月9日支付的租金应该是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
诉讼中，温榆河分校提交朝阳区教委房屋建筑物变更调账单，以证明涉案房屋在2013年5月29日已调拨给北京市第八十中学实验学校康营分校，其不再享有涉案房屋的管理和使用权。通力建材商店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关于学校的资产调拨未进行对外公示，也未对其告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通力建材商店的举证及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温榆河分校并未实施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在通力建材商店与北京市朝阳区盛华时装厂签订的《租房合同》在2003年1月1日到期后，通力建材商店与温榆河分校之间未再续签新的合同，故在此之后双方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温榆河分校在2009年之后未再向通力建材商店收取租金，通力建材商店在此后也未再向温榆河分校支付租金，故应当认定双方在2009年之后就租赁合同的继续履行问题未达成一致，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终止。温榆河分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且温榆河分校系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其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校舍等资产并不享有所有权，朝阳区教委将涉案房屋交与孙河乡政府拆除亦与温榆河分校无关。综上，通力建材商店起诉被告主体有误，应予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北京市朝阳通力建材商店的起诉。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原告已经列明了具体的被告，温榆河分校亦是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即使该被告并非本案争议法律关系中的权利义务主体，也不影响被告的明确性。故一审法院以通力建材商店起诉被告主体有误为由，裁定驳回通力建材商店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28689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黎
审 判 员 何灵灵
审 判 员 玄明虎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胡震霄
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