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民初58号
原告：湛江市苏萨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海北路九号之一湛江鹰展假日广场第八层第01-03号。
法定代表人：刘红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力，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林峰，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江苏一生缘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经济开发区城南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朱有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敏，江苏尔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俊琳，江苏尔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文昌市椰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东郊镇。
法定代表人：朱兴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世衍，海南川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南志得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桂林洋工业区22号院内A栋。
法定代表人：许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益刚，广东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湛江市苏萨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萨公司）诉被告江苏一生缘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生缘公司）、文昌市椰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椰岛公司）、海南志得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得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2017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被告一生缘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7）苏12民初5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一生缘公司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一生缘公司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1月16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民辖终26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12月7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苏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力、邱林峰、被告一生缘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有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敏、被告椰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世衍、被告志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益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萨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特种兵及图”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判令三被告连带承担原告经济损失、合理支出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告苏萨公司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告系一家饮料生产销售企业，2012年1月28日和2014年7月21日分别取得第7600566号、第11118542号“特种兵及图”注册商标，在第32类无酒精果汁饮料等商品上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原告生产销售的“特种兵生榨椰子汁”是其最具市场竞争力的产品，该产品经原告多年经营并投入大量时间、精力和物力进行广泛宣传，获得了明显的市场竞争优势，在生榨椰子汁领域独树一帜，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近期原告发现，由三被告生产、销售的“特种兵”饮品生榨椰子汁在市场上大量销售，该产品在显著位置突出使用与原告商标近似的“特种兵及图”。被告所标注的标识使用了高度相似的图片和“特种兵饮品”的文字，使消费者施以一般的注意力很难区分两者商品的区别，会构成消费者混淆。三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椰子汁产品上突出使用“特种兵及图”，在相同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已构成侵犯原告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原告苏萨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第7600566号、第11118542号商标注册证，证明原告分别于2012年1月28日、2014年7月21日获得了以“特种兵”为显著标识部分的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均为第32类，原告依法享有上述商标专用权；
2.2013-2016年部分电视广告合同，证明原告为打造涉案商标的知名度，持续不断地在各大电视台投入巨额广告，总金额数亿元，使得涉案商标成为家喻户晓的品牌；
3.2014年春季糖酒会展厅合同书、糖酒会广告位合同书、场租合同书、网络传播服务合同，证明原告通过线上线下各种宣传不断加大涉案商标的宣传力度、进一步扩大了其知名度；
4.合同书、广告肖像权使用合同，证明原告重金聘请了一线明星作为产品的代言人，使其知名度和品牌形象大幅提高；
5.部分销售合同，证明原告销售分布江苏省各个市县，销售额大，销售范围广，具有极大的市场影响力；
6.（2017）泰化证民内字第654号公证书及公证实物，证明三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同类商品中使用“特种兵饮品”，引起消费者混淆，侵犯原告的商标专用权，给原告以及涉案品牌形象带来恶劣影响，造成巨大损失；
7.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等，证明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
被告一生缘公司答辩称：我司仅是为特种兵饮品（香港）科技有限公司代加工，主要负责饮料的灌装，不负责包装。瓶装、包装及包装箱等均由特种兵饮品（香港）科技有限公司负责。我司与特种兵饮品（香港）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关联关系，因此我司没有侵权行为。即便认定我司构成侵权，我司造成的侵权后果也很轻微。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被告一生缘公司并认为“特种兵”标识在商业领域已被广泛使用，其已经申请“特种兵”图形文字组合商标的注册。被告一生缘公司没有提交其他证据。
被告椰岛公司答辩称：涉案产品并非我司生产，我司与一生缘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从未生产过包含“特种兵”标识的产品。关于我司厂名被冒用的事实，我们将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原告未能证明我司侵犯其商标权的事实，提供的公证照片中不能清晰显示出涉案产品由我司生产，亦无其他证据能证明涉案产品系我司生产。被告一生缘公司已承认涉案产品由其生产，进一步佐证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及包装的设计等均与我司无关。原告诉请我司与其他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椰岛公司为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7年11月底原告所发要求被告椰岛公司停止侵权行为的函及被告椰岛公司的回函，回函中明确说明侵权产品是其他不法厂家冒用了被告椰岛公司厂名、厂址等信息；
2.被告椰岛公司之前在合肥市场上发现的其他冒用其公司信息的产品照片，证明此情况并非首次发生；生效法律文书中也有此类案例，原告的注册商标被侵权时，侵权产品上冒用生产厂家信息的情况时有发生。
被告志得公司答辩称：我司没有实施任何对原告的侵权行为，无论是商品的外包装还是内包装，我司均未生产、销售；我司与其他二被告间从无经济上或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我司不清楚原告通过公证取证购买的被控侵权产品来自何处，原告没有提供该被控侵权产品与我司有关的事实依据；我司是经合法注册建立的企业，有自己的注册商标，生产地在海南岛，在行业内享有很高的知名度与美誉度，我司不需要也没有必要实施原告所诉的侵权行为。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我司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志得公司没有证据提交。
被告一生缘公司对原告苏萨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涉案商标处于争议审查中。证据2-5中有部分合同是复印件，对复印件的合同文本真实性不予认可；有原件的合同是原告与第三方签订的，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告也未提供合同已经履行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涉案合同没有说明是否系针对本案涉案商标所签，对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此外，即使这些合同是真实的，所做广告的地域与本案争议的地域也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实物外包装纸箱上写明的生产厂家和厂址的确是我司的，但我司只负责代为用无任何图案的白瓶灌装，灌装完成后由特种兵饮品（香港）科技有限公司取走，我们也不清楚其运往何处。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律师费应当按照法院支持数额予以确定承担份额，公证费由法院酌定。
被告一生缘公司对于被告椰岛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中的信函没有收到过，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2的客观真实性不持异议。
被告椰岛公司对原告苏萨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当庭查询到第11118542号商标注册证因被申请无效正处于审查中；证据2-5所涉及的合同均是原告与他人所签，与我司无关，我司不予认可；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外包装纸箱上标注的我司厂名、厂址和生产许可证号虽然正确，但均为冒用；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志得公司对原告苏萨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实物外包装上标注的我司信息均正确，但都属冒用，该产品与我司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志得公司对被告椰岛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不是原件，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原告苏萨公司对被告椰岛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我司去函的真实性无异议，我司是否收到回函，需庭后核实。我司在起诉后仍向被告椰岛公司发送这份函件，说明我司发现被告椰岛公司侵权的情况持续发生，被告椰岛公司不能证明其厂名、厂址被冒用；对证据2中照片的三性有异议，被告椰岛公司提交的第2张照片上标注的生产许可证号并非被告椰岛公司的生产许可证号，而本案的被控侵权产品包装上的生产许可证号正是被告椰岛公司的，虽然存在被告椰岛公司的信息被他人冒用的情况，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为，原告苏萨公司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虽然本案三被告并非原告苏萨公司提交合同的相对方，但在没有足以推翻合同真实性的证据存在的前提下，本院对原告苏萨公司提交合同的客观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告苏萨公司为其产品付出的广告投入和宣传的力度。被告椰岛公司提交的证据1客观真实，能够反映原告苏萨公司与被告椰岛公司间就本案被控侵权事宜的交涉内容；证据2中的图片及案例可以成为被告椰岛公司的厂名、厂址和生产许可证号被冒用的佐证依据。
本院经开庭审理，查明以下案件事实：
1.第7600566号注册商标系组合商标，其构成元素包括七名手持武器、呈不同站立姿势的士兵人形、经艺术加工的“特种兵”汉字及“THESPECIALARMS”英文字符，其中“特种兵”三字位于组合商标的中央，字型最大。第7600566号注册商标的注册人为苏萨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不含酒精的果汁饮料；豆类饮料；果汁；果汁饮料（饮料）；矿泉水；矿泉水（饮料）；水（饮料）；水果饮料（不含酒精）；无酒精果汁饮料。该注册商标的注册有效期自2012年1月28日至2022年1月27日止。
第11118542号注册商标亦系文字组合商标，其组成元素系在第7600566号注册商标的基础上增加一盾牌形图案，盾牌外部线条较细，内部线条较粗，盾牌的下部横向排列五枚大小相同的五角星。第11118542号注册商标的注册人为苏萨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啤酒；无酒精果汁饮料；水（饮料）；无酒精饮料；汽水；花生乳（无酒精饮料）；乳酸饮料（果制品，非奶）；奶茶（非奶为主）；植物饮料；豆类饮料。该注册商标的注册有效期自2014年7月21日至2024年7月20日止。
2.现有证据表明，原告苏萨公司通过与经销商签订《产品经销合同书》，授权经销商对其生产的“特种兵”生榨椰子汁等产品进行销售。自2013年起，原告苏萨公司即先后在江苏、安徽、浙江、福建、湖北、湖南、江西等多家电视台投放其生产的“特种兵饮料”广告，并由知名影视演员李小璐、吴京作为“特种兵饮料”的企业代言人。通过原告大额的资金投入和连续的广告宣传，“特种兵”及其产品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
3.原告苏萨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08年1月24日，注册资本人民币五十万元，经营范围为食品销售。
被告一生缘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11年9月7日，注册资本人民币一千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果冻、饮料（蛋白饮料类、果汁及果蔬汁类、其他饮料类）制造、加工、销售，预包装食品批发、零售。包装制品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
被告椰岛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1997年8月22日，注册资本人民币一百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水果制品（水果干制品）、糖果制品（糖果）、椰棕、椰垫、饮料、速冻食品、水果制品（果酱）、罐头食品类产品生产及销售。
被告志得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0年4月28日，注册资本人民币二百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饮料（植物蛋白饮料）生产；预包装食品的批发兼零售（含果汁、植物蛋白饮料、咖啡、副食品、糖果、土特产品）、乳制品（不含婴幼儿配方乳粉），椰纤果、塑料包装的生产。
4.2017年5月25日，苏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亚博与江苏省兴化市公证处公证人员一起来到兴化市垛田镇芦洲村芦洲烟酒经营部，万亚博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苏缘特种兵饮品生榨椰子汁一箱，公证人员对购买的上述一箱饮料进行了封存，万亚博对上述过程拍摄了6张照片。2017年5月27日，江苏省兴化市公证处出具（2017）泰化证民内字第65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654号公证书），对上述购买、封存过程以及拍摄的6张照片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
根据654号公证书所附照片，被封存的一箱饮料为“生榨椰子汁”。包装纸箱的正面中部有“特种兵饮品”和“（香港）科技有限公司”的白色字样，同处于矩形黑底框内，“特种兵饮品”的字型明显较粗，字体也明显大于“（香港）科技有限公司”；长方形黑底框的上方有五名手持武器的士兵人形图案（中间三名站立，两侧各一名半蹲）；长方形黑底框的下方有“荣誉出品”的字样，该字样和“特种兵饮品”的字型相比也明显偏小；“荣誉出品”的两侧各有三枚大小相同的白色五角星，“荣誉出品”的正下方为两支交叉放置的黑色枪形图案；矩形黑底框与一面盾牌的图形相连，盾牌内侧线条较粗，盾牌图形的上部将五名士兵人形图案包含其中，盾牌图形的下方将两支枪形图案及六枚五角星包含其中。
上述被公证封存的包装纸箱经原、被告各方确认，与654号公证书所附照片相符，在封条完好的情况下当庭进行了拆封。原、被告各方确认箱内有六瓶生榨椰子汁饮品，瓶身的包装与与包装纸箱上的图案、文字内容、颜色等均相同，其中包装纸箱的正、反两面与顶部封口的连接处、饮品瓶身的中上部均有包含“特种兵饮品”字样、“五名士兵”图形、“枪”型图形等元素的组合图案；饮品瓶身包装的侧面为蓝色底色的矩形框，该矩形框内的上部有白色汉字“苏缘®”等字样，中下部用稍小的白色字体标注“特种兵饮品（香港）科技有限公司、海南椰生缘食品有限公司联合出品”、“文昌市椰岛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生产代码：W）”、“海南志得食品有限公司（工厂代码Z）”、“江苏一生缘食品有限公司生产（工厂代码：X）”及三被告的地址、邮编、生产许可证号等；矩形框的右下侧为二维码图案；与该矩形框对称的另一矩形框内有条形码；被诉侵权产品瓶口封口处标注有“2017/04/26/W”的字样。
5.本院经扫描饮品瓶身上的二维码及条形码图案，均显示为“海南椰生缘食品有限公司”的厂商信息。对此，被告一生缘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均当庭予以认可。
6.被告一生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有宝当庭自认了下列事实：（1）被告一生缘公司与特种兵饮品（香港）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合作，由被告一生缘公司进行裸瓶灌装，被告一生缘公司参与了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2）朱有宝系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的“海南椰生缘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被诉侵权产品上出现的“苏缘”确系注册核准的商标，“苏缘”的注册商标权人即为朱有宝个人。
被告椰岛公司确认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的其厂名、厂址、生产许可证号均正确、真实，但否认其生产、销售过涉案被诉侵权产品；被告志得公司确认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的其厂名、厂址正确、真实，但生产许可证号为其曾使用过的过期证号，志得公司亦否认其生产、销售过涉案被诉侵权产品。
本院认为，涉案第7600566号、第11118542号注册商标均处于有效保护期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范围内，原告苏萨公司依法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苏萨公司自商标申请注册时就已经开始使用涉案商标生产产品对外经营，并通过大量投放广告、聘请影视界知名人士作为产品的形象代言人进行推广宣传，涉案的第7600566号、第11118542号注册商标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诉侵权商品是否为侵犯第7600566号、第1111854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二、被告一生缘公司、椰岛公司及志得公司是否生产、销售了涉案被诉侵权产品并应否承担商标侵权的法律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被诉侵权商品侵害了第7600566号、第1111854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理由如下：
1.经比对，被诉侵权的商业标识与第7600566号、第11118542号注册商标均构成近似
本院认为，商标近似的认定应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商标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的主要部分进行比对，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分别进行，并考虑注册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
如上图所示，从商标的整体来看，第7600566号、第11118542号商标均为图文组合商标，两件注册商标中都包括有“特种兵”汉字和士兵人形图案，第11118542号注册商标还增加了盾牌图形。被诉侵权的商业标识中包括“特种兵饮品”汉字、士兵及盾牌图形。其次，涉案被诉侵权的商业标识与第11118542号注册商标均以盾牌为主要背景图案，分别由标注“特种兵饮品”汉字和“特种兵”汉字的黑底矩形框将整体图形分为上下两部分，上部均为数名（涉案被诉侵权的商业标识为五人，第11118542号注册商标为七人）持枪的士兵图案，下部均包含数枚五角星（涉案被诉侵权的商业标识为六枚五角星，第11118542号注册商标为五枚五角星）的图案。涉案被诉侵权的商业标识与第11118542号注册商标相比，在文字的读音、含义、构图及颜色搭配、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等方面均高度近似。因此，本院认定被诉侵权的商业标识与涉案第7600566号、第11118542号商标构成近似。
2.被诉侵权的商业标识的使用属于商标性使用
本院认为，对商标标识的正当使用要求该使用只是为了说明或者描述自己的商品，所使用的商标标识与自身商品之间必须具有直接相关性和密切的联系。生产者出于指示说明或客观描述商品特点的目的，应当以善意地在必要范围内进行标注以避免相关公众将其视为商标而导致来源混淆作为合理使用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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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上图所示，本案中，被诉侵权的商业标识出现在与原告苏萨公司生产的“生榨椰子汁”产品上标注第11118542号注册商标相同的位置。该商业标识因占据产品包装的视觉显著位置，故其在包装的视觉外观中不可能被忽略。该使用方式明显超出了对商品本身的指示性或者陈述性介绍的合理使用边界，已实际起到区分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识别作用，属于商标性使用。
3.被诉侵权商业标志的使用已产生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混淆的实际后果
根据在我国领域内相关公众对于组合商标的识别习惯，通常情况下，因汉字部分相较于其他部分具有更强的指示性作用、更易于被识别的特点，组合商标也因中文固有的呼叫功能而更易于传播，因此通常以组合商标中的汉字来概括指称组合商标，并通过文字的呼叫功能进行传播。被诉侵权的商业标识虽然在汉字“特种兵饮品”下方印有“（香港）科技有限公司荣誉出品”字样，但相较于汉字“特种兵饮品”的字体明显偏小，缺乏显著性，不易被注意或识别。以相关公众凭借一般记忆水平和注意程度对商品来源进行判断时，涉案侵权产品包装上的“特种兵饮品”更易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被诉侵权标识中的“特种兵”与原告注册商标中的中文文字“特种兵”相同，仅存在字体差异，一般消费者施以普通注意力根本无法区分，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联系。
因此，涉案被诉侵权的商业标识的使用属于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情形，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构成要件，被诉侵权产品已侵犯了第7600566号、第11118542号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1.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一生缘公司实施了生产、销售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2.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被告椰岛公司、志得公司实施了生产、销售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
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一生缘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有宝的自认内容，可以直接确定：1.被告一生缘公司参与了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2.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的“海南椰生缘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一生缘公司属于法律上的关联企业；3.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苏缘”注册商标获得了朱有宝的许可或者授权。因此，被告一生缘公司对于被诉侵权产品包装上的标注内容应当明知。对被诉侵权产品的瓶体和包装纸箱上均出现的二维码和条形码实施扫描后显示的对应企业信息结果均明确指向“海南椰生缘食品有限公司”。条形码、二维码均具备校验、防伪、识别厂商等功能效用，由此，被诉侵权产品应当来源于“海南椰生缘食品有限公司”。
根据“海南椰生缘食品有限公司”和被告一生缘公司共同的法定代表人朱有宝的当庭陈述，并经案涉其他当事人当庭认可，“海南椰生缘食品有限公司”在2017年之前已被吊销营业执照，而涉案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的时间是“2017/04/26”，显然被诉侵权产品并非为“海南椰生缘食品有限公司”实际生产。
庭审中，被告一生缘公司强调其只进行裸瓶灌装，灌装完毕后即交付给特种兵饮品（香港）科技有限公司，由其进行包装，因此被诉侵权产品的瓶体及包装纸箱的包装与一生缘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食品生产企业应当建立食品出厂检验记录制度，查验出厂食品的检验合格证和安全状况，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检验合格证号、销售日期以及购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的生产者，应当按照食品安全标准对所生产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进行检验，检验合格后方可出厂或者销售。上述规定属于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严格遵守，可见，食品饮料产品须经检验合格并标注生产商、生产日期、保质期等重要的基本信息才能出厂，我国食品安全法禁止食品或饮品裸瓶出厂，产品的灌装和产品的包装应当在同一封闭的生产场地完成。被告一生缘公司只承认裸瓶灌装，否认参与涉案被诉侵权产品包装的陈述意见显然与我国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严重相悖。再者，从企业生产运营成本来看，食品（饮品）产品的灌装、瓶体包装、包装箱包装、储存、发货属于流水作业，其实施顺序的合理性最大化地降低了企业的运营成本，应当为食品（饮品）生产企业广泛性使用的正常规程。如果灌装和包装的过程被割裂，势必会大幅度增加生产企业的运营成本。被告一生缘公司作为专门从事食品（饮品）生产、销售的企业，特种兵饮品（香港）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市场经济主体均应当深谙企业运营的基本规律，最大化降低生产成本，提高生产效益。因此，被告一生缘公司的上述辩解亦不符合企业运营的基本规律和惯常模式，不合乎常理。
本院认为，基于被诉侵权产品上记载的信息，结合被告一生缘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自认事实，以及被告一生缘公司辩称的事实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并有悖常理，原告苏萨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其证明效力与被告一生缘公司的辩称相较具有明显的证明优势，因此可以推定被诉侵权产品的整个生产过程应当在被告一生缘公司的经营场所内。本院由此认为，被告一生缘公司主观上存在明显故意，实施了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侵犯原告苏萨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被告一生缘公司未提交其与特种兵饮品（香港）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合作的任何证据，其只参与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的裸瓶灌装、未实施侵犯原告苏萨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的辩称理由，有悖于商业惯例和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虽然被诉侵权产品上关于产品信息的内容中标注了被告椰岛公司、志得公司的公司名称、地址、生产许可证号等内容，但上述信息因被告椰岛公司、志得公司正常经营而被正常使用、传播、披露，属于公众可以查阅并取得的公开信息。在产品上标注真实、准确的厂商信息是我国法律对产品质量管理的强制性规定，生产厂商必须遵守，但并不意味着产品上标注的相关信息就必然真实、准确，厂商信息被他人擅自冒用的案例并不鲜见，且本案还存在被诉侵权的标注生产日期为“2017/04/26”的产品使用了被告志得公司已失效的生产许可证号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苏萨公司应负担其指称被告椰岛公司、志得公司亦生产、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与被告一生缘公司构成共同侵权的证明责任。因此，本案在没有其他证据充分佐证被告椰岛公司、志得公司实施了生产、销售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的情况下，原告苏萨公司承担的举证责任不会发生移转，被告椰岛公司、志得公司无需就其否认生产、销售过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与被告椰岛公司、志得公司企业信息被擅自冒用的可能性相比较，标注有被告椰岛公司、志得公司企业信息的被诉侵权产品不具有优势证据的证明效力，不足以认定被告椰岛公司、志得公司生产、销售了涉案被诉侵权产品、构成侵害原告苏萨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亦不足以认定被告椰岛公司、志得公司与被告一生缘公司共同侵犯了原告苏萨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因此，原告苏萨公司在本案中针对被告椰岛公司、志得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一生缘公司未经原告苏萨公司许可，在其生产、销售的相同商品上擅自将与第7600566号、第11118542号注册商标相近似的商业标识进行商标性使用，足以导致相关公众易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使用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联系，侵犯了原告苏萨公司依法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被告一生缘公司并利用其与“海南椰生缘食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关联企业关系，意图规避、稀释侵权责任后果，主观恶意明显，对原告苏萨公司应有的市场利益及商业声誉造成了损害，其理应就此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侵权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原告苏萨公司并未提供因被告一生缘公司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被告一生缘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的相关证据，本院根据涉案商标的知名度、被告一生缘公司的经营规模、经营区域的经济状况、被告一生缘公司侵权的主观恶意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原告苏萨公司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等因素，并参考涉案商标的许可使用费用确定损害赔偿数额。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一生缘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湛江市苏萨食品有限公司第7600566号、第1111854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立即停止案涉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销售；
二、被告江苏一生缘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湛江市苏萨食品有限公司侵权损害赔偿金人民币30万元（已包含合理支出费用）；
三、驳回原告湛江市苏萨食品有限公司对被告文昌市椰岛实业有限公司、被告海南志得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江苏一生缘食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被告江苏一生缘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原告已交纳，被告江苏一生缘食品有限公司应于履行判决给付义务时一并迳交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 勇
审 判 员 吴 翔
人民陪审员 朱忠虎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梁凤蓉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2.《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
第五十七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
（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
（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
（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
（四）伪造、擅自制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或者销售伪造、擅自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的；
（五）未经商标注册人同意，更换其注册商标并将该更换商标的商品又投入市场的；
（六）故意为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帮助他人实施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的；
（七）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
第六十三条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
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商标相同，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二者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
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
第十六条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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