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健钊，男，汉族，1983年4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剑飞，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竟嵘，男，197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雄飞，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豪，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绮玲，女，198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超，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麦健钊因与被上诉人刘竟嵘、万绮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9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麦健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麦健钊无需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竟嵘、万绮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合同》上没有麦健钊签名。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借款合同》是否事后为诉讼补签均不能查明。麦健钊认为刘竟嵘、万绮玲之间串通进行虚假诉讼。麦健钊对本案借款不知情。借款当日，刘竟嵘、万绮玲之间在多个关联账户中相互转账，且其它案件也显示借款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出借。因此，本案借款不真实。二、即使案涉借款真实，麦健钊也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首先，麦健钊对刘竟嵘与万绮玲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款并不知情，因此借款不可能用于家庭开支。其次，麦健钊与万绮玲之间早已感情破裂并分居，万绮玲从事什么工作及消费支出，麦健钊均不知情。麦健钊于2017年1月19日提起离婚诉讼，法院判决不准许离婚。麦健钊现已再次提起离婚诉讼，由此可见二人感情已破裂。在本案所谓借贷关系成立之时，麦健钊与万绮玲之间的经济是独立的，不排除万绮玲为让麦健钊承担责任而恶意制造诉讼。退一步说，即使借款真实，以双方的感情状况，该借款也不可能用于家庭共同支出。三、一审法院支持6900元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刘竟嵘仅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主张律师费支出，未提交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所约定的费用是否真实，该合同是否为诉讼而制造，法院没有审核。因此，不应支持律师费支出。
刘竟嵘书面答辩称，一、关于麦健钊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案涉借款合同签订于麦健钊与万绮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麦健钊一审未到庭举证证明案涉借款非用于家庭支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准许刘竟嵘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表明刘竟嵘与律师事务所之间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至于刘竟嵘是否实际支付代理费用，是刘竟嵘与律师事务所之间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的问题，与万绮玲依约承担的律师费不具有对等关系。刘竟嵘是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应由万绮玲负担。且该费用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也未超过现行的律师收费标准。为避免讼累，应判决万绮玲、麦健钊承担律师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绮玲辩称，一、同意麦健钊关于律师费的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对律师费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正确，应予维持。案涉借款用于偿还夫妻向张伟彬所借的款项。关于张伟彬的借款，麦健钊也曾经还款15万元，只是之后再不同意还款，万绮玲无奈之下，只能通过向他人借款偿还欠款。
刘竟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绮玲、麦健钊归还刘竟嵘借款本金71868.34元、利息11499元（从2016年10月17日始按月利率2%暂计至2017年6月17日，顺延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万绮玲、麦健钊支付刘竟嵘律师费6900元；3.万绮玲、麦健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竟嵘与万绮玲于2016年6月17日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万绮玲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刘竟嵘借款83000元，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6年6月17日至2018年6月16日止。还款方式为每月等额本金，每月所还利息为尚欠本金的2%，若借款人连续两次逾期超过15天或累计三次逾期超过15天或对任何一期应还款逾期满30天的，则本合同项下全部借款立即全部提前到期，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偿还全部本金，出借人向款借人主张本案债权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合同签订之后，刘竟嵘于2016年6月17日向万绮玲转账支付37125.30元，于2016年6月18日向万绮玲转账支付45874.70元。万绮玲收到借款后，于2016年6月17日分三次转到钟日旺的银行账户共计14715.3元，于2016年6月18日向广东稳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转账22310元。之后，万绮玲于2016年7月17日偿还4322.47元，于2016年8月19日偿还3492.47元，于2016年9月22日偿还5882.47元，于2016年10月9日偿还4322.47元。刘竟嵘为向万绮玲、麦健钊追偿本案借款，与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产生律师费6900元。
再查明，刘竟嵘与案外人潘登峰为佛山市晨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而案外人钟日旺与潘登峰又共同设立了佛山市水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刘竟嵘与广东稳贷电子商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斌共同设立了广东狮子座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
还查明，万绮玲与麦健钊于2007年3月8日结婚。本案债务发生在二人婚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刘竟嵘、万绮玲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万绮玲提供的交易记录，万绮玲在收到借款后，分别于2016年6月17日、2016年6月18日共向案外人钟日旺转账37025.3元，刘竟嵘虽辩称其没有指示万绮玲将款项支付给案外人，但综合本案情况来看，首先，案外人钟日旺、广东稳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均与刘竟嵘存在某种关联性；其次，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多起涉刘竟嵘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刘竟嵘均采取相同的操作模式，分多次向被告的银行账户转入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其中有部分款项在进入被告的银行账户后又立即被再汇入广东稳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或其他人的账户，而其他案件的借款人的答辩意见与本案万绮玲的答辩意见均基本一致，因此，法院采信万绮玲的抗辩意见，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45974.7元。经对万绮玲偿还的18019.88元款项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先用于支付当月利息，超出部分用于抵扣本金，经计算，万绮玲已支付了截止至2016年10月17日的利息，尚欠借款本金31221.30元未归还。
万绮玲未能继续按照约定向刘竟嵘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按照双方约定，刘竟嵘有权要求万绮玲立即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如前所述，万绮玲尚欠借款本金为31221.30元，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10月9日，之后的利息以31221.3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对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刘竟嵘因本案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刘竟嵘主张由万绮玲承担刘竟嵘支出的律师费6900元，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麦健钊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债务发生在万绮玲、麦健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麦健钊未到庭举证证明本案借款非用于家庭支出，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万绮玲、麦健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竟嵘偿还借款本金31221.30元及利息（以31221.3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万绮玲、麦健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竟嵘支付律师费6900元；三、驳回刘竟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28.34元，财产保全费620元,总计1648.34元（刘竟嵘已预交），由万绮玲、麦健钊承担800元，由刘竟嵘承担848.34元。
二审中，麦健钊提交（2017）粤0604民初1879、1451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麦健钊分别于2017年1月19日、10月11日提起离婚诉讼，离婚的原因均为万绮玲在麦健钊不知情的情况下向外借款，所借款项均没有用于共同生活。直至债务人上门追讨，麦健钊才发现万绮玲对外借款，导致夫妻感情破裂。从（2017）粤0604民初14516号民事判决可知，除本案外，万绮玲还向潘婉萍、张伟彬借款，数额巨大，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万绮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万绮玲与麦健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均无工作，两人的主要收入来源是向麦健钊妹夫张伟彬及麦健钊同学潘婉萍等人借款后，出借予第三人赚取利息差额维持家庭生活。后因第三人不还款，张伟彬、潘婉萍等人便向万绮玲、麦健钊追讨欠款。麦健钊向张伟彬偿还了15万元。万绮玲通过向父母及刘竟嵘借款以清偿张伟彬的欠款，另一部分款项用于家庭开支。否则二人在没有收入来源，又欠外债的情况下，无力维持家庭生活。麦健钊在（2017）粤0604民初1879号案中表示，自己没有固定工作及经济能力。因此，万绮玲、麦健钊的外债均为夫妻共同债务。万绮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刘竟嵘、万绮玲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麦健钊在（2017）粤0604民初1879号案中陈述，万绮玲于2016年9月离家后一直没有回家；二、麦健钊二审中自述其婚后没有工作，只是替其父母收房租，并认为万绮玲自2016年起没有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属于麦健钊、万绮玲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45974.7元，各方当事人均未就此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案涉借款发生于麦健钊、万绮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人当时尚未分居。结合麦健钊关于其与万绮玲2016年均无参加工作的陈述、万绮玲对债务性质的主张、本地消费水平及本案借款金额不大的因素，本院认为，案涉债务属于万绮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刘竟嵘主张该债务为麦健钊、万绮玲夫妻共同债务，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麦健钊虽反驳认为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未举证证明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律师费问题。《借款合同》约定，万绮玲未按约定还款的，需承担刘竟嵘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而根据刘竟嵘与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刘竟嵘需支付6900元律师服务费，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已指派涂雄飞律师担任刘竟嵘在本案一审阶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雄飞亦已履行代理事项。因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费用必然发生。刘竟嵘请求支付律师费6900元符合《借款合同》约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麦健钊对律师费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麦健钊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性，故本院对麦健钊申请调查万绮玲银行账号流水信息以确定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3.03元，由上诉人麦健钊负担。麦健钊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65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立伟
审 判 员 蔡成中
审 判 员 姜欣欣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吕倩倩
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