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亳民一终字第00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南段路东。
负责人：陈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伟，男，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ＸＸ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亳州市谯城区交通东路木兰小区7号楼一楼。
法定代表人：肖乾高，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汉卿，男，亳州市谯城区谯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7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系死者李海艳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贵，男，200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李海艳之子）。
法定监护人：李某，系李金贵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莎，女，199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李海艳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民，男，195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系死者李海艳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素兰，女，195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李海艳之母）。
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某，系李玉民、于素兰女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亳州支公司）、亳州市ＸＸ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ＸＸ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某、李金贵、李莎、李玉民、于素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2012)谯民一初字第00880号民事判决，人寿财险亳州支公司与ＸＸ物流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险亳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葛伟、上诉人ＸＸ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汉卿、被上诉人李某，并作为被上诉人李金贵的法定监护人和被上诉人李玉民、于素兰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7日14时25分许，杜海军驾驶违法超载（该车核载14990千克、实载32005千克土。超载113%）的皖Ｓ×××××重型自卸货车，在执行工作任务时，沿谯城区卢苏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王楼街上大胜利建材门市部门口，超同方向在前由李海艳正常行驶的皖Ｋ×××××号“安琪儿”电动自行车时，两车发生刮擦，货车的右后边车轮将电动自行车驾驶人李海艳当场轧死。经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处理。作出亳公交认字[2013]第00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杜海军驾驶违法超载的且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货车，在超车时未能保持安全间距，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李海艳无导致事故发生的违法行为为由，认定杜海军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海艳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李某已收到被告ＸＸ物流公司支付的丧葬费2万元。皖Ｓ×××××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主是被告ＸＸ物流公司，杜海军是其雇用的司机，该车在被告人寿财险亳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保险期间均为2012年12月4日0时至2013年12月3日24时止）。原告李某于2013年3月15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被告ＸＸ物流公司所有的皖Ｓ×××××号重型自卸车，本院于2013年3月15日裁定查封。被告ＸＸ物流公司提供齐红山的房地权证亳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作为反担保，请求解除对皖Ｓ×××××号重型自卸车的查封，本院于2013年3月28日裁定解除查封。李海艳及原告是农业户口，李海艳和其父母自1984年起在芦庙镇集中心街经营棉布百货、床上用品及儿童用品等，于2001年其父母已把经营权交给李海艳，并在该店面照顾其父母。李海艳的儿子李金贵，2000年3月13日出生；父亲李玉民，1951年6月26日出生；母亲于素兰，1951年8月22日出生，李玉民和于素兰无劳动能力，又无其它生活来源。李玉民和于素兰有三个子女。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人身受到伤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李海艳及其父母李玉民、于素兰虽然是农业户口，但是经常居住芦庙镇集上，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本院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372120元（18606元/年×20年），2、丧葬费20365.98元（3394.33元/月×6个月），3、被抚养人生活费[李海艳之子李金贵的生活费32952.50元（13181元/年×5年÷2人）、之父李玉民的生活费83479.67元（13181元/年×19年÷3人）、之母于素兰的生活费83479.67元（13181元/年×19年÷3人），4、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672397.82元。被告ＸＸ物流公司所有的皖Ｓ×××××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寿财险亳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50万元，不计免赔率。该车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且被告ＸＸ物流公司雇用的司机负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先由被告人寿财险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五原告11万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由被告人寿财险亳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50万元。超出部分62397.82元（672397.82元-110000元-500000元），扣除已付20000元，计款42397.82元，因杜海军系被告ＸＸ物流公司雇用的驾驶员，在执行工作任务发生交通事故，应由被告ＸＸ物流公司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五原告保险金人民币11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五原告保险金人民币50万元，合计61万元。二、被告亳州市ＸＸ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五原告人民币42397.8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24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11544元，由被告亳州市ＸＸ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人寿财险亳州支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李海艳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缺少法律依据，其系农村户口，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城镇长期经营生意及居住的事实，芦庙街上生活形式同农村。其生活在乡镇有耕种土地，生活来源于农村，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在其父亲名下，不能证明属于受害人李海艳实际经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玉民、于素兰的被扶养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李玉民和于素兰经营百货商店，有收入来源，有劳动能力，不符合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司法解释。肇事车辆超载，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10%，因此我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赔偿，原审法院没有依据保险合同扣除10%的免赔，侵害我公司的利益。肇事车辆驾驶员已受到刑事惩罚，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且认定数额较高，原审审判程序不合法。综上，原审法院没有参照相关法律法规和保险合同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我公司少承担468382.75元。
ＸＸ物流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玉民、于素兰的被扶养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李玉民和于素兰具有劳动能力，也不缺乏生活来源，认定该项费用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另外肇事驾驶员已受刑事处罚，精神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李某、李金贵、李玉民、于素兰辩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人寿财险亳州支公司所举证据认定错误，交强险及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组成部分，该证据不能证明已明确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内容，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20320元（40640元÷2）。对原审判决采信的其他证据及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海艳生前和其父母自1984年起在芦庙镇集中心街经营棉布百货、床上用品及儿童用品等，于2001年其父母因年事已高把经营权交给李海艳，并在该店面照顾其父母。李海艳生前在城镇经营生意，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生活和工作一年以上，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上诉人人寿财险亳州支公司认为受害人李海艳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ＸＸ物流公司驾驶员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无违法行为，不负本次事故责任；本案交通肇事导致被上诉人李玉民、于素兰老年丧女，李金贵、李莎幼年丧母，李某中年丧偶的悲剧，给受害人近亲属精神造成较大痛苦，原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是适当的，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侵权责任依法应当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且不受侵权人负刑事责任的影响。上诉人人寿财险亳州支公司和ＸＸ物流公司上诉称驾驶员杜海军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认为数额较高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受害人父母李玉民、于素兰均已年满60周岁，且没有生活来源，依法符合被扶养人条件，上诉人人寿财险亳州支公司和ＸＸ物流公司上诉称其具有劳动能力、有生活来源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人寿财产亳州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明确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内容，免责条款内容不产生效力，其上诉称肇事车辆超载，原审法院没有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扣除10%的免责，侵害其利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被扶养人有3人，年赔偿总额不超过13181元。因此，李金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968.33元（13181元/年×5年×1/3）；李玉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3479.67元（13181元/年5年×1/3＋13181元/年×14年÷3）；于素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3479.67元（13181元/年5年×1/3＋13181元/年×14年÷3）;该项费用合计为188927.67元，原审法院认定该项费用为199911.84元，属计算错误，本院依法应予变更。本院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561047.67〔372120元（18606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88927.67元〕，2、丧葬费20320元（40640元÷2），3、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661367.67元。肇事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且上诉人ＸＸ物流公司雇用的司机负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应先由上诉人人寿财险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五被上诉人11万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万元。超出部分51367.67元（661367.67元-110000元-500000元），扣除已付20000元，计款31367.67元，由上诉人ＸＸ物流公司赔偿。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民一初字第008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五原告保险金人民币11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五原告保险金人民币50万元，合计61万元。”
二、变更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民一初字第008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亳州市ＸＸ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五被上诉人人民币31367.6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941.9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641.91元，亳州市ＸＸ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斌
代理审判员 万学林
代理审判员 范荣鑫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孟艳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