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6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瑞林。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佩芳。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惠芳。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建伟，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解林。上诉人沈瑞林、沈佩芳、沈惠芳因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沈甲（1994年2月24日报死亡）、杨甲（2004年6月6日报死亡）系夫妻，生育沈瑞林、沈佩芳、沈惠芳及沈解林四子女。上海市复兴中路***弄***号（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为沈甲，后于2002年12月1日变更承租人为杨甲，2006年4月1日变更承租人为沈解林。2006年3月14日，沈瑞林、沈佩芳、沈惠芳与沈解林四人签署《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沈解林、沈瑞林、沈佩芳、沈惠芳四兄妹协商一致决定，遵照父母遗愿，如原有住房动迁，所得利益分为四份，四人均分。”自2013年8月20日起沈解林妻子刘xx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将系争房屋出租至今。另查明，沈瑞林户籍于1987年9月22日迁出系争房屋。沈惠芳户籍于1990年3月23日迁出系争房屋，于2006年4月20日迁入系争房屋。沈佩芳户籍于1982年3月17日迁出系争房屋，于2007年6月4日迁入系争房屋。沈解林户籍于2000年1月9日迁入系争房屋。目前系争房屋内有人员：沈解林、刘xx（2012年12月8日迁入）、沈乙（1997年1月18日迁入）、汪甲（1994年6月10日迁入）、沈丙（1990年3月1日迁入）、沈惠芳、沈佩芳、汪乙（2007年6月4日迁入）八人。2015年6月，沈瑞林、沈佩芳、沈惠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沈解林向沈瑞林、沈佩芳、沈惠芳支付2013年8月20日至2015年8月19日期间出租房屋收益每人各24,000元。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沈瑞林、沈佩芳、沈惠芳主张分割租金收益的依据是四人签署的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中仅载明房屋动迁所得利益分为四份，故仅凭协议书并不能证明沈瑞林、沈佩芳、沈惠芳与沈解林之间就系争房屋的租金分配达成了协议。沈瑞林、沈佩芳、沈惠芳主张沈解林曾承诺租金收益分为四份及沈瑞林对系争房屋进行装修的事实，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并且母亲去世后由沈解林成为系争房屋的新承租人与双方曾约定租金收益均分之间也缺乏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对沈瑞林、沈佩芳、沈惠芳根据协议书要求分割租金的诉请，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判决：驳回沈瑞林、沈佩芳、沈惠芳要求沈解林支付房屋租金每人各2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00元，由沈瑞林、沈佩芳、沈惠芳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沈瑞林、沈佩芳、沈惠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三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母亲杨甲去世前曾叮嘱其承租房屋使用权的全部利益由四个子女均分，也曾多次对自己的妹妹、四人的阿姨杨乙说起。杨甲去世后，四人达成协议中的“所得利益”是指该房屋出租、转让、担保、抵押、拆迁等法律行为产生的所有利益，四人均分。原审的认定有误，亦有失公平，被上诉人将共同使用权的房屋出租并将利益占为己有，违背了订立协议时的本意。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沈解林辩称，协议书已明确，动迁以后的利益所得才可以均分，且系争房屋的维护保养都是被上诉人一人进行管理，亦由其支付房租，收益应由其一人取得，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三上诉人出示对证人杨乙调查笔录一份并申请证人到庭，欲证明其母亲杨甲生前明确系争房屋的全部利益由四人均分；出示证人施xx、邢xx、周xx调查笔录各一份，并申请施xx、邢xx到庭作证，欲证明系争房屋是由上诉人沈瑞林装修并支付装修费；出示“110”报警回执一份，欲证明因租金分配矛盾，2014年10月6日被上诉人上门威胁上诉人沈惠芳致向公安部门报警。杨乙到庭陈述：姐姐杨甲生前多次向她说起，自己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一套房屋，死后就是给四个子女，不管是卖还是租，都是四个人分。施xx到庭陈述：其大约在2013年对系争房屋进行了装修，主要是铺了地板，刷了涂料，第一次去时上诉人沈瑞林与被上诉人都在，后面就是装修工人去，装修费共5,000元是由沈瑞林支付给自己的。邢xx到庭陈述：作为装修工人其是在系争房屋装修过程中进入的，与几位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都见过，装修主要是铺了地板和防水涂料、修了门，装修费由老板收取，其只负责干活。三上诉人对杨乙、施xx、邢xx的陈述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对杨乙的陈述表示不予认可，认为杨乙与母亲杨甲年龄相差较大，几个姊妹和一个兄弟间的关系也不和，母亲不可能说这些话，且母亲当时是突然病故，也还未意识到房屋出租或出售之事。被上诉人对施xx、邢xx的陈述没有异议，表示其本人确未支付过装修费，因系争房屋在底楼比较潮湿，沈瑞林说他找人来帮忙，因为是兄弟之间，也没有谈价钱。被上诉人对“110”报警回执一节认为，系上诉人沈惠芳先带着杨乙到系争房屋处滋事，其才找到她家里论理。经审查，本院对施xx、邢xx陈述的真实性予以确认；“110”报警回执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但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对于杨乙的证言，本院将结合其后对本案的分析予以阐释。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系争房屋于2013年4、5月间进行装修，上诉人沈瑞林支付了5,000元装修费。再查明，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争房屋自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一年的租金约4,300元/月（期间有过调整），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起诉时的租金约4,500元/月。还查明，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争房屋是由父母沈甲、杨甲将原承租的上海市崇德路***号房屋置换而来，而原崇德路房屋则是父亲沈甲单位分配，分配时父母及四个子女均作为受配因素考虑在内，且四人都曾长期居住在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沈瑞林等三上诉人要求从被上诉人沈解林将系争房屋对外出租的租金中分得收益，其主张是否正当合理。首先，从2006年3月14日四人签订的协议书来看，内容表述为“如原有住房动迁，所得利益分为四份，四人均分。”该表述系以“原有住房动迁”为上下文意思衔接及设定条件，并未明确“所得利益”还包括动迁之外的租金收益等其他利益。虽然二审中杨乙到庭述称，原承租人、即四人的母亲杨甲曾经表示“系争房屋不管是卖还是租，都是四个人分”，但被上诉人对该陈述并不认可。本院认为，即使杨乙的所言属实，亦仅为杨甲当时的个人意志，并非此后四人协议的约定内容，不能反映四人对此的意思表示一致，亦不能直接作为约束被上诉人的依据。故原审认为仅凭该协议书尚不能证明双方已就系争房屋的租金分配达成了协议，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系公房，是由原上海市崇德路***号房屋置换而来，而崇德路房屋的受配及居住使用，被上诉人与三上诉人四人均享有相应的权利。在系争房屋的原承租人杨甲去世后，虽然经协商由被上诉人作为变更后的新承租人，但这并不影响其他三上诉人的应有权利。被上诉人对系争房屋的使用、收益并不是独占和排他的，所获得的收益也应当予以合理地分配。事实上，从四人达成的协议中关于日后动迁利益的平均分配，即反映了各当事人自身的认识和意愿。现系争房屋不作为居住使用，且上诉人沈瑞林亦曾出资对其进行装修，故综合该房屋的历史来源、各人的原始权利、所作的贡献及使用现状、收益情况等因素，三上诉人要求对相关租金收益进行分配的主张有其正当性和合理性，原审对此节未予充分考虑，处理有欠妥当。至于被上诉人所称其在房屋管理等方面的责任和付出，亦属合情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并在租金收益分配时一并予以考量。综上所述，本院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酌情对三上诉人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并作相应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1940号民事判决；二、沈解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沈瑞林、沈佩芳、沈惠芳各支付2013年8月至2015年6月的租金收益人民币18,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沈瑞林、沈佩芳、沈惠芳负担300元，沈解林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0元，由沈解林负担1,000元，沈瑞林、沈佩芳、沈惠芳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闻淙
审判员 方 方
审判员 周 欣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陈韫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