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6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顺浩。委托代理人毛万国，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莱赛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上海闸北分公司。负责人项雷。委托代理人董润青，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佳亮，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顺浩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四(民)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顺浩及其委托代理人毛万国，被上诉人德莱赛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上海闸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德莱赛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佳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顺浩系四川省户籍来沪从业人员。2008年2月1日入职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担任���验员，双方签订过三份劳动合同，于2012年2月1日签订自当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刘顺浩担任检验工程师，月工资为人民币5,750.5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3年2月起调整为7,043元。刘顺浩在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工作至2014年8月4日，工资结算至该日。刘顺浩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7,772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德莱赛上海分公司于2014年8月4日向刘顺浩发送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内容载明：“由于GE已经于2014年5月7日宣布将Wayne全球业务出售，而您现在从事的供应商质量管理岗位(SupplierQualityEngineer/Technician)工作内容全部与Wayne相关。因此公司决定撤销该岗位。经与德莱赛稳加油设备(上海)有限公司(Wayne业务中国法人实体，以下简称“德莱赛稳公司”)沟通，决定在保持您目前薪资福利待遇不变的情况下，在德莱赛稳公司为您提供一个相同的工作岗位。公司人力资源部门和您所在的采购部门的部门经理分别于2014年7月1日和2014年7月15日与您作了当面沟通。但您均表示拒绝接受该工作岗位。特此，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40条第3款决定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您在公司的最后日期为2014年8月4日。请您按照公司的流程办理离职手续。公司将在您办结离职手续后30日内支付您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经济补偿金54,404元，以及额外的一个月工资7,043元，作为代通知金，以上金额为税前金额。”原审法院又查明，德莱赛上海分公司为刘顺浩办理了日期为2014年8月4日的网上退工登记备案手续。刘顺浩于2014年8月26日向上海市闸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德莱赛上海分公司：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808元，并支付100%赔偿金108,808元；二、按每月7,043元支付2014年8月5日至裁决之日延迟办理退工及出具退工单证明��续的损失赔偿金；三、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电话费200元；四、支付2014年5.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780.90元并加付100%赔偿金1,780.90元；五、支付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4日期间工资647.60元并加付100%赔偿金647.60元。后刘顺浩撤销要求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支付2014年5.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780.90元并加付100%赔偿金1,780.90元、支付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4日期间工资647.60元并加付100%赔偿金647.60元的请求。该仲裁委于2014年10月24日裁决：一、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支付刘顺浩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电话费200元；二、对刘顺浩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刘顺浩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刘顺浩诉称，其于2008年2月1日入职德莱赛上海分公司，2012年2月1日双方续签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其为检验工程师，工资为5,750.50元，2013年起月工资调整为7,043元。2014年8月4日，德莱���上海分公司以撤销刘顺浩工作岗位，依据劳动合同法第40条第三款而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刘顺浩的工作岗位可以支持德莱赛上海分公司的所有客户，刘顺浩的工作经历也说明刘顺浩的主要工作与德莱赛稳公司没有关系，只是根据公司临时指示偶尔参与支持德莱赛上海分公司与德莱赛稳公司之间的业务交易服务。德莱赛稳公司即便被其他公司收购，对德莱赛上海分公司的经营业务并不构成实质上的客观重大影响，因为刘顺浩的工作岗位本身是针对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所有客户的。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无事实证明德莱赛稳公司的被收购在客观上影响了德莱赛上海分公司的业务经营和刘顺浩的工作岗位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德莱赛上海分公司计划注销与德莱赛稳公司被收购无因果关系。刘顺浩现要求依法判决德莱赛上海分公司：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808元，并支付100%赔偿金108,808元；二、支付2014年8月20日至2014年9月20日延迟办理退工及损失赔偿金7,043元；三、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电话费200元。德莱赛上海分公司辩称，关于诉请一，双方因劳动合同订立时的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协商又无法达成一致，所以解除劳动合同，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在离职通知书上告知刘顺浩可获得经济补偿金，100%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故不同意支付。关于诉请二，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已通过电子邮件及EMS快递向刘顺浩发放离职通知，要求其至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办理离职，刘顺浩已收悉，但未到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办理相关交接手续，刘顺浩系外省市从业人员，不同意该请求。关于诉请三，同意按仲裁裁决支付该费用。原审审理中，刘顺浩提供电子邮件的公证书，以证明该电子邮件均通过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内部工作电子邮件系统往��发送，服务器属于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控制。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公证邮件的真实性不认可。这些邮件保留在刘顺浩笔记本电脑的Outlook软件中，即硬盘中，故刘顺浩存在修改邮件内容的可能。另由于刘顺浩早已离职，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在注销过程中，故相关邮件已不留存在德莱赛上海分公司的服务器上，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无法对这些邮件进行核对。但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对公证书第39页中2014年3月24日的邮件的内容认可，反映了刘顺浩需全面负责稳(Wayne)的业务，故德莱赛上海分公司与刘顺浩磋商将其调离至德莱赛稳公司是合理的。德莱赛上海分公司称末份劳动合同约定刘顺浩的岗位为检验工程师，但刘顺浩的实际岗位为供应商质量管理工程师。刘顺浩则称确实从2011年左右从事供应商质量管理工程师工作，但该岗位不是针对稳设立的。2014年7月德莱赛上海分公司确与其沟通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但刘顺浩未同意。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提供其上级公司德莱赛机械(苏州)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2份，《外商投资公司董事监事备案表》、《德莱赛机械苏州有限公司公司章程》，证明因稳的全球业务出售，决定于2014年7月1日撤销为稳设立的供应商质量管理岗位，刘顺浩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提供2014年9月社保暂停结算恢复结算核定表、上海市企业清算备案登记通知书，证明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已在注销过程中，刘顺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情况发生在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提供仲裁庭审理笔录，证明刘顺浩承认从2011年左右从事供应商质量管理工程师工作，稳业务于2014年5月初在全球出售，2014年5月之后刘顺浩的主要工作是支持稳业���，认可德莱赛上海分公司上级公司德莱赛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与德莱赛稳公司是关联公司，都属于GE集团；2014年7月1日德莱赛上海分公司与刘顺浩协商调整岗位事宜，但刘顺浩未同意。刘顺浩收到2014年7月15日的6-15沟通函邮件、劳动合同通知书及2014年8月4日的解除通知。刘顺浩对仲裁庭审理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第5页第6行表明稳业务于2014年5月初在全球出售是刘顺浩从德莱赛上海分公司转述的。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德莱赛上海分公司解除刘顺浩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首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刘顺浩的岗位为检验工程师，刘顺浩认可于2011年左右即从事供应商质量管理工程师工作，但认为该岗位不是针对稳设立的，而刘顺浩在仲裁庭时却称2014年5月之前其他工作项目已经移交，2014年5月之后刘顺浩的主要工作内容是支持德莱赛稳公司工��。其次，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因GE集团将稳业务全球出售而决定撤销刘顺浩岗位，原审审理时刘顺浩对GE集团将稳全球业务出售的事实不予认可，但在仲裁庭时刘顺浩却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称德莱赛上海分公司与其协商时安排其至德莱赛稳公司工作，告知过工资待遇、岗位一样、工龄连续计算，但刘顺浩认为实际转岗后的公司与德莱赛上海分公司的福利待遇不同，故要求结算工龄后至新公司工作，德莱赛上海分公司不同意并解除了刘顺浩。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我国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德莱赛上海分公司由于客观��况发生重大变化，在与刘顺浩协商变更劳动合同无果的情况下，依据劳动合同法第40条第3款的规定解除与刘顺浩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刘顺浩对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不认可，以系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内部单方文件作为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刘顺浩要求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刘顺浩要求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支付100%赔偿金108,808元的诉请于法无据，难以支持。因刘顺浩系外省市来沪从业人员，且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已为刘顺浩办理了日期为2014年8月4日的网上退工登记备案手续，故对刘顺浩要求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支付2014年8月20日至2014年9月20日延迟办理退工及损失赔偿金7,043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同意支付刘顺浩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电话费200元，于法不悖，予以照准。原审法院判决：一、德莱赛��械(苏州)有限公司上海闸北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顺浩2014年7月1日至7月31日期间电话费人民币200元；二、刘顺浩的其余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判决后，刘顺浩不服，上诉于本院。刘顺浩上诉称，原审法院关于本案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事实认定并无事实依据，系主观武断认定，原审法院并没有从事实上和逻辑上分析论证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如何发生了重大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2011年左右，刘顺浩根据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安排实际从事的岗位为供应商质量管理工程师岗位，岗位变化主要体现在刘顺浩的岗位在原质量检验技术工作基础上增加了部分管理协调职能，刘顺浩的工作岗位始终是面向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所有客户而设立的，并不是专门为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某一客户而专门设立的，这从刘顺浩在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整个工作经历中可以明显得到确认，德莱赛上海分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刘顺浩在2014年5月之前根据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指示将其负责的其他客户的工作项目移交给其他同事。2014年5月之后，刘顺浩的主要工作内容系根据德莱赛上海分公司的指示支持其客户德莱赛稳公司，但此不能证明刘顺浩的工作岗位是专门针对德莱赛上海分公司的客户德莱赛稳公司而设立，相反却能证明刘顺浩的工作岗位是针对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所有客户的。从刘顺浩移交其他客户业务至解除劳动合同，只有短短不到3个月，而刘顺浩在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工作了近7年。德莱赛上海分公司与德莱赛稳公司之间只是客户关系，双方是独立的市场主体，即使德莱赛稳公司被收购、股东发生变化，此与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本身没有关联。刘顺浩在仲裁时没有确认德莱赛稳公司被收购的事实，是否被收购应由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来证明。德莱赛稳公司即便被其他公司收购，对德莱赛上海分公司经营业务并不构成实质上的客观重大影响，对刘顺浩的工作岗位也不产生实质上的客观重大影响，没有必要撤销刘顺浩的工作岗位，因为刘顺浩的工作岗位本身就是针对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所有客户的。德莱赛上海分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德莱赛稳公司被收购如何在客观上重大影响了德莱赛上海分公司的业务经营和刘顺浩的工作岗位，也没有事实证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德莱赛上海分公司被计划注销是在本案解除劳动关系之后，与德莱赛稳公司被收购间并没有因果关系，也不是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在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上所列明的解除理由。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已由其上级公司继续履行。德莱赛上海分公司虽与刘顺浩有过���商程序，但该协商实质上还是围绕解除劳动合同，不是双方对劳动合同内容的协商变更，德莱赛上海分公司要求刘顺浩与德莱赛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不给予其经济补偿。要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二项，坚持原审时诉请。德莱赛上海分公司辩称，因稳的全球业务出售，GE集团要将德莱赛上海分公司的业务进行整合，所有的岗位都面临可能被调整的问题。刘顺浩原审自认于2014年5月之后全面从事支持稳的工作，这说明刘顺浩其实很早就支持稳业务相关工作，而该工作岗位被调整即将不再设立该岗位，符合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条件。德莱赛上海分公司与刘顺浩就劳动合同变更进行了协商，因刘顺浩的原因导致双方未能取得一致意见，故德莱赛上海分公司与刘顺浩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刘顺浩属非上海户籍人员，无需办理相关退还劳动手册���手续。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已履行了通知解除义务，不存在造成延迟退工损失问题。要求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审理中，刘顺浩提供了2014年7月2日刘顺浩、人力资源部经理、采购经理的谈话记录一份(录音文本)，以此证明刘顺浩的工作内容与稳的业务没有关系，且谈话时未提及德莱赛上海分公司要注销的问题。德莱赛上海分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且对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公司的经营方式、经营范围不是一成不变的，公司可以根据经营需要调整、撤销劳动者的岗位，这也是公司经营自主权的体现。董事会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等。德莱赛上海分公司的上级公司因经营业务发生变化，决定撤销供应商质量管理岗位，并对德莱赛上海分公司予以注销，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对此提供了董事会决议予以证明，刘顺浩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董事会决议予以确认。刘顺浩对公司业务情况发生变化是清楚的，并予以认可，刘顺浩认为德莱赛上海分公司经营未发生变化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刘顺浩自认于2011年从事供应商质量管理工程师工作，由于该岗位被撤销，双方履行劳动合同的内容发生变化，双方为此就变更劳动合同进行协商。刘顺浩认为其从事的工作并非针对德莱赛稳公司这一个客户，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将其安排至德莱赛稳公司工作实质上就是解除劳动合同，而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其他员工可以安排至上级公司工作，且德莱赛上海分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时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未注销，故其不同意至德莱赛稳公司工作，德莱赛上海分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刘顺浩提供的相关证据，可证明刘顺浩确有几个月时间从事的业务是针对德莱赛稳公司，即使之前还有其他客户，但刘顺浩与稳相关业务一直有联系，德莱赛上海分公司考虑到刘顺浩对该业务比较熟悉，沟通、协调方面存在优势，在保证刘顺浩工资待遇等不变的情况下与刘顺浩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并无不可。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根据经营需要对其他员工的工作安排，属公司行使用工自主权。根据德莱赛上海分公司上级董事会决议，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将被注销，如该公司以此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无需与刘顺浩进行协商，只需按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即可，现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因岗位撤销与刘顺浩进行协商，实际上亦为刘顺浩提供了继续就业的岗位。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在与刘顺浩就劳动合同内容变更协商不成的情况下，与刘顺���解除劳动合同不属违法解除，故刘顺浩要求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100%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因刘顺浩系外来从业人员，德莱赛上海分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在网上为刘顺浩办理了退工手续，刘顺浩要求德莱赛上海分公司支付延迟退工损失亦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原判主文第一项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刘顺浩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树良
审 判 员 姜 婷
代理审判员 张明良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莫敏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