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朝德，男，汉族，1955年2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易晓莉，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启贵，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钦勇，男，汉族，1974年12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春海，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月宾，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记食品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锦城大道825号2栋410-417号。
法定代表人廖钦弘，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静，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璐瑶，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光跃，男，汉族，1958年4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江，四川威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朝德因侵犯作品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知民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朝德的委托代理人易晓莉，被上诉人廖钦勇的委托代理人黄春海，被上诉人廖记食品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廖记食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璐瑶,被上诉人吴光跃的委托代理人王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3年7月13日，肖朝德向案外人廖钦弘出具《授权书》，载明：“一九九三年肆月廖钦弘先生前来我处书写店招《廖记棒棒记》。经双方协商后由书法家肖朝德先生授权五个字的使用权。但对方廖钦弘先生必须在广告和网站中署上朝德书落款。”同日，肖朝德向廖钦弘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廖钦弘先生书写‘廖记棒棒鸡’店招润墨费伍佰元整。”廖钦弘将肖朝德书写的“廖记棒棒鸡”以肖朝德为作者、廖钦弘为著作权人作了著作权登记，四川省版权局于2006年12月19日颁发了21-2007-F-（2245）-0001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创作说明书》载明的作品创意、创作经过和作品内容简介包含如下内容：“‘廖记棒棒鸡’是一家由廖钦弘、廖钦勇、廖钦明三兄弟于1993年2月创立，并发展成为目前在成都、重庆、武汉、深圳、南京五地设立分公司，拥有连锁直营店超过百家的以‘棒棒鸡’为主的腌、卤食品专卖店。……‘廖记棒棒鸡’书法体是由四川省著名书法家肖朝德先生亲笔书写，流畅的字里行间，有廖记兄弟三人共同创业的激情。”该美术作品为“廖记棒棒鸡”五个字从右到左排列，左上方有“一九九三年朝德书”以及肖朝德的印章。
四川省版权局于2001年7月27日颁发了登记号为川作登字-21-2001-F-（0634）-0093号《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人为成都市青羊区廖记棒棒鸡店。成都市青羊区廖记棒棒鸡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姓名为廖钦勇。2013年6月19日，廖钦勇与廖记食品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著作权转让给廖记食品公司。同年7月2日著作权人变更为廖记食品公司。“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作品登记表作者一栏为“吴光耀”，出生年月为1958年4月18日，证件号码为510102580418793，该身份信息与吴光跃相同。作品登记档案材料中有一张落款时间为2001年5月18日，署名“吴光耀”的字条，载明：“‘廖记棒棒鸡’形象图案由吴光耀于1998年创作，该图案形象所有权和使用权由廖记棒棒鸡廖钦勇专用。”“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作品登记附件中的“廖记棒棒鸡招牌图案”版权申请书载明：“成都市‘廖记棒棒鸡’招牌图案是在98年设计的……经过了一次有又一次的讨论、修正，最后敲定为现在的招牌图案：图案的字体花边象征一块匾，代表着喜庆、豪迈、尊贵；四幅画分别是喂鸡、煮鸡、卖鸡、宰鸡，体现了我们忠实的经营理念：热情、豪迈、奔放；图案的颜色代表大众化……在整个图案的设计制作过程中，所有工作人员为此付出了不少的心血。”“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由“廖记棒棒鸡”、图案“
![01lydyh01360截图2015020315140692101lydyh01](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5b512ad8-1d92-442d-abb5-ce557c9b144a&imgId=NWI1MTJhZDgtMWQ5Mi00NDJkLWFiYjUtY2U1NTdjOWIxNDRhMC5qcGVn01lydyh01)
”以及五幅白描国画共同组成。五幅白描国画描述了养鸡、煮鸡、宰鸡、吃鸡、卖鸡五个场景，上述五幅白描国画呈弧形排列，其下方有一着色带花边的牌匾，匾内从左至右排列中空的“廖记棒棒鸡”。养鸡和煮鸡两幅白描国画之间有一“
![01lydyh01360截图2015020315140692101lydyh01](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5b512ad8-1d92-442d-abb5-ce557c9b144a&imgId=NWI1MTJhZDgtMWQ5Mi00NDJkLWFiYjUtY2U1NTdjOWIxNDRhMS5qcGVn01lydyh01)
”图案。
2015年3月30日，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籍田镇鱼鹤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廖钦弘、廖钦勇、廖钦明三兄弟为该村1组村民，三人共同经营“廖记棒棒鸡”店面。
本案庭审中，肖朝德、廖钦勇、廖记食品公司及吴光跃均认可吴光跃并非“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的作者。
肖朝德以廖钦勇、廖记食品公司侵犯其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以吴光跃侵犯其署名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廖钦勇、廖记食品公司就侵犯肖朝德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的行为向肖朝德赔偿精神损害金100000元；二、廖钦勇、廖记食品公司、吴光跃向四川省版权局申请撤销登记号为川作登字-21-2001-F-（0634）-0093号的著作权登记；三、廖钦勇、廖记食品公司、吴光跃赔偿肖朝德维权产生的律师费及调查取证费等合理费用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廖钦勇对“廖记棒棒鸡”书法作品进行字序调整并与其他元素进行组合形成“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的时间，以及廖钦勇对“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进行著作权登记的时间均在2001年10月27日之前，故对上述行为引起的纠纷应当适用1991年6月1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而廖钦勇转让及廖记食品公司受让“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并进行著作权登记的时间为2013年7月，对该行为引起的纠纷应当适用2010年4月1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一、书法“廖记棒棒鸡”是否构成作品以及肖朝德是否享有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1991年6月1日）第二条关于“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以及第四条第七项关于“美术作品，指绘画、书法、雕塑、建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的规定，本案中“廖记棒棒鸡”系由肖朝德独立书写，体现了肖朝德对抽象线条构成特殊造型的认识，并以线条的方式构成具有审美意义的书法作品，属于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应当受到保护。廖钦勇主张并不存在完整的“廖记棒棒鸡”作品，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对该项辩称不予支持。肖朝德与廖钦勇均认可涉案“廖记棒棒鸡”美术作品系由肖朝德创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1991年6月1日）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的规定，肖朝德系“廖记棒棒鸡”美术作品的作者。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是专属于作者的人身权利，肖朝德作为作者对美术作品“廖记棒棒鸡”依法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1991年6月1日）第十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
二、“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是否构成编辑作品。
“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选择了文字“廖记棒棒鸡”、图案“
![01lydyh01360截图2015020315140692101lydyh01](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5b512ad8-1d92-442d-abb5-ce557c9b144a&imgId=NWI1MTJhZDgtMWQ5Mi00NDJkLWFiYjUtY2U1NTdjOWIxNDRhMi5qcGVn01lydyh01)
”以及五幅白描国画、着色带花边的牌匾等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和不构成作品的其他材料，在编排上以五幅白描国画从左至右按照“养-煮-宰-
吃-卖”的顺序呈弧形排列，养鸡和煮鸡之间还有图案“
![01lydyh01360截图2015020315140692101lydyh01](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5b512ad8-1d92-442d-abb5-ce557c9b144a&imgId=NWI1MTJhZDgtMWQ5Mi00NDJkLWFiYjUtY2U1NTdjOWIxNDRhMy5qcGVn01lydyh01)
”，弧形的下方为横向的着色带花边牌匾，牌匾内为从左至右顺序的“廖记棒棒鸡”。对内容的上述选择和编排体现了作者的独立构思，已经形成了具有一定的智力创造高度的成果和特有表现形式，具备著作权法上的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1991年6月1日）第十四条所规定的编辑作品，编辑人享有著作权。
三、廖钦勇及廖记食品公司对“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进行著作权登记未署名肖朝德是否侵犯了肖朝德的署名权。
肖朝德向案外人廖钦弘出具了《授权书》，该《授权书》中肖朝德特意将“对方廖钦弘先生必须在广告和招牌中署上朝德书落款”中的“招牌”改为“网站”并按上手印，因此，肖朝德对署名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包括在招牌上署名的情形。本案中，通过现代招牌制作方法将“廖记棒棒鸡”与其他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或者非作品的要素共同编辑成为“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并在版权申请书中载明其使用目的是为了作为招牌图案，该作品的形式脱离了传统的书法作品形式，不属于肖朝德希望署名的情况，且店铺招牌图案本身具有以图文吸引顾客的特性，如果对编辑成招牌的各个作品均予以署名，其作为美术作品的整体美感会遭到破坏，也会损害其作为招牌图案吸引顾客的功能，因此，不宜在店招中直接署名编辑作品中所使用作品的原作者。
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1991年6月1日）的规定，编辑作品由编辑人享有著作权，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以及国家版权局《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一条和第二条的规定，作品登记系自愿登记，且制定《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因著作权归属造成的著作权纠纷，为解决著作权纠纷提供初步证据，作品登记的效力为证据效力。根据国家版权局《关于进一步规范作品登记程序等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五条规定，《作品登记证书》的内容应包含作品名称、作品类别、作者姓名或名称、权利人姓名或名称、权利取得方式、已发表作品的发表日期、出版日期和制作单位等事项。作品著作权登记本身是作者为防止出现著作权纠纷而留下初步证据的行为，从作品登记对外公开的内容来看，仅有关于作品及作者的基本信息，只具有初步证据的效力，并不具有行使著作权的效力，不属于行使著作权的方式。肖朝德并非“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的作者，而是该作品中所使用的“廖记棒棒鸡”书法作品的作者，廖钦勇对“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进行著作权登记的行为并非行使著作权的行为，没有侵犯肖朝德的署名权。同理，廖记食品公司对“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进行著作权登记的行为也只是作为著作权人为了固定初步证据的行为，并非行使著作权及署名的行为，既没有侵犯肖朝德的署名权，也不与廖钦勇构成共同侵权。
四、廖钦勇将“廖记棒棒鸡”顺序由从右至左变更为从左至右是否侵犯了肖朝德的修改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1991年6月1日）第十条第三项的规定，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是对作品内容作局部的变更以及文字、用语的修正。一方面，随着白话文的兴起，从左至右的横排书写习惯逐渐取代从上到下的竖排书写习惯，大多数现代人的阅读习惯也由从右至左变为从左至右，廖钦勇对“廖记棒棒鸡”五字书写顺序的修改符合我国书写习惯和阅读习惯的社会文化及大众行为习惯的变迁。另一方面，肖朝德接受廖钦弘委托创作店招“廖记棒棒鸡”并授权其使用，虽肖朝德辩称其授权的作品为“廖记棒棒记”，但结合《授权书》和《收条》的内容，可以认定“廖记棒棒记”系笔误，当为“廖记棒棒鸡”。由此可见，肖朝德创作书法“廖记棒棒鸡”的目的系作为店招使用，创作时对店招使用中的常见修改方式应当能够合理预见。店招的作用是宣示店铺经营者及经营项目或商品，醒目并且容易招徕顾客是店招的首要要求。在店招使用中对书法作品进行载体变更、文字大小调整、字序镜像调整都是常见的修改方式。廖钦勇将“廖记棒棒鸡”五字顺序由从右至左改为从左至右，是店招使用中的常见修改方式，修改情节轻微，且在肖朝德创作“廖记棒棒鸡”时的认知范畴内，廖钦勇的上述修改行为尚未达到著作权法规定的侵犯作品修改权的程度。因此，廖钦勇的行为并未侵犯肖朝德对“廖记棒棒鸡”作品的修改权。
五、廖钦勇将“廖记棒棒鸡”与其他作品组合形成“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是否侵犯肖朝德的保护作品完整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1991年6月1日）第十条第四项的规定，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歪曲是指故意改变事物的真相或内容，篡改则指用作伪的手段对作品进行改动或曲解。肖朝德系受廖钦弘委托创作店招“廖记棒棒鸡”并授权廖钦弘作为店招使用，“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的作品名称及其版权申请书中载明的设计目的亦是作为店招使用，没有超出肖朝德创作“廖记棒棒鸡”的创作目的，且“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由“廖记棒棒鸡”、图案“
![01lydyh01360截图2015020315140692101lydyh01](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5b512ad8-1d92-442d-abb5-ce557c9b144a&imgId=NWI1MTJhZDgtMWQ5Mi00NDJkLWFiYjUtY2U1NTdjOWIxNDRhNC5qcGVn01lydyh01)
”及记载了“养-煮-宰-
吃-卖”五个场景的白描国画等均用以辅助店招实现指向商品和服务来源目的的元素编辑而成，起到与其他商品和服务提供者的区别作用。因此，并未改变肖朝德创作“廖记棒棒鸡”作为店招使用，指向商品和服务来源所要表达的思想情感，符合其创作目的，尚未达到歪曲、篡改原作品的程度，廖钦勇的行为未侵犯肖朝德的保护作品完整权。肖朝德主张廖钦勇进行组合排列的行为侵犯了肖朝德的保护作品完整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六、廖钦勇转让“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肖朝德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以及廖记食品公司受让和进行著作权登记的行为与廖钦勇的转让行为和著作权登记行为是否共同侵犯了肖朝德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4月1日）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著作权人转让的权利并不包括本案中肖朝德主张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而作品的转让与受让，均是作品著作权权属的变更，既不涉及作品的署名，也没有对作品进行修改和破坏。廖钦勇转让及廖记食品公司受让“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均不包含行使本案中肖朝德主张的其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因此，廖钦勇的转让行为和廖记食品公司的受让行为并未侵犯肖朝德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因此，肖朝德主张廖记食品公司的受让行为和进行著作权登记的行为以及廖钦勇的转让行为和著作权登记行为共同侵犯其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亦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七、吴光跃是否侵犯了肖朝德的署名权。
本案庭审中肖朝德无法明确吴光跃实施的具体侵权行为，且庭审中肖朝德、廖钦勇、廖记食品公司、吴光跃均认可“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的作者不是吴光跃，肖朝德主张吴光跃侵犯其署名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基础，不予支持。
八、廖钦勇、廖记食品公司、吴光跃是否应当承担本案中肖朝德所主张的民事侵权责任。
本案中，廖钦勇、廖记食品公司及吴光跃的行为并未侵犯肖朝德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不应当承担肖朝德主张的侵权责任，肖朝德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1991年6月1日）第十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4月1日）第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1991年6月1日）第二条、第四条第七项，《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肖朝德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肖朝德承担。
肖朝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作品中的“廖记棒棒鸡”书法作品，由肖朝德独立创作完成，其应是“廖记棒棒鸡”书法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人身权利；廖钦勇、廖记食品公司、吴光跃的行为已经构成对其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侵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按照肖朝德的原审诉讼请求依法进行改判；由廖钦勇、廖记食品公司、吴光跃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合理费用。
廖钦勇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构成新作品，符合法律规定，其作为著作权人，有权就该作品进行登记、转让，其行为不构成侵权。请求驳回肖朝德的上诉请求。
廖记食品公司辩称：本案诉争的“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经廖钦勇精心编排后蕴含了其独特构思、文化思想和经营理念，具备了独特性，应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的编辑作品，廖钦勇作为新作品的著作权人，将该作品转让给廖记食品公司，系有权转让行为，廖记食品公司因此取得该作品的著作权，其受让和著作权登记行为并未侵犯肖朝德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也不与廖钦勇构成共同侵权。请求驳回肖朝德的上诉请求。
吴光跃辩称：其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依法判决。
在本院二审限定的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廖钦勇、廖记食品公司、吴光跃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肖朝德“廖记棒棒鸡”书法作品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侵害，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肖朝德系“廖记棒棒鸡”书法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1991年6月1日）第十四条规定：“编辑作品由编辑人享有著作权，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本案诉争的“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包含了“廖记棒棒鸡”书法作品、图案“
![01lydyh01360截图2015020315140692101lydyh01](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5b512ad8-1d92-442d-abb5-ce557c9b144a&imgId=NWI1MTJhZDgtMWQ5Mi00NDJkLWFiYjUtY2U1NTdjOWIxNDRhNS5qcGVn01lydyh01)
”和五幅白描国画美术作品、着色带花边的牌匾等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和不构成作品的其他材料，在编排上以五幅白描国画从左至右按照“养-煮-宰-
吃-卖”的顺序呈弧形排列，养鸡和煮鸡之间有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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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弧形的下方为横向的着色带花边牌匾，牌匾内为从左至右顺序的“廖记棒棒鸡”。可见，该招牌图案在内容的选择、取舍、设计、编排上，体现了作者的独立构思，在整体上赋予了原本分散的作品或材料以新的结构和表现形式，故是一种演绎创作行为，具备著作权法上的独创性，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1991年6月1日）第十四条所规定的编辑作品，该编辑作品的著作权由编辑人廖钦勇享有。
肖朝德于1993年7月13日向与廖钦勇共同经营廖记棒棒鸡的兄弟廖钦弘出具《授权书》，授权“廖记棒棒鸡”五个字作为其店招使用，而店招的功能是起到招徕顾客，与其他商品和服务提供者相区别的作用，其本身并不直接产生经济效益，且在肖朝德书写“廖记棒棒鸡”的当日，廖钦弘按当时的市场价格向肖朝德支付了500元的店招润墨费，即廖钦勇将肖朝德的书法作品作为店招使用，既征得了肖朝德的授权许可，同时也向肖朝德支付了合理报酬。鉴于本案诉争的“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中使用了肖朝德的“廖记棒棒鸡”书法作品，因此，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廖钦勇、廖记食品公司、吴光跃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廖记棒棒鸡”原作品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
一、关于署名权问题
肖朝德向廖钦弘出具的《授权书》，特意将“对方廖钦弘先生必须在广告和招牌中署上朝德书落款”中的“招牌”改为“网站”并按上手印，可见，肖朝德认可的署名情形应为广告和网站，并不包括店招。肖朝德庭审中提出，1993年并没有“网站”一词，《授权书》是事后补写的，但肖朝德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肖朝德对该《授权书》系其所写没有异议，即便不是其当时所写，至今也已形成多年，诉讼之前肖朝德一直未提出过异议，且作为店招的“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其中包含了多个美术作品，从作品的整体美感角度考虑，也不宜在店招上署上每个作品的作者姓名。另外，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仅有关于作品及作者的基本信息，只具有初步证据的效力，并不具有诸如发表及其他行使著作权的效力，不属于行使著作权的方式，而肖朝德也仅是“廖记棒棒鸡”书法作品的作者，并非“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的作者，廖钦勇和廖记食品公司对涉案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行为不构成侵犯肖朝德“廖记棒棒鸡”署名权的侵犯；
二、关于作品的修改权问题
廖钦勇将肖朝德的“廖记棒棒鸡”书法作品使用在其“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中，仅仅将“廖记棒棒鸡”五个字的顺序，由从右至左变为从左至右，这种字序镜像的调整，符合我国书写习惯和阅读习惯的社会文化及大众行为习惯的变迁，尚未达到著作权法规定的侵犯作品修改权的程度，故廖钦勇的该行为未侵犯肖朝德对“廖记棒棒鸡”作品的修改权；
三、关于保护作品完整权问题
廖钦勇将肖朝德的“廖记棒棒鸡”书法作品与其他作品或者不构成作品的其他材料，编辑构成“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均用以辅助店招，起到与其他商品和服务提供者相区别的作用，并未改变肖朝德创作“廖记棒棒鸡”作为店招使用的目的，也没有破坏“廖记棒棒鸡”书法作品的完整性，不构成著作权法规定的歪曲、篡改原作品的情形，故廖钦勇的行为未侵犯肖朝德的保护作品完整权；
四、关于作品的转让问题
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是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的人身权利，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权人的转让行为，并不包括其人身权利，因此，廖钦勇转让“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的行为和廖记食品公司的受让行为，均不构成对肖朝德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侵犯；
五、关于吴光跃是否侵犯肖朝德的署名权问题
原审庭审中，肖朝德、廖钦勇、廖记食品公司、吴光跃均认可吴光跃不是本案诉争的“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的作者，尽管“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作品登记表作者一栏为“吴光耀”，但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的行为，并不具有行使著作权的效力，且肖朝德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吴光跃有其他侵犯其署名权的行为，故肖朝德主张吴光跃侵犯其署名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至于肖朝德提出的要求廖钦勇、廖记食品公司、吴光跃向四川省版权局申请撤销登记号为川作登字-21-2001-F-（0634）-0093号的著作权登记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和审查的范围，其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廖钦勇、廖记食品公司、吴光跃的行为不构成对肖朝德“廖记棒棒鸡”书法作品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侵害，不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肖朝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对肖朝德在原审中提出的要求廖钦勇、廖记食品公司、吴光跃向四川省版权局申请撤销登记号为川作登字-21-2001-F-（0634）-0093号的著作权登记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判决中未予说明其请求不能成立的理由，其径直作出驳回肖朝德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确有不当；因未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对其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肖朝德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红
审 判 员 林 涛
代理审判员 许 静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唐 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