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0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聚嘉源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王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任重，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龙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戴国刚，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祚丰，上海市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赟良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鲍建国。
原审第三人上海来知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瞿惠忠。
上诉人上海聚嘉源车业有限公司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4月26日，原审法院受理了上海龙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宇公司”)诉上海赟良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赟良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龙宇公司诉称：龙宇公司与赟良公司合作钢材仓储和加工；2010年1月起至2012年10月，龙宇公司共计存放赟良公司钢材1100.066吨，在龙宇公司提取部分钢卷后尚余货值为人民币3,644,862.7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662.476吨钢卷；2012年10月，龙宇公司发现其所存放的钢卷由赟良公司将其中货值为445,228.60元的80.62吨钢材存放于济福库，货值为3,199,634.17元的581.855吨钢材存放于上海聚嘉源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嘉源公司”)仓库；在龙宇公司要求赟良公司返还未果后，起诉请求判令赟良公司返还上述钢材。同日，龙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并提供相应担保。原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874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赟良公司银行存款3,644,862.77元，如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其不足部分相应价值的财产。同年5月3日，原审法院执行人员至宝山区抚远路XXX号聚嘉源公司仓库进行财产保全，并对聚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军作了执行笔录，王军陈述：我们是聚嘉源公司，自2012年4月起赟良公司各类钢卷已出售给我司，银货两清，我司系善意取得所有权，目前我司库存计546.615吨，现提供给法院清单。同日，原审法院制作查封财产清单，注明查封财产详见计546.615吨的“聚嘉源”货物清单，由王军签名确认。(查封货物见附表)。
该案审理中，龙宇公司与赟良公司确认双方实际存在的是承揽合同关系，由赟良公司为龙宇公司的钢材进行加工。鉴于赟良公司承认龙宇公司全部诉请，并经原审法院审查确认，原审法院于同年6月5日作出(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874号民事调解书，主文为：赟良公司偿付龙宇公司价款3,644,862.77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9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979元，由赟良公司负担；上述二项，赟良公司共计应支付龙宇公司3,667,841.77元，于2013年6月15日前付清。由于赟良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上述付款义务，龙宇公司于2013年7月28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3)宝执字第4222号。该案执行中，聚嘉源公司认为上述查封财产(执行标的)系其从上海来知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知裕公司”)处购买而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上述系争货物的查封。原审法院于同年11月21日作出(2013)宝执异字第13号执行裁定，驳回聚嘉源公司的异议。
二、2012年9月19日至同年10月26日，聚嘉源公司与来知裕公司分别签订供货合同计10份，双方约定由来知裕公司供应聚嘉源公司各规格钢材总计1801.858吨；货款总计8,370,844.10元；付款方式为现款；聚嘉源公司付款提货，一票(17%增值税发票)结算；交货数量以实际材质单数量为准；交货地点为聚嘉源公司仓库；提货方式为聚嘉源公司付款提货；聚嘉源公司向来知裕公司支付全额货款后，来知裕公司向聚嘉源公司开具提货证明，并协助聚嘉源公司办理货物过户事宜。从2012年9月19日至同年10月26日，聚嘉源公司共计支付来知裕公司货款8,370,844.10元。之后，来知裕公司向聚嘉源公司开具了列明规格、材质、卷号、库位、吨位及客户名为来知裕公司的库存明细，并注明“请将以上钢卷转入上海聚嘉源名下”。
三、赟良公司于2004年2月10日经有权机关核准设立，注册资金为100万元，现股东为鲍建国(股权比例为51%)、邬仲辉(股权比例为49%)，法定代表人于2012年4月由邬仲辉变更为鲍建国。来知裕公司于2005年3月28日经有权机关核准设立，注册资金为500万元，现股东为瞿惠忠(股权比例为60%)、邬仲辉(股权比例为40%)。原审审理中，赟良公司表示：赟良公司和来知裕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邬仲辉，赟良公司属于加工仓库，来知裕公司则对外贸易，来知裕公司交易的钢材都放置在赟良公司仓库；邬仲辉已自杀了。龙宇公司确认邬仲辉于2013年10月30日自杀。
四、原审审理中，聚嘉源公司表示：聚嘉源公司与来知裕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仓储合同关系，其中仓储合同关系为来知裕公司将钢材存放于聚嘉源公司经营的仓库内；聚嘉源公司从来知裕公司所购部分钢材曾于2012年9月、10月出售给赟良公司。龙宇公司表示：来知裕公司在2012年10月29日将部分涉案货物向龙宇公司开具过提单；龙宇公司凭赟良公司出具的出库单于2012年10月9日、同月17日至聚嘉源公司提取过相关钢材。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本案中，对于系争货物，聚嘉源公司提供其与来知裕公司的买卖合同、来知裕公司将有关钢卷处理的意思表示、聚嘉源公司的付款凭证，以此诉称其对系争货物(特定物)的所有权。龙宇公司则辩称系争货物实际是其向上海宝钢钢材贸易有限公司所购交由赟良公司仓储和加工，以此否定聚嘉源公司的诉称。赟良公司对龙宇公司的辩称理由也予以认可。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通常情况下，钢材贸易中所交付的标的除明确约定为特定物外，一般都可视为种类物，即钢材的规格、材质、产地、重量与约定相符即可。聚嘉源公司与来知裕公司在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为来知裕公司向聚嘉源公司开具提货证明，该提货证明在双方还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时应当视为货权转移凭证，但聚嘉源公司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提货证明已由来知裕公司向其开具，再结合赟良公司与来知裕公司的关联关系，龙宇公司提供的系争货物的产品质量保证书、电子提货单，龙宇公司至聚嘉源公司提货情况以及查封系争货物时聚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军的陈述等，显然聚嘉源公司的上述诉称理由难以得出唯一结论，故原审法院对此实难采纳。由于龙宇公司与赟良公司均确认系争货物实际属于龙宇公司所有，而双方就包括系争货物在内相关钢卷的返还通过诉讼方式达成偿付相应价款的协议，在不宜或者难以区分系争货物所有权(除赟良公司外)的前提下，考虑到赟良公司与来知裕公司的关联关系、赟良公司的对外负债等，基于公平原则，原审法院认为系争货物作为赟良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更具有合理性和可行性，况且现亦无其他公司或者个人主张和提供证据证明系争货物的所有权归属。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聚嘉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聚嘉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聚嘉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从来知裕公司处购买了系争货物并支付了全部货款，已依法善意取得了系争货物的所有权，是系争货物合法、真实的权利人。来知裕公司在《库存明细》上列明了买卖标的的详细情况，并注明“请将以上钢卷转入上海聚嘉源名下”，该书面文件即可视为提货证明，证明货物已归聚嘉源公司所有。即使聚嘉源公司未取得系争货物的所有权，但基于该货物原为来知裕公司仓储于聚嘉源公司处的，在来知裕公司未付清仓储费用之前，聚嘉源公司对该货物亦享有留置权。因此，法院不应对系争货物采取查封措施，更不应将系争货物作为龙宇公司诉赟良公司案件的执行标的。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聚嘉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龙宇公司答辩称：系争货物是其购买后要求赟良公司仓储、加工的，其有权申请执行该项标的。原审法院在查封系争货物时，货物仍在赟良公司名下，没有证据证明货物已被出卖给聚嘉源公司。且在查封之时，聚嘉源公司也称系争货物是赟良公司的，因此，与来知裕公司无关，聚嘉源公司的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不同意聚嘉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赟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来知裕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在于聚嘉源公司是否对系争货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聚嘉源公司依法负有举证之责。现龙宇公司提供了购销合同、产品质量保证书、电子提货单及物资存放明细表等一系列证据，证明其系系争货物的合法权利人，且其曾顺利从中提取过部分货物。赟良公司在原审审理中对此予以确认，聚嘉源公司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聚嘉源公司称其现已从来知裕公司处善意取得了系争货物的所有权，有权排除龙宇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对此，本院认为，善意取得需满足法律规定的各项条件。首先，无权处分人对于处分物的占有是合法的，但在本案中，系争货物是由龙宇公司购买后委托赟良公司仓储、加工，来知裕公司对于系争货物并不享有合法的占有权。其次，受让人必须是善意的，而本案中，聚嘉源公司仅凭来知裕公司将货物送至其处仓储，而未经核实购买凭证、产品质量保证书等所有权凭证，即认定来知裕公司为系争货物的所有权人，显然有违买方应尽的审慎义务，难以认定其主观上的善意。因此，聚嘉源公司所称的善意取得或依法留置均难以成立，其对于自身就系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节，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聚嘉源车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志红
审判员 杨怡鸣
审判员 陶 静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附表：
材质
规格
吨位
DC51D+Z
0.75*1710
7.890
热镀锌
0.5*1118
7.905
DC51D+Z
0.75*1710
8.290
DC51D+Z
0.75*1710
9.190
DC51D+Z
0.75*1710
9.380
SPCC
1.2*580
9.570
SECCN5
0.8*1003
10.570
冷轧
1.97*1250
11.230
冷轧
1.97*1250
11.255
DC51D+Z
0.7*1219
13.070
镀锌
0.75*1725
9.140
DC51D+Z
1.0*1250
13.340
补充协议品
0.65*1149
6.580
补充协议品
0.8*1230
11.560
冷轧
0.8*975
6.410
补充协议品
0.6*1480
8.180
B250F1FB
0.8*860
8.360
B240ZKFB
0.79*1350
12.770
QSE340TM
2.0*1255
9.320
BTC340R
2.5*1000
7.710
冷轧
0.8*740
7.040
酸洗
2.51*1000
7.400
酸洗
2.0*1260
10.420
ST280
0.8*740
4.720
S315MC
2.0*1250
9.130
S315MC
2.0*1250
8.460
热轧
2.0*970
13.700
酸洗
2.0*970
13.020
酸洗
2.0*970
13.630
冷轧
0.8*1230
12.620
冷轧
1.0*1000
8.340
冷轧
0.7*920
7.730
冷轧
0.7*800
6.335
冷轧
1.0*1445
6.310
冷轧
1.0*1274
6.460
酸洗
2.0*1050
10.280
酸洗
2.0*1206
4.390
酸洗
2.0*1206
4.560
冷轧
0.8*1070
5.550
冷轧
1.59*1150
11.570
热镀锌
2.0*1206
4.490
热镀锌
2.0*1206
4.060
热镀锌
0.7*1330
13.360
热镀锌
0.7*1330
13.480
热镀锌
0.7*1470
11.220
热镀锌
0.7*1470
11.070
热镀锌
0.7*1470
11.960
热镀锌
0.7*1470
11.120
冷轧
0.79*1295
12.880
SPC590
1.2*941
3.985
冷轧
1.4*1150
6.645
冷轧
1.2*1450
14.980
冷轧
0.8*1300
10.240
DC53D+Z
1.2*1050
10.980
酸洗
2.6*1250
9.880
酸洗
2.0*1200
10.940
DC52D+Z
1.6*1360
10.220
DC51D+Z
1.6*1200
11.720
546.615(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