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23刑初23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国栋，出生于黑龙江省依兰县，个体经营者，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8日被依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依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依兰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军，黑龙江省依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鉴定人白某某，男，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顾乡大街***号*单元***室。系哈尔滨华严司法鉴定所会计师，注册税务师。
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月12日以黑哈依检诉刑诉（2016）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依兰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国栋及其辩护人张军到庭参加诉讼。开庭后，本院依法要求公诉机关对所指控的两项罪名作出“专项司法鉴定”并对庭审中查明的相关事实进行补充侦查。公诉机关于2016年3月28日同意对本案进行委托鉴定及补充侦查，同时建议本院对本案中止审理。2016年7月30日作出鉴定及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同时公诉机关向本院提出恢复对本案审理。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于2016年8月2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依兰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国栋及其辩护人张军，鉴定人白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公诉人建议并经本院同意，检查机关于2016年9月8日对本案再次进行补充侦查，2016年10月8日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逃避追缴欠税罪
2014年7月份期间，被告人李国栋在经营其实际控制的国栋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以及藏博煤炭经销公司，与多家公司发生购销关系，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6张，共发生应纳增值税税款4905434.59元，企业所得税1107660.02元，经依兰县国税局多次催缴税款，该人拒不缴纳。
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2014年7月份至8月份期间，被告人李国栋利用其经营的依兰县国栋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向黑河市恒基水泥公司、伊春市北方水泥公司、黑河市关鸟河水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6张，价税金额总计为17483702.41元，金额为14943335.39元，税额为2540367.02元，以此方式冲抵企业税款，造成国家税收严重损失。
被告人李国栋于2015年11月3日补交税款817995.91元，滞纳金182004.09元。
被告人李国栋于2015年7月7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两项指控，提交了下列证据：
1、书证案件来源、到案经过、依兰县国栋煤炭经销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明细、依兰藏博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明细、公司流水账目、登记材料、交易证明等：
2、证人张某甲、张某乙、夏某某、王某某、张某丙、韩某某、赵某某等人的证言；
3、被告人李国栋的供述与辩解；
4、司法鉴定书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国栋的行为构成逃避追缴欠税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请求法院对李国栋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国栋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自愿认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辩解称是与三家水泥厂有合作经营关系。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李国栋与马立军存在合作经营关系是实际经营，共同获得利润，其不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李国栋逃避欠缴税款的数额应以鉴定结论为依据；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马立军补交了大部分税款。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对被告人李国栋从轻处罚。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依兰县国栋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与黑河市关鸟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恒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伊春北方水泥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原煤购销合同”，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证明国栋煤炭经销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行为。
经审理查明：
一、逃避追缴欠税事实
被告人李国栋于2008年10月31日在依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了“依兰县国栋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煤炭、汽车配件、五金建材、化工。李国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主管税务机关为依兰县国税局达连河分局，2009年6月1日被批准认定为一般纳税人。2011年7月李国栋以其妻子张某甲为法定代表人，从他人手中购买了藏博煤炭销售公司，并变更相关手续后，重新在依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了“依兰县藏博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销售煤炭、汽车配件、汽车电子、机电设备、五金建材、水暖、农副产品、粮油。主管税务机关为依兰县国税局达连河分局。该公司于2008年12月1日被批准认定为一般纳税人。该公司亦由李国栋实际经营。2014年7月、8月依兰县国栋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在同大连鼎隆供热有限公司、哈尔滨市新鑫龙元经贸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宏伟玻璃制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哈尔滨洛宣商贸有限公司、汤原县桦鹤化建白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佳木斯市华强供热有限公司进行煤炭销售中，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8张，累计发票额（不含税）15783872.97元。2014年8月被告人李国栋，以依兰县藏博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向七台河市泰达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市新鑫元经贸有限公司、鹤岗市和顺煤炭经销有限公司销售煤炭时，开具4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累计票额（不含税）4651121.45元。共计产生应缴未缴增值税款4274274.35元。上列税款经依兰县国税局多次催缴，李国栋为逃避缴税而不接受税务机关的缴税通知，躲藏于外省市，并隐匿、转移自己名下的相关财产，致使税务机关无法追缴其欠缴的该项税款。
综上，李国栋在煤炭销售中，共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6张，共计逃避欠缴税款人民币4274274.35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依兰县公安局出具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被告人李国栋的户籍证明、现实表现；
（2）、依兰县国栋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依兰县藏博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煤炭经营资格证、公司变更登记档案、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
（3）、李国栋与张某甲的婚姻登记证明；
（4）、国栋公司税务登记账户流水；
（5）、国栋公司、藏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表，交易证明材料；
（6）、依兰县国家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税收保全措施决定书、冻结存款通知书、税务文书送达回证、欠税情况说明、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
2、证人张某甲、张某丁、韩某某的证言笔录；
3、被告人李国栋的供述和辩解笔录；
4、依兰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国栋公司、藏博公司的账目、票据等）；
5、哈尔滨华严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关于李国栋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国家税款损失金额及依兰县国栋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依兰县藏博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应缴未缴增值税及企业所得税金额鉴定书”。证明逃避欠缴税款数额。
上列证据在庭审质证中被告人李国栋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
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
2014年初，与被告人李国栋是朋友关系的哈尔滨市南岗区居民马立军找到李国栋，因为李国栋有经营煤炭销售的公司及资质，马立军提出二人一起作煤炭生意。李国栋同意后，二人口头约定，由马立军出资，组织货源并销售、收回煤款。李国栋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马立军缴纳税款。2014年4月末，马立军与李国栋同伊春市北方水泥有限公司的负责人赵某某、黑河市关鸟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经理夏某某一同来到黑河市富宏煤矿，马立军找到与其相熟的富宏煤矿矿主张某乙协商向北方水泥公司、关鸟河水泥公司销售富宏煤矿煤炭一事。北方水泥公司、关鸟河水泥公司、富宏煤矿同意后，约定由马立军用依兰县国栋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同两家水泥公司签订原煤购销合同。2014年5月份张某乙开始向北方水泥公司，关鸟河水泥公司送煤。此间马立军同李国栋在北方水泥公司、关鸟河水泥公司，黑河恒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所在地，以依兰县国栋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及李国栋的名义分别与三家水泥公司签订了原煤购销合同，同时通知张某乙向黑河恒基水泥公司送煤。马立军将李国栋以依兰县国栋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在哈尔滨市农业银行昆仑支行办理的开户账号的公章、个人名章要去，并通知三家水泥公司将煤款转到该开户银行账号内。马立军收到三家水泥公司给付的煤款后，电话通知李国栋，给三家水泥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数额。李国栋于2014年7月6日给伊春北方水泥公司开具了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7416140.49元，税额为1260743.92元，并已抵扣完毕。2014年7月6日给黑河关鸟河水泥公司开具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5752794.90元，税额为977975.10元，因税务登记号码错误作废后未予抵扣税款。2014年7月8日给黑河恒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开具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774400元，税额为301648元，并已抵扣完毕。2014年7月7日马立军用个人银行卡汇给李国栋名下银行卡内60万人民币。2014年8月7日马立军又用个人银行卡汇给李国栋名下银行卡内100万元人民币。并告知李国栋用该两笔汇款缴纳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李国栋收到马立军160万元后，将该款偿还个人债务。
公安机关在侦查期间依法追缴马立军交纳的税款817995.91元，滞纳金182004.09元，并已返还给依兰县国家税务局。
综上，被告人李国栋共计三次向三家水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张，税额为2540367.02元，已认证抵扣增值税销项税额1562391.92元，未认证抵扣增值税销项税额977975.10元。扣除马立军缴纳的税款。共计造成国家税款损失人民币744396.01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证实：
1、书证
（1）、依兰县公安局出具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被告人李国栋的户籍证明、现实表现；依兰县国栋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煤炭经营资格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国栋公司税务登记账户流水；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表、交易证明材料；依兰县国家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税收保全措施决定书、冻结存款通知书、税务文书送达回证、欠税情况说明、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
（2）依兰县国栋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同伊春北方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黑河关鸟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黑河市恒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原煤购销合同三份；
（3）依兰县国栋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7月6日给伊春北方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黑河关鸟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作废），给黑河市恒基水泥开具的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
（4）、马立军给李国栋二次汇款的银行凭证；
（5）、依兰县国税局收到依兰县公安局移送的追缴马立军补交税款、滞纳金100万元的票据，依兰县公安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侦查期间移送税务机关的100万元税款系马立军缴纳。
（6）、黑河市关鸟河水泥厂对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拒收证明，情况说明。
（7）、黑龙江省嫩江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分局的协查回函。
（8）、三家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给付购煤款的财务凭证，银行凭证。
2、证人证言：
（1）、马立军于2015年8月31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证实，2014年春其同李国栋口头约定由其出资、组织货源、销售、交税，国栋公司签订原煤购销合同、开具增值税发票。马立军同黑河市富宏煤矿张某乙约定向三家水泥公司送煤，煤款马立军给付。三家公司收到原煤后将煤款汇至哈尔滨市农业银行昆仑支行国栋公司开户的账号内。马立军告知李国栋以国栋煤炭销售公司的名义向三家水泥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2）、证人张某乙2014年10月13日，11月6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证实，2014年春马立军同李国栋及水泥厂的人员找到我，让我给三家水泥厂送煤，由马立军、李国栋同水泥厂签合同，煤款由马立军给付。共送原煤18000余吨。
（3）、证人夏某某于2014年10月17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证实，2014年春其任关鸟河水泥厂总经理，副经理赵某某同马立军联系的富宏煤矿的原煤，到富宏煤矿看完煤后，同意富宏煤矿送煤，签订合同是公司员工。送了约1万多吨煤，煤款已付清。
（4）、证人赵某某于2014年10月17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证实，2014年其任关鸟河水泥公司副经理，2014年春马立军找到我说黑河富宏煤矿想往附近水泥厂送煤，由其联系的关鸟河水泥厂、恒基水泥厂、二家水泥厂都收到富宏煤矿的原煤了。
（5）、证人王某某于2014年11月5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证实，2014年我任黑河市恒基水泥有限公司销售部副总经理，2014年5月份马立军找到我推销富宏煤矿的煤，我代表公司与马立军和李国栋签的购销合同、合同中公章、姓名都是李国栋。签的3万吨，但实际供应了3000多吨，将煤款陆续付给依兰国栋公司了。
3、被告人李国栋于2015年7月7日、8日，9月2日，9月23日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证实，2014年春马立军找到我后，我俩口头约定由马立军出资并组织货源销售煤炭，回收货款，负责交税。由国栋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同马立军以国栋公司名义与三家水泥公司签订完合同后，又以依兰县国栋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的公章、法人李国栋的名章在哈尔滨农业银行昆仑支行开户，该银行账户由马立军掌握回收煤款。马立军具体怎么送煤、收款不清楚。2014年7月马立军电话告诉我给三家水泥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内容后，我共向三家水泥厂开出了1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出后没有向依兰县国税局交税。马立军答应每吨煤给我10元钱，我收到了现金10余万元。2014年7月、8月收到马立军汇给的160万元钱，但这钱是马立军偿还我2011年卖给他煤的煤款，不是让我交税。2014年9月份后公司欠外债我就躲到外地去了。税款至今未交。
4、哈尔滨华严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关于李国栋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国家税款损失金额及依兰县国栋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依兰县藏博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应缴未缴增值税及企业所得税金额鉴定书”。
质证中被告人李国栋对马立军证言笔录中证实的汇给其160万元是让其交税所用提出异议，称该款系马立军偿还煤款；对鉴定所认定的给三家水泥厂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虚开的结论，提出是其实际经营后开出的，不属于虚开。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国栋作为经营公司的纳税人欠缴应纳税款后，采取躲避税务机关的催缴及隐匿、转移财产的手段，致使税务机关无法追缴欠缴的税款数额达到4274274.35元，其行为已构成逃避追缴欠税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惩处。但公诉机关指控的逃避追缴欠税的数额应依法予以重新核算。公诉机关指控的李国栋逃避追缴的企业所得税的犯罪，与企业所得税的征收规定相悖且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李国栋利用其所经营的公司可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质，在未实际参与与三家水泥厂的原煤购销经营，亦未知晓三家水泥厂所购原煤准确数量、所付煤款实际金额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张，累计产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税税额2540367.02元，造成国家税款损失744396.01元。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惩处。被告人李国栋系犯数罪，应对其数罪并罚。被告人李国栋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系自首，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国栋辩解的与三家水泥厂有合作经营关系，及其辩护人辩护的李国栋存在与他人合作经营的实际经营关系，并不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的辩护意见，与所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的被告人主动投案自首，逃避欠缴税款应依据鉴定意见认定，侦查期间马立军补交了部分税款，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国栋犯逃避追缴欠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其所欠缴税款一倍（4274274.35元）的罚金；被告人李国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374274.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8日起至2021年7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守方
审 判 员 齐 莹
人民陪审员 王元吾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汤梓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