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17刑终5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兆印，男，1957年9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案发前系鄄城县亿金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工作人员，住鄄城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7日被鄄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洪印，男，1968年3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案发前系鄄城县亿金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工作人员，住鄄城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2月4日被抓获，同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0日被逮捕。
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兆印、赵洪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作出（2017）鲁1726刑初14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兆印、赵洪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张兆印、赵洪印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张兆印、赵洪印，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5月21日至2016年1月，被告人张兆印、赵洪印受聘在鄄城县城区孙膑北路东山小区丹阳四巷103号居民张某3、张某1夫妇（均已判刑）注册并实际操控的鄄城县亿金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工作。期间，被告人张兆印、赵洪印以鄄城县亿金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亿金合作社）的名义，违反国家金融法规，未经有关国家机关批准，以高息为诱饵，利用下乡宣传和散发彩页的方式，向鄄城县旧城镇等地多个村庄的村民371人非法吸收存款、合计人民币24245436.18元。截止案发，造成其中220人的存款共计人民币3966976.23元未予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兆印、赵洪印的出生日期、户籍地等基本信息。
（2）中国银监会菏泽监管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经查询，中国银监会菏泽监管分局未向亿金合作社颁发过金融许可证，未批准其从事吸收公众存款和发放贷款业务。
（3）亿金合作社营业执照，证实亿金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是张某4，经营范围是统一收购成员自养的家禽、家畜以及种植的农产品（需专项审批的除外），引进种植养殖新技术、新品种，开展与种植养殖有关的技术培训、交流和咨询服务。统一采购成员养殖种植所需的生产资料。
（4）亿金合作社记账发票、收据、领据，证实上述材料中均有张兆印、赵洪印签名。
（5）亿金合作社吸收公众存款明细表，证实2015年5月21日至2016年1月31日，亿金合作社累计吸收存款人民币24245436.18元、人数371人；未兑付存款人民币3966976.23元、人数220人。
（6）《鄄城县人民政府关于防范打击非法集资、非法放贷维护金融秩序的通告》、《鄄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切实做好防范化解非法集资风险有关工作的通知》、鄄城县防范和打击金融犯罪工作领导小组出具的告知书、《鄄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清理规范农民合作社信用合作的通知》，均证实鄄城县人民政府自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20日为防范打击非法集资、非法放贷所采取的一系列措施，内容均显示参与非法集资、非法放贷不受法律保护。农业专业合作社未经批准随意开展存贷业务，属违法行为。
（7）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鄄城县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照片，证实2014年6月份，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鄄城县分公司接到县政府金融办《关于防范打击非法集资、非法放贷维护金融秩序的通告》文件后，制作了100块喷绘布宣传牌，张贴在各乡镇街道主要路口，向广大人民群众宣传该通告，告知大家对非法集资、非法放贷及金融诈骗做好防范工作。
（8）鄄城县广播电视台出具的证明，证实2014年5月20日，鄄城县广播电视台接到县政府关于《防范打击非法集资、非法放贷维护金融秩序》的通告后，及时在电视台播报。
2、视听资料
鄄城县广播电视台制作的节目视频，证实2014年5月20日，鄄城县广播电视台关于《防范打击非法集资、非法放贷维护金融秩序》通告的视频情况。
3、证人证言
（1）刘某、常某证言，均证实其是亿金合作社的工作人员。亿金合作社的老板是张某3，法定代表人是张某4，主任是张兆印、赵洪印。镇里曾来人安排张兆印、赵洪印拆除过柜台玻璃。
（2）张某4证言，证实自己没有在亿金合作社上过班，是张某1用自己的身份信息注册的亿金合作社。
（3）孙某、邢某证言，均证实2014年5月20日，其二人根据镇政府安排到亿金合作社，将《鄄城县人民政府关于防范打击非法集资、非法发放贷款维护金融秩序的通告》的内容告诉了亿金合作社的主任张兆印、赵洪印，并将通告贴在亿金合作社的门口。2014年5月22日，鄄城县防范和打击金融犯罪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放告知书后，又及时到合作社进行了送达。2015年1月份，县里开会要求拆除合作社的柜台玻璃，不能和银行一样，不准合作社吸收存款，发放贷款。其二人到亿金合作社通知了主任张兆印、赵洪印，亿金合作社将柜台玻璃拆除了。
（4）张某2、宋某、吴某证言，均证实经主任张兆印、赵洪印的批准，其三人在亿金合作社办理过贷款。
4、集资参与人李某、郭某等19人陈述，均证实张兆印、赵洪印是亿金合作社主任。自己经张兆印或赵洪印介绍在亿金合作社办理过存款及存款的时间、数额等。
5、被告人及同案犯供述
（1）被告人张兆印供述，证实2013年8月份，自己到亿金合作社工作，担任主任，一直到2016年1月份，主要负责合作社的日常管理，吸收旧城葛庄附近群众的资金，向贷款户发放贷款。亿金合作社实际老板是张某3、张某1、张某5。亿金合作社的业务主要是吸收社员的存款、发放贷款、经营种子、农药、化肥。工商登记中的经营范围记不清，但没有吸收存款、发放贷款的业务。自己直接介绍的存款有10万元。2015年初，因当时政府要求合作社的外观布局不能和银行、信用社类似，亿金合作社办理业务的柜台玻璃被拆除，带有资金互助的字样也被撤掉。
（2）被告人赵洪印供述，证实2014年5月份，自己到亿金合作社工作，担任主任，一直到2016年1月份。主要负责合作社的日常管理，吸收旧城葛庄附近的群众资金，向贷款户发放贷款。亿金合作社尚有400多万元没有兑付，其中有未收回的贷款50万元，其余被老板张某3、张某1、张某5拿走了。经自己介绍的存款有七八户，大约有10万元没有兑付。2015年秋天，自己听张某3说，政府要求合作社的外观布局不能和银行、信用社类似，亿金合作社办理业务的柜台玻璃被拆除，带有资金互助的字样也被撤掉。
（3）同案犯张某3供述，证实自己和妻子张某1共成立8家种植合作社，亿金合作社由张兆印、赵洪印任主任。合作社核准的经营范围有对种植、养殖业有关的信息咨询服务等，没有资金互助业务。各合作社的业务员有是主任找的，也有自愿干的。业务员提成是拉存款1万元每月提成6元。合作社的章程，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书等手续都让主任看了，每年至少检查3次，这些手续都挂墙上。自己和张某1给各合作社主任不定期召开会议。2014年底，自己参加过县政府召开的关于鄄城县预防非法集资的会议，应县政府的要求各合作社拆除了仿银行的柜台玻璃。因自己和妻子张某1用吸收的资金偿还借款，现无法兑付群众的存款。
（4）同案犯张某1供述，证实自己和丈夫张某3在鄄城县成立了8家合作社，搞资金互助，吸收村民存款。各合作社主任都是自己和张某3找的。亿金合作社的负责人是张兆印、赵洪印。各合作社都是主任负责，合作社的业务员是主任自己找。自己和张某3不定期召开各合作社主任会议，开会的内容就是先让各合作社的主任汇报一下近期合作社的存款量，贷款量，农资的销售情况，然后自己和张某3提出一些如何提高业务量的建议和想法等。2014年底或2015年初，各合作社接乡镇政府的通知，要求合作社柜台不准和银行一样，不准有资金互助字样，不准吸收存款，并将玻璃柜台按照要求拆除。自己和张某3从各合作社拿走多少现金记不清楚，以向各合作社打的借条为准，现在资金链断了，没有钱兑付村民存款了。
（5）同案犯张某5供述，证实自己是亿信合作社的法人，同时经父亲张某3、母亲张某1安排到各合作社管理财务、资金调配。父母用各合作社的款时有时他们打借条，有时由自己补打借条。合作社开展的主要业务就是依靠主任熟人关系宣传，发展社员吸收存款。现在存款户的存款不能兑付是因为母亲张某1用8家合作社吸收的公众存款归还了个人借款。
6、鄄城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抓获证明及临时羁押证明，证实2016年2月3日，在办理张某3、张某1一案中，为进一步查清事实，鄄城县公安局电话通知张兆印、赵洪印到旧城派出所接受询问。同年11月28日，被告人张兆印被传唤到案，12月4日，被告人赵洪印在银川车站被兰州铁路公安局银川公安处银川车站派出所抓获并临时羁押在银川看守所。
原审法院认为，亿金合作社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金融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向公众吸收存款，其行为扰乱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张兆印、赵洪印作为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处罚。被告人张兆印、赵洪印在立案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洪印的辩护人“被告人赵洪印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张兆印“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及被告人赵洪印的辩护人“被告人赵洪印不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观故意，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审查认为，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犯供述，均能证实二被告人是亿金合作社的负责人，具体负责合作社的日常管理工作，且明知亿金合作社不具有吸收存款的业务，仍以单位名义吸收公众存款，其应对所在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负责，故二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兆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二、被告人赵洪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兆印、赵洪印均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张兆印的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合作社经政府审批成立，手续齐全，且政府主要领导参加了合作社的开业典礼，上诉人不知是犯罪。2、上诉人仅是受聘于亿金合作社的工作人员，听从老板指挥，不管钱，不是直接责任人员。3、上诉人客观上未实施向社会公开宣传及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主观上不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恳请二审改判无罪。
上诉人赵洪印的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合作社开业时乡县市相关领导都参加了典礼，同时合作社还接受相关部门的检查，老板张某3也说是合法单位，上诉人未见过孙某、邢某，没有接到乡里相关通知，一直认为是合法单位，不明知是犯罪。2、上诉人参加工作的时间晚于张兆印，张兆印是主任，其听从他的指挥，是副角，作用相对较小，案发后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原判对二人量刑一样明显不当，要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张兆印提出其仅是受聘于亿金合作社的工作人员，听从老板指挥，不管钱，不是直接责任人员的上诉理由，经查，虽上诉人张兆印对亿金合作社没有经营决策权及财产支配权，但集资参与人李某、许学良、王立领等人陈述、书证亿金合作社记账发票、收据、领据、证人刘某、常某、张某2等人证言、上诉人张兆印、赵洪印供述，均能够证实上诉人张兆印负责亿金合作社的日常管理、吸收存款、发放贷款等活动，其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应当对亿金合作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故上诉人张兆印提出其不是直接责任人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张兆印提出合作社经政府审批成立，手续齐全，且政府主要领导参加了合作社的开业典礼，上诉人不知是犯罪，客观上未实施向社会公开宣传及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主观上不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及上诉人赵洪印提出合作社开业时乡县市相关领导都参加了典礼，同时合作社还接受相关部门的检查，老板张某3也说是合法单位，上诉人未见过孙某、邢某，没有接到乡里相关通知，一直认为是合法单位，不明知是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自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20日，为防范、打击非法集资、非法放贷行为，鄄城县人民政府采取一系列措施，明确参与非法集资、非法放贷不受法律保护。政府工作人员也将上述内容告知、送达给了亿金合作社，并限令拆除合作社柜台，不准合作社吸收存款，发放贷款。上述事实有鄄城县人民政府通告、通知、鄄城县防范和打击金融犯罪工作领导小组告知书、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鄄城县分公司证明、照片、鄄城县广播电视台证明等书证、视听资料鄄城县广播电视台制作的节目视频、证人刘某、常某、孙某、邢某证言、上诉人张兆印、赵洪印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后上诉人张兆印、赵洪印依旧以鄄城县亿金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名义，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借用合作社合法经营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发放贷款，能够证实上诉人张兆印、赵洪印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主观上具有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故上诉人张兆印、赵洪印的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赵洪印提出其参加工作的时间晚于张兆印，张兆印是主任，其听从他的指挥，是副角，作用相对较小，案发后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原判对二人量刑一样明显不当，要求二审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赵洪印到合作社上班的时间是2014年5月份，上诉人张兆印到合作社上班的时间是2013年8月份。但原判据以认定二人犯罪数额的起止时间是2015年5月21日至2016年1月份。在此期间，二上诉人同时担任该合作主任，具体从事合作社日常事务管理，介绍吸收存款、发放贷款，二人在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相当。上述事实，有亿金合作社记账发票、收据、领据等书证、证人刘某、张某2等人证言、同案犯张某3、张某1、上诉人张兆印、赵洪印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判鉴于上诉人赵洪印立案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故上诉人赵洪印提出其作用相对较小，案发后配合公安机关调查，要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鄄城县亿金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张兆印、赵洪印作为鄄城县亿金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应依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原判鉴于二上诉人有自首情节，并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于 博
审 判 员 赵圣寅
审 判 员 郝银刚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孟久皓
书 记 员 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