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5537号
原告陶某甲，男，1973年4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王景慧，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顾某甲(曾用名曹启然)，男，1963年3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告曹某某(曾用名顾云霞)，女，1965年2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原告陶某甲诉被告顾某甲、曹某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某甲的委托代理人王景慧、被告顾某甲、被告曹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陶某甲诉称，上海市宝山区月浦镇段泾村(陆家生产队)35丘65号(地址为月浦镇段泾村陆家宅XXX号)一上一下楼房及一间平房(以下称“系争房屋”)是蒋秀珍(曾用名蒋阿宝)、顾某乙于1983年10月申请并经村委会同意建造的。1986年3月，又申请建造灶间一间，但实际未建造。1997年之后，顾某乙和怀荷仙又建造了两间房屋，无审批手续，属于违章建筑不需要法院处理。陶根宝与怀荷仙原系夫妻，生育子女为陶某甲、陶威剑，双方于1978年5月经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陶威剑于1970年1月出生，于1986年3月死亡。王凤根与顾某乙于1961年结婚，生育子女为顾某甲、曹某某，双方于1975年9月经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顾某甲、曹某某由王凤根抚养。怀荷仙与顾某乙于1988年1月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陶某甲一直随双方共同生活，顾某乙与陶某甲是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与继子关系。1999年11月27日，蒋秀珍死亡。2000年1月12日，顾某乙自书书信遗嘱一份，将系争房屋留由怀荷仙一人继承。2000年4月28日，顾某乙死亡。婚姻期间，顾某乙一直和怀荷仙共同生活，被告顾某甲、曹某某在此期间只来过系争房屋一次，对顾某乙未尽赡养义务。2014年，被告顾某甲、曹某某曾起诉怀荷仙要求分割系争房屋，给怀荷仙造成伤害。2015年4月24日，怀荷仙死亡。原告陶某甲认为，系争房屋归蒋秀珍、顾某乙共同共有，蒋秀珍死亡后，系争房屋归顾某乙一人所有。根据顾某乙的遗嘱，系争房屋由怀荷仙一人继承。怀荷仙死亡后，原告陶某甲继承系争房屋全部产权。现原告陶某甲起诉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所有；如果被告顾某甲、曹某某享有份额，则要求对系争房屋进行分割，系争房屋归原告陶某甲所有，原告陶某甲支付被告顾某甲、曹某某房屋折价款。被告顾某甲、曹某某辩称，1999年2、3月份后，怀荷仙与顾某乙居住在系争房屋，被告顾某甲、曹某某搬离系争房屋。蒋秀珍于1999年11月死亡后，为了照顾顾某乙的生活，不再和其联系，直到2013年10月才得知顾某乙已死亡。原告陶某甲提交的宝山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申请登记表形成于1991年，因工作人员疏忽，申请登记表上现有人口遗漏了被告顾某甲、曹某某，段泾村民委员会对此已出具证明。因此，系争房屋是蒋秀珍、顾某乙、顾某甲、曹某某四人共同申请建造的，上述四人每人享有四分之一的权利份额。蒋秀珍死亡后，其享有的四分之一权利份额由顾某乙一人继承。顾某乙死亡后，其享有的共计二分之一权利份额应由怀荷仙、顾某甲、曹某某每人继承六分之一的权利份额，原告陶某甲不享有继承权。怀荷仙死亡后，其享有的六分之一权利份额应由原告陶某甲继承，被告顾某甲、曹某某则各享有系争房屋十二分之五的权利份额。分割时，要求系争房屋归被告顾某甲、曹某某所有并支付原告陶某甲房屋折价款。经审理查明，一、陶根宝与怀荷仙原系夫妻，双方于1978年5月经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所生小孩陶某甲、陶威剑归陶根宝抚养。陶威剑于1970年1月出生，于1986年3月死亡。王凤根与顾某乙于1961年结婚，双方于1975年9月经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双方生育子女顾某甲、曹某某由王凤根抚养。1988年1月，怀荷仙与顾某乙登记结婚，婚后共同生活但未生育子女。1999年11月27日，蒋秀珍死亡。2000年4月28日，顾某乙死亡。顾某乙的居民死亡推断书载明，顾某乙死亡日期为2000年4月28日，死亡原因为肝硬化、肝腹水。蒋秀珍及其丈夫生育一子名顾某乙，蒋秀珍的父母及其丈夫早于其死亡。二、根据原告陶某甲提交的宝山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申请登记表，月浦镇段泾村陆家宅XXX号土地使用户名蒋秀珍，现有人口为蒋秀珍、顾某乙，现有房屋为楼房一间，平方一间，立基日期为1982年10月。根据被告顾某甲、曹某某提交的宝山县农村另星建筑用地申请表，1985年4月，顾某乙作为申请人，蒋秀珍、顾某甲、曹某某作为家庭人口，申请在月浦镇段泾村陆家宅XXX号修建灶间25平方米，申请单上载明的现有房屋为楼房一间、平房一间，申请建平房一间，生产队队长姚根友于1985年4月同意建造，公社管委会于1986年3月同意新建灶间一间占非耕地20平方米。根据原告陶某甲提交的宝山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1991年12月，上海市宝山区土地管理局审批同意，上海市宝山区月浦镇段泾村(陆家生产队)35丘65号土地使用者为蒋秀珍，立基时间为1983年10月7日前，1986年3月建批新建平房20平方米，该地四至境界清楚，无土地纠纷，权属合法，可以发给农村宅基地使用证，审核表载明的测文人员为姚根友、王建明。2015年7月13日，宝山区月浦镇段泾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段泾村陆家宅XXX号村民顾某乙在1986年申请农村建房时，申请表上组成人员为蒋秀珍、顾某乙、顾某甲、曹某某四人，在1991年大规模办理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时，顾某甲、曹某某因在外面工作，工作人员疏忽将两人遗漏。审理中，被告顾某甲、曹某某申请证人姚根裕(曾用名姚根友)出庭作证，证人表示，证人于1981年11月至2009年在段泾村陆家宅做生产队队长。顾某乙户于1983年左右出资建造了一上一下楼房及一间平房，被告顾某甲、曹某某是否出资不清楚。证人在1985年批准顾某乙户新建一间灶间前，上述房屋已建好，但申请新建的一间灶间实际未建造，故经过政府批准且实际建造的为系争房屋。宝山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申请登记表形成于1991年，申请建房时批准的面积包含顾某乙一家人，发宅基地证时只是由蒋秀珍及顾某乙作为代表。对泾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认可，登记表上遗漏了被告顾某甲、曹某某，系争房屋建房申请人为顾某乙、蒋秀珍、顾某甲、曹某某。对于批准的建房面积，如果是城镇户籍，批准的建房面积相对少一点。对上述证人证言，原告陶某甲表示，认可申请建造的灶间未建造，但不认可系争房屋建房申请人为顾某乙、蒋秀珍、顾某甲、曹某某，只有顾某乙、蒋秀珍，申请人应以申请登记表上载明人员为准。被告顾某甲、曹某某表示，认可证人证言。另查明，蒋秀珍(别名蒋阿宝)、顾某乙的户籍地为系争房屋。怀荷仙、顾某甲、曹某某、陶某甲的登记户籍地均无系争房屋。1997年，在系争房屋旁边，顾某乙与怀荷仙建造了两间平房，但没有审批手续。系争房屋在顾某乙死亡后，由怀荷仙控制使用，怀荷仙死亡后，由陶某甲控制使用。原、被告确认系争房屋市场价值为10万元。三、审理中，原告陶某甲提交了一份书信遗嘱，内容为本人顾某乙自1996年患重病(肝腹水肝硬化后)身体一直处于严重的病危状况之中，在这期间几经罗店医院医生尽力抢救医治，才有幸跨入了2000年新千年，实因身患重病随时有夺去生命的可能，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本人死后没有什么财产留下，只有陆家宅XXX号破屋一幢留给遗孀怀荷仙，本人身后事悉听妻子安排，我顾某乙所亏欠妻只有来生报答。落款处有顾某乙签名，落款日期为2000年1月12日。原告陶某甲表示，上述书信遗嘱内容及落款处签名均为顾某乙本人书写。被告顾某甲、曹某某表示，对上述书信遗嘱真实性不认可，不认可内容及签名是顾某乙本人书写，但不申请笔迹鉴定；顾某乙在2000年1月左右已经不是正常的自然人，死亡原因为肝硬化、肝腹水，上述疾病会引起肝性脑病，导致高级神经中枢功能紊乱，造成顾某乙精神不正常，即使书信遗嘱是顾某乙本人书写，但顾某乙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遗嘱是无效的。为了证明顾某乙在2000年左右精神不正常，被告顾某甲、曹某某提交了顾某乙1999年5月在宝山区罗店医院的出院小结(载明入院诊断为肝硬化、肝性脑病，出院诊断为乙肝后肝硬化、肝性脑病，入院情况为神志不清等，病程与诊疗结果为神志转清，出院时情况为神志清晰等)、人民卫生出版社的内科学教材。原告陶某甲表示，顾某乙在书写书信遗嘱时神志清醒，出院小结也载明顾某乙神志清晰，不存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以上事实，有原告陶某甲提交的宝山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申请登记表、宝山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户口登记表、户籍摘录、居民死亡殡葬证、居民死亡推断书、结婚证、书信遗嘱、死亡证明，被告顾某甲、曹某某提交的出院小结、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宝山县农村另星建筑用地申请表、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虽然形成于1991年的宝山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申请登记表上载明的系争房屋宅基地申请人只有蒋秀珍、顾某乙，但根据宝山县农村另星建筑用地申请表，在申请新建灶间时，建房申请人除了蒋秀珍、顾某乙，还有顾某甲、曹某某，且段泾村民委员也证明申请登记表上遗漏了顾某甲、曹某某，系争房屋宅基地测文人员姚根裕也出庭证明申请登记表上遗漏了顾某甲、曹某某，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顾某甲、曹某某也是系争房屋建房申请人。综上，蒋秀珍、顾某乙、顾某甲、曹某某均应为系争房屋建房申请人，系争房屋属于上述四人共有。考虑到蒋秀珍、顾某乙户籍在系争房屋，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顾某甲、曹某某户籍则均不在系争房屋，且系争房屋在1985年前已建造好，当时顾某甲、曹某某刚成年，结合本案案件事实，本院酌情确定蒋秀珍、顾某乙分别享有系争房屋30%的权利份额，顾某甲、曹某某分别享有系争房屋20%的权利份额。蒋秀珍死亡后，其享有的30%权利份额由顾某乙一人法定继承，即顾某乙合计享有系争房屋60%的权利份额。对于原告陶某甲提交的2000年1月的书信遗嘱，原告陶某甲认为内容及签名均为顾某乙本人书写，被告顾某甲、曹某某虽不认可遗嘱内容及签名为顾某乙本人书写，但经本院释明后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应由被告顾某甲、曹某某承担不利后果，由此本院认定书信遗嘱的内容及签名均为顾某乙本人书写。被告顾某甲、曹某某主张顾某乙在2000年1月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顾某乙1999年5月在宝山区罗店医院的出院小结载明其出院时情况为神志清晰，且被告顾某甲、曹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顾某乙在2000年1月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对被告顾某甲、曹某某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上述书信遗嘱，顾某乙表示其死亡后系争房屋留给怀荷仙，鉴于怀荷仙为顾某乙妻子，上述内容属于顾某乙立遗嘱将系争房屋属于其的权利份额指定由法定继承人怀荷仙继承，故怀荷仙依据书信遗嘱享有系争房屋60%的权利份额。怀荷仙死亡后，其享有的60%权利份额应由原告陶某甲一人继承。鉴于原、被告均同意分割系争房屋，原告陶某甲在系争房屋享有60%权利份额，系争房屋现由其控制使用，被告顾某甲、曹某某自1999年已搬离系争房屋的现状，以及原、被告均认可系争房屋市场价值为10万元，结合本案事实，本院酌情确定系争房屋归原告陶某甲所有，原告陶某甲分别支付被告顾某甲、曹某某房屋折价款2万元。在此，需要说明的是，本院分割处理的系争房屋系地上建筑物，是以有关部门核准建筑的面积为准，不含宅基地使用权，至于超面积建造部分，本院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宝山区月浦镇段泾村(陆家生产队)35丘65号(地址为月浦镇段泾村陆家宅XXX号)一上一下楼房及一间平房归原告陶某甲所有；二、原告陶某甲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顾某甲上述房屋折价款人民币20,000元；三、原告陶某甲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曹某某上述房屋折价款人民币2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收取为人民币2,300元，由原告陶某甲负担1,380元，被告顾某甲负担460元，被告曹某某负担4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秀华
代理审判员 包鸿举
人民陪审员 於 旋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苏东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
第一百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