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民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沃斯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游绍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亚娟，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西安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安文江，陕西维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天鼎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党经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志民，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付波，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启帆机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梅雪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熊国强，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甜，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鸿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作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亚礼，陕西智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茹，陕西智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天鼎核电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臧纯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富民，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马敏超，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西安沃斯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斯特公司）因与上诉人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天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鼎公司）、上诉人启帆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帆公司）、上诉人陕西鸿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鼎公司）、原审第三人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天鼎核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电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西中民四初字第00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沃斯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亚娟、安文江，上诉人天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志民、付波，上诉人启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国强、张甜，上诉人鸿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亚礼、姚茹，原审第三人核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富民、马敏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斯特公司在原审中起诉称，第三人核电公司是由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合资成立。2011年7月28日，沃斯特公司与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及核电公司签订《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天鼎核电设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沃斯特公司受让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持有的核电公司100%的股份；股权转让价款为530万元，转让款在股权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后三个月内支付，天鼎公司180万元国有股份报上级主管部门评估审批后办理股份转让手续，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即可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手续，本协议生效后3日内沃斯特公司派人接管核电公司现有生产、经营的管理，组成新的企业董事会，并享有企业的资产，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应做好交接准备工作。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沃斯特公司积极履行，并为此已经投入了巨额资金，但是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迟迟不依约办理股权转让审批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导致沃斯特公司的经营计划无法实现，经营目的全部落空，遭受了巨大损失。另外，对核电公司进行的资产实际盘点结果与之前沃斯特公司与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时所承诺的资产状况严重不符，差额巨大。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及核电公司故意隐瞒了公司实际资产及经营状况，误导和欺骗了沃斯特公司，存在明显过错。2013年3月，沃斯特公司分别向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发出了《解除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天鼎核电设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依法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在接到该通知之日起三日内派人前来协商解决协议解除后的遗留问题，但是启帆公司、鸿鼎公司接到解除协议的通知后置之不理。现要求解除与启帆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2013年初，鸿鼎公司将沃斯特公司诉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3年10月17日，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未民二初字第00807号民事判决，解除了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但是未涉及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后，沃斯特公司所产生的经济损失的赔偿问题。2013年底，沃斯特公司获悉天鼎公司通过挂牌拍卖的方式已将其持有的核电公司34%的股权转让给了鸿鼎公司。沃斯特公司为了履行协议和维持核电公司的正常运转，已累计支付各种款项1800万元。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导致股权转让协议不能生效、协议目的无法实现，使沃斯特公司不但无法取得投资回报，反而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在股权转让商谈、签订过程中均有过错，且相互有共同利益关系，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对沃斯特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确认沃斯特公司与启帆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2、解除沃斯特公司与天鼎公司之间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3、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连带赔偿沃斯特公司经济损失1800万元（其中本金1561.295万元，利息截止起诉之日为238.905万元，要求计算利息至全款付清之日止）。诉讼中沃斯特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沃斯特公司与启帆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天鼎公司辩称，同意解除天鼎公司与沃斯特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按照协议约定，沃斯特公司在合同生效后3日内，沃斯特公司应当与鸿鼎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直到2012年5月16日，沃斯特公司仍然拒绝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向沃斯特公司发送催办函，要求沃斯特公司按照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是沃斯特公司置之不理。2013年12月2日，经过审批，中国航空工业集团公司批复同意天鼎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核电公司34%的股权。由此可见，天鼎公司一直在履行合同约定，无任何过错。2011年9月1日，沃斯特公司接管核电公司并且一直经营。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要求沃斯特公司向核电公司注入资金，沃斯特公司为保证接管后的正常经营，自愿将资金注入，应当由沃斯特公司自行承担损失。天鼎公司在履行协议中无任何过错，也未参与核电公司的经营管理，天鼎公司不应赔偿沃斯特公司起诉要求的损失。请求法院驳回沃斯特公司的起诉。
启帆公司辩称，沃斯特公司不得单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单方解除行为是根本性违约，可以协议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沃斯特公司迟迟不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为此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在2012年5月16日向沃斯特公司邮寄了催办函，要求沃斯特公司尽快履行合同义务，但是沃斯特公司却置之不理。股权收购和资产收购是不同的收购方式，涉及不同的法律责任，股权转让协议不是资产转让协议，依据约定启帆公司只对股权转让承担权利和义务，收购公司的财产不存在转让，不是股东承担的合同责任。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沃斯特公司与核电公司已经进行了交接。合同已经履行了四年，沃斯特公司以欺骗要求退股先让不符合撤销权的时效规定。沃斯特公司不存在损失，其自主独立经营，分文未付股权转让款而占有经营公司四年，如果有损失也是沃斯特公司承担。
鸿鼎公司辩称，沃斯特公司已经接管了核电公司，但是却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根本违约。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沃斯特公司向核电公司进行投资，沃斯特公司投资与否与鸿鼎公司无关。鸿鼎公司是内资民营企业卖股权变更登记无需任何审批，但是沃斯特公司不仅未按约办理手续并指定办理人，且在发送催办函后仍拒绝办理，其违约过错完全在沃斯特公司。股权变更既不影响沃斯特公司的实际经营，与其经营后果更无关联。股权转让协议只要双方达成一致即可，协议中并无股东对资产进行承诺的约定。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沃斯特公司不仅承担转让之前的债权债务，对其接管后进行独立经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更应承担，与鸿鼎公司无关，要求赔偿损失毫无根据。请求依法驳回沃斯特公司的起诉。
核电公司述称，核电公司是沃斯特公司与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之间交易的目标公司，与本案诉讼请求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是本案的受害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核电公司配合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共同将全部资产向沃斯特公司进行了移交，沃斯特公司实际接管了核电公司的全部资产，并成为实际股东，持有核电公司的100%股份，开始实际控制、管理、经营活动，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完全退出了核电公司，也不参与经营管理，全部由沃斯特公司进行独立经营管理，独立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沃斯特公司在独立经营期间不顾核电公司的利益，侵占公司资产，给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一、有关核电公司工商登记的相关事实。根据工商登记显示，核电公司注册成立于2007年4月29日，注册资本530万元，经营范围非标设备和机电产品的设计、制造、销售本公司产品以及技术服务，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公司股东为：鸿鼎公司，认缴出资170万元，持股比例32%；天鼎公司，认缴出资180万元，持股比例34%；启帆公司，认缴出资180万元，持股比例33.96%。启帆公司是在香港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天鼎公司持有核电公司34%的股权为国有性质的股权。
二、有关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相关事实。2011年7月26日，核电公司召开董事会，作出董事会决议：为确保三方股东的投资不受损失，全体董事一致同意原价出让各自的股份（天鼎公司180万元，占股份的34%；启帆公司180万元，占股份的34%；鸿鼎公司170万元，占股份的32%）给沃斯特公司并与其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天鼎公司因需上报审批问题，启帆公司和鸿鼎公司先行办理股份转让工商变更文件，天鼎公司待审批完后再办理股份转让工商变更文件。
2011年7月28日，沃斯特公司（乙方）与核电公司、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甲方）共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经甲、乙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甲方将所持有10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由甲方（三方）、乙方签字之日生效，并办理工商变更文件后三个月内乙方以货币（形式）530万元退还给甲方（三方）。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天鼎有限公司的180万股份属国有资产，需上报主管部门评估审批，待上级部门批复并履行相关手续后办理股份转让手续。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即可办理股份转让的工商变更手续。本协议生效后3日内，由甲、乙方委托乙方指定人开始办理有关股权转让登记手续。本协议生效后3日内，乙方派人接管甲方现有生产、经营的管理，甲方应做好交接准备工作。
三、有关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的相关事实。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沃斯特公司与核电公司在2011年8月31日进行了财务交接，并形成了《出纳交接单》。2011年11月2日，沃斯特公司制作了《在制品的清查报告》，主要内容是“经过询问管理人员（陈西安）与现场实物盘点后发现，在制品有严重的帐实不一的现象。……经计算后，在制品实际潜亏损约5179013.89元……”，沃斯特公司总经理高作鹏以及核电公司总经理陈西安于2011年11月8日在该报告上签字认可。2012年4月17日，核电公司总经理陈西安在“一级物资供应商年审通知”中签署意见，请沃斯特公司总经理高作鹏审批。2012年5月16日，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向沃斯特公司发出了催办函，主要内容是“根据双方于2011年7月2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第10条的约定本协议签订的3日内你方应指派专人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但至今已过去10个月仍未办理，已严重违约，并影响了转让方的利益，且贵公司在2011年9月1日已由你方法人代表总经理高作鹏和财务人员全部接管了西航天鼎核电公司，更应该及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请贵公司能执行转让协议的各项条款，尽快指派专人开始办理工商变更文件。”2012年12月27日，核电公司总经理陈西安向沃斯特公司董事长及总经理马洁提出“核电公司急需解决的问题”，指出核电公司的多个项目中急需沃斯特公司付款。根据核电公司公章使用审批单记载，从2012年3月28日至2013年1月29日期间，沃斯特公司总经理高作鹏在公章使用审批单公司领导签字栏有多处签字。核电公司在2012年的多份合同审批单上，总经理一栏有沃斯特公司总经理高作鹏签字。截止本案诉讼，双方当事人未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手续，也未支付约定的股权转让款。
2013年5月8日，天鼎公司就转让所持核电公司股权向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有限公司请示，主要内容是“……核电公司厂址为租用农民土地，现租期已满，按市政规划将要拆迁，无法续租，马上面临重新选址建厂的问题。核电公司经营不善，截止2012年末累计亏损243万元，部分员工已离开企业，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受到很大影响。现金流状况较差，资金严重短缺，已无法保证后期生产经营的资金需求，而且连续出现未按时支付员工工资的现象，目前处于半停产状态。鉴于上述情况，为避免投资方产生更大损失，经三方股东协商，就股权转让事宜与受让方西安沃斯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进行了商谈，受让方同意在承担所有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原价收购所有股权……，为避免投资损失，保证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现特向集团提出原价转让所持核电设备有限公司股权180万元的申请，请予以批示。”2013年10月22日，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有限公司就上述股权转让向中国航空工业集团公司请示，主要内容是“……天鼎核电自成立以来，由于产品技术不过关、生产组织不善，自2011年之后一直亏损，目前处于停产状态。为避免投资生产更大损失，天鼎公司拟转让天鼎核电股权。经我公司研究同意，该股权转让事项作为对外投资清理项目已上报中航工业发动机。2013年3月，我公司向中航工业发动机上报了《关于对天鼎核电设备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的请示》（西发证券〔2013〕65号），并于2013年4月获得了中航工业《关于对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天鼎核电设备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的批复》（战略字〔2013〕12号）。经中发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2012年12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对天鼎核电全部资产进行了评估，该公司净资产评估值为-563.35万元。目前，天鼎公司拟按国家规定通过产权交易所履行招拍挂进场交易程序转让天鼎核电股份，交易价格不低于原始出资额180万元。”2013年12月2日，中国航空工业集团公司批复同意天鼎公司以进场交易的方式转让所持有的核电公司全部34%的股权，核电公司经评估的净资产（以2013年4月30日为基准日）为-563.35万元，天鼎公司持有的核电公司34%股权的对应值为-191.54万元，挂牌底价为180万元。2013年12月6日，天鼎公司持有的核电公司34%股权在北京产权交易所以180万元的底价挂牌交易。2013年12月20日，启帆公司与鸿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启帆公司持有的核电公司34%股权以1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鸿鼎公司。2014年1月，天鼎公司与鸿鼎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将天鼎公司持有的核电公司34%的国有股权以1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鸿鼎公司。2014年8月29日，核电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同意鸿鼎公司分别以180万元的价格收购天鼎公司、启帆公司各自在核电公司持有的34%的股权。但是截止本案诉讼，上述核电公司的股权转让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
四、有关沃斯特公司与核电公司之间资金往来的相关事实。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沃斯特公司与核电公司相互之间有着资金往来。庭审中，原审法院要求沃斯特公司与核电公司对往来资金进行核对，但是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沃斯特公司提供了双方对账情况说明。核电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核对往来资金账目。核电公司在原审法院的要求下，仅提供了双方对账过程说明。根据双方提供的书面对账说明及沃斯特公司到庭陈述的资金往来情况，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6月至2014年1月期间，沃斯特公司共计转入核电公司各类款项1576.51万元，核电公司共计转入沃斯特公司各类款项433.1万元。核电公司对于其公司转入沃斯特公司的433.1万元认为是沃斯特公司以虚假合同的方式转回，但是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沃斯特公司则提供了相应的转款凭证、合同等证据加以证明。沃斯特公司还提供了其与核电公司在2012年4月7日、4月12日、5月15日、8月15日签订的4份《加工定做合同书》，共计金额245.6万元，沃斯特公司认为核电公司也应当支付该笔加工费用。沃斯特公司认为与核电公司之间有争议的支付款项是2013年4月12日代核电公司支付中电投远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93.5万元，2013年4月18日代核电公司支付中核第四研究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四标段预付款57.7424万元及二标段履约保证金7.0142万元，2013年6月24日代核电公司退还中核第四研究院二标段预付款14.0284万元，共计172.285万元。沃斯特公司提供了银行转账记载凭证、合同等证据加以证明。核电公司认为沃斯特公司在转入1576.51万元后，沃斯特公司又以虚假合同转回沃斯特公司433.1万元，剩余款项1143.41万元又转给了其他单位和个人。并且沃斯特公司收回核电公司应收账款2044.44万元，也一同转给了其他单位和个人。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均认为沃斯特公司与核电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与其无关。
五、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2013年5月16日，鸿鼎公司将沃斯特公司诉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3年10月17日，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未民二初字第00807号民事判决，解除了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但是未涉及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的赔偿问题。同年，沃斯特公司以鸿鼎公司为被告，核电公司为第三人起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解除沃斯特公司与鸿鼎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鸿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00万元。2014年2月27日，沃斯特公司撤回了起诉。2014年2月28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西民四初字第00312号民事裁定，准许沃斯特公司撤回起诉。
庭审中，鸿鼎公司申请证人何保元出庭作证，用以证明2011年7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沃斯特公司已经实际接管了核电公司。证人何保元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核电公司也提供了多份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沃斯特公司已经实际接管了核电公司，但是证人均未到庭作证。经法庭询问，天鼎公司与启帆公司均同意解除与沃斯特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沃斯特公司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的承担问题。
第一个焦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沃斯特公司与核电公司、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变更等过程中订立的合同，依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后才生效的，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未经批准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当事人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核电公司属于中外合资企业，涉及核电公司的股权转让应当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后才生效，而本案中涉及到的股权转让协议，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并未批准，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在效力上属于已经成立但未生效的协议。
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天鼎公司、启帆公司自2011年7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未有证据显示天鼎公司、启帆公司向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申请批准该股权转让协议。并且2013年12月6日，天鼎公司通过公开挂牌交易的方式已经将其持有的核电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鸿鼎公司。而启帆公司也与鸿鼎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启帆公司将其持有的核电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鸿鼎公司。2014年8月29日，核电公司也已经召开了股东会，同意天鼎公司、启帆公司各自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鸿鼎公司。天鼎公司、启帆公司的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已经表明了其不再向沃斯特公司履行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义务，沃斯特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且天鼎公司、启帆公司也都表示同意解除与沃斯特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故本院依法解除沃斯特公司与天鼎公司、启帆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
第二个焦点：沃斯特公司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的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五条规定：“外商投资企业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后，转让方和外商投资企业不履行报批义务，经受让方催告后在合理的期限内仍未履行，受让方请求解除合同并由转让方返还其已支付的转让款、赔偿因未履行报批义务而造成的实际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即转让的股权涉及外商投资企业股权转让及国有股权的转让，对这两类性质的股权转让必须经过审批机关的批准才能最终完成转让。因此本案中涉及的股权转让也应当先经过一定的审批程序后，才能按照一般的股权转让程序履行相应的公司内部变更登记和外部工商变更登记。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至本案提起诉讼时未有证据显示转让方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以及目标公司核电公司履行了向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的报批义务。而天鼎公司转让的国有股权虽然经过了主管部门批准，但是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1年7月28日，天鼎公司上报审批的时间是2013年5月8日，天鼎公司明显怠于履行该报批义务。在上述报批义务没有完成及怠于履行的情况下，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提出的已经向沃斯特公司发出催促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催办函以及沃斯特公司已经实际经营、控制目标公司核电公司，从而股权变更手续未能办理的责任在沃斯特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需要注意的一个事实是，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目标公司核电公司因经营不善，已经处于资金短缺、半停产的状态。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才决定将各自持有目标公司核电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沃斯特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尽管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没有对受让股权办理相应的审批手续，但是沃斯特公司出于今后经营的考虑，已经先后向目标公司核电公司注入大量资金，并参与经营。作为转让方的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并没有积极履行报批义务，并且在明知沃斯特公司已经投入大量资金的情况下，仍然违背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相互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致使沃斯特公司信赖利益受到损失，合同目的难以实现。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主观上明显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根据诉讼中双方提供的对账情况说明及查明的事实，沃斯特公司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已经累计向目标公司核电公司转入各类款项1576.51万元，核电公司共计转入沃斯特公司各类款项433.1万元，对于是否转入核电公司而有争议的4笔款项共计172.285万元。对于有争议的172.285万元，由于沃斯特公司提供了银行转账记载凭证、合同等证据，可以认定该款项已经实际转入核电公司。沃斯特公司实际转入核电公司共计1315.695万元（1576.51万元－433.1万元＋172.285万元）。本案中沃斯特公司虽然通过注入资金已经实际参与目标公司核电公司的经营，但是由于相关报批手续的未能履行，导致其受让的股权不可能进行公司的内部和外部的工商变更登记，沃斯特公司根本不可能通过受让股权实际控制目标公司，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认为沃斯特公司已经实际控制核电公司的抗辩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原审法院未予采纳。由于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不履行报批义务，并且相互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共同导致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已经无法履行，沃斯特公司基于股权转让协议而实际转入核电公司的1315.695万元，应当视为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共同的缔约过失行为而导致的沃斯特公司信赖利益的损失。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应当连带赔偿沃斯特公司实际转入核电公司的1315.695万元。鉴于沃斯特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没有证据显示其催告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履行报批义务以及在股权变更手续尚未最终办理的情况下，其已经实际参与目标公司核电公司的经营等实际情况，沃斯特公司对于协议未能最终履行也负有一定的责任，因此对于沃斯特公司主张的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未予支持。沃斯特公司主张的4份《加工定做合同书》，共计金额245.6万元也应当计入损失的请求，由于该笔款项来源于加工定做合同，与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沃斯特公司可以另案解决，本案未予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虽然不认可上述转入的款项，但是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反驳，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西安沃斯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启帆机电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天鼎核电设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解除原告西安沃斯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天鼎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天鼎核电设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三、被告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天鼎有限公司、被告启帆机电有限公司、被告陕西鸿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西安沃斯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315.695万元；四、驳回原告西安沃斯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00元，由原告西安沃斯特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被告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天鼎有限公司、被告启帆机电有限公司、被告陕西鸿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0000元。
沃斯特公司、天鼎公司、启帆公司及鸿鼎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沃斯特公司上诉称：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作为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转让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不去积极地履行报批义务，并且在明知沃斯特公司已经投入大量资金的情况下，仍然违背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相互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致使沃斯特公司的信赖利益受到损失，合同目的难以实现，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应承担因此给沃斯特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向核电公司投入的资金及其利息。沃斯特公司在股权转让中毫无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请求改判由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共同承担沃斯特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238.905万元，并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承担。
天鼎公司答辩称：（一）天鼎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履行中均无过错。1、天鼎公司对外资企业股权转让报批无过错。《外商投资企业投资者股权变更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外资企业股权转让报批义务主体是外资企业，本案中为核电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3日内，由甲（核电公司）、乙方（沃斯特公司）委托乙方指定人开始办理有关股权转让登记手续。2011年9月1日，沃斯特公司正式接管核电公司的生产、经营，掌管核电公司所有印章及证照，核电公司的股权转让报批手续，依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都只能由沃斯特公司办理。天鼎公司没有向外商投资企业主管机关报批的义务。2、天鼎公司对国有股权转让审批无过错。2011年9月1日，沃斯特公司接管了核电公司的生产、经营。为逃避支付股权转让款，沃斯特公司拒不办理股权转让相关手续。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多次催促无果，于2012年5月16日向沃斯特公司发出《催办函》，要求沃斯特公司尽快指派专人办理股权转让相关手续，沃斯特公司仍拒绝办理。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2012年12月14日，天鼎公司与沃斯特公司又签订了《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天鼎核电设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费支付计划》（以下简称支付计划）,双方对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作出变更，约定先由沃斯特公司分两次向天鼎公司付清股权转让款，后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天鼎公司收到沃斯特公司的第一笔5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即向主管部门履行了国有股权转让报批手续。主管部门批复后，2013年12月6日，天鼎公司依法定程序，将持有的核电公司34%股权在北交所挂牌，沃斯特公司放弃揭牌。天鼎公司在国有股权报批过程中无过错，不存在怠于履行报批义务的情形。（二）沃斯特公司注入核电公司的资金是给核电公司的借款，该款项未约定利息。沃斯特公司主张的本金及其利息不属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的范畴，不属于其所谓的信赖利益损失。请求驳回沃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
启帆公司答辩称：（一）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启帆公司积极督促合同履行，在合同履行中无过错，是沃斯特公司自己要求解除合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沃斯特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法律规定由目标公司即核电公司办理变更手续，而目标公司已被沃斯特公司接管，未办理股权变更的责任不在启帆公司。（二）沃斯特公司所称的损失不是单纯的损失，其中有一部分是借贷关系。沃斯特公司所称损失是其接管了核电公司后的正常经营风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鸿鼎公司答辩称：沃斯特公司没有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导致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其所称损失是基于其实际接管、经营核电公司后的投入和借款。沃斯特公司在经营管理核电公司期间收取了核电公司2044万元债权，远远超出了沃斯特公司所称的损失。沃斯特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没有依据。原审判决鸿鼎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核电公司称：（一）核电公司是天鼎公司、鸿鼎公司、启帆公司与沃斯特公司之间交易的目标公司，与本案诉讼请求没有关系，是本案的受害方。天鼎公司、鸿鼎公司、启帆公司与沃斯特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核电公司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第十一条约定，将核电公司的全部资产向沃斯特公司进行了移交，天鼎公司、鸿鼎公司、启帆公司完全退出了核电公司。沃斯特公司接管了核电公司的全部资产，开始经营、管理核电公司，独立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二）沃斯特公司在经营期间所收核电公司2044万元外欠货款应是天鼎公司、鸿鼎公司、启帆公司三个股东的权益。如果股权转让协议全面履行，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这2044万元应归沃斯特公司。但沃斯特公司已经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所收核电公司的2044万元应归核电公司。核电公司保留要求沃斯特公司返还2044万元的权利。（三）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约定的完成股权变更报批义务主体是沃斯特公司，而不是天鼎公司、鸿鼎公司、启帆公司。（四）原审法院判决天鼎公司、鸿鼎公司、启帆公司赔偿沃斯特公司的1315.695万元是沃斯特公司全面接管了核电公司后经营期间的损失，该损失不应由股权转让方承担。原审判决第三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撤销。
天鼎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沃斯特公司未接管、控制核电公司与事实不符。原审中核电公司提交的证据，包括核电公司的《付款申请单》、《合同审批单》、《天鼎核电公司公章使用审批单》以及沃斯特公司与核电公司2011年8月31日形成的《出纳交接单》，均能证明沃斯特公司控制了核电公司的生产、经营。2011年9月13日沃斯特公司致天鼎公司的《函告》中称：“依照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天鼎核电设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我公司(沃斯特公司)于2011年9月1日起正式接管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天鼎核电设备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的管理工作”。这些均说明沃斯特公司已于2011年9月1日起正式接管了核电公司。（二）原审判决认定天鼎公司怠于履行国有股份转让的报批义务与事实不符。首先，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3日内，由甲(核电公司)、乙方(沃斯特公司)委托乙方指定人开始办理有关股权转让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述合同因未批准而被认定未生效的，不影响合同中当事人履行报批义务条款及因该报批义务而设定的相关条款的效力。”本案外资企业的报批义务应由沃斯特公司承担。《外商投资企业投资者股权变更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外资企业股权转让报批义务主体是外资企业，本案即为核电公司。2011年9月1日，沃斯特公司正式接管核电公司后，掌管核电公司所有印章及证照，核电公司的外资企业股权转让申请报批手续，也只能由沃斯特公司办理。其次，2012年12月14日天鼎公司与沃斯特公司达成支付计划，该支付计划约定：“2012年12月30日前，沃斯特公司将50万元汇入天鼎公司账户;2013年4月30日前，沃斯特公司将剩余130万元汇入天鼎公司账户;天鼎公司收到股权转让款后立即配合沃斯特公司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支付计划签订当日，沃斯特公司支付了50万元股权转让款。在未收到沃斯特公司剩余130万元股权转让款，天鼎公司提前就股权转让评估事宜向上级主管单位申请报批，2013年4月取得同意评估批复。2013年5月8日天鼎公司向上级主管单位报请股权转让的审批，天鼎公司不存在怠于履行国有股份报批义务的情况。2013年9月，沃斯特公司终止支付计划，不再支付剩余的130万元股权转让款，要求天鼎公司退还2012年12月14日支付的50万元股权转让款，天鼎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将50万元退还给沃斯特公司。另外，2013年3月，沃斯特公司分别向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发出了《解除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天鼎核电设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说明沃斯特公司在2013年3月也认为天鼎公司无过错。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天鼎公司不存在怠于履行报批义务的事实。2013年12月2日，天鼎公司取得中航工业《关于转让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天鼎核电设备有限公司部分股权的批复))(航空战略[2013]1649号)。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履行挂牌手续，沃斯特公司拒绝揭牌，放弃受让股份。2014年1月4日，鸿鼎公司揭牌受让了天鼎公司的股份。在沃斯特公司放弃收购天鼎公司所持核电公司股份近8个月之后，2014年8月29日核电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天鼎公司、启帆公司各自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鸿鼎公司，这次转让与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无关。（三）原审判决认定沃斯特公司净转入核电公司的1315.695万元是沃斯特公司信赖利益的损失，与事实不符。该款项是沃斯特公司给核电公司的借款，一直在沃斯特公司的控制、管理之下，为核电公司所用，即使沃斯特公司要追偿，也应向核电公司追索，不能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向核电公司的股东追偿。综上，沃斯特公司未按股权转让协议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对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及支付计划的生效、履行均有过错，已构成根本违约。请求：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西中民四初字第0015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驳回沃斯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沃斯特公司承担。
沃斯特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原审判决认定沃斯特公司未控制核电公司完全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沃斯特公司向核电公司注入资金，派员实际参与管理，但也只在股东会赋予的权利范围内进行经营活动，沃斯特公司所派人员也仅是一个公司高管的角色。由于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未履行股权转让相关报批手续，导致了沃斯特公司不能受让股权，不能成为核电公司的股东，不能控制核电公司。另外，陈西安既是鸿鼎公司的股东又是鸿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天鼎公司正式员工，由天鼎公司派去在核电公司任总经理之职，任群峰、于长勇等人也是天鼎公司的正式员工，由天鼎公司派去在核电公司任职。这也说明核电公司由原有股东控制。核电公司的印章、证照等均由核电公司办公室人员统一管理，而并非天鼎公司所说的由沃斯特公司掌管。2、天鼎公司提出的本案股权转让向审批机关的报批义务应由沃斯特公司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明确规定了外商投资企业股权转让报批义务人是转让方和外商投资企业。《外商投资企业投资者股权变更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报批中只有股权转让协议是与股权受让方沃斯特公司有关的文件，且该文件各方已签署过了，其它要求的文件均需由转让方、外商投资企业形成和提交。因此，本案股权变更报批义务人是股权转让方鸿鼎公司、天鼎公司、启帆公司以及核电公司，而不是沃斯特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述合同未批准而被认定未生效的，不影响合同中当事人履行报批义务条款及因该报批义务而设定的相关条款的效力”中报批义务与股权转让合同第十条约定的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不是一个概念。沃斯特公司不可能履行报批义务人的责任。其次，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3日内，由甲、乙方委托乙方指定人开始办理有关股权转让手续”。本条中甲方指的是股权转让方鸿鼎公司、天鼎公司、启帆公司，乙方指的是沃斯特公司。第一，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前提是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后三日以内，而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至今也未生效；第二，如果要求沃斯特公司办理股权转让手续，那么鸿鼎公司、天鼎公司、启帆公司就有义务向沃斯特公司提供授权委托手续及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相关资料，而本案中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及核电公司均没有向受托方沃斯特公司签发过授权委托书并提交相关文件，故沃斯特公司无法完成代理任务，本案股权转让报批及股权变更登记义务人是股权转让方鸿鼎公司、天鼎公司、启帆公司，而非沃斯特公司。3、天鼎公司提出的原审判决认为天鼎公司怠于履行国有股份的报批义务与事实不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1年7月28日，但协议签订后时至2013年5月8日,天鼎公司才就其转让所持核电公司股权向上级单位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有限公司请示，在长达近两年的时间里，天鼎公司迟迟不履行报批义务，导致沃斯特公司失去履行原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其怠于履行报批义务的过错明显。至于支付计划，天鼎公司在原审中没有提交，其以该份证据对原审判决提出意见，逻辑错误。4、天鼎公司上诉称沃斯特公司未能受让其股权，是天鼎公司挂牌转让股权时沃斯特公司拒绝揭牌造成的理由不能成立。天鼎公司挂牌转让股权是向不特定的竞买者发出要约，与本案各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任何关联，沃斯特公司没有揭牌的义务。（二）天鼎公司主张沃斯特公司向核电公司注入资金是借款，而不是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2011年?6月?8日，天鼎公司的董事会形成决议，决定将核电公司股东持有的股权100%全部转让给沃斯特公司，2011年7月28日，股权转让各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沃斯特公司于2011年6月22日开始向核电公司以借款、转款、代付款等方式注入资金直至2013年6月份。但作为股权转让方的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不履行报批义务，并且在明知沃斯特公司已经投入大量资金的情况下，仍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相互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致使沃斯特公司信赖利益受到损失，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股权转让方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天鼎公司的上诉请求。
启帆公司答辩称：（一）对天鼎公司提出的沃斯特公司已经接管核电公司无异议。（二）股权转让审批报批义务应由核电公司来承担。（三）对天鼎公司的其他意见予以认可。
鸿鼎公司答辩称：同意天鼎公司的上诉意见。2013年6月3日之前，沃斯特公司已经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10月17日沃斯特公司与鸿鼎公司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鸿鼎公司受让天鼎公司的股权是在2014年1月，鸿鼎公司受让天鼎公司在核电公司的股权没有任何过错。
核电公司称：天鼎公司认为由核电公司完成股权转让报批手续的理由不能成立，沃斯特公司接管核电公司，公章等都由沃斯特公司控制。
启帆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的3日内，沃斯特公司应指派专人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因此未能办理股权转让的责任不在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在2012年5月16日，天鼎公司、启帆公司、鸿鼎公司向沃斯特公司邮寄了催办函，要求沃斯特公司尽快履行合同义务，沃斯特公司却置之不理，是沃斯特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后沃斯特公司发函和起诉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且在本案起诉前与鸿鼎公司已经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构成根本性毁约。2、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沃斯特公司已接管了核电公司近四年，并非参与经营。3、本案是股权转让而非资产转让，沃斯特公司与核电公司之间的帐务往来，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启帆公司一直','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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