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商终字第01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友隆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北塘区钱皋路168号（国联金属材料市场B幢215室）。
法定代表人胡善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国春，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华洋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希望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国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豆如，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肖英，河北言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市友隆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华洋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5)北黄商初字第0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友隆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9月15日，其公司与华洋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向华洋公司购买总价706800元的ERW型焊管，同年10月10日交付，如逾期交货超过10天或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华洋公司应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并赔偿损失、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合同签订后，华洋公司在约定的交货期限还没有备好原料，直到同年10月25日才出厂，晚交货15天。在华洋公司无法按期交货先行违约的情况下，其公司推迟支付货款不属于违约。其公司根据实际交货重量支付了724842元货款，并将货物销售给江苏长靖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靖公司），之后销往加拿大最终用户。因华洋公司所供产品未按约定的API标准生产，且交货时未提供约定的探伤、水压报告等资料，在该批货物交给加拿大最终用户后，出现部分管体焊缝完全开裂的严重质量问题，导致75吨焊管无法使用。国际权威质检机构检测认为，焊缝开裂系因产品焊接过程未按照规定操作流程进行生产、并且焊接处杂质过多造成。由于该批产品的质量问题导致最终客户索赔，长靖公司向其公司索赔，其公司赔偿了长靖公司1200134.48元。请求判令华洋公司赔偿损失1200134.48元、支付违约金141360元、律师费300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华洋公司一审辩称：1、其公司逾期交货是友隆公司同意的，且友隆公司未在其公司发货前支付全部货款属于违约，双方合意互不追究违约，如法院不支持其公司不承担违约金的抗辩，应对违约金进行调整。2、友隆公司以检测机构的检测结论作为其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检测机构的资质、委托程序、检测目的、检测标准、取样和检测程序及结论的准确性等均存在问题，不能证明检测的是华洋公司产品。3、双方合同约定的货物材质与长靖公司与加拿大最终用户的合同约定的货物材质不一致。4、即使国外客户使用的产品是其公司所供产品，友隆公司的所谓损失也与其公司无关。友隆公司不能证明其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检测的货物是其产品，友隆公司不存在损失，如有损失也与其无关联性。请求驳回友隆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5日，华洋公司与友隆公司通过传真方式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书（合同编号为2014YLCG149，签订地点：江苏无锡），约定：一、友隆公司向华洋公司购买ERW焊管，规格型号为168.3*7.11，6“STD，标准为API5L、材质为Q345B，8米定尺的445支、9米的393支，合计838支，重量均为95吨，合计190吨，单价均为3720元/吨，总金额706800元，交货期：2014年10月10日前交清。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执行API5LPSL1标准，出具材质单原件、探伤报告、水压报告等其他报告随货同行；焊缝打磨平整，焊高不得超过1.5㎜，内外表面锈迹及内表面石磨清除干净；生产前提前通知友隆公司，生产完成后友隆公司及第三方在厂内验收合格后发货。三、交（提）货地点：友隆公司指定地点交货，在友隆公司验货合格后，根据友隆公司书面通知安排发货。四、运输方式：华洋公司负责送到友隆公司指定地点（天津港），费用由华洋公司承担且一票制结算。五、计重方式：过磅计重，平均壁厚按下差公差生产，过磅重量不得超过理论重量，如过磅超理重则按理重结算。六、长度要求：见上表，±20㎜，严格按上表支数交货。七、包装要求：所有钢管倒坡口（30度±5度，去除毛刺），不带管帽，外表不涂漆，管体喷标，喷标内容如下：CHANGJINGAPI5LX46PSL165/8”*0.280*长度（㎜）HeatNo.***MADEINCHINA“THEPIPEYARD”。打捆要求：（略）吊牌内容长靖提供。八、付款方式：友隆公司于合同生效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20%货款给华洋公司作为定金，尾款款清发货。九、结算方式：银行电汇，友隆公司付清全款之日起华洋公司根据友隆公司书面通知五日内开具17%增值税发票给友隆公司。十、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验收。1、货到友隆公司复磅，如有重量差异且超过3‰的，则以友隆公司复磅数量为准，由友隆公司在复磅后三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华洋公司提出，华洋公司须协助友隆公司解决数量异议。2、如友隆公司在销售、使用华洋公司产品过程中发现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的，华洋公司应在接到友隆公司通知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到现场处理（更换或者退货）并承担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十一、违约责任：华洋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交货或友隆公司验收判定为不合格产品，则：1、友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华洋公司违约责任；2、华洋公司承担合同延期后的违约金（按照合同款的0.3%/天计算）及友隆公司相应的损失；3、逾期交货超过10天或华洋公司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华洋公司应向友隆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并承担给友隆公司造成的损失；4、华洋公司承担友隆公司因维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声誉损失、诉讼费、律师费。
2014年9月17日，友隆公司通过网上银行支付华洋公司定金141360元。华洋公司向天津市博宇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宇公司）购得焊管，于2014年10月25日送货至友隆公司指定的天津港，共计交付焊管838支，重量194.85吨，总价724842元。2014年10月30日，友隆公司向华洋公司付清剩余价款583482元。
2015年3月12日，友隆公司致函华洋公司称：贵我双方合同的838支、194.85吨（焊管）已发至国外客户处，客户使用了部分钢管，均发现焊缝处开裂。经客户抽样检测，焊缝焊接牢度不够，较薄，导致开裂。现客户拒收此批货物，并让我司重新更换一批合格的货物送至客户仓库。望贵司及时提供解决方案，下附客户发来的图片（12张）。
就焊管焊缝开裂问题，友隆公司与华洋公司交涉未果，遂诉至法院。
以上事实，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书、网上银行支付凭证、发货清单、业务联系函等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友隆公司为证明华洋公司逾期交货、所供焊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以及因此所产生的损失，提交了其公司与长靖公司、长靖公司与加拿大CCDSTEELTRADERSLTD（CCD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CD公司）签订的合同，加拿大Acuren集团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CCD公司致长靖公司要求免费更换75公吨新钢管的函，长靖公司与友隆公司的业务联系函以及就质量异议的解决方案，双方公司员工的QQ聊天记录和电话通话记录文字材料，以及《质量证明书》等证据材料，QQ聊天记录主要内容有：1、2014年10月9日。吴玉花（友隆公司员工）问：2014YLCG合同的190吨货好了吗？10月10日的交货期，客户已经在催着交货了，晚交有罚金的。豆如（华洋公司员工）答：正在协调生产。吴玉花问：你们还没有生产？豆如答：正在跟钢厂协调原料的事情。2014年10月10日。豆如：原料钢厂保证说16-18号肯定能到，主要是原料还没有到。吴玉花：那你16-18号到了能来得及生产、包装？客户定的是20号的船，要我们15号发货的，所以我给你下的是10.10交货。豆如：15号发货？如果原料提前来的话就差不太多……吴玉花：那还是让客户维持20号的船不变，你15号左右发货。这个是要装集装箱的，得提前发去港口。豆如：15号对我来说压力不小，最难的是原料来的日期，如能提前的话生产肯定没有问题。吴玉花：现在市场行情一直在降，如果我们不能按期交货，我怕客户不光有罚金还可能会取消合同，你那边无论如何都努力一下吧。2、2015年3月19日。吴玉花：针对我司2015年3月12日发与贵司的质量函，现我司客户已计算出需补货数量（3个集装箱，共计75吨。要求补货8米定尺的255支、57.65吨，9米定尺的70支、17.8吨，合计325支、75.45吨，交货期2015年3月31日，运至天津港，包装要求见原合同。），以及开裂钢管对其造成的损失明细（排序分类操作费、维修费、更换物流等部分损失，合计13150美元。）另外75吨废管的价格还没有出来，出来后还要计算将所有废管运到废品站的物流费和操作费。这是客户要补的数量，以及部分已经有的损失。你先安排补货吧。豆如：好的。2015年4月3日上午。吴玉花：客户在催着要处理了，另外新管子生产了吗？豆如：昨天我们生产上陈部长在博宇盯着一天，他们暂时给的答复是马上能给补55吨（也就是两个箱）；我们没有同意。所以现在3个人还在博宇那儿盯着处理这件事情，今天上午应该能给结果，他们想少赔点儿。吴玉花：那不行的，我们已经将数量控制到最少了。豆如：他们的168生产日期是10号左右，张总指示必须在这一轮给咱们生产出来，已经给他们发了敦促函，并且已经说明了，如果他们不能按照客户要求赔付的话，客户会通过法律手段来解决的。2015年4月3日下午。吴玉花：有消息了吗？我们走法律程序的话就不是赔这个75吨，整个合同我全部要求退换货。还有所有的损失，包括连带损失。豆如：好的，我觉得如果要是走法律程序的话，也不能只赔这个75吨了。3、友隆公司王小春（以下简称王）与华洋公司豆如（以下简称豆）于2015年4月13日电话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及文字整理材料一份。相关内容是：王：博宇他什么态度呢？赔还是不赔呢？豆：赔，赔就赔两箱。王：这个质量问题他是认可的对吧？豆：对，他是认可的这个质量问题。王：他都承认了，这个质量问题他是承认了，但是就是他只肯赔两个箱子，就是他认为损失太大了对吧？豆：对。王：那两个箱子他是生产还是不生产呢？豆：这两个箱子只要同意他就给出呗。王：我们同意他只赔两个箱子的话，他马上生产出来，然后把这个货赔掉对吧？王：对，就给他发天津港去。
原审中，华洋公司陈述：其公司已将材质单原件及探伤报告、水压报告等报告随货同行；友隆公司通知其公司发运时间，并进行了验收，验收合格后通知发货到天津港，其公司予以发货。
原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华洋公司逾期交货、违约责任问题。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丧失商业信誉、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的，可以中止履行。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交货期为2014年10月10日前，同时约定生产完成后友隆公司及第三方在厂内验收合格后发货，在友隆公司验货合格后，根据友隆公司书面通知安排发货；尾款款清发货。而华洋公司职员在QQ聊天中表明其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内交货时，友隆公司中止支付剩余价款，其职员表示同意在2014年10月15日左右发货；华洋公司于2014年10月25日发货，友隆公司接受交付，并于2014年10月30日支付了合同价款的余额，华洋公司予以接受。以上行为可认定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履行期限，即华洋公司应于2014年10月15日左右发货。在双方变更交货期限后，华洋公司于2014年10月25日交货，逾期交货10天，应当承担该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华洋公司迟延交货未超过10天，友隆公司要求华洋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华洋公司辩称友隆公司同意其公司延期至2014年10月25日交货，未举证证明。按照合同约定，华洋公司每迟延交货一日应按照合同价款的0.3%计付违约金。因友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因逾期交货所产生的损失，按照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交货违约金，即4448.35元（5.6%×4倍÷365天×10天×724842元）。
二、关于华洋公司交付的焊管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双方约定，友隆公司或第三方应当在华洋公司发货前进行数量和外观及内在质量验收，至迟在友隆公司销售过程中即向长靖公司交货前验收完毕，如有异议应在检验期间内通知出卖人到现场处理（更换或者退货）。友隆公司已将该批焊管销售给长靖公司，其公司销售过程已经完成。长靖公司又已转售给国外客户。根据合同约定，友隆公司作为买方，长靖公司作为第三方，对合同标的物进行检验既是其权利也是义务，对于最终用户为国外客户的产品，更应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但友隆公司、长靖公司未尽合理谨慎的检验义务，未在检验期间内对涉案货物进行检验，并通知华洋公司数量、质量存在不符合约定的情形，应视为认可涉案货物的数量和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在标的物交付并出口至国外后，在国外客户使用过程中发现开裂并向长靖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和索赔，所谓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未提交样品并经相关当事人确认且已由国外客户处理、长靖公司向友隆公司索赔的情况下，友隆公司才向华洋公司主张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友隆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系在我国境外形成，未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我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或者履行条约规定的证明手续，不能作为合法、真实、有效的证据使用。其次，该证据仅是应CCD公司委托，对CCD公司提交的两件长度约12”的钢管（一件焊缝开裂、一件未开裂）就相关缺陷（焊缝开裂）的原因进行检测，未经本案当事人确定鉴定机构、检材和样本、鉴定事项和鉴定标准，该鉴定机构是否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亦无证据证明，不能证明鉴定的产品是华洋公司所供产品，也不能证明有多少产品存在焊缝开裂的现象。再次，鉴定内容仅是对一份检材存在焊缝开裂现象进行原因分析，并且使用了“缺陷出现的原因可能是因为……”的推断性文字，并未得出钢管检材是否符合本案当事人约定的质量标准的确定性结论。友隆公司凭此检测报告向华洋公司索赔，华洋公司相关人员在协商过程中谈到生产厂家承认存在质量问题且愿意赔偿部分焊管，但有关各方未达成一致协议，故对相关当事人没有约束力，不能作为相关当事人对产品质量存在缺陷的自认。此外，友隆公司以华洋公司未按约提供探伤报告和水压报告、提供的质量证明书上未载明焊管进行过热处理，据此认为华洋公司所供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缺乏充分依据。
三、关于友隆公司主张华洋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友隆公司提交的国外客户向长靖公司索赔的证据材料，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未经证据形成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和我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或者履行条约规定的证明手续，且部分外文书证未附有中文译本，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证明外国客户的损失，也无证据证明长靖公司向该国外客户进行了赔偿、产生了损失。友隆公司基于其公司与长靖公司的合同关系进行的赔偿，对华洋公司并无约束力，友隆公司以此主张华洋公司赔偿，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友隆公司与华洋公司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具有法律效力。华洋公司逾期交货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友隆公司主张违约金141360元和经济损失1200134.48元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友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获全部支持，故律师费及本案诉讼费，双方当事人应按比例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华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友隆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4448.35元、律师费100元，合计4548.3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友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50元，由友隆公司负担17090元，华洋公司负担60元。
友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合同约定2014年10月10日交货，但华洋公司提供的产品实际出厂日期为该月25日，逾期超过15天。在双方业务员的聊天记录中华洋公司表示原料未到位，无法按照交货，其公司同意华洋公司10月15日发货，是要求对方继续履行合同的表示，但并不代表放弃追究华洋公司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华洋公司应支付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是其公司的同意行为视为对交货日期的变更错误。二、原审中华洋公司未提出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的要求，原审法院主动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违反程序，超越职权。三、关于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1、华洋公司出具的《质量证明书》注明是按照国标GB标准生产和检测，而双方合同约定是按照美标API标准生产，美标的标准要高于国标的标准，故华洋公司存在质量违约；2、其公司的检验并不能免除华洋公司的质量责任，钢管质量检测分为外观检测和内在材质结构检测，由于内在材质检测（包括探伤、水压）约定由华洋公司负担，且华洋公司承诺质量合格，该检测需要花费较长的时间、较大的费用。由于华洋公司延期交货导致《质量证明书》、探伤和水压报告都没有提供，其公司不得不同意先发货，后补质量证明材料，故质量问题的责任是由华洋公司造成的；3、华洋公司的业务负责人豆如多次在聊天和电话中表示愿意与生产厂家一起赔偿两个货柜的货款，豆如在原审中承认在双方协商期间看过英文版的质量问题检测报告，且收到了其公司发给他的开裂钢管照片和索赔清单，故华洋公司的自认行为应当认定对质量违约的认可；4、交货前华洋公司慌称焊管是其公司自行生产的，隐瞒了是向第三方采购的事实，足见华洋公司的不诚信和对质量不重视。四、其公司直接将案涉产品销售给长靖公司，也是直接赔偿长靖公司，并且其公司提供了长靖公司、CCD公司的索赔清单，其公司已尽到了损失事实的举证责任。长靖公司与CCD公司，CCD公司与其客户之间的质量问题处理证据，其公司没有义务和能力提供，原审法院加重了其公司的举证责任。综上，故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华洋公司赔偿其公司损失1200134.48元、支付违约金14136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华洋公司承担。
华洋公司答辩称：1、QQ聊天记录表明双方协议变更了合同履行期限为2014年10月15日，其公司于10月25日发货，友隆公司接受交付并支付了货款，其公司逾期交货未超过十天，违约金的计算期间为十天。2、友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给友隆公司造成损失，因此友隆公司以其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其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且其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友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其公司在原审庭审后提出了调整违约金的意见，在友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逾期交货造成损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调整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3、友隆公司提供的《质量证明书》并非其公司出具的，QQ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不能构成其公司对质量问题的自认，友隆公司提供的业务联系函只有部分黑白照片的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双方只是对质量问题的协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4、友隆公司提供的国外客户索赔的证据材料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证明国外客户的损失，也无法证明长靖公司向国外客户赔偿而产生了损失，因此友隆公司对长靖公司的赔偿对其公司并无约束力，故友隆公司要求赔偿的依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华洋公司逾期交货的时间；二、华洋公司是否应赔偿友隆公司主张的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公司的员工关于交货事宜的QQ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友隆公司的员工在知道华洋公司不能按时交货的情况下，明确提出延迟到10月15日交货，并且接收了华洋公司于10月25日交付的货物，随后也支付了剩余的全部货款，直至本案诉讼之前友隆公司亦未提出要追究华洋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因此根据QQ聊天记录的意思表示以及合同履行情况，可以视为双方是协商变更了合同履行期限，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华洋公司逾期交货10天，并判决其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公司员工关于赔偿事宜的QQ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的内容，能够表明华洋公司的员工对于友隆公司依据CCD公司和长靖公司提出补三个集装箱计75吨焊管的要求，经与生产厂家博宇公司协商并未全部同意，最终只认可二个集装箱计55吨焊管的质量问题并给予赔偿，因此上述事实应视为华洋公司对友隆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的自认。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焊管单价为3720元/吨，故华洋公司应赔偿友隆公司损失204600元。对于友隆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因友隆公司将焊管出售给长靖公司，之后再卖给国外用户使用，最终以国外用户提出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赔偿损失，但友隆公司提供的《质量证明书》中的焊管数量、发货日期均与事实不符，且友隆公司在接收货物时也未对此提出异议，因此《质量证明书》不能作为友隆公司证明焊管质量问题的依据，友隆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对焊管进行检验，且其公司所举其它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因焊管的质量问题给其公司造成1200134.48元的损失，故友隆公司要求华洋公司赔偿除上述55吨焊管以外的其余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友隆公司提出的赔偿损失的全部主张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5)北黄商初字第00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5)北黄商初字第00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河北华洋钢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无锡市友隆特钢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04600元；
四、驳回无锡市友隆特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50元，由无锡市友隆特钢有限公司承担14535元，由河北华洋钢管有限公司承担26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73元，由无锡市友隆特钢有限公司承担14242元，由河北华洋钢管有限公司承担2631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由无锡市友隆特钢有限公司预交，河北华洋钢管有限公司承担的5246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由河北华洋钢管有限公司支付给无锡市友隆特钢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菲
审 判 员 朱光烁
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尹 慧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