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723刑初182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向臣，吉林省乾安县人，住乾安县。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取保候审。
乾安县人民检察院以乾检公诉刑诉（2017）2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向臣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7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乾安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月2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2018年1月20日恢复审理。乾安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4月10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乾安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卫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向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3月5日，乾安县水务有限公司经理李某与乾安县林业局签订土地出租合同，将位置于乾安鹅业后院，煤建以东，南北142米，东西132米，面积为18096平方米租给李某建供热站使用，约定租期50年，租金40万元，林业局取暖承包给李某。
2006年6月9日，李某找到时任乾安县林业局局长马向臣，要求把这块地卖给李某，马向臣同意后私自与李某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在2007年6、7月某日，李某听说马相臣要调离林业局，便找到马向臣说，由于原《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条款不够详细，需要重新签订一个与原日期一样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经马向臣同意后，在调离之前与李某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
2015年6月15日，乾安县水务有限公司起诉乾安县林业局，请求乾安县林业局与乾安县水务公司在2006年6月9日签订土地出让合同有效。2015年6月26日，乾安县人民法院判决乾安县林业局与乾安县水务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合法有效。乾安县林业局不服乾安县人民法院判决，上诉至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16日，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马相臣私自与乾安县水务有限公司签订土地出让合同，致使乾安县林业局土地使用权转移他人，造成经济损失1198255元。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马向臣之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向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认为这块土地国家没有受到损失。我与李某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是无效合同，法院判决转让合同有效，只能证明林业局同意转让。
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5日，乾安县水务有限公司经理李某与乾安县林业局签订土地出租合同，将位置于乾安鹅业后院，煤建以东，南北142米，东西132米，面积为18096平方米租给李某建乾安县聚太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约定租期50年，租金40万元，林业局取暖承包给李某，免除林业局办公楼入网费。
2006年6月9日，李某找到时任乾安县林业局局长马向臣，要求把这块地卖给李某，马向臣同意后私自与李某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在2007年6、7月某日，李某听说马相臣要调离林业局，便找到马向臣说，由于原《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条款不够详细，需要重新签订一个与原日期一样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经马向臣同意后，在调离之前与李某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李某给付乾安县林业局40万元。
2015年6月15日，乾安县水务有限公司起诉乾安县林业局，请求乾安县林业局与乾安县水务公司在2006年6月9日签订土地出让合同有效。2015年6月26日，乾安县人民法院判决乾安县林业局与乾安县水务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合法有效。乾安县林业局不服乾安县人民法院判决，上诉至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16日，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3月25日，乾安县聚太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向乾安县国土资源局缴纳了自2006年6月9日至2016年3月17日的土地租金人民币477390.52元，该租金的缴纳义务人为乾安县林业局。乾安县聚太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免收乾安县林业局供热入网费人民币53438.70元（1781.29平，每平30元）。因马相臣私自与乾安县水务有限公司签订土地出让合同，致使乾安县林业局土地使用权转移他人，造成经济损失667425.78元。
上述事实，有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马向臣主动到案。
2、户籍及无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马向臣于1958年10月7日出生，无前科劣迹。
3、干部履历表、任免审批表，证实被告人马向臣2004年3月至2007年7月为林为局局长。
4、乾安县林业局会议记录，2006年6月10日上午，乾安县林业局召开党委会研究决定，转给李某锅炉房建在林业局以外，不在林业局院内建，李某付给陈令岐13万元转让费，林业家属不交入网费，林业住户取暖，5年内每平方少2元。
5、乾安县林业局传票，证明聚太供热公司分四次向乾安县林业局交纳租赁费40万元。
6、《土地出租合同书》，出租方：乾安县林业局；租赁房：李某；将位置于乾安鹅业后院，煤建以东，南北142米，东西132米，面积为18096平方米租给李某建供热站使用，约定租期50年，租金40万，林业局取暖承包给李某，如果取暖达到用户满意，两年之后可以按原价格转卖给李某。
7、《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出让人：乾安县林业局；法定代表人：马向臣局长；受让人：李某，将座落在乾安鹅业公司后院，原燃料公司第五煤店以东，林业局前柏油路南；东邻居民区。面积18803平方米，以价格40万出让给李义。
8、《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出让人：乾安县林业局；法定代表人：马向臣局长；受让人：李某，将座落在乾安鹅业公司后院，原燃料公司第五煤店以东，林业局前柏油路南；东邻居民区。面积18803平方米，以价格40万出让给李某。土地转让过籍手续由李某自行办理，但林业局要提供相应的证件或文件。
9、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15）乾民初字第1189号判决，原告乾安县水务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乾安县林业局于2006年6月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有效。
10、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松民终字第825号判决，驳回乾安县林业局上诉，维持原判。
11、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申2276号民事裁定，驳回乾安县林业局再审申请。
12、收购储备国有土地使用权申请审批表、方案及相关文书，证明该土地纳入土地储备库，并同意收购储备，报政府审批。
13、乾安县聚太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记账凭证，证明向乾安县国土资源局缴纳租金477390.52元。
14、乾安县聚太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收费许可证及办公供热面积，证明供热入网费每平方米30元，林业局供热面积为1781.29平方米。
15、鉴定意见，吉林省吉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经乾安县林业局、国土资源局委托吉林省吉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将位置东至居民区，南至鹅业公司，西至原燃料公司五煤店，北至林业局前柏油路地块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吉林省吉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人员在现场勘查和市场分析的基础上，于评估基准日（2015年6月26日）正常市场条件下的土地使用权价格为：评估宗地面积：18803平方米；评估宗地单价：85元每平方米；评估宗地总价：159.8255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证言，林业局前面有一块地方，总共能有18000多平，在2006年马相臣当林业局局长之前，我就一直租用这块地方使用，用来收粮。2006年我要使用这块地方成立供热公司，需要投入固定资产建锅炉房、铺设管网，所以当时我想买下这块地方，这样我就找到当时的林业局长马向臣，跟他商量怎么能买下来，后来多次协商，经林业局党委会研究决定同意，先以租代买的形式签订了一个土地出租合同，当时合同约定，承包给我50年，价格40万，林业小区家属楼、林业家属平房、林业局办公楼免入网费，如果取暖达到用户满意，两年之后可以按原价格卖给我。我就开始筹划和准备开始建供热站，因为供热站投资太大，大约在2006年6月份的时候，我就去找马向臣跟他说，你看我投资这么大，你就把这块地卖给我得了，马向臣就同意了。过了几天我就拿着打好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找马相臣，在他办公室我将合同交给马向臣了，当天没有签字盖章，我记得当时还有林业局的副书记在场了，过了几天马向臣就将盖好公章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交给我了，我将合同交给我们公司的法务部保管了。在2006年6、7月份，马向臣要调走之前，我公司法务部人员找我说，跟林业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的条款不够详细，需要补充，在原合同的基础上要加入一个第五条：“土地转让过籍手续李某自行办理，但林业局要提供相应的证件和文件”。这样我让公司法务部起草了一个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我拿着这份合同找的马向臣，也是在马向臣办公室，跟马向臣说你要走了，原来的合同书不够严密，现在需要重新签订一个，内容跟以前基本一样，就是多了一个第五条，之后马向臣简单看了一下，就说先放到他那吧。过了不长时间，马向臣给我打电话，说那份合同已经签字盖完章了，让我去取。
2、证人林某证言，在我任林业局党委副书记的时候，我记得我局开党委会研究决定，将我局南侧的一块18000多平的土地租赁给乾安县水务有限公司经理李某建供热站使用，会议是我记录的，当时会议决定，这块土地租期50年，向林业局交纳租赁费40万，并说明取暖达到用户满意，2年之后可以按原价格转卖给李某，当时约定的附加条件是，李某供热站免我们单位和单位家属楼、单位家属平房的供热入网费，林业家属平房五年内每平方米减免2元供热费。但是林业局什么时候与乾安县水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我就不知道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这两个合同我没看见过，林业局开党委会没研究过这两个事。在马向臣任我们林业局局长之后，换的我们单位的公章，新的公章由我们单位的人事科科长姜某保管，旧的公章一直由我保管了，直至何英华局长上任后，就把旧公章销毁了。马向臣在任林业局局长的时候跟我借过旧公章使用，但是我没问马向臣干什么用，马向臣用完就还给我了。
3、证人张某1证言，我在2002年7月至2014年8月任林业局会计兼科长。聚太供热公司往我们林业局交过40万租地钱，分四次交的，这40万元钱经领导同意，用于我们单位的经费支出了，没有上缴财政。
4、证人姜某证言，我是2002年任林业局人事科科长一直到现在，我主要负责我们单位的人事管理、档案、公章管理。我只知道我们单位与李某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的事，当时是我局开党委会研究决定的，出租土地合同是我盖的章，我存的档，其他合同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也没盖过章。
5、证人宋某证言，我是1983年至2015年任乾安县林业局出纳员，我们单位收过聚太供热公司往我们林业局的土地出租款，一共是40万。这40万都入账了，这笔钱我不知道怎么花的，是由会计做经费结算。
6、证人张某2证言，不知道李某与林业局签订的出让合同，党委没研究过。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马向臣供述，在我任林业局局长期间，在2006年3月将这块地租给水务公司李某，约定租期50年，租金40万，并说明取暖如果达到用户满意，两年之后可以按原价格转卖给李某，当时约定附加条件是，李某供热站减免我们单位和单位家属楼的入网费，和5年内我们单位家属平房每平方米减免2块钱。在2006年6月份，李某去我办公室找我，跟我说为了林业局党委会的意见到时候能够履行，让我给他签一个临时的出让手续，等到两年合同到期后，拿着这个合同履行出让合同协议的内容，我就同意了。我让李某起草了一份合同，过了几天，李某拿着一份《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到我办公室找我，当时还有林业局的副书记林某在场，我简单看了一下，跟李某说先放我这吧，又过了两天，我让林某把我局原来作废的公章（作废公章一直在林某那保管）拿到我办公室，我跟他说我要用一下作废公章，也没说我要干啥用，我就用这个公章在李某拿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签字盖章了。2007年6、7月份，我要调离林业局之前，我找李义催要剩余欠款（出租土地40万），李义提出他原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内容不够详细，需要补充一条，他怕我调离林业局之后，林业局不能跟他正确履行以前的合同，这样就在原来出让合同的基础上补充了一个第五条，其他日期跟内容和原来一样的，李义拿着起草好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找我签字盖章，我记得当时我看了一下，我让林某把公章拿到我办公室（是作废公章还是正在使用的公章我记不清了），也没跟林某说干啥用，我就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上签字盖章让李某拿走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被告人马向臣私自与李某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667425.7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乾安县聚太供热有限公司向乾安县国土资源局缴纳的租金及免收林业局供热管网建设费共计530829.22元，应从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中扣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向臣身为乾安县林业局局长，擅自与李某签订国有土地出让合同，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667425.78元，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马向臣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免予刑事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向臣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责令被告人马向臣赔偿国家损失人民币667425.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忠喜
审 判 员 林春影
人民陪审员 郑福仁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