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4民终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宣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曲江新区芙蓉南路曲江兰亭*栋*单元*层*****号。
法定代表人：许浩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茹娟，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乐华温泉乐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咸新区泾河新城沣泾大道东段。
法定代表人：杨家超，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晶晶，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宣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合商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乐华温泉乐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华温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泾阳县人民法院(2017)陕0423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宣和商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0423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2016年5月20日至5月31日期间，上诉人依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供货，并经被上诉人当场验收，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6月2日，对于这一签收时间上诉人在庭审中也多次提到，并经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4.3、4.5条之约定，被上诉人已于2016年5月对所有货物验收合格。其次，根据《合同法》第158条之规定，产品验收有期限，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距验收合格已有一年有余，早已超过了约定的检验期间及合理期间，而被上诉人怠于行使其通知义务，故依法应视为产品质量符合约定。同时，依据《民法通则》第136条之规定，因质量瑕疵所引起的纠纷诉讼时效为一年，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确认收货，于2017年8月起诉，早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第二，针对莹朴清爽水润沐浴露、艾叶沐浴露没有QS认证标志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该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沐浴露产品应该标注QS标志，原审法院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据此认定上诉人违约，实属证据不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QS标志并非所有商品均可标注，只有法律规定的特定种类的商品可以进行标注，而上诉人供应的沐浴露产品并不在该范围内。第三，针对春甫堂系列产品，上诉人是应被上诉人要求对大瓶产品进行的分装，其生产日期与上诉人所供应的瓶装产品的生产日期是一致的，并非没有标注，该商品已经由被上诉人确认签收，且使用一年半有余，上诉人所供应的产品本身就有保质期限，被上诉人现在要求上诉人退款退货，明显不符合常理，对此，上诉人只愿意在原商品上采取相关补救措施。
乐华温泉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上诉人宣和商贸向被上诉人乐华温泉提供的货物春甫堂（8ml）系列的洗发露、沐浴露，护发素均没有生产日期，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第二、上诉人宣和商贸提供的莹朴（6ml）系列的沐浴露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上诉人宣和商贸存在故意销售生产不合格及假冒伪劣产品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第三，依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4.3条、第4.5条，明确说明甲方验收仅为外观、数量等初步验收，并不减少或免除乙方产品本身就产品质量所承担的质量问题。如甲方在销售的过程中发现产品质量问题，乙方应无条件给予甲方退货或换货。故此，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上诉人宣和商贸提供的春甫堂（8ml）系列的洗发露、沐浴露，护发素产品，及莹朴（6ml）系列的沐浴露产品（“莹朴清爽水润沐浴露”“莹朴艾叶沐浴露”）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基础上，判决上诉人宣和商贸履行退款退货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第四、上诉人宣和商贸认为该案为产品质量问题纠纷、诉讼时效为一年，被上诉人乐华温泉认为，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明确清楚说明为买卖合同纠纷之诉，产品质量瑕疵之诉与买卖合同纠纷之诉竞合时，被上诉人乐华温泉明确释明选择买卖合同纠纷之诉，故产品质量瑕疵的1年的诉讼时效不适于本案。第五、上诉人宣和商贸认为袋装“春甫堂”产品没有生产日期系被上诉人乐华温泉原因造成，其说法明显与事实证据不符。首先，双方在签订《购销合同》的附件中，明确说明购买物品的名称、规格、包装及价格，故，小袋装“春莆堂”产品，并非系因被上诉人乐华温泉在签订合同后另行要求对“春甫堂”大瓶产品进行分装的结果。其次，不论上诉人宣和商贸提供何种包装的产品，均应符合《化妆品标识管理规定》第十条“化妆品标识应当清晰地标注化妆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或者生产批号和限期使用日期。”的规定。
乐华温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78130元并退货；2、被告向原告赔偿货款利息损失3092元（从支付之日起至全部退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3、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的违约金即3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购销合同。原告在被告处采购莹朴、春甫堂品牌不同规格的洗发露、沐浴露等产品。双方就违约责任约定：乙方收到甲方的送货通知后，必须在4个工作日内将洗发水等产品送到甲方指定地点，每逾期4小时，将承担甲方当日所购洗发水货款千分之五作为违约罚款……。2016年5月20日至5月31日期间，被告向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供货。2017年6月2日，原告工作人员进行了签收并支付了全部货款共计人民币160060元。
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乐华温泉公司发现莹朴及春甫堂洗发水系列产品没有生产日期、产品保质期及生产许可证。原告立即停止了使用并对尚未使用的产品进行了封存并与被告协商未果。2017年7月21日，原告公司委托律师向被告公司就此事发去了律师函。2017年9月11日，西安市雁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被告宣合商贸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宣合公司提供的春甫堂果萃香薰轻盈滋润系列洗发露、护发素、沐浴乳（规格为8ml）小包装的产品未标注生产日期或限期使用日期。
审理中，经原、被告核实，现在尚未使用的产品有春甫堂系列产品86891袋，单价为每袋0.32元，金额为27805.12元。莹朴清爽水润沐浴露共计31520袋，单价为每袋0.2元，金额为6304元。莹朴艾叶沐浴露33500袋，每袋为0.32元，金额为10720元。莹朴的这两种沐浴露没有QS标志。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订立的购销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订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提供的春甫堂系列洗发露、护发素、沐浴乳未标注生产日期或限期使用日期，莹朴清爽水润沐浴露、艾叶沐浴露没有QS认证标志，不符合合同约定，已经构成违约。原告要求退货，返还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数量应以不符合约定的产品数量为准。审理中，经核实不符合约定的产品金额为44829.12元，其他金额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承担违约责任，因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是针对迟延送货所作出的约定，并非针对产品本身，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莹朴部分产品虽无QS标志，但为合格产品，没有证据，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判决：一、原告陕西乐华温泉乐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西安宣合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为有效合同；二、由被告西安宣合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陕西乐华温泉乐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4829.12元；三、由原告陕西乐华温泉乐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西安宣合商贸有限公司春甫堂系列洗发露、护发素、沐浴乳共计86891袋、莹朴清爽水润沐浴露31520袋、莹朴艾叶沐浴露33500袋；四、驳回原告陕西乐华温泉乐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560元，原告陕西乐华温泉乐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被告西安宣合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560元。
二审中，经上诉人宣和商贸申请，本院与西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化妆品生产监管处沈四清处长就本案中上诉人宣和商贸供应的西安莹朴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二种沐浴露是否涉嫌无证生产一节进行了调查，其表示，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总局《关于化妆品生产许可有关事项的公告》的相关规定，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要求于2016年12月底之前完成对化妆品生产的统一管理，在此之前的化妆品生产管理存在多头监管、管理不规范、登记混乱的情形，该公司于此之前生产的产品，不予违规处理。当事人对该证据分别予以质证，上诉人宣和商贸对该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乐华温泉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宣和商贸提供的莹朴系列沐浴露的生产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滥用生产许可的违法行为。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补充一审查明的事实：原审被告宣和商贸提供的（西雁新）食药监妆罚[2017]1号食品药品行政处罚文书行政处罚决定书陈述，“2017年8月14日，我局接到投诉，称你公司（即宣和商贸）合同履行期间，发现你公司给其供应的莹朴小包装的浴液产品无生产许可标志和生产许可证编号，春甫堂小包装洗发沐浴系列产品无生产日期或限期使用日期，希望我局依法予以查处…经查，你单位销售标签不符合规定的春甫堂果萃香薰轻盈滋润系列洗发露、护发素、沐浴乳（规格均为8ml）的化妆品行为违反了《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第十三条第三项…”。二审另查明，浴液目前尚未纳入国家质量监督管理总局生产许可管理，产品不需要加帖QS标志。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上诉人宣和商贸供应给被上诉人乐华温泉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否承担退货退款义务。本案中，对于上诉人提供的春甫堂（8ml）系列的洗发露、沐浴露，护发素的产品外包装上均未注明生产日期和有效使用期限，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第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属于不合格产品，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即原审原告乐华温泉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宣和商贸提供的春甫堂（8ml）系列的洗发露、沐浴露，护发素的产品予以退款退货处理，上诉人宣和商贸上诉称其分装产品与提供的瓶装产品日期一致一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宣和商贸上诉称被上诉人乐华温泉已经验货且已过合理验收期间一节，因该产品属于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第4.5条约定“如甲方（即被上诉人乐华温泉）在销售的过程中发现产品质量问题，乙方（即上诉人宣和商贸）应无条件给予甲方更换”，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原审被告宣和商贸承担退货退款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宣和商贸的该节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宣和商贸提供的莹朴艾叶沐浴露及清爽水润沐浴露，原审判决以该产品无QS产品质量认证标志一节认定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律依据，该产品不需该质量认证，对于被上诉人乐华温泉所述该产品的生产超越了其卫生许可证的范围一节，根据本院与相关管理部门的调查及西安市雁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接到对上诉人宣和商贸提供的莹朴沐浴露、春甫堂系列产品的投诉后、依法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证明，对于本案中上诉人宣和商贸提供的莹朴沐浴露，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相关部门并未作出违法、违规的认定，不能证明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上诉人宣和商贸上诉称其该产品无质量问题、不需退款退货一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宣和商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7)陕0423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变更泾阳县人民法院(2017)陕0423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为“二、由西安宣合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陕西乐华温泉乐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7805.12元；三、由陕西乐华温泉乐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西安宣合商贸有限公司春甫堂系列洗发露、护发素、沐浴乳共计86891袋。”
一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陕西乐华温泉乐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1920元，由西安宣合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1元，由陕西乐华温泉乐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571元，由西安宣合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彬
审判员 陈军伟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赵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