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5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林。
委托代理人：余水清，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向小波，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国建。
委托代理人：余水清，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向小波，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二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星光大道98号17-办公。
法定代表人：马建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万明，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斌，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河西路28号。
法定代表人：杜少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晓宁，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万明，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中林、罗国建与上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被上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冶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83号民事判决，王中林、罗国建及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5日、4月2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中林，王中林及罗国建的委托代理人余水清、向小波，上诉人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及被上诉人十一冶集团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万明，上诉人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斌，被上诉人十一冶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晓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5日，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甲方）与王中林、罗国建（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决定》，约定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将其从四川省天仲投资有限公司处承建的“遂宁市船山区新生态园旅游开发项目”的土地整治及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王中林、罗国建。《内部承包决定》第八条约定乙方需向甲方交纳5000万元的合同保证金。第九条约定保证金的支付方式为：“双方确认本协议签定之三日内乙方先交甲方保证金2000万元，剩余保证金3000万元在乙方进场后三个工作日向甲方交清。如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乙方不能进场施工，则甲方应将乙方已缴纳的保证金20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甲方收到乙方保证金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退还给乙方。”《内部承包决定》生效后，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任命王中林为该公司的副总经理兼该项目总指挥，罗国建任该项目指挥长。
此后，王中林、罗国建等人陆续向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支付4400万元保证金。其中王中林、罗国建于2013年12月19日向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交付了到期日为2014年6月17日，总金额为18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王中林、罗国建于2014年2月28日支付300万元，罗剑锋于2014年1月10日支付300万元、3月6日支付200万元，温玖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300万元，霍凤于2014年2月21日支付250万元，重庆兴宏园林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代方定洪支付300万元，聂家祥于2014年2月13日支付150万元，张廷沛于2014年1月14日代王相国支付800万元。
2014年6月29日，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甲方）与王中林、罗国建（乙方）签订《还款计划》，载明：2013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决定》后，乙方累计支付甲方项目保证金4400万元，由于甲方的原因致使乙方未能进场施工，甲方构成违约。并约定：“一、甲方、乙方一致确认本协议签订前，甲方已退还乙方保证金1200万元，利息及其他损失380.5万元。二、甲方和乙方同意按照下列方式退还乙方保证金和利息及其他损失……甲方应退还乙方保证金3200万元，上述3200万元保证金本金甲方同意分两次支付：（1）2014年7月26日甲方退还乙方保证金1600万元。（2）2014年8月10日前退还保证金1600万元。注：上述保证金构成为：王中林支付1200万元；罗国建支付900万元；王相国支付800万元；罗剑锋支付500万元；温玖支付300万元；聂家祥支付150万元；霍凤支付150万元；方定宏支付300万元，共计保证金4400万元。（二）甲方和乙方一致同意按照下列方式承担和支付乙方资金利息和损失：（1）甲方和乙方同意：甲方应承担乙方资金利息和损失共计1163.36万元，其中利息为501.68万元和其他损失为661.68万元，上述利息和损失计算截至时间为2014年8月10日。（2）甲方同意本条约定的利息损失支付时间为：2014年7月3日前支付500万元，2014年7月15日前支付663.36万元。（三）甲方同意补偿乙方200万元，以补偿乙方支付员工工资及协助甲方工作等方面的费用。三、甲方同意如果任何一次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乙方保证金及其他损失，乙方可立即要求甲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全部本金及利息和其他损失，甲方另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如果甲方未严格履行本协议则2014年8月10日至甲方支付完乙方保证金及利息和其他损失，期间的利息和损失按照双方《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执行。”
根据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举示的《王忠林、罗国建（建茂塑料公司）》收支明细及相应付款凭证，再结合《还款计划》载明的内容，可以确认王中林、罗国建共向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支付保证金2100万元，在2014年6月29日前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共向王中林、罗国建支付1580.5万元。根据《还款计划》第一条之约定，一审法院确认其中1200万元为退还的保证金，380.5万元为利息及损失。还款时间如下：2014年3月6日200万元，3月28日600万元，4月4日300万元，4月25日100万元，5月23日158万元，5月15日60万元，5月16日40万元，5月20日100万元，6月3日22.5万元，2014年11月14日22.75万元，2014年12月5日65万元。2014年11月23日，王中林从重庆市公安局经侦总队领款190万元；2014年12月5日，王中林从重庆市公安局经侦总队领款65万元。
根据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举示的《罗剑锋》收支明细及相应付款凭证及王中林、罗国建陈述，可以确认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已退还罗剑锋保证金500万元。
根据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举示的《温玖》收支明细及相应付款凭证及王中林、罗国建陈述，可以确认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已退还温玖保证金300万元。
根据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举示的《霍凤（张凯）》收支明细及相应付款凭证及王中林、罗国建陈述，可以确认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11月19日、12月5日分别退还霍凤（张凯）保证金30万、70万、20万元，于2014年11月14日、12月26日分别支付利息26250元、45500元。
根据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举示的《重庆兴宏园林》收支明细及相应付款凭证及王中林、罗国建陈述，可以确认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已退还方定宏（重庆兴宏园林景观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保证金300万元。
王中林、罗国建对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已还给其他人的款项予以认可，认为未还款项应由其代为主张。
关于张廷沛诉请十一冶集团公司、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8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一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71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如下调解协议：“一、由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前返还张廷沛工程保证金725万元及利息（以725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清时止）；二、十一冶集团公司对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的以上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三、张廷沛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本案案件受理费69630元，减半收取34815元，由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承担。”该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聂家祥诉请十一冶集团公司、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8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12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如下调解协议：“一、聂家祥于2014年7月21日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交本案的解除财产保全申请；十一冶集团公司、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支付聂家祥保证金、资金占用损失共计165万元；……二、聂家祥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5年8月18日、19日，罗剑锋、张凯、霍凤、方定洪、温玖到一审法院陈述：该五人到庭是为王中林、罗国建诉十一冶集团公司、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一案，该五人是还款计划的权利人，对还款计划的内容清楚，并授权王中林、罗国建提起本案诉讼、收取款项、行使还款计划的相关权利。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针对前述五人的询问笔录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前述人员与王中林、罗国建有利益冲突，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但未到庭作证，其陈述不应被采纳。同时，张廷沛、聂家祥已通过诉讼主张了权利，因此前述陈述不应被采纳。十一冶集团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应被采信，张廷沛等人已经另案起诉，故王中林、罗国建不能代表《还款计划》的其他权利人；其他人此前未授权现在才授权，说明其他人与王中林、罗国建存在利益关系；前述人员未到庭质证，不能作为定案的证人证言；上述人员的本金大部分已经支付。
审理中，王中林、罗国建陈述，《还款计划》第一条约定的利息和损失380.5万元组成是300万损失和80.5万元利息，损失部分是在签订《还款计划》时双方根据计算得出的数据，是双方确认的事实，无相应证据举示。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表示即使《还款计划》有效，也不认可王中林、罗国建提出的补偿金、损失、违约金等主张事项，因无依据，且远远高于法定。
王中林、罗国建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和十一冶集团公司支付王中林、罗国建工程保证金715万元、资金利息和损失1163.68万元（利息为501.68万，损失为661.68万）、补偿金200万元、违约金200万元，共计2278.68万元；2.判令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和十一冶集团公司以22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全部由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和十一集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是否与王中林、罗国建签订《内部承包决定》、《还款计划》；二、王中林、罗国建是否本案适格原告；三、十一冶集团公司及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应否退还王中林、罗国建保证金、利息及损失，如应退还，数额分别为多少。现就上述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是否与王中林、罗国建签订《内部承包决定》、《还款计划》的问题。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因否认《内部承包决定》、《还款计划》的真实性，申请对王中林、罗国建举示的2012年12月12日的《授权书》、2013年12月18日的《任命书》、2013年12月18日的《内部承包决定》、2014年6月29日的《还款协议》上加盖的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并提供《司法鉴定申请书》上该公司印章作为比对样本；王中林、罗国建要求将张凯、张廷沛与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作为鉴定样本。一审庭审中，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认可其与王中林、罗国建之间有内部承包的事实，且王中林、罗国建举示的《内部承包决定》内容也与该公司持有的一致，但认为王中林、罗国建举示的《内部承包决定》上加盖的公章虚假。但该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不能举示其持有的协议，且庭后书面否认其与王中林、罗国建以及与张凯、张廷沛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与王中林、罗国建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决定》，也认可王中林、罗国建举示的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与张凯、张廷沛之间《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庭后否认却无正当理由及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以及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故一审法院对王中林、罗国建举示的其与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决定》以及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与张凯、张廷沛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不准许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就《内部承包决定》上其公司印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但准许该公司就前述《授权书》、《任命书》、《还款协议》上其公司印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并准许将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与王中林、罗国建签订的《内部承包决定》、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与张廷沛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书》作为鉴定样本。
根据一审法院的司法鉴定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7月8日出具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19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授权书》、《任命书》、《还款协议》落款部位加盖的“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二分公司”红色公章印文与供比对的《内部承包决定》、《内部承包合同》上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送检《授权书》、《任命书》、《还款协议》落款部分加盖的“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二分公司”红色公章印文与供比对的《司法鉴定申请书》上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交双方当事人质证，王中林、罗国建认可鉴定意见；十一冶集团公司、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以鉴定样本不符合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申请为由，不认可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系依该院委托所做，鉴定程序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十一冶集团公司、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异议理由于法无据，故该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根据该鉴定意见，确认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与王中林、罗国建签订了《还款计划》。
二、关于王中林、罗国建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王中林、罗国建与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决定》，因王中林、罗国建作为自然人无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王中林、罗国建与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签订的《还款计划》系为退还保证金而签订的清算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还款计划》载明保证金构成为：王中林支付1200万元；罗国建支付900万元；王相国支付800万元；罗建锋支付500万元；温玖支付300万元；聂家祥支付150万元；霍风支付150万元；方定宏支付300万元，共计4400万元。此处载明的罗建锋、霍风的名字与罗剑锋、霍凤有所不同，但结合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举示的证据中列明的名字，且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和十一冶集团公司未对此提出异议，可以确认《还款计划》中的罗建锋、霍风的即罗剑锋、霍凤。本案中，罗剑锋、温玖、方定宏、张凯（霍凤）授权王中林、罗国建提起本案诉讼、收取款项，行使还款计划的相关权利。且王中林、罗国建特别授权代理人的代理词中表示其诉请的金额未包含聂家祥和王相国的保证金，故王中林、罗国建有权依据《还款计划》行使除聂家祥和张廷沛（王相国）份额外的相关权利。
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及十一冶集团公司以证人未出庭作证及证人与王中林、罗国建有利益关系为由，不认可证人证言。由于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未否认罗剑锋、温玖、方定宏、张凯（霍凤）的身份，且前述人员到院所作陈述，系对其自身权利的行使和处分，故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关于王中林、罗国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主张亦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根据而不能成立。
三、关于十一冶集团公司及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应否退还王中林、罗国建保证金、利息及损失等，如应退还，数额分别为多少的问题。
如前所述，《还款计划》合法有效，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应退还王中林、罗国建相应的保证金等款项。由于张廷沛、聂家祥已另案向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及十一冶集团公司主张权利，王中林、罗国建诉讼请求保证金本金部分未包含张廷沛、聂家祥的份额，且该二人也未授权王中林、罗国建收取相关款项，故一审法院认为《还款计划》载明的保证金权利人，对于利息、损失等应按份享有，王中林、罗国建、罗剑锋、温玖、方定宏、张凯（霍凤）（以下简称王中林、罗国建等）享有的份额是78.41%[（4400万-950万）÷4400万]。
1.关于保证金。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举示的《王忠林、罗国建（建茂塑料公司）》等表格及相应付款凭证均载明王忠林、罗国建等共计向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支付4400万元保证金，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辩称其中2014年2月28日虽记载收入300万元，实际收到282万元，王中林、罗国建主张另18万元是现金支付，结合《还款计划》及收据载明的内容，该院确认王忠林、罗国建等以及张廷沛、王相国共计向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支付4400万元保证金。由于张廷沛（王相国）、聂家祥的权利已另诉解决，且王忠林、罗国建起诉的保证金中未包含该二人的份额，王中林、罗国建等共计向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支付保证金3450万元，后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陆续退还保证金2762.75万元。王中林、罗国建主张已退还的2762.75万元中有22.5万元（于2014年11月14日退还）系利息，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不予认可，王中林、罗国建对该款系利息未予举证证明，付款凭证亦未记载是利息，故一审法院对王中林、罗国建该主张不予采信，该22.5万元应为保证金。故截至目前，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尚欠王中林、罗国建保证金557.25万元，尚欠霍凤（张凯）130万元，共计687.25万元，应由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退还王中林、罗国建。
2.关于王忠林、罗国建诉请的501.68万元利息。王中林、罗国建要求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及十一冶集团公司支付截止2014年8月10日的利息501.68万元。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及十一冶集团公司辩称利息无依据也远远高于法定，不同意支付。王中林、罗国建陈述，《还款计划》第一条约定的380.5万元利息及损失，是双方共同确认的损失300万元及利息80.5万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该部分损失和利息，由于双方均未说明是何时退还，且未举证证明双方对此的约定，鉴于《还款计划》签订于2014年6月，故该院确认在签订《还款计划》已经退还的款项中，先退还的是本金，后退还的是损失和利息。
王中林、罗国建还陈述《还款计划》第二条约定的利息501.68万元，是以44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但是王中林、罗国建依照前述计算方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计算说明载明的金额与《还款计划》载明的金额不尽相同。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利息501.68万元，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未向该院说明该部分利息如何计算得出，是否超过法律规定，该院无法判断该部分利息约定是否存在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对于该部分利息，可按照王中林、罗国建及授权该二人收取款项人员的保证金本金，从王中林、罗国建等首次向十一冶集团公司重庆二分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之日起至2014年8月1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再减去前述人员已经实际收取的保证金利息80.5万元，以不超过393.367288万元（501.68万元×78.41%）为限予以主张。但由于王中林、罗国建未举证证明其何时首次向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故该院确认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首次向王中林、罗国建返还保证金的时间2014年3月6日为王中林、罗国建首次向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的时间，即从2014年3月6日起开始计算该部分利息。
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及十一冶集团公司抗辩称王中林、罗国建支付的保证金中1800万元是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故不应支付利息。由于《还款计划》对利息有明确的约定，该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关于损失。王中林、罗国建主张截止2014年8月10日，其他损失为661.68万元、补偿金200万元，要求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及十一冶集团公司支付；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及十一冶集团公司抗辩认为王中林、罗国建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所主张的金额也远远高于法定，故不同意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还款计划》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甲方和乙方同意，……其他损失为661.68万元；第三项约定甲方同意补偿乙方人民币200万元，以补偿乙方支付员工工资及协助甲方工作等方面的费用。前述条款均为协议双方对王中林、罗国建等损失数额的具体确认，王中林、罗国建等无须再举证证明其损失；同时，法律、行政法规并未对损失大小予以限制，也未规定损失过高应予调整，故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及十一冶集团公司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但依据王中林、罗国建等的份额，十一冶集团公司重庆二分公司应赔偿王中林、罗国建损失518.823288万元（661.68万元×78.41%）、补偿金156.82万元（200万元×78.41%）。
4.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及十一冶集团公司应否支付王中林、罗国建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违约金及诉讼请求第二项的利息。
王中林、罗国建前述诉讼请求的依据均为《还款计划》第三条。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及十一冶集团公司抗辩称约定过高，且王中林、罗国建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无依据也远远高于法定，不同意支付。由于在2014年8月10日之前，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仍未退还保证金320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依据《还款计划》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还款计划》第三条是对截止2014年8月10日仍未返还保证金的违约责任的约定。该条既约定了违约金200万元，又约定以保证金及利息和其他损失为计算基数，且约定了利息按照《内部承包决定》的约定执行。而《内部承包决定》中仅有一条针对利息的约定，“支付方式：……如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乙方不能进场施工，则甲方应将乙方已缴纳的保证金20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甲方收到乙方保证金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退还给乙方。”即以保证金及利息和其他损失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期间的利息和损失。但由于对利息和损失的约定并非对损失数额的确认，而是约定计算方法，其中约定对未退还部分本金在2014年8月10日前的利息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期间的利息和损失，违反了法律规定，该部分应属无效，其余部分有效。王中林、罗国建诉讼请求第二项的利息为“判令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和十一冶集团公司以22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由于该2250万元与2014年8月10日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未退还的保证金2250万元数额相同，若再加上王中林、罗国建主张的其他损失、补偿金等，则基数部分超出其该诉讼请求中基数的范围；再结合王中林、罗国建在该院要求其明确诉讼请求时，王中林、罗国建仅变更诉讼请求的第一项，未对第二项诉讼请求予以变更，说明其请求基数仅为保证金，故该院确认王中林、罗国建该项诉讼请求的基数应为2014年8月10日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未退还的保证金2250万元，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应以未退还部分保证金数额为基数，从2014年8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向王中林、罗国建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对于王中林、罗国建超过该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驳回。王中林、罗国建还主张以第二条约定的其他损失、补偿金等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如前所述，该主张超过其诉讼请求的范围，该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至于王中林、罗国建请求的200万元违约金，由于《还款计划》第三条约定的违约金超过了其利息损失，且一审法院已经对利息损失予以了支持，足以弥补其损失，故该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由于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系十一冶集团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十一冶集团公司应对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前述义务承担补充责任。
由于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申请的司法鉴定结论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故鉴定费49000元应由该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王中林、罗国建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中林、罗国建保证金687.25万元；二、由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中林、罗国建损失518.823288万元、补偿金156.82万元；三、由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中林、罗国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此款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从2014年3月6日起至2014年3月18日，以29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9日起至2014年3月27日，以3250万为基数；从2014年3月28日起至2014年4月3日，以2650万为基数；从2014年4月4日起至2014年4月24日，以2350万为基数；从2014年4月25日起至2014年8月1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该部分利息应抵扣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已支付的利息80.5万元，以不超过393.367288万元为限。第二部分：从2014年8月11日起至2014年9月24日，以2250万为基数；2014年9月25日以1150万为基数；从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4年11月13日，以1120万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4日起至2014年11月18日，以1097.25万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9日起至2014年11月22日，以1027.25万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3日起至2014年12月4日，以837.25万为基数；从2014年12月5日起至付清时止，以687.25万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损失，该部分利息应抵扣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已支付的利息7.175万元。）；四、十一冶集团公司对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五、驳回王中林、罗国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0734元，由王中林、罗国建负担59757元；由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及十一冶集团公司负担110977元。
王中林、罗国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及十一冶集团公司支付王中林、罗国建损失661.68万元、补偿金200万元；3.改判由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及十一冶集团公司支付王中林、罗国建资金占用损失：第一部分：截止2014年8月10日，利息损失为393.367288万元（501.68万元×78.41%）；第二部分：从2014年8月11日起至2014年9月24日止，以3111.68万元（2250万元+861.68万元）为基数；2014年9月25日以2011.68万元（1150万元+861.68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4年11月13日止，以1981.68万元（1120万元+861.68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9日起至2014年11月22日，以1889.18万元（1027.5万元+861.68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3日起至2014年12月4日，以1699.18万元（837.5万元+861.68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以1549.18万元（687.5万元+861.6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损失，该部分利息抵扣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7.1725万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及十一冶集团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损失、补偿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及具体金额有误。在《还款计划》中，双方对于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应当支付给王中林、罗国建的损失及补偿金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前述费用约定由王中林、罗国建享有，其他人无权享有，一审法院认定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应当赔偿的损失和补偿金应为《还款计划》约定的金额扣除张廷沛、聂家祥的份额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及具体金额有误。根据《还款计划》约定，保证金利息应当从支付保证金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从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退还保证金的时间即2014年3月6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不当。并且张廷沛、聂家祥的保证金利息已经另案处理，不应再在本案中计算。
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答辩称：不认可王中林、罗国建上诉所主张的损失、补偿金及利息。
十一冶集团公司答辩称：同意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意见。
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王中林、罗国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王中林、罗国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并未与王中林、罗国建签订《内部承包决定》和《还款计划》，该两份协议上加盖的印章并非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印鉴。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申请将前述两份协议上该公司的印鉴做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将《内部承包决定》作为鉴定样本而非检材，据此作出的鉴定结论与事实相悖。2.王中林、罗国建无权代表罗剑锋等人行使诉讼权利。即使《内部承包决定》和《还款计划》是真实的，但因《内部承包决定》无效，则《还款协议》也无效。一审法院依据无效的《还款协议》认定王中林、罗国建有权代表他人行使诉讼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另外，法律对于代表人诉讼有明确规定，本案无论是形式上还是实质上都不符合代表人诉讼的情形。再则，从事实来看，罗剑锋等人都是以自己名义向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交付保证金，那么退还保证金的相对人也应当是罗剑锋等人。张庭沛和聂家祥也是通过自行提起诉讼来向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主张的权利。3.一审法院依据《还款协议》将案外人交纳的保证金也一起列入计算本金、损失、补偿金和利息没有依据。本案只应审理王中林、罗国建支付给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的保证金。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不需要支付补偿金和利息。如果王中林、罗国建存在损失则应当举证证明损失大小。因王中林、罗国建尚未进场施工，那么即使有损失也仅仅是保证金利息损失。另外，王中林、罗国建支付的保证金中有1800万元是半年期的银行承兑汇票，从支付之日起计算利息有失公允。
王中林、罗国建答辩称：1.《内部承包决定》和《还款计划》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于《内部承包决定》是否能作为鉴定样本已经在判决中做了充分说明。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与张凯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作为鉴定样本是经过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与王中林、罗国建双方同意的。2.《还款计划》是王中林、罗国建与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签订，王中林、罗国建提起本案诉讼并非代表他人行使诉讼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应当将损失、补偿金及利息支付给王中林、罗国建。3.《还款计划》约定的损失、补偿金及利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重复计算。4.王中林、罗国建没有进场施工是指对案涉项目没有开始施工，但已经对项目进行了前期准备，比如搭建项目部、租赁机械设备等等，除了保证金利息还存在巨大的损失。
十一冶集团公司陈述：同意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意见。
二审审理期间，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经核实，我公司承接遂宁龙凤新城项目时，与王中林等人联系的是江家友。江家友不是我公司的职工，只是想承包遂宁龙凤新城项目部分工程。”
王中林、罗国建陈述其在《还款计划》中的损失系由项目部平场120余万元、项目部搭建80余万元、临时道路修建390余万元、购买施工设施设备（包括经纬仪、水平仪、测量仪、全站仪、GPS定位仪、路尺、油表卡尺等）80余万元、办公设施设备20余万元、收取施工队保证金利息损失赔偿200余万元、租赁设施设备定金损失50余万元组成。
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以该公司在重庆市公安局备案的公章为样本印文，对下列材料中申请人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1.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12日”，落款授权单位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授权书》；2.签约日期为“2013年12月15日”，甲方为“十一冶建设集团责任有限公司重庆二分公司”、乙方为“王中林、罗国建”的《内部承包决定》；3.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8日”，任命单位为“十一冶建设集团责任有限公司重庆二分公司”的《任命书》；4.签约时间为“2014年6月29日”，甲方为“十一冶建设集团责任有限公司重庆二分公司”、乙方为“王中林、罗国建”的《还款计划》；5.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7日”，甲方为“十一冶建设集团责任有限公司重庆二分公司”、乙方为“张廷沛”的《内部承包合同》。拟证明《内部承包决定》及《还款协议》是不真实的。王中林、罗国建认为《任命书》、《还款计划》、《授权书》在一审过程中已经司法鉴定，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在二审过程中再次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是重复申请。
本院认为，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准许，主要事实和理由：1.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任命书》、《还款计划》、《授权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已经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前述协议上加盖的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以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书》以及2013年12月15日《内部承包决定》和2014年1月7日《内部承包合同》作为比对样本。《司法鉴定申请书》上加盖的公章是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自行加盖的公章，一审法院已经以该枚公章作为鉴定样本，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在二审期间又申请以重庆市公安局备案的公章作为样本申请重新鉴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2014年1月7日的《内部承包合同》，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曾经认可其真实性，事后又否认，但未举示证据推翻自认。一审法院认可《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并以此作为鉴定样本并无不当，现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申请对该份合同上的公章进行鉴定缺乏法律依据。3.关于2013年12月15日的《内部承包决定》，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内部承包决定》进行司法鉴定，因该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内部承包决定》与该公司持有的内容一致，尽管不认可《内部承包决定》上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举示自己持有的《内部承包决定》，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可王中林、罗国建举示的《内部承包决定》的真实性并无不当，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要求对《内部承包决定》上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能成立。4.根据十一冶集团公司曾经承接了遂宁市龙凤新城工程项目，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的帅琪在向王中林、罗国建出示了十一冶集团公司与四川省天仲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协议》、十一冶集团公司对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对王中林、罗国建出具的《任命书》的情况下，代表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与王中林、罗国建签订了《内部承包决定》，王中林、罗国建亦按照《内部承包决定》的约定向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支付了保证金的事实，以及十一冶集团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认可将该公司承接的龙凤新城项目交给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实施，十一冶集团公司与王中林、罗国建等人就承接案涉工程存在口头约定，收取了保证金的陈述，可以认定《内部承包决定》、《还款计划》、《授权书》、《任命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前述合同、文件上加盖的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印章与该公司现在使用的印章或者是在公安局备案登记的印章不一致，也不能作为否定其真实性的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内部承包决定》及《还款计划》的效力；二、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及十一冶集团公司是否应当退还王中林、罗国建保证金、利息及损失，以及前述款项应当如何确定。
一、关于《内部承包决定》及《还款计划》的效力问题
《内部承包决定》无效，《还款计划》的约定部分有效，主要事实和理由：1.《内部承包决定》系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与王中林、罗国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王中林、罗国建，故该《内部承包决定》无效。2.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与王中林、罗国建为解除《内部承包决定》而签订了具有清算性质的《还款协议》，该协议独立于《内部承包决定》，其效力并不因《内部承包决定》无效而无效。3.《还款计划》系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与王中林、罗国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但双方在《还款计划》中将属于案外人王相国、罗剑锋、温玖、聂家祥、霍凤及方定宏的权利约定为由王中林、罗国建享有，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4.张庭沛（王相国）、聂家祥并未认可由王中林、罗国建代为签订《还款计划》，且已经通过诉讼行使了退还保证金的权利，故《还款计划》中关于处分该二人权利的部分无效。5.罗剑锋、温玖、聂家祥、霍凤及方定宏在一审审理期间向一审法院表示自己是《还款计划》的权利人，对《还款计划》的内容清楚，授权王中林、罗国建提起本案诉讼、收取款项、行使《还款计划》约定的相关权利，其行为属于对王中林、罗国建代为行使权利的追认，故《还款计划》中关于处分该五人权利的约定有效。6.尽管罗剑锋、温玖、聂家祥、霍凤及方定宏对王中林、罗国建在《还款计划》中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予以追认，但《还款计划》的乙方当事人仍然是王中林、罗国建，而非王中林、罗国建、罗剑锋、温玖、聂家祥、霍凤及方定宏，故王中林、罗国建有权利依据《还款计划》提起本案诉讼。
二、关于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及十一冶集团公司是否应当退还王中林、罗国建保证金、利息及损失，以及前述款项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
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及十一冶集团公司应当退还王中林、罗国建保证金687.25元，支付2014年8月10日前的利息和损失912.19万元、员工工资等补偿156.82万元，并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欠付保证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主要事实和理由：1.张庭沛（王相国）的保证金80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聂家祥交纳的保证金15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已经通过另案解决。王中林、罗国建、罗剑锋、温玖、聂家祥、霍凤及方定宏的保证金共计3450万元，在签订《还款协议》前已经归还1200万元，其后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又退还王中林、罗国建保证金342.75万元、退还罗剑锋保证金500万元、退还温玖保证金300万元、退还霍凤保证金120万元、退还方定宏保证金300万元，共计退还保证金2762.75万元，尚欠保证金687.25万元。2.《还款计划》作为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与王中林、罗国建对已经发生的事实的确认和对将来权利义务处置的约定，该协议第二条第（二）项关于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承担王中林、罗国建资金利息损失1163.38万元（其中利息501.68万元，损失661.68万元）的约定，是双方对于已经产生的利息和损失如何承担的约定，并非关于乙方将来违约时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调整的规定。王中林、罗国建应一审法院要求，举示了利息计算清单，证明按照年息24%的利率标准，以王中林等人分别支付保证金的时间起算至2014年8月10日（《还款计划》约定的利息计算截止日期），利息合计584万余元，故《还款计划》约定的已经支付80.5万元和还应支付的利息501.68万元之和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4%，不属于高息，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以无法判断《还款协议》约定的501.68万元利息是否存在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为由直接否定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不当。《还款计划》关于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应当赔偿王中林、罗国建661.68万元损失的约定，系双方在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清算时，对王中林、罗国建已经产生的损失金额的共同确认，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要否定自己曾经认可的事实，则应当举证证明王中林、罗国建并不存在661.68万元损失，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3.根据《还款协议》，可以认定王中林、罗国建、罗剑锋、温玖、聂家祥、霍凤及方定宏共计向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支付保证金3450万元，占《还款协议》载明的所有人交纳的保证金本金（4400万元）的78.41%。因罗剑锋、温玖、聂家祥、霍凤及方定宏追认王中林、罗国建代为处分权利，王中林、罗国建可以请求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按照《还款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的约定，支付利息及损失912.19万元（1163.36万元×78.41%）。因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在2014年11月14日及12月26日共计向霍凤支付了保证金利息7.175万元，故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应当向王中林、罗国建支付的保证金利息应为905.015万元（912.19万元-7.175万元）。4.同理，根据《还款计划》第二条第（三）项关于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同意支付王中林、罗国建等人200万元，以补偿其员工工资等费用的约定，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应当向王中林、罗国建支付员工工资等费用补偿156.82万元（200万元×78.41%）。5.《还款计划》第三条约定，如果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保证金及其它损失，在2014年8月10日至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支付完保证金本金及利息、损失期间的利息和损失按照《内部承包决定》约定执行。因《内部承包决定》并无违约责任的约定，且《内部承包决定》无效，故一审法院以《内部承包决定》关于王中林、罗国建不能按约进场施工，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退还保证金及利息的约定作为《还款计划》所参照的违约条款值得斟酌。但《还款协议》约定若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未按约退还保证金本金、利息和损失的，应当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提出该约定过高，请求予以调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计划》约定的义务，应以应退未退的保证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正确。6.王中林、罗国建关于将损失661.68万元及补偿金20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的上诉请求，超过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审理。7.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既判决该公司支付损失和补偿金，又判决支付四倍利息属于重复计算。因损失和补偿金系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与王中林、罗国建针对2014年8月10日之前产生的损失和费用如何承担的约定，而四倍利息系针对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未按约在2014年8月10日前退还保证金产生违约责任，二者并无重复之处，故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认为，因尚无证据证明《还款计划》约定的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应支付的2014年8月10日前的利息违反了法律关于高息的禁止性规定，故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关于2014年8月10日前的利息应当以王中林、罗国建等人首次向十一冶重庆二分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之日起，至2014年8月1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83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三、变更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中林、罗国建利息及损失905.015万元、补偿金156.82万','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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