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刑终14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福音，男，1988年11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阜阳市颍泉区。因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06年12月12日被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8年11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子宽，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程松松，男，1987年1月19日出生于阜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阜阳市颍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军，男，1996年5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阜阳市颍泉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武永超，男，1990年7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身份证号码3412031990********，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阜阳市颍东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7月24日被逮捕。2014年9月24日由阜阳市公安局颍东分局监视居住。经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男，1971年7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阜阳市颍东区。系被害人王某甲之父。
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福音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程松松、王军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武永超犯窝藏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5)阜刑初字第000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高福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后，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4日1时许，张某某带领王某丙、董某某、李某甲、高某及被害人王某甲等人分乘出租车及一辆白色轿车先后到达阜阳市北京东路“好声音”音乐会所，并将白色轿车停在该会所门前北侧非机动车道。一行人在白色轿车旁逗留。被告人武永超驾车带高福音、程松松、王军等及王某从该音乐会所离开行至西侧北京东路人行道转弯处时，程松松误认为张某某等人身旁的白色轿车是其朋友的，便要过去看看。武永超遂将车停在非机动车道与机动车道之间的绿化带旁。程松松、武永超等人下车向张某某等人走去，程松松先上前查看该车并非其朋友的汽车并告知武永超，武永超并未折回，于是五人走到张某某等人面前，武永超问张某某：“可有事？”。张某某回答：“没事，兄弟”。程松松认为张某某没有资格叫武永超“兄弟”，即辱骂并踢打张某某。张某某随即从身后抽出砍刀，拉住程松松并用砍刀拍其背部。双方人员遂发生厮打。期间，王军用匕首向张某某腰后部捅一刀。王某甲、王某丙等人与高福音对打，高福音持黑色匕首将王某甲捅伤。随后，武永超驾车带高福音等四人逃离现场。王某甲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甲系腋动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张某某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后，武永超向朋友要了900元后带高福音、程松松逃往南京。2014年6月15日，高福音、程松松、武永超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6月17日，王军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王某甲的抢救治疗费用共计44936.17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物证、书证
1、物证照片及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于2014年6月18日，在案发现场提取了一把黑色匕首。
2、阜阳市公安局颍东分局受案登记表，证实侦查机关立案情况。
3、程松松、武永超的户籍证明，证实二人的身份信息。
4、高福音的户籍证明、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06）东刑初字第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被告人高福音户籍登记出生于1987年4月11日，但实际出生于1988年11月25日。
5、王军的户籍证明、王军母亲的育龄妇女卡片，证实王军出生于1996年5月23日。
6、到案经过，证实高福音、程松松、王军、武永超均系主动投案。
7、阜阳市紧急救援中心出具的证明、阜阳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证实案发后急救中心救援及公安机关接警情况。
8、阜阳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等病历，证实被害人王某甲于2014年6月1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
9、阜阳市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资料，证实，2014年6月14日-18日，阜阳市区有降雨，最高温度30℃以上。
二、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血迹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现场提取地面血迹一份、砍刀一把。
2、搜查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在王某住处查获王某案发时所穿灰色T恤一件。
3、辨认笔录
（1）高福音混杂辨认出程松松、王军、武永超、王某。
（2）武永超混杂辨认出高福音、程松松、王军、王某。
（3）程松松混杂辨认出高福音、王军、武永超、王某。
（4）王军混杂辨认出王某，未能辨认出高福音、程松松、武永超。
（5）证人张某（“好声音”会所老板）混杂辨认出武永超。
（6）证人李某乙混杂辨认出高福音、程松松、武永超。
4、被告人指认现场笔录、照片及现场示意图，载明武永超、高福音、程松松、王军对案发现场指认的过程。
5、王军指认其弃刀现场笔录、照片，载明经民警搜索未发现物证。
6、被告人辨认作案刀具笔录、照片及录像，载明高福音未能辨认出案发时其携带的黑色匕首；武永超、程松松均辨认出此匕首。
三、鉴定意见
1、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技术研究所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现场可疑斑迹系王某甲所留。
2、安徽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送检黑色折叠刀刀刃和刀柄擦拭物上未检见血反应，未检出人基因型。
3、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技术研究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某某左腰部创伤程度为轻微伤。
4、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技术研究所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王某甲的心血中未检出毒鼠强、甲拌磷和敌敌畏成分。
5、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技术研究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王某甲系腋动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四、视听资料
1、阜阳市公安局颍东分局调取的“好声音”音乐会所2014年6月14日监控视频，记录案发时双方厮打过程。监控显示：1时9分20秒，在靠近路口绿化带处，双方人员纠缠在一起开始打斗；21秒，王某丙、王某甲与高福音厮打；23秒，高福音与王某甲近距离接触，随即分开后王某甲缓慢后退；同时，王某丙上前去踹高福音，高福音后退；26秒，董某某弯腰捡拾匕首；自9分28秒，双方人员再无打斗情况；1时10分34秒，王某甲倒地。
2、“好声音”会所监控视频、截图及各被告人的辨认笔录，证实：
（1）高福音辨认出监控录像中2014年6月14日1时09分27秒（以下均为监控时间）画面中，最右侧绿化带旁边与对方对打的穿白色T恤衫的人是他本人，他旁边的是王军。
（2）程松松辨认出监控录像中2014年6月14日1时09分27秒画面中，最右侧绿化带旁边一个人和对方两人对打的穿白色T恤衫的人是高福音。
（3）王军辨认出监控录像中2014年6月14日1时09分27秒画面中，最右侧绿化带旁边一个人和对方两人对打的穿白色T恤衫的人是高福音，高福音旁边是他本人，他是在这个地方捅着别人后腰。屏幕左侧，一个猫腰跑过去的人是王某。刚才第二个上去打高福音的人和高福音打在一起了，当时他打过向后退了，退过之后，就看见地上有血了。
（4）武永超辨认出监控录像中2014年6月14日1时09分27秒画面中，最右侧绿化带旁边一个人和对方两人对打的穿白色T恤衫的人是高福音。
3、“好声音”会所监控视频、截图及现场目击证人的辨认视频笔录，证实：
（1）王某（被告人一方）辨认出监控录像中2014年6月14日1时09分27秒画面中，最右侧绿化带旁边一个人和对方两人对打的穿白色T恤衫的人是高福音。
（2）王某丙（被害人一方）辨认出监控录像中2014年6月14日1时09分21秒，王某丙本人和对方打，他不认识对方；09分23秒，王某丙右边紧挨着的那个人是王某甲和一个人打；09分25秒，屏幕最右侧那个人是和他对打的穿花裤头的人，两棵树之间弯腰拾东西的人是其方的董某某。
（3）李某甲（被害人一方）辨认出监控录像中2014年6月14日1时09分23秒，屏幕中间二棵树之间穿白色上衣的是王某丙，在他旁边一个黑影好像是王某甲。
4、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载明侦查人员对被告人进行讯问时无非法取证行为。
五、证人证言
1、王某丙的证言：案发现场十分混乱，他记得和他对打的是穿花裤头、胖点的半橛子（即高福音）。后听见翘巴（张某某）喊龙龙（王某甲）被捅了，他回头一看，王某甲的胳肢窝喷血，一会就不行了。
2、董某某证言：案发现场很混乱，他没有看清是谁捅的王某甲，他看见王某甲身上朝外喷血时，发现地上有把伸开的匕首，他拾起来后，对方有两个人过来抢刀，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银色匕首。
3、李某甲证言：案发时，他这一方的董某某、王某丙、王某甲参与打斗，过程很短，没注意王某甲怎么伤的。
4、张某证言：案发当晚高某等人到她店里找人，武永超询问她可有事，她说没事。后张某某说是她兄弟砍的人，她就报警了。
5、武某某证言：他在送武永超等人回阜阳途中，听见他们说高福音的上衣有血，他看见高福音将上衣扔了。
6、张某某证言：对方一个人用刀捅他腰部，他就喊注意对方有刀，然后就发现王某甲被捅倒了，他不知道王某甲怎么被捅的。
7、王某证言：案发当晚他拿的是银白色单刃匕首，但没有用刀捅人。他讲自己也打了是吹牛，不知道王军为什么讲看见他上去打了。他看见对方的一个人踹了高福音一脚，高福音打了对方一拳，踹了那人一脚，高福音的右胳膊朝前动一下。王军也捅了一刀，没看见捅哪了，然后就散开了。那个人向后退的地方有一滩血。高福音和王军好像是和对方的三个人一起打架，王军和高福音都有匕首。在武永超住处，他看见高福音上衣有一竖溜滴状血迹。
8、李某乙证言：案发后他提供给武永超等人900元。
9、杨某某证言：她是阜阳市颍泉区邵营卫生院医生，2014年11月份，曾经给王久强夫妇出具过一份出生证明，是根据原始登记出具的，但现在原始登记丢失。
10.王久强证言：他曾找杨某某为王军出具过出生证明，是根据其提供的笔记本记录的时间（1996年农历5月23日）出具的。当庭王久强提交了该笔记本。
六、被告人供述
1、高福音的供述：案发当晚，程松松和张某某发生争执引起双方打架，其一方有王某、王军和他三人带刀。他刚把刀掏出来时就被对方踢掉，刀还是闭合的，他没有和对方发生身体接触，和他打的人是两个穿深色衣服的人。后来他听张某某喊“注意他们有刀”，然后就不打了，看见对方有一个人右胳肢窝流了很多血。他认为是王某和王军捅的人，因为回到武永超住处，听王某说：“我好像捅肚子了”，王军说：“我也捅人了，捅那个人后面了，刀尖都捅弯了”。
2、程松松的供述：案发当晚，他和张某某发生冲突引起双方打架，他一方有王某、王军、高福音三人各带一把刀。他主要是和张某某撕扯，对方的人和高福音他们打起来。当听到张某某喊“他们有刀时”，双方就不打了。他没有注意具体怎么打的，就看见对方一个人右胳膊流了很多血。在回武永超住处途中，他问“那个人胳膊怎么流那么多血？”，王军说其就用匕首从后面往上戳一下。在武永超住处，他又问，王军就讲“王某捅肚子了”，王某也就说其捅肚子了，高福音说“可是刚才我刀划的？”。在从南京回阜阳投案途中，高福音说其衣服上有血，要把衣服扔掉。他发现高福音打架时穿的上衣右边有几滴点状血迹，就说“你要是没动手，咱带着当时的衣服，那有监控，别到时候说不清楚”，但高福音仍然将衣服丢弃。在逃跑期间，高福音情绪极不稳定，并让他和武永超不要和公安局提其带刀的事情。
3、王军的供述：打架时，他持匕首捅了那个持砍刀和程松松撕扯的人（即张某某）后腰部位，感觉被什么硬东西挡了一下，那人还喊一句“注意他们有匕首”，然后，双方就停手了。他没有注意高福音、王某、武永超的具体行为。在武永超住处，王某说其也捅人了，但不知道捅哪了。高福音说其的刀被人踢掉了，他看见高福音上衣一边的前肩上有一溜喷溅状血迹，有小血点。
4、武永超的供述：他没有参与打架，程松松和张某某撕扯，王某、王军、高福音三人上去打了。回到他的住处后，听王某说“捅到肚子了”，但不知道是指其自己捅的，还是说别人捅的。逃跑期间，高福音让他和程松松就说“只有王某和王军拿的两把刀。”在回阜阳自首途中，高福音把衣服扔了，高福音说过其衣服上有血，他看见高福音上衣胸前位置有斑点状绿豆类大小的血迹。在知道人死亡之后，高福音的担心很重。
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示的证据：
1、王某乙户籍证明，证明其系被害人王某甲父亲。
2、王某甲抢救费用发票、火化证，证明王某甲抢救费用共计44396.17元，尸体已火化。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福音在与被害人王某甲厮打过程中，持刀捅刺王某甲，并致王某甲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程松松、王军无事生非、随意辱骂、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武永超明知高福音、程松松是犯罪的人，而提供财物，帮助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高福音、程松松、武永超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武永超的行为与王某甲的死亡结果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依法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武永超自愿补偿王某乙25000元。王某乙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丧葬费共计69843.17元予以支持。根据高福音、程松松、王军在本案中的作用，判令高福音承担70%的赔偿责任（48890元），程松松、王军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20953元）。高福音虽主动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程松松、王军投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王军能够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武永超投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亦自愿给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定经济补偿，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经社区评估，对武永超可以宣告缓刑。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高福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程松松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王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四、被告人武永超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五、被告人高福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48890元。被告人程松松、王军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20953元（王军已赔偿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对被告人武永超提出的诉讼请求。七、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高福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一审判决认定高福音捅刺被害人王某甲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而对其定罪不当。高福音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等情节。原判认定高福音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也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以寻衅滋事罪对高福音定罪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高福音持刀捅刺王某甲致其死亡，原审被告人程松松、王军无事生非、随意辱骂、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原审被告人武永超明知高福音、程松松是犯罪的人，而提供财物，帮助逃匿的事实、证据均已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原审被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故对一审法院判决所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高福音的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高福音捅刺王某甲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而对其定罪不当的意见，经查：
首先，根据辨认笔录和监控视频可以证实，案发时1时9分20秒，高福音与王某丙、王某甲发生拉扯，高福音弯腰将面前的二人推开。1时9分21秒,王某丙抬右腿踹了高福音一脚，高福音后退半蹲，身体向左侧略微倾斜然后迅速起身；1时9分23秒，王某甲张开双臂跳起，抬右腿踹高福音，高福音顺势用左手抱住王某甲右腿，右手对王某甲上半身明显有个捅刺动作。发生身体接触后，两人迅速分开，王某甲身体向右侧倾斜，险些摔倒，随后缓慢后退，一直退到后来倒地的位置并张开右臂不时低头查看，现场血迹的分布情况符合高福音在监控所示位置捅刺王某甲的情况。
另外，根据同案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物证可以证实，案发现场共计有四把刀。根据尸体检验鉴定书，张某某所持的长砍刀，无法形成王某甲所受伤口，不符合致伤凶器特征，且在打架过程中，张某某始终在与程松松撕扯，并被王军持刀捅刺后腰部，与王某甲并无接触。王军供述其持银色匕首捅刺了张某某后腰部，还碰到了硬物，其供述与同案犯高福音、程松松、武永超供述，张某某陈述及张某某的伤情鉴定意见、监控视频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王军持刀捅刺的对象是张某某。对于高福音及辩护人提出，在监控视频中，1时9分21秒，有一穿深色上衣的人（即王某）与被害人王某甲有肢体接触，并有胳膊向被害人捅刺的动作，后冲向被害人。从同案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监控视频中看出，王某案发时所穿的是一件浅灰色上衣。在1时9分21秒，确有一人从王某甲左侧与其相向擦肩而过，两人的动作均连贯、无任何停顿，未发生肢体接触。王某甲行动没有异常，无受伤迹象，仍积极主动地跳起踹高福音。在与高福音发生身体接触后，王某甲开始缓步后退。1时9分26秒，王某猫着腰从王某甲左侧自东向西快步跑过，也未与王某甲发生身体接触。上述证据能够排除王某持刀捅刺王某甲的可能。1时9分26秒，董某某从王某甲右侧与正在后退的王某甲擦肩而过，然后在王某甲与高福音发生身体接触的位置附近作出弯腰拾取物品的动作。结合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可以证实，董某某所拾取的正是高福音所持有的黑色匕首。
综上，能够锁定高福音对王某甲有捅刺行为并排除高福音外其他人对王某甲实施过类似捅刺行为的可能。原判认定高福音故意伤害王某甲致其死亡的事实，有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同案被告人供述，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能够印证，应属事实清楚。对高福音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福音在与被害人王某甲厮打过程中，持刀捅刺王某甲，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程松松、王军无事生非、随意辱骂、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武永超明知高福音、程松松是犯罪的人，而提供财物，帮助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由于上诉人高福音、原审被告人程松松、王军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高福音虽主动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故对其及辩护人提出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其及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高福音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不当的意见也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赔偿处理允当，审判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晓繁
代理审判员 宋兴林
代理审判员 岳 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郭姗姗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