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二(商)初字第5303号
原告徐骏，男，198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委托代理人杨霖，浙江九重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屈斌超，浙江九重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陈炎表，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蒋福梅。委托代理人陈海平，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骏诉被告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8日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2015年8月27日，本院根据被告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印章鉴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1月18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2016年1月12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杨霖、被告委托代理人蒋福梅、陈海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骏诉称，2012年9月27日，被告因工程需要经另案当事人李单华向原告借款人民币(以下同)30万元，用于被告浙广电教工路项目部。同日，原告将30万元汇入被告账户，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并承诺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2013年7月后，原告多次通过李单华向被告催讨未果，故诉请判令被告返还借款30万元，并承担自借款到被告账户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付)。被告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认可本案资金走向由原告转账到被告账户，但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为本案款项系工程垫资款。第一，被告对外签署合同应使用合同专用章或公章，未授权使用项目技术专用章对外签署合同，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这一常识，本案中的借条上加盖了项目部技术章，该借条不具备法律效力。第二，被告承包的浙江广播电视大学教工路工程项目，由案外人徐小康内部承包，由徐小康负责工程现场的生产经营并自行解决工程垫资问题。原告系徐小康儿子，与被告无经济往来，其汇入被告账户的款项系为徐小康垫资，并非被告借款。第三，被告已在徐小康指示下将系争款项作为工程款支付给材料供应商。第四，原告自称其向被告进行催讨，但被告并不知情，同时被告怀疑原告与徐小康串通进行恶意的虚假诉讼。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借条(2012年9月27日)，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及约定，借条上写的名字应是被告笔误；2、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2012年9月27日)，证明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30万元，载明用途为“借款”；3、两份借条(2012年1月19日、2013年2月3日)，证明案外人李某与被告之间50万元的借贷关系及约定，被告同样在借款中使用了项目部技术章，说明本案系争款项的借款性质及借条的有效性；4、三份汇款凭证，证明案外人李某向被告账户转账50万元，后被告向案外人李某偿还50万元及利息75,000元，均系对证据3的履行，说明本案所涉款项的借款性质及借条的有效性；5、《关于补办建设项目排污许可证的申请报告》，证明在被告与案外人共同申请的报告中，被告在日常业务中对项目技术章的使用与本案借条上一致。6、证人李某证人证言，证明李某曾在被告处担任项目副经理，经项目部管理资金及后勤的案外人田苗林介绍，被告以集资为由向李某借款50万元，并出具了加盖技术专用章的借条，后李某经向被告申请，被告向其偿还本息575,000元，还另行支付3万多元利息；同时，被告还向原告、另案当事人韩理达及李单华借款，不知晓项目由徐小康承包；7、证人田苗林证人证言，证明田苗林曾在被告浙江广电项目部担任现金及后勤总管，项目部负责人案外人陈炳荣称工地资金周转不灵需要借款，田苗林介绍李单华借款给被告，由李单华向被告转账，陈炳荣到被告处核实后出具借条并通过田苗林转交；项目部的技术专用章最早由资料员保管，后由陈炳荣保管；被告向原告及韩理达借款均通过李单华办理，但未偿还；此外，徐小康负责管理项目财务审核，不清楚是否是项目承包人。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内部承包合同》，证明涉案工程由徐小康承包，经济责任由徐小康承担；2、电子转账凭证(2012年9月28日)，证明原告汇入的款项按徐小康指示已支付给材料供应商；3、户籍摘录及村委会证明，证明原告、另案当事人韩理达、李单华与徐小康的关系；4、《项目部印章保管使用责任书》及公司章程，证明承包人领用印章签字，承包人无权对外以被告名义借贷；5、《舜元公司项目工程款领用单》(2012年9月27日)，证明被告根据承包人指示进行汇款；6、民事判决书，证明徐小康系内部承包人。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对盖章有异议，借条不是被告出具的，所以不清楚借条上名字的写法问题；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资金进入被告账户；证据3、4，真实性无法确认，认可案外人李某钱款进出被告账户，但无法证明李某与被告系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系被告工作文件，对证据来源有异议，对印章无法判断；证据6，不能证明本案系借贷关系；证据7，田苗林不是被告职工，是徐小康雇佣的，借款不是与被告协商的，徐小康垫资承包该工程，项目部的人员配备、资金筹集均由徐小康完成，陈炳荣系挂名项目经理，因其有相应资质，实际并非由其管理。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与徐小康的约定与原告无关，未约定由徐小康对项目进行垫资，原告与徐小康是否有亲戚关系不影响借条效力；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被告使用了原告的借款，无法证明系根据承包人指示进行；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系通过李单华才了解该项目并借款给被告，但案外人李双华、徐小康已于2013年7、8月份离婚，被告与徐小康的约定与原告无关；证据4，责任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是真实的，更说明借条上盖章代表项目部的确认，被告如何管理公章系其内部事宜，公司章程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内部约定无法对抗外部第三人；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系复印件，即使被告汇出款项，亦无法证明系为徐小康垫资的，与本案无关；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借款给被告并将款项汇入被告账户，被告使用了该笔款项用于其组建的项目部，项目是否由徐小康承包并管理与本案无关，是被告内部事务。审理中，本院向徐小康进行调查，徐小康陈述徐骏系其儿子，李单华系其前妻李双华的姐姐，但平时不与徐骏联系故不清楚情况；认可与被告签订内部承包合同；项目资金均由被告对外收取，经其核实签字后由被告对外支付；经查看被告提供的证据，对《舜元公司项目工程款领用单》上的签字表示无法确认，对款项表示不清楚；对《项目部印章保管使用责任书》上的签字表示不是其本人签字，其没有使用、保管过项目部技术专用章；经查看原告提供的证据，表示没有出具借条，亦没见过借条，但听说过原告借钱给被告。此外，徐小康表示其现住在精神病医院中，但未提供相关凭证。对于徐小康的陈述，原告表示没有异议，被告表示徐小康系项目承包人，技术专用章由徐小康申请刻制、安排使用与保管，且基于徐小康与原告的关系，不认可其陈述。审理中，被告提出了对借条上加盖的“技术专用章”进行鉴定的申请，并提供该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印文作为比对材料，对此，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借条上落款处留有的“技术专用章”印文与被告提供的“技术专用章”印文等其他供比对样本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7日，被告所属的“浙广电教工路项目部”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因工程需要，向徐俊借用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用于支付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广电教工路项目部商品硂材料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同日，原告向被告账户汇入30万元，载明用途为“借款”，被告亦认可收到该款项。另查明，被告与徐小康曾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由徐小康作为被告所属浙江广播电视大学教工路校区项目责任人进行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被告办公室统一为徐小康刻项目部公章；工程施工期间发生的一切对外债务，包括拖欠人工工资、材料购销货款、人身损害赔偿等，均由徐小康自行承担，和被告无涉，徐小康应妥善处理，若导致被告被追究法律责任的，被告在承担后可以向徐小康予以追偿，……此外，被告提供了一份《项目部印章保管使用责任书》，载明：项目部印章全部由被告统一刻制；项目部印章由项目经理负责对印章的管理和使用，浙江广电大学教工路XXX号项目部可以指定专人保管……；项目部印章仅限用于工程技术资料、安全资料、与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及其他相关单位与工程技术相关的资料往来函件的用章，不得用于工程施工合同、专业分包合同、材料采购合同等一切涉及经济合同，以及相关承诺、协议、欠款证明等盖章；项目经理违反公司印章管理制度及本责任书的约定，不按规定要求盖章，造成公司损失的，应予以全部赔偿等。审理中，被告认可在该份责任书上签字的并非承包人徐小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是否构成借贷法律关系。原告认为，被告因项目所需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原告亦向被告交付款项，故双方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被告则认为，项目内部承包人徐小康为项目垫资所需进行集资，被告虽收到原告交付的款项，但已根据徐小康的指示用于支付工程款，原、被告之间不构成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在庭审中所作的陈述，被告向原告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借款，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现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并偿付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项目部不应使用技术专用章对外出具借条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及其项目部应当如何使用印章，系被告内部管理问题，被告可依据有关内部规定对相关责任人予以追究，但不应以此对抗外部第三人。关于被告辩称系争款项已作为垫资款用于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交付的借款已实际进入被告账户，被告亦认可收到款项。至于被告与内部承包人之间应如何使用款项，亦属于被告与内部承包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可依据内部承包协议予以追偿，但同样不应以此对抗外部第三人。因此，对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均不予认可。此外，被告辩称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原告与徐小康互相勾结，涉及虚假诉讼。本院认为，虚假诉讼主要系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欺骗法院的行为，其典型特征在于双方仅为虚假的对抗，本质上是非法利益的共同体。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于系争款项的性质及法律义务承担主体均存在争议，并无被告所称虚假诉讼的基础。审理中，本院查明借条上载明的“徐俊”并非原告的名字“徐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通过其本人的账户向被告转账30万元并载明系借款用途，同日被告出具借条一份，且原告持有该份借条的原件；其次，借条上的名字与原告名字同音，两者差异较小，存在误写的可能，在庭审中，经本院指出该问题后，原告表示可能系误写，而被告表示对该情况并不清楚，此后双方均围绕原告向被告汇入款项的性质进行陈述与抗辩，并未对该问题提出其他异议。综合本案及合并审理的另案当事人韩理达、李单华与被告之间相同事由的两案情况，本院认为，本案借条上的权利人应为本案原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徐骏借款人民币30万元；二、被告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徐骏利息(以人民币3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2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本案鉴定费人民币4,000元，由被告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预缴)。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斯慧民
审 判 员 洪一帆
人民陪审员 马建军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施 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