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7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双玉，女，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楠，福建法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建瓯市立医院,住所地建瓯市仓长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林强，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华，建瓯市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尹双玉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建瓯市立医院（以下简称建瓯市立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3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双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楠，被上诉���建瓯市立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双玉上诉请求：撤销(2017)闽0783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尹双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适用的法律是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医疗事故损害赔偿诉讼适用的是民法、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前者是惩罚犯罪，后者是制裁侵权。一审判决违背了法律适用，简单地以“填平原则”认定建瓯市立医院承担的赔偿数额存在错误，规避了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本身存在的偏袒不公的问题。二、南平市医学会在鉴定意见中认为，即使早期明确诊断，在临床上也无特殊的治疗措施。建瓯市立医院强调该点来推脱自己的医疗损害责任，一审实际采信了该主张。尹双玉对南平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是不服的，曾向福建省医学会申请重新鉴定。福建省医学会作出的闽医鉴定（2016）03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否定了南平医学会的错误说法。尹双玉对两次鉴定明确是医疗事故是没有意见的，但对定为四级医疗事故，还要患方尹双玉承担次要责任30%有异议，尹双玉不是医生，不知道自己骨折，也不知道如何治疗。三、建瓯市立医院遗漏诊断尹双玉尾椎、骶椎骨折，所用药物缺乏针对性、没有加以固定，没有促进骨痂生成，最好治疗时期七十四天被延误，给尹双玉造成了极大的痛苦。同时，漏诊也导致公安机关伤情鉴定部门依此错误作出轻微伤的结论，延误了及时打击犯罪，进一步给尹双玉的身心造成严重创伤。四、一审判决屈从地方官员和开发商对此框定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旨意，没有重视本案。第一，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7刑终1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撤销了建瓯市人民法院（2016）闽0783刑初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的实质内容。第二，相关《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医疗事故分极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等规定是在2002年出台的，相关伤情鉴定的规定是近年才出台的。建瓯个别官员和开发商企图利用置后的规定推翻伤残鉴定，以包庇刑事被上诉人，偏袒缺德的医务人员，是极其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尹双玉的合法权利。
建瓯市立医院辩称，尹双玉的伤残等级是根据工伤标准认定的，应当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评定伤残等级的标准评残。针对尹双玉的上诉内容，同意一审判决，维持原判。
尹双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建瓯市立医院赔偿尹双玉损失360494.67元，其中医疗费33802.56元、误工费160.87元/天×80天=12869.6元、护理费160.87元/天×74天=1189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74天=1480元、交通费4836.7元、住宿费3500元、托管费2275.35元、杂费3597.26元、伤残赔偿金33275元/年×20年×0.1=66550元、鉴定费4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58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后续的医疗费用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双玉与同住在建瓯市正方大厦内的案外人林秀红、江秀珍、龚宗兰、郑水玉因建瓯市正方大厦公用天台使用问题等事宜产生矛盾。2014年12月14日16时许，林秀红与江秀珍怀疑尹双玉破坏公用天台其晒衣服的衣架，二人遂到尹双玉家中理论。期间，林秀红、江秀珍与尹双玉发生相互拉扯等肢体冲突，林秀红推搡尹双玉，导致尹双玉的腰尾椎碰撞到客厅的茶几边角而受伤。
2014年12月15日，尹双玉以腰骶部撞���茶几边角致疼痛等为主诉到建瓯市立医院住院治疗，住院74天，于2015年2月28日出院。2014年12月15日，建瓯市立医院对尹双玉拍片检查时，由于医师在读片中存在遗漏，未报告骨折征象，后建瓯市立医院于2015年6月23日出具修正报告，认定尹双玉骶尾椎骨折。2015年11月12日至2015年12月17日，尹双玉再次入住建瓯市立医院住院治疗。南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尹双玉的伤情属轻伤二级。后尹双玉委托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登记》GB/T16180-2014标准，对尹双玉进行伤残评定；进行营养期、护理期鉴定评定。2015年8月21日，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出具闽行健【2015】残鉴字第349号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尹双玉伤残程度属十级伤残；营养期80日、护理期80日。
建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秀红犯故意��害罪，于2016年3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双玉向一审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林秀红故意伤害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林秀红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秀珍、龚宗兰、郑水玉共同赔偿尹双玉各项经济损失计254124元，其中，医疗费33868.29元、误工费26448.8元、护理费17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8900元、伤残赔偿金66550元、交通费2886.70元、住宿费3300元、鉴定费1600元、材料及邮费2075元、托管费2275.35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520元。该案经二审审理终结，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6）闽07刑终1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尹双玉提出的各项赔偿诉求中，可予支持的项目和数额分别为医疗费32068.29元、误工费10939.73元、护理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养费1600元、伤残赔偿金665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76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135618.02元。林秀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林秀红赔偿尹双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8494.42元；江秀珍赔偿尹双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123.6元；驳回尹双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建瓯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5年8月27日委托南平市医学会对建瓯市立医院在为患者尹双玉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事故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南平市医学会于2016年8月4日出具南医鉴【2015】2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医疗机构在为患者尹双玉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失：患者有明确外伤史，且住院期间多次述说骶尾部疼痛，医方未引起重视，体检不仔细，未采取进一步的检查手段，给予明确诊断，导致患者尾椎骨折漏诊。该患者尾椎骨骨折���位不严重，即使早期明确诊断，在临床上也无特殊的治疗措施。患者现仍觉得骶尾部疼痛，不能久坐，为骶尾部外伤的症状表现。医疗机构的以上过失行为与患者尾椎骨骨折漏诊有一定因果关系，医方应承担主要责任。本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后建瓯市立医院对该鉴定结论不服，向建瓯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申请再次鉴定，建瓯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6年9月1日委托福建省医学会再次技术鉴定，福建省医学会于2016年11月4日出具闽医鉴字【2016】03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根据阅片，患者存在尾椎骨折脱位。患者有明确外伤史，且住院期间多次主诉骶尾部疼痛，医方不够重视，漏诊患者尾椎骨折脱位，对患者尾椎骨折脱位的早期康复有一定影响。本病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
尹双玉于2016年8���4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二医院就诊支出140元，尹双玉到建瓯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就诊情况如下：于2016年9月29日就诊支出66.12元、于2016年11月17日就诊支出27.58元、于2016年12月29日就诊支出107.04元，于2016年12月30日就诊支出63元、于2017年2月21日就诊支出156.99元，于2017年3月8日就诊支出313.01元、于2017年3月17日就诊支出505.25元、于2017年3月20日就诊支出155.9元，上述医疗费用共计1534.89元。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尹双玉因林秀红等人的故意伤害行为受伤后入住建瓯市立医院住院治疗，建瓯市立医院在尹双玉有明确外伤史，且住院期间多次主诉骶尾部疼痛时不够重视，漏诊患者尾椎骨折脱位，经福建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认为建瓯市立医院对尹双玉的诊治行为存在一定的不足，该不足之处对尹双玉尾椎骨折脱位的早期康复造成一定影响，此案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建瓯市立医院负主要责任，故尹双玉要求建瓯市立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尹双玉的损害是林秀红等人的故意伤害行为与本案建瓯市立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间接结合而发生同一损害后果，根据民事侵权赔偿的填平原则，即权利人所受到的损害是多少，侵权人的赔偿即为多少，故尹双玉在被告人林秀红涉嫌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双玉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中，已获赔偿的部分，不得再重复主张。至于建瓯市立医院与林秀红、江秀珍之间的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
尹双玉自认刑案中主张误工120天已包含本案主张的误工80天；刑案主张的护理80天包含本案主张的护理74天；刑案中主张110天的住院伙食补���费已包含本案主张的74天，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已在刑事案件中获得赔偿，故对尹双玉主张误工费12869.6元、护理费1189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80元、伤残赔偿金665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584元，均不予支持。尹双玉在刑案中未主张且有正式票据为凭的医疗费为1534.89元，予以确认。尹双玉主张的交通费4836.7元，在刑案中已酌情支持1000元；住宿费3500元，在刑案中已酌情支持1000元；而尹双玉在刑案中未作为证据提交而在本案中提交的车票、住宿费票据记载的时间与其就诊的时间不符，但考虑到尹双玉在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确有到外地及本地门诊就诊的情况，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住宿费酌情支持300元。托管费、杂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尹双玉主张后续治疗费200000元，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上述各项费用合计2334.89元，根据尹双玉自身的身体状况及建瓯市立医院在本起事故中的原因力的大小，酌定建瓯市立医院对上述损失承担85%的赔偿责任即1984.66元。结合鉴定意见，建瓯市立医院漏诊患者尾椎骨折脱位，对患者尾椎骨折脱位的早期康复有一定影响，考虑到尹双玉的伤残等级程度，酌定建瓯市立医院承担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尹双玉主张的鉴定费4100元，其中1600元已在刑事案件中获得赔偿，本案中不予支持，另2500元系实际发生，且有正式票据为凭，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可以收取鉴定费用。经鉴定，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医疗机构支付；不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提出医疗事故处理申请的医方支付。上述2500元鉴定费，由建瓯市立医院负担。综上，建瓯市立医院应赔偿尹双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484.6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建瓯市立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尹双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484.66元；二、驳回尹双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尹双玉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是,在2018年1月1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二医院影像检查诊断报告、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交通费票据，拟证明其骨折尚未治愈以及支出的门诊费用、交通费情况。建瓯市立医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尹双玉骨折已经治愈，且肝管结��与漏诊间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建瓯市立医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中，影像检查诊断报告单及病历记录单可以证明尹双玉尾1椎体陈旧性骨折伴尾2椎体向后移位，医疗机构予以活血止痛处理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门诊病历记载尹双玉患肝管结石的情况，尹双玉主张是由于建瓯市立医院漏诊导致其接受错误治疗造成了结石，但尹双玉仅提供了门诊病历，无其他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或者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佐证其患肝管结石与漏诊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不足以证明建瓯市立医院漏诊导致尹双玉患肝管结石，故本院不予采纳；尹双玉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交通费票据所记载费用系发生在本案一审判决后支出的费用，与其病历记录单对应，可以证明其2018年1月15日于门诊治疗尾1椎体陈旧性骨折伴尾2椎体脱位的费用及交通费���出情况，本院予以采纳。尹双玉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是，照片打印件四张、建瓯市中西医结合医院175元的门诊收费票据一张、交通费票据、收款收据两份，拟证明尹双玉骨折未愈，仍在拿药、吃药，仍产生费用。建瓯市立医院对二张骶尾椎骨折影像照片打印件没有异议，对其余证据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这组证据中，尹双玉提交的二张骶尾椎骨折影像照片打印件，建瓯市立医院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另两张照片打印件，建瓯市立医院有异议，该份证据不属于医疗机构出具的病案或者鉴定机构的意见，不能证明尹双玉接受过的治疗情况，本院不予采纳；尹双玉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交通费票据，没有对应的门诊病历记载予以印证，不能证明其与尹双玉骨折治疗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尹双玉提交的两份收款收据，其载明内容是复印费，并无证据证明该复印费与尹��玉骨折治疗有关联，故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尹双玉在二审中还提供了2017年3月20日建瓯市中西医结合医院DR报告单、伤残鉴定意见书，该二份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且一审法院已予采纳并作出相关认定，本院对一审的认定予以确认。对于建瓯市立医院在二审中提出的对尹双玉的伤残情况应当依据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等级评定标准进行评定的主张，本院认为，尹双玉的伤残情况已经（2016）闽07刑终1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建瓯市立医院对伤残情况有异议，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故对建瓯市立医院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以上本院采纳的证据，本院确认尹双玉主张的其骨折尚未治愈并仍在治疗的事实；建瓯市立医院主张尹双玉的骨折已经治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适用填平原则确定建瓯市立医院应承担的赔偿范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酌定尹双玉自行承担15%的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该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前法第十二条是关于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如何承担责任的规定，第二十条是关于民事侵权赔偿的填平原则的规定。本案中尹双玉的损害是由林秀红等人的伤害行为与建瓯市立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间接结合而发生同一损害后果，按照前述法律规定，侵权各方应按责任大小对尹双玉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侵权人林秀红因触犯刑法受到刑罚，其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所追究的民事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其与其他各侵权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依照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处理，适用填平原则。因此，尹双玉上诉主张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是适用刑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惩罚犯罪，而医疗事故损害赔偿诉讼是适用民法制裁侵权，不能适用填平原则，并无根据。由于在林秀红涉嫌故意伤害罪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中，已经就尹双玉的有关财产损失的主张判决确定了林秀红、江��珍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尹双玉再次就其损失向另一侵权人建瓯市立医院提出主张，一审法院依照前述有关填平原则的规定认定尹双玉已获得赔偿的部分不得再重复主张，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尹双玉提出一审错误适用填平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福建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认为医方承担主要责任，但该份鉴定意见书中没有指出尹双玉对建瓯市立医院漏诊自身存在过错；同时正如一审所述，尹双玉的损害是由林秀红等人的伤害行为与建瓯市立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间接结合而发生同一损害后果，建瓯市立医院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尹双玉对骨折损害的发生自身存在过错，故一审酌定尹双玉承担15%的责任，依据不足。尹双玉认为其自身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
尹双玉上诉主张的精神损害问题，一审已经作出相关精神抚慰金的认定，但一审未充分考虑尹双玉骨折长期未愈所带来的精神损害情况，酌定建瓯市立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不当；尹双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故本院根据尹双玉的伤残程度及骨折长期未愈情况，酌定建瓯市立医院应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此外，一审已经根据尹双玉所主张的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7刑终1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其原有的伤残鉴定意见作出了相关事实认定，尹双玉主张一审判决屈从地方官员和开发商对此框定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旨意，没有重视本案，并无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建瓯市医院应承担的赔偿款项问题。一���判决除认定尹双玉应自行承担15%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不当之外，其余款项的认定并无当。对尹双玉于一审判决后支出的费用，因与之相关的诉求，尹双玉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而在二审中提出，属其在二审程序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建瓯市立医院并未表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本院不得一并判决，尹双玉依法应另行起诉，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判处。结合本案一、二审相关认定，建瓯市立医院在本案中应赔偿尹双玉的款项为：医疗费1534.89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300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9834.89元。
综上所述，尹双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3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省建瓯市立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尹双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834.89元；
三、驳回尹双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2元，由尹双玉负担1802元，由福建省建瓯市立医院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5元，由尹双玉负担1765元，由福建省建瓯市立医院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发清
审 判 员 陈荣富
审 判 员 邱 翠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清萍
书 记 员 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