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民再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夏某1，女，1945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桂兰，女，1963年9月8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女，1953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夏某1因与被申请人李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苏08民终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苏08民申15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夏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桂兰、被申请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夏某1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不公，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讼争房屋是夏洪祥、陈凤英生前所建。夏洪祥与郑玉杰共同生活期间虽对房屋进行修缮，没有重建。在夏洪祥去世后，夏某1、李某对于夏洪祥、郑玉杰的自留田、责任田由谁代耕代种，共同财产归谁继承发生矛盾。后在淮安市××区××杨村书记薛继光及村长杨尚友（已去世）主持下，双方于2009年5月20日达成协议，对于夏洪祥、郑玉杰的共同财产各继承二分之一。原审判决李某继承涉案房屋的75%，违反双方签订的协议，损害了夏某1的利益。
李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某从未与夏某1签订过任何协议，对协议的内容也不清楚，协议中多处将“李玉梅”改为“李某”，说明该协议不真实。夏某1称李某未照顾郑玉杰也不是事实，请求驳回夏某1的再审请求。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某依法继承位于淮阴区新渡乡三杨村十一组前朱庄17号房屋及宅基田等遗产；2.判定夏某1搬离房屋；3.本案诉讼费用由夏某1承担。诉讼过程中，李某仅要求继承位于淮安市××区××前××号房屋，因房屋已被拆迁，现要求按照与继承上述房屋同等的份额分割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夏洪祥与郑玉杰均系再婚，两人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以夫妻名义生活在一起，婚后未生育子女。夏洪祥与前配偶陈凤英共生育一女，即被告夏某1；郑玉杰与前配偶李文龙共同收养一女，即原告李某。夏洪祥与郑玉杰再婚时，李某、夏某1均已成家。2.夏洪祥原有砖包门、四角硬的房屋三间，夏洪祥与郑玉杰再婚后，将上述三间房屋拆掉，在原宅基上建成砖瓦房三间（两间主屋、一间锅屋），现该房屋已被拆迁。3.夏洪祥于2005年去世，郑玉杰于2013年年底去世。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淮安市××区××杨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6月2日出具的证明，证人夏某2、陈某、夏某3等人证言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某自幼被郑玉杰收养，与郑玉杰共同生活至成年，并以父母子女相称，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养父母子女关系，在收养法实施后虽未补办收养登记手续，但不影响其养父母子女关系的成立。对于郑玉杰的遗产，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原告李某依法享有法定继承权。同理，被告夏某1作为夏洪祥的女儿，对夏洪祥的遗产具有法定继承权。因为夏洪祥与郑玉杰再婚时，李某、夏某1均已成家，故夏洪祥与李某、郑玉杰与夏某1之间不存在扶养关系，互不享有继承权。对于被告提出郑玉杰与李某未办理收养手续，收养关系不成立，李某无资格继承郑玉杰遗产的辩称意见，一审不予采纳。
郑玉杰与夏洪祥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即以夫妻名义生活在一起，于××××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前，即符合结婚实质要件，应按事实婚姻处理。故不论双方有无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均认定两人系夫妻关系。两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等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对被告提出郑玉杰与夏洪祥未领取结婚证，非夫妻关系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所诉争的房屋（两间砖瓦房及一间锅屋），系夏洪祥与郑玉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盖，为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各享有50%的份额。对于原告提出该房屋为郑玉杰个人财产的意见，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先后提出该房是夏洪祥、陈凤英共同财产及该房是夏洪祥婚前个人财产的意见，因未提供有力的证据，亦得不到本案相关证据的印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供从拆迁办复制的航拍图及房屋照片，证实本案诉争房屋属于夏某1的主张，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没有拆迁单位的盖章，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即便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也是拆迁单位为此所做的标识，不具有公信力，更不能证明相关建筑物的权利归属，故对此主张，不予采纳。被告提出诉争房屋建造时所用材料全是老房子（砖包门、四角硬的房子）的建筑材料，没有添加新材料，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房屋由砖包门、四角硬的房子改为砖墙瓦房，也不可能不添加其他材料，且有证人陈某证实当时的房屋是泥坯墙、约30公分的砖基础，诉争房屋建造时用了老房子的砖和瓦；证人夏某4证实用了老房子的一些砖，故对此主张，不予采纳。但因目前尚无证据证实用了多少老材料，无法确定这些材料在房屋中所占份额，从被告陈述亦无法确定这些材料是夏洪祥个人财产还是夏洪祥与陈凤英的夫妻共同财产，且郑玉杰、夏某1对于夏洪祥的遗产享有同等的继承权，故本案不作区分，仅在分割时予以酌情考虑。
夏洪祥去世后，郑玉杰、夏某1作为夏洪祥的妻、女，是同一顺序继承人，对夏洪祥的遗产享有同等继承权，考虑到本案房屋及郑玉杰的实际情况，两人各继承夏洪祥财产份额的一半，即各继承该房屋25%的份额。综上，郑玉杰对该房屋共享有75%的份额，夏某1享有25%的份额。郑玉杰去世后，其对该房屋所享有的财产份额，由其养女李某依法继承。因本案诉争房屋已被拆迁，但尚未与拆迁办就该房屋达成拆迁安置协议，故对于该房屋被拆迁后获得的补偿部分，原告享有75%的份额，夏某1享有25%的份额。对于被告提出原告伪造遗嘱，应当剥夺继承权的意见，首先，郑玉杰并无其他法定继承人，遗嘱的存在与否，不影响其继承权；其次，即便该遗嘱是伪造的也只能认定遗嘱无效，并不必然导致原告继承权的丧失，因为伪造遗嘱要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即侵害了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的继承人的利益，并造成其生活困难的，继承人才丧失继承权。而原告作为郑玉杰唯一的继承人，即便伪造遗嘱，亦达不到丧失继承权的程度，故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出李某未在赡养协议上签字，对李某与郑玉杰的赡养协议不认可的辩称意见，经查，原告提供的赡养协议上有李某、郑玉杰签字或捺手印，亦有薛继光、杨尚友签名见证，且薛继光证实该协议上郑玉杰名字系他人代签，郑玉杰按手印的。该协议上亦提到财产由乙方李某继承。其实，李某作为郑玉杰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在郑玉杰没有其他遗嘱或遗赠的情况下，该协议是否有效，均不影响李某对郑玉杰的遗产行使继承权。
对于被告辩称夏洪祥已于1983年9月28日按农村习俗立遗嘱指定该房屋由夏某2继承，虽然该遗嘱无效，但也证明该房屋是夏洪祥遗产，且夏某2已“申明”将房屋给夏某1，夏某1系唯一的继承人的意见。经查，夏洪祥于1983年9月份与夏某2立下承继书，约定将夏某2过继为子，夏洪祥夫妇去世后，房屋等归夏某2所有，承继书上有夏洪祥、夏某2等人签名，2005年7月18日夏某2写下“申明”一份，对前立约上所写应由自己继承的房屋、土地、家具、树木等，应归夏洪祥之女夏某1所有，法院认为，仅凭该承继书并不能证明本案诉争房屋全系夏洪祥遗产，夏洪祥、夏某2虽立有承继书，但上面没有郑玉杰的签名，夏洪祥不能处分本案诉争房屋中郑玉杰所享有的份额，且夏某2证实其只在夏洪祥家两年就回自己家了，过继关系就算了，由此可见夏洪祥与夏某2并未完全履行该承继协议，且夏某2的“申明”行为，即表示放弃接受遗赠，其无权对夏洪祥的遗产作出处理，夏洪祥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
关于本案原告李某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继承开始后若继承人没有放弃继承，则遗产成为继承人共同共有的财产，共有人在任何时候都有权要求分割遗产，且本案中被继承人郑玉杰死亡时间也未超过20年，所以原告李某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受法律保护。故对被告提出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原位于淮安市××区××前××号的房屋（夏洪祥、郑玉杰生前所居住，座北朝南主屋两间及座西朝东的锅屋一间）的拆迁补偿（货币或房屋），原告李某享有75%的份额。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某负担。
夏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某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本院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诉争房屋是其父母出资建造及其对郑玉杰尽到了扶养义务，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当庭陈述本案诉争房屋是其姨娘去世后，郑玉杰和其姨父夏洪祥一同生活期间翻建，其姨娘在世时房屋是四角包砖包门、土墙瓦顶，厨房也是后翻建的。在郑玉杰去世前，其每年开车陪同上诉人看望郑玉杰两三次。经质证，上诉人对高某关于诉争房屋的证言内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对高某的证言不持异议。
本院二审认为，证人高某证言再次证明本案诉争房屋是上诉人父亲和郑玉杰共同生活期间建造，与证人夏某2等人证言相印证，故对证人高某的证言予以采纳。
关于本案诉争房屋是由谁建造的问题。本案夏某2、夏某3、高某等多名证人均证明诉争房屋是夏洪祥与郑玉杰共同生活期间所建，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认定该房屋是夏洪祥与郑玉杰的共同财产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该房屋是由其生父母所建，应是其合法财产或家庭共有财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是上诉人的养女问题。本案中，淮安市××区××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上诉人于三岁时被郑玉杰抱养，上诉人在一审时亦陈述被上诉人是郑玉杰和前夫李文龙一起生活时所抱养，故现有证据能够认定被上诉人李某从小被郑玉杰和其前夫抱养并共同生活的事实。该收养行为发生在收养法实施之前，故虽然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郑玉杰存在养父母和养子女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遗嘱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被继承人郑玉杰的继承人只有被上诉人一人，其遗产应由被上诉人继承，被上诉人提供的遗嘱内容亦是郑玉杰的遗产由被上诉人继承，故不论该遗嘱内容是否真实有效不影响被上诉人继承郑玉杰的财产。
关于上诉人与郑玉杰是否形成扶养关系及是否应适当分得郑玉杰遗产份额的问题。《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郑玉杰与上诉人父亲共同生活时，上诉人已经成年，故上诉人与郑玉杰不构成扶养关系。证人高某仅证实上诉人有去看望郑玉杰的情况，但仅此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对郑玉杰扶养较多。此外，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与其主张的本案诉争房屋是其生父母所有而与郑玉杰无关的上诉理由相矛盾。因此，上诉人所提其与郑玉杰之间形成扶养关系并应适当分得郑玉杰遗产份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被继承人郑玉杰于2013年12月去世后，被上诉人未表示放弃继承，故诉争房屋应属本案两继承人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上诉人所提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夏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夏某1负担。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夏某1和李某于2009年5月20日签订《关于夏洪祥、郑树洁（笔误，应为郑玉杰）二老财产、土地处理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夏洪祥于2005年6月病故。陈凤英、夏洪祥逝世均由夏某1敬孝殡送下地。郑玉杰还健在生活，晚年享受政府给予的五保户分散供养待遇。由于社会多方面原因，目前自留田、责任田归谁代耕代种，郑玉杰晚年由谁照料，甚至夫妻共同财产归谁继承，至今还在争议之中，经夏某1、李某达成共识，订立如下协议书：一、夏洪祥、陈凤英病逝由夏某1负责敬孝殡送下地，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因此，夏洪祥的自留田、责任田应由夏某1负责代耕代种。夫妻共同财产也应由夏某1继承二分之一。二、郑玉杰还健在生活，根据其本人要求，委托李某照料晚年，并由李某代耕代种自留田、责任田。夫妻共同财产的另二分之一应由李某继承。三、姐妹之间同等并平衡好关系，一致认为，以前郑玉杰老人做过的任何承诺，包括遗嘱、协议书超越了事实，一律无效。以今天达成的共同协议为准。四、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交所在村村委会备案一份，并自签约之日起生效。夏某1、李某在协议签字按印，淮安市××区××杨村书记薛继光及村长杨尚友签字予以鉴证，并盖有村委会公章。该协议除落款处签名为“李某”外，协议中原写“李玉梅”处，后改为“李某”。
由于李某不认可2009年5月20日协议的真实性，经夏某1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协议中落款处李某的签名和指印委托鉴定。南师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署期“2009年5月20日”《关于夏洪祥、郑树洁二老财产、土地处理协议书》中“李某”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南师大司鉴中心[2018]痕鉴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署期“2009年5月20日”《关于夏洪祥、郑树洁二老财产、土地处理协议书》中乙方（签字）处“李某”签名加盖的指纹印与提供的右手食指指纹样本是同一人同指捺印形成。
本院在再审审查中，调查了薛继光及夏延栋。薛继光证明：2009年5月20日的协议书是真实的。郑玉杰是五保户，其生活均由民政部门解决。在2008年签订赡养协议后，夏某1和李某均未对郑玉杰赡养。双方因为财产分配问题产生矛盾，在2009年又签订协议书。夏延栋证明：夏某1、李某因财产分配产生矛盾，村里曾经协调一家一半，双方都不同意，后来李某同意了，对双方签订协议书的事不清楚。夏某1、李某都没有照顾郑玉杰。
还查明，李某在原一审中提供的遗嘱及赡养协议中，除落款处签名为“李某”外，两份书证中“李某”的姓名均写为“李玉梅”。
本院再审认为:
（一）关于涉案房屋是谁建造问题。
夏某4、夏某3、高某等多名证人均证明，涉案房屋系夏洪祥与郑玉杰共同生活期间所建。夏某4、夏某3均是夏洪祥的侄儿，与夏某1系堂兄妹关系。夏某1在二审中申请其姨兄弟高某出庭作证，但高某亦证明夏洪祥与郑玉杰共同生活后建造涉案房屋，建房时陈凤英已去世。故夏某1所称涉案房屋系夏洪祥与陈凤英共同生活期间所建，缺乏依据。
（二）关于涉案房屋份额如何划分问题。
1.2009年5月20日协议的真实性问题。夏某1在申请再审时提供了其与李某于2009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要求按此协议约定履行。虽然李某否认协议中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经鉴定，该协议中签名为李某本人所写，指印也是李秀侮所捺。经向三杨村书记薛继光了解，其证明协议属实。李某提出该协议中有多次由“李玉梅”改为“李某”，但从李某在原一审所提供的遗嘱和赡养协议看，李某曾使用“李玉梅”。因此，双方于2009年5月20日所签订协议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
2.对2009年5月20日协议效力如何认定问题。该协议是夏某1与李某对其双方父母的生养死葬、责任田的耕种及财产继承等事项所进行的约定，明确了对夏洪祥敬孝殡送由夏某1负责，夏洪祥的责任田由夏某1代为耕种；由李某负责照顾郑玉杰，代为耕种郑玉杰的责任田；对夏洪祥、郑玉杰的共同财产由夏某1、李某各继承二分之一。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字后即成立。协议中关于夏某1和李某将来可继承财产份额的约定在继承开始之前尚未生效。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后，被继承人郑玉杰没有作出相反的意思表示。郑玉杰去世后，其与夏洪祥夫妻共同财产的继承人只有夏某1和李某两人，夏某1和李某所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涉及他人权益，该协议发生法律效力，对其二人具有约束力。而且，该协议是在当地村干部主持下达成，本案多名证人均证明涉案房屋是在夏洪祥原有老房子的宅基上翻建而成，还使用了老房子的部分材料，原一审判决亦认为在分割时应予以酌情考虑，但在实际分割时并未考虑，而协议的内容相对比较公平合理，符合当地群众的普遍认知，故对2009年5月20日的协议应当予以采信。
鉴于夏某1逾期提供证据导致本案再审，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及再审中均存在虚假陈述情形，本院酌定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由夏某1承担，鉴定费2340元由双方当事人各半负担。
综上，因本案出现新证据，导致基本事实发生变化，并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应予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苏08民终3040号民事判决和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4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
二、原位于淮安市淮阴区新渡乡三杨村11组前朱庄17号的房屋（夏洪祥、郑玉杰生前所居住，座北朝南主屋两间及座西朝东的锅屋一间）的拆迁补偿（货币或房屋），由李某和夏某1各享有50%的份额。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50元，由夏某1负担。鉴定费2340元，由李某、夏某1各负担11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国
审判员 李 进
审判员 王 艳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解思辛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
（一）１９９４年２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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