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6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朱克林，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义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揭阳方圆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空港经济区。
法定代表人：陈惠专，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勇，广东任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建五局装饰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法定代表人：文丹，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海超、罗敏敏，均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揭阳方圆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原审被告中建五局装饰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幕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义敏，被上诉人揭阳方圆石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勇，原审被告中建五局装饰幕墙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敏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珠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1106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所列债务承担付款责任；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大理石材料采购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的材料款付款方式已发生变更，变更为由购货单位直接付款，并非发包人直接支付材料款，应按照变更后的合同执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11月7日签订的《大理石材料采购长期战略合作协议》(下称“合作协议一”，合作协议一有效期至2010年9月18日止)约定了由发包人(即上诉人)设立材料款共管账户，在支付工程进度款时将材料款打入共管账户直接支付被上诉人。合作协议一同时约定了被上诉人与施工单位另行签订分项供货合同，以分分项供货合同为准。2010年8月4日，被上诉人与施工单位中建五局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下称“中建幕墙公司”)签订了《方圆石材材料供货合同》(下称“供货合同”)，供货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材料款由中建五局装饰公司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2011年1月6日，就供货合同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确认付款方式仍按照供货合同执行。2015年10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华南地区天然石材材料(设备)采购长期战略合作协议》(下称“合作协议二”)，也明确约定了材料款可以由施工单位支付或是施工单位委托上诉人支付，具体以供货合同为准。对于以上三份合同的关联性，一审判决已经予以认可。供货合同基于合作协议一而签订，与合作协议一有必然联系，时间签订在后的供货合同及合作协议二经过上诉人、被上诉人、中建幕墙公司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变更付款方式为直接由中建五局装饰公司支付。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一审判决在确定上述合同的必然联系情况下，仅按照已被变更的合作协议一的付款方式约定就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完全无视供货合同以及合作协议二对于合同付款方式的变更，违背客观事实。二、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需承担材料供贷款，上诉人也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材料供货款责任。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下称“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一审判决第8页至第9页法院认为“珠投公司是否多付或应付中建幕墙公司款项不足清付上述债务的，不影响该承诺付款责任的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支付总承包单位的工程款中已经包含了材料供货款，又要求上诉人再次支付明显有违公平。因此，确定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材料供货款的责任，需事先查明上诉人是否支付总承包单位工程款，支付总包的工程款中是否包含应支付的材料供货款。而一审判决认为“总承包单位与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合同法律关系”，不予采纳上诉人为查明此关键事实而追加总包单位为案件当事人的申请，在关键事实不清情况下，直接判令上诉人支付材料供货款违背客观事实，违反民法公平原则，同时也违反了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关键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件审理程序上有瑕疵，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方圆公司辩称:一、方圆公司与珠投公司签订的《采购战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1、方圆公司与珠投公司在2007年签订了《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揭东县地都镇方圆石板厂【大理石材料】采购长期战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采购战略合作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2、《采购战略合作协议》明确规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该协议规定了方圆公司向珠投公司开发的楼盘供应石材，石材品种、规格、价格、质量都必须按协议规定的标准执行；方圆公司需按照协议附件的《大理石材料(设备)供货合同》的格式文本与施工单位签订分项供货合同。而对于货款的支付，协议规定的流程是：珠投公司将材料款打入其与施工单位的共管帐户，再由共管帐户直接付款给方圆。珠投公司在该《协议》第三条第6款明确表示其有按该条的规定支付货款的义务。从这些约定来看，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对等的。而如果按照珠投公司的观点，则仅有方圆公司供货的义务，没有珠投公司付款的责任，这显然是违反《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的公平原则，是说不过去的。3、《采购战略合作协议》的内容基本构成了完整的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双方均有义务履行。二、分项供货合同与《采购战略合作协议》的关系。方圆公司除与珠投公司签订《采购战略合作协议》外，还就具体项目与施工单位中建幕墙公司签订分项供货合同。这两份合同之间是有密切关系的。l、《采购战略合作协议》涵盖了各分项供货合同的项目。《采购战略合作协议》涉及的是所有珠投公司投资开发的楼盘，分项合同只涉及其中一个楼盘。所以，《采购战略合作协议》和分项供货合同是整体和局部的关系。2、《采购战略合作协议》是总合同，供货合同是分合同，两者是统一的。根据《采购战略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方圆公司在签订分项供货合同时不得提高石材单价或拒签分项合同。而分项供货合同的内容由《采购战略合作协议》决定。分项合同的文本就是《采购战略合作协议》的附件。可见分项供货合同并无独立性，是以《采购战略合作协议》的签订和内容为前提和基础的，是具体执行《采购战略合作协议》的细则文件，只有将两份合同合在一起才组成对本案交易的完整规定，两者是密不可分的。三、珠投公司负有向方圆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l、根据《采购战略合作协议》的规定，方圆公司需与施工单位签订分项供货合同。但在签订《采购战略合作协议》时，双方并不能预计施工单位是谁，方圆公司无法判断施工单位是否有交易诚信。在这种情况下，硬性规定方圆公司需与施工单位签订分项供货合同是不合理的，方圆公司也难以接受这样的条件。为此，珠投公司对货款的支付做出了一定的承诺，《采购战略合作协议》第三点第一至第五款规定了材料款的支付流程，第六款明确约定“甲方在本协议的义务仅为按照本协议条款的规定支付给乙方按本合同规定应得的货款。”即珠投公司明确表示其负有支付货款给到方圆公司的义务。2、从本案交易情况来看，订货是由珠投公司开发的楼盘决定的，珠投公司以施工图纸的方式下单给施工单位，施工单位再通知方圆，由方圆公司供应货物，交付到珠投公司的楼盘，由施工单位安装好后最终交给珠投公司。而货款的支付源头是珠投公司，由珠投公司将货款打入施工单位的共管账户，再支付给方圆公司。施工单位实际只是交易的一个必不可少的中间环节。因此，相对于方圆公司，珠投公司和中建幕墙公司作为同一货物的采购方，有共同支付货款的责任。四、原审判决的处理是合理、正确的。原审判决判令中建幕墙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珠投公司应直接将货款支付给方圆，这是正确的。l、方圆公司已按约定完成了交货工作，珠投公司早已接收涉案工程，已实际占有涉案石材，珠投公司和中建幕墙公司理应向方圆公司支付对价。而本案纠纷的产生在于珠投公司一直拖延与施工单位的结算，同时又未将货款打入共管账户，导致中建幕墙公司没有资金支付货款。而方圆公司又是珠投公司的材料供应商(这一点在另案珠投公司出具给宝航公司的《工作联系函》中是明确承认的)，中建幕墙公司更不愿替珠投公司垫付货款给其供应商。所以，纠纷的解决必须由珠投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从支付流程来看，珠投公司将货款打入共管账户，中建幕墙公司再通过该账户将货款支付给方圆公司。而原审判决判令珠投公司直接将货款支付给方圆公司，减少了中间环节，避免了中建幕墙公司先行支付货款再结算，成为事实上的带资工程的局面。所以，原审判决并未拘泥于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而是根据实际情况作出判决，并不违反法律原则，又能有效定纷止争，对于各方当事人而言，是合理和正确的。综上所述，在本案中，方圆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珠投公司对于材料款的支付，负有支付的责任。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珠投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无依据。因此，请求法庭依法判决，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中建幕墙公司发表意见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方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幕墙公司、珠投公司向方圆公司支付货款2300879.12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中建幕墙公司、珠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7日，珠投公司与方圆公司(原揭东县地都镇方圆石厂于2015年5月11日核准升级设立)签订《大理石材料采购长期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珠投公司将包括广东地区在内项目所属楼盘大理石由方圆公司负责供货。珠投公司承诺在本协议合作范围内所属楼盘的石材由方圆公司负责供应并要求该项目需方(以下简称施工单位)，包括珠投公司、广东韩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韩江建筑公司)等及其联营单位、联合体单位以及珠投公司直接发包的其他施工单位签订该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的同时由施工单位与方圆公司签订《材料(设备)分项供货合同》(下简称分项供货合同)。在双方合作良好的基础上，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方圆公司作为后续合作单位。为保障方圆公司的利益，由施工单位在珠投公司各地区的支付中心设立材料款共管账户，珠投公司按经施工单位与方圆公司共同确认的材料(设备)采购金额通过共管账户直接支付方圆公司。支付流程包括由施工单位负责根据甲定材料类的进场计划及工期要求下达《供货通知书》并通知方圆公司供货；供货后，方圆公司与施工单位办理《材料进场确认单》双方盖章确认后作为材料款的支付依据；方圆公司当月供货后，由施工单位在之后第二个月办理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时据确认单将该份的费用汇总，盖章确认后作为当期总进度款中材料款的支付依据；材料款支付比例按月度确认量的95%，余款在本合同供货范围内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内通过共管账户全额支付。如非方圆公司单位原因造成的工程项目无限期停工，则在供货后一年期满后支付。珠投公司在本协议的义务仅为按照本协议条款的规定支付给方圆公司按本合同规定应得的货款。施工单位应按照本协议和施工合同的规定对珠投公司负责。本协议作为签订分项供货合同的依据，具体供货项目须与项目的施工单位按本协议所附的合同范本另行签订分项供货合同。本协议未涉及的内容，以分项供货合同为准。本协议有效期自签订日起至2010年9月18日止。有效期满后，分项供货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的，不影响已签订的分项供货合同的法律效力等条款。
2013年10月29日，珠投公司与方圆公司签订《华南地区(广州、从化、深圳)天然石材材料(设备)采购长期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珠投公司确定方圆公司为其天然石材的战略合作供应商之一，合作范围包括华南地区指定楼盘的天然石材供应。珠投公司承诺在本协议合作范围内所属楼盘的石材由方圆公司负责供应并要求该项目需方(以下简称施工单位)，包括珠投公司、韩江建筑公司等及其联营单位、联合体单位以及珠投公司直接发包的其他施工单位签订该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的同时由施工单位与方圆公司签订《材料(设备)分项供货合同》(下简称分项供货合同)。方圆公司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分项供货合同，可选择施工单位直接支付材料(设备)款，珠投公司参与协作、监督施工单位及时支付材料款或选择施工单位委托珠投公司从应付施工单位的工程款中扣除相应款项，并根据施工单位出具的代扣代缴委托书直接支付给供货单位的方式支付材料款。本协议仅作为签订有关分项供货合同的依据，具体供货项目方圆公司须与珠投公司项目的施工单位按本协议所附分项供货合同格式另行签订有关分项供货合同。本协议未涉及的内容以分项供货合同为准。本长期合作协议作为施工合同的附件。本协议有效期两年，自双方签字盖章日起计。有效期满后，分项供货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的，不影响已签订的分项供货合同的法律效力等条款。
2010年8月4日，方圆公司与中建五局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2012年4月23日变更名称为中建幕墙公司深圳分公司)签订《方圆石材材料供货合同》，约定因中建幕墙公司承建深圳珠江广场楼盘A1A2栋大堂及电梯厅、走道公共部分装饰装修工程所需石材。质量保证期2年，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按中建幕墙公司要求供货，在指定地点工程地点交付。负责货物验收签证人员为韩某。数量按双方共同确认的《材料进场确认单》计算，付款方式为中建幕墙公司按月进度款的75%支付。剩余部分在扣除质保金5%后，在项目竣工验收两个月内付清余下款项，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两年若项目无任何问题，返还给方圆公司。若有因产品原因产生的质量维修费用，在扣除相关费用后返还。从合同应付货款的第二个月起，每逾期一日则按应付未付款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向方圆公司支付违约金。方圆公司逾期交货的，每逾一日，按当次供货通知的货款总值1%向中建幕墙公司支付违约金等条款。2010年1月6日，方圆公司与中建深圳公司再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签订的深圳珠江广场工程A3、A4和D栋所需石材合同补充，同意以深圳珠江广场A1A2栋和方圆公司签订的石材供应合同结算，其他条款与上合同相同等条款。方圆公司向本院提供自2010年3月11日起至2012年5月22日间的供货清单，确定各月供货数量及价格，统计货款总值3997686.55元。另网络显示深圳珠江广场即珠江皇冠假日酒店于2011年8月开业、高端购物中心于2012年3月开业、甲级写字楼于2012年6月开业。
2015年10月20日，方圆公司与中建幕墙公司签订《材料结算确认书》确定双方根据2010年8月4日签订的《深圳珠江广场楼盘A1A2栋大堂及电梯厅、走道公共部分装饰装修石材材料供货合同》，及2011年1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进行结算，两份合同于2011年10月份供货完毕。本项目石材供货数量是根据方圆公司来料及中建幕墙公司收货数量进行计算，经双方共同核定，结算总金额3997686.56元。本项目已付石材款1696807.44元，尚未付款2300879.1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方圆公司的债权，方圆公司提供了其与中建幕墙公司签订的《方圆石材材料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明确了供货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在该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方圆公司已依约向中建幕墙公司提供相应的石材材料，据此中建幕墙公司依法应予清付，逾期支付的，应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现方圆公司提供2015年10月20日的《材料结算确认书》明确中建幕墙公司应付货款3997686.56元，已付1696807.44元，尚欠货款2300879.12元未付，且向本院提供了当期月送货明细清单，确定方圆公司的实际供货数量及价值，据此足以反映中建幕墙公司的欠款总额，据此中建幕墙公司依法应予清付上述欠款给方圆公司。
本案争议在于珠投公司的责任承担。为此方圆公司已提供了其与珠投公司于2007年11月1日及2013年10月29日分别签订的两份长期战略合作协议，该协议明确珠投公司及其联营单位开发建设的工程涉及的石材均由方圆公司提供。其中2007年的合作协议约定“为保障方圆公司的利益，由施工单位在珠投公司各地区的支付中心设立材料款的共管账户，珠投公司按经施工单位与方圆公司共同确认的材料采购金额通过共管账户直接支付给方圆公司”，据该约定条款，足以反映珠投公司指定方圆公司为其开发项目的石材供应商，并承诺应付的材料款从其自有开发中心共管账户直接支付给方圆公司，而不再通过承包施工单位支付。该协议明确有效期至2010年9月18日，而方圆公司与中建幕墙公司涉及石材的提供在2010年8月4日签订供货合同，据此该供货合同关系与2007年的合作协议存在必然联系，即珠投公司应按2007年合作协议履行相应的直接付款义务。况且2007年合作协议明确“有效期满后，分项供货合同尚未履行完成，不影响已签订的分项供货合同的效力”。而对于2011年1月6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虽该签订时间已逾2007年合作协议的有效期，但该补充协议属于2010年8月4日签订供货合同主合同的延续，且合作协议也约定了“在双方合作良好的基础上，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方圆公司作为后续合作单位。”并签订2013年合作协议，足以反映在未重新签订新协议前，方圆公司依据珠投公司指定供货合同均应受2007年合作协议的约束。2007年合作协议，明确了珠投公司指定供货的款项按施工单位与方圆公司共同确认采购金额直接支付给方圆公司的承诺，珠投公司未履行该承诺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珠投公司是否多付或应付中建幕墙公司款项不足清付上述债务的，不影响该承诺付款责任的承担。中建幕墙公司由中建五局公司独资开办，且中建五局公司属于工程总承包单位并未与方圆公司实际产生合同法律关系，据此珠投公司申请追加该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中建幕墙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建五局装饰幕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揭阳方圆石材有限公司货款2300879.12元及其利息(按本金2300879.12元计，自2016年2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二、被告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中建五局装饰幕墙有限公司所欠原告揭阳方圆石材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判项所列债务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210元，由被告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中建五局装饰幕墙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珠投公司的责任承担。方圆公司与珠投公司于2007年11月1日签订长期战略合作协议，该协议明确有效期至2010年9月18日，而方圆公司与中建幕墙公司涉及石材的提供在2010年8月4日签订供货合同，据此珠投公司对该供货合同货款的支付责任应当依照2007年签订的长期战略合作协议。该协议明确珠投公司及其联营单位开发建设的工程涉及的石材均由方圆公司提供，并约定“为保障方圆公司的利益，由施工单位在珠投公司各地区的支付中心设立材料款的共管账户，珠投公司按经施工单位与方圆公司共同确认的材料采购金额通过共管账户直接支付给方圆公司”，本案中，方圆公司为珠投公司开发项目的石材供应商，方圆公司向中建幕墙供应的货款应从共管账户直接支付给方圆公司。而实际操作中，珠投公司并未按照2007年合作协议约定设立共管账户。因此，中建幕墙公司应承担偿付方圆公司货款及利息的责任，珠投公司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珠投公司应承担直接付款责任的法律责任不清晰，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珠投公司认为2007年合作协议已被供货合同变更，因此上诉人无需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原审被告中建五局装饰幕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付被上诉人揭阳方圆石材有限公司货款2300879.12元及其利息(按本金2300879.12元计，自2016年2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
二、上诉人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中建五局装饰幕墙有限公司所欠被上诉人揭阳方圆石材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判项所列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10元，由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中建五局装饰幕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210元，由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卫红
审判员 汪 毅
审判员 汤 琼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许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