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3民终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伟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惠阳区良井镇围龙管理区.
法定代表人：谭玉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仲民，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洋，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启明，男，汉族，1978年12月1日出生，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州市惠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著闻，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注册号441323600597286。
经营者：苏珠清。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著闻，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州市伟国建材有限公司（下称伟国公司）与上诉人江启明、上诉人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下称度假村）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人民法院（2017）1323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7年2月17日，原审原告伟国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向原告立即支付工程款120000元；2、自2016年7月29日向原告支付因延期付款的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9月28日为7200元，其后以120000元为基数按每天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是：
被告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6日，被告江启明以新渔港度假村名义（未登记注册）与原告惠州市伟国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轻质复合实心墙板供货安装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江启明的惠东平海港口别墅项目供应墙板，并包运输、安装等，工程量暂按1500平方米（以实际为准），单价为每平方米140元。合同第六条约定如甲方未能按照合同协议付款，超过付款期限10天，原告按每天1‰收取滞纳金。现原告已按被告要求于2016年7月19日完成供货安装，双方于2016年8月9日进行了结算，被告江启明确认尚欠款项12万元未付。其后，原告多次催收，但被告拒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已构成严重违约，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江启明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1、答辩人代表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签署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答辩人系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的职员，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系于2014年1月2日登记为个体户，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负责人为苏珠清。2016年6月20日，答辩人被任命为现场管理人员，并受度假村委托于2016年6月26日代表度假村与惠州市伟国建材有限公司签署《轻质复合实心墙板供货安装合同》，在签署合同前，应原告要求，新渔港度假村在2016年6月22日还打印了新渔港度假村营业执照提供给原告，此事由始至终被答辩人都清楚是与“新渔港度假村”（合同中笔误为“渡假村”）项目签署合同的，而不是与答辩人个人签署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本案诉讼必须“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即使退一万步而言，就算答辩人是实际经营者，被答辩人起诉时也应“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何况，也没人证据表明答辩人不是实际经营者，如被答辩人执意只以答辩人为被告提起诉讼，要么错列被告，要么就是遗漏了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2、答辩人签署有关文书的行为，是受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的委托行为。2016年6月20日、7月18日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出具《委托状》、《委托书》给答辩人江启明，答辩人在本案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和受委托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归于委托人。三、被答辩人据以起诉的证据与事实和法律不相符。1、《工程结算单》已被双方之后《工程计价决算单》取代，并被声明作废。2016年7月18日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出具《委托书》给江启明，对涉案工程量进行统计，《工程结算单》便是当时在现场核对工程量时所统计的施工量，未经验收、未经最终确认的，且不是财务支付的确定凭据，《工程结算单》充其量就是现场工作人员对所做工程进行“量”上的统计草稿，不是“质”（验收）与“量”（数据统计）的核算结果。同时该《工程结算单》也并不是双方确认的最终结算价款，未经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与施工单位共同认为。这可从《工程结算单》轻易看出来：（1）没有合同双方签名、盖章确认；（2）没有结算单位名称；（3）数额有重大涂改、与合同数据不相吻合、金额之间有矛盾；（4）被之后正式决算单所声明作废。可见，原告以此作为结算的唯一证据明显与事实和法律不符。2、《轻质复合实心墙板供货安装合同》部分内容与法律强制性规定有所冲突。该合同第三条第2款、3款，第四条第3款明显具有欺诈性质，显失公平。以上条款与《建筑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以及《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四十、四十一条中关于“建筑工程质量验收”和“质量保修”的法律强制性规定由明显冲突，属于通常所说的“霸王条款”，其约定不具有法律意义上当然的效力。
综上所述，答辩人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受委托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归于委托人，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答辩人据此结算的《工程结算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辩称：江启明是新港度假村的职工，他的行为新港渔村是愿意承担，本案与江启明无关，本案纠纷主要是因为原告没有按照法律的强制性要求提供合格的证明材料所引发的，目前，原告所施工的建筑物全部墙面和天面出现剥落和漏水的现象，在结算前已经将有关情况告知原告现场管理人员，我们认为由于原告没有履行合格验收的义务所导致本案的纠纷，提请法庭驳回原告诉求，其他意见同被告江启明的辩论意见一致。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江启明是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的工作人员；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的经营者为苏珠清。2016年6月26日，甲方新渔港度假村（即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与乙方惠州市伟国建材有限公司签订《轻质复合实心墙板供货安装合同》，施工地点在惠东××港口镇，甲方没有盖公章，只有江启明签名；乙方公司签了章。乙方为甲方搭建十一栋简易房，共1600平方米，其中第一栋150平方米已付清款项；第二至第十一栋设计每栋145平方米，每平方米140元计款203000元。2016年8月9日，乙方经与江启明确认，第二栋至十一栋实际面积为1480平方米，安装款为207200元。经双方协商以每平方米138元计算，安装款为204240元，甲方已付80000元，余下124240元经双方约定确定最后欠工程款为120000元。2016年8月16日，甲方单方出具《工程造价决算单》，自结第二至第十一栋1450平方米，每平方米138元共计200100元，甲方已付80000元，余下12100元扣除施工安装方不合格施工造成损失60200元，甲方须付乙方施工款59900元；但乙方不认可甲方的上述结算。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2016年6月24日，甲方新渔港度假村与乙方惠州市伟国建材有限公司签订《轻质复合实心墙板供货安装合同》；甲方没有盖章，只有其工作人员江启明签名，但事后甲方予以认可江启明的行为，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乙方将安装好的十栋房交给甲方，甲方的工作人员江启明与乙方结算确认甲方欠乙方工程款12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甲方自制的《工程造价决算单》乙方不予承认，鉴于甲方已实际使用该十栋房屋半年多，本院不予认可该决算单。如果甲方认为乙方工程质量有问题，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关于滞纳金计算问题，根据原、被告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轻质复合实心墙板供货安装合同》第三条及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约定的是滞纳金，因原、被告双方不是行政机关，无权约定滞纳金的收取，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滞纳金，本院不予以支持，原、被告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判决被告江启明、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20000元。
二、驳回原告惠州市伟国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22元（原告向惠阳区人民法院预交），由被告江启明、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伟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惠东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3民初62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改判二被上诉人自2016年7月29日起向上诉人支付因延期付款的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10月31日(共459天)为55080元，其后以120000元为基数按每天1%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
一审判决关于“滞纳金”的计算问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根据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轻质复合实心墙板供货安装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1:如果甲方未能按照合同协议支付工程款，如超过付款期限十天，乙方有权停止施工，乙方有权向甲方追责，按每天1%收取滞纳金。一审法院对“滞纳金”不予认可的原因是认为上诉人不是行政机关，无权约定滞纳金的收取。实际上，因民事合同当事人对法律术语一知半解，不能区分“滞纳金”和“违约金”等专业法律术语实属平常，通常民事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违约金”。譬如很多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罚款”，物业管理合同也约定“滞纳金”等等。因此，本案合同约定的“滞纳金”实质上指的就是“违约金”，
而二被上诉人未及时支付剩余12万元工程款，其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二被上诉人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滞纳金”的性质认定错误。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江启明、度假村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惠东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3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向被上诉人支付59000.00元工程款或发回重审。2、全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
《判决书》第三梯队页第二段第五行中“甲方的工作人员江启明与乙方结算确认甲方欠乙方的工程款120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系事实认定错误，且该事实认定与《判决书》第5页第一段第5行“2016年8月16日，甲方单方出具的《工程造价决算单》，……但乙方不认可甲方的上述结算”相互矛盾;《判决书》第5页第二段中“至于甲方自制的《工程造价决算单》乙方不予承认，鉴于甲方已实际使用该十栋房屋半年多，本院不予以认可该决算单”等判案依据均与事实不符，且法院认定的事实之间在逻辑上有矛盾之处。
1、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与惠州市伟国建材有限公司双方从没有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和计价决算。
根据惠阳区人民法院(2O16)粤1303民初3072号生效《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根据《建筑法》第六十一条、《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施工单位必须向发包单位提出竣工报告，并经双方验收合格方可进行决算。
被上诉人从未提交竣工已经验收合格的证据，依法不能认定2016年8月9日《工程结算单》系双方认可、已经验收合格的支付工程款凭证。
2、2O16年8月9日《工程结算单》并不是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支付工程款凭据。
2016年8月9日《工程结算单》并没有双方工作人员签名，抬头也没有被上诉人单位，明显不是写给被上诉人的。
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未经双方签字的2016年8月9日《工程结算单》系结算凭证，为什么对2016年8月17日《工程造价决算单》却认为是“甲方单方出具”的?何况2016年8月17日《工程造价决算单》尚明确标注是给“施工安装方惠州市伟国建材有限公司”的。
从工程和财务基本常识看来，“结算”往往是施工单位根据竣工图纸，按工程定额价格编制的工程建设从开工到竣工验收所需要的全部建设费用，它反映是施工企业经营管理状况，是搞好经济核算的基础，结算一般是由施工单位编制并报发包方核算，具有“预算”和不确定的性质;而“决算”是建设单位根据竣工资料、建设项目决算要求编制，它反映工程建设项目从筹建到交付使用所需的全部建设费用，是确定工程实际总造价(财务决算)的一种工程文件，具有财务意义上的确定性。
很明显，2016年8月9日《工程结算单》并非双方对验收后工程的实际处置总价，仅是上诉人自己计算工程量的初步统计，而2016年8月16日《工程造价决算单》才是正式通知双方的支付工程价款的凭证。
3、一审认定上诉人使用工程半年多，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2016年7月19日被上诉人初步完成工程，双方并没有验收;8月9日上诉人惠东县港田新渔港度假村单方对涉案工程进行计量;8月16日上诉人惠东县港田新渔港度假村根据工程质量出具《工程造价决算单》交由被上诉人确认;9月20日上诉人惠东县港田新渔港度假村因饱受涉案工程质量之苦，将涉案工程转让给案外人陈成志;9月22日被上诉人起诉至惠阳区人民法院。
可见从完工到起诉仅二个月时间，上诉人根本没有使用该工程。
同时，在诉讼期间，上诉人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为了帮助法院查明事实，于2017年6月20日提交了《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书》，要求法院依法挑选合资质的机构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但遭到合议庭拒绝。
4、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陈成志。
本案工程于2016年9月20日已转让给陈成志，本案的处理结果与陈成志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应通知陈成志参加诉讼。
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本案由上诉人江启明与上诉人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共同承担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连带责任是基于法律或合同的约定。本案中由江启明和上诉人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共同承担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
本案工程当时属于上诉人惠东县港田新渔港度假村所有，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系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在2016年6月26日与上诉人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签署《轻质复合实心墙板供货安装合同》时便清楚“甲方”是“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而江启明只不过是上诉人惠东县港田新渔港度假村的员工，这也是在《判决书》第4页第三段中所认定的事实，况且江启明与个体工商户惠东县港田新渔港度假村的经营者苏珠清不具有家庭关系，仅是雇工关系，江启明个人无须为其职务行为承担债务。一审法院判决江启明与上诉人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共同承担债务于法不符。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加上存在遗漏当事人陈成志的可能性，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四)项规定，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除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还查明：本案于2016年9月23日在惠阳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6年11月21日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303民初30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惠东县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原告惠州市伟国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洋，被告江启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著闻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5月25日，经惠州市伟国建材有限公司向惠东县人民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追加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为本案被告。
本院再查明：在《供货安装合同》第三条约定，“当墙材施工完成一栋别墅时，乙方通知甲方，甲方需在7个自然日内验收，（如逾期未验收视为合格）验收合格后付款给乙方”、“最后两栋别墅的款项30个自然日内付清”。在2016年8月9日的《工程结算单》中，已经明确记载“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工期按期于2016年7月19日竣工”，江启明在“甲方确认”栏内签名。此外，还有一行手写体的“总共剩余款人民币壹拾贰万元（￥12000.00元）”。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本案一审宣判后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伟国公司请求支付的滞纳金有无法律依据、江启明的法律责任及本案工程款的金额确定问题。
根据本案一审中查明的事实，在以江启明作为度假村的代表与伟国公司签署的《供货安装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节点及逾期付款的伟国公司有权按照“每天1%收取滞纳金”。因此，从涉案的合同性质来看属于民事合同，其借用“滞纳金”这一名词表示的是基于逾期付款的事实而应当承担的责任。这一责任本质上是违约责任而非行政责任，与行政机关依据职权或者法律法规的规定决定收取行政相对人带有处罚性质的“滞纳金”，明显属于两个不同性质的概念。一审法院仅以“滞纳金”属于行政机关的权利为由，否定当事人在民事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导致的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又由于本案中约定的每天1%的滞纳金即违约金计算标准达到月利率30%，已经明显超过国家法律规定的幅度。因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本院确定涉案的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供货安装合同》约定付款自每一别墅验收后即付款，最后两套别墅验收后30各自然日付款。而本案中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明，在2016年8月9日的《工程结算单》中已经明确记载“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工期按期于2016年7月19日竣工”且由江启明书面确认，故而应当自2016年8月9日起认定伟国公司施工的别墅已经验收合格，自2016年9月9日起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江启明的法律责任问题，在《供货安装合同》中被列为甲方的是“新渔港度假村”，江启明本人也是在“甲方代表”栏下方签名。因此，江启明并不是以自己的名义而是以度假村代表的名义与伟国公司签署合同，这一事实是伟国公司在签署合同是就应当明知的。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从2016年8月16日由度假村加盖印章并写明委托代表人江启明的《工程造价决算单》单中，也可以看出来江启明是度假村的委托代理人。在本案诉讼中，度假村也认可江启明是其员工作为委托人签署相关协议。因此，伟国公司应当是知晓江启明作为度假村委托人的身份，且江启明也不是以个人名义签署合同，故而江启明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本案一审裁判中既认可江启明是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又在没有指出江启明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事实以及和法律依据的情形下，判令江启明承担法律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工程款的确定问题，在2016年8月9日的《工程结算单》中已经明确记载“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工期按期于2016年7月19日竣工”且由江启明书面确认。这一文件的性质，在《工程结算单》的名称中已经明确，就是涉案工程的结算而非预算。此外，在江启明签名确认时，也没有写上“还有部分项目扣款待协商、质量验收尚未完成等”。同时，该《工程结算单》中有明确告知工程已经在2016年7月9日竣工的内容，按照《供货安装合同》第三条伟国公司完成一个别墅时“度假村应当在7个自然日内验收、逾期视为合格”的约定，度假村最迟应当在2016年8月16日前完成验收手续并告知伟国公司验收情况。而本案诉讼中度假村尽管提交了《催告函》、《工程决算单》等证据，但没有伟国公司及其工作人员签收的证据，其证明力不足以否定由江启明签名的《工程结算单》。
关于度假村上诉的本案一审遗漏案外人陈成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因本案所涉的度假村系苏珠清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应当由苏珠清本人对度假村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至于度假村将部分资产转让给案外人陈成志的，苏珠清所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并不一并转移，仍然应当由原经营者苏珠清承担法律责任。且在本案一审诉讼中，苏珠清仍然以度假村经营者的身份参加本案诉讼。因此，追加陈成志参加本案诉讼并无必要。
关于度假村一审中申请进行质量监督的问题，因在本案诉讼中提出时已经是在2017年6月20日，离苏珠清自认的开业使用时间2016年10月1日已经接近9个月。因涉案的简易别墅并未在双方发生争议、投入使用前进行证据保全，也无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在交付给度假村使用前就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在诉讼过程中即便质量问题客观存在，那么是由于伟国公司施工不当或者原材料的原因，还是度假村过度使用、保养不当的原因引起的，也无法确认。故而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度假村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但一审裁判文书中对这一情节未予记载，本院在此予以指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启明的上诉主张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事实正确，但对江启明的法律责任处理不当，其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本案诉讼中伟国公司对江启明提出不适当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决定由其承担一审诉讼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惠东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3民初627号民事判决书；
二、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惠州市伟国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0000元及滞纳金（以12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9月9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三、驳回惠州市伟国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422元，由惠州市伟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5元，由上诉人惠东县港口新渔港度假村负担；上诉人惠州市伟国建材有限公司预交的2844元上诉费，由本院依法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杰
审 判 员 寇 倩
审 判 员 黄宇乐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 铎
书 记 员 彭科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