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刑终7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洪楠，男，汉族，1981年12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晴隆县，初中文化，务工，住贵州省晴隆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江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兴国,男,汉族,1957年9月25日出生于贵州省晴隆县,小学文化,务工,住贵州省晴隆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江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胡北飞，男，汉族，1991年7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晴隆县，初中文化，务工，住贵州省晴隆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江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罗飞，男，汉族，1985年3月20日出生于贵州省晴隆县，小学文化，务工，住贵州省晴隆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江县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女，苗族，1991年2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系被害人李某4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苗族，2011年8月2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4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苗族，2015年11月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4次女。
法定代理人汪某，系李某1和李某2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男，苗族，1950年10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系被害人李某4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女，1954年11月10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黔江区。系被害人李某4母亲。
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北飞、徐洪楠、徐兴国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罗飞犯寻衅滋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孙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闽01刑初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徐洪楠、徐兴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审阅上诉状，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4月15日下午6时许，被告人罗飞对在在连江县凤城镇禹州剑桥学苑工地2号宿舍二楼213房间喝酒的工友被告人胡北飞、徐洪楠、徐兴国等人说有其他工人看其不顺眼，胡北飞、徐洪楠等人与罗飞持械冲到203房间和204房间，胡北飞以灭火为借口持灭火器先后对203和204房间进行喷射，徐洪楠、罗飞等人亦持械冲到204房间门口，将房间内的工友围堵在室内。因被灭火器喷射，204房间内李某4、李某7等10余名工友先后从房间冲出，与胡北飞、徐洪楠等人理论继而互殴。斗殴中胡北飞持灭火器，徐洪楠、徐兴国持铁铲等器械共同殴打李某4致李某4倒地。后李某4被人送至医抢抢救，经鉴定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同年7月11日，李某4家属将李带离医院后放置于涉案工地，次日上午8时许，李某4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4符合因特重型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李某7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胡北飞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徐兴国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原判另查明，李某4死亡给其亲属李某3等人造成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合计1207703.07元（人民币，下同）。鉴于在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擅自将被害人李某4带离医院，致其出院后缺乏有效的治疗与护理，对加快其死亡起了一定的辅助作用，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应自行承担相应30%的赔偿责任，被告人胡北飞、徐洪楠、徐兴国对上述赔偿金额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为845392.15元。此外，李某4住院治疗87天，花费医疗费151032.44元，住院治疗期间产生误工费、护理费30098.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据此胡北飞、徐洪楠、徐兴国应承担的民事赔偿款总额为1030003.25元。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李某5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医院病历及手术记录单，法医学检验鉴定意见及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户籍证明、医疗费用发票，被告人胡北飞、徐洪楠、徐兴国及罗飞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胡北飞、徐洪楠、徐兴国因琐事纠纷，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罗飞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胡北飞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徐洪楠、徐兴国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予以减轻处罚。胡北飞、罗飞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胡北飞、徐洪楠、徐兴国应赔偿其共同犯罪行为给被害人汪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孙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1030003.25元，根据三被告人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的作用与地位，胡北飞、徐洪楠、徐兴国分别承担50%、30%、20%的赔偿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胡北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告人徐洪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三）被告人徐兴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四）被告人罗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被告人胡北飞、徐洪楠、徐兴国应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孙某1经济损失515001.63元、309000.98元、206000.65元，并对赔偿总额1030003.25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徐洪楠上诉理由：其未参与打架斗殴，原判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其无罪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以城镇居民标准判赔死亡赔偿金不当，请求予以纠正。
上诉人徐兴国上诉理由：其是在劝架时遭到对方殴打才还手的，原判量刑过重。
被上诉人汪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孙某1答辩称：原判认定徐洪楠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徐洪楠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李某4生前系城镇居民，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判赔正确，请求驳回徐洪楠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5日下午，上诉人徐洪楠、徐兴国、原审被告人胡北飞、罗飞及同案人罗成、徐洪喜（均另案处理）等人在福建省连江县凤城镇禹州剑桥学苑工地2号宿舍二楼213房间内喝酒，下午6时许罗飞外出解手，返回后告知胡北飞等人路上有人看其不顺眼，胡北飞即从房间内拿了一只灭火器与罗飞、罗某等人下楼，徐洪楠、徐兴国等人尾随在后。到一楼后，胡北飞先以灭火为由持灭火器持朝203房间喷射，后因认识房内的工友华某，胡北飞等人即退出，转身朝隔壁的204房间进行喷射，房内的李某7、李某8及被害人李某4（殁年33周岁）等多名工人到门口与胡北飞、罗飞等人理论继而互殴。斗殴中胡北飞持灭火器击打李某4头部，徐洪楠、徐兴国等人亦持铁铲等器械共同殴打李某4，致李某4当场受伤倒地。打斗停止后，李某4被人送往医院抢救，经鉴定，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李某7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胡北飞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徐兴国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同年7月11日，因无法支付医疗费，李某4家属将李某4带离医院，欲找工地负责人协商医疗费事宜，后将李某4单独置于涉案工地。次日8时许，李某4被人发现已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李某4符合因特重型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另查明，被上诉人李某3、孙某1系被害人李某4父母，生育李某4等子女三人；汪某系李某4妻子，李某1、李某2系李某4与汪某所生女儿，李某3、孙某1、李某1、李某2案发时年龄分别为65周岁、61周岁、5周岁和未满周岁。李某3、孙某1及李某4为非农业人口。李某4死亡给其亲属李某3等人造成下列损失：死亡赔偿金720286元、丧葬费31569元、被扶养人李某3、孙某1、李某1和李某2生活费445848.07元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酌情认定为10000元，合计1207703.07元。鉴于被害人亲属即被上诉人李某3等人在李某4尚未痊愈的情况下擅自将李某4带离医院，致李某4出院后缺乏有效的治疗与护理，对加快其死亡起了一定的辅助作用，故被上诉人李某3等人应自行承担上述经济损失的30%，胡北飞、徐洪楠、徐兴国对上述赔偿金额承担70%的责任，即845392.15元。此外，李某4住院治疗87天，花费医疗费151032.44元，住院治疗期间产生误工费、护理费30098.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据此，胡北飞、徐洪楠、徐兴国应承担的民事赔偿款总额为1030003.2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5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连江县凤城镇禹州剑桥学苑建筑工地务工，和李某4等几名重庆老乡负责搭建工地的内架网，住在工地宿舍204室。楼上213室住的是外架施工班组的贵州省晴隆县工友，两个班组平时矛盾很深。2016年4月15日下午2时许，213室有人喝酒划拳,其几人在楼下埋怨几句,楼上就扔酒瓶下来。下午6时许，其和李某4在204室床上玩手机，李某7、李某6、孙某2、李某9、李某8、王某1、邓某、王某2等人在吃饭时，外架班组的胡北飞拿着灭火器来到204室门口，后面跟着四五个人，喊着“你们宿舍着火了”并对他们宿舍喷射约了一分多钟。宿舍内的人都往外跑，其刚跑到门口时，左脸颊就被胡北飞用灭火器打到，其蹲坐在地上后，右额、左肩及腰部等处又不知道被什么硬物打了。其跑到107室门口时，听到孙某2喊：“李某4不行了”，接着其看到老板“小陈”跑过来说他也差点被外架班组的人砍，后李某4被李某6、孙某2等人用木板抬出来，与其一起被送到连江县医院，李某4因伤势严重又被转院送到福州。李某5经辨认相片确认了胡北飞。
2.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6时许，其在剑桥学苑工地宿舍204室吃饭，当时李某8、李某7、李某5、李某4、王某2、邓某、李某9、李某6、孙某2等人均在房间内。其听到摔玻璃瓶的声音并看到一个胖子在门口拿着灭火器喊“着火了”，于是其和李某8等人往外冲，外架施工队的几个人堵在门口，对方有二人拿灭火器，一人拿着菜刀，一人拿着一根像刀一样的金属，双方争吵扭打起来后，那个胖子拿着灭火器喷其几人，其额头也被对方拿菜刀砍伤流血。打斗结束后，其走出房门看到李某4倒在一号楼活动房旁，后老板“小陈”开车和李某6一起将受伤的李某7、李某5、李某4送到医院。
3.证人王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下午6时许，其和李某8、李某7、李某6、孙某2、李某5、李某4、李建兵、王某1、邓正学等几名老乡在剑桥学苑工地宿舍204房间吃饭聊天时，突然听到有人喊“着火了”，接着房门打开，两名胖子拿着灭火器对着他们喷，房间内立刻充满了灭火器的粉末，其几人往外跑时和外面的人扭打在一起，其眼睛被对方用灭火器喷到，跑到203室舀水清洗时左胸部被对方一男子用铁锤打了一下，对方还有人拿菜刀、有人拿啤酒瓶、有人拿棍子在殴打其老乡。之后，其听说有人被打倒在地，在活动房105室旁看到李某4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上有很多血。其就和周围的工人将李某4抬上老板“小陈”的车送往医院。王某2经辨认相片，确认胡北飞系拿灭火器喷其的胖子，徐洪楠系住在其宿舍楼上的一名贵州籍工人。
4.证人华大伍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下午6时20分许，其与儿子华某、妻子李某10及向某1、谢某等人在剑桥学苑工地宿舍203室吃饭的时候，二楼213室的五六个工人来到门口，其中胡北飞和罗飞拿灭火器往房间里面喷，其和华某、向某1、谢某质问对方后，对方欲打华某，因胡北飞认识华某就没有动手。对方觉得可能认错人了，向他们道歉后离开203室。过了几分钟其听到204室有吵架的声音，出门看到李某4被胡北飞用灭火器打到头部后，倒在一号宿舍楼107室门口，徐洪楠和徐兴国各拿一把铁铲打李某4头部。其赶紧跑过去拦住对方，此时有人在喊：“报警，报警”，徐洪楠、徐兴国听了以后就赶紧往二号宿舍楼方向跑走，并把铁铲扔在二号宿舍楼门口的地上。其先把李某4抱到房间门口的木板上，接着去找老板陈某1，陈某1说他也被对方打了，已打电话报警。除李某4外，当天内架班组的王某1、李某7和李某5也有受伤。其在现场看到地上有菜刀、铁铲、铁锤、灭火器、钢管等工具，其中一把菜刀刀把砍弯了。华大伍经辨认相片确认了胡北飞、徐洪楠、徐兴国、罗飞及李某4。
5.证人华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下午6时许，其和父亲华大伍、母亲李某10以及内架班组的向某1、谢某等人在剑桥学苑工地宿舍楼203室吃饭时，外架班组的胡北飞拿着灭火器往他们房间里面喷，其和华大伍等人走到门口质问胡北飞时，看到旁边还站着四五名外架组的工人，胡北飞身上有很重的酒味，眼睛都喝红了。因胡北飞原来就认识其，便向其道歉，胡北飞等人离开后，其等人也返回了203室。过了一二分钟后其听到隔壁204室传来桌子掀翻、碗破碎及争吵、打闹的声音，出门看到胡北飞站在204室门口拿灭火器往里喷，王某1、李某7、王某2和李某8等人从204室跑出来后，胡北飞持灭火器往王某1、李某7、王某2和李某8眼部喷。后李某8、李某7拿了钢筋和钢管去追打胡北飞，外架班组的四五个人则持铁铲、铁锤、酒瓶和方形钢管等工具与李某7等人对打。接着邓某、李某9、李某4也从204室出来，其中李某4跑到一号宿舍楼107室附近时，被外架班组的人追上，胡北飞用灭火器砸李某4头部，徐洪楠、罗飞和徐兴国也分别用铁锤、酒瓶和铁铲打李某4，将李某4打倒在201室附近。接着胡北飞又往三号宿舍楼方向跑，李某8、李某7、李某9等人拿着钢筋、钢管去追赶时，胡北飞用灭火器去砸李某8等人，李某8在阻挡时手上的钢筋条将胡北飞的脸部划伤。后胡北飞将灭火器扔到207室门边，楼上有人喊报警后，外架班组人就逃跑了。华某经辨认相片确认了胡北飞、徐洪楠、罗飞、徐兴国。
6.证人孙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下午，其所住的剑桥学苑工地宿舍楼204室楼上的213宿舍内，外架施工班组的工人在喝酒划拳，声音非常大，期间还扔了一个酒瓶下来。下午6时许，其和丈夫李某6及老乡李某4、王某1、李某7、李某5、王某2、邓正学、李建兵、李某8等人在204室吃饭时，听到谢某在隔壁的203室跟人说“你们不要这样，我们正在吃饭。”以及华大伍与人争吵的声音，接着又听到有人在204室门口喊“着火了”以及空酒瓶砸碎的声音，看到胡北飞拿着灭火器站在204室门口，旁边站着徐洪楠等几人。胡北飞用灭火器朝204室房间内喷射，好几个人冲进204室内打人，204室的人往外面跑，其因站在靠里的位置，没有跑。不久后，王某1从外面跑进来称额头被人用菜刀砍了，其拿纸巾帮王某1把额头和眼睛附近的血擦完后，王某1又跑出去了。此时宿舍里面剩下的李某5、李某4及其三人也先后往外跑，当其跑到门口时，看见三四名外架施工班组的人在一号宿舍楼107宿舍附近围打李某4，其中胡北飞用灭火器砸李某4头部，其他人员也拿工具殴打李某4，但其没看清楚是什么工具。李某4被打倒在地后，胡北飞往207室方向跑走，其他几人还在继续打李某4直到李某4不会动弹才跑走。此时其还看到徐兴国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站在李某4旁边。其还看到三四名外架施工班组的人在围殴李某7，其中一人系罗飞。等外架施工班组的人走后，其赶紧跑过去扶起李某4，并和其他工友及老板陈某1一起把李某4送去医院抢救。孙某2经辨认相片确认了胡北飞、徐洪楠、罗飞、徐兴国。
7.证人李某8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下午6许，其和王某2、李某5、李某9、李某4、王某1、邓某、李某6、李某7、孙某2等人在剑桥学苑工地宿舍204室吃饭时，房间突然被推开，胡北飞拿着灭火器朝房间内喷，房间内瞬间充满了粉末，其往房间外跑，跑到门口时听到有个人喊“着火了”，但当时并没有着火迹象。其看见十余名贵州籍男子围在门口，其中一人也拿灭火器往房间内喷，还有一人双手各拿一个啤酒瓶站在门口，其冲出房间后，被一名贵州籍男子持菜刀追赶，后又被四名贵州籍男子堵截，其中一人手里拿钢筋。此时王某2过来和对方扭打在一起，其一直跑到工地外面，看见老板“小陈”正在打电话求救，后其看见王某2、邓某、李某6等人将李某4抬出来，由“小陈”开车将受伤的李某4、李某5、王某1、李某7送往医院救治。李某8经辨认相片确认了胡北飞、李某4。
8.证人李某7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下午，其和王某1、李某8、李某5、王某2、李某6、孙某2、李某4、李某9、邓某等人在剑桥学苑工地宿舍204室吃晚饭时，听到门外有人喊“着火了”，王某1、李某8、李某5三人先往外跑，不一会王某1回来说他的头被刀砍破了，接着有人拿着灭火器站在门口往204室里面喷，其捡起一把凳子往外扔去后跑出房门，在203室门口被人打了后又往工地食堂方向跑去，后其听到孙某2喊“李某4没有跑出来，还在里面”，其就和李某8、王某1、李某5各持一根钢管返回204室，后看见李某4躺在地上，此时对方有六七人冲过来，其与李某8、王某1、李某5就与对方互殴起来，其右手被徐洪楠打到，钢管掉在地上后，就退出互殴的人群，此时看见徐兴国抓了李某5的手说：“我都这么老了，你还打我。”后其和老板“小陈”等人将受伤的李某4送往医院抢救。李某7经辨认相片确认了徐洪楠、徐兴国。
9.证人卓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6时许其在剑桥学苑工地宿舍202室门口洗脚时，听到有人喊“203室着火了”，接着看到三名外架班组的工人走来，其中一人拿着灭火器，一人拿着啤酒瓶，到203门口后拿灭火器的那个人就用灭火器往203室里喷，另两个人站在门口。其因害怕躲进自己的房间后听到隔壁房间有打砸的声音，几分钟后听不到动静了，其才开门头，看到203室门口都是白灰，隔壁宿舍楼门口有一人倒在地上，旁边有一人蹲在地上扶他并说“快不行了，危险了”。
10.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其负责禹州剑桥学苑地产项目的工地管理。案发当日下午6时30分许，其接到华大伍电话称内架班组和外架班组的工人打架，其赶到工地生活区后，在宿舍106室和107室附近看到十多名工人在打架，其中一人拿菜刀在挥舞，还有一人拿钢管打人，其上前劝架时，拿菜刀的工人朝其砍来，其赶紧躲避，但右侧颈部还是被菜刀划伤。其跑到食堂附近后先用手机拨打110电话报警，后看到五六名内架班组的工人受伤也跑来，又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返回现场后看到李某4受伤躺在宿舍106室和107室门口地上，已无法说话，其就叫人把李某4抬上自己的车，连同受伤的其他四名内架班组的工人一起送往连江县医院抢救。后李某4因头部受伤严重，又被送往福州抢救。
11.证人江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连江县凤城镇禹州剑桥学苑工地外架班组的工人。案发当日下午，其和老乡胡北飞、罗飞、罗某、徐兴国、王某3、徐某1等人在宿舍打牌喝酒，5时许，罗飞从楼下上来说他刚才下楼上厕所时看到内架班组的人用眼睛瞪其，胡北飞就在宿舍213室里拿了一个灭火器跟罗飞一起下楼，宿舍内的其他人也跟出，当其走到211室门口时，听到胡北飞在楼下大喊“起火了、起火了”，其探头出去看到楼下内架班组的四五个人拿着钢管等械具从房间里面跑出来打胡北飞和罗飞，罗飞拿着一根钢管和对方互殴，胡北飞也拿着灭火器乱喷。之前在宿舍213室喝酒的外架组的人也陆陆续续到现场，有的人过去帮忙打架，有的站在旁边围观。事后听工友们说徐兴国和胡北飞受伤，对方也有一人受伤。江某经辨认相片确认了胡北飞、罗飞。
12.证人黄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下午，其在剑桥学苑工地宿舍213房间看罗飞、徐兴国、胡北飞、罗某、王某3等人打牌，后回201室自己的宿舍。傍晚时，其听到楼下有吵架及啤酒瓶破碎的声音，走到二楼走廊上看到多人持械站在204室门口，有人拿着螺纹钢筋、有人拿着钢管、有人拿着铁锹，胡北飞说“哪个房间着火了，我拿灭火器下来喷一下”，并与内架班组的李某8发生争吵，后又拿灭火器往李某8头上喷，双方随即互殴起来了，现场灭火器喷出的粉末很浓，其因害怕和呼吸困难就躲进自己住的210室内，直到外面没有动静后才出来。黄某1经辨认相片，确认了胡北飞和李某8，并确认罗飞有参与打架。
13.证人王某3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下午，其和江某、罗某、罗飞、胡北飞、黄某1、徐兴国、徐洪楠、徐某2、杨某、徐某1、小贵等人在剑桥学苑工地宿舍213室划拳喝酒，其中罗飞、胡北飞喝醉了。下午5、6时许罗飞先后往一楼扔了两个啤酒瓶。后不知什么原因，罗飞从213室床头拿了一把铁锤，胡北飞拿了一个灭火器，准备下楼去打架，罗某、徐兴国、徐洪楠、徐某2四人也跟着下楼。其走到二楼走廊处，看到胡北飞拿着灭火器在204室门口喷射，同时喊着“灭火哟”。204室内的人出来找胡北飞理论，双方随即发生争吵互殴。其中胡北飞持灭火器，罗某持铝合金条，罗某、徐兴国、徐洪楠、徐某2分别持铁条或者木棍等器械打对方，对方则持钢筋和棍子还击。互殴约10分钟后双方各自散开，五名内架施工班组的人躺在地上，其中一人伤势严重，外架施工班组的徐兴国也躺在地板上，后内架施帮班组的人报警，并将伤者送往医院救治。证人王某3经辨认相片，确认了胡北飞、罗飞、徐兴国、徐洪楠、徐某2、罗某。
14.证人向某1、陈某2、卢某、叶某、黄某2、吴某、丁某、陈某1、林某、李某6、陈某3、邵某、华大伍、王某4、李某3、汪某等人证言、出警情况说明及连江县医院急救记录，证实李某4于2016年4月15日因特重型颅脑损伤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六医院，入院时深度昏迷，经治疗后意识清醒，身体较虚弱、不能自行走路，需要他人喂食，口服一些康复药品。同年7月11日，李某4的家属因无钱医治，在不符合出院条件的情况下，将李某4自行带离医院并带至连江县禹州剑桥学苑工地宿舍。后因与建筑方在相关医疗费用的赔偿问题上协商不成，李某4家属将李某4放置在工地宿舍后离开。当晚8时许，建筑方管理人员报警后，当地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发现李某4身着医院病号服坐在轮椅上，神志清楚，可以进行简单交流，了解情况后公安民警联系李某4妻子汪某，告知其必须前来将李某4领回继续休养，并可以帮助其协调医疗费用的补偿问题，汪某表示同意。公安民警交代工地有关人员照看李某4后于21时20撤离现场。次日8时许，李某4被人发现没有气息后，连江县医院医护人员接报赶至工地宿舍，经检查确认李某4已死亡。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和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连江县凤城镇禹州房地产剑桥学苑工地工人生活区内，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了钢管、菜刀、铁铲头、灭火器、木棍、铁锤、铁环、烟蒂等物证以及血迹、擦拭物等痕迹。
16.福建省立医院CT报告单、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六医院病历、手术记录单、出院记录等相关就医证明，证实李某4于2016年4月15日因创伤性特重型颅脑损伤住院就诊，经手术后病情逐步好转，神志清楚，可简单交流。同年7月11日患者及其家属自行离院。
17.连江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2016年5月10日作出的连公刑技法临字[2016]270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李某4因头部钝挫伤致左侧额颞顶骨骨折，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伴明显的神经系统症状体征和脑受压症状体征并行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双侧去骨瓣减压术+颅内压电极埋置术+气管切开术，属重伤二级。
18.连江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2016年9月7日作出的法医学检验意见，证实李某4左侧额部见挫裂创，双侧颞部见头皮血肿，双侧额颞骨间多处骨折，多发性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损伤主要集中在头部，符合钝器打击形成，且为多次打击。李某4符合因特重型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李某4家属于2016年7月11日10时许将李某4从医院带离并将其置于连江县凤城镇禹州剑桥学苑工地203宿舍门口，次日8时许李某4被发现死亡；在此期间缺乏有效的治疗，对加快其死亡起了一定的辅助作用。
19.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榕公鉴[2016]2276号检验报告意见，证实死者李某4体内未检出氢化物、安定、敌敌畏和对硫磷成分。
20.连江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连公刑技法临字[2016]221、222、226-229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李某7伤情为轻伤二级，徐兴国、胡北飞伤情为轻伤一级；李某5、王某1、王某2、罗飞伤情均属轻微伤。
21.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榕公鉴[2016]1370号、219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所提取的105宿舍门上血迹、106宿舍墙上血迹、107宿舍门框血迹、电动车上血迹、集装箱西侧地面血迹、方管北侧、南侧地面血迹、灭火器压把血迹为胡北飞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54×1021；灭火器筒身血迹不排除胡北飞与其它男性混合所留；204宿舍地面血迹是王某1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08×1020；烟蒂7上的DNA是罗飞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64×1018；烟蒂8上的DNA是江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19×1018；107宿舍窗户下方地面血迹是死者李某4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48×1018。
22.户籍及身份证明，证实上诉人徐洪楠、徐兴国，原审被告人胡北飞、罗飞，被害人李某4及被上诉人汪某、李某3、孙某1、李某2、李某1的年龄、住址等基本身份情况。
23.医疗费用发票、出院记录等，证实被害人李某4受伤后住院治疗及花某。
24.原审被告人胡北飞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6年4月15日下午其和罗飞、罗某、王某3、江某、徐兴国、徐某1等人在连江县凤城镇禹州剑桥学苑工地宿舍212室打完牌后又到213室喝酒，下午5时30分许徐洪楠和杨某也来到213室喝酒。傍晚6时','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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