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商品交易所支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会展路***号大连国际金融中心*座期货大厦**层。
负责人：周玉强，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辽宁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后革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英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浩男，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港湾谷物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五五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有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伟，男,汉族，1982年4月10日生，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有文，男，汉族，1956年10月23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红卫，女，汉族，1957年9月7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商品交易所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以下简称辽储公司）与被上诉人大连港湾谷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物公司）、刘有文、唐红卫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三初字第00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中国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辽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魏浩男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银行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三初字第0018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判令辽储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清偿义务后仍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事实与理由：1、根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监管质押物是辽储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依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辽储公司的义务包括：“对出质人进行监督、对质物进行监控，对出质人对质物的入库、提货等过程进行监督，一旦发现违反本协议约定之行为，辽储公司应及时制止并向中国银行报告；质物监控是指对质物的品名、数量等进行查验、核对，及时向中国银行报告质物状况，如有不符之处辽储公司应及时报告中国银行，并采取相应措施。辽储公司派驻监管员在监管场地查验、核对、清点质物，获取和记录质物状况数据；对质物进行监控，发现质物不足或其他异常情况及时报告中国银行和谷物公司，并采取适当合理的措施制止、纠正；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中国银行权益的情形，辽储公司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中国银行，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监管期间，辽储公司应接受中国银行对质物及相关单证的查询，接受中国银行对质物的检查，并给予必要的协助”。可见，辽储公司接受中国银行委托作为质物的监管人首先应对质物进行核对和查验。而辽储公司未将谷物公司质押物玉米真实情况及时报告、通知中国银行，而仍出具《收到质物通知书》，并在中国银行查验质物时，向中国银行出具所谓的台账、货位图等证明该质物存在，明显违反了《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的义务，故辽储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辽宁储运公司因以下情形给中国银行造成损失的，承担中国银行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中国银行就其实际损失的赔偿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因辽储公司违反本协议第四条第4款（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甲方中国银行权益的情形，丙方辽储公司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甲方，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的规定，未及时通知中国银行和谷物公司或未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的；（5）因辽储公司违反本协议给中国银行造成的损失的其他情况”。辽储公司作为监管人明知质押玉米有问题，亦未及时通知中国银行，还出具已经收到质物及在库的相关证明对中国银行的查验进行搪塞，辽储公司对此应承担给中国银行所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但因谷物公司系主债务人，辽储公司为监管人，依据公平原则，辽储公司应在谷物公司不能偿还中国银行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应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又因辽储公司所监管的质押物玉米是谷物公司获取贷款的质押担保，是发放贷款的前提要件，所以，辽储公司应对谷物公司不能偿还中国银行债务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而中国银行虽在《出质通知书》上盖章，仅仅是提请监管人辽储公司对《质押合同》项下的质物依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开展工作，合同并未规定中国银行有核库义务。中国银行并非专业粮食仓储企业，没有核库能力，因此中国银行才要通过《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来委托辽储公司来对质物的入库、提货等过程进行监督。一审法院判令中国银行对监管也承担部分责任是错误的。2、另案调查发现辽储公司与谷物公司恶意串通，欺瞒中国银行，造成了中国银行贷款损失。2014年9月18日，长春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另案）对辽储公司孙家国的讯问笔录[复印于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二终字第155号卷宗]记载：问：你是否知道公安机关为什么依法传唤你？答：我负责监管的大连大窑湾散粮码头质押粮食不存在。问：你怎么知道的？答：我公司领导多次说“一粒粮食也看不见，但也要做好记录”。问：领导说“一粒粮食也看不见，但也要做好记录”，那你认为你所监管的质押物究竟有没有？答：领导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根本没有粮食。问：既然没有粮，你所做的监管日志和明细分类账是真实的吗？答：不能真实。问：你记的这些账目和日志起什么作用？答：就是应付银行的人，吉林银行的人来查库的时候要看账目和日志。问：看账目和监管日志起什么作用？答：认为现场有粮食，质押物没问题。问：你连位置都不知道，仓内又没有粮食，那你的日志和账目是怎么做出来的？答：领导告诉我们没粮食也得写，我就得瞎编瞎写，证明有粮，并且粮食处于安全状态。问：在这个散粮码头，你除了监管属于吉林银行的质押物之外，还监管哪个银行的质押物？答：还有哈尔滨银行玉米8-9万吨、抚顺银行玉米9.7万吨、大连银行玉米10多万吨、广发银行大连分行2万多吨、中国银行玉米10吨左右、工商银行5-6万吨、浦发银行10万多吨、另外还有俸旗投资公司14-15万吨、大连新鼎贸易公司6000吨，算吉林银行一共10家。问：另外的9家的模式与吉林银行是否相同？答：都一样，也是没有粮，领导让我们编造的账目和日志。问：你公司领导要求“一粒粮食也看不见，但也要做好记录”，是否包括以上所有银行的质押物。答：都包括，都一样。上述说明了，辽储公司恶意串通谷物公司，对包括中国银行在内的多家银行进行欺诈，无视《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所约定的监管义务，出具虚假书面材料骗取中国银行信任，造成了中国银行巨额贷款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错误法律，让无义务也无监管能力的中国银行承担部分监管责任，而让恶意串通谷物公司掩盖质押物真相的监管人辽储公司不承担全部监管责任，实际上掠夺了国有银行金融资产，判案不公，显失公平。恳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公道，支持中国银行的上诉请求。
辽储公司二审辩称：不同意中国银行的上诉请求。第一，辽储公司没有违反动产质押约定，质物没有发生短少、毁损、减少、灭失等情形，而是从来没有质物；第二，中国银行也承认从未有过质物，而且还引用了长春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询问笔录，这说明中国银行被谷物公司诈骗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本案属于经济犯罪案件，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裁定驳回民事起诉，将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辽储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三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判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国银行对辽储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办理。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国银行承担。
事实与理由：1、辽储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属无效合同。原审法院查明，中国银行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由谷物公司与案外人大连新港港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港物流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货物仓位图》及《粮油饲料入库单》，用以证明案涉玉米存放位置。辽储公司正是基于对《货物仓位图》、《粮油饲料入库单》等一系列能够证明质物真实存在的单据的核查后，接受中国银行的委托与谷物公司共同签署《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后经原审法院查明谷物公司与新港物流公司出具的《货物仓位图》及《粮油饲料入库单》均是虚假的，且一审法院认为谷物公司及中国银行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谷物公司向中国银行提供了质物。鉴此，案涉《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签订，是谷物公司、谷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有文及新港物流公司等通过恶意串通的方式骗取银行贷款的犯罪手段，辽储公司亦是受欺诈并遭受巨大经济损失的一方。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的合同无效。鉴此，案涉《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此外，由于谷物公司、新港物流公司涉嫌骗取银行贷款犯罪，辽储公司恳请二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案外人新港物流公司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辽储公司申请追加新港物流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但辽储公司认为，本案之所以造成如此巨大的经济损失，是因为案外人新港物流公司实为侵权主体一方。根据新港物流公司虚假出具《货物仓位图》、《粮油饲料入库单》及租赁筒仓的材料等一系列行为，证明新港物流公司主观上配合谷物公司骗取银行贷款的过错极大，故该公司虽未参与合同的签订，但是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其应当作为侵权主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实际上应由新港物流公司承担主要的侵权责任，负责赔偿中国银行损失。（3）中国银行应承担50%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35、36条规定，中国银行在审核贷款过程中对质物真实存在及实际交付出质，具有法定的审查义务。本案中，中国银行并未依法审查质物是否真实存在，亦未依法审查质物是否实际交付，在此情况下中国银行向谷物公司发放贷款，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其主观过错极大，对于最终案涉贷款无法追回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中国银行应就自身过错承担50%责任。（4）判决要求辽储公司在质物价值范围内承担70%的补充赔偿责任不正确。首先，判决已经确定质物自始至终不存在，质权没有设立，并且驳回了中国银行要求质物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那就表明该损害赔偿不是对质物损失的损害赔偿，而是对中国银行实际损失的损害赔偿；其次，补充赔偿责任应当是针对中国银行首先要求主债务人赔偿而最终不能获得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该责任范围应当小于中国银行实际损失的范围；再次，侵权责任应当以实际损失为限，不应扩大侵权人的责任范围。2、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案外人新港物流公司作为案涉众多证据的相对方，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辽储公司特向法院申请追加新港物流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现原审法院已发现涉及新港物流公司盖章确认的证据材料存疑，但未追加新港物流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导致辽储公司无故承担赔偿责任，严重侵害辽储公司的合法权益。3、适用法律问题。辽储公司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为划分侵权责任的主要法律依据，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的，各自承担责任，本案中，新港物流公司显然属于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并且过错更大，如果新港物流公司不予出具相关材料，中国银行和辽储公司根本不会签订监管协议，辽储公司不会实施监管。因此应追加新港物流公司为案件当事人，并依据侵权责任法十二条之规定追究其侵权责任。综上，辽储公司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三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判项，判如所请。
中国银行二审辩称：不同意辽储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中国银行因本案质物的特殊性不具备能力核实质物的真实性，遂和谷物公司、辽储公司签订三方监管协议，委托辽储公司代为履行核实质物的权利。根据该合同第二条第六款，辽储公司应依据协议约定根据通知书的要求核查谷物公司交付的货物后签发收到质物通知书，质物完成转移占有。第二条第八款辽储公司出具《收到质物通知书》的同时应发送质物的货物标识图，根据上述合同条款规定，中国银行没有检查质物的能力和义务，而将该义务委托给辽储公司代为履行。第二，中国银行根据辽储公司《收到质物通知书》确认质物情况后于次日向谷物公司发放贷款，中国银行发放贷款的前提是辽储公司核实了质物情况。第三，根据另案长春市公安局对辽储公司孙家国的询问笔录[复印于最高法院（2015）民二终字第155号卷宗]，辽储公司的相关领导及工作人员，在明知质物瑕疵的情况下，不履行合同义务告知中国银行及其他金融机构，还制作虚假账目及日志，造成了中国银行的贷款损失，其损失辽储公司应全部承担。
谷物公司、刘有文、唐红卫二审均未有答辩意见。
中国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中国银行与谷物公司签订2014年连中银商融字001号《汇出汇款（国内贸易）融资申请书》；2、谷物公司立即偿还中国银行贷款本金5000万元、手续费50万元及至该款付清时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计算标准按《汇出汇款(国内贸易)融资申请书》的约定执行，暂时至2014年7月10日，利息为1,050,000元）；3、辽储公司对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刘有文、唐红卫对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中国银行对谷物公司的贷款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6、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8日谷物公司（甲方）与中国银行（乙方）签订一份《授信额度协议》（编号：2013年连中银商总授字003号），中国银行同意向谷物公司提供3亿元的授信额度，其中融货达业务额度为2亿元，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额度为1亿元；授信额度的使用期限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4年11月6日止。其中附件13对于汇出汇款（国内贸易）融资业务（融货达业务专用）约定：国内贸易项下汇出汇款，是指甲方作为其已签订的货物合同中的买方，根据合同规定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汇出汇款（国内贸易）项下融资，在本合同及与本合同有关的文件中，是指乙方作为甲方的国内贸易项下汇款的汇出行在为甲方办理汇出汇款时，因甲方提出资金融通需要，向甲方提供资金对外付款，再由甲方向乙方偿付融资款项。甲方向乙方申请叙作汇出汇款（国内贸易）融资业务应满足《协议》约定的前提条件。如乙方接受甲方汇出汇款（国内贸易）融资的申请，乙方应按照经其接受的《汇出汇款（国内贸易）融资申请书》中约定的币种和金额将融资款项汇付给甲方提交的汇款申请书中指示的收款人。
2014年3月4日，谷物公司与中国银行签订了编号为2014年连中银商司质字004号《质押合同(融货达业务专用)》（以下简称《质押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谷物公司以其自有的36021吨二等玉米作为编号2014年连中银商融字001号《汇出汇款(国内贸易)融资申请书(融货达业务专用)》（以下简称《汇出汇款融资申请书》）债权的质押物，设立质押担保，××为中国银行；鉴于中国银行在融货达业务项下为谷物公司提供了设计产品方案、帮助对外支付融资款项等增值服务，谷物公司同意按时向中国银行支付手续费50万元，并授权中国银行直接从其账号31×××41中扣收，该手续费双方确认纳入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范围；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其他所有应付费用。
同日，谷物公司为位于辽宁省大连市大窑湾港口粮仓S81、S82、S83、S84的质押物36021吨玉米向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进行了投保，保险金额为7204.2万元，该保单第一受益人为中国银行，抵押合同编号为2014年连中银商司质字004号，监管方为辽储公司。
2014年3月5日，谷物公司根据上述《授信额度协议》及附件13的约定，向中国银行提交了编号2014年连中银商融字001号《汇出汇款融资申请书》，其中主要内容为：汇出汇款有关内容为国内采购合同号为CXGW-20140214001，解付银行名称为哈尔滨银行大连中山支行，汇款金额为72,042,000元，收款人为昌图县昌鑫粮油有限公司，账号为12×××55；谷物公司向中国银行申请融资5000万元，融资期限为6个月，自中国银行对外汇付款项之日起连续计算；年利率6%，结息方式是到期利随本清；对逾期偿还融资款项的，从逾期之日起就逾期部分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谷物公司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及罚息，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采用浮动利率，浮动周期为3个月，自逾期之日起每个浮动周期重新定价一次；首个浮动周期内，基础利率为合同约定的融资利率，每满一个浮动周期后，下一个浮动周期的基础利率按重新定价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逾期融资罚息利率为前述确定的基础利率水平上加收50%。同日，中国银行对谷物公司提交的该申请，签署同意意见并加盖中国银行公章。
同日，中国银行、谷物公司出具致辽储公司《出质通知书》（附件1），其中载明：根据谷物公司（××）与中国银行（××）签署的编号为2014年连中银商司质字004号《质押合同》，××将下列货物[明细表：货物品名：玉米，规格型号：二等，生产厂家（产地）：昌图县昌鑫粮油有限公司，重量：36021吨，单价2000元/吨,金额：72,042,000元，货物是否在库：是]质押给××。现将出质及质物情况通知贵司，请贵司根据出质、××与贵司签署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对质押货物进行监管，并严格履行贵司在监管协议的义务。
同日，辽储公司出具致中国银行《收到质物通知书（代质物清单）》（附件2），其中载明：“本公司已按照相关协议于2014年3月5日接收下表货物并开始履行监管责任。本公司了解，××已将下表所列货物（货物明细为：36021吨玉米，货位号为S81、S82、S83、S84）质押给贵行，并对质物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本公司同意接受贵行委托并将按贵行的指示代为监管质物，并确认上述质物（详见下表）已存放于监管场地（空白），上述质物确已在本公司的占有、监管之下。本公司将严格按照编号为2013年连中银商监字第001号《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规定履行占有、监管责任。本收到质物通知书为2013年连中银商监字第001号《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不可分割的附件。本《质物通知书》构成对质物、质押生效的确认。”
2014年3月6日，中国银行按照《汇出汇款融资申请书》的约定以谷物公司为汇款人向收款人昌图县昌鑫粮油有限公司的账号12×××55汇款5000万元，用途是货款，合同号为CXGW-20140214001。
2014年4月15日、5月15日，辽储公司分别出具《核库报告书》，两份报告书内容一致均载明2013年连中银商监字第001号《动产质押监管协议》、2014年连中银商司质字004号《质押合同》项下36021吨玉米完好无损。
2014年6月26日，中国银行与刘有文及唐红卫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主合同为中国银行与谷物公司签订的前述《授信额度协议》及依据该协议签订的单项协议；主债权及其发生期间为《授信额度协议》生效之日至该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所规定的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届满之日；刘有文及唐红卫对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被担保最高债权额为：1、本合同所担保债权的最高本金余额为3亿元；2、在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被确定属于本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则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依据上述两款确定的债权金额之和即为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不影响债权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
另查明，2013年3月8日，中国银行（甲方、××）、谷物公司（乙方、××）、辽储公司（丙方、监管人）鉴于谷物公司同意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货物质押给中国银行，中国银行和谷物公司同意将质物交由辽储公司监管，辽储公司同意接受中国银行的委托并按照中国银行的指示监管质押物，三方共同签订一份编号为2013年连中银商监字第001号《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现货质押-
静态）。其中约定：第一条：本协议项下所称的监管是指对××进行监督、对质物进行监控。对××监督是指对××对质物的入库、提货等过程进行监督，一旦发现违反本协议约定之行为，丙方应及时制止并向甲方报告；质物监控是指对质物的品名、数量等进行查验、核对，及时向甲方报告质物状况，如有不符之处丙方应及时报告甲方，并采取相应措施。第二条第6款：当甲方向丙方签发《出质通知书》（附件1），丙方依据本协议的约定，根据通知书的要求核查乙方交付的货物后，丙方向甲方签发《收到质物通知书（代质物清单）》（以下简称《收到质物通知书》），质物完成转移占有。实际、转移交付占有的质物以《收到质物通知书》列明的为准，如质押合同对质物的约定不明，或者约定的质物与实际移交的质物不一致的，以实际交付占有的质物为准。第二条第7款：丙方查核乙方交付监管的质物依据表面审查、外观检查和单据核对的方法。第二条第8款：丙方出具《收到质物通知书》的同时，应向甲方发送质物的货物标示图。第二条第10款：丙方出具《收到质物通知书》的同时，应向甲方发送质物的货位标识图。第三条第2款：丙方根据本协议第二条第6款的规定接收乙方根据本协议提交的货物，并签发《收到质物通知书》，转移占有完成，监管期间开始。第四条第1款：受甲方委托，乙方同意，丙方提供的监管服务内容主要包括以下内容，并对这些服务承担责任：(1)成立专门项目小组设计监管方案，与甲、乙方协商确认后组织实施；(2)派驻监管员在监管场地查验、核对、清点质物，获取和记录质物状况数据；(3)定期将质物状况数据上报甲方和乙方；(4)对质物进行监控，发现质物不足或其他异常情况及时报告甲方和乙方，并采取适当合理的措施制止、纠正；(5)对乙方进出库等操作过程进行监督，发现违反本协议要求和违规行为或其他异常情况及时报告甲方和乙方并要求乙方采取措施制止、纠正。第四条第3款：如果对质物的保管有特殊的要求，乙方应当在提交货物之前提前书面告知丙方。第四条第4款：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甲方权益的情形，丙方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甲方，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第四条第6款：监管期间，丙方应接受甲方对质物及相关单证的查询，接受甲方对质物的检查，并给予必要的协助。但丙方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四条第7款：监管期间，丙方应当建立质物登记统计制度，定期对质物进行查验、核对种类、清点数目、检查包装和标识，对质物的出入库的时间、数量、去向以及质物的现状进行记录。第四条第8款：监管期间，丙方应按照向甲方出具的货位标示图保管质物，将乙方质押货物与其他客户货物区分堆放；如监管场地为乙方场地，丙方应监督乙方将质押货物与其他非质押货物区分堆放；质物移动货位时应及时更新货位标示图；第四条第12款：丙方应对相关质物以粘贴质押标签或树立标牌的方式设立质押标识（附件6）。但丙方是否按照本条规定对质物设立质押标识，并不影响有关质押的生效。即使丙方没有在质押物上设立质押标识，有关质押仍然生效。第九条第1款约定：甲、乙、丙三方中的任何两方不得以其双方之间的任何约定或合同对抗本协议项下应履行的义务。第十二条第1款：丙方因以下情形给甲方造成损失的，承担甲方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甲方就其实际损失的赔偿款享有优先受偿权：(1)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第3款履行其义务之外，由于丙方未尽到监管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或毁损灭失的；(2)丙方未按本协议的约定办理放货的；(4)因丙方违反本协议第四条第4款的规定，未及时通知甲方和乙方或未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的；(5)因丙方违反本协议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的其他情况。第十四条第2款：如果甲方与乙方所签署的融资合同（或融资申请书）、质押合同以及其他相关性质的正式合同或附属文件全部或部分被司法机关认定无效，不影响本协议的有效性。
还查明，中国银行提供一份《货物仓位图》及《粮油饲料入库单》用于证明2014年连中银商司质字004号《质押合同》项下质押玉米36021吨存储于大窑湾大连港散粮码头公司筒仓S81、S82、S83、S84。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16日赴大连港散粮码头公司实地查询谷物公司是否在该公司存有玉米、新港物流公司是否租赁该公司仓位？当日，大连港散粮码头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谷物公司在我公司没有仓储玉米或其他谷物；因为我公司筒仓只做为装卸内外贸粮食的中转仓使用，筒仓不对外出租，因此新港物流公司没有租赁我公司仓位；辽储公司在我公司没有仓储玉米。
再查明，2014年2月14日谷物公司与昌图县昌鑫粮油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CXGW-20140214001的购销合同，约定谷物公司从昌图县昌鑫粮油有限公司购买36021吨玉米。
又查明，融资期限届满后，谷物公司未向中国银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刘有文及唐红卫亦未履行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与谷物公司之间为金融借款和质押担保合同关系，中国银行与刘有文、唐红卫之间为保证合同关系，中国银行与辽储公司之间为委托质物监管合同关系和侵权损害赔偿法律关系的竞合。中国银行在本案中明确其向辽储公司所主张的为侵权赔偿责任。从查明事实和减少诉累的角度，原审法院对上述法律关系合并审理，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侵权纠纷。案涉授信额度协议、汇出汇款融资申请书、最高额保证合同、质押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中国银行主张解除案涉汇出汇款融资申请书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事实，中国银行已按该申请书的约定向谷物公司融资5000万元，现融资期限已经届满，经中国银行催要后谷物公司至今未向中国银行偿还融资本金及利息，谷物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中国银行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该汇出汇款融资申请书，谷物公司亦同意解除汇出汇款融资申请书，故对中国银行此项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国银行主张谷物公司偿还本金5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如前所述，中国银行已按约履行义务，谷物公司未按约偿还本金及相应利息，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且谷物公司同意中国银行的此项诉讼请求，故中国银行此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国银行主张的谷物公司向其支付50万元手续费的诉讼请求，根据质押合同的约定，中国银行在融货达业务项下为谷物公司提供了设计产品方案、帮助对外支付融资款项等增值服务，谷物公司同意按时向中国银行支付手续费50万元，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谷物公司未按约定向中国银行支付该手续费，属违约行为，中国银行有权要求谷物公司支付该笔手续费，谷物公司对此亦表示同意，故中国银行此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国银行主张刘有文、唐红卫对谷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诉讼请求，根据刘有文、唐红卫与中国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刘有文、唐红卫作为连带保证人，在谷物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后，应在保证期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案涉本金5000万元、相应利息以及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现刘有文、唐红卫均未在保证期内履行连带保证责任，中国银行有权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刘有文、唐红卫同意中国银行的此项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对中国银行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中国银行是否享有处置质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二、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效力及辽储公司是否应就谷物公司所欠债务向中国银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虽然中国银行与谷物公司所签订的《质押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但从现在证据看各方当事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谷物公司已经实际交付案涉36021吨玉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质权自××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所以案涉质押合同中所涉质权未依法设立，中国银行无法享有处置质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故对中国银行主张对质押物处置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案涉《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规定，中国银行在审核贷款过程中对质物真实存在及实际交付出质，具有法定的审查义务。中国银行认为，其对质物的审查及监管义务已经通过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委托给了辽储公司。但是，在中国银行委托监管之时，其已经与谷物公司共同向辽储公司出具了记载质物在库的《出质通知书》，而没有及时履行审核质物是否真实在库的法定义务。在此情况下，中国银行对质物未实际在库造成的损失，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同时，依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辽储公司的义务包括：根据《出质通知书》核查谷物公司交付的货物，并向中国银行签发《收到质物通知书》，实际转移占有的质物以该《收到质物通知书》为准。而辽储公司在没有核查质物实际存在的情形下出具了《收到质物通知书》，未及时发现质物是否实际存在，导致中国银行向谷物公司放款。此后，辽储公司又陆续向中国银行出具《核库报告书》，导致中国银行未及时发现质物的真实状况，辽储公司对此存在较大过错。根据中国银行及辽储公司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辽储公司应对中国银行的放款损失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中国银行虽有过错，但相对较小，应承担30%的次要责任。另，辽储公司该赔偿责任与谷物公司及保证人的债务清偿义务对应同一笔债权，依据公平原则，应先由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关系项下的义务人先予履行，辽储公司应对前述不能清偿部分对中国银行承担70%的补充赔偿责任。因辽储公司所监管的《质押合同》中载明的36021吨玉米，货物价值为7,204.2万元，故辽储公司的补充赔偿责任应以7,204.2万元的70%为限。
关于辽储公司申请追加大连港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一节，原审法院认为，大连港股份有限公司与本案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亦非必需参加诉讼的主体，对其此项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至于辽储公司主张案涉质押合同属于权利质押，而非动产质押一节。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案涉《汇出汇款（国内贸易）融资申请书》、《质押合同》、《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谷物公司系以其自有的玉米对融资款本息提供担保，即本案所涉质物是36021吨玉米本身，而非所谓“玉米仓单”的质押，故对辽储公司的此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中国银行与谷物公司签订的案涉2014年连中银商融字001号《汇出汇款（国内贸易）融资申请书》；二、谷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国银行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按《汇出汇款(国内贸易)融资申请书(融货达业务专用)》约定计算利息、罚息及复利]；三、谷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国银行手续费50万元；四、刘有文、唐红卫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有文、唐红卫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谷物公司追偿；五、辽储公司对谷物公司、刘有文、唐红卫在本判决第二、三项承担还款义务后仍不能清偿部分向中国银行在5,042.94万元范围内承担70%的补充赔偿责任；六、驳回中国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5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4,550元（中国银行已预交），由辽储公司、谷物公司共同负担（给付时间同上）。
本院二审期间，辽储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供新证据：1、（2015）大民三初字第00050-1号民事裁定书；2、（2014）大民三初字第155号裁定；3、（2015）辽民二终字第00456号维持（2014）大民三初字第155号民事裁定；4、（2015）吉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裁定；5、（2015）长刑二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同类型案件构成合同诈骗，判令谷物公司退赔2.5亿元。欲证明这些同类型案件中都是由于谷物公司和刘有文在与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时根本不存在质物，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涉嫌贷款诈骗的经济犯罪，所以裁定驳回民事起诉。辽储公司认为本案也是同样类型，根本不存在质物，而骗得银行贷款，应该驳回民事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作为经济刑事案件进行处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3月4日，谷物公司（××）与中国银行（××）签订的编号为2014年连中银商司质字004号《质押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除依法需办理出质登记的外，本合同项下的质押物由××占有和保管。××应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3日内将质押物交付××”。
上述事实，有2014年连中银商司质字004号《质押合同》在卷佐证，业经质证，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质押合同》、《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中国银行、辽储公司应否对涉案质权未能设立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以及双方责任如何分担；二是本案在程序上应否追加新港物流公司为第三人；三是本案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一）关于中国银行、辽储公司应否对涉案质权未能设立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以及双方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
中国银行上诉称，2014年9月18日，长春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对辽储公司孙家国的讯问笔录[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二终字第155号卷宗]中记载，在监管包括中国银行在内10家公司或银行的玉米质押物期间，根据领导授意，在明知仓内没有粮食并且不知储粮仓位具体位置的情况下仍编造监管日志和明细分类账目，以证明粮食存在并处于安全监管状态。中国银行的该上诉主张证明谷物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质押时涉案质物自始不存在，辽储公司对此事实不持异议。辽储公司上诉称“《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属无效合同、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辽储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受欺诈、胁迫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其亦没有证据证明谷物公司与案外人新港物流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故辽储公司主张《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无效，依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的规定，中国银行与谷物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因谷物公司自始没有交付质物36021吨玉米，该合同虽成立但质权未设立。对因质权未设立给中国银行造成的损失，应当根据谷物公司、中国银行和辽储公司的过错程度，分别承担相应责任。
对于谷物公司而言，本案中，谷物公司在没有交付质物，明知质物不存在情况下，仍然与中国银行共同向辽储公司出具《出质通知书》，对质押玉米的重量、库存等情况进行确认，存在主观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鉴于谷物公司是涉案质押物的××，同时也是本案的债务人，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涉案全部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中国银行对质权未设立及损失的产生应否承担责任问题。第一，××谷物公司与××中国银行签订的《质押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质物由××占有和保管，××应于合同签署之日起3日内将质押物交付××。××中国银行、××谷物公司与监管人辽储公司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载明，鉴于谷物公司同意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货物质押给中国银行，中国银行和谷物公司均同意将质物交由辽储公司监管，辽储公司同意接受中国银行的委托并按照其指示监管质押物。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可知，涉案质物是应当首先由谷物公司交付中国银行，然后再由中国银行交由辽储公司监管。在交付辽储公司前，谷物公司应按照质押合同的约定将质押监管物交付中国银行，由中国银行保管。因此，中国银行在将质押监管物交付辽储公司监管之前是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质物是否存在的。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本案××中国银行对谷物公司交付的质物委托辽储公司监管，辽储公司作为中国银行的代理人，代理其监管质物，中国银行在没有督促辽储公司按照监管协议约定对质物进行审查是否存在的情况下就放款，表明中国银行没有履行××妥善保管质物的义务。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商业银行贷款，借款人应当提供担保。商业银行应当对保证人的偿还能力，抵押物、质物的权属和价值以及实现抵押权、质权的可行性进行严格审查。”按照上述规定，中国银行在审核贷款过程中对质物真实存在及实际交付质物，具有法定的审查义务。中国银行认为，其对质物的审查及监管义务已经通过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委托给了辽储公司。但是，在中国银行委托监管之时，其未及时审核质物真实状况，却与谷物公司共同向辽储公司出具了记载质物在库的《出质通知书》。在此情况下，中国银行对质物未尽到最初审查义务，对因质物始终不存在造成的损失，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辽储公司对质权未设立及损失的产生应否承担责任问题。首先，依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辽储公司向中国银行签发《收到质物通知书》，质物完成转移占有。而辽储公司在没有核查质物实际存在的情形下出具了《收到质物通知书》，其对质权未设立给中国银行造成的损失存在明显过错。其次，依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辽储公司的义务包括：根据《出质通知书》核查谷物公司交付的货物，并向中国银行签发《收到质物通知书》，实际转移占有的质物以该《收到质物通知书》为准。可见，辽储公司作为专业监管人，应该对质物是否存在进行审查。但辽储公司在没有核查质物是否实际存在的情形下即出具《收到质物通知书》，致使中国银行误认为质物存在而向谷物公司发放了贷款。辽储公司违反了《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故其对中国银行的损失亦存在过错。第三，质物是否存在，是监管人实施监管的前提，而辽储公司对质物的监管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存在过错，致使中国银行未能及时发现质物自始不存在的问题。因此，辽储公司无论是在接收质物环节，还是在日常监管环节，均没有尽到应有的审查义务，对涉案质权未设立存在过错，故辽储公司应对中国银行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谷物公司、中国银行、辽储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份额。由于出质人谷物公司、质权人中国银行、质物监管人辽储公司对涉案质权未能设立均存在过错，三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谷物公司是涉案质押物的出质人，同时也是本案的债务人，应对涉案全部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至于中国银行应承担的责任份额，因中国银行作为金融机构对借款人的资信，保证人的偿还能力，抵押物、质物的权属和价值及实现抵押权、质权的可行性承担审查义务属于法定义务，不能通过委托协议全部转移给他人，其怠于履行该法定义务，对其债权的实现疏于管理，使债权不能实现的风险放大，应承担主要责任。由于辽储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查验、核对、清点质物的义务及报告义务，造成涉案质权因质物自始不存在而未设立，给中国银行造成的债权不能实现，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承担责任份额酌定为给中国银行造成的损失的30%为宜。
关于责任承担的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辽储公司因未履行《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债权人中国银行、出质人谷物公司在先过错导致质权未设立，辽储公司后续进入对质权的设立不产生根本影响，其承担的责任与谷物公司及保证人的债务清偿义务对应同一笔债权，应先由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关系项下的义务人先予履行，故辽储公司应对谷物公司及保证人不能清偿部分对中国银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二）关于本案在程序上应否追加新港物流公司为第三人问题
因新港物流公司并非本案所涉合同的相对方，辽储公司现亦无证据证明新港物流公司构成侵权。依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辽储公司作为监管方，其监管义务不仅限于对质物单据的核查，且无证据证明其系依据新港物流公司的《货物仓位图》及《粮油饲料入库单》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故其这一申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从以上法律规定看出，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需要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属同一事实；二是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三是有经济犯罪嫌疑。本案存在中国银行与谷物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及质押合同关系、中国银行与刘有文、唐红卫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及中国银行、谷物公司、辽储公司之间的委托监管合同关系。这些法律关系中不仅主体不同、权利义务不同，而且并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因此，本案审理的动产质押监管合同与谷物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基于借款及担保事实涉嫌经济犯罪有一定关联，但并无同一性，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现有证据尚不能得出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的结论，故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辽储公司关于本案因谷物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涉嫌经济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上诉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国银行关于辽储公司应承担全部补充赔偿责任，辽储公司关于其已经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及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辽储公司对谷物公司、刘有文、唐红卫不能清偿部分承担70%的补充赔偿责任（以5042.94万元为限）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三初字第0018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
二、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三初字第00186号民事判决第五、六项；
三、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商品交易所支行享有的上述债权在债务人大连港湾谷物','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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