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0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淑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根珠。委托代理人***。上诉人邢淑华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8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邢淑华，被上诉人张琪（暨被上诉人马根珠的委托代理人）、孙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邢淑华原居住于上海市长宁区番禺路***号302室，张琪、孙彪原居住于上海市长宁区番禺路***号303室，双方系邻居关系。张琪、孙彪系夫妻关系，马根珠系张琪之母。2010年7月18日上午10时许,张琪在上海市番禺路***号302室门口遭到邢淑华的无端猜疑而与邢淑华发生口角，继而邢淑华、张琪采用拉扯头发等方式相互扭打。同日：邢淑华经验伤，被诊断为头面部、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张琪经验伤，被诊断为头皮局部软组织损伤。2010年7月18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新华派出所民警向张琪作询问笔录，载明：“……邢淑华在走道里骂人……还指名就是说我，于是我就和她争吵起来，之后她用手中拖把打了我右侧肩膀一下，并用手抓我的头发，于是我也用手抓她的头发，过了会儿，被双方的家人拉开了。……当时我母亲来拉架的时候，看到双方在拉扯头发，但当时没有其他邻居在场。……”。2010年7月18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新华派出所民警向邢淑华作询问笔录，载明：“……问：‘小张’如何打你的，打你什么部位？答：用拳头打我头，还抓我头发。……问：打你的时候有谁看见？答：当时只有我与丈夫，‘小张’的母女俩在。……问：你的伤势情况如何。答：头发有部分被拉掉、脸和手臂、腿有外伤。……”。2010年7月24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新华派出所民警向邢淑华丈夫邢XX作询问笔录，载明：“……问：你因何来派出所？答：2010年7月18日我妻子邢淑华与邻居张琪发生纠纷，我自愿配合警方来派出所调解。问：7月18日的事情你是否在现场？答：我在现场。……问：她们如何争吵？答：张琪说邢淑华冤枉她说她偷东西。问：邢淑华说了什么？答：我没听清，很快她们就拉扯在一起了。……问：拉扯时现场还有谁？答：还有一楼、三楼和五楼的几个邻居在。……”。2010年7月24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新华派出所民警向邻居A作询问笔录，载明：“……答：2010年7月18日上午9-10时许，……看到302室的女主人（即邢淑华）与303室的女主人（即张琪）二人在吵，我听到302室女的在讲303室的偷她家冰箱东西等等，……我看到303室女的返身准备往家中去时，我看到302室的女的，上去一步将已返身的303室女的，从背后一把抓住对方头发，往下摁，对方被抓后，……也抓到302室女的头发，我当时一看不好，就上去劝双方，叫她们松手，但没劝开，我就叫303室女的母亲也一起来劝，叫她将其女儿拉开，过一会双方自行松手了。……双方争吵时就在双方门外的走道内，是共用的地方。……”。2010年7月27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新华派出所民警向邻居B作询问笔录，载明：“……答：……2010年7月18日上午10点钟左右，我在家中听到三楼在吵架，302室的北方阿姨（即邢淑华）在骂303室偷她家里的面粉等物。……我上到三楼见302室的离休干部老邢（即邢淑华丈夫）站在北方阿姨和303室姑娘中间，叫他们不要再吵了，我也在边上劝……就见北方阿姨一转身又冲过去抓303室姑娘的头发……劝开他们……”。2010年7月30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新华派出所民警向张琪作询问笔录，载明：“……当时我母亲虽然在场，但绝对没有动手打过对方，完全只是在边上劝架。……刚开始我和邢淑华争吵时，没有其他人在场，后来吵的声音大了，才有邻居过来。……”。2010年8月2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新华派出所民警向马根珠作询问笔录，载明：“……答：2010年7月18日上午……我来女儿张琪在番禺路***号303室住处看望她。我在房内做家务时，……因为在楼道里邢淑华就是在说我女儿，所以女儿就走到楼道里与邢淑华发生了口角，……邢淑华就用手去抓我女儿的头发，我见她们两个扭打在一起，就上前要分开她们……我只是拉开她们，是劝架的。问：当时还有谁在场？答：我女儿张琪，我，邢淑华和她老公，还有一幢楼内的邻居。……”。2010年9月16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新华派出所民警向张琪作询问笔录，载明：“……我愿意调解，毕竟是邻居……为了缓和矛盾，我愿意主动赔偿她的医药费。希望警方调解，今后我会克制行为，发生矛盾通过法律途径，不再与她发生冲突。……”。2010年9月17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对邢淑华、张琪分别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2010年11月13日，张琪报警，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新华路派出所民警到场处置时，张琪、孙彪向民警表示邢淑华用扫帚击打孙彪头部。2010年11月13日的《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显示：“……2010年11月13日上午7时49分许，报警人张琪拨打110报警：在番禺路***号302室，303室与302室发生邻里纠纷。……（以上内容未经公安机关核实）……”。2010年11月13日上午7时40分，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新华路派出所向邢淑华出具《验伤通知书》。之后，邢淑华前往上海市光华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验伤，检验医师于同日上午10时诊断邢淑华伤情为头颅、右前臂软组织挫伤，建议头颅CT检查（建议华山医院脑外科）。该日，邢淑华及张琪、孙彪均未在公安机关做笔录。2010年7月18日至同年11月15日，邢淑华前往上海市长宁区光华中西医结合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五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进行门急诊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人民币（下同）2,028.90元。2011年8月2日至2012年6月9日，邢淑华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五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进行门急诊治疗，支付医疗费若干。邢淑华诉称，其与张琪、孙彪系邻居关系、与马根珠无关系。2010年7月18日,在邢淑华家门口，因查煤气表的原因，张琪和马根珠打晕邢淑华，邢淑华从头到脚均受伤。邢淑华报警后，警察到场处置，警察带邢淑华一个人到新华派出所做笔录。当天警察开验伤单让邢淑华去验伤，之后警察把邢淑华带到光华医院、华山医院、八五医院验伤。2010年11月13日早晨，在邢淑华家门口，因张琪、孙彪骂邢淑华，然后张琪、孙彪就动手打邢淑华，致邢淑华全身是伤，每次打架邢淑华均没有还手。之后，邢淑华报警，新华路派出所民警出警，警察到场处置，让邢淑华先后前往光华医院、华山医院验伤。邢淑华共计支付医疗费2,456.90元。邢淑华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邢淑华认为张琪、孙彪、马根珠对邢淑华故意殴打，导致邢淑华受伤，张琪、孙彪、马根珠的前述行为与邢淑华受伤后果系直接因果关系，故应共同承担邢淑华医疗费4,900元（医疗费票据2,456.90元，其余单据遗失，部分医疗费发票无病历）、误工费6,000元、交通费1,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000元的全部赔偿责任。张琪、孙彪、马根珠共同辩称，邢淑华在居住小区内，与邻居之间常有矛盾、争吵打架。2010年7月18日中午,在张琪、孙彪家门口，因抄煤气表的原因，邢淑华拿拖把打张琪，用手抓张琪头发，双方有肢体冲突。之后，马根珠来劝架，邢淑华与马根珠无肢体冲突。当日，邻居报警，新华路派出所民警到场处置，邢淑华和张琪被带往派出所做笔录，并均有验伤。该日，孙彪不在现场。2010年11月13日早晨，在张琪、孙彪家门口，因2010年7月18日双方纠纷警方未作出令邢淑华满意的处理结果，邢淑华怀恨在心，用扫帚击打孙彪头部后就躲回自己房屋中，孙彪立即报警，警方到场后让孙彪验伤，但未给张琪、孙彪做笔录。当日，张琪、孙彪与邢淑华无肢体接触，马根珠也不在现场。张琪、孙彪、马根珠认为从未打过邢淑华，邢淑华的伤不是其造成，其无过错，故不同意邢淑华的全部诉请。庭审中，应邢淑华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邢淑华损伤后的伤残等级进行法医学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3月27日出具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88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邢淑华2010年7月18日及2010年11月13日外伤后遗症尚未达到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程度。……”。为此，邢淑华支付鉴定费1,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邢淑华、张琪在2010年7月18日发生的纠纷，两人系邻里关系，本应和睦相处。然邢淑华虽较张琪年长，但对年幼者全无长者风范，与张琪口角相向后，率先动手与张琪发生肢体冲突。但张琪亦未保持克制态度，与邢淑华产生语言及肢体冲突。双方相互造成损伤，对各自的伤害均有过错，均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邢淑华、张琪陈述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双方年龄等综合因素评判，对邢淑华的损害后果原审法院酌定由邢淑华自行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张琪承担60%的赔偿责任。另，该纠纷后，公安部门仅对邢淑华、张琪出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结合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据此可推断马根珠虽在事发现场，但未参与邢淑华、张琪的肢体冲突，孙彪不在事发现场，故现邢淑华要求张琪、孙彪、马根珠共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诉请，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邢淑华主张2010年11月13日被张琪、孙彪殴打的问题，张琪、孙彪主张同日邢淑华殴打孙彪，根据双方陈述、接报回执单显示时间、邢淑华验伤时间，双方发生语言冲突及肢体冲突已符合高度盖然，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该次纠纷均存在过错，均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邢淑华、张琪、孙彪陈述、双方在事发时的年龄等综合因素评判，对邢淑华的损害后果原审法院酌定由邢淑华自行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张琪、孙彪承担60%的赔偿责任。马根珠未在该起纠纷事发现场，不承担责任。邢淑华要求张琪、孙彪、马根珠共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诉请，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赔偿数额应当根据邢淑华的诉请以及法律规定等予以确认。1、邢淑华主张的医疗费中2,028.90元，与两次纠纷验伤结果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邢淑华主张的其余医疗费，其未提供足以证明与两次伤情有关联、合理性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2、误工费，邢淑华未提供存在前述损失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交通费，根据邢淑华伤情及就医次数，原审法院酌定1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邢淑华在纠纷中也存在过错，且邢淑华未举证证明张琪、孙彪、马根珠致其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故原审法院对邢淑华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按前述确定的比例，张琪、孙彪应赔付邢淑华各类损失共计1,277.34元，其余费用由邢淑华自行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五日作出判决：一、张琪、孙彪应赔付邢淑华医疗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1,277.3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邢淑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人民币1,000元，由邢淑华负担人民币400元，由张琪、孙彪共同负担人民币6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50元，由邢淑华负担人民币125元，由张琪、孙彪共同负担人民币25元。判决后，邢淑华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首先，本案纠纷系周XX指示张琪等人挑起所致，故其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其次，原审认定邢淑华率先与张琪、孙彪发生纠纷缺乏依据，邢淑华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原审法院确认邢淑华需自负40%赔偿责任显然错误。再次，马根珠亦参与侵害了邢淑华，故其亦需承担法律责任。最后，就具体费用而言：1、医疗费。原审仅支持其2,028.90元显然过低，应支持其4,900元；2、原审未支持其误工费损失不当，应支持其的该项损失6,000元；3、其就该纠纷产生交通费1,100元，但原审仅支持其100元缺乏根据；4、其因该纠纷产生了精神损害，应得到赔偿8,000元，原审对此不予支持缺乏依据；5、张琪、孙彪、马根珠应共同承担全部鉴定费1,000元，原审认定邢淑华自行承担400元亦属不当。原审认定有误，故邢淑华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琪、孙彪、马根珠共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邢淑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周XX是否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邢淑华虽提出周XX系张琪、孙彪、马根珠的幕后指使人，但其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经审查本案证据，亦无法得出周XX与本案具有任何法律关系，故本院认定周XX无需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二、马根珠是否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就双方当事人发生冲突的经过分析，2010年7月18日，邢淑华与张琪发生冲突后，公安机关对此二人出具了《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据此推定马根珠虽在现场，但并未参与冲突；2010年11月13日，邢淑华与张琪、孙彪产生冲突，马根珠并未在冲突现场。原审据此认定马根珠无需承担法律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照准。三、邢淑华是否需自负部分责任。从双方当事人发生冲突的经过分析，本院认同原审的意见，邢淑华作为年长者，却并无长者风范。与其他当事人发生纠纷后，率先动手与他人发生肢体冲突。从邢淑华的行为出发，原审法院确认其自负40%法律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照准。四、对具体费用的认定。1、医疗费。邢淑华虽提供了相应发票，但鉴于其未提供足以证明与两次伤情有关联、合理的证据，故原审在审查认定后，确认2,028.90元，并无不可。2、误工费。鉴于邢淑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故本院认同原审意见，对其的误工费损失不予认可。3、交通费。原审根据邢淑华的伤情及就医次数，酌情支持100元亦属合理。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邢淑华在纠纷中亦存在过错，且其确未证明其因该纠纷导致精神损害的严重后果，故本院对其的该项主张亦不予认同。5、鉴定费。原审法院根据各方过错，酌情确定邢淑华承担400元合情合理。综上所述，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邢淑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邢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洪可喜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