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鹏，男，197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江苏牧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射阳县合德镇达阳路南炮营内。
法定代表人：王玉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兼，女，197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永生，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鹏因与被上诉人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兼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4民初7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于兼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于兼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于兼与上诉人周鹏系夫妻关系，案涉240万元工程款抵购五套��产，包括签约人为于兼、产权登记在于兼和周鹏名下的房产首付款均是以该工程款抵扣的。2.于兼对周鹏的转账款项系其他往来，并非购房所用。上诉人与于兼共有房产尚运苑5栋701，首付款890677元，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由于兼支付。该房产首付款及费用，全部在240万元工程款中支付。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法官曾多次劝说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撤回诉讼。在劝说未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案件移交公安侦查，且审理中对上诉人提问也不恰当，存在明显倾向性。
被上诉人于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返还法律关系发生在上诉人周鹏与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只能要求上诉人归还欠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款项。
被上诉人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辩称，本案应由于兼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超过审限审理本案，将本案复杂化，且对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及上诉人周鹏有利的证据全部未予采信，对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一再拖延，明显审理不公。
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周鹏、于兼返还欠款1251347.47元，承担从2016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周鹏、于兼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8日，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乙方）、苏州世茂置业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载明：“鉴于：丙方对甲方承建的丙方工程尚有应付工程款和工程质量保修金，而甲方对乙方承接的甲方工程尚有应付欠款；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就甲方和乙方指定的第三方购买丙方开发建造和销售说苏州世贸尚运苑部分物业之购房款，丙方同意以甲方承建丙方项目之尚未结清工程质量保修金、且乙方亦同意以其与甲方尚未结清的欠款，与之互抵等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三方确认，甲方和乙方指定的第三方欲购买丙方开发之物业信息等详见附件；在签署本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指定第三方应与丙方完成抵偿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文件的签署；三方同意，抵偿房屋之房屋价款由甲方以其与丙方前签署的工程合同所涉相应的未付工程质量保修金向丙方支付抵偿房屋的全部或部分房价款；指定第三方与丙方签署完成买卖合同后，丙方对甲方在工程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甲方对乙方在工程合同项下的付���义务、以及指定第三人在抵偿房屋买卖合同中队丙方的付款义务所对应的债权债务消灭，即视为相关各方已就该等金额向相对方履行了付款义务”及其他内容等。该合同的附件内容为：购房人分别为：徐文龙、于坚（兼）、ＸＸ、沈伟弟、张文麒，购买房号分别为：尚运苑5-202、5-701、苏和苑7-702、苏和苑3-1501、世家苑5-2001，房屋总价分别为：865110元、1913035元、1030646元、1865858元、1417709元，抵偿金额分别为：215110元、890677元、260646元、515858元、517709元，抵偿金额合计240万元。徐文龙、ＸＸ、沈伟弟等四人按照指定的房号分别于2011年7月8日、2011年9月30日、2011年10月7日与苏州世茂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张文麒指定的房号变更为由章晓宇购买，章晓宇于2013年4月11日与苏州世茂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于兼于2012年3月5日��苏州世茂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2012年4月18日，于兼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沧浪支行签订了一份《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约定：于兼以尚运苑5-701房作为抵押，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沧浪支行贷款97万元，贷款期限为27年等。2013年6月21日，苏州世茂置业有限公司向于兼出具了1913349元的购房发票。2014年7月23日，苏州市不动产登记部门向于兼颁发了不动产登记手续，注明该房屋为于兼和周鹏共同共有。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玉英与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是夫妻关系，周鹏是王玉英、周玉的儿子，其于2004年至2008年在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担任董事长职务。于兼和周鹏于2010年9月生长子于佳熠，2012年9月18日登记结婚，同年12月生次子周文韬。2016年1月22日，于兼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同月27日，撤回了该案诉讼。2016年5月19日，于兼又提起离婚诉讼。同年8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924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予于兼与周鹏之婚姻离异。2017年4月13日，于兼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
一审中，法院多次要求周鹏本人到庭陈述事实，但其以与父亲周玉有矛盾，不想因参与庭审导致父子关系进一步恶化为由，拒不到庭，也未提交其收取购房人款项的证据。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5日向周鹏进行了调查，周鹏陈述，其在收到购房人的全部款项240万元后将其中的115万元转给了周玉，另外的125万元用于家庭生活，由于时间太长，已无法提供购房人当时支付款项的凭证。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周鹏已向该公司返还了115万元，尚欠125万元的事实。
于兼在一审中陈述，购买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已经向周鹏支付完毕，并提交了从2011年1月28日至2012年6月5日向周鹏账户五份合计695900元汇款记录佐证。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认为，有关汇款没有注明用途，不能证明系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实际上，汇款系于兼与周鹏之间的其他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苏州世茂置业有限公司（丙方）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主张案涉《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签订后，周鹏代表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购房人收取了首付款，将其中的115万元汇给公司，但对剩余的125万元至今没有返还。周鹏认可已经收取了购房人的款项共240万元，而其仅向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仅返还115万元。依照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请事实以及周鹏的自述，一审法院认定周鹏已经向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返还了115万元，尚有125万元未能向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周鹏作为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办理此业务的工作人员，应当及时将收取的款项返还给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其在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作出权利主张后仍未返还，依法应当承担返还款项、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民事责任。由于本案并非借贷债务，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与法律规定相悖，依法予以调整。
关于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提出的周鹏在收取240万元的款项后，将其中的125万元以于兼的名义投入到尚运苑5-701房，所以于兼应当承���还款责任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由于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认可周鹏已经收到包括于兼在内的五位购房人的款项共240万元，于兼亦陈述其已经将尚运苑5-701房的首付款890677元向周鹏支付完毕，该房屋是于兼个人购买，且也以个人名义向银行办理了住房贷款，并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还贷，与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没有关系。周鹏也认可已经收到五位购房人的首付款共240万元。据此可以认定，于兼已经向周鹏支付了尚运苑5-701房的首付款中的890677元。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另主张于兼在购买房屋时，另向案外人刘某支付了加价款、佣金计303270元以及支付契税5万余元，因于兼对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关于加价款、佣金以及契税支付的事实主张不予认可，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亦未举证证实该事实，故该费用支付与于兼无关。同时，周鹏与于兼在2012年9���18日才结为夫妻，周鹏收取案涉款项后未及时向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返还，应认定是周鹏个人的婚前债务，与于兼无关。鉴于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周鹏将该款项均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证据，以及本案审理中周鹏和于兼的特殊身份关系，故依法不应认定于兼是该债务的承担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返还125万元，并承担从2016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尚欠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对于兼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且指定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内，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16062元，由周鹏负担16000元，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2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与质证，认定如下：上诉人周鹏提交的银行还贷记录两份，证明目的：案涉房屋的房贷实际系由上诉人周鹏出资偿还，于兼应承担案涉款项的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质证认可该证据及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于兼质证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仅能反映上诉人周鹏与于兼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证实于兼应偿还周鹏欠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债务。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反映周鹏系用案涉125万中的款项向于兼汇款，故与本案争议问题无直接关联，对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上诉状，但未缴纳上诉费用。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本院审理中确认已撤回上诉。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没有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于兼与射阳���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是否存在12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点问题，首先，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根据案涉《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取得的是苏州世茂尚运苑5-202、5-701、苏和苑7-702、苏和苑3-1501、世家苑5-2001等房产售房款中240万元款项的债权，即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有权向上述房产的购房人收取总计240万元购房款。第二，周鹏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承认其系受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安排收取该240万元债权的工作人员，且收到了购房人交付的240万元款项，故周鹏负有将240万元款项交给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义务。第三，由于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和周鹏在本案审理中均认可，周鹏已将240万款项中的115万元汇给公司，故周鹏与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之间成立12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射阳亚玉工程机械��限公司有权要求周鹏交回剩余的125万元款项。第四，于兼并非接受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委派与周鹏共同负责收取240万元款项的人员，故不能当然认定于兼应承担剩余125万元款项的交回责任。第五，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要求周鹏交回案涉125万元回收款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不能等同于周鹏向射阳亚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借款125万元产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能轻易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合同当事人之外的主体承担法律责任。周鹏提出了案涉125万元款项用于与于兼同居以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于兼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应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本案审理中，周鹏未能举证证明案涉125万元款项用于周鹏、于兼共同生活期间的支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苏州世茂尚运苑5-701房屋的购房款问题，从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以及购房款发票等来看，苏州世茂尚运苑5-701房屋购买、房款交付均以于兼的名义进行。虽然周鹏主张有关款项实际系周鹏本人用案涉的125万元中的款项支付，但在本案审理中周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同时，由于本案系125万元款项的返还纠纷，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真实来源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于兼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举证责任。
综上，周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2元，由上诉人周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祥
审判员 张振福
审判员 唐艳玲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