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2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练金云，男，汉族，1951年8月11日出生，住广州市从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鹤，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新星村第三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新星村。
负责人：谢耀森，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锦培，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容枝，女，汉族，1945年4月13日出生，住广州市从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华（周容枝儿子），男，汉族，1976年10月28日出生，住广州市从化区。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新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新星村。
法定代表人：李锦添。
上诉人练金云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新星村第三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新星三社）及原审被告周容枝、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新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星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练金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事实和理由：一、练金云在1982年第一次承包责任制分得田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于2002年8月11日在新星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进行30年的延续承包。该承包合同书有时任队长谢水金签名，发包方(甲方)注明是新星村崩江合作社，由于当时经济社没有公章，所以才盖了新星村委会的公章，故发包方依然是新星三社，并非新星村委会。该承包合同书经原从化市城郊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管理办公室鉴证并出具了《鉴证书》，2002年由原从化市城郊镇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证》。该承包合同书是合法合规的，练金云从80年代初开始至今一直对涉案土地进行耕作和投入，并实际进行管理。二、练金云已合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证》，新星三社要求确认无效应予驳回。练金云的合同在2028年12月31日才到期，故新星三社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并收回承包地。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后，练金云顾及长远利益，初始投入经济较大，承包人的期待利益也是巨大的。练金云在涉案土地种植的果树有80棵及投入的鱼苗，初步估计经济价值30多万元。一旦合同确认无效，势必损害练金云的切身利益及经济损失。即使本案要解除合同，也应由法院委托相关部门进行评估鉴定，并依此由新星三社补偿给练金云。练金云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要法院对此进行评估，法院对此却不予理会。练金云从80年代初起耕种涉案土地至今己近40年，新星三社对此是明确且应该知道的，故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本院询问当事人时，练金云补充上诉理由：一、涉诉合同虽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但按照订立合同当时的法律应当认定为有效。民主议定程序是新星三社和新星村委会的义务，新星三社和新星村委会矢口否认履行过该义务并提起诉讼有违诚信原则。依照承包合同订立时的法律及司法判例，即便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涉诉合同也应当认定为有效。练金云虽将户口迁出村集体，但实际上一直居住在村里，并自1982年开始承包涉诉土地后一直依赖涉诉土地生产、生活，练金云已在涉诉土地上做了大量投入，若承包无效将导致生活陷入极端困难。二、涉诉合同上有村委盖章存在特定历史原因，且关联案件生效判决已查明认定发包人系新星三社而非村委。从合同抬头、内容、签名代表及政府鉴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来看，涉诉合同都是新星三社与练金云所订立的。新星村委会确认因2002年时新星三社没有公章所以才借村委章盖。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2244号判决查明：新星三社原称“滨江海生产队”，属广州市横江公司管辖……2000年城郊镇政府接管横江公司后，新星三社以原承包的土地自报形式，补签了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即涉诉合同发包方为新星三社而非新星村委会。新星三社土地上的住户仅有30余户，练金云已连续承包涉诉土地35年，新星三社诉称其社下土地被村委越权发包且不知情系明显撒谎。若因涉诉合同加盖了村委公章就判决涉诉合同无效，将会导致整个第三经济合作社的土地承包合同均无效。
新星三社辩称，一、练金云一直没有分到田地，也没有证据证明参与过分田，其不是本社社员。二、练金云的承包是无人知道的，若不是新星三社要确权，练金云拿出承包合同，新星三社都不知道的。这份合同与正常的承包合同不符，其中四至不清晰，第4、第5项“旱地代耕”是练金云自己添加上去的。若是代耕，不可能出现在合同上。新星三社是2015年才知道练金云有承包合同。三、练金云补充的上诉理由属于误导，其所述及适用法律均与本案无关，不适用于本案纠纷。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容枝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对练金云的上诉有异议。本案争议的土地是分给周容枝的，所有村民都不认可土地是分给练金云的。谢水金在争议合同上签名是否代表合作社，周容枝不清楚。练金云隐瞒本村社员采取收买干部的手段签订合同，其侵占了周容枝的土地，其没有权利得到承包合同。
新星村委会没有陈述意见，经本院传唤，没有到庭。
新星三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练金云与新星村委会于2002年8月1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周容枝与新星村委会于2005年5月3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3、练金云、周容枝退还《土地承包合同》内的土地给新星三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星三社原称“滨江海生产队”，属广州市横江公司管辖，2000年9月移交给原从化市城郊镇人民政府管辖至今。因周容枝和练金云对土名“四方块”责任田（面积2.7亩，四至为：东至公路、南至吴章妹、四至谢学文、北至向阳分场）发生争议，导致在土地确权过程中因练金云、周容枝对名为“四方块”土地中的2.7亩耕地存在争议无法确权，故周容枝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权[案号（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664号]，该案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练金云和周容枝双方的承包合同均有瑕疵，周容枝没有提供土地承包合同的原件，一审法院到城郊街有关部门调查，也没有发现该合同的原件，且该合同的内容和时间均有修改的情况；练金云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记载的是土名“四方块”5亩土地的四至范围，但并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土地2.7亩是否包含在该5亩土地范围内。为此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1日依法作出（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66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为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裁定驳回周容枝的起诉。后周容枝向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道办事处申请处理，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道办事处经过调查查明：新星村委会以及新星三社的干部群众一致认定“四方块”土地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时是分给周容枝的。新星三社在落实第一轮土地承包责任制时，练金云已是非农户口，没有参与分田。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道办事处认为上述两份承包合同均无新星三社的印章，属无效合同。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道办事处经过多次调解未果，遂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从城街函（2016）5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一、撤销周容枝于2005年5月31日与新星三社（原新星村滨海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二、撤销练金云于2002年8月11日与新星三社（原新星村滨海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三、建议新星三社（原新星村滨海经济合作社）收回土名“四方块”的争议田2.7亩，另行发包（具体四至：东至公路，南至吴章妹，西至谢学文，北至向阳分场）。练金云不服该行政处理决定书，遂向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政府经审查后认为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遂作出从化府行复（2016）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从城街函（2016）51号行政处理决定。练金云不服上述该两项决定，遂向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粤71**行初2244号行政判决书，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664号生效民事裁定书认定涉案土名为“四方块”2.7亩的土地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处理，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道办事处作出涉案处理决定属超越职权的行为，遂依法撤销其作出的从城街函（2016）51号行政处理决定。而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道办事处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错误，遂依法撤销其作出的从化府行复（2016）6号行政复议决定。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均表示对上述政府相关部门和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之前一审法院和政府相关部门查明的上述事实部分均予以确认。
另经过上述法律程序，周容枝和练金云对争议的土名“四方块”地（面积2.7亩，具体四至：东至公路，南至吴章妹，西至谢学文，北至向阳分场）仍然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确定具体权属，故新星三社向本社社员发出征询函：因新星村委会与周容枝和练金云对土名为“四方块”2.7亩水田签订了两份土地承包合同，练金云、周容枝之间产生争议致使该2.7亩土地无法确权，遂向社员征求意见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新星村委会与周容枝和练金云签订的两份土地承包合同无效。
一审庭审中，新星三社表示因练金云不是其社员，故无资格分新星三社土地，之前新星村委会与练金云签订承包合同是新星村委会的一种失职行为，新星村委会无权发包新星三社土地，故新星三社要求收回练金云承包合同中记载的全部土地。经一审法院审查练金云所提交的承包合同中记载了五块土地，其中水田3块面积共7.62亩，旱地2块面积共4亩，3块水田的四至为：土名“四方块”5亩，东至公路，南至水圳，西至学文，北至向阳塘；土名“门口”1.72亩，东至门口塘，南至大圳，西至铁柱，北至本树；土名“大公田”0.9亩，东至胡洲，南至大圳，西至良森，北至桂洪，且新星三社、练金云、周容枝均确认上述土地一直由练金云耕作；同时合同上的旱地注明为“代耕章妹”，练金云确认该旱地是章妹给其代耕的。另根据练金云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多年来已经在涉案土地挖了鱼塘和种植了果树。练金云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表示若收回土地只愿意交出争议的名为“四方块”2.7亩土地且要求新星三社赔偿其财产损失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664号生效民事裁定书中已查明新星三社所诉请的周容枝与新星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存在瑕疵：周容枝没有提供土地承包合同的原件，一审法院到城郊街有关部门调查，也没有发现该合同的原件，在本案诉讼中新星三社及周容枝也没有提供合同原件，因没有合同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周容枝的《土地承包合同》效力不予审查确认。而练金云并不是新星三社的社员，且在落实第一轮土地承包责任制时练金云已是非农业户口，没有参与分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的规定，练金云无权参与新星三社的土地承包经营。同时练金云的承包合同没有新星三社的盖章，新星村委会非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无权对涉案土地进行发包，为此新星三社主张练金云与新星村委会于2002年8月1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因练金云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故练金云据该合同已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已无合法的依据，应当予以返还，故新星三社要求练金云返还承包的土地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对于《土地承包合同》中所记载的两块共4亩的旱地是由“章妹”交由练金云代耕的，且合同中也已注明“代耕章妹”，故该两块旱地实为代耕性质，应不属于练金云的土地承包范围，可由练金云与“章妹”自行协商处理。
对于新星三社收回土地后给练金云带来的财产损失，因造成的具体财产损失价值练金云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也没有计算依据，无法确认其价值，且练金云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在本案中对于财产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不予审查，练金云可继续搜集证据另案提起诉讼解决。另为了减少因收回土地给练金云造成的损失，可给予一定的时间由练金云迁移可迁移的农作物，或者进行收成。
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练金云与新星村委会于2002年8月1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限练金云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将《土地承包合同》中所记载的土名“四方块”5亩水田，“门口”1.72亩水田，“大公田”0.9亩水田返还给新星三社；三、驳回新星三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练金云承担50元，新星三社承担50元。
经审查，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还查明，新星三社与练金云讼争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02年8月11日签订，合同载明发包方（甲方）为“新星村崩江海合作社”，法人代表为谢水金，承包方（乙方）为练金云；合同落款处，发包方（盖章）一栏有“从化市城郊镇新星村民委员会”印文，法人代表（签名）一栏有“谢水金”签名，承包方（签名）一栏有“练金云”签名。2002年10月30日，原从化市城郊镇人民政府向练金云颁发证号为8268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载明发包方为“新星村崩江海社”，承包方为练金云。2003年9月10日，原从化市城郊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办公室向练金云出具鉴字第8268号《鉴证书》，载明：“经审查，城郊镇新星村崩江海合作社与练金云于二ＯＯ二年八月十一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内容合法，双方代表人的身份、签名和盖章均属实，予以鉴证。”一审期间，新星村委会述称其在上述讼争的《土地承包合同》上盖章系因为当时经济社没有公章，所以根据经济社要求由其在该承包合同上盖章。
本院认为，练金云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本院不予支持。除此之外，根据练金云的上诉请求，本院对新星三社与练金云讼争的签订于2002年8月11日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进行审查。依照199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因此，练金云签订上述讼争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经营原新星村崩江海合作社（现新星三社）的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新星三社认为练金云无权承包经营其土地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述讼争的《土地承包合同》载明发包方为原新星村崩江海合作社，落款处发包方法人代表一栏有时任社长谢水金的签名；原从化市城郊镇人民政府就上述讼争的《土地承包合同》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发包方为原新星村崩江海合作社；原从化市城郊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办公室对上述讼争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鉴证所出具的《鉴证书》，载明上述讼争的《土地承包合同》由原新星村崩江海合作社与练金云签订，故上述事实能够证明讼争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签约双方为原新星村崩江海合作社（现新星三社）与练金云，原新星村崩江海合作社（现新星三社）系发包方。至于新星村委会在上述讼争的《土地承包合同》落款处发包方一栏盖章，新星村委会在一审期间已作解释，系因当时原新星村崩江海合作社没有公章，根据该社要求由新星村委会盖章。对于新星村委会的解释，新星三社是有能力提供证据证明原新星村崩江海合作社的公章是何时刻制使用的，进而可证明新星村委会的解释是否属实。但新星三社对新星村委会的解释未作回应，也未提供证据推翻新星村委会的解释，故新星村委会的解释系可信的，应予采纳。因此，新星村委会系代原新星村崩江海合作社盖章，而非作为发包方盖章，新星村委会并非上述讼争的《土地承包合同》的发包方。新星三社认为新星村委会是上述讼争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签约一方及发包方，新星村委会无权发包其土地，新星村委会未经其同意擅自将其土地与练金云签订上述讼争的《土地承包合同》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199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虽然新星三社未以上述讼争的《土地承包合同》没有经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签署作为主张该合同无效的理由，但人民法院对合同效力有依法审查的职权。参照上述讼争的《土地承包合同》签订时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的规定，上述讼争的《土地承包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已超过一年，且其项下土地至今一直由练金云耕作，练金云多年来已经在该土地上建成了鱼塘和种植了果树，故尽管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均没有上述讼争的《土地承包合同》经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签署的证据材料，但本院不据此认定上述讼争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上述讼争的《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后，由原从化市城郊镇人民政府颁发了相应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由原从化市城郊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办公室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了鉴证，故上述讼争的《土地承包合同》已履行了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程序。
综上所述，新星三社要求确认原新星村崩江海合作社与练金云于2002年8月1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及练金云退还该合同项下土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练金云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确认上述《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及练金云返还该合同项下土地给新星三社，属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撤销；一审判决对新星三社要求确认周容枝为承包方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及周容枝退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的处理，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年修订）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1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1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驳回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新星村第三经济合作社要求确认原新星村崩江海合作社与练金云于2002年8月1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及练金云退还该合同项下土地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新星村第三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智雄
审判员 李 琦
审判员 刘 欢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江亭利
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