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60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
负责人：廖文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东旭，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某，男，194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代理人：王皓生，湖南肃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贺某某，男，197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
原审被告：湖南成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县玉谭街道楚沩中路206号。
法定代表人：谢谷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兰，女，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长沙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某某、原审被告贺某某、原审被告湖南成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成也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湘0112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民保险长沙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2民初858号民事判决，改为以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并重新计算赔偿金额；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曹某某并不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系认定事实错误。曹某某为农村户口，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居住地也是农村，且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居住地为城镇，故不能按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曹某某答辩如下：一审判决客观、真实，一审时我方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包括房屋租赁合同、工作证明等，可以证实曹某某在城市居住和工作的情况。而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贺某某答辩如下：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湖南成也客运公司答辩如下：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
曹某某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贺某某、湖南成也客运公司赔偿曹某某87353.6元，人民保险长沙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贺某某、湖南成也客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9日11时许，贺某某驾驶湘Ａ×××××中型普通客车沿长沙市望城区白箬铺镇319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319国道1181KM+800M地段时，因贺某某驾驶车辆遇险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刮撞路边树木，发生单方事故，造成车上乘客曹某某、廖翠纯、李澜波受伤，树木、水沟及湘Ａ×××××中型普通客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长沙市望城区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贺某某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曹某某、廖翠纯、李澜波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曹某某当即被送往湖南航天医院住院治疗1天，出院医嘱：转院后继续治疗，该期间产生门诊费1698.64元及住院费1241.31元，共计2939.95元由贺某某支付。2016年6月30日，曹某某遵医嘱转院至浏阳市骨伤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并于2016年8月16日出院，出院医嘱：1.适当功能锻炼，出院一个月左右复查，加强营养；2.骨折愈合前患肢避免剧烈活动；3.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4.不适随诊；5.建议全休3个月，该期间产生门诊费6元及住院费11893.9元，共计11899.9元由贺某某支付。2016年10月17日，曹某某又在浏阳市骨伤科医院门诊复查产生门诊费共计869.5元由贺某某支付。2016年11月17日，曹某某遵医嘱又在湖南航天医院进行门诊复查产生门诊费120元由曹某某支付。2016年12月1日，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6]临鉴字第12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曹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建议受伤后1人护理90天，营养60日，后续治疗费3000元，曹某某为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000元及法医门诊费600元。曹某某在事发抢救时产生的救护费用1000元由贺某某支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贺某某与曹某某经核实，贺某某为曹某某在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护理47天，贺某某另支付曹某某现金500元。贺某某自认其为曹某某在治疗期间共实际支付伙食费1812元，曹某某对贺某某曾为其实际开支48天的部分伙食费予以认可。曹某某自2013年7月起在长沙市天心区××街道青山××社区××号居住。曹某某自2010年3月起在长沙市××广场一片从事废旧物资捡拾并出卖。湘Ａ×××××中型普通客车采取车辆折旧款全额预交的形式由贺某某承包经营，该车的行驶证登记在湖南成也客运公司名下。事故发生时，贺某某具备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资质，湘Ａ×××××中型普通客车亦具备道路运输资质。湖南成也客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人民保险长沙市分公司为湘Ａ×××××中型普通客车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主险每人每座责任限额500000元，投保座位数：18；附加司乘人员每人责任限额500000元，投保座位数：1），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它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以下简称“法律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第六条用加黑字体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共投体投保单中载明：每次事故每车法律费用最高责任限额5万元及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并由湖南成也客运公司在投保人处盖章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曹某某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复印件1份、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法医门诊收费票据各1张、湖南航天医院及浏阳市骨伤科医院病历资料、湖南航天医院门诊收费票据1张、长沙市天心区坡子街街道青山祠社区开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2份、凌梅桂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谢红兵书写的证明1份及谢红兵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与贺某某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8张、住院收费票据2张、救护车收据1张、贺某某的驾驶证、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证、行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湖南成也客运公司提交的道路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湖南省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共保体保单1份；人民保险长沙市分公司提交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共保体投保单、保险条款及保险条款1份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贺某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曹某某不承担责任，应予确认。贺某某与湖南成也客运公司之间实为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故贺某某与湖南成也客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曹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逐一认定评述如下：1、关于医药费合计15829.35元，其中曹某某实际支付120元，贺某某实际支付15709.35元。曹某某自行支付的120元门诊费系其在司法鉴定作出前产生应纳入医疗费予以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880元（曹某某实际住院48天，按60元/天标准计算，48天×60元/天），其中贺某某为曹某某实际开支伙食费1812元；3、关于后期治疗费，参照后续治疗费3000元的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其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4、关于营养费，考虑曹某某自身伤情及加强营养的出院医嘱，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元；5、关于护理费，虽贺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据1份，但该收据并非正式发票且该收据经手人徐义未出庭接受质询，对该收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按2016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并参照建议伤后护理90天的司法鉴定意见计算护理费，故一审法院认定曹某某的护理费为11455.4元（46458元/年÷365天×90天），其中贺某某为曹某某提供了47天的护理，统一按2016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5982.26元（46458元/年÷365天×47天）；6、交通费应当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曹某某在医院共住院48天及门诊复查、进行司法鉴定，曹某某及其护理人员不可避免会发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其中贺某某为曹某某支付抢救救护交通费1000元；7、关于误工费，曹某某虽已年满60周岁，但其平常在五一广场一片从事拾荒维持生计，其未提供充足的有效证据证明月收入为4000元，故一审法院考虑到其年龄和劳动能力相对较弱的实际情况，对其误工收入标准酌情参照长沙市最低工资标准1390元/月计算为宜。曹某某主张3个月的误工费，一审法院参照建议全休3个月的出院医嘱，故支持其误工费为4170元（1390元/月×3个月）；8、关于残疾赔偿金，曹某某自2013年7月起在长沙市天心区××街道青山××社区××号居住且在城区从事拾荒维持生计，故一审法院按2016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因本次交通事故曹某某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的伤残赔偿系数10%适宜，且截至评残之日曹某某已满67周岁，故残疾赔偿金为40669.2元（31284元/年×13年×10%）；9、关于精神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曹某某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予以支持；10、鉴定费用2600元（含法医门诊费600元）；11、关于住宿费，曹某某提交的收据无法证明该费用系本人或护理人员因曹某某客观原因不能住院而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合计89103.95元。曹某某要求人民保险长沙市分公司在该车投保的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湖南成也客运公司为湘Ａ×××××中型普通客车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主险每人每座责任限额500000元，投保座位数：18；附加司乘人员每人责任限额500000元，投保座位数：1），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曹某某系该车乘客，且湖南成也客运公司亦提出应由其投保的保险人予以理赔，人民保险长沙市分公司对合并审理未提出异议，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认为，就曹某某89103.95元的损失，除保险人人民保险长沙市分公司与投保人湖南成也客运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条款第六条已约定的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外，余额84103.95元（89103.95元-5000元）的损失应由人民保险长沙市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贺某某及湖南成也客运公司应连带赔偿曹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贺某某已为曹某某垫付医药费15709.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12元、护理费5982.26元、交通费1000元及现金500元，合计25003.61元，故贺某某已履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赔偿义务且多垫付给曹某某20003.61元（25003.61元-5000元），故扣除该多垫付的费用，人民保险长沙市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尚应赔偿曹某某各项损失共计64100.34元（84103.95元-20003.61元）。贺某某多垫付给曹某某的20003.61元由人民保险长沙市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给贺某某。贺某某及湖南成也客运公司认为曹某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应由人民保险长沙市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但经审查投保单、保险条款第六条的约定，双方已用加黑字体约定保险人对于精神损害赔偿不负责赔偿，且保险人已向投保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相应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并由湖南成也客运公司在投保人处盖章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为人民保险长沙市分公司已就相关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提示和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保险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责任免除条款产生法律效力，曹某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应由贺某某与湖南成也客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民保险长沙市分公司提出鉴定费及诉讼费系间接损失不在该保险限额范围内的抗辩意见，但经审查其投保单、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诉讼费及司法鉴定费应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限额内赔偿曹某某各项损失共计64100.3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限额内支付贺某某共计20003.61元；
三、驳回曹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7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实收38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该诉讼费387元已由曹某某预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应直接向曹某某支付诉讼费387元。
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曹某某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长沙市天心区城南路街道古道巷社区出具的一份《证明》，拟证明曹某某自2010年开始一直在该社区购买居民医疗保险，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结合一审中曹某某提供的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后，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曹某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导致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结合伤者的主要生活来源及经常居住地进行综合审查。本案中，根据曹某某在一审中所提供的由长沙市天心区坡子街街道青山祠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及二审中提交的由长沙市天心区城南路街道古道巷社区出具的《证明》，均可证明曹某某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的事实。而根据谢红兵出具的证明可证实曹某某的主要生活来源为废品收购。另，伤者曹某某的户籍所在地为长沙市××雨××镇，已纳入城镇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曹某某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77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学里
审判员 王晓虹
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静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