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上民一初字第1384号
原告：朱某甲。
原告：朱某乙。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任东凯。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代琳。
原告：朱某丙。
被告：朱某丁。
委托代理人：王凤兰。
委托代理人：张大同。
原告朱某甲、朱某乙诉被告朱某丁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先由代理审判员缪羽独任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因工作调整，本案变更由代理审判员丁莹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韩思源、赵惠健共同组成合议庭，并分别于2010年4月13日、10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某乙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任东凯，被告朱某丁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凤兰、张大同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朱某丙为共同原告，并公告送达了追加原告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权利义务告知书、传票等诉讼材料，原告朱某丙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做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某甲、朱某乙共同起诉称：张蕙英与朱克明系夫妇，因双方不育，于1945年收养朱某甲为长子，后收养朱某乙为养女。双方长期共同生活，并一直居住于杭州市上城区森仁里3号1单元201室房屋（原系公房）。朱克明于上世纪三十年代起就参加医药工作直至退休。张蕙英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即精简下岗。朱某甲从上世纪六十年代起因患精神病数十年未愈，一直无法工作甚至无法正常生活，也没有劳保待遇，现仍在安康医院治疗，所需医疗生活费用持续增加，一直属于特困户，其合法权益极需维护。全家人的生活、医疗等开销基本全靠朱克明的收入负担，而朱某乙在成年后也积极照顾，使得家庭生活得以正常维系。1988年11月，朱克明死亡并留有一定积蓄，后张蕙英、朱某甲、朱某乙从未分割过朱克明的任何遗产，张蕙英、朱某甲也开始定期领取遗属补助费，朱某乙也继续尽心尽力照顾两人，并支付高额的医疗生活费用。1995年10月，张蕙英购入杭州市上城区森仁里3号1单元201室房产，但张蕙英、朱某甲、朱某乙从未分割过该套房产。2007年6月13日，张蕙英因病去世。原告本可依法继承杭州市上城区森仁里3号1单元201室房产，但被告朱某丁（系张蕙英之兄张炳振之子，即张蕙英之侄子）却突然提出要求按照张蕙英于1997年8月31日所写并经公证过的遗嘱执行，要以所谓张蕙英的“养子”身份继承该套房产，而原告却对该份遗嘱毫不知情。实际上，被告朱某丁与朱克明、张蕙英从未建立过任何收养关系，且一直是张炳振的长子，还曾以张炳振的亲生儿子身份于2001年继承了张炳振所有的位于杭州市江干区闸弄口新村54幢1单元201室的房产，同期被告还多次非法占用、使用涉案房产并多次企图变卖该房产，并屡屡侵害张蕙英以及原告朱某甲的合法权益，后被街道、居委会、法律服务所、街坊邻居和原告等合力阻止才未得逞。鉴于此，后经原告多方调查和提起异议，查明该份公证遗嘱并非张蕙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多项违法事由被原公证机关于2008年5月23日撤销。而至今，被告仍继续强行占有涉案房产、拒绝支付费用，极大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认为，张蕙英于1997年8月31日所写遗嘱不符合事实情况，且遗嘱内容、程序严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并非张蕙英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被告朱某丁并非张蕙英的养子，并非遗嘱继承的法定主体，遗嘱甚至存在多种违法情形，故该份遗嘱应视为无效遗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别为朱某甲就医和今后生活所需，原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张蕙英于1997年8月31日所写遗嘱无效（所涉房产系杭州市上城区森仁里3号1单元201室）；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两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张蕙英拥有的杭州市上城区森仁里3号1单元201室房产的相关产权由原告朱某甲继承。
被告朱某丁答辩称：本案所争议的杭州市上城区森仁里3号1单元201室房产是在张蕙英丈夫朱克明死后七年购买。张蕙英于1997年所立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部分有效，被告朱某丁愿意保留朱某甲的份额。被告朱某丁是张蕙英的养子，支付了张蕙英晚年的所有费用。原告称一直和张蕙英生活不符合事实，朱某乙未尽到养女的责任，朱某乙曾多次与养母提出要霸占杭州市上城区森仁里3号1单元201室房产。
原告朱某甲、朱某乙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户口登记表，拟证明张蕙英与朱克明系夫妇，双方收养朱某甲为长子，收养朱某乙为养女，并一直居住于杭州市上城区森仁里3号1单元201室；
2、户籍证明，拟证明朱克明于1988年11月死亡，张蕙英于2007年6月13日因病不治去世，张蕙英与朱克明夫妇收养了朱某甲；
3、墓碑照片，拟证明张蕙英与朱克明系夫妇，双方收养朱某甲为长子，收养朱某乙为养女，被告朱某丁一直是张炳振的长子，并非张蕙英的养子；
4、残疾人证、病情证明书、经济困难证明、住院结算单、给予法律援助决定书，拟证明朱某甲因患精神病数十年未愈，一直无法工作，长期无法正常生活，也没有劳保待遇，现仍在安康医院治疗，所需医疗生活费用非常高，其合法权益极需维护；
5、浙江省监狱中心医院的证明（出具时间为2007年6月18日），拟证明原告朱某乙系浙江省监狱中心医院干部，曾用名为朱小妹；
6、干部退休证，拟证明朱克明于上世纪三十年代起就参加医药工作（主要担任内科医师等），直至从嘉兴市第一医院退休，收入较高；
7、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证，拟证明朱克明于1988年11月死亡后，张蕙英、朱某甲开始定期领取遗属补助费继续生活；
8、公房买卖协议书、票据、杭州市上城区建设局证明、户籍证明，拟证明1995年10月，张蕙英、朱某甲用朱克明、张蕙英的积蓄、工龄并享受房改政策购入了杭州市上城区森仁里3号1单元201室房屋，张蕙英、朱某甲、朱某乙从未分割过该房产；
9、司法意见书，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主要是朱某甲系精神病人，张蕙英与朱克明系夫妇，双方收养了朱某甲、朱某乙，并一直居住于杭州市上城区森仁里3号1单元201室；1995年10月，张蕙英、朱某甲用朱克明、张蕙英的积蓄、工龄并享受房改政策购入了杭州市上城区森仁里3号1单元201室房屋；被告朱某丁并非张蕙英的养子，朱某丁企图变卖该房产和实施一系列违法行为，侵害了张蕙英以及原告的合法权益；
10、杭州市上城区小营街道紫金社区居委会、杭州市上城区小营街道办事处、杭州市小营法律服务所共同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对象同上；
11、1999年8月杭州市上城区小营街道紫金观巷居委会及居民证明，拟证明张蕙英与朱克明系夫妇，双方收养了朱某甲和朱某乙，并一直居住于杭州市上城区森仁里3号1单元201室，且朱某乙长期照顾家庭；被告朱某丁系张蕙英之侄子，并屡屡严重侵害张蕙英以及原告朱某甲的合法权益；
12、杭州市上城区小营街道紫金社区居委会证明（出具时间为2002年1月），拟证明对象同上；
13、富阳市中心敬老院证明，拟证明朱某乙长期照顾家庭；被告朱某丁系张蕙英之侄子，并屡屡严重侵害张蕙英以及原告朱某甲的合法权益；张蕙英于1997年8月31日所写遗嘱不符合事实，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
14、遗嘱一份（落款时间为1997年8月31日），拟证明张蕙英于1997年8月31日所写遗嘱不符合事实，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且遗嘱内容、程序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而被告朱某丁并非张蕙英的养子、并非遗嘱继承的法定主体等，故应视为无效遗嘱；
15、（97）杭证民字第3515号公证书、公证申请表，拟证明张蕙英于1997年8月31日所写遗嘱进行了违法的公证（多处篡改、表述错误、程序不当等）；
16、答复函，拟证明公证机关依法未受理被告朱某丁的继承权公证申请；
17、关于撤销（97）杭证民字第3515号公证书的决定，拟证明公证机关依法撤销了张蕙英所写的违法公证遗嘱；
18、户籍证明，拟证明被告朱某丁一直是张炳振的长子，并非张蕙英的养子；
19、（97）杭证民字第2438号公证书、张炳振于1997年所立遗嘱、（2001）杭证民字第6050号公证书，拟证明被告朱某丁一直是张炳振的长子，还曾以张炳振的亲生儿子身份于2001年继承了张炳振所有的位于杭州市江干区闸弄口新村54幢1单元201室的房产；
20、遗嘱两份（落款时间分别为2004年5月18日和2007年3月16日），拟证明死者张蕙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其拥有的杭州市上城区森仁里3号1单元201室房产相关产权指定朱某甲继承，以保障其合法权益，遗产继承应以该遗嘱为准；死者张蕙英于1997年8月31日所写遗嘱不符合事实，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应视为无效遗嘱；
21、杭州市区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拟证明1995年10月张蕙英、朱某甲用朱克明、张蕙英的积蓄、工龄并享受房改政策购入了杭州市上城区森仁里3号1单元201室房屋；
22、便条，拟证明被告朱某丁侵占张蕙英的众多财产，严重侵害张蕙英以及朱某甲的合法权益；
23、便条，拟证明张蕙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照顾朱某甲；朱某乙长期照顾家庭；被告朱某丁屡屡严重侵害张蕙英以及朱某甲的合法权益；
24、证明、收据，拟证明被告朱某丁侵占张蕙英的财产，严重侵害张蕙英以及朱某甲的合法权益；
25、有关朱某甲住院付款情况说明，拟证明原告朱某甲的住院费用系张蕙英支付，并非朱某丁支付；被告朱某丁屡屡严重侵害张蕙英以及朱某甲的合法权益；
26、京江益寿院的证明，拟证明死者张蕙英的生活费用由其本人支出，并非朱某丁所出；被告朱某丁侵占张蕙英的众多财产，严重侵害张蕙英以及原告朱某甲的合法权益；
27、证人鲁某、戴某、周某、张某甲的证言，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身份关系、购房情况、被告的违法行为等）；死者张蕙英于1997年8月31日所写遗嘱不符合事实，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死者张蕙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其拥有的杭州市上城区森仁里3号1单元201室房产相关产权指定朱某甲继承，以保障其合法权益；
28、证明、入寓申请登记表、委托书、收据，拟证明张蕙英曾于2004年5月16日至6月初入住富阳市天主堂老人公寓；
29、投诉书，拟证明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对张蕙英于1997年8月31日的遗嘱进行了违法公证；
30、装修师傅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被告提交的房屋装修票据不属实；
31、庭审笔录（杭江法（1996）民字第339号案），拟证明原告朱某乙在赡养张蕙英及照顾朱某甲上尽了义务；
32、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证人张广林与原告朱某乙有经济纠纷，张广林所述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
33、便条（落款时间为2007年3月25日），拟证明张蕙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照顾朱某甲，并委托朱某乙照顾家庭；
34、便条（落款时间为2007年5月16日）、照片、证明，拟证明张蕙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照顾朱某甲，被告严重侵害张蕙英以及原告朱某甲的合法权益；
35、病历资料，拟证明张蕙英从2000年起多次生病住院，身体情况急剧下降；
36、录像资料，拟证明张蕙英于2007年3月16日立下遗嘱并亲笔签名；
37、证人吴某的证言，拟证明对象同上；
38、证人戴某、朱某戊、朱某己、郭某的证言，拟证明张蕙英于2004年5月18日和2007年3月16日分别立下遗嘱并亲笔签名；
39、干部履历表（来源于杭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拟证明被告朱某丁不是张蕙英的养子，不具有法定继承权；
40、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分局户口档案查询情况及证明，拟证明朱克明曾经开过两家药店，长期行医讲课，经济收入丰裕，留有大量遗产；
41、杭州市房产管理局关于对朱某乙信访事项的回复，拟证明朱克明夫妇曾经有私房用于出租，并且于1987年获得补偿款2520.60元；
42、原告摘录的有关存款记录，拟证明朱克明遗留大量银行存款；
43、张某乙、周某、张某甲的证言，拟证明张蕙英购房款来源于朱克明的遗款，张蕙英用朱克明的遗款支付了朱某甲的住院费用，朱克明夫妇家境富裕，去世后留有大量遗款；
44、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的证明，拟证明金华地区并无1947或1948年出生、姓名为朱某丙的居民，金华公安户籍无1952年迁入金华的朱某丙，朱某丙至今下落不明已达58年；
45、金华市地名委员会办公室的证明，拟证明金华市没有南汇头街或南渠头街地名；
46、金华晚报寻人启事，拟证明原告为寻找朱某丙登报寻人启事，但无信息反馈，朱某丙下落不明；
47、证明（原居委会、老邻居、亲属），拟证明朱克明夫妇的街坊邻居并未听说朱家另有一子叫朱某丙。
被告朱某丁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48、房改专用发票，拟证明张蕙英购买房子时购房款由朱某丁支付；
49、张梅生证言，拟证明：（1）朱某丁对养母张蕙英尽到赡养义务；（2）张蕙英将房产立遗嘱给朱某丁是张蕙英的真实意思表示；（3）张蕙英的房产一直由朱某丁负责装修；
50、陈继英证言，拟证明张蕙英的房产一直由朱某丁负责装修；
51、收据、现金交款单等（共57张），拟证明朱某丁为弟弟朱某甲支付所有费用并尽到监护责任；
52、收据、发票等（共83张），拟证明朱某丁为养母张蕙英支付所有费用并尽到赡养义务；
53、收据、发票、销货清单等（共26张），拟证明张蕙英的房产一直由朱某丁负责装修并支付装修费；
54、杭江法（1996）民字第339号案件庭审笔录、民事诉状、收据等，拟证明朱某乙对养母张蕙英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并恶意侵占养母张蕙英的财产；
55、收据、发票等（共65张），拟证明2004年5月18日，张蕙英住在京江益寿院而根本不是住在富阳市敬老院，从而证明朱某乙伪造张蕙英遗嘱的事实；
56、继承权公证书，拟证明朱某乙伪造张蕙英遗嘱的事实；
57、朱某乙曾提供给法院的戴某的证言，拟证明朱某乙伪造张蕙英遗嘱的事实；
58、照片一组，拟证明张蕙英晚年在朱某丁的照顾下过的很幸福；
59、1997年8月31日、落款为“张惠英”的自书遗嘱，拟证明1997年张蕙英将讼争房屋给朱某丁继承的事实，被告朱某丁愿意保留朱某甲的继承份额；
60、股票账户及股票账户变动记录，拟证明被告朱某丁用家里的现金及股票账户中的钱支付了讼争房屋的购房款；
61、张梅生等人的书面证词，拟证明讼争房屋的购房款由被告支付；
62、户籍证明，拟证明朱某丙是朱克明儿子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结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被告对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和张蕙英住在一起；证据2，被告对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未提到朱克明的死亡时间；证据3，被告对三性和证据来源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两原告是养子或养女而被告不是养子，在本案的庭审调查中，被告又表示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张蕙英的墓碑是朱某乙私自做的，未经过朱某丁的同意；证据4，被告对残疾人证、病情证明书无异议，对经济困难证明中朱某甲的收入认为应是七百多元，对住院结算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另外添加的内容被告认为不真实，对法律援助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朱某乙是通过隐瞒事实骗取公章领取钱的；证据5，被告对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应由公安机关出具证明；证据6，被告对三性无异议，但认为相关款项应在原告处，且不能证明朱克明遗留有一大笔钱；证据7，被告对三性无异议，但认为朱某乙多领了死者朱克明三个月的工资；证据8，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据9至证据10，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内容与事实不符，与证人的陈述有出入，法律服务所不可能知道朱某丁变卖房产的事情，且法律服务所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证据11，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加盖了居委会的章，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要件，且证明中只是鲁某一家的签名；证据12，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鲁某出庭作证时并没有陈述该内容，其他证人未到庭，居委会的证明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证据13，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虽加盖敬老院的章，但内容是朱某戊听说而来；证据14至证据17，被告对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张蕙英是忘记把朱某甲列为继承人；证据18，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朱某丁两岁时被张蕙英收为养子；证据19，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20，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系伪造，张蕙英于2004年5月18日当天根本不在富阳而是在杭州，字不是张蕙英当天所签；证据21，被告以该证据系复印件为由未予质证；证据22至证据23，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这些材料不是张蕙英亲笔所写；证据24，被告认为证人未到庭，故对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当时是朱某丁将房屋出租给农工商的小林作为门诊部使用的，房租由朱某丁代张蕙英收取；证据25，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并认为第一页是证人证言，不具备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且程序不合法，也没有关联性；证据26，被告对没有原件的一张不予质证，对其余的三张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据27，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证据28，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存在造假的可能，被告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此段时间张蕙英的居住情况；证据29，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上仅有原告自己的签字，不能证明原告向有关部门投诉；证据30，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证据31，被告对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原告与其母张蕙英的关系非常恶劣；证据32，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且张广林欠朱某乙的钱早就还清；证据33至证据34，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照片中纸张内容不能证明是张蕙英本人所写；证据3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6，被告对画面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录像和证人的陈述不一致，录像中最起码有五个人，画面上没有“遗嘱”两字，共有五行字，并且签名的位置在左下方，如果原告提供的录像真实的话也不是张蕙英写遗嘱的画面，同时认为原告提供的这份录像资料和本案无关；证据37至证据38，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证据39，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恰证明被告是过继给朱克明做养子；证据40，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摘抄户籍资料时断章取义，该证据也和本案无关；证据41，被告对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购房款来源于朱克明的遗产；证据42，被告认为系复印件，证据形式不符合规定，不予质证；证据43，被告认为出庭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内容是道听途说，不具有真实性，对证人的身份也有异议，证人陈述于1993年至1999年间任社区主任，证人竟然能记住讼争房屋于1995年购买，不符合常理。其他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词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当庭提交未出庭证人的病历卡也超过了举证期限；证据44至证据47，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48，两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持有发票不证明购房款就是朱某丁支付的，因为张蕙英是死在朱某丁家中的，也可能只是发票遗留在朱某丁处；证据49，两原告认为证人证言形式上不合法；证据50，两原告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没有效力，且内容与事实不符；证据51，两原告对有原件的票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没有原件的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并认为张蕙英曾有段时间住在被告家中，被告持有发票不代表费用由其支付；证据52，两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张蕙英和朱某丁有养母子关系，原告提供的敬老院出具的证明也说明这些费用都是由张蕙英本人支付；证据53，两原告对2007年12月5日的发票三性无异议，对其他票据的三性有异议，认为这些票据是否真的用于张蕙英房产，被告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原告方去调查时发现被告根本没有用这么多的材料，有些图章和发票号码不真实，收据联也不会给买主；证据54，两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朱某乙对养母没有尽到赡养义务；证据55，两原告对没有提供原件的票据不予质证，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说明朱某乙伪造2004年5月18日的遗嘱；证据56，两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不能仅仅因为公证书而说明朱某乙捏造事实，朱某乙在办理继承权公证时并不知情，而且公证书已被撤销；证据57，两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形式不合法，且该证据中也没有提到张蕙英没有立遗嘱或朱某乙伪造遗嘱；证据58，两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照片的拍摄时间不属实，且不能说明张蕙英在被告家中得到很好的照顾；证据59，两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公证过程严重违法，且已被撤销，遗嘱内容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实际情况，朱某丁并非张蕙英的养子；证据60，两原告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合法性也有异议，证据内容仅是证券的持有变动，不是账户的资金进出记录，仅能表明账户股票买进卖出的情况，不能证明被告通过该股票账户存取过现金，且从1995年8月2日至1995年12月6日期间所有记录均是买入股票记录，总共买入58000股证券代码为600839的流通股，没有割售任何股票，故不能证明被告所称的资金用途的证明对象；证据61，两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均未依法出庭作证，不能证明证词的真实性，且证词内容含糊不清，多名证人和被告是亲兄弟姐妹，有利害关系，与原告有一定的矛盾，和原告提交的书证和证人证言也相矛盾；证据62，两原告无异议，并认为该证据印证了朱某丙下落不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证据1至证据3、证据5至证据8、证据15至证据19、证据21、证据31至证据32、证据35、证据39至证据41、证据44至证据46、证据48、证据52、证据54至证据56、证据60、证据62均来源合法，内容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其三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对象将综合全案予以确认；证据4，住院结算单中的书写内容属当事人陈述，须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残疾人证、病情证明书、经济困难证明、住院结算单、给予法律援助决定书均来源合法、内容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9至证据13，证据26至证据27、证据30、证据43、证据47、证据49、证据57、证据61，均属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14、证据20、证据28、证据36至证据38、证据59，系自书、代书形式的遗嘱，本院将结合遗嘱有效要件及全案综合予以认定；证据22至证据25、证据29、证据33至证据34、证据50至证据51、证据53、证据58，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42，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认定。
诉讼中，被告朱某丁于2008年10月20日向本院递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鉴定：1、两份代书遗嘱中“张惠英”签名与“公证书”中遗嘱上立遗嘱人“张惠英”签名是否同一人所书写；2、两份代书遗嘱中“张惠英”签名、手印与该两份代书遗嘱上其他文字是否同一时间形成；3、两份代书遗嘱是否分别在“2004年5月18日”和“2007年3月16日”所写。本院对其申请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08年12月31日出具浙汉博【2008】文鉴字第36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两份代书遗嘱上“张惠英”签名与“公证书”中遗嘱上立遗嘱人“张惠英”签名不是同一人所书写。至于其他要求，因条件所限，无法进行检验。2009年5月25日，被告朱某丁再次申请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公证书”中遗嘱上所有书写字迹是否为张蕙英亲笔书写。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于2009年9月8日回函我院，认为：根据现有所送资料，对委托要求尚难以得出准确的鉴定意见，必要时建议提供充足的、与检材中字迹具有可比性的样本（尤其是同期样本）再进行鉴定。被告随后又递交鉴定申请书，鉴定事项为：1、1997年遗嘱中立遗嘱人签名处“张惠英”三字签名与样本中“张蕙英”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2、1997年遗嘱中立遗嘱人签名处“张惠英”三字签名与该遗嘱中其他书写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双方确认的送检样本是杭江法（1996）民字第339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张蕙英的签名。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于2010年1月14日出具杭州明皓【2009】文检鉴字第3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1997年遗嘱中立遗嘱人签名处“张惠英”三字签名与所送样本中“张蕙英”的签名倾向不是同一人书写；2、根据现有所送资料，对1997年遗嘱中立遗嘱人签名处“张惠英”三字签名，与该检材中其他书写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尚难以得出准确的鉴定意见。被告于2010年1月18日申请对两份代书遗嘱中立遗嘱人处“张惠英”的签名，与所送样本中“张蕙英”三字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于2010年2月26日回函我院，认为：根据现有所送资料，尚难以得出准确的鉴定意见。对于上述浙汉博【2008】文鉴字第365号鉴定意见书，原、被告均无异议；对于杭州明皓【2009】文检鉴字第3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两原告无异议，被告持有异议，认为：1、鉴定机构未对第二项委托事项进行鉴定；2、鉴定机构未出示完整的鉴定记录，可能对鉴定记录做了手脚；3、鉴定人接受质询时对部分问题不予回答，存在鉴定人没有认真对待鉴定检材和样本的可能；4、鉴定结论是倾向性意见，不是明确的结论。本院认为，上述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均系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委托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所出具，程序合法，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做如下认定：
朱某甲（曾用名朱小宝）系精神贰级残疾人，于1945年被张蕙英（曾用名张惠英）和朱克明夫妇收养。朱某乙（曾用名朱小妹）原系张蕙英的侄女，幼时被张蕙英和朱克明夫妇收养。1988年11月，朱克明死亡。1995年10月，张蕙英使用其与丈夫朱克明的工龄，以20776.87元（实付）的价款购入杭州市上城区森仁里3号1单元201室房产（建筑面积为59.19平方米）。2004年5月18日，由戴某代书，朱某戊见证，张蕙英立下遗嘱，称将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森仁里3号1单元201室房改房由养子朱某甲继承。2007年3月16日，由郭某代书，朱某己和戴某见证，张蕙英又立遗嘱，称上述房产及房租费归朱某甲。2007年6月，张蕙英死亡。2007年8月29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2007）杭钱证民字第4940号继承权公证书，称张蕙英生前无遗嘱，其父母亲和丈夫朱克明均已先于其死亡，故其名下的杭州市上城区森仁里3号1单元201室房产依法由其两个子女朱某甲、朱某乙共同继承，朱某乙、朱某甲于2008年3月取得上述房屋的产权证，所有权证号为杭房权证上改移字第××号。2008年7月9日，朱某乙、朱某甲以朱某丁为被告提起返还原物民事诉讼【案号为（2008）杭上法民一初字第1092号】，要求朱某丁返还其非法占用的上述房屋及房租损失费，并返还张蕙英生前遗款12余万元。在该案的审理中，朱某丁以杭州市房产管理局为被告，以朱某乙、朱某甲为第三人提起撤销房屋所有权证行政诉讼【案号为（2008）上行初字第36号】，以张蕙英于1997年曾立有遗嘱，指定杭州市上城区森仁里3号1单元201室房产由养子朱某丁继承为由，要求撤销杭房权证上改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后朱某丁以杭州市房产管理局已注销杭房权证上改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为由，于2008年9月27日申请撤回起诉。2008年9月22日，朱某乙、朱某甲以朱某丁持有的落款时间为1997年的遗嘱无效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朱某丁系张炳振（张蕙英的哥哥）和陶慧贤的长子，于两岁时过继给张蕙英和朱克明，故改姓氏为朱姓。2001年，朱某丁依据其父亲张炳振生前所立遗嘱，继承了父亲张炳振位于杭州市闸弄口新村54幢1单元201室的房产。1997年9月10日，杭州市公证处做出（97）杭证民字第3515号公证书，对朱某丁持有的落款日期为1997年8月31日的遗嘱进行公证。张蕙英去世后，朱某丁向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原杭州市公证处）申请继承张蕙英遗产（房产）公证，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向朱某乙征询意见时，朱某乙向该处提出了书面异议，该公证处依照相关规定拒绝受理了朱某丁的继承权公证申请。2008年5月23日，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做出《关于撤销（97）杭证民字第3515号公证书的决定》（杭证撤字第04号），认为该遗嘱中未保留朱某甲所需份额，同时，张蕙英的户籍档案里无朱某丁为养子的记载，故撤销（97）杭证民字第3515号公证书。本案诉讼中，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于2010年1月14日出具杭州明皓【2009】文检鉴字第3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落款日期为1997年8月31日的遗嘱中立遗嘱人签名处“张惠英”三字签名与杭江法（1996）民字第339号案庭审笔录中“张蕙英”的签名倾向不是同一人书写。
再查明，据张蕙英和朱克明的户籍档案记载，其有养子朱某甲、养女朱某乙。另有儿子朱某丙，朱某丙于1952年5月30日迁至金华南汇头街九号。
还查明，1996年5月22日，张蕙英曾起诉朱某乙要求解除收养关系【案号为杭江法（1996）民字第339号】，在该案庭审中，张蕙英陈述其与朱某乙是养母女关系，其没有生育子女，另收养了儿子朱某甲。在购买杭州市上城区森仁里3号1单元201室房产时曾有借款，希望朱某乙帮忙偿还。该案以调解维持抚养关系结案。
本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其个人合法财产，可以立遗嘱将个人合法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位于杭州市上城区森仁里3号1单元201室房产是否是张蕙英的个人遗产；二、落款时间分别为1997年8月31日、2004年5月18日、2007年3月16日三份遗嘱的效力。
对于争点一，原告主张购房时使用了朱克明的遗款，对此提交了户口档案证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证、证人证言等证据，欲证明朱克明生前收入较高，朱克明去世后张蕙英并无大额收入等，但这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张蕙英在丈夫去世近七年后购房使用的是夫妻双方的共同积蓄，且张蕙英本人在杭江法（1996）民字第339号解除收养关系一案中陈述购房时有过借款，本院认为，在原告无直接证据证明购房款来源的情况下，不能以朱克明生前曾有过较高收入或张蕙英个人没有较高收入等推断张蕙英购房时使用的是夫妻双方的共同积蓄。同样，被告朱某丁对于购房款由其支付的主张也未提交充足证据。根据举证规则，原、被告对其主张均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对于双方争议的涉案房屋产权归属问题，本院认为，物权的取得应符合法律规定。涉案房屋系张蕙英在丈夫朱克明去世近七年后购买所得，张蕙英通过买卖这一法律行为继受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产权，并依法领取了不动产权属证书，在原、被告均无充分证据证实购房款的来源，或者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的情况下，张蕙英对涉案房屋依法取得的所有权应受到法律的保护。
对于争点二，本院认为，遗嘱作为公民生前处分自己的财产，并在公民死亡后发生法律效力的单方法律行为，其核心要素在于意思表示的真实性。落款日期为1997年的遗嘱从形式上看属于自书遗嘱，根据法律规定，自书遗嘱的内容须由遗嘱人亲笔书写，遗嘱人必须在遗嘱上亲笔签名，并注明书写日期。讼争的1997年遗嘱在诉讼中经司法鉴定确定立遗嘱人处的签名倾向于非张蕙英所写，被告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遗嘱是张蕙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份遗嘱不符合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依法应属无效。对于落款日期分别为2004年5月18日和2007年3月16日的两份代书遗嘱，从形式上看，两份代书遗嘱均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代书人和其他见证人均出庭作证，且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从内容上看，两份代书遗嘱均指定将张蕙英拥有的涉案房产由养子朱小宝继承，内容具体，处分意思明确，没有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指定继承人也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且两份遗嘱对于涉案房产的处分内容并不抵触，故两份代书遗嘱均合法有效。
综上，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现张蕙英已经死亡，根据其生前所立合法有效的遗嘱，养子朱某甲依法继承遗嘱指定的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6条、第6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落款日期为1997年8月31日、立遗嘱人处为“张惠英”的遗嘱无效；
二、杭州市上城区森仁里3号1单元201室房产由原告朱某甲继承。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朱某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审 判 长 丁 莹
人民陪审员 赵惠健
人民陪审员 韩思源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韩文涛
（另设附页）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
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
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
第十八条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
（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
（二）继承人、受遗赠人；
（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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