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
(2017)苏0623刑初21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新林，女，197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一年级文化，个体，住南通市港闸区。被告人张新林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6年5月25日被如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戴秀平（绰号“张奶”），女，194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文盲，无业，住南通市港闸区。被告人戴秀平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6年6月8日被如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海云，女，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南通市东泰煤业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江苏省射阳县。被告人王海云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6年5月26日被如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远才，男，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钗车司机，暂住江苏省昆山市。被告人王远才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6年5月25日被如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粟，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志强，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夏学标，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被告人夏学标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6年5月25日被如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童本华，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朝霞，女，195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南通市崇川区。被告人刘朝霞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6年5月25日被如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诉刑诉[2017]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新林、戴秀平、王海云、王远才、夏学标、刘朝霞犯虚假诉讼罪，于2017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志斌、代理检察员朱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新林、戴秀平、王海云、王远才、夏学标、刘朝霞及被告人王远才的辩护人王粟、李志强，被告人夏学标的辩护人童本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如东县马塘砖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塘砖瓦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与如东县马塘镇人民政府签订《砖瓦企业关闭拆除补偿协议书》，预期可获得补偿款2949621元。因马塘砖瓦公司负债较多，为达到从拆除补偿款中优先受偿的目的，被告人张新林、戴秀平、王海云、王远才、夏学标、刘朝霞于2015年期间，与马塘砖瓦公司实际经营者殷某（已判决）虚构马塘砖瓦公司结欠工人工资，通过民事诉讼途径，并在庭审中相互配合，对马塘砖瓦公司拖欠工资一事均予以认可，并达成协议，由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
被告人张新林、戴秀平、王远才、夏学标、刘朝霞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各自的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新林、戴秀平、王海云、王远才、夏学标、刘朝霞与殷某虚构工资债务，通过民事诉讼途径，妨害司法秩序，均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部分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新林、戴秀平、王海云、王远才、夏学标、刘朝霞在共同犯罪中分别起主要作用，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新林、戴秀平、王远才、夏学标、刘朝霞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张新林、戴秀平、王海云、王远才、夏学标、刘朝霞均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均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只是当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请求法院从轻判处。
被告人王远才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的举证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足以证明被告人王远才实施了妨害作证的行为；2、被告人王远才仅仅实施了虚假诉讼的行为，其行为的实施时间在2015年11月1日之前，不应适用刑法修正案九中的法律规定，虚假诉讼罪对被告人王远才不具有追责的效力；3、如果被告人王远才的行为构成犯罪，建议免除处罚。
被告人夏学标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认为被告人夏学标犯罪事出有因，是为了解决债权债务关系，主观恶性不大，且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具有坦白、认罪悔罪情节，请求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3日，马塘砖瓦公司与如东县马塘镇人民政府签订《砖瓦企业关闭拆除补偿协议书》一份，根据协议，马塘砖瓦公司预期可获得拆除补偿款2949621元。因工人工资具有优先于普通债权受偿的法律效力，2015年期间，被告人张新林、戴秀平、王海云、王远才、夏学标、刘朝霞与马塘砖瓦公司实际经营者殷某（已判决）相互配合，虚构马塘砖瓦公司结欠其工人工资的事实，并通过诉讼途径，向人民法院提供虚假证据，以调解方式由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将普通债权确认为法定优先偿还债权。具体分述如下：
1.被告人张新林与殷某相互配合，虚构马塘砖瓦公司结欠张新林工人工资6.1万元的事实，由被告人张新林持虚假证据于2015年6月3日起诉至如东县人民法院，后以调解方式结案。被告人张新林于2015年6月29日申请执行。
2.被告人戴秀平、王海云、王远才与殷某相互配合，虚构马塘砖瓦公司分别结欠王海云、王远才工人工资6.5万元和6.6万元的事实，由被告人王海云、王远才分别持虚假证据于2015年6月17日起诉至如东县人民法院，后分别以调解方式结案。被告人王海云、王远才分别于2015年7月7日申请执行。
3.被告人夏学标与殷某相互配合，虚构马塘砖瓦公司结欠夏学标妻子杨某红工人工资5.5万元的事实，由被告人夏学标代理杨某红，于2015年8月18日持虚假证据起诉至如东县人民法院，后以调解方式结案，并于2015年9月14日申请执行。
4.被告人刘朝霞与殷某相互配合，虚构马塘砖瓦公司结欠刘朝霞工人工资8万元的事实，由刘朝霞持虚假证据于2015年8月18日起诉至如东县人民法院，后以调解方式结案。被告人刘朝霞于2016年1月7日申请执行。
被告人张新林、戴秀平、王远才、夏学标、刘朝霞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各自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新林、戴秀平、王海云、王远才、夏学标、刘朝霞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如东县公安局调取的六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证明：六被告人的自然人身份情况，均无前科劣迹。
（2）如东县公安局调取的相关民事起诉材料、调解材料、执行材料，证明：涉案相关民事诉讼的事实。
（3）如东县公安局调取的砖瓦企业关闭拆除补偿协议书，证明：如东县马塘砖瓦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与如东县马塘镇人民政府签订补偿协议书，预期可获得补偿款290余万元。
（4）如东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3刑初4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相关犯罪事实。
2.证人证言
（1）未出庭证人杨某红证言，证明：其未在马塘砖瓦公司工作过。其与殷某间存在债权债务，后殷某出具了一张结欠其工资的结账单，夏学标让其出具授权委托书，法院开庭其没有去，夏学标去的。
（2）未出庭证人付某证言，证明：王海云四五年前到南通打工，开始在南通附院打扫卫生，后来在南通东泰煤炭做杂工至今。
（3）未出庭证人高某1、陆某、高某2、严正泉证言（附辨认笔录），证明：上述四证人曾在马塘砖瓦公司工作，均证实了涉案被告人未在马塘砖瓦公司工作的事实。
3.涉案被告人及已决犯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夏学标供述，证明：杨某红没有在公司工作过，其拿杨某红的身份证复印件找殷某出具假欠条，殷某向其出具了欠杨某红5.5万元工资的欠条，还教其让杨某红出具授权委托书。其于2015年8月18日以杨某红的名义向法院起诉，向法庭提供了欠条和授权委托书，后法院组织调解，出具了调解书，约定公司归还杨某红5.5万元工资。后殷某联系其让其去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被告人张新林供述(附聘书一份)，证明：其没有在马塘砖瓦公司工作，其与殷某间存在债权债务。2015年年初，殷某说其公司有复垦费，让其以假工人工资的名义起诉，其也同意。后殷某向其出具了一张2008年至2010年3年工资6.1万元的欠条，让其拿着欠条去起诉公司，还给其出具了一张聘书，证明其在公司工作。后其以工资名义到法院起诉，法院出具调解书后其又申请强制执行的。
（3）被告人戴秀平供述，证明：殷某借了其和其外甥女王海云的钱，2015年殷某让其提供两张身份证弄工资表，其向王海云和王远才借了身份证给殷某，殷某向其出具了两张公司欠王海云和王远才工资的条。殷某让其拿条去法院起诉，其将条子交给王海云和王远才，与他们一起去法院起诉的，庭上殷某承认结欠王海云和王远才的工资。
（4）被告人王远才供述，证明：2015年5月，五外婆让其冒充马塘砖瓦厂的工人去法院起诉殷某要工资，因为殷某欠她钱，砖瓦厂的款项工人优先受偿。
其依法辨认出戴秀平即其供述所称五外婆。
（5）被告人王海云供述（共有询问笔录2份、讯问笔录2份，其中2次询问和第1次讯问其未如实供述），证明：2015年，戴秀平给其一张殷某欠其6.5万元的工资的条，其与戴秀平拿着条子去法院起诉的，法院出具了民事调解书。
（6）被告人刘朝霞供述，证明：2008年春开始，其在南通帮殷某照顾小孩，当时殷某说给其开工资一年五万。后殷某向其出具了八万元的欠条，是其在厂里煮饭打杂工的工资。2015年8月左右，其起诉马塘砖瓦公司，在庭上陈述是其在公司打杂的钱，没有说帮殷某照顾小孩的事情。
（7）已决犯殷某供述，证明：2013年，公司与马塘镇政府签订复垦合同，但复垦费其不能自由支配，其就通过虚构拖欠债权人工资的方式，做假欠条让债权人去法院起诉，套取复垦费提前还债，其中包括张新林、王海云、王远才、杨某红、刘朝霞，他们都不是公司员工。
（8）已决犯张某供述，证明：张新林系给马塘砖瓦公司送煤的，是不是公司职工其不清楚；王海云、杨某红、刘朝霞其均不认识，在厂里没有看见过；王远才不是公司职工。
4.其他证据
（1）如东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2）如东县公安局出具的刑事拘留、取保候审材料。
（3）如东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及抓获经过，结合被告人供述，证明：本案被告人均系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张新林、戴秀平、王远才、夏学标、刘朝霞均具有坦白的量刑情节。
上述证据均由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张新林、戴秀平、王海云、王远才、夏学标、刘朝霞均不持异议，且证据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王远才的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杨某红、付某、高某1等人的证言，已判决殷某、张某的供述和辩解，相关民事诉讼材料、法律文书，六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六被告人于2015年10月31日以前在民事诉讼过程中，与他人互相配合虚构事实、提供虚假证据，妨害了司法机关的诉讼活动，应当以妨害作证罪追究刑事责任，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根据修正后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处刑较轻的，适用修正后刑法的有关规定。根据该规定，本案中六被告人的行为应当适用修正后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的规定，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的指控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新林、戴秀平、王海云、王远才、夏学标、刘朝霞与殷某相互配合，持虚假证据，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均构成虚假诉讼罪。本案系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六被告人在各自共同犯罪中分别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新林、戴秀平、王远才、夏学标、刘朝霞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新林、戴秀平、王海云、王远才、夏学标、刘朝霞犯虚假诉讼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提请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六被告人在庭审中均自愿认罪，均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王远才、夏学标的辩护人分别所提被告人王远才、夏学标具有坦白、认罪等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证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本案被告人均不符合免予刑处的法定条件，但根据六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均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均可宣告缓刑。据此，对被告人张新林、戴秀平、王远才、夏学标、刘朝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海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新林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五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戴秀平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五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王海云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王远才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五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夏学标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五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刘朝霞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五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小英
人民陪审员 顾一平
人民陪审员 秦小定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