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3民终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檀木林街**号。
负责人：张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刚，四川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宗玉，女，194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远彬，男，197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远芬，女，196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彬（被上诉人陈远芬之弟），住四川省自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被上诉人陈远芬之子），住四川省自贡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远琴，女，196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彬（被上诉人陈远琴之弟），住四川省自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被上诉人陈远琴之姨侄），住四川省自贡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远英，女，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彬（被上诉人陈远英之弟），住四川省自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被上诉人陈远英之姨侄），住四川省自贡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琴，女，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彬（被上诉人陈淑琴之弟），住四川省自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被上诉人陈淑琴之姨侄），住四川省自贡市。
原审被告：李玉宗，男，198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
原审被告：自贡市当代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凤凰乡济公居委会20组川润综合楼2层B区。
法定代表人：邹小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玉建，男，自贡市当代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简称人民财险自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原审被告李玉宗、自贡市当代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当代出租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6）川0302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险自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刚、被上诉人辛宗玉、陈远彬及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彬、何伟、原审被告李玉宗、当代出租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敬玉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自贡分公司上诉称，1.受害人陈家银已年满72岁，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其自身及妻子辛宗玉的生活均靠子女赡养，辛宗玉不属于陈家银的被扶养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支持辛宗玉的被扶养人生活30045元，导致人民财险自贡分公司多承担了赔付责任。故请求改判不支持辛宗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人民财险自贡分公司减少保险赔款24036元；上诉费由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负担。
辛宗玉辩称，陈家银生前一直有劳动能力，一直在外打工维持家里的生活，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以支持。
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辩称，其父亲生前身体一直很好，虽然72岁了，但一直都有经济来源，每个月收入大概2000元至3000元，并不是全靠子女赡养，子女只是象征性的给点生活费，故母亲辛宗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支持。
李玉宗述称，辛宗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由法院依法判决。
当代出租汽车公司述称，辛宗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由法院依法判决。
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玉宗赔偿因陈家银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328222.5元；2.当代出租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人民财险自贡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4.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4日15时39分许，李玉宗驾驶川CT51**号出租车，沿自贡市汇东新区汇川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南湖电信营业厅”门前路段时，与行人陈家银相撞，致陈家银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家银经送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12月25日8时50分死亡。陈家银的死因经自贡联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被鉴定人陈家银系颅底骨折、颅脑损伤出血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本次事故经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玉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家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损失经协商未果，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请。本次事故死者陈家银，男，194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沿滩镇宜民村19组29号，自2012年8月开始与其妻辛宗玉一起居住在四女儿陈淑琴购买的自流井区丹桂南大街新加坡花园7栋1单元3层1-3-16号，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1周岁。陈家银与其妻辛宗玉生育了5个子女，即本案的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均系陈家银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陈家银的扶养人有其妻辛宗玉，194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丹桂南大街新加坡花园7栋1单元3层1-3-16号，本次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0周岁。事故车辆川CT51**号出租车登记车主是当代出租汽车公司，实际车主是李玉宗，该车系挂靠经营，该车向人民财险自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等险种，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李玉宗垫付死者陈家银医疗费10854.07元。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按照15%的比例扣除医疗费中的自费药。陈家银死亡后，其四个女儿从外地回原籍处理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53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玉宗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时，忽视安全、观察路面动态情况不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行人陈家银未按规定从过街设施横道道路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之规定，根据各自的过错行为结合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法院依法确认李玉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即80%；行人陈家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即20%。故李玉宗的侵权行为成立，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川CT51**号出租车登记车主是当代出租汽车公司，实际车主是李玉宗，该车系挂靠经营，当代出租汽车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依法在李玉宗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陈家银已死亡，其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依法由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负担。事故车辆川CT51**号出租车向人民财险自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等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的损失依法计算后首先由人民财险自贡分公司在事故车辆川CT51**号出租车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超过交强险保险限额的损失由人民财险自贡分公司在事故车辆川CT51**号出租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80%的保险责任；不足的20%由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负担。自费药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扣除15%后按照2:8的比例分摊。李玉宗请求将垫付的费用一并处理，该请求符合案件实际，予以支持。
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主张因该次事故致陈家银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依法确认为：医疗费10854.07元（自费药扣除15%为1628.11元，分别由李玉宗负担1302.49元、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负担325.62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死者陈家银虽系农村人口，但其事故前长期居住在城镇，故应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为249474元[死亡赔偿金219429元（24381元/年×9年），被抚养人生活费30045元（18027元/年×10年÷6人）］；丧葬费2284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5900元，合计329076.57元。
前述款首先由人民财险自贡分公司在事故车辆川CT51**号出租车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赔偿款120000元；超过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的207448.46元（329076.57元-120000元-自费药1628.11元）由人民财险自贡分公司在事故车辆川CT51**号出租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赔偿款165958.77元（207448.46元×80%）；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自行负担41489.69元（207448.46元×20%）。品迭垫付款项后，由人民财险自贡分公司直接支付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赔偿款276407.19元（120000元+165958.77元-医疗费10854.07+自费药1302.49元）；支付李玉宗垫付款9551.58元（医疗费10854.07-自费药1302.4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人民财险自贡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赔偿款276407.19元；同期支付李玉宗垫付款9551.5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862元减半收取2931元，由李玉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争议的陈家银的被扶养人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死者陈家银无被扶养人。另，一审判决酌情支持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交通费5900元，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上诉。二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玉宗在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时，未确保安全驾驶，死者陈家银未按规定从过街设施横过道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李玉宗和陈家银的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结合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李玉宗承担80%的责任、陈家银承担2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事故车辆川CT51**号出租车挂靠在当代出租汽车公司经营，当代出租汽车公司应当在李玉宗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川CT51**号出租车在人民财险自贡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等险种，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民财险自贡分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赔付责任。关于辛宗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前提为扶养人在事故发生前具有劳动能力。本案中，受害人陈家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年满71周岁，其已为法律上规定需要由子女进行赡养的范围，且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没有证据证明在交通事故发生前陈家银具有劳动能力，并靠其劳动能力维持夫妻的基本生活，一审判决支持辛宗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人民财险自贡分公司关于辛宗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因本案交通事故致陈家银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0854.07元（其中自费药扣除15%为1628.11元）、死亡赔偿金219429元、丧葬费2284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5900元，合计299031.57元。前述款项首先由人民财险自贡分公司在川CT51**号出租车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赔偿款120000元；超出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的177403.46元（总损失299031.57元-交强险赔付120000元-自费药1628.11元）由人民财险自贡分公司在川CT51**号出租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赔偿款141922.77元（177403.46元×80%），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自行负担35480.69元（177403.46元×20%）。品迭垫付费用后，人民财险自贡分公司直接支付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252371.19元，支付被上诉人李玉宗垫付款9551.58元。
综上所述，人民财险自贡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6）川0302民初62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252371.19元，支付被上诉人李玉宗垫付款9551.58元；
三、驳回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62元，减半收取2931元，由被上诉人李玉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1元，由被上诉人辛宗玉、陈远彬、陈远芬、陈远琴、陈远英、陈淑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甘语慧
审判员 杨慧萍
审判员 张 谦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胡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