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玉泉办事处济水大街东段556号。
负责人孙剑，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建彬，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军娣，女，199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施金文、何宇斌，杭州市银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中师，男，198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彰德路南段100号。
法定代表人齐吉忠，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中心支公司（简称人寿财产济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军娣、刘中师、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简称安运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9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6年7月26日，汤军娣驾驶电动车在新中线上由西向东行驶至永泰公寓路段，与刘中师停放在路边的豫Ｅ×××××号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汤军娣受伤车辆受损的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中师负事故同等责任。二、事故发生时，刘中师驾驶的豫Ｅ×××××号自卸货车，机动车实际所有人为刘中师，挂靠于安运运输公司。在人寿财产济源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三、事故发生后，汤军娣先后在浙江省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治疗。事后经汤军娣的委托，浙ＸＸ硕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进行了鉴定，并于2016年12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评定汤军娣之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七级伤残。评定护理期限为60天、营养期限为60天。庭审中，人寿财产济源支公司对汤军娣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后人寿财产济源支公司撤回了重新鉴定申请。四、事故发生后，刘中师已经垫付5500元。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及有效证据，认定汤军娣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汤军娣的医疗费75821元，人寿财产济源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人寿财产济源支公司未提供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认定医疗费为75821元。2.营养费。其中营养期限根据鉴定意见认定60天，故汤军娣的营养费为18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汤军娣按照50元／天计算，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030元（50元／天×26天）。4.护理费。其中护理期限根据鉴定意见认定60天，汤军娣未提供护理人员具有固定收入或者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证据，其主张按154元／天计算该损失，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认定汤军娣的护理费为9240元（154元／天×60天）。5.交通费。汤军娣主张7585元，原审法院酌情确定5000元。6.残疾赔偿金。汤军娣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寿财产济源支公司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汤军娣系浙江商业职业技术学院的在校学生，故原审法院确认汤军娣的残疾赔偿金可按城标计算。故原审法院根据汤军娣的伤残程度、年龄认定残疾赔偿金为377896元（47237元／年×20年×40%）。7.精神损害抚慰金，汤军娣主张20000元，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刘中师的过错、汤军娣的伤残程度，并结合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12000元。以上合理损失共计482787元，其中属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畴的为78651元（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属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畴的为404136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汤军娣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刘中师、安运运输公司赔偿汤军娣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98973.99元；2.人寿财产济源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刘中师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汤军娣变更诉讼请求中第一项中的损失为338523.2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及合法的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上述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案涉交通事故中，刘中师负事故同等责任，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鉴于刘中师驾驶的豫Ｅ×××××号自卸货车在人寿财产济源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汤军娣的损失应首先由人寿财产济源支公司在交强险各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审法院根据汤军娣的损失与交强险各分项限额之间的关系，认定人寿财产济源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汤军娣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汤军娣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刘中师垫付的5500元，视为其替人寿财产济源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垫付，予以扣除后，人寿财产济源支公司实际尚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汤军娣损失114500元（120000元－5500元）。对于上述垫付款5500元，刘中师可向人寿财产济源支公司另行理赔。汤军娣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为362787元（482787元－120000元）。对于该部分损失的分担，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刘中师负事故同等责任，但刘中师作为机动车驾驶人，相对于作为驾驶非机动车的汤军娣负有更为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原审法院确定由刘中师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17672.20元，汤军娣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145114.80元。本案中，刘中师与安运运输公司二者之间系挂靠关系。故刘中师、安运运输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刘中师驾驶的豫Ｅ×××××号自卸货车在人寿财产济源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故原审法院认定由人保武义支公司直接赔偿汤军娣上述款项217672.20元损失。对于汤军娣的后续治疗费，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汤军娣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多诉部分应予以驳回。安运运输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其民事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产济源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汤军娣损失114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人寿财产济源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汤军娣损失217672.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汤军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78元（缓交），减半收取3189元，由汤军娣负担1300元，刘中师负担1889元。
宣判后，人寿财产济源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刘中师未提供从业资格证等相关证件，无法证实其是否具有驾驶资格。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责。故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诉意见第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农村户籍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应当同时具备一是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二是在城镇居住期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二者缺一不可。受害人来自农村，其所有消费来自农村收入，受害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或其在城镇居住期间有主要的收入来源。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三、医疗费中存在外购药的费用，没有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院外购药的诊断证明，无法证明该部分用药的合理性和关联性，不应支持。根据交强险条款和机动车商业示范条例，非医保用药应当在保险范围内予以扣除，由侵权人承担。一审让上诉人多承担了1995.21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217672.2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汤军娣答辩称：一、刘中师的身份信息、驾驶证信息、行驶证信息已经由原审法院审查核实，能够证明其具有驾驶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直接赔偿，于法有据，显然不存在上诉人不予理赔的理由。二、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明确规定：“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工作、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汤军娣于2016年考入浙江商业职业技术学院，成为一名在校全日制大学生。2016年暑假被上诉人在沃尔玛（富阳店）勤工俭学，2016年7月26日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其休学，在医院养伤。”汤军娣作为一名学生，没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其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主要任务是学习文化知识，因此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的标准，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正。三、对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医疗费用认定数额有误及医疗费赔偿范围有法不依的问题。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医疗费用在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进行了核实，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也认可了该笔费用。庭审后，原法院也对医疗费进行过核实。现被上诉人提出医疗费用有误，显然不合理。关于非医保用药应当予以扣除的问题，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供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依据，同时也没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上诉人可以免赔非医保用药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公平公正，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刘中师答辩称：一、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公司人员到现场查勘并拍照，刘中师提供了相关证件，上诉人公司人员也已拍照。后来由于刘中师证件丢失，无法提供原件，但向上诉人提交了证件的复印件，且互联网可以查到相关信息。事故发生时，刘中师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不存在免责事由，受害人的相关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二、案涉车辆系安运运输公司投保，刘中师没有看到相关保险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内容。免责事由属于格式条款，在发生争议时，应当做出对受害人有利的解释。且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投保时明确告知、提醒投保人免责条款，故该部分约定无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安运运输公司未发表书面或口头答辩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人寿财产济源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保险条款、投保单各一份，拟证明：投保时保险人已经将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告知。经质证，被上诉人汤军娣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对投保单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保险条款本身是示范性的，不能作为证据提交。被上诉人刘中师认为：相关材料都没有看到过，真实性不能确认，案涉车辆保险是安运运输公司代买代缴的。被上诉人安运运输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刘中师向本院提交其事发时持有的从业资格证复印件证明和现在补办的从业资格证，拟证明：事发时，其具有从业资格，只是原件丢失，现已补办。经质证，上诉人人寿财产济源支公司认为：对之前的从业资格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因其没有提交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即使原件丢失也应当在监管部门有记录或者有监管部门出具相关证明；对后补办证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刘中师有从业资格。被上诉人汤军娣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安运运输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虽刘中师提交的事发时刘中师持有的从业资格证为复印件，但上诉人通过复印件上的二维码查询，复印件内容属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汤军娣、安运运输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刘中师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确认其在事发时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故上诉人以刘中师事发时不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为由，主张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虽汤军娣提交的发票存在医院外购药的情况，但发票注明所购物品为医疗用品，购买时间在其治疗期间，销售方地址亦在其治疗医院，且现无证据证明汤军娣诉请的医疗费存在不合理部分，故上诉人以医疗费中存在不合理用药为由，主张扣除外购药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一节，因上诉人要求扣除的医疗费共计1995.21元，未超过交强险医疗费限额，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汤军娣为农村户籍的在读大学生，其主要生活消费地在城镇，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