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3刑终19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庆良，男，1967年6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游县看守所。
仙游县人民法院审理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庆良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作出（2017）闽0322刑初8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庆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17日，仙游县榜头镇政府依法对被告人陈庆良“两违”建筑予以拆除。之后，被告人陈庆良以此为诉求，于2013年5月至11月间，共七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2014年7月15日，榜头镇政府迫于维稳压力，决定以困难补助的形式给被告人陈庆良补助136000元，被告人陈庆良签下息访息诉协议书。2014年8月6日，被告人陈庆良收到息访补偿136000元。之后，被告人陈庆良又以此为诉求于2015年2月18日、2017年4月30日、2017年5月29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
2016年底，政府规划动工开建国道“纵三线”公路，项目涉及榜头镇下昆村沿线墓地等拆迁，该工作由榜头镇政府布置各村依法提前通知相关方限期搬迁，但被告人陈庆良没有及时迁移，而以其姐姐、祖父母墓地被工程队破坏为由，提出附加无理要求，要求政府追加二亩多山地补偿款给他。2017年1月8日，被告人陈庆良以此为由，持骨灰缸到莆田市人大办公大楼一层大厅进行迷信恐吓上访。
2017年春节期间，榜头镇政府迫于维稳压力以因病困难户名义给予陈庆良3000元，以莆田市政协新春慰问金名义给予陈庆良1000元，以仙游县慈善协会春节慰问金名义给予陈庆良1000元。
2017年3月9日，全国两会期间，被告人陈庆良伺机进京后，在北京市打电话给威胁、恐吓镇书记吴某、镇长蒋某和，说若政府不满足其拆迁补偿条件，他就要冲击中南海。之后，被告人陈庆良又于2017年4月30日、2017年5月29日连续两次到中南海非法上访。
另查明，2013年5月至11月间，被告人陈庆良以其“两违”建筑被拆除为诉求到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信访，共被公安机关训诫七次、警告一次、行政拘留处罚二次，共被行政拘留十五日。2015年2月18日，被告人陈庆良到北京非正常信访，被训诫一次。2017年1月8日，被告人陈庆良持骨灰缸到莆田市人大办公大楼一层大厅进行迷信恐吓上访，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2017年4月30日、2017年5月29日，被告人以其“两违”建筑被拆除及其姐姐、祖父母墓地被工程队破坏为由，到北京非正常信访，被行政拘留处罚二次，共被行政拘留二十日。综上，被告人陈庆良因非正常信访累计被行政拘留五次共计四十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向原审法庭提供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榜头镇党委书记吴某自述材料，证实2017年3月9日，陈庆良进京非访，并打电话给他，“如果镇政府不马上将5万元打入其妻子或亲戚的银行账户的话，他将冲击中南海会场。”，并且通过溪尾社区群众颜正云打电话给他称，“如果镇政府要他息访息诉的话，必须支付其30万元现金，并且允许其在上昆社区纵三线搭盖四百多平方米，方便其经商。”陈庆良多年来多次进京非访，镇政府为了维稳，于2014年8月份给予困难补助等共13.6万元，其同意息诉息访，2016年其又进京非访要挟政府，以达到其非法占有的目的。
2017年3月9日吴某与颜某2通话聊天记录，证实吴某与颜某2通话涉及陈庆良无理要求的情况。
2．榜头镇镇长蒋某和自述材料，证实2017年3月9日，陈庆良打电话威胁他，如果事情及钱的事不解决，他要冲击中南海。
3．黄河、郑福连自述材料均证实，2017年1月8日，陈庆良持骨灰缸到市人大办公楼吵闹，扰乱了市人大的办公、会议秩序，陈庆良闹了一个多小时后才离开。
4．榜头国土资源所情况说明证实，陈庆良于2008年期间，未经审批擅自在榜头镇下昆村拱门附近的耕地上临时搭盖简易竹棚，用于毛竹加工。该搭盖所占用的地类为农保地，属违法用地。
5．榜头镇违法用地违法建设自行拆除通知书证实，榜头镇政府通知责令陈庆良于2013年4月5日自行拆除临时搭盖，否则将强制拆除。
6．陈庆良占用耕地示意图、陈庆良“两违”建筑被拆除现场照片。
7．息访息诉协议书证明、收条证实，因陈庆良多次到北京上访，被告人陈庆良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了息访息诉协议书，榜头镇政府于2014年8月6日给予13.6万元的信访诉求补偿等情况。
8．榜头分指挥部说明、纵三线下昆村坟墓清点表、国省道干线公路仙游段工程建设工作手册证实，陈庆良三个坟墓处于被拆移范围及补偿标准。
9．照片证实，被告人陈庆良于2017年1月8日在莆田市人大办公楼一楼扰乱单位秩序现场。
10．榜头镇人民政府证明、市政协新春慰问名单、仙游县款物发放报销花名册证实，陈庆良近年来不享受城乡居民生活保障、也无申请社会救助，2017年春节期间，陈庆良以困难名义在榜头镇政府领取5000元现金。
11．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2013）第201307221063号、（2013）第201307230679号、（2013）第201307250890号、（2013）第201307270700号、（2013）第201307310616号、（2013）第201305030194号、（2013）第201311080268号训诫书证实，陈庆良于2013年间，共七次在中南海周边信访被训诫。
12．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陈庆良于2015年2月18日到中南海地区上访被训诫。
13．2017年4月30日、5月29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分别证实，陈庆良于2017年4月30日、5月29日到中南海周边信访被训诫。
14．仙游县公安局榜头派出所仙公（榜头）行罚决字[2013]第030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证实，陈庆良于2013年5月3日在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扰乱该地区秩序，于同月5日被处以警告行政处罚。
15．仙游县公安局仙公（榜头）行罚决字[2013]第030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陈庆良于2013年7月22日至8月1日期间在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并长期滞留北京，严重扰乱该地区公共秩序，于2013年8月9日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
16．仙游县公安局仙公（榜头）行罚决字[2013]第031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陈庆良于2013年11月8日在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该地区公共秩序，于同月10日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
17．仙游县公安局仙公（榜头）行罚决字[2017]第0010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陈庆良于2017年4月30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扰乱公共秩序，于同年5月2日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
18．仙游县公安局仙公（榜头）行罚决字[2017]第001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陈庆良于2017年5月29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扰乱公共秩序，同月31日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
19．仙游县公安局仙公（榜头）行罚决字[2017]第001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7年1月8日，莆田市人大会议期间，陈庆良持骨灰缸前往莆田市人大会议厅一楼闹访，被扰乱会议期间的工作秩序，于2017年6月10日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
20．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传唤到案经过。
21．控告状证实，被告人陈庆良诉求榜头镇政府赔偿经济损失42万元。
22．榜头镇人民政府关于榜头镇干部李金添等人驻京协访费用的说明材料、差旅费报销清单、北京市服务业专用发票、榜头镇上昆村民委员会会议录、榜头镇经管站代理会计中心出具的陈庆良北京上访接访开支证实，陈庆良进京上访造成政府人力、物力的损失情况。
23．仙游县榜头镇陈庆良进京非访登记情况证实，自2013年7月28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陈庆良在北京中南海非正常访情况。
24．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表证实，陈庆良因扰乱公共场所、扰乱单位秩序被行政拘留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颜某1证言证实，2017年3月初，陈庆良打电话说他在北京，没地方住，要去投靠其儿子颜某2，他告诉颜某2的手机号码。
2．证人张某、陈某1证言均证实，2013年4月17日，陈庆良因“两违”建筑被拆除，不断无理进京非访，镇政府迫于维稳压力，给予13.6万元，但其保证不再信访后仍上访；2016年初，政府规划动工开通建设“纵三线”公路，同年9月底，陈庆良以其姐姐、祖父母墓地被工程队破坏为由，提出无理要求，并不断无理非访，给国家和当地政府造成极坏的影响，严重影响了社会管理秩序，同时给镇、村干部维稳工作造成极大的压力，消耗了镇、村极大的人力、财力。
3．证人郑某1证言证实，陈庆良因“两违”构筑物被政府强制执行而多次进省、进京无理上访。
4．证人黄某证言证实，陈庆良因“两违”构筑物被政府强制拆除而多次非访，镇政府迫于维稳需要，无奈以经济困难等方式给陈庆良13.6万元补偿款，但其签了息访息诉书后，仍多次进京、进市非访。
5．证人郑某2证言证实，2013年4月份，陈庆良因“两违”建筑被拆除后，不断无理进京非访，给镇政府造成极大的压力，镇政府迫于压力，以困难补助形式给其13.6万元，但其保证不再信访后仍不断上访，要求政府必须再赔给他80多万才可以。这几年，陈庆良的不断无理非访，严重影响了社会管理秩序，同时给镇、村干部维稳工作造成极大的压力，消耗了镇、村极大的人力、财力。
6．证人李某1、陈某2证言均证实，2013年4月份，陈庆良因“两违”建筑被拆除不断无理进京非访，镇政府迫于压力，以困难补助形式给其13.6万元，但其保证不再信访后仍上访；2016年初，政府规划动工开通建设“纵三线”公路，同年9月底，陈庆良以其姐姐、祖父母墓地被工程队破坏为由，提出无理要求，并不断无理非访。这几年，陈庆良的不断无理非访，严重影响了社会管理秩序，同时给镇、村干部维稳工作造成极大的压力，消耗了镇、村极大的人力、财力。我们村近年来用于支付陈庆良的维稳费用共计11850元。
7．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6年初，政府规划动工开通建设“纵三线”公路，同年10月初，其有通知陈庆良把其姐姐、祖父母墓地其亲人遗骨迁走。同年12月，陈庆良以其姐姐、祖父母尸骨还没捡走为由，提出无理要求。
8．证人陈某3、陈某4证言均证实，村干部有提前通知每家每户村民迁移墓地。
9．证人谢某1证言证实，2017年1月8日，陈庆良手持骨灰缸到市政府门口闹事，经了解陈庆良及镇工作人员，陈庆良还去市人大闹过一次。
10．证人谢某2证言证实，陈庆良进京进市非访诉求及相关证据情况。
（三）视听资料
榜头镇党委书记吴某分别与被告人陈庆良、村民颜某2的通话录音，证实被告人陈庆良以信访为要挟，提出无理要求的情况。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陈庆良2017年6月9日述称，2016年11月26日，他去国家信访局上访是因为下面二件事。一是2013年4月17日、18日，他位于榜头镇下昆村三座厝自然村的四百多平方砖木结构的搭盖物被榜头镇政府毁掉；二是2016年12月30日，榜头镇政府在纵三公路施工过程中，没有事先通知的情况下，把他位于下昆村山上祖墓毁掉，致使他找不到祖先的骨头。2017年1月8日，市人大期间，他把装骨头的瓷缸搬到市人大办公楼一楼，要求政府还他祖先的骨头。2015年他去北京上访是因为与邻居纠纷之事。2014年息诉息访后，2016年春节时，镇政府有给他困难补助5000元。
原判认为，公民享有依法信访的自由，在信访过程中应当自觉遵守法律法规，理性、文明、依法表达诉求，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被告人陈庆良对已书面保证息访息诉的诉求及新诉求反复违反《信访条例》和有关法律规定，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破坏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且经警方多次训诫及对其行政拘留后仍不思悔改，采取非正常信访等要挟方式强拿硬要，情节严重；持骨灰缸到国家机关起哄闹事，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陈庆良因本案被先行行政拘留5次共计,应予折抵刑期40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项、第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陈庆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原审被告人陈庆良上诉称，其没有强拿硬要，没有信访，没有寻衅滋事行为，请求判处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庆良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依法信访的自由，在信访过程中应当自觉遵守法律法规，理性、文明、依法表达诉求，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上诉人陈庆良对已书面保证息访息诉的诉求及新诉求反复违反《信访条例》和有关法律规定，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破坏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且经警方多次训诫及对其行政拘留后仍不思悔改，采取非正常信访等要挟方式强拿硬要，情节严重；持骨灰缸到国家机关起哄闹事，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陈庆良提出其没有强拿硬要、没有信访、没有寻衅滋事行为，请求判处无罪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蔡庆明
审判员 王晋平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林毅青
郑妤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