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4民终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伟，男，汉族，1963年12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忆，中银-力图-方氏（横琴）联营律所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嘉慧，中银-力图-方氏（横琴）联营律所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美丽，女，1966年5月12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特别行政区，
原审第三人：珠海市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吉大九州大道中江村嘉丽苑第5层512、513、514房。
法定代表人：王文旭。
原审第三人：王珺，男，汉族，1982年12月8日出生，住珠海市，
原审第三人：刘蔚丝，女，汉族，1983年10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上诉人薛伟因与被上诉人吴美丽、原审第三人珠海市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华房地产公司）、王珺、刘蔚丝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6）粤049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伟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确认吴美丽及珠海市百年世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已注销，以下简称百年世华咨询公司）恶意串通损害薛伟的合法权益；2.判令赔偿薛伟财产损失人民币20万元；3.判令吴美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0日，薛伟、吴美丽与百年世华咨询公司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400090），合同约定：薛伟将其名下房产以人民币180万元的价格卖给吴美丽，吴美丽应于签署本合同时付清定金人民币20万元，第二部分房款人民币160万元，吴美丽在过户当天全部付清；薛伟、吴美丽须于2015年3月10日或之前办理完相关税费交纳和签署《珠海市二手房买卖合同（适用于二手楼买卖）》，并办理过户递件手续；如薛伟收取定金后不依合同条款将该物业售予吴美丽，薛伟须返还双倍定金予吴美丽以弥补吴美丽之损失。
2015年3月10日前，薛伟未按照前述合同约定与吴美丽共同办理与涉案二手房相关的签约、过户、税费等手续。
吴美丽、张润豪与中国银行澳门分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4-11-71-006434的《借贷合同》，约定借款人吴美丽、张润豪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澳门分行借款港元壹佰万元正。2015年3月17日、3月24日，吴美丽先后向中国银行澳门分行偿还了合计本金港元壹佰万元。
2015年4月1日，世华房地产公司向薛伟发出《履约催告函》，载明：因薛伟未按照合同第2.1.2.3条约定于2015年3月10日或之前办理完相关税费交纳和签署《珠海市二手房买卖合同（适用于二手楼买卖）》并办理过户递件手续，现发函要求薛伟于2015年4月8日前前往珠海公证处办理买卖合同公证，并配合吴美丽办理过户递件等相关手续，否则视薛伟单方面违约，因此引致的法律后果由薛伟自行承担。
2015年5月6日，世华房地产公司、百年世华咨询公司出具《证明》，载明：经纪方百年世华咨询公司在《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400090）中约定的过户期限2015年3月10日前已多次通知卖方薛伟协助买方吴美丽办理买卖合同公证及过户递件手续，但合同约定的过户时间已过，薛伟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韩波作为百年世华咨询公司的经办人在《证明》上签名，《证明》上并加盖了世华房地产公司、百年世华咨询公司的公章。
2015年6月2日，韩波出具《证明》，载明：买卖双方在交易过程中都比较爽快，买方定金交付后，卖方表示钥匙及房产本已留在中介，买方可以直接过去住。北京两会期间，卖方表示其有公事在身无法准时回来，但买方可随时搬进去先住，等其回来再补办手续。就其所知，买方当时已经不再打算购买房子，因此对卖方无法准时回来办理过户手续持默认态度。后卖家准备过户时，买方提出因为卖方无法准时回来因此没钱买不了了，卖方表示可以帮助买方重新贷款，并当场打电话，替他促成再次贷款，买方又表示说公司里的生意不好，是买不起了。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薛伟当庭提出，其所主张的吴美丽与房产中介恶意串通体现在以下方面：1.吴美丽于2015年3月17日已向银行偿还了用于购房的款项，证明其3月17日已经没有足够能力购买薛伟的房产，但是吴美丽在4月1日仍然要求百年世华房地产公司向薛伟发函表示其要购买房屋，这足以证明吴美丽是明知没有钱来买房，但是为了避免承担不购房的违约责任，与百年世华咨询公司串通做了文件，故意造成薛伟违约的事实的发生；2.2015年5月6日应吴美丽之邀，百年世华咨询公司向法庭出具了证明，认为是薛伟单方违约，但是2015年6月2日，该证明的经办人韩波又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不是薛伟违约，而是吴美丽改变了想法不想买这个房子了，说是公司经营不好不想买了。这足以证明百年世华咨询公司给吴美丽出具了假的证明；3.2014年12月30日，薛伟与吴美丽、百年世华咨询公司签完合约时，由于该房屋还没有房产证，签完后薛伟就授权百年世华咨询公司去办理一手房的房产证，办完后薛伟将钥匙交给了百年世华咨询公司，让百年世华咨询公司去办理二手房的房产证。当时办理一手、二手事项的佣金为人民币5万元，减去人民币1万元左右的税金，其他都是支付给中介公司的。2015年3月23日，薛伟和吴美丽曾见面，当时双方本可当日即去办理房屋买卖合同的公证手续但却没有，而是要到所谓的4月1日。因此，薛伟认为，吴美丽和百年世华咨询公司有恶意串通行为，故意造成薛伟违约事实的发生。以上三节点均可证明吴美丽与百年世华咨询公司恶意串通。同时，在薛伟委托了中介公司办证的情况下，百年世华咨询公司是可以代理薛伟与吴美丽办理二手交易，也可以代理薛伟与吴美丽办理公证的。
另查明，百年世华咨询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3日，股东为世华房地产公司（占公司注册资本99%）、刘蔚丝（占公司注册资本1%），法定代表人为王珺；2015年5月19日，百年世华咨询公司成立清算组并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成员为王珺、刘蔚丝，同年12月31日公司完成清算；2016年6月23日，百年世华咨询公司被核准注销。2016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根据薛伟的书面申请追加百年世华咨询公司的股东世华房地产公司、刘蔚丝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同日，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百年世华咨询公司的清算组成员王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再查明，薛伟于2016年5月2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6）粤0491财保2号民事裁定：一、查封申请人薛伟名下位于珠海市××路××号金莎公馆912房（权证号码：Ｃ5××06），查封金额以人民币200000元为限，查封期限为二年；二、查封、冻结被申请人吴美丽在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6）粤0491执101号案的执行回款，查封、冻结金额以人民币200000元为限，查封期限为二年。薛伟支付了案件保全费人民币15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美丽是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澳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案件法律适用的有关规定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因当事人并未约定处理本案所适用的法律，而本案的侵权行为地在内地，故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
薛伟、吴美丽、百年世华咨询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遵照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薛伟提出的吴美丽与百年世华咨询公司有恶意串通损害薛伟利益行为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认定是否构成恶意串通应符合四个构成要件：一是必须有两个或以上的行为主体；二是行为人之间有通谋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故意；三是行为人实施了通谋的行为；四是造成了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后果。本案中，薛伟主张吴美丽与百年世华咨询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吴美丽与百年世华咨询公司的行为符合前述四个构成要件。薛伟在庭审中主张从三个方面认定吴美丽与百年世华咨询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综合分析如下：一、薛伟未按照涉案合同约定于2015年3月10日前与吴美丽办理完相关税费交纳和签署《珠海市二手房买卖合同（适用于二手楼买卖）》，并办理过户递件手续，已然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世华房地产公司作为百年世华咨询公司的母公司，在薛伟未按期履约的情况下应吴美丽的要求向薛伟发出《履约催告函》，是行使合同权利的行为，该行为并未侵犯薛伟的权利。二、韩波于2015年6月2日出具的《证明》，与2015年5月6日出具的有韩波本人签名并加盖了世华房地产公司、百年世华咨询公司公章的《证明》相矛盾，且韩波本人没有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韩波出具的《证明》不予采信。百年世华咨询公司是吴美丽与薛伟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中介方，其作为了解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的一方当事人向法院出具《证明》陈述合同履行过程是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的作证义务。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百年世华咨询公司故意出具与事实不符的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出具《证明》的行为是与吴美丽通谋侵犯薛伟的权利。三、薛伟是否授权百年世华咨询公司代理其办理与吴美丽的二手房过户手续，是薛伟与百年世华咨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以及百年世华咨询公司是否按照委托合同履行义务的问题，与吴美丽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关系，更与百年世华咨询公司和吴美丽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之间无直接联系。综上，薛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美丽与百年世华咨询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薛伟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薛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保全费人民币1520元，由薛伟负担。
薛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吴美丽返还人民币20万元给薛伟，百年世华咨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吴美丽和百年世华咨询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合同履行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错误，合同并没有约定过户时间。薛伟与吴美丽、百年世华咨询公司共同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第2.1.1条是一次性付款的条款，合同双方选择了该条款，该条款只约定了人民币160万元在过户当天支付，没有约定过户时间，关于过户时间的内容被明确划掉。吴美丽所说的2015年3月10日是约定在2.1.2条款中，但合同双方当事人并没有选择这一条款，该条款中关于时间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2.韩波出具的两份《证明》内容相互矛盾，一审法院采信第一份《证明》明显错误。（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258号案和（2015）珠中法民四终字第156号案的庭审笔录均可以证明2015年5月6日百年世华咨询公司作为经纪人出具的《证明》是书证，百年世华咨询公司没有委派证人当庭作证。2015年6月2日韩波作为百年世华咨询公司经办人也出了一份《证明》，也是书证，内容与2015年5月6日的《证明》相反，韩波没有到庭作证。按照法律规定，对于书证，当事人不能出庭接受询问的，两份《证明》均不具有证明力。3.薛伟与吴美丽、百年世华咨询公司签订的实际上是房屋中介合同，三者均为合同主体，合同约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具有紧密的关联性。合同签订时，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一手房房产证，因此该合同约定“卖方该物业将收到人民币175万元，剩余人民币5万元为办一手房房产证及缴纳契税费用，剩余有多的为支付中价方佣金”。薛伟为促成本次房屋买卖，授权百年世华咨询公司代为办理一手房及二手房相关手续。在取得一手房房产证后，薛伟将房产证和钥匙一并交付给百年世华咨询公司，同时委托百年世华咨询公司代为办理二手房的相关手续。办理一手房及二手房事项的佣金为人民币5万元，除去应缴纳的一手房契税，剩余都交付给百年世华咨询公司。百年世华咨询公司作为接受薛伟委托的中介公司，应当履行义务，促成本次房屋买卖交易，但其仅完成了一手房的相关手续，房产证及房屋钥匙一直在其手中，薛伟并不存在不配合办理二手房相关手续的情形。事实上，百年世华咨询公司不仅没有履行完毕义务，还使得薛伟处于不利地位，并与吴美丽恶意串通，最终造成薛伟人民币20万元的经济损失。4.吴美丽在中国银行澳门分行的还款对账单显示，其于2015年3月17日已经将银行贷款全数归还给银行，其早已丧失了购买涉案房屋的经济能力。百年世华咨询公司在明知吴美丽不具有购房能力的情况下仍与吴美丽一起向薛伟发出《履约催告函》，要求薛伟于2015年4月8日前办理买卖合同公证及配合吴美丽办理过户递件等手续。吴美丽和百年世华咨询公司确认于2015年3月23日与薛伟见面，在2015年3月23日当天或之前，薛伟均可以与吴美丽办理房屋买卖合同公证及过户手续，但吴美丽并没有这么做。根据三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约定，剩余房款人民币160万元需在过户当天全部付清，吴美丽早已丧失了履约能力，是吴美丽违约，但吴美丽与百年世华咨询公司恶意串通，起诉薛伟违约并最终造成薛伟人民币20万元的经济损失。5.吴美丽与百年世华咨询公司作为行为主体，在明知自己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的情况下，恶意串通要求薛伟继续履行合同，最终造成薛伟人民币20万元的经济损失，完全符合恶意串通的四个构成要件。吴美丽与百年世华咨询公司恶意串通侵犯薛伟合法权益的事实证据确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吴美丽应当向薛伟返还人民币20万元，百年世华咨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6.一手房的办证时间直接决定了二手房的过户，百年世华咨询公司为薛伟领取一手房的时间是2015年3月10日，百年世华咨询公司作为经纪人应当知道在2015年3月10日不可能办理公证及过户手续，百年世华咨询公司在此前主张多次叫薛伟办理公证和过户是不真实的。
吴美丽答辩称，不认可薛伟的上诉请求。房地产买卖合同都有时间限制，涉案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到2015年3月10日，在该日期前只要双方准备好材料就可以签约。吴美丽拿澳门的房子去银行抵押，差不多一个月时间就把钱汇到内地的农业银行。吴美丽问韩波何时可以签约，韩波表示薛伟没有答复。吴美丽已经支付了人民币20多万元，就不断催促韩波。后来韩波说找不到薛伟，薛伟也没有办理公证手续。直到2015年3月10日都没有约定签约，吴美丽就在当天去百年世华咨询公司询问房屋买卖的事情，当时百年世华咨询公司联系薛伟，还给吴美丽看了与薛伟之间的信息，并表示已经告诉薛伟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吴美丽认为薛伟已经违约，吴美丽应当要回自己的钱，于是问百年世华咨询公司怎么办，百年世华咨询公司说可以让公司的律师发催告函，要求薛伟履行合同。催告函发出后薛伟一直没有出现。2015年3月23日薛伟出现，韩波约吴美丽商量如何完成买卖。吴美丽已经交了一部分钱给薛伟，吴美丽并没有和百年世华咨询公司串通，只是想按照合同约定买到房子。吴美丽不清楚薛伟所说的合同条款及履行时间变成2015年4月8日。
世华房地产公司、王珺、刘蔚丝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薛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2月15日薛伟委托韩波领取一手房房产证的授权委托书，拟证明2015年2月15日薛伟在珠海，韩波带其去办理领取一手房房产证的手续，韩波同时领取了薛伟给的授权。韩波应当在其后七个工作日后领取房产证。房产证的缮证时间是2015年2月26日，但韩波是2015年3月10日才领取房产证，因此，2015年3月10日前不可能要求薛伟办理公证和过户手续，韩波和吴美丽没有说实话。2.珠海市公证处办理房屋买卖合同公证指引，拟证明办理二手房买卖合同公证时需出示房产证原件和房地产中心出具的房地产权登记表，否则无法办理。3.（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258号案和（2015）珠中法民四终字第156号案庭审笔录，拟证明吴美丽当庭虚假陈述以及作为经纪人的百年世华咨询公司虚假作证，双方恶意串通的目的是掩盖吴美丽已经无资金购房的违约事实，以及百年世华咨询公司过期领证，没有善意履行代为领证义务的事实。
吴美丽质证称，其没有见过证据一，该份证据与其无关，且从证据来看，薛伟与韩波关系密切，韩波不可能找不到薛伟；对于证据二，其只知道在规定的时间内要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珠海的公证手续如何办理与其无关；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内容。
世华房地产公司、王珺、刘蔚丝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中，吴美丽、世华房地产公司、王珺、刘蔚丝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薛伟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有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此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的印章，本院对该证据以及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薛伟主张，（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258号案最终判令由薛伟承担违约责任，故其认为吴美丽侵犯了其财产权益。
2015年4月14日，一审法院受理原告吴美丽诉被告薛伟、第三人百年世华咨询公司、世华房地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258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薛伟在2015年3月10日前没有与吴美丽签订《珠海市二手房买卖合同（适用于二手楼买卖）》及办理相关税费交纳手续，违反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第二条第2.1.2.3项“买、卖双方须于2015年3月10日或之前办理完相关税费交纳和签署《珠海市二手房买卖合同（适用于二手楼买卖）》，并办理过户递件手续，且递件回执由经纪方代为托管”的约定，构成违约，且薛伟违约不具有法定的免责事由，因此，薛伟应依照《房地产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吴美丽诉讼请求薛伟双倍返还定金差额人民币20万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薛伟一次性向吴美丽返还双倍定金差额人民币20万元。薛伟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5）珠中法民四终字第156号。经审理，本院认为薛伟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美丽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澳侵权纠纷案件，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相关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中，薛伟主张吴美丽侵犯了其财产权益，侵权行为地在内地，故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吴美丽是否有侵犯薛伟财产权益的行为。薛伟主张吴美丽与百年世华咨询公司恶意串通导致其在（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258号案中需要承担向吴美丽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侵犯了其财产权益，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薛伟是基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而向吴美丽支付人民币20万元，履行该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本就是薛伟应尽的义务，不构成对其合法财产权益的损害。薛伟主张吴美丽侵犯其财产权益并要求吴美丽向其返还人民币20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在涉案房屋买卖过程中薛伟有无违约，是否应当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已有认定，薛伟若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另循途径主张。
综上所述，薛伟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薛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莹
审判员 郭建勇
审判员 唐育萍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罗家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