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02刑初123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湖北信达信税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4477611-9，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云林街31号，法定代表人舒祖国。
诉讼代表人董敏，女，1963年7月16日出生，湖北信达信税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执业部经理。
辩护人王一凌，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兵，男，1963年3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专文化，湖北信达信税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户籍地武汉市江岸区。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5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7月18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7月18日决定监视居住，2018年3月28日决定逮捕，同年4月2日执行。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岸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吉龙，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项忠，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学文化，湖北信达信税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综合部经理，户籍地武汉市。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5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同年11月4日由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1月27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2月6日决定监视居住，2018年3月28日决定逮捕，同年3月30日执行。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岸区看守所。
辩护人姚剑，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某岸诉刑诉[2016]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湖北信达信税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陈兵、项忠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6年3月9日决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海伟、申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湖北信达信税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代表人董敏及其辩护人王一凌、被告人陈兵及其辩护人王吉龙、被告人项忠及其辩护人姚剑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两次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因案情重大、复杂，经依法报请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至2014年3月，被告单位湖北信达信税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达信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由被告人陈兵单独或者伙同被告人项忠多次给予国家工作人员李某1、严某琦、熊某、万某、李某2、何某1、董某1营及杨某（均另案处理）等人贿赂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63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项忠参与行贿的金额为214.98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2010年6月，被告人陈兵指使被告人项忠向时任武汉市汉南区地方税务局副局长李某1施以贿赂20万元；2010年春节期间至2014年初，被告人陈兵指使被告人项忠分三次向时任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地方税务局副局长严某琦施以贿赂26万元；2013年4月，被告人陈兵指使被告人项忠向时任武汉市地方税务局税政管理三处副调研员熊某施以贿赂10万元；2012年1月至2014年10月，被告人陈兵指使被告人项忠分四次向时任武汉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管理分局副局长万某行贿130万元及价值5万元加油卡；2006年4月至2014年初，被告人陈兵单独或指使被告人项忠分五次向时任武汉市地方税务局税政一处处长、武汉市青山区地方税务局局长、武汉市江汉区地方税务局局长李某2行贿折合209.46万元的财物；2009年底至2013年，被告人陈兵分四次向时任武汉市国家税务局副局长何某1行贿折合75.57万元的财物；2010年，被告人陈兵向时任武汉市江汉区地方税务局第二税务所所长董某1营行贿折合153.98万元的财物；2013年，被告人陈兵指使公司员工肖某1向时任武汉市江汉区地方税务局第二税务所税收征管员杨某行贿1万元。
2015年4月13日，被告人陈兵主动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投案。
2015年4月17日，被告人项忠主动向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投案。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书证；到案经过、破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湖北信达信税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被告人陈兵作为该被告单位直接���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项忠作为该被告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单位及两名被告人均系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单位信达信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被告人陈兵对起诉书指控的向董某1营行贿130万元、向何某1行贿一辆奥迪Q5汽车的事实有异议，对指控的其他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被告人项忠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
被告单位信达信公司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希望法庭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及被告单位认罪态度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兵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兵向董某1营垫资130万元购房款，不能认定为行贿。信达信公司没有向董某1营行���的动机；被告人陈兵一直强调130万元是垫资款，没有送给他的意思；有还款的意思表示和实际行为；该笔认定为行贿不符合逻辑和常理。2、何某1女儿使用的奥迪Q5汽车，是因为工作需要由信达信公司分配给其使用，不是行贿行为。何某2没有车辆所有权；何某2本身是信达信公司正式员工；车辆费用由公司支出，该车也有其他员工使用。3、被告人陈兵具有自首、立功、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当庭自愿认罪等情节，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项忠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被告人项忠具有投案自首、立功表现、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当庭自愿认罪、系从犯等情节，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6年至2014年10月期间，被告单位信达信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由被告人陈兵单独或者伙同被告人项忠多次给予国家工作人员李某1、严某琦、熊某、万某、李某2、何某1、董某1营及杨某等人（均另案处理）贿赂财物共计折合509.6802万元，其中被告人项忠参与行贿的金额为214.9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向李某1行贿20万元的事实
2010年6月，被告单位信达信公司在代理武汉市平安置业有限公司企业所得税核定征收的过程中，为取得时任武汉市汉南区地方税务局副局长李某1的帮助，被告人陈兵指使被告人项忠向其行贿2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纳的证人李某1、刘某、肖某2等人的证言；李某1身份材料、营业执照、银行对账单、财务凭证、发票、武汉市地方税务局文件、税务清算资料、企业所得税征收方式鉴定表、个人账户取款凭证等书证；被告人陈兵、项忠的供述；刑��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向严某琦行贿26万元的事实
2010年春节期间，被告单位信达信公司在承揽涉税业务过程中，为取得时任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地方税务局副局长严某琦的帮助，被告人陈兵指使被告人项忠向其行贿1万元。
2012年9月，被告单位信达信公司在代理武汉美好愿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阳光在线”项目土地增值税清算业务的过程中，被告人陈兵指使被告人项忠向严某琦行贿5万元。
2014年初，被告单位信达信公司在代理湖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土地增值税清算业务过程中，被告人陈兵指使被告人项忠向严某琦行贿2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纳的证人严某琦、熊某、李某3、虞某、舒某秀、丁某、李某4等人的证言；严某琦身份材料、营业执照、税务代理��同及代理费支付凭证、土地增值税核定征收申报及审批审核手续材料等书证；被告人陈兵、项忠的供述；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三）向熊某行贿10万元的事实
2013年4月，被告单位信达信公司承办代理湖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土地增值税清算业务过程中，为取得时任武汉市地方税务局税政管理三处副调研员熊某的帮助，被告人陈兵指使被告人项忠向其行贿1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纳的证人熊某、虞某、严某琦等人的证言；熊某身份材料、营业执照、税务代理合同及代理费支付凭证、土地增值税核定征收申报及审批审核手续材料等书证；被告人陈兵、项忠的供述；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四）向万某行贿折合135万元财物的事实
2012年1月，被告单位信达信公司在承接代理武汉ＸＸ房地产开发公司“同馨花园二组团、五组团”土地增值税清算项目的过程中，被告人陈兵指使被告人项忠，请托武汉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管理分局副局长万某利用其职务形成的便利条件，疏通税务系统关系，项忠到武汉市财政局办公楼楼下向其行贿30万元。
2013年下半年至2014年上半年，被告单位信达信公司在承接代理湖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土地增值税清算业务过程中，被告人陈兵指使被告人项忠，请托万某利用其职务形成的便利条件，疏通税务系统关系，项忠于2013年底在万某的办公室向其行贿价值5万元的中石化加油卡；2014年春节期间，在万某的办公室向其行贿10万元；2014年国庆节前后，在万某住处楼下向其行贿9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纳的证人万某、熊某、虞某、严某琦、林某等人的证言；万某身份材料、营业执照、涉税业务代理合同及代理费支付凭证、土地增值税清算材料、土地增值税核定征收申报及审批审核材料、相关工作情况说明、个人账户取款凭证等书证；被告人陈兵、项忠的供述；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五）向李某2行贿折合209.8953万元财物的事实
2004年至2013年，李志勇在担任武汉市地方税务局税政一处处长、武汉市青山区地方税务局局长、武汉市江汉区地方税务局局长期间，多次利用职权为信达信公司承揽涉税业务过程中提供帮助。被告人陈兵为表示感谢，先后五次送给李某2财物。
2006年4月，被告人陈兵在李某2的父亲去世时，以吊唁为名在李某2家中送给其5万元。
2010年2月，被告人陈兵得知李某2欲为女儿购买车辆，指使公司员工以他人名义购买价值25.48万元的斯巴鲁森林人1994CC越野车一辆送给李某2。
2011年5月，被告人陈兵在东湖附近的妙语花香咖啡厅以祝贺李某2女儿结婚为名送给其10万元。
2012年7月，李某2向被告人陈兵提出由信达信公司出资购买一辆思威越野车送给其女朋友费某（已判刑），陈兵答应后指使被告人项忠，以他人名义购买价值23.98万元的思威越野车一辆送给费某。
2013年夏天，被告人陈兵向李某2提出由信达信公司出资为费某购买一套三金华都商品房，李某2同意并转告费某，由费某挑好户型并提供身份证后，陈兵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指使信达信公司财务部门向三金公司转款145.4353万元，作为费某购买三金华都（B2地块）2栋1单元601室的房款，指使员工以费某名义签署认购协议书。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纳的证人李某2、费某、袁某等人的证言；李���2身份材料、个人银行账户流水、购车发票及付款凭证、房屋认购协议书及房款支付凭证、信达信公司相关财物凭证、税务代理协议及收据等书证；被告人陈兵、项忠的供述；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六）向何某1行贿折合83.8049万元财物的事实
2010年1月至2015年3月，被告人陈兵在经营信达信公司期间，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感谢时任武汉市国家税务局副局长何某1在承接税务发票印章刻制及涉税业务上提供的帮助，直接或通过何某1的妻子、女儿先后四次向其行贿共计折合83.8049万元的财物，其中现金22.9584万元，价值60.8465万元的奥迪Q5越野车（含车险及增加车辆配置）一辆。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纳的证人何某1、魏某、何某2、项某、陈某1、陈某2等人的证言；何某1身份材料、购车发票及付款凭证、个���银行账户流水等书证；被告人陈兵、项忠的供述；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七）向董某1营行贿折合23.98万元财物的事实
2010年5月，被告单位信达信公司在经营期间，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被告人陈兵向时任武汉市江汉区地方税务局第二税务所所长董某1营行贿一辆价值23.98万元的思威牌（CR-V2.4）汽车。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纳的证人董某1营、肖某1、王某、陈某1、陈某2、董某2、彭某等人的证言；董某1营身份材料、购车发票及付款凭证、税务代理协议、财务记账凭证、个人银行账户流水等书证；被告人陈兵、项忠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八）向杨某行贿1万元的事实
2013年底，被告单位信达信公司在为三金公司办理核定征收的涉税业务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被告人陈兵指使该公司员工向时任武汉市江汉区地方税务局唐家墩税务所税收征管员杨某行贿1万元。
2015年4月13日，被告人陈兵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2015年4月17日，被告人项忠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纳的证人杨某、肖某1、王某的证言；杨某身份材料、税务代理协议、记账凭证等书证；被告人陈兵、项忠的供述；到案经过、破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陈兵提出“对起诉书指控其向董某1营行贿130万元的事实有异议”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董某1营其亲家彭某购买房屋，陈兵帮忙垫付房款，后彭某有能力也有行为表示还款，未归还垫付款有其合理事由，且本案无证据证实陈兵有向董某1营行贿130万元房款以及董某1营有接受贿款的意思表示。故公诉机关指控的该笔行贿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陈兵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护意见、辩解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兵提出“对起诉书指控其向何某1行贿一辆奥迪Q5汽车的事实有异议”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查，何某1女儿何某2于2011年12月在陈兵公司开始工作，其作为新员工不具备配置车辆的资格，陈兵为感谢何某1对其公司在税务方面的帮助，利用他人身份证为何某2购买车辆供其长期使用至案发，根据相关规定，车辆未变更权属登记或借用他人名义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不影响贿赂行为的认定，陈兵的行为应认定为行贿行为。故被告人陈兵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量刑情节。经查��被告单位信达信公司负责人被告人陈兵及被告人项忠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在本院审理期间能自愿认罪，被告单位及两名被告人均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项忠的罪责相对较轻，可酌情从宽处罚。被告人陈兵、项忠到案后主动向检察机关检举原湖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总经理杜某生编造虚假合同套取公司公款的职务犯罪线索，但后未查证属实，不能认定为具有立功表现。本案中，被告人陈兵、项忠均在侦查机关掌握线索并立案侦查之后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不存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情形。被告人陈兵、项忠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自愿认罪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其余关于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告单位湖北信达信税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情节严重；被告人陈兵作为该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项忠作为该被告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被告人陈兵犯罪的部分事实清楚，指控被告人项忠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被告单位及两名被告人的行贿行为发生于2006年至2014年，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被告人不适用罚金刑。综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情节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湖北信达信税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币二百万元。（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陈兵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止。）
三、被告人项忠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18年6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吴珊榕
审判员 吴丰敏
审判员 年 凯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祝先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