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7刑初10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丽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1，男，1971年1月9日生，彝族，小学文化，云南省宁蒗县人，农民，住云南省宁蒗彝族自治县。（系被害人安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某1，女，1973年7月4日生，彝族，小学文化，云南省宁蒗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安某2之母）
委托代理人黎智勇，云南立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代建波，男，现年19岁（199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捕前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2017年11月2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永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经永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永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胜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绍华，云南灵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丽江市人民检察院以丽检公诉刑诉〔20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代建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1、沙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8日在永胜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云南省丽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树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1、沙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黎智勇律师，被告人代建波及辩护人吴绍华律师到庭参加诉讼。
云南省丽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代建波因得知其女朋友沙某2与被害人安某2订婚后，对安某2怀恨在心。2017年11月21日21时许，被告人代建波在永胜县三川镇金某换流站路边遇到骑着电瓶摩托车的安某2后，故意编造理由找安某2麻烦，扯住安某2衣领将其拉倒在地，并用右手拿出带在身上的黑色折叠跳刀捅刺安某2。安某2受伤后挣脱逃跑并呼救。代建波为防止安某2事后对自己进行报复，产生了杀死安某2的想法。于是代建波追上安某2，又用左手拿出带在身上的另一把白色折叠跳刀捅刺安某2，之后见安某2倒地后，代建波又上前用跳刀在安某2胸部、颈部等位置连续捅数刀致使安某2死亡。经法医检验，死者安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颈部、胸部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将安某2杀死后，代建波骑着摩托车回到其上班的三川镇昆明石化中源加油站并打电话将此事告知其朋友贺某，之后贺某带着民警将等候在加油站路边的代建波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代建波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作案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1、沙某1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代建波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要求赔偿丧葬费39452元、死亡赔偿金180400元、合计经济损失219852元，扣除已经赔偿的20000元，还应赔偿199852元。
被告人代建波辩解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都没有意见。我是因为感情问题一时冲动才杀人，希望法庭对我从轻判处，给予重新做人的机会。关于民事赔偿部分，本人愿意赔偿，但从个人家庭状况看没有赔偿能力。
辩护人吴绍华律师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代建波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代建波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家庭极其困难，属于贫困户，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20000元，被告人所在工作单位昆明石化公司为代建波垫付80000元，被告人作案时刚年满十八周岁，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情绪，请求法庭综合考虑并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代建波欲与沙某2（又名沙某3）建立恋爱关系，在得知沙某2与被害人安某2订婚后，对安某2怀恨在心。2017年11月21日20时许，被告人代建波在永胜县三川镇金某换流站路边遇到骑着电瓶摩托车的安某2后，故意编造理由找安某2麻烦，扯住安某2衣领将其拉倒在地，并拿出带在身上的黑色折叠跳刀捅刺安某2。安某2挣脱后逃跑并两次拦停路过车辆求救，被告人代建波为阻止安某2求救双手各持折叠跳刀（一把黑色、一把灰色）三次追杀安某2，安某2倒地后被告人代建波双手持折叠跳刀捅刺安某2腰部、颈部、胸部致使安某2当场死亡。经法医检验，死者安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捅刺颈部、胸部四十刀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代建波将安某2杀死后，骑电动车回到上班的加油站并打电话将此事告知贺某，之后贺某带着民警将等候在加油站路边的代建波抓获。
另查明，在案发后代建波、安某2所在工作单位昆明石化经贸有限公司垫付80000元给被害人安某2家属用于处理善后事宜；被告人代建波家属代为赔偿20000元给被害人安某2家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永胜县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交通事故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身份信息，证实本案来源及被告人代建波有投案情节和被告人代建波及被害人安某2的基本身份信息。
2、①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2017年11月21日晚代建波第一次使用黑色折叠跳刀捅刺安某2右边锁骨地点位于换流站路口西北侧限高柱以西的路面；第二次使用灰色折叠跳刀捅刺安某2后腰的地点位于板宋公路南侧有一颗小叶榕树路沿边；第三次安某2倒地后代建波追上并双手持折叠跳刀多次捅刺安某2颈部、胸部地点位于金某换流站路口以西公路板梁段1km+8.26m公路北边路沿。并从案发现场提取血泊一份、可疑血迹十份、白色卫衣一件、白色“oppo”耳机一副、金色“oppo”手机一部、蓝色相间羽绒服一件，并依法予以扣押的事实。②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代建波辨认出其三次捅刺安某2的地点、两把作案折叠跳刀及藏匿两把折叠跳刀及换下衣物地点的事实。
3、活体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代建波后枕发际线处、后颈部上段、后颈部下段、背部、左前臂、左膝部、右小腿等部位均有浅皮肤擦伤的事实。
4、现场提取血迹鉴定文书、鉴定委托书、鉴定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标记有①、②、③、⑤、⑦、⑨号现场可疑血迹，依次标记为1、2、3、4、5、6号检材；尸体下方可疑血泊一份，标记为7号检材；白色卫衣一件，剪取右衣袖内侧可疑血迹，标记为8号检材；白色长袖体恤一件，剪取右衣袖处可疑血迹，标记为9号检材；蓝色牛仔裤一条，剪取右膝处可疑血迹，标记为10号检材；黑白相间布鞋一双，棉纱转移提取左鞋面外侧可疑血迹，标记为11号检材；黑色折叠刀一把，棉纱提取刀刃处可疑血迹，标记为12号检材；灰色折叠刀一把，棉纱转移提取刀刃处可疑血迹，标记为13号检材；代建波指尖血一份，标记为14号检材；安某2心血一份，标记为15号检材。鉴定意见：送检的①、②、③、⑤、⑦、⑨号现场可疑血迹、尸体下方可疑血泊、白色长袖体恤右衣袖处、蓝色牛仔裤右膝处、黑白相间布鞋左鞋面外侧处、黑色跳刀刀刃处、灰色跳刀刃处可疑血迹，以上物证均检出人血，应是“安某2”所留，似然比率为3.6671662E20。送检的白色卫衣右衣袖内侧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应是“代建波”所留，似然比率为3.05882213E20。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害人家属及被告人。
5、尸检报告及照片，证实死者安某2系被他人使用锐器捅刺颈部、胸部四十刀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事实。
6、证人证言：①证人李某1、贺某、李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代建波在杀害安某2后于2017年11月21日20时34分打电话给贺某，告诉贺某其杀了人并想去自首，贺某叫代建波在加油站等待并电话联系李某1、李某2后一起到达现场，带领办案民警找到在加油站边等候的代建波的事实。②证人王某1、龙某、王某2、何某1证言，证实四人开车从板山河到金某，在金某换流站岔路口看到有一辆电动摩托车倒地，摩托车前三十米左右的位置有一个人，以为是出车祸就由何某1使用其手机于2017年11月21日20时30分左右拨打110报警电话的事实。③证人付某证言，证实其与代建波是同事，代建波从2016年初在板山河加油站工作，平时跟同事关系好，不爱说话。安某2是宁蒗彝族人，16岁左右，在金某加油站上班，沙某3之前在板山河加油站工作时代建波跟沙某3（沙某2）在谈恋爱，不清楚安某2与沙某3的关系。案发当晚20时许代建波进到加油站收银室，代建波称其杀了安某2，隔了一段时间派出所民警就将代建波带走的事实。④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与代建波是同事，沙某3以前在板山河加油站工作，从2016年5月份开始与代建波处男女朋友，沙某3跟安某2今年9月份订婚，听说明年2月份要跟安某2结婚的事实。⑤证人沙某2（沙某3）的证言，证实安某2是昆明石化金某加油站的员工，她与安某2从小就认识，两人还在读书时就确立了恋爱关系，现已订婚，准备结婚。其跟代建波只是同事关系，虽然代建波在其定亲前一段时间说过喜欢她并追求过，但只是把他当做同事相处。代建波不知道其与安某2的恋爱关系，安某2到金某加油站工作后，她就告诉板山河加油站同事其与安某2是恋爱关系。代建波在得知其订婚后仍然来纠缠并用安某2相威胁，其受不了就从加油站辞职。⑥证人安某3证言，证实其是安某2的堂哥，案发当晚其在宿舍休息，不清楚打架的事实。他跟代建波平时关系好，不清楚代建波跟安某2是否有矛盾，安某2跟沙某2已经订婚，两人平时感情很好。
7、被告人代建波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与沙某2从2017年3月份开始一直到2017年11月22日都是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10月份沙某2告诉代建波其与安某2已订婚，并要求代建波不要再找她。得知沙某2与被害人安某2在2017年9月订婚后怀恨在心，并准备刀具，伺机威胁安某2。2017年11月21日20时许，被告人代建波在永胜县三川镇金某换流站路边遇到骑电动摩托车相向而来的安某2，代建波故意编造理由，停车后扯住安某2衣领找麻烦，致使安某2摔倒在地。后代建波抓住安某2衣领，并掏出黑色折叠跳刀，朝安某2右边锁骨位置捅刺一刀。因为有车辆经过，代建波就放开抓着衣领的左手，在车子离开后再次抓住安某2衣领，持刀朝安某2左胸又捅刺一刀，安某2挣脱后朝金某方向逃跑并呼救。在逃跑过程中有一辆川牌小轿车经过，被安某2拦停。在川牌小轿车离开后，代建波再次追赶，途中又有一辆大货车经过被安某2拦停，代建波上前阻止安某2呼救，被安某2踢倒在“刺巴笼”（栅栏）被铁丝网挂住，安某2乘机站到货车副驾驶位置呼救逃跑，代建波朝安某2腰部捅刺一刀。在货车离开后，安某2再次呼救，代建波再次追赶安某2，安某2倒地后代建波左右手各持折叠刀连续捅刺安某2颈部和胸部。将被害人安某2杀害后电话给其父代德明杀人的事情，其父亲要求去自首。打完电话后，将身上的衣服换下，并将换下的衣服跟两把折叠刀用一个塑料袋放在一起。又打电话给贺某告诉其杀人的事情，贺某要求其在加油站等候自首，过了一段时间后代建波被民警带回派出所。
8、调解协议书、收条，证实为配合永胜县三川镇政府协助受害人家属处理善后事宜，经永胜县三川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由代建波、安某2所在单位昆明石化经贸有限公司垫支给安某2家属八万元人民币处理善后事宜，由代建波家属代为赔付二万元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证据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形成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代建波欲与沙某2建立男女朋友关系，得知沙某2与被害人安某2订婚后怀恨在心，故意找茬并使用两把折叠跳刀连续三次追赶并捅刺安某2颈部、胸部四十刀，致被害人安某2当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代建波及其辩护人吴绍华律师提出“因为感情问题一时冲动杀人，年纪小情绪控制力差”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是因为感情问题一时冲动杀人，年纪小情绪控制力差实；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家属及所在工作单位代为赔偿共计十万元，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虽属实，但被告人代建波犯罪时年满十八周岁，虽然具有自首及家属代为赔偿部分损失的情节，但因被告人代建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犯罪行为情节特别恶劣、手段特别残忍、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因被告人代建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本院根据被告人的经济状况及经济赔偿能力依法酌情判处。本案经合议庭合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代建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代建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1、沙某1经济损失2万元（已支付）。
三、作案工具黑色折叠跳刀一把、灰白色折叠跳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关平
审判员 陈向红
审判员 杨绍山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和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