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民再6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北方石化机械配件厂,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金家街金荣路**号。
投资人：腾香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英，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石化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山中街1号。
负责人：庞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北方石化机械配件厂（以下简称大连石化机械厂）因与被申请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石化分公司（以下简称大连石化分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2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O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作出（2017）辽民申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大连石化机械厂投资人腾香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英，被申请人大连石化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臧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石化机械厂申请再审称：案涉事故是安全责任事故而非产品质量事故，事故调报告应作为定案依据，二审法院以产品检验报告作为定案的主要依据，混淆了事故的本质；被申请人对案涉事故负有主要责任，火灾造成的大部分损失应由被申请人承担；案涉事故是多种原因造成的，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案涉的垫片质量问题只是事故的间接原因，申请人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申请人20%责任比例相对公平合理；案涉垫片价值1680元，调查报告中案涉垫片固有缺陷只是火灾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二审法院判决申请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加重了申请人因质量瑕疵应承担的责任。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大连石化分公司辩称，申请人已经接受了案涉产品，当时没有提出异议，就此认为产品质量没有问题这种结论不能成立。被申请人提供的检验报告对垫片的压缩率、回弹率、吸油率进行了专门的鉴定，结论是三项指标均不符合要求。二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大连石化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连石化机械厂赔偿其公司因产品质量缺陷造成的损失187.8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于2011年初达成口头购销协议，由大连石化机械厂向大连石化分公司供应石墨垫片等产品。2011年7月16日，大连石化分公司发生“7.16”火灾事故。事故发生后，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专门成立了调查组对火灾发生原因进行调查并出具了调查报告。调查报告认定，火灾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事故换热器管箱法兰检修更换的垫片不符合设计要求，且垫片安装不正。至2011年7月13日、14日2次紧固后，垫片局部被压溃，造成原油泄漏。泄漏的原油流淌到泄漏点下方的换热器高温表面被引燃，大火烧损换热器上方的空冷器，造成火势进一步扩大。火灾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为：1、大连石化分公司在设备管理、物资采购管理以及施工管理等方面存在漏洞；2、大庆石化建设公司对垫片保管、领取、安装管理不到位；3、大连七星监理公司没有认真履行监理职责，对安装未经正式报验的垫片没有及时制止，导致未经报验的垫片进入施工环节，没有及时发现垫片安全质量问题；4、大连石化机械厂在没有征得大连石化分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对事故换热器管箱法兰垫片的冲齿板进行了3至4次拼接电焊，造成垫片存在固有缺陷。调查报告同时认定，“7.16”火灾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87.8万元。另查明，因大连石化机械厂向大连石化分公司供应石墨垫片等产品，至本案起诉时，大连石化分公司尚欠大连石化机械厂货款1079147.34元未结算。一审法院判决：一、大连石化机械厂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大连石化分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75600元；二、驳回大连石化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50元，由原告负担17400元，被告负担4350元。
大连石化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另补充查明：大连市政府大石化“7.16”着火事故调查组就案涉石墨垫片的质量问题委托合肥通用机电产品检测院国家密封件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检验，检测项目包括压缩率、回弹率、耐温失量(450°C、600°C)、吸油率(柴油)四项，该鉴定中心出具检验报告载明案涉产品的压缩率、回弹率、吸油率(柴油)均不合格。二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案涉产品是否存在缺陷的问题。大连石化分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已载明案涉产品的检测项目中三项不合格，同时，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作出的安监总管三(2011)180号文件中已明确作出案涉“7.16”事故直接原因之一为“换热器管箱法兰检修更换的垫片不符合设计要求”，间接原因之一为“大连石化机械厂制造垫片的工艺存在问题，造成垫片存在固有缺陷”。据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案涉石墨垫片存在缺陷。大连石化机械厂虽对案涉检验报告的鉴定标准提出异议，但其并未说明案涉产品所执行的相应质量标准，也未提供案涉产品的质量合格证明，故大连石化机械厂关于案涉产品并不存在缺陷的抗辩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下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存在的。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免责情形，故，因该产品缺陷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大连石化机械厂作为生产者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国家安全监督管理总局对案涉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的认定是从行政管理角度对事故的成因及各方过错作出的认定，其对事故其他各方过错的认定并不构成减轻大连石化机械厂民事责任承担的法定事由。据此，大连石化机械厂应对案涉缺陷产品造成的全部合理损失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20％责任不当。案涉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本次事故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87.8万元，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该损失额予以认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50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50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连石化机械厂自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大连石化分公司经济损失1878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0元，由人大连石化机械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0元，由大连石化机械厂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应由谁来承担案涉事故的责任，责任比例如何分配。
案涉火灾事故经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专门成立的调查组对火灾原因调查出具报告，该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事故换热器管箱法兰检修更换的垫片不符合设计要求，且垫片安装不正”，间接原因有：1、大连石化分公司在设备管理、物资采购管理以及施工管理等方面存在漏洞；2、大庆石化建设公司对垫片保管、领取、安装管理不到位；3、大连七星监理公司没有认真履行监理职责，对安装未经正式报验的垫片没有及时制止，导致未经报验的垫片进入施工环节，没有及时发现垫片安全质量问题；4、大连石化机械厂在没有征得大连石化分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对事故换热器管箱法兰垫片的冲齿板进行了3至4次拼接电焊，造成垫片存在固有缺陷。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申请人生产的垫片存在固有缺陷被认定为火灾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之一，且该火灾事故经调查组的调查，认定大连石化分公司、大庆石化建设公司、大连七星监理公司对该起火灾事故的发生均有一定责任，将该起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全部判令再审申请人承担有失公允。结合全案判定大连石化机械厂赔偿大连石化分公司187.8万元经济损失的20%妥当，二审法院改判大连石化机械厂对大连石化分公司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296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5092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0元，由大连市甘井子区北方石化机械配件厂负担4350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石化分公司负担17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石化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宏伟
审判员 罗建华
审判员 王建柱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