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民终2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农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西市沽河街道办事处向阳岭村。
法定代表人：李圣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敬武，山东甲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春田，男，1980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招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全，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少福，男，197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西市。
原审被告：青岛农通商贸有限公司莱阳分公司，住所地：莱阳市白龙路86号。
负责人：于春家，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敬武，山东甲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农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春田、代少福、原审被告青岛农通商贸有限公司莱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农通莱阳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5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春田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代少福、农通公司、农通莱阳公司共同赔偿林春田经济损失86604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2.代少福、农通公司、农通莱阳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7日，林春田将承揽的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价值978040元的轮胎通过招远市金盛达配货站介绍，交由代少福驾驶的挂靠在农通莱阳公司的鲁Ｆ×××××号车运输至厦门漳州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2013年1月9日，该车载轮胎途经南京附近时因车祸致承运的轮胎全部燃烧损毁，林春田为此赔偿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78040元，代少福已赔偿林春田112000元。
代少福一审辩称，同意赔偿林春田的经济损失，2012年和2013年代少福均按照约定将保险费和挂靠费交给农通莱阳公司，故承运车辆挂靠单位农通莱阳公司应承担一部分赔偿责任。
农通公司一审辩称，1.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农通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也不是代少福所驾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控制人；3.林春田不是受损轮胎的所有人，故林春田主体不适格；4.农通公司不清楚本案合同履行情况；5.涉案车辆已经出售给代少福，农通莱阳公司与代少福之间在事故发生时已不再是挂靠关系。
农通莱阳公司一审辩称理由同农通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林春田提交证据：1.《机动车辆挂靠合同》，合同第一条挂靠车辆情况约定，代少福自带FC8167/FD678挂车一辆，车号解放半挂，……加入农通公司经营，车辆产权归代少福所有，纯属挂靠，但应服从农通公司的管理，代少福应及时向农通公司交纳挂靠服务费，……本车挂靠费为＿＿。第四条农通公司的义务、责任、权利约定，代少福纯属挂靠农通公司，农通公司应尽力保护代少福的利益，代少福的车辆财产不属于农通公司所有。合同加盖了农通莱阳公司的印章。农通公司及农通莱阳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双方已经解除挂靠合同；2.招远市金盛达配货站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2013年1月7日，林春田通过招远市金盛达配货站介绍，将价值978040元轮胎交由农通莱阳公司的车牌号为鲁Ｆ×××××（驾驶人代少福）车辆承运，收货人为厦门漳州市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2013年1月9日早晨，鲁Ｆ×××××车辆在途经南京附近时发生车祸燃烧，致承运轮胎全部烧毁，特此证明”。农通公司及农通莱阳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能通过配货站的证明证实本案的运输合同关系；3.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证明》，载明“2013年1月7日，我公司将总价值为978040元的轮胎委托林春田托运到厦门漳州市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后由于运输途中车辆发生事故致托运的轮胎全部灭失，事故发生后，林春田已赔偿我公司全部轮胎经济损失978040元，特此证明”，并注明了托运轮胎的具体型号及价格。农通公司及农通莱阳公司称对此证明不清楚。4.山东玲珑轮胎股份有限公司借出通知单一份，载明2013年1月7日车号8167的车借出轮胎共2120套，并有“代绍福”字样的签名。农通公司及农通莱阳公司认为，该通知单没有代少福的签名，代少福的签名及车牌号是错误的，该证据证明轮胎的所有人为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承运人是林春田而不是代少福。5.2014年10月30日，林春田与代少福签字确认的还款记录（丢失轮胎赔偿款），载明从2014年1月12日至9月12日，代少福共分11次赔偿林春田112000元。林春田称，事故发生后，代少福无力赔偿林春田的经济损失，自愿为林春田运输货物抵顶赔偿款。
农通公司及农通莱阳公司提交证据：1.《车辆买卖协议》一份，载明农通公司将鲁Ｆ×××××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和鲁YC1**挂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一辆、鲁FD6**挂的重型厢式半挂车一辆转让给代少福，合同约定：一、转让标的、价款：号牌号码为鲁Ｆ×××××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和鲁YC1**挂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转让价人民币十万元。二、付款期限和方式：代少福已于2011年3月28日将上述购车款一次性足额交付农通公司。三、车辆交付日期：农通公司于2011年3月28日将上述车辆交付代少福，并将车辆的有关手续交由代少福保管使用。四、转让标的、价款：号牌号码为鲁FD6**挂重型厢式半挂车，转让价人民币八万元。五、付款期限和方式：代少福已于2010年6月7日将上述购车款一次性足额交付农通公司。六、车辆交付日期：农通公司于2010年6月7日将上述车辆交付代少福，并将车辆的有关手续交由代少福保管使用……。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2月7日；2.2014年2月24日（2014）莱西证民字第638号公证书一份，公证事项为《车辆买卖协议》，载明“农通公司、代少福双方于2014年2月7日向本处申请办理《车辆买卖协议》公证，双方经协商一致，订立前面的《车辆买卖协议》，双方在订立协议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当事人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协议中约定双方的转让标的、交付期限和方式以及双方义务等条款具体、明确，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农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春家与代少福于2014年2月7日在农通公司签订了前面的《车辆买卖协议》，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协议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协议上农通公司印鉴及其法定代表人于春家的印章和当事人代少福的签字、捺指印均属实。”农通公司和农通莱阳公司认为，上述两份证据证明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代少福，2011年3月28日，农通公司已将车辆卖给代少福，双方之间不再是挂靠关系。林春田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1.车辆买卖协议第一页和第二页不是同时形成的，第一页是复印件，第二页是原件；2.车辆买卖协议第一至六条约定的款项交付的时间、支付数额、车辆交付时间自相矛盾；3.公证书中载明《车辆买卖协议》是2014年2月7日签订，说明车辆买卖关系发生于2014年2月7日，且与《车辆挂靠合同》载明的内容相矛盾，《车辆挂靠合同》载明的鲁Ｆ×××××号车是代少福自带车辆，说明双方签订《车辆挂靠合同》时，车主是代少福。农通公司称，该车系农通公司通过网上从临沂市岚山区购买的二手车，购车款是农通公司支付的，委托代少福从临沂将车开回后又转手卖给代少福，与代少福签订买卖合同时间是2011年3月28日，车辆初始登记时间也是2011年3月28日，一直登记在农通莱阳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询问代少福，代少福称，该车是其2010年6月从淄博购买的二手车，因私人无法办理营运证就挂靠在农通莱阳公司，每年挂靠费2400元，至今仍挂靠在农通莱阳公司。其通过招远市金盛达配货站认识了林春田，并为其运输轮胎，2013年1月7日，在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装货，运输到厦门金龙客车厂，车行至南京时，因未知原因着火，造成所载轮胎全部损失，借出通知单上是其本人签名，车号“8167”就是鲁Ｆ×××××号车，其有时签名时写“代绍福”，但身份证上是“代少福”。代少福对公证书提出异议，称其当时签名后走了，公证的具体内容不清楚，农通公司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不是真实的，只有最后一页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其在事故发生后向林春田赔偿了112000元，余款其尽力赔偿，但因其已将保险费交给农通莱阳公司，故挂靠公司应承担一部分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林春田将承揽的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的价值978040元的轮胎通过招远市金盛达配货站介绍，交由代少福驾驶的农通莱阳公司的鲁Ｆ×××××号车运输，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运输的轮胎损毁，林春田已赔偿招远市玲珑仓储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78040元，代少福已赔偿林春田经济损失112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代少福于2014年1月12日至9月12日分期偿还林春田112000元，双方于2014年10月30日对赔偿数额进行确认，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10月31日起算，至林春田起诉之日，未超过诉讼时效。林春田要求代少福赔偿林春田剩余经济损失866040元，依法予以支持。
本案的焦点是，代少福与农通莱阳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还是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6月7日，代少福与农通莱阳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代少福与农通莱阳公司均予以认可，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挂靠合同鲁Ｆ×××××车系代少福自带车辆，车辆产权归代少福所有，挂靠单位是农通莱阳公司。农通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的《车辆买卖协议》系2014年2月7日签订，公证书只能证明代少福在该协议上的签名、捺印是真实性，因该车辆买卖协议载明的履行时间是2010年6月7日和2011年3月28日，故莱西市公证处并没有见证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该协议与挂靠合同代少福“自带车辆”的约定相矛盾。代少福否认买卖行为的存在，农通公司、农通莱阳公司没有其它证据证明买卖行为的真实存在，且即使该买卖协议是真实的，该买卖协议并没有解除挂靠合同的相关约定，故应认定鲁Ｆ×××××号车在事故发生时仍挂靠在农通莱阳公司，对该车发生交通事故给林春田造成的经济损失，农通莱阳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农通莱阳公司系农通公司的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农通莱阳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农通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代少福赔偿林春田经济损失866040元，农通公司对代少福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农通莱阳公司系农通公司的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代少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林春田经济损失866040元；二、青岛农通商贸有限公司对代少福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林春田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60元，由代少福、农通公司负担。
农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自行给代少福作了询问笔录，并以此作出判决，程序违法。二、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最高法院关于适用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适用法律错误。农通公司不是运输合同的相对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农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三、林春田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实不了其为本案适格主体，也证实不了轮胎在运输中燃烧灭失，及其已对轮胎损失进行了赔偿的事实。请求二审改判驳回林春田对农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林春田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判令农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代少福、农通莱阳公司未答辩。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林春田提交了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证明，用以证明该公司2013年1月7日委托林春田承运轮胎至福建；提交了2013年1月7日借出通知单，用以证明代少福接收了上述公司交付承运的货物。一审法院对代少福所作调查笔录，代少福陈述其为林春田承运轮胎，并于2013年1月7日在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签字装货，运输中车行至南京时因未知原因着火的事实。根据以上证据，以及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本案情况，从高度盖然性及证据的认证规律与证据效力的逻辑推断，认定上述证据中证明林春田作为承运人承运了招远玲珑仓储有限公司轮胎，并将其交由代少福实际承运，运输中发生火灾货物灭失的事实，符合民事证据优势盖然性判断标准。车辆挂靠系没有运输资质的个人与具有运输资质的企业，协议约定个人使用企业运输资质的行为。本案中代少福与农通莱阳公司签订机动车挂靠合同，约定了代少福自带车辆加入农通莱阳公司挂靠经营，车辆产权归代少福所有。因此，农通公司虽提交其与代少福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但车辆买卖协议不影响代少福将其车辆挂靠至农通莱阳公司经营的事实认定。一审法院在代少福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情况下，为查明事实对代少福所作笔录，并无不当。综上，农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0元，由上诉人青岛农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少华
审判员 孙 威
审判员 王汝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