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少刑初字第00009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女，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捕前暂住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二看守所。系被害人温某雅之生母。
辩护人陈玉仓、孟丽英，青海巴拉格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温某甲，男，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案发前暂住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现暂住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4日被青海省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公安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1月21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系被害人温某雅之生父。
辩护人张海威，青海巴拉格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温某甲故意伤害一案，由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22日以宁检公诉刑诉（2015）第9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2016年2月22日建议延期审理。同年3月22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静、李培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温某甲及其辩护人陈玉仓、孟丽英、张海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5年2月底，被告人李某某、温某甲将女儿温某雅（女，5岁）从河北老家接至本市共同生活。2015年2月底至5月初期间，因怀疑被害人温某雅说谎，被告人李某某多次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致被害人温某雅身体多处损伤。2015年5月3日10时许，因怀疑被害人温某雅偷吃客厅梳妆台上的雪饼并撒谎，被告人李某某在本市城北区某某小区家中的客厅内，持擀面杖对被害人温某雅身体多处部位进行殴打，致其倒地后又多次脚踹被害人温某雅胸腹部，随后被告人温某甲也用脚踹被害人温某雅，后二被告人离开客厅。当日18时许，因被害人温某雅身体疼痛，无法使用筷子吃晚饭，被告人李某某见状后用手将被害人温某雅推倒在地。5月4日8时许，被告人李某某、温某甲发现被害人温某雅陷于昏迷状态，遂将被害人温某雅送至西宁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到达医院门口后，被告人李某某将被害人温某雅交给被告人温某甲后，前往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公安分局朝阳派出所投案。被害人温某雅经西宁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温某雅的死因系钝性外力作用肢体，造成挤压综合症引起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擀面杖、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刑事照相说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西宁市公安局DNA个体识别检验鉴定书、证人温某博、高某某、司某某、张某某的证言、被告人李某某、温某甲的供述。并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温某甲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李某某辩解，其为了教育孩子，没有伤害孩子的故意。其辩护人提出，李某某主观上不具有伤害致死温某雅的故意，其行为应认定为虐待罪；李某某主动投案并接受审判，具有自首情节，且得到被害人亲属及村民的谅解，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温某甲辩解，其平日没有殴打温某雅，仅在案发当天殴打了孩子，没有伤害孩子的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温某甲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没有实施故意伤害的行为，虽然案发时踢了被害人两脚，但情节显著轻微，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某、温某甲于2009年4月27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一女，婚生子温某博自出生后一直随二被告人共同生活，婚生女温某雅出生后主要随祖父母在原籍生活。2015年2月底，二被告人将温某雅（时年5周岁）从河北原籍接至本市共同生活。同年2月底至5月初期间，李某某在本市所租住的城北区某某小区多次殴打温某雅，并持剪刀捅刺温某雅臀部，致温某雅身体多处损伤。同年5月3日10时许，因怀疑温某雅偷吃客厅梳妆台上的雪饼并撒谎，李某某持擀面杖对温某雅身体多处部位进行殴打，致其倒地后又多次脚踹温某雅胸腹部，后温某甲也脚踹温某雅。当日18时许，因温某雅身体疼痛，无法使用筷子吃饭，李某某见状后将温某雅推倒在地。5月4日8时许，李某某、温某甲发现温某雅处于昏迷状态，遂将温某雅送往西宁市第二人民医院。到达医院门口后，李某某前往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公安分局朝阳派出所投案。温某甲将温某雅送至医院时已无临床生命体征，经抢救宣告死亡。公安机关接他人报案后，赴医院将温某甲抓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温某雅全身损伤达六十余处，其中，头左顶部有5cm×3cm头发缺失，头顶正中有3cm×2cm头发缺失，右颞部有3cm×1cm头发缺失，左顶部有纵行2cm×0.2cm挫创，深达帽状腱膜、下颌下缘正中有2cm×1cm创口，深达骨质，及左腿多处陈旧性瘢痕、左右足背多处损伤、右膝关节损伤、左臀部三处挫伤等多处大面积损伤。温某雅尸体上可见陈旧性疤痕、挫裂伤、撕裂创、表皮剥脱及全身大面积皮下出血等损伤，臀部皮下出血中央区可触及硬结节，头部及臀部肌层内可见夹层囊腔，符合钝性外力不同时期多次作用所致。经尸体脏器病理切片诊断，温某雅肺淤血、肺出血、支气管粘膜部分区域出血、肾脏进曲小管上皮细胞肿胀、肾淤血、颅脑水肿、肝窦扩张、肝淤血、轻度肝细胞肿胀、脾淤血、心脏心肌细胞间质间隙增宽。温某雅系不同时期多次肢体受到钝性外力作用，使肢体软组织变性、坏死、出血、肿胀，出现急性肾功能衰竭一系列的临床表现和病理变化，造成挤压综合症引起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公安分局对本案立案侦查。
2.证人温某博的证言：“昨天（2015年5月3日）中午，我妈妈用擀面杖打了我妹妹温某雅，爸爸用脚踹了温某雅。爸爸和妈妈经常打温某雅。昨天是妈妈先打的温某雅，妈妈用擀面杖打温某雅的屁股和腿，温某雅被妈妈打倒在地后爸爸还在温某雅的背后踹了几脚。过了一会爸爸就把温某雅抱到床上了。然后爸爸就出门了，温某雅不小心从床上滚了下来，妈妈就继续用擀面杖打她。打了很长时间，温某雅就一直在地上躺着。一直到晚上天黑后，妈妈把温某雅抱到饭桌前，让温某雅吃饭，温某雅因为手疼拿不住筷子，妈妈又把温某雅推倒了，一会儿爸爸就回来了，爸爸就把她抱到了床上。然后温某雅就睡着了。今天早上我爸爸送我上学时，我还听见我妈妈在打温某雅，但是我没看见。每次都是妈妈先打温某雅，然后爸爸又打。妈妈说温某雅经常偷家里的钱和吃的所以要打她。昨天爸爸妈妈打温某雅时家里有爸爸、妈妈、温某雅、陈某某和我。”
3.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经常听到李某某说被害人温某雅不听话，其也时常见到被害人温某雅脸上有伤痕。
4.证人司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温某甲时常打骂被害人温某雅，其多次见到被害人温某雅身上有伤。
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温某甲在日常生活中，对温某博很好，经接触，李某某无精神异常情况。
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4日9时许，温某雅由其父抱入医院抢救时已无任何生命体征，经抢救30分钟未果后，通知温某雅临床死亡。
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4日9时许，其见到温某雅由其父抱入医院抢救，听到大夫说抢救无效及温某雅的伤系被其母亲殴打所致的情况后，即持自己的手机报警的经过。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立体示意图、现场照片53张证实，现场位于西宁市城北区某某家属楼4单元4-103室内，及案发后现场的概况和血迹概况。
9.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从现场鞋柜内原物提取擀面杖1根、客厅垃圾桶内原物提取红色斑迹卫生纸1个、卧室垃圾桶内原物提取红色斑迹卫生纸1个。
10.提取笔录证实，为确定现场勘查过程中所提取废纸篓内卫生纸上血迹归属，公安机关提取陈某某的血样进行比对。
1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西宁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抢救记录证实,温某雅9：30由家人抱入院，呼之不应。血压、呼吸、心率均为0。抢救30分钟后，心跳、血压、呼吸无恢复，心电图为直线，于10点通知临床死亡。
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温某雅全身损伤60余处。论证：1、根据尸体检验所见分析，死者的尸体上可见陈旧性疤痕、挫裂伤、撕裂创、表皮剥脱及全身大面积皮下出血等损伤，臀部皮下出血中央区可触及硬结节，头部及臀部肌层内可见夹层囊腔，符合钝性外力不同时期多次作用所致。2、根据尸体脏器病理切片诊断：肾脏进曲小管上皮细胞肿胀，肾淤血，肾小管蛋白管型；肺淤血，肺出血，支气管粘膜部分区域出血等病理改变，符合死者系不同时期多次肢体受到钝性外力作用，使肢体软组织变性、坏死、出血、肿胀，出现急性肾功能衰竭一系列的临床表现和病理变化，造成挤压综合症引起死亡。证实温某雅的死因系钝性外力作用肢体，造成挤压综合症引起死亡。
13.尸体检验照片66张，证实被害人温某雅的伤情及尸体检验情况。
14.病理解剖报告书，证实经解剖诊断，被害人温某雅1、肺脏：肺淤血，肺出血，支气管粘膜部分区域出血；2、肾脏：进曲小管上皮细胞肿胀，肾淤血，肾小管蛋白管型；3、颅脑：脑水肿；4、肝脏：肝窦扩张，肝淤血，轻度肝细胞肿胀；5、脾脏：脾淤血；6、心脏：心肌细胞间质间隙增宽，余未见异常。
15.西宁市公安局DNA个体识别检验鉴定书证实，1、在送检的客厅垃圾桶内卫生纸上提取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陈某某，支持该血痕为陈某某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在送检的主卧室垃圾桶内卫生纸上提取的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温某雅，支持该血痕为温某雅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温某雅与李某某、温某甲之间符合生物学亲子关系。4、在送检的鞋柜内擀面杖上提取擦拭物未做出STR基因分型。
16.李某某的供述：“2015年5月3日早上10点左右，我回到家后发现2号晚上放在梳妆台上的雪饼没有了，我就问我女儿是不是她吃了，我女儿说：‘她不知道，没有看见。’我听后很生气，我就去了厨房拿了一根棍子（擀面杖）回到客厅然后将我女儿面朝下按在地上，用棍子狠狠的往她的身上打，具体打了几下我记不清了。在我打她的过程中我女儿一直在哭。我老公和我儿子听见我在打我女儿后，他们就从外面的小厅进到了大客厅里，我老公一边往外拉我一边跟我说：‘不能这么打孩子。’我说：‘不打她，她不长记性。’这时我女儿翻过身，脸朝上用胳膊支着身体，侧身倚靠在地上哭，我一边说着一边用脚用力的朝我女儿的身上跺了几下。同时，我老公也很生气的一边把我往外推一边朝着我女儿的身上也跺了几下,随后我、我老公、我儿子就从大客厅里出来了，大客厅里就剩下我女儿一个在哭。过了一会我女儿不哭了，我老公把我女儿抱进了她的屋子里放到了床上后，我就去收拾客厅，在客厅地上有几滴血，我就用卫生纸将地上的血擦拭干净后，将卫生纸扔进了我们家垃圾桶里。到了晚上18点左右，我叫我女儿来吃饭，我女儿说她屁股和腿疼，我就把她抱到饭桌前，因为她不好好吃饭，我就用手把她推倒了，我丈夫看见后就把她抱到了她自己的屋子里，随后她在自己的床上吃了一个蛋糕就睡觉了，在她睡觉前我给她屁股上抹了消肿止痛的药膏。到了5月4日早上8点左右，我女儿靠在自己的床头上吃东西，我就问她身上还疼不疼，她说还是腿和屁股疼。这时我丈夫从外面回来，我就让他去药店给我女儿买点药，过了一会我丈夫从药店买来了三七片。我给我女儿吃了2颗药片后，我就去收拾房间，我老公在看电视，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左右，我听见我老公在我女儿的房间里喊我，我就去了我女儿的房间，我看见我女儿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老公跟我说，你快来看，她不动了，你快点喊喊她。我喊了几声我女儿没有反应，我就把她抱起来放到大卧室的床上，按压她的胸口。但是她一直没反应，随后我们一起将我女儿送到了西宁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我就去了朝阳派出所投案自首。我打温某雅的目的是为了教育她，让她长记性。我是2月底把我女儿从老家接到了西宁，开始的时候，我们都是跟她说这样不对，后面发现她仍然撒谎，我就开始对她拳打脚踢。到后面就是随手拿起身边的东西打她。我在打温某雅的过程中，她不停的在躲，所以全身都被我用棍子（擀面杖）打到了。我没有去检查过温某雅的身体，不能确定她身上是否有伤。当天给温某雅抹药的时候，她的整个屁股都肿了而且是紫色，左腿上有多处淤青。下巴上有伤口但没有流血。2015年5月4日我们将温某雅送往医院的途中，温某雅没有摔倒、磕碰的情况。”
17.温某甲供述：“2015年5月3日11点多的时候，我女儿起床穿衣服比较慢，我看着比较着急就顺手从床上拿了一根擀面杖朝我女儿的后背心处打了三下，我女儿就迅速把衣服穿好后，我老婆就把我女儿叫到了家里的客厅，我就去洗衣服了，洗了一会衣服，我就听见我女儿在哭，我就去了客厅，然后看见我老婆右手拿了一根擀面杖，把我女儿压在地上，用擀面杖打我女儿的屁股，我就从我老婆手中把擀面杖拿走了，我就不让我老婆打女儿了，我老婆就不答应和我吵了起来，这时我老婆就用脚将我女儿踹倒在地了，我女儿面朝上，我老婆用脚踏了我女儿胸前两脚，然后我女儿翻了个身子，我老婆又朝我女儿的背部踏了十几脚，我就朝我女儿的屁股上踢了两脚后，我女儿就起来叠衣服去了，我老婆嫌我不让她打孩子，我俩就开始吵架了，吵了一会我就出门走了，我老婆、我女儿、我儿子呆在家里，晚上我回家睡觉的时候，我女儿给我说她的屁股比较疼，我就把我女儿的裤子脱掉了，我看见我女儿的屁股比较肿，我就睡觉了，到了今天（5月4日）早晨的时候，我女儿吃完东西后，我老婆给我说女儿昏迷了，我就把我女儿送到医院了。女儿是早晨8点多开始昏迷的。妻子是2015年5月3日11点多的时候在家里（山川小区31号楼4单元102室）打的温某雅。我见到我妻子用擀面杖朝我女儿的屁股上打了好多下，然后用脚将我女儿踹倒在地，又在我女儿的胸口处踏了两脚，我女儿就面朝下背对着我老婆了，我老婆又用脚朝我女儿的背部踏了好多脚。妻子用擀面杖打了我女儿，还用脚踢了女儿。我妻子经常会用擀面杖打我的女儿，打完之后就将擀面杖放在打我女儿地方的旁边。”
18.辨认笔录、刑事照片，证实李某某、温某甲分别指认作案现场及经混杂辨认，李某某、温某甲分别辨认出作案时所使用工具（擀面杖）。
19.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李某某、温某甲的身份信息情况及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且无违法犯罪前科。
20.结婚证、户口簿复印件证实，李某某、温某甲于2009年4月27日登记结婚，长子温某博于2008年12月17日出生，长女温某雅于2009年12月16日出生。
21.物证，侦查机关从李某某、温某甲处扣押擀面杖一根，经当庭示证、质证，被告人李某某、温某甲供认系殴打温某雅时所持凶器。
22.视听资料光盘一张，证实侦查机关对李某某、温某甲进行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及李某某、温某甲指认现场录像。
上述所列证据，源于侦查机关依法取证，来源合法可靠，经庭审举证、质证，确实、充分，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李某某及辩护人提出，李某某主观上不具有伤害致死温某雅的故意，其行为应认定为虐待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以及温某甲与其辩护人提出，温某甲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虽然案发时踢了被害人两脚，但情节显著轻微，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时常见到被害人温某雅脸上有伤痕、证人司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温某甲时常打骂被害人温某雅，其多次见到被害人温某雅身上有伤、温某博的证言证实，“爸爸和妈妈经常打温某雅。”“每次都是妈妈先打温某雅，然后爸爸又打。”印证被告人李某某、温某甲多次对温某雅实施家庭暴力，温某博的证言还证实，“昨天是妈妈先打的温某雅，妈妈用擀面杖打温某雅的屁股和腿，温某雅被妈妈打倒在地后爸爸还在温某雅的背后踹了几脚。…温某雅不小心从床上滚了下来，妈妈就继续用擀面杖打她。打了很长时间，温某雅就一直在地上躺着。…今天早上我爸爸送我上学时，我还听见我妈妈在打温某雅，”以上证言足以认定李某某、温某甲主观上具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故意伤害温某雅的行为，二被告人施暴对象为年仅5岁的幼童，其施暴程度远超过虐待家庭成员的一般限度，温某雅送至医院时已无生命体征，其暴力手段残忍，暴力程度较强，其行为直接造成被害人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办理家庭暴力犯罪案件的意见〉》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同一行为同时触犯多个罪名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故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二被告人均有伤害的共同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应当以共同犯罪论处。李某某、温某甲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李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经查，李某某主动投案的事实客观存在，虽然对被害人身体的各处损伤如何形成不予供述，但供认温某雅的伤情系其殴打所致，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的规定，可认定如实供述罪行。符合构成自首的条件，予以认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李某某得到被害人亲属及村民的谅解，经查，由于本案的特殊性，被害人温某雅的法定监护人系本案二被告人，在此情况下，被害人温某雅的其他亲属不能行使监护人的职权，其提出的谅解意见不予认定。且二被告人供认其常年在外务工、做生意，其原籍村民对其犯罪行为及本案的具体情节均不了解，亦不属被害人亲属的范畴，所提出的谅解意见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持械多次殴打亲生幼女温某雅，被告人温某甲不但未尽监护之责，反而多次主动参与殴打，共同实施家庭暴力，造成被害人温某雅身体损伤多达六十余处，并致其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某、温某甲没有伤害故意的辩解和辩护人关于李某某主观上不具有伤害致死温某雅的故意，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虐待罪及温某甲情节显著轻微，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被告人李某某自动投案后，虽对被害人身体的各处损伤如何形成不予供述，但供认温某雅伤情均系其殴打所致，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的规定，可认定如实供述罪行，符合构成自首的条件，予以认定。辩护人关于李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并可从轻处罚。被害人温某雅的法定监护人系本案二被告人，对其他亲属提出的谅解意见不予认定。原籍村民亦不属被害人亲属范畴，且二被告人多年外出打工，对其近年来的表现及犯罪行为不了解，故李某某及辩护人关于李某某得到被害人亲属及村民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温某甲参与殴打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温某甲系从犯，核其无违法犯罪前科，且有未成年被抚养人温某博需要抚养，为有利于未成年被抚养人温某博的生活和学习，可依法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办理家庭暴力犯罪案件的意见〉》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4日起至2030年5月3日止）。
被告人温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2021年4月26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凶器擀面杖一根，留作罪证保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静萍
审 判 员 陈 贵
人民陪审员 李兆芳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阿 玲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犯罪嫌疑人多次实施同种罪行的，应当综合考虑已交代的犯罪事实与未交代的犯罪事实的危害程度，决定是否认定为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虽然投案后没有交代全部犯罪事实，但如实交代的犯罪情节重于未交代的犯罪情节，一般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办理家庭暴力犯罪案件的意见〉》第十六条：对故意杀人、故意伤害、强奸、猥亵儿童、非法拘禁、侮辱、暴力干涉婚姻自由、虐待、遗弃等侵害公民人身权利的家庭暴力犯罪，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严格按照刑法的有关规定判处。对于同一行为同时触犯多个罪名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