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大东行印刷设备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阳明。委托代理人叶苗苗，浙江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文远化工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洪亮，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被告上海文远化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负责人。委托代理人蔡俊菲，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莹晖，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哲岳。委托代理人陆文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宇。委托代理人陆文士。上诉人深圳市大东行印刷设备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东行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文远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远公司）、陆哲岳、陈振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商)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3日，大东行公司与文远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文远公司向大东行公司借款人民币150万元，于2014年2月底前归还，如需延期归还，双方另订协议，借款合同由大东行公司与文远公司各自加盖公章，文远公司下方注明联系人陆哲岳。2014年9月12日，陆哲岳在借款合同上手写如下内容：还款计划，从2014年10月开始还款，到2015年1月还清，由陆哲岳签字，书写身份证号并摁手印。2013年8月13日，大东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文远公司100万元。2013年12月24日，陆哲岳向案外人黄某某汇款6万元，大东行公司确认收到该还款。2015年5月27日，大东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请求判令文远公司、陆哲岳、陈振宇共同向其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罚息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原审另查明，陆哲岳与陈振宇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已于2015年3月3日受理案号（2015）金民二（商）破字第1号被申请人为文远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关于借款合同效力及欠款金额。大东行公司与文远公司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文远公司向大东行公司借款而未能及时归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欠款本金，大东行公司主张已支付的6万元是利息，文远公司、陆哲岳及陈振宇对此予以否认，且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应当视为归还本金，并予以扣减。对于逾期利息损失，大东行公司主张按罚息利率，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调整按年利率6%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陆哲岳关于以物抵债的辩称，大东行公司明确否认与本案关联性，其可另案主张。因原审法院已受理对文远公司的破产申请，债权人应通过破产程序统一受偿，本案仅对文远公司欠大东行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二是关于陆哲岳出具的还款计划性质。陆哲岳并非文远公司的股东或员工，出具还款计划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还款计划中的“我”字明显系事后添加，陆哲岳对真实性予以否认，大东行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进一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陆哲岳曾归还过利息，但是在还款计划之前，难以认定构成债务加入。借款合同是文远公司与大东行公司订立，其落款明示文远公司的联系人是陆哲岳，如果陆哲岳有意加入，应当有更明确的意思表示，其内容载明如需延期归还，双方另订协议，而还款计划又是对合同的延期，陆哲岳在借款合同上书写的还款计划，应视为代理文远公司出具。大东行公司要求陆哲岳、陈振宇归还借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大东行公司对文远公司享有借款债权本金94万元及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大东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6,900元，由大东行公司负担414元，由文远公司负担6,486元。原审判决后，大东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大东行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是在当事人对出具还款计划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形成的，是确定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录音证据中陆哲岳对于需支付6万元等事实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之后陆哲岳确实依约支付过6万元利息，但原审法院未依法认定该录音证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陆哲岳在原审法院中并未明确否认还款计划中“我”字不是其所写，也未指出该字是否是事后添加、由谁添加，在没有充分反驳证据该字不是陆哲岳所写的前提下，原审法院直接认定该字明显系事后添加，违背客观事实。三、大东行公司主张按月利率1.8%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调整按年利率6%计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属认定错误。且原审法院认定至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算不合理，亦有失公正。四、大东行公司主张的是借款合同纠纷，而原审法院作出确认判决，属法律适用错误。五、本案原审时适用简易程序，但超过三个月才审结本案，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综上，大东行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对陆哲岳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文远公司答辩认为，对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其作为破产管理人，对陆哲岳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不清楚。被上诉人陆哲岳、陈振宇答辩认为，一、录音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既无法判断录音当事人的身份，也无法明确录音的时间和地点具体的录音情形，故该录音证据不应作为证据采用。二、陆哲岳作为文远公司的代理人出具还款计划，并无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大东行公司要求陆哲岳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中均未约定过利息，原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不支持大东行关于6万元是利息的主张是正确的。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均未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陆哲岳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从借款合同的落款及文远公司出具的委托代理书及追认证明来看，在涉案借款过程中，陆哲岳的身份是文远公司的代理人，而还款计划是该借款合同下方直接书写形成，陆哲岳确有签名，但该签名是否代表其个人，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至于大东行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本院认为，该录音证据形成的时间、参与人及形成背景，现有证据无法进行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大东行公司上诉要求陆哲岳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6万元归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大东行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间就利息有过约定，故大东行公司主张6万元支付的是借款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我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大东行公司主张以月息1.8%计算，并未提供相应的依据，原审法院酌情将逾期利息调整为年利率6%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原审进行确认判决的问题。由于文远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就大东行公司提出的返还借款请求，文远公司未予确认债权，现大东行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对相应债权进行确认，与法不悖，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原审是否超过审限审结案件的问题。本院注意到，原审合议庭曾就简易程序的审限延长履行过相应的手续，程序合法，大东行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大东行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大东行印刷设备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审 判 员 陆文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