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37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佳世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中关村科技产业园溧阳科技园联想路1号。
法定代表人：施国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秀凤，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莎，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告)：上海瑞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上海市奉贤区拓林镇林场路123号。
法定代表人：蒋可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中，北京市百瑞（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高彩忠,男，196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阳光城市。
上诉人江苏佳世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世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瑞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成公司）、原审第三人高彩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溧阳法院）（2016）苏0481民初6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世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佳世达公司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显偏袒一方。1.关于15257570.89元工程款的认定。佳世达公司提交的瑞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瑞成公司开具的收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足以证明瑞成公司收到了该款，至于收款的去向，本应与本案无关，而一审承办人却错误地查找该款的去向。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佳世达公司不反对查清该款的去向，而一审承办人却只查了该款由江苏申宝金属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宝公司）汇到江苏五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公司）账户，而该款为什么到五星公司？款到五星公司后，瑞成公司又如何使用的却不闻不问，可见本案事实不清。事实情况是：瑞成公司代表人高彩忠在施工中，向佳世达公司提出，因资金困难，希望佳世达公司支付1500万元工程款，以便工程可以快速完工。佳世达公司支付瑞成公司1500万元工程款，瑞成公司也出具了收款收据。在佳世达公司支付1500万元工程款后，高彩忠向江苏施耐德冷却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耐德公司）提出，向施耐德公司借款1000万元给申宝公司帮助其转贷。申宝公司就1000万元出具借款手续。2500万元完成借款后，申宝公司归还给施耐德公司1000万元借款，施耐德公司将借款手续还给了申宝公司，另外1500万元转贷成功后，汇入五星公司，最终款项的去处不得而知。2.一审认定该款未用于工程而是转贷的观点是错误的。首先，转贷是转的申宝公司的贷款，而不是佳世达公司的贷款，与佳世达公司无关；其次，瑞成公司认可收到了该1500万元的工程款，有收据为证；退一步讲，即使瑞成公司只授权高彩忠，而不是申宝公司，该款是申宝公司的贷款1500万元，转贷是为申宝公司的转贷，但瑞成公司的收款收据也认可了收到该1500万元是用于转贷，因为佳��达公司是将款汇给高彩忠的，注明是工程款，高彩忠代表瑞成公司收款后，因申宝公司账户不能入账，高彩忠将款转给施耐德公司，而后由施耐德公司连同1000万元借款去转贷，这一行为与佳世达公司无关，佳世达公司与施耐德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佳世达公司将款汇给高彩忠，那么该1500万元应当认定为工程款。3.一审认定佳世达公司为所谓的收益方是错误的。首先，瑞成公司明知1500万元是工程款，也明知该款高彩忠是去转贷，收款收据能完全予以证实。佳世达公司收到了与其他40余张一模一样的收据，完全有理由相信该款是由瑞成公司同意高彩忠用于转贷，佳世达公司如果拒而不付该1500万元工程款，瑞成公司将构成因资金不足而造成工程进度缓慢，所以不存在佳世达公司有违诚信原则，相反，佳世达公司此举是帮助瑞成公司解决资金问题。其次，申宝公司的贷款���有一年左右才到期，庭审查明为施耐德公司和高彩忠，施耐德公司在没有被要求承担代偿责任的前提下，根本无需为申宝公司代偿，更可况施耐德公司与佳世达公司为不同的民事主体，更不需要为申宝公司履行代偿义务，所以所谓受益方严重违背常理。4.一审认为1500万元没有流入高彩忠账户，因而不能认定工程款是错误的。首先，该1500万元是佳世达公司汇给高彩忠的，是他汇入施耐德公司用于转贷的，该1500万元是高彩忠（或申宝公司）转贷成功，并拿到了该款是事实，而银行将该款流入到那个账户必须有高彩忠的指令。其次，高彩忠将该款指令转到五星公司去，怎么使用的，一审却不闻不问，显然是本案事实没查清楚。高彩忠指令款转到五星公司，只要瑞成公司认可收到了该款，那么在佳世达公司与瑞成公司之间就属于款项交付完毕，即使高彩忠将1500万元挪作��用，本案也应认定为佳世达公司支付的是工程款。5.一审认定佳世达公司2014年11月时已不正常施工与庭审查明事实相矛盾。一审判决明确“佳世达公司、瑞成公司对瑞成公司实际施工结束时间有争议，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首先，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当时已不正常施工。其次，2014年7月至2014年11月21日支付1500万元前，佳世达公司共计支付给瑞成公司1177万余元，所谓当时已不正常施工，实际属误判。二、一审判决随意改变案件基本事实，混淆案件法律关系，判决结果与事实明显矛盾。本案的基本案件事实是佳世达公司与瑞成公司签订了合同，2015年4月双方解除了合同。瑞成公司已完成工作量为21680423.05元，佳世达公司实际付款为34134928.20元。瑞成公司应退还已收但未完成的工程款等12804028.15元。高彩忠转贷的1500万元应由瑞成公司向高彩忠追索。一审以代偿关系的���在来否认委托代理关系系错误。瑞成公司明确高彩忠为项目经理，负责包括价款支付在内的合同履行，又出具授权委托书，再次明确高彩忠负责接收工程款，高彩忠的行为应当由被代理人即瑞成公司承担法律后果。代偿关系发生在瑞成公司收款之后，款项性质发生变更，与佳世达公司无关。三、涉案工程款超付的原因是施工单位称资金紧张，一再要求佳世达公司多付工程款用于购进施工原材料，且承诺会在给付工程款后的二个月左右完成工程施工。考虑到双方签订的合同总价为3586万元等因素，所以才向佳世达公司提前支付了工程款。四、由于瑞成公司的行为导致工期延误，致使佳世达公司不能正常生产，一部分签订好的合同不能履行，必须承担客户的违约金；同时因为瑞成公司所施工程未能全部完工，导致佳世达公司必须重新寻找其他的施工方进行施工，从而承���了人工费、材料费的上涨以及再次投入人力、物力的损失，依合同约定，佳世达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违约金。五、佳世达公司已将工程款付至2014年11月27日，远远超过双方确认的工程总量，对于多付的工程款，有权从2014年11月28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收相应的利息。六、一审判决程序错误、证据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将多次庭审中高彩忠的书面证词及出庭作证证言作为判决依据，但在庭审后又依职权将高彩忠追加为第三人，程序违法。一审将高彩忠的证人证言作为判决依据，导致原审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违法裁定解除保全，且未审查佳世达公司的复议申请。
瑞成公司辩称，佳世达公司支付到高彩忠个人卡上的15257570.89元，不可能是支付的工程款。合同上约定的四幢厂房，而当时只做了三幢未完工，第四幢因拆迁原因当时根本无法开工，所以即使将三幢厂房全部做完，也不需要再支付1500万元，所以当时根本不可能需要支付1500万元，付款不具有合理性。如果为了尽快完工，也不可能已实际停工数月的情况下一次性支付1500万元。佳世达公司既然是为了尽快完工，那么必然要对这1500万元付款进行必要的监督和严格的管控，在此情况下，不可能会付到高彩忠个人卡上，不可能自己将这1500万元提现提走，更不可能申宝公司转贷后对这1500万元的去向不闻不问。257570.89元是佳世达公司在银行为申宝公司代偿贷款利息时临时发现还需要归还所欠的银行利息，在此情况下，佳世达公司又打了257570.89元到高彩忠卡上，却当场让高彩忠开具257570.89元的工程款收据（盖有瑞成公司溧阳分公司印章），代偿利息怎么可能是支付的工程款？袁慧平作为佳世达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竟然当场亲自将款���入高彩忠卡上的所有款项提现提走，不让高彩忠有接触款项的机会，如果是佳世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佳世达公司如何有权将瑞成公司的“工程款”全部提走？如何有权处分该款，将款项直接汇给施耐德公司使用（以施耐德公司名义代偿申宝公司的贷款）？支付1500万元到高彩忠卡上的目的，是为了通过帮助申宝公司提前转贷，而减轻佳世达公司及其关联的施耐德公司的担保责任，并利用高彩忠手上有盖有瑞成公司溧阳分公司的空白收据，企图将债务和损失转嫁给瑞成公司。佳世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高彩忠未作陈述意见。
佳世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瑞成公司立即返还佳世达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12804028.15元，并承担自2014年11月28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判令瑞成公司承担因延误工期及未能按约完成合同内容的违约金100万元；判令瑞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8日，佳世达公司与瑞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GF-2003-0214）（以下简称施工合同）。该合同由高彩忠作为瑞成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载明由佳世达公司将其位于江苏中关村科技产业园溧阳科技园联想路1号公司的一、二、三、四号车间工程（土建、水电安装、钢结构制作、安装、围护系统安装）交由瑞成公司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3586万元，开工日期为2014年2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18日。合同载明高彩忠为瑞成公司在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庭审中瑞成公司认为该工程由其承接后转包给高彩忠承包施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佳世达公司认为高彩忠是瑞成公司派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不是实际施工人的身份。高彩忠到庭陈述，该工程由其实际承包施工）。合同通用条款14.2条及专用条款35.2条约定，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的竣工日期竣工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承包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基础完成验收合格支付总价的20%，竣工验收合格（开具合同总额的工程发票）支付总价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年内支付总价30%（无息），余款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无息）。合同约定全部工程款由承兑汇票或银行转账支付。合同未约定因承包人原因致工期延误承包人应承担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及支付工程款银行转账账号。合同对其他条款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瑞成公司的项目经理高彩忠组织人员施工。后佳世达公司与瑞成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没有落款时间，庭审中佳世达公司与瑞成公司对签订该补充协议的时间有争议，佳世达公司认为在2015年4月下旬，瑞成公司认为在2015年3月中下旬）。该补充协议载明：2014年2月18日甲（佳世达公司）、乙（瑞成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甲方将一、二、三、四车间建设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总造价为3586万元。该建设工程于2014年2月18日开工建设，乙方施工至2014年下半年该工程就处于停工状态。2015年春节后，甲、乙双方经共同核对确认，乙方实际完成的全部施工量（包括工程现场的乙购材料664387.70元）合计为人民币21680423.05元。2015年，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全面退出施工，由甲方自行组织施工，现上述工程已全部完工。为明确甲、乙双方单位施工工程量，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实际施工至2014年下半年，乙方完成的施工总量（包括工程现场的乙购材料664387.70元）合计为人民币21680423.05元，甲、乙双方同意以此作为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工程款总价的最终结算依据，并由乙方按该金额向甲方开具工程费发票。二、2015年起，该工程的施工由甲方自行完成，乙方没有组织施工。三、上述全部工程的竣工验收及相关资料，由乙方提供并协助甲方完成竣工验收。四、凡涉及到工程的相关事项，由甲、乙双方在各自实际施工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五、原施工合同范围内的3号车间尚未开工的建设工程，造价为6253400.67元，甲、乙双方不再继续履行。六、本协议系原施工合同的补充，与原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八、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在该协议上盖章，高彩忠作为乙方的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字。
佳世达公司认为，自2014年3月5日至2014年11月27日，佳世达公司以银行承���汇票、网银汇款、现金转账的方式支付给瑞成公司工程款34134928.20元；代瑞成公司支付工程费用349523元，以上合计34484451.20元，扣除应支付的21680423.05元，自己多支付了工程款12804028.15元，故诉至法院。佳世达公司除提供了上述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之外还提供了以下证据：
（1）、支付工程款汇总清单及对应的支付凭证，以证明自2014年3月5日至2014年11月27日佳世达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网银汇款、现金、转账支付的方式支付工程款34134928.20元。佳世达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反映，自2014年3月5日起至2014年11月18日止，佳世达公司以上述方式支付瑞成公司工程款18877357.32元，以上款项由高彩忠在收取银行承兑汇票后在汇票复印件上签“原件已收高彩忠年月日”字样并出具加盖瑞成公司溧阳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佳世达公司通过网银汇款均汇至瑞成公司溧阳分���司账户，部分网银汇款由高彩忠出具加盖瑞成公司溧阳分公司财务章的收款收据。高彩忠收取佳世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现金后出具加盖瑞成公司溧阳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并在收款收据上签“高彩忠”字样。佳世达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同时反映，2014年11月21日至11月27日，佳世达公司通过行内转账的方式分6笔汇款至高彩忠个人账户15257570.89元：11月21日257570.89元、450万元、500万元；11月26日200万元；11月27日150万元、200万元。并由高彩忠于2014年11月21日开具了加盖瑞成公司溧阳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金额为1500万元及257570.89元、用途为工程款、付款方式为转账的收款收据各一份。高彩忠在1500万元的收款收据上注明了汇款账户：62×××50。
（2）、垫付费用349523元的票据。代付费用项目反映为：1.电费：2014年12月18日户名为申平方（临时用电，抄表时间2014年12月4���）发票737元、2015年1月31日户名为申平方（临时用电，抄表时间2015年1月3日）1303元用电发票、2015年3月5日户名为申平方（临时用电，抄表时间为2015年2月3日）212元用电发票、2015年3月5日户名为申平方（临时用电，抄表时间为2015年2月5日）13元用电发票；2015年1月31日户名为佳世达公司的用电发票1393元（抄表时间2015年1月3日），2015年3月2日户名为佳世达公司的用电发票396元（抄表时间为2015年2月3日）；2.2015年11月2日佳世达公司缴纳的建设工程交易综合服务费3075元发票（佳世达公司主张2100元），佳世达公司认为该笔费用应由施工方承担；3.2015年11月20日佳世达公司缴纳的建设工程排污费34434元发票；4.2015年11月30日佳世达公司支付溧阳风云科技服务有限公司防雷费3万元；5.2015年、2016年江苏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出具的收条计消防验收费20万元；6.2015年12月17日佳世达公司支付江苏城工建设科技有限公司钢结构检测费5600元发票；7.2015年12月30日支付王小红资料费6万元的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佳世达公司车间一、车间二、车间四工程的资料费用6万元，其中瑞成公司45000元，佳世达公司15000元。瑞成公司的45000元已由佳世达公司代付；8.2016年1月6日溧阳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材料检测费13335元发票。
（3）、2014年2月18日瑞成公司出具给佳世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以证明瑞成公司委托高彩忠全权处理本案所涉工程事宜包括收回工程款。该委托书载明：瑞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可安（总经理）授权高彩忠，身份证号：xx为合法的代理人，全权代表我方处理江苏佳世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项目总承包工程“一、二、三、四车间工程（土建、水电安装、钢结构制作、安装，围护系统安装）”的工程款回收（承兑、电汇、汇票、本票、现金）及一切与本工程有关的事宜。被授权人无转委权。本授权书于2014年2月18日签字生效，有效期至本合同履行结束，特此声明。佳世达公司陈述出具该委托书时间在2014年3月5日第一次付款前。
（4）、收回贷款凭证清单，证明施耐德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虽然载明款项用途为代偿申宝公司（注：高彩忠任申宝公司法定代表人）还贷，但由于申宝公司在江南银行的贷款并未到期，佳世达公司作为贷款担保人不存在有代偿的义务，仅仅是由于银行操作的需要而填写。
（5）、2014年11月21日高彩忠出具给佳世达公司的说明一份以证明佳世达公司支付瑞成公司工程款1500余万元后，因高彩忠要求，施耐德公司为申宝公司转贷的真实情况。该说明载明：今由我高彩忠江南农村商业银行南渡支行（卡号：62×××50）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15000000元，委托江苏施耐德冷却塔有限公司代还申宝金属构件有限公司在江南农村商业银行旧县支行的贷款。该款项不在债权债务问题。委托人：高彩忠。2014.11.21。
（6）、溧阳法院（2014）溧竹民初字第622号民事调解书、（2014）溧商初字第00592-2号撤诉裁定书以证明高彩忠及其申宝公司涉及诉讼，其账户无法正常使用，进而要求从施耐德公司账户上扣还申宝公司的贷款。
（7）、溧阳法院（2015）溧速民初字第01856号、01857号、0185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溧速商初字第00105号、00161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本案涉及的工程实际权利义务的承担者为本案瑞成公司。
对于佳世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瑞成公司质证认为，对于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最终确认瑞成公司应得工程价款为21680423.05元；对于佳世达公司主张的垫付费用尊重实际施工人高��忠的意见；对于佳世达公司主张的已支付工程款34134928.20元瑞成公司陈述，其为避免缠诉除以下几笔款项不予认可外其余均认可作为工程款处理：
（1）、瑞成公司认为2014年10月24日佳世达公司网银汇款给瑞成公司58万元用于采购彩钢板材料属于代收代付，不应算作工程款，因为瑞成公司通过网银将该笔款项汇给了供应商上海佰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金公司）用于购买彩钢板材料，签订补充协议时该材料尚未到施工现场，补充协议中涉及的材料仅指在施工现场的材料。瑞成公司提供了2014年10月24日58万元的银行汇款单，该汇款单反应，2014年10月24日瑞成公司通过网银向佰金公司汇款58万元。佳世达公司对此认为按照施工合同约定，材料应由瑞成公司提供，签订补充协议时上述彩钢板虽尚未进场，但因为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已经支付了彩钢板定金58万元，故��充协议将该笔58万元作为佳世达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来计算。但佳世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补充协议已将购买彩钢板58万元作为瑞成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
（2）、瑞成公司认为2014年8月30日支付的16万元及9月3日支付的50万元合计66万元，是佳世达公司支付的给排水工程款，而给排水工程不在本案涉及的工程中，给排水工程价款不在补充协议确定的工程价款结算金额中，故该66万元应予剔除。对此佳世达公司认为，固然本案涉及的工程与给排水工程是二个工程，给排水工程应当另行结算工程款，补充协议确定的瑞成公司已完成工程价款中包括了瑞成公司完成的给排水工程价款在内，上述已支付款项中包括了给排水工程款66万元。
对于上述佳世达公司与瑞成公司双方之间的争议，溧阳法院（2016）苏0481民初4238号申平芳诉瑞成公司及佳世达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查明，2014年5月23日，佳世达公司与瑞成公司签订给排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3月12日，双方确认给排水工程价款为664387.70元（均为材料款，不含人工）。该判决认定上述补充协议已将给排水工程价款664387.70元作为本案工程现场的乙购材料与本案工程价款一并结算，因申平芳未能就其与瑞成公司存在挂靠合意举证，故驳回申平芳的诉讼请求。
（3）、瑞成公司认为2014年11月21日至11月27日佳世达公司汇付至第三人高彩忠个人账户的15257570.89元，虽由高彩忠开具了加盖瑞成公司溧阳分公司财务章的收款收据（一张为2014年11月21日开具的1500万元，另一张为2014年11月21日开具的257570.89元），但不能作为佳世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计算。因为佳世达公司原先除支付承兑汇票外，汇付工程款都是按照合同约定汇到瑞成公司溧阳分公司账上，从来没有将款项汇到高彩忠个人卡上。2014年11月下旬根本不具备支付1500余元工程款的条件，当时瑞成公司并未全部完成三幢房屋的施工任务，第四幢房屋因未拆迁暂时无法开工，已完成工程量根本不可能需要一次性支付这么多款项，该款项支付也与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完全不符合；佳世达公司支付的方式完全不符合情理，佳世达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可以将如此巨款汇付到高彩忠个人卡上。佳世达公司原来所有的付款，除承兑汇票外，稍大一点的款项均是付至瑞成公司溧阳分公司指定的账户，只有少量的现金是代付的相关工资和材料。真如佳世达公司所称支付该款项是为了工程顺利建设而应瑞成公司请求预付工程款，这一说法完全是谎言，一是当时三幢楼的主体已完工，二是第四幢楼的开工遥遥无期，根本不可能要预付这么多的工程款。事实上佳世达公司这样做的目的瑞成公司不是为了支付工程款，而是想转嫁债务，达到非法占有瑞成公司财产的目的。从该款项流转过程证实，申宝公司在江南银行贷款2500万元，由佳世达公司及施耐德公司共同担保1500万元，施耐德公司担保1000万元，因申宝公司实际倒闭，完全无力归还贷款，故佳世达公司与其关联的施耐德公司将要承担2500万元的担保债务，佳世达公司为了减轻自己的损失，与江南银行、五星公司及其关联的江苏凯都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都公司）达成了一场交易，即由施耐德公司以部分现金分批提前代偿申宝公司的2500万元贷款，每次还贷的金额都立即再贷给申宝公司，转贷后由五星公司提供2500万元的担保，佳世达公司及施耐德公司不再担保，转贷的2500万元中的1000万元由佳世达公司收回，1500万元由五星公司控制、使用。这样佳世达公司以损失1500万元的代价免除了2500万元的担保责任。之所以佳世达公司将款项打到高彩忠个人账户并由佳世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袁慧平亲自取走，就是为了怕该款项被高彩忠控制使用，佳世达公司让高彩忠开具工程款的收款收据，目的就是想转嫁债务，非法占有瑞成公司的财产。如果佳世达公司支付的是工程款，那么其如何可以将瑞成公司的1500余万元“工程款”取出来汇入施耐德公司？佳世达公司一再强调是应高彩忠的要求替其办理转贷手续，企图以此混淆是非。即使申宝公司转贷成功，与瑞成公司又有何关系？更不用说申宝公司转贷后没有实际得到分文款项。瑞成公司认为，如果按照佳世达公司所述，该1500余万元是为了把工程尽快完工，根本就不可能把1500万元拿走到银行去办理转贷。另外在江南银行还贷时明知是付的利息，又让高彩忠开具了一张25万余元的收据。如果说定了1500万元，那么为何还有一个25万多元。如果该1500余万元是工程款，在一栋楼还没有开工的情况下怎么会付至合同价款的80%-90%？
庭审中瑞成公司对佳世达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认为，该授权委托书不是瑞成公司的意思表示，而是佳世达公司和高彩忠串通，逃避瑞成公司溧阳分公司的监管，为了掩盖佳世达公司私下支付现金给高彩忠的事实，由佳世达公司设计起草并打印好该材料后交由高彩忠，要求高彩忠设法私下盖上瑞成公司的印章，该委托书对瑞成公司没有约束力。该加盖时间应为2014年7月25日左右，而不是如佳世达公司所述的2014年2月28日至3月5日之间。为此瑞成公司申请对该授权书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瑞成公司对于佳世达公司提供的高彩忠出具的说明认为，该证据欲盖弥彰，正说明佳世达公司为了转嫁债务让高彩忠写他个人卡上的款项委托施耐德公司归还申宝公司贷款，因为事实上2014年11月21日高彩忠个人账户根本就没有1500万元。这1500万元是11月21日至27日分几笔打进去的，而且他根本不需要施耐德公司去还，因为钱在自己卡上，为什么要施耐德公司去转一下呢?
瑞成公司对佳世达公司提供的书证（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瑞成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1）、2014年1月25日《委托收款协议》复印件一份。该《委托收款协议》载明，“江苏佳世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经协商，上海瑞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贵单位所签订的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全部委托上海瑞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收取。支付方式承兑汇票或电汇。附注：合同编号为：GF-2003-0214，上海瑞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开户行：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中关村科技银行。账号：xxx委托方：上海瑞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受托方：上海瑞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加盖公章）”。瑞成公司以此证明瑞成公司就工程款支付向佳世达公司指定了账户，佳世达公司网银汇款也是汇到这个账户的。佳世达公司对此认为该委托付款协议书是瑞成公司和其分公司的内部约定，佳世达公司对此不知情，对佳世达公司无约束力，合同并没有约定工程款项支付到哪一个账户，只是签订合同时瑞成公司出具了一份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瑞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委托付款协议书已送达给了佳世达公司，施工合同中双方也无约定工程款支付账号、账户。
（2）、江南银行客户对账单一份及取款凭条5张（均为复印件），以证明2104年11月21日至27日佳世达公司打款到高彩忠个人账户1500余万元以及款项到账后立即被袁慧平提取现金的情况。该对账单���明客户名称为高彩忠，个人结算户，账号为：62×××50,2014年11月21日开户，开户存入金额100元。该对账单反映，2014年11月21日佳世达公司汇入该账户工程款450万元、500万元、257570.89元，11月26日汇入工程款200万元，11月27日汇入工程款200万元、150万元。同时反映，上述款项在被汇入后当天即被提取现金；5份取款凭条反映，上述1500万元汇款在汇入高彩忠上述个人账户后由袁慧平（时任佳世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施耐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国平的妻子）以取现的方式在取款凭条取款人栏签字确认。佳世达公司对瑞成公司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及取款凭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佳世达公司陈述，佳世达公司会计袁慧平将上述1500余万元款项从佳世达公司账户汇入高彩忠的上述账户后，高彩忠说他老婆因病去了上海，请袁慧平帮他代为办理相关业务，2014年11月21日当天���彩忠也在江南银行，又因为高彩忠及其开办的申宝公司在当时有诉讼，高彩忠担心账户上的钱被查封，所以要求从施耐德公司账户走款。1500万元虽然办的提现，但并没有将现金拿离柜台，而是直接解到施耐德公司的账户上，再由银行从施耐德公司账户上直接扣款为高彩忠的申宝公司还贷2500万元中的一部分，该款项并没有如瑞成公司所述进入了佳世达公司的手中。
（3）、落款为2014年4月10日《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及高彩忠的谈话笔录二份。瑞成公司以此证明上述15257570.89元不是工程款及佳世达公司提供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系由高彩忠盗盖的事实。该协议书载明，2014年2月18日甲方（佳世达公司）和乙方（瑞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甲方将一、二、三、四车间建设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该工程目前处于停工状态，为解决该��程的后续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条款，双方共同遵照执行。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014年2月18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2003-0214）解除；二、甲乙双方确认各自委派决算工程量人员签署的乙方完成的工程量，并确认总工程款为人民币22260423.05元，为双方最终结算款。分项如下：1.甲乙双方经共同对乙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审核，确认乙方已实际完成的全部施工量（包括工程现场的乙购材料）为人民币21680423.05元。2.乙方向佰金公司购买彩钢板已全部到施工现场，甲方已向乙方支付了彩钢板货款专项资金58万元（该款已由乙方支付给佰金公司），其余彩钢板货款因乙方资金原因，全部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佰金公司，甲方已向乙方支付的彩钢板专项资金58万元作为甲方向乙方的已付款，不计入工程款范围，购买的彩钢板全部归甲方所有，并由佰金公司向甲��开具全部货款发票。三、按工程款决算总价22260423.05元，实际高彩忠已收款34134928,20元，甲方多支付11874505.15元。甲方考虑到高彩忠资金困难，同意在工程恢复施工后四个月内支付3125494.85元至乙方账户，乙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7日内支付全部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等款项，向甲方提供原施工资料保证甲方后续工程的顺利进行，乙方前期资料应在解除协议的同时全部交给甲方并将22260423.05元的工程款发票开具给甲方。四、2014年11月21日，乙方工地负责人和实际承包人高彩忠提供的NO0109703号收据注明方式转账，事由工程款1500万元。2014年11月22日高彩忠总结算收条34134928.20元的总收款中已包含1500万元。1500万元由高彩忠重新向甲方办理退款等相关手续，退款时间和方式另行协商，与乙方无关。五、乙方在原施工中产生的包括工资、材料机械费在内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行��理，并承担全部责任，与甲方无关，乙方同时保证不因乙方对外债权债务影响甲方就上述工程的另行施工活动。六、高彩忠应负责对该项目收取甲方的资金使用清单和完成建设部分的材料分析、农民工工资等清单提供给甲方，由乙方和高彩忠另行结算，与甲方无关。七、自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有权另行找施工队完成未了工程，如今后需要乙方配合办理相关部门的手续，乙方应无条件配合。八、甲乙双方履行了上述义务，双方放弃原合同违约追究的权利。九、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一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由高彩忠作为瑞成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无佳世达公司盖章或签字。瑞成公司陈述当时由双方约定上述佳世达公司汇付的1500万余元款项与瑞成公司无关，但由于佳世达公司要求瑞成公司七天内支付清该项目所欠人工工资及材料款，而瑞成公司当时资金不足，要求佳世达公司进一步支付工程款，故双方没有及时签字盖章。对此佳世达公司认为，解除协议书从形式上说佳世达公司未签字或盖章，是瑞成公司单方面制作；从时间上看2014年4月10日双方合同正在履行中，不可能签订解除协议，因此该份解除协议书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说，该协议第四条也是明确了多领工程款1500万元，该行为应是瑞成公司行为。高彩忠个人作出这样的承诺显然在减轻瑞成公司应承担的风险，而且事实上高彩忠在转贷后也没有将超领的工程款退还给佳世达公司，因此该份解除协议书并不能解除瑞成公司应退还佳世达公司工程款的责任。对于调查笔录，瑞成公司认为应由高彩忠到庭质证，且因为高彩忠是瑞成公司的项目经理，也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故其证明的效力低。
第三人高彩忠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高彩忠作为瑞成公司提供的证人到庭，其陈述，本案涉及的4幢房屋工程由瑞成公司承接后由其实际承包施工，实际做了3幢，未做的3号车间因资金及拆迁原因跟不上就没做，佳世达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中载明的瑞成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工程价款不包括给排水工程价款，其任法定代表人的申宝公司当时基本要倒闭，施总（指施国平）的两个公司替申宝公司担保贷款2500万元，当时为了减少施国平的损失，其和施国平商量，担保的2500万元先还1500万元，担保就转为五星公司担保。在此情况下于2014年11月21日在江南银行进行了开户、还贷、转贷。账户开好后其便将自己的身份证、银行卡给了袁慧平，由袁慧平办理了还贷手续，佳世达公司所述因其妻子在上海看病而要求袁慧平帮助办理还贷手续及自己不会办理手续不是事实，转贷当天有手机短信反应是950万元��一进一出，之后怎么转就不知道了，因施国平的要求（财务要做账）开具了1500余万元工程款的收款收据，后因需要又开了25万余元的收据（高彩忠陈述其随身携带有加盖了瑞成公司溧阳分公司的财务章的空白收款收据，高彩忠并在1500万元收款收据上注明了开户账号），因为大家都是好朋友。但双方明确该1500余万元不算工程款，当时是否出具借条已记不清了，但在工程款结算时其和其妻子肯定出具了借条给施国平。对此陈述，佳世达公司予以否认。
对于佳世达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高彩忠陈述不是落款时间所盖，修改了几次，到了2014年6、7月份由其到瑞成公司盖资料章时顺带盖了章提供给了佳世达公司，对此瑞成公司是不知道的；对于瑞成公司提供的解除施工合同协议书，高彩忠陈述，该协议是在施总的办公室商量，当时有董国明、施总的小姨子、施��、高彩忠及施总的一个律师在场。双方约定7天之内由董国明拿钱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费。可能董国明没钱拿出来就一直拖了几个月也没盖章。对于佳世达公司提问的申宝公司转贷2500万元是否是事实时，高彩忠陈述自己对此表示不清楚，自己没有签过字。对于佳世达公司主张的代付费用，高彩忠陈述，申平方系自己在该工程中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停工之前的电费予以认可。对于佳世达公司主张的建设工程交易综合服务费2100元予以认可，建设工程排污费金额34434元予以认可，但认为依法不应由瑞成公司承担，防雷装置费、消防验收费因该项目不在施工合同约定的范围内，自己也没有实际施工，故该费用不应由瑞成公司承担。钢结构检测费、资料费、建筑材料检测费予以认可。佳世达公司认可瑞成公司没有对防雷、消防工程实际施工。对于佳世达公司提供的说明，高���忠陈述，该说明系由其出具，之所以出具该说明，是因为上述1500余万元债务属于其个人债务，与瑞成公司无关。佳世达公司对此陈述认为，因为高彩忠要袁慧平帮他转贷款，写说明时没有任何人提到过瑞成公司，也不存在佳世达公司替他还贷款的说法。
一审庭审中，佳世达公司陈述，2014年10月、11月左右，瑞成公司因资金比较困难出现施工速度缓慢、不正常施工，2015年春节后发现瑞成公司将门卫撤走彻底停工。2014年10月、11月份左右，瑞成公司方提出资金比较困难，要求佳世达公司多付一些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佳世达公司本不应支付，瑞成公司方坚持要佳世达公司多付工程款以进原材料，以便尽快把工程做完。当时佳世达公司方负责人施国平没有理睬，瑞成公司找了多次，其中也有领导打招呼，后经再三考虑，为把工程尽早完工，瑞成公司也承诺1��2、4号车间一、二个月内完工，3号楼三、四个月内完工。当时考虑支付1500余万元工程款并没有超过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所以佳世达公司才将款项支付。佳世达公司按照瑞成公司的指令将款项打到高彩忠的账户上，是按照付款惯例支付工程款。在协商支付工程款时高彩忠并没有提出要转贷，在11月21日支付工程款时高彩忠提出要临时转贷，因为有一笔贷款很快要到期。打到高彩忠个人账户的1500余万元不是归还贷款而是转贷，其最终用途仍然是工程款，因为转贷很快就成功，银行将2500万元一分不少的贷给了申宝公司。对于五星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佳世达公司表示对此并不知情，作为担保人能否取得1500万元款项也不得而知，瑞成公司认为佳世达公司为了套取1500万元资金而让高彩忠出具收据的观点是自相矛盾的。对于申宝公司转贷2500万元后以汇票委托书的形式汇入其他��位，对此佳世达公司表示不清楚，银行怎么操作不知道，转贷后2500万元中的1000万元通过银行操作惯例还给了施耐德公司（该部分由施耐德公司筹集资金为申宝公司转贷），其余1500万元如果没有进入申宝公司的账户，也应当是银行放贷的操作要求，但均不影响1500万元转贷成功，不影响佳世达公司向瑞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影响瑞成公司1500万元工程款的使用。
一审法院审理中，依法调取了银行相关记录，查明：
（1）、2013年9月13日，佳世达公司及施耐德公司、高彩忠作为担保人为申宝公司在江南银行最高额贷款1500万元担保（发放贷款期间为2013年9月13日至2015年9月13日。合同编号为01340032013620091）；2014年3月31日施耐德公司、高彩忠作为担保人为申宝公司在江南银行最高额贷款1000万元担保（发放贷款期间为2014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1���，合同编号为01340032014620029）。
（2）、2014年11月21日，高彩忠在江南银行开个人结算账户（账号为62×××50）。佳世达公司以行内转账的形式于2014年11月21日汇入该账户450万元、500万元、257570.89元，2014年11月26日汇入200万元，2014年11月27日汇入150万元、200万元，以上合计15257570.89元。款项进账后即由佳世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袁慧平（系佳世达公司现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在银行柜台以提现的方式将上述款项解款至施耐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袁慧平丈夫施国平）在该行的账户，再由施耐德公司以转账支票的形式（用途：代偿申宝还贷）于2014年11月21日开江南银行转账支票500万元、200万元、250万元，11月24日开50万元、500万元，11月25日开具190万元、110万元、11月26日开具200万元，11月27日开具250万元、150万元、100万元，合计2500万元为申宝公司归还其所欠江南银行上述贷款及利息257570.89元。该贷款均未到期。
（3）、2014年11月14日，申宝公司在江南农村商业银行南渡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江南农村商业银行南渡支行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2016年11月14日止向申宝公司发放最高额度为2500万元的贷款，由五星公司、凯都公司及高彩忠提供担保。该合同签订后，申宝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11月26日、11月27日开具业务委托书给江南银行，以购金属钢结构的名义要求将贷款110万元、190万、200万、250万元、250万以汇票申请书的形式付至溧阳市正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邦公司）。庭审中，佳世达公司认可申宝公司转贷后1000万元通过正邦公司转到了施耐德公司账户，另外的1500万元因为是佳世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所以贷款下来后高彩忠没有还给佳世达公司。申宝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11月24日开具业务委托书给江南银行，以购钢材的名义要求将上述贷款950万元、550万元以汇票申请书的形式付至江苏瑜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瑜达公司）。该二笔款项未入瑜达公司账户，由申宝公司于上述日期以汇票的形式汇入五星公司员工徐文芳账户，徐文芳于同日将款项汇入五星公司账户。
庭审中，佳世达公司陈述，因瑞成公司的原因，瑞成公司陆陆续续施工至2015年春节前，春节后将门卫撤走后没有来施工，原因是瑞成公司资金短缺，故瑞成公司存在延误工期的违约行为，致使佳世达公司不能正常运行，一部分签订好的合同无法履行，还要承担客户的违约金；同时佳世达公司对瑞成公司未了工程由他方施工，承担了人工费、材料费的上涨等损失，瑞成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佳世达公司违约金100万元。瑞成公司认为自己实际施工至2014年7、8月份三幢楼的主体工程完工，因后续施工资金，���续材料双方商定由佳世达公司出资购买，主要是3号楼未拆迁，不具备开工条件，施工方就停止施工，故瑞成公司不存在违约，且补充协议属于提前解除合同，没有要求瑞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瑞成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佳世达公司与瑞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该工程由第三人高彩忠实际承包施工，佳世达公司与瑞成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瑞成公司认为没有按期完工系由于3号车间迟迟未能完成拆迁所造成，其不构成违约。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虽然3号车间没有完成拆迁，但本案涉及的实际施工的三个车间的工程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完工，系由于瑞成公司的后续资金不足造成，故应认定瑞成公司存在延误工期的违约行为；补充协议中虽未明确约定要求瑞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并不意味着佳世达公司放弃了其追究瑞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基于施工合同对瑞成公司延误工期如何计算违约金没有做出明确约定，故佳世达公司要求瑞成公司因延误工期承担1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佳世达公司与瑞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瑞成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计工程价款及工程施工后续问题进行了协商确认，至此，应当认定佳世达公司与瑞成公司就施工合同进行了协商一致解除，这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采信，确认瑞成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工程价款为21680423.05元（含给排水工程价款664387.70元）。瑞成公司对佳世达公司主张的已支付工程款中除下列三笔之外其余部分均予以认可，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58万元彩钢板款项。根据双方��述和补充协议载明内容可以证实，58万元彩钢板工程款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没有到达施工现场，而补充协议中明确的是在现场的材料，该58万元不包括在现场材料中。佳世达公司认为补充协议已将该部分作为瑞成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瑞成公司予以否认。补充协议不能反映该部分已作为瑞成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故该58万元不应作为佳世达公司支付瑞成公司的工程款处理。（2）、溧阳法院（2016）苏0481民初4238号案件查明上述补充协议中的现场乙购材料664387.70就是给排水工程中的工程价款（材料款），该工程价款在本案施工合同之外签订的合同，属于应增加的工程款，但佳世达公司与瑞成公司双方就二个施工合同进行了一并结算，补充协议中已明确瑞成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工程价款中包括了给排水工程的工程价款，故2014年8月30日支付的16万元及9月3日支付的50万元合计66万元应作为佳世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一并计算。（3）、庭审中，佳世达公司、瑞成公司对瑞成公司实际施工结束时间有争议，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补充协议载明，瑞成公司实际施工到2014年下半年处于停工状态。根据佳世达公司提供的电费载明的抄表时间反映，金额为737元、1303元、212元、13元，合计2265元，可以认定为佳世达公司垫付费用，其余电费发票不能证明为佳世达公司垫付费用；高彩忠对建设工程交易综合服务费2100元、钢结构检测费5600元、王小红资料费45000元、建筑材料检测费13335元予以认可，对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建设工程排污费依法应由施工方承担，佳世达公司主张的建设工程排污费34434元，应由瑞成公司承担；防雷装置费、消防验收费因瑞成公司没有实际施工，故该费用不应由瑞成公司承担。综上，应认定佳世达公司垫付费用102734元。（4）、对于佳世达公司主张的由高彩忠出具收款收据的15257570.89元如何认定？庭审中佳世达公司提供了瑞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加盖了瑞成公司溧阳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及指定付款的账户，事实上从付款过程中佳世达公司也是按照收款收据上的账户汇款，从证据形式上看，佳世达公司确实支付了上述款项，但瑞成公司认为该部分款项是偿还佳世达公司及施耐德公司为申宝公司担保的贷款，经查，该款项由佳世达公司付至高彩忠账户后用于归还申宝公司所欠银行2500万元贷款的部分，申宝公司还贷后又贷款2500万元，由五星公司及凯都公司担保，最终，1000万元到了施耐德公司，1500万元到了五星公司。从实际支付来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双方解除合同确认了瑞成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21680423.05元，但佳世达公司实际支付了3000万余元。从常���分析，当时瑞成公司已不正常施工，佳世达公司虽作出了解释是为了尽快使工程完工，但从资金的流向证实，该款项并没有用于工程，而是用于还贷，且佳世达公司系受益方，佳世达公司对此情况是明知的，佳世达公司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协助，佳世达公司的做法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再贷款2500万元中的1500万元并没有流入高彩忠账户。因此该款项不应作为佳世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认定。综上，佳世达公司未多支付工程款，应驳回佳世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为此，经溧阳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江苏佳世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6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625元，由佳世达公司负担。
二审中，本院向五星公司分管财务的副总经理许建新作调查，询问申宝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24日从江南银行所贷的1500万元分两笔通过徐文芳汇入五星公司账户的原因。许建新陈述，申宝公司当时转贷需要担保，找了五星公司，并讲好转贷下来的钱给五星公司使用1500万元，所以五星公司同意提供担保，这次转贷金额是2500万元，因申宝公司未按期还贷，五星公司关联的凯都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全部代为偿还了贷款。许建新提供了借款人为凯都公司的江南农村商业银行借款借据一份，该借款日期为2015年8月11日，借款用途为代偿申宝2500万元贷款。佳世达公司对许建新的陈述及借款借据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一、佳世达公司按照瑞成公司、高彩忠的要求将还款汇入江南银行，银行放款后，高彩忠通过申宝公司获得1500万元的使用权，转贷后的流向与佳世达公司无关。二、许建新所述系听说，就本案讼争焦点来说借款借据系间接证据，其内容是传来证据，且基于五星公司跟本案申���公司、高彩忠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三、2017年4月5日庭审笔录第10页，瑞成公司已陈述在佳世达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五星公司、江南银行、瑞成公司恶意串通整个事件，佳世达公司纯粹为受害人，1500万元是基于支付工程款，支付完毕后该款项的流向使用以及偿还贷款情况，与佳世达公司无关。瑞成公司对许建新的陈述及出具的借款借据真实性无异议。
二审中，佳世达公司陈述没有主张2014年11月21日支付的257570.89元，如法院认为不可以冲抵工程款可以剔除。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佳世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佳世达公司以行内转账的形式于2014年11月21日至27日汇入高彩忠在江南银行所开的个人结算账户合计15257570.89元，款项进账后，时任佳世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袁慧平在银行柜台以提现的方式将上述款项解款至施耐德公司在该银行的账户，再由施耐德公司另集1000万元与上述款项一并以转账支票的形式为申宝公司归还其所欠江南银行的贷款2500万元及利息257570.89元，该时施耐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施国平，系袁慧平的丈夫，故佳世达公司转账给高彩忠个人账户1500万元及257570.89元，其目的在于偿还由佳世达公司、施耐德公司、高彩忠担保的申宝公司在江南银行的贷款，佳世达公司对该转账的意图是明知的，结合高彩忠系申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彩忠为上述转账在江南银行临时开设账户、高彩忠向佳世达公司出具两张加盖瑞成公司溧阳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金额分别为1500万元、257570.89元收据、佳世达公司对转账给高彩忠15257570.89元的目的陈述前后矛盾等情节，本院确认瑞成公司未收到上述15257570.89元，高彩忠向佳世达公司出具两张加盖瑞成��司溧阳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金额分别为1500万元、257570.89元收据的行为系高彩忠与佳世达公司恶意串通的行为，瑞成公司无需','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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