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知民终字第0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甫。
委托代理人王建华。
委托代理人姚国进，男，汉族，1991年5月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金整。
委托代理人王建华。
委托代理人吕皓，女，汉族，1991年9月1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金恒。
委托代理人吕皓，女，汉族，1991年9月1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皓天环保设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经济开发区献王路。
法定代表人孙巨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玉江，北京市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世纪江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江宁开发区天元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徐俊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春静。
委托代理人夏旸。
上诉人刘荣甫、何金整、肖金恒、河北皓天环保设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皓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世纪江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江南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知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荣甫及委托代理人王建华、姚国进，上诉人何金整委托代理人王建华、吕皓，上诉人肖金恒委托代理人吕皓，上诉人河北皓天公司委托代理人孙玉江，被上诉人世纪江南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春静、夏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纪江南公司原一审诉称：刘荣甫在世纪江南公司的设计院任华鲁恒升工程项目设计经理，从事环保脱硫脱硝装置的研发、设计及图纸绘制审核工作。后因其主动提出辞职，双方于2009年5月6日终止劳动关系。现发现其于2009年7月23日以本人名义提出专利申请号为200910068971.9的“钙法脱硫转温差结晶氨法脱硫的装置与工艺”发明专利申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发明创造应属职务发明，故请求法院判令该200910068971.9号发明专利申请权及专利权归世纪江南公司所有。
刘荣甫、何金整与肖金恒原一审辩称：涉案发明专利系刘荣甫与第三人共同发明、设计。刘荣甫在世纪江南公司处从事的是氨法脱硫设备的设计工作，不负责研发，也未从事过将钙法脱硫改造为氨法脱硫设备的工作。据此，涉案发明专利申请与刘荣甫在世纪江南公司从事的本职工作或分配的任务无关，不属于职务发明。
重审期间，世纪江南公司补充诉称：何金整、肖金恒并不具备完成专利发明的技术背景和条件，也未能提供任何参加过发明创造的证据，两人对涉案发明并未作出实质性贡献，因而不属于专利法意义上的发明人，涉案专利是刘荣甫在执行原单位的工作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刘荣甫为达到其非法目的，违反诚信原则，先是启用与在职期间不同的曾用名申请专利，后屡次改变涉案专利著录事项，在原一审期间增加何金整为专利申请人，在原二审期间恶意将专利权转让给案外人，而刘荣甫却隐瞒其已转让专利权的事实，欺骗世纪江南公司与原二审法院，达成所谓的诉讼和解协议，刘荣甫非法行为及妨碍诉讼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追究与制裁；刘荣甫在诉讼期间将涉案专利转让给案外人河北皓天公司，系恶意转移财产，其既无权处分涉案专利权，同时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世纪江南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200910068971.9号发明专利申请权及专利权归属世纪江南公司；2、请求确认何金整、肖金恒不是涉案专利的发明人；3、请求确认涉案专利转让合同无效；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对方承担。
刘荣甫补充辩称：世纪江南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超过了举证期限；世纪江南公司没有分配给本人发明诉争专利的工作任务，本人也没有利用世纪江南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涉案专利以钙法脱硫为基础，与世纪江南公司的氨法脱硫不是相同的技术领域，因而不属于职务发明；涉案专利的关键创新设备是“浓缩结晶槽”与“增浓器”，如果没有何金整设想的“浓缩结晶槽”与“增浓器”就完不成专利，何金整是涉案专利的创造性贡献最大的人，该发明是何金整与刘荣甫共同完成，与世纪江南公司无关。世纪江南公司请求确认何金整、肖金恒不是发明人没有法律依据，且属于干涉发明人内部的事情；涉案专利转让合同通过专利局的合法手续，转让合法有效。另外，刘荣甫还提交《反诉状变更（减少赔偿）请求书》，并认为原审判决中没有提及其反诉状是不公正的。刘荣甫请求驳回世纪江南公司的诉讼请求。
何金整、肖金恒共同辩称：世纪江南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超过了举证期限；何金整、肖金恒与该公司没有工作关系，也没有合同关系，该公司请求“确认何金整、肖金恒不是发明人”没有法律依据，没有资格起诉何金整、肖金恒；该公司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其“何金整、肖金恒不是发明人”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公司没有安排刘荣甫从事氨法脱硫的工作，也没有安排从事钙法脱硫转氨法脱硫的研发工作，涉案专利与刘荣甫的本职工作无关，也不属于职务发明；能否成为发明人与其从事的工作和技术背景并没有直接关系，何金整、肖金恒对涉案专利的贡献为“浓缩结晶槽”与“增浓器”，因此作出了实质性的创造性贡献，符合专利法关于发明人的具体规定；作为专利权人转让自己的专利权合法有效。请求法院驳回世纪江南公司的诉讼请求。
河北皓天公司一审辩称：世纪江南公司在重审程序中变更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确认不是发明人的诉讼请求与原审确认权属的诉讼请求属于不同的诉，应当另案处理；河北皓天公司与涉案专利是否属于职务发明没有直接法律关系，本案不应当追加河北皓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河北皓天公司善意受让涉案专利，不存在导致转让合同无效的情形。河北皓天公司请求驳回世纪江南公司的诉讼请求。
刘荣甫在重审程序中提出《反诉状变更（减少赔偿）申请书》，因其请求内容属于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围，不符合反诉的条件，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审理。何金整、肖金恒针对世纪江南公司所增加的诉讼请求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一审法院告知其内容属于实体答辩性质，不属于管辖权异议。
一审法院经重审查明：
一、世纪江南公司的自然情况和刘荣甫的工作经历及背景
世纪江南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30日，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人民币。原名江苏世纪江南环保有限公司，后于2009年5月26日变更名称为现名称，并变更经营范围。原经营范围为环保脱硫脱硝装置的研发、设计、技术咨询，环保工程总承包、设计、施工等，现经营范围为投资、资产管理、研发、生产及销售太阳能应用产品、风力发电设备、网络技术、电子商务服务等。
根据世纪江南公司提交、刘荣甫确认的其工作简历，刘荣甫在世纪江南公司处工作之前，曾在河北省沧州化工设计所、北京希埃希设计院、北京石油化工设计院工作。在河北省沧州化工设计所工作期间，刘荣甫主要从事氯碱与聚氯乙烯设计，同时因其设计回收电石渣浆水工艺取得成功，还从事环保及给排水设计工作。2002年后，刘荣甫主要从事工业给排水、环保、污水治理和消防设计工作。刘荣甫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刘荣甫曾于2007年11月23日，申请200710188041.8号“高效废液综合脱硫工艺”发明专利，该专利申请于2009年5月27日公开。该专利把湿法工艺的喷淋主装置与干法脱硫的喷雾干燥设备的主体部分结合起来，特征是：将干法与湿法串联使用，共同对烟气进行洗涤、净化与脱硫作用。
二、刘荣甫于世纪江南公司处的工作情况
（一）基本工作情况
2008年3月17日，世纪江南公司与刘福元签订《南京市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期限为2年，自2008年3月17日至2010年3月16日。试用期为2008年3月17日至2008年4月16日。同时，双方签订《企业知识产权保护合同》，其中第四条约定，员工同意将其职务创造和构思的有关技术秘密和经营秘密为了企业的利益迅速向企业汇报。在本合同有效期间，员工执行企业的任务或主要是利用企业物质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或作品，其知识产权归企业所有。员工在退休、解聘、辞职或调动工作后两年内作出的与在企业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其知识产权归企业所有。加盖江苏世纪江南环保有限公司印章的《关于与刘福元同志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记载：“刘福元同志，于2008年3月17日进入本单位。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由2008年3月17日至2010年3月16日。现因本人提出辞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自2009年3月28日起与刘福元同志解除劳动合同。”刘荣甫陈述其辞职的原因为工作过于劳累，健康出现问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其回沧州休养，后于2009年5月6日回世纪江南公司处办理交接手续。根据世纪江南公司提供的《员工离职交接清单》，刘荣甫向该公司交接的物品为办公用品及笔记本一本。世纪江南公司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系于2009年5月6日正式解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09年3月28日至5月6日期间，刘荣甫依然在该公司从事相关工作或领取工资。
（二）刘荣甫在世纪江南公司承担的本职工作及单位分配的任务情况
2008年1月29日，世纪江南公司与山东华鲁恒升集团德州热电有限公司责任公司（发包方）签订锅炉烟气脱硫技改项目（以下简称华鲁恒升项目）的《设计供货安装承包合同》，约定向发包方提供4×240t／h＋3×75t／h锅炉烟气氨法脱硫工艺的系统设计、系统调试、整体启动调试、性能测试、验收（包括环保部门检测及费用）与主要设备脱硫塔的制造、供货、安装、单体调试、技术培训、技术服务等。合同约定1、2、3号脱硫塔组装完毕时间分别为2008年6月30日，2008年11月1日，2009年5月15日。
该合同附件之《技术协议》第一部分为“脱硫塔和系统性能技术规范”，其第2条“总体技术要求”记载，本工程采用氨法脱硫工艺，系统由烟气系统脱硫塔、脱硫剂系统、工艺水系统和消防水系统、脱硫液循环及硫铵脱水系统、硫铵包装贮存系统等组成。其第3条为“脱硫塔系统技术要求”，第3.2款“工艺流程”记载，工艺流程详见《投标文件附图册》。增压风机来的烟气进入脱硫塔后，首先被洗涤降温，然后用氨化吸收液循环吸收烟气中的二氧化硫生成亚硫铵。脱硫后的净烟气经除雾后通过脱硫塔顶增设湿烟囱直接排放；吸收剂氨与吸收循环液混合后进入吸收塔，吸收烟气中的二氧化硫形成亚硫酸铵溶液，亚硫酸铵溶液在吸收塔底部被鼓入的空气氧化生成硫酸铵溶液，硫酸铵溶液泵入洗涤降温段洗涤烟气，将烟气温度降低的同时自身得到浓缩，得到固含量10-15%的硫酸铵浆液；固含量10-15%的硫酸铵浆液经结晶泵送至硫铵工序经旋流器脱水后形成固含量40%左右的硫铵浆液，清液进入料液槽；固含量40%左右的硫铵浆液进入离心机进行固液分离，形成含水3%左右的湿硫铵，母液溢流到料液槽；含水3%左右的湿硫铵经干燥机干燥，得到水分小于1%的硫铵，进入包装机包装得到商品硫铵；料液槽内的液体经料液泵送回结晶槽。第3.3款“脱硫塔外壳及内部结构”中记载，“吸收液经吸收液循环槽泵送至喷淋系统，吸收溶液在重力作用下由脱硫塔上部自流到下部的氧化池，再从氧化池溢流到吸收液循环槽，然后通过吸收液循环泵返回脱硫塔循环利用，吸收二氧化硫。”
2008年4月30日，世纪江南公司任命刘荣甫为华鲁恒升项目设计经理，于该公司设立的设计院工作。世纪江南公司提交了三份脱硫系统工艺流程图，反映了烟气氨法脱硫塔及其工艺流程，由刘荣甫于2008年5月12日、15日审核，并由案外人设计、批准、审定。上述工艺流程图所载明的公司名称为镇江江南环保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江南公司）。世纪江南公司陈述，刘荣甫在工作期间，仅负责华鲁恒升项目，该项目不涉及将钙法脱硫装置转化为氨法脱硫装置的内容。
世纪江南公司提供的江世环（2008）9号文《关于成立江南环保设计院的决定》记载：“为了适应公司的快速发展的需要，原有的技术管理体制已不能满足公司发展的要求，公司在广泛征求意见的基础上，经过充分论证，决定成立'江南环保设计院'，负责公司脱硫工程的设计（详细职能见附件），并在具备条件的情况下实现独立核算，对外承揽工程设计。”该文件的签署日期、印发日期均为2008年2月20日。附件二《江南环保设计院职能》记载，江南环保设计院的职能为：1、协助技术发展部市场营销技术支持。协助投标技术文件编制、技术合同的洽谈等相关技术支持工作。2、设计：负责项目的初步设计、详细设计、包括公司自行设计组织和外包设计的管理。3、采购过程的技术工作：设备采购、设备材料造型及工程安装等招投标技术方面的工作，组织编制工程材料计划、招标计划、招标技术规范书等，负责技术评标，协助质量部、物资部对采购项目的质量验收。4、现场施工过程中的技术支持：负责项目施工过程中的技术、图纸交底，技术质量的评定，设计相关竣工资料的整理，工程预决算的工作量审核等工作。5、协助调试开车：协助项目部进行调试和开车，主要负责相关专业的技术支持。6、在有条件的情况下，独立对外承揽工程设计。
刘荣甫陈述：其原来的专业为外管专业与给排水专业；在与世纪江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于2008年3月底负责审核部分配管工艺，即负责设备管道的设计与审核；后因华鲁恒升项目原设计经理工作变动，根据设计院工作安排，其接任该项目设计经理，负责外管设备、给排水设计及外管的审核，包括计算管径、保温厚度、管道坡度、安放支架，以及给设备和土建提出基础条件、与项目合作方沟通、去施工现场解决实际问题等工作，以及负责跟其他专业人员，如工艺专业、土建专业、电器专业、给排水专业、设备专业等人员协调等管理、协调工作。
三、讼争专利的相关情况
名称为“钙法脱硫转温差结晶氨法脱硫的装置与工艺”的发明专利申请，申请日为2009年7月23日，申请号为200910068971.9，发明人为刘荣甫、何金整、肖金恒，申请人为刘荣甫，公开日为2010年3月17日。2010年5月19日，世纪江南公司以刘荣甫为被告提起诉讼。2010年10月27日，专利申请人提出著录变更请求，将专利申请人由刘荣甫变更为何金整、刘荣甫，并将联系人亦变更为何金整。2011年8月24日，该发明专利经公告授权，专利权人为何金整、刘荣甫。2012年5月20日，何金整、刘荣甫将涉案专利无偿转让给河北皓天公司，并于2012年7月6日在国家知识产权局办理了著录变更手续。庭审中，河北皓天公司陈述，受让涉案专利后并没有实施。
该发明专利经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已将申请公开文件中原先记载的独立权利要求1修改为前序部分，将原先记载的从属权利要求2、3、4、5修改为特征部分，原先关于工艺的独立权利要求6取消序号后仍然保留。具体为：1、一种钙法脱硫转温差结晶氨法脱硫的装置，包括有脱硫塔、增浓器、气液换热器、循环泵、浓缩循环泵、晶浆泵、浓缩结晶槽、干燥系统，其特征是：脱硫塔、循环泵、晶浆泵、干燥系统都是利用了原来钙法脱硫中的设备；增浓器下部设置有气体分布器，其上部设置有喷头，该喷头为2-3层；脱硫塔喷头为2-4层设置，补液管与脱硫塔内最下层的喷头连接；浓缩结晶槽是底部成锥形的槽，上部有管道与增浓器底部连接，中部有管道与浓缩循环泵连接，底部有管道与晶浆泵连接；其所述的装置中进行的钙法脱硫转温差结晶氨法脱硫的工艺为：a、烟道气首先通过烟口进入气液换热器，烟道气被降温后，进入增浓器与通过喷头喷淋的吸收液接触，烟道气中的二氧化硫，或与吸收液中氨水发生化学反应生成的亚硫酸铵，或与吸收液中的亚硫酸铵反应生成亚硫酸氢铵，这样烟道气被初步净化；然后烟道气通过塔进烟口进行脱硫塔，烟道气中二氧化硫与被喷出的吸收液中氨水或亚硫酸铵继续发生化学反应，这样烟道气被精脱硫后经排气口排放；b、吸收液从脱硫塔上部的喷头喷淋，用循环泵把吸收液从脱硫塔底部分别输送到脱硫塔内的喷头和增浓器的喷头，吸收液从喷头喷淋后到达脱硫塔底部和增浓器底部，吸收液中的亚硫酸氢铵遇氨水还原成亚硫酸铵，亚硫酸铵与气体分布器出来的氧气生成硫酸铵，增浓器底部的吸收液流入浓缩结晶槽，对吸收液中的碳酸铵进行冷却结晶、沉淀和分离，晶浆部分被晶浆泵送入干燥系统，上清液部分被浓缩循环泵输送经过气液换热器初步升温后经增浓器内的喷头喷淋，与增浓器中的烟道气接触进一步升温并增浓，循环往复；c、氨水通过补液管经脱硫塔内最下层的喷头喷淋补充；d、氧化气被加压输送入脱硫塔底部和增浓器底部的气体分布器，氧化气中的氧气与吸收液中亚硫酸铵反应生成硫酸铵溶解在吸收液中，在增浓器中的未参加反应的气体经过塔进烟口进入脱硫塔中，与脱硫塔中未参加反应的气体一起经过排气口排出。
从200910068971.9号和200910068756.9号［当事人相同的关联案件（2013）宁知民初字第126号涉及的发明专利，其申请日为2009年5月4日］专利的说明书可以看出，200910068971.9号专利中的“浓缩结晶槽”与200910068756.9号专利中的“浓缩结晶池”的功能与用途相同，在该两项专利说明书附图中，两者均体现出“底部成锥形”的结构。从涉案专利脱硫工艺可以看出，其与华鲁恒升项目《技术协议》第3条第3.2款“工艺流程”记载的工艺一致，原理相同，专利中的“增浓器”、“气液换热器”、“浓缩结晶槽”等术语或工艺在《技术协议》中亦有对应技术体现。世纪江南公司陈述，刘荣甫因在世纪江南公司从事与烟气氨法脱硫塔相关的工作，所以才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具备了相应的设计能力。
何金整陈述，其为沧州市科技情报研究所研究室主任，主要负责情报研究、行业研究等软科学研究，在单位工作中没有从事具体技术研发经历；其曾与刘荣甫撰写过《新型不泄漏反应釜的研制与开发》（发表于《聚氯乙烯》2002年第3期）、《上喷式冷却塔及其恒压系统的设计》（发表于《给水排水技术动态》2004年第4期）。肖金恒陈述，其系（沧州市科技局）情报研究所所长，是何金整的领导。
四、刘荣甫、何金整、肖金恒对于涉案专利相关情况的陈述
对涉案专利的发明创造过程以及各自所作的贡献，刘荣甫、何金整、肖金恒在原审程序以及重审程序中，多次作出过陈述和答辩，但均不一致甚至相互矛盾。
刘荣甫在2010年5月15日《此2项专利发明过程简述》称，刘荣甫在2009年4月9日与何金整偶遇，何金整提出合作进行发明专利的建议……何说自己有完善的脱硫创新构思，希望刘荣甫参与合作。刘荣甫要求何金整先拿出完整的构思材料再说。……在4月9日之后，何金整先生再次查阅资料，看到目前绝大多数脱硫工艺是钙法，……所以他确定了从钙法转成氨法的脱硫课题着手。大约3天（4月12日）后何金整拿来了他的构思，提出了节能方案。……刘荣甫与何先生又在2天后分别拿出几个方案，然后进行分析、讨论与筛选。何金整提出塔外氧化管、高浓度氧和导流板的构思，将脱硫塔简化为两层结构……完成了创新设想；刘荣甫解决了利用高位液体的创新理念，……为此先申请一个专利，名称定为“利用高位势能的氨法脱硫工艺及装置”，此专利的权利要求和说明书由何金整起草，答辩人最终整理与填写申请文件……之后，为了达到最终的利用钙法设备的目的，何金整先生又找了肖金恒先生帮忙，他们合作完成了采用增加多功能冷却结晶浓缩槽及增浓器的设想……从而基本完善了“钙法脱硫转温差结晶氨法脱硫的装置及工艺”的专利创新；答辩人核对与完善整个工艺过程，同时完成专利申请文件的填写，最后申报发明专利。
刘荣甫在2010年10月20日答辩状中陈述，“这2项脱硫专利是由何金整、肖金恒和刘荣甫……合作完成的，……并且这2项专利仅是设想，发明的思路是根据答辩人（即刘荣甫）在2007年申请的脱硫专利的基础上进行创新，结合网上公开的脱硫技术，是合法的。何金整提出塔外氧化管、高浓度氧和导流板的构思才完成节能设想的，何金整、肖金恒分别提出多功能冷却结晶浓缩槽及增浓器的设想……”
刘荣甫在2013年11月28日的《书面意见》第一条称，“该发明是何金整与刘荣甫共同完成与世纪江南公司无关”。
何金整提供的《关于涉诉专利发明情况说明》（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9日，但未署名）称，2009年3月，偶然碰到刘荣甫，……随后何金整专门探望刘荣甫，何金整把自己关于环保脱硫方面的一些看法和认识进行了详细交流，……回来后，进一步查阅了资料，开始创新构思：针对氨法脱硫，构思了塔外氧化管、高浓度氧和导流板，将脱硫塔简化为两层结构；针对钙法脱硫改造，何金整与肖金恒展开了详细的研究，共同构思了功能冷却结晶浓缩槽，何金整还构思了增浓器；之后，就构思与刘荣甫交流，……刘荣甫查阅了有关资料，在何金整等人的创新构思的基础上，进行了进一步的创新，完善了工艺，把整个思路整理成资料，发给了何金整；何金整收到发来的资料，……最后确定了发明方案，最后由何金整完成权利要求书和说明书……
2013年12月2日，何金整在《书面意见》中陈述，何金整、肖金恒对“钙法脱硫转温差结晶氨法脱硫的装置及工艺”的贡献为浓缩槽和增浓器，正是因为有了增浓器，才实现了利用钙法的脱硫塔完成氨法脱硫的目的，……何金整对利用高位势能的氨法脱硫工艺及装置的贡献是塔外氧化连通器、高浓度氧、导流板、将脱硫塔简化为两层结构，……何金整是发起者，……在遇到刘荣甫后，我认为刘荣甫具有化工工艺、管道设计方面的经验和优势，能解决发明中工艺原理的合理性问题，就主动展开交流，最终确定了发明的方向主要围绕在吸收方式和氧化方式方面展开，本人也正是在这些方面取得了突破。……何金整作为组织者，在共同完成了各自的创新工作后，形成了完整的发明创造，画了草图给刘荣甫，刘荣甫最终完成工艺流程图，并标明了设备编号，何金整根据此图和掌握的全面创新内容，完成了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内容，交给刘荣甫，……而肖金恒只是对浓缩结晶槽的实质性改进，该实质性贡献保护在“钙法脱硫转温差结晶氨法脱硫的装置及工艺”的权利要求中，所以只在该专利中作为发明人……
2013年11月28日庭审中，世纪江南公司就200910068971.9号专利发问“何金整在这个发明有没有具体创造性贡献，解决了什么问题？”，何金整回答：“塔外氧化连通器，高浓度氧，导流板，将脱硫塔简化为两层结构”；刘荣甫在回答法庭关于200910068971.9号专利相关问题时陈述，“刘荣甫填写的申请书和权利要求书，何金整阐述的创新的构想。我负责撰写、环保、脱硫专利。何金整只有创新想法并不完全了解具体状态。所以找我。我没有解决具体技术问题。”在回答法庭关于“钙法脱硫和氨法脱硫的装置和工艺的大致技术原理及涉案专利与现有技术差别”时，刘荣甫陈述：“从世纪江南公司获得了氨法脱硫是发展方向，氨法脱硫没有废水废渣排放。钙法脱硫都有排放。如果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市场是看好的。”后来，刘荣甫又称“记得是刘荣甫完成了权利要求书”。
2013年11月29日，庭审中，何金整在回答涉案专利发明创造过程时陈述，“2009年3月份，遇到刘荣甫，……得知其在公司工作，然后我们开始探讨钙法脱硫与氨法脱硫方面的事情。他认为这方面没有太大的突破，我觉得是有突破的”，“两个专利都是在3、4月份（指2009年）的时候形成的”，“200910068971.9号专利又完善了一下”，“何金整定稿，权利要求书由何金整撰写，专利中的附图草稿是何金整确定，由刘荣甫画的，最后由刘荣甫申请。”
关于肖金恒的贡献，2003年11月28日庭审时，何金整代表肖金恒回答，“我们一起解决了增浓器和浓缩槽。”次日庭审时，何金整陈述，“肖金恒当时是沧州市科技能人，提出锥形结构的浓缩结晶槽，作结晶的时候比较节能，我觉得他的想法好，就纳入了我们的研究范围。”何金整还陈述，当时共同研究时的资料、草稿等均不存在了。
法庭多次要求何金整（肖金恒）、刘荣甫阐述涉案专利的工作原理，实现脱硫的具体工作过程，以及专利技术与现有技术的差别。何金整均无法完整深入地进行阐述，而刘荣甫的回答明显更具有专业性。在法庭要求何金整解释“转温差结晶”的技术含义时，何金整称，“晶浆到浓缩结晶槽之后不是靠蒸汽方法结晶的，而是靠温差结晶，温差结晶的过程和原理是靠温度的差别”。法庭再问温差结晶的工作原理和过程时，何金整没有回答。而后刘荣甫陈述称，“温差结晶是刘荣甫提出的，属于工艺方面的，”“何金整负责设备，不懂得转温差原理是正常的”；在发表辩论意见时，何金整的代理人称，“何金整负责设备上的创新，温差结晶工作原理属于工艺范畴，当事人不负责这个，加上时间间隔久，不能立刻反应很正常”，何金整本人在辩论时陈述，“温差结晶实际是通过浓缩结晶和送到干燥系统，在干燥系统之后，形成了硫酸铵产品。工作原理我在发明过程中已说明过了。”
五、诉讼期间刘荣甫、何金整的相关行为
2009年7月23日，刘荣甫申请涉案专利，2010年5月9日，世纪江南公司以刘荣甫为被告提起诉讼；2010年10月27日（刘荣甫就管辖权异议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期间），刘荣甫申请将200910068971.9号和200910068756.9号专利申请人由刘荣甫变更为何金整、刘荣甫；2010年11月1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准予变更申请人并公告，同日，何金整申请参加诉讼；原二审期间，2012年5月20日，何金整、刘荣甫将涉案专利无偿转让给河北皓天公司，并于2012年7月6日办理了权利人著录变更手续。
2012年11月2日，原二审期间，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各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后发现涉案发明专利已被刘荣甫、何金整转让的事实。
世纪江南公司还提供了《江苏世纪江南环保有限公司技术委员会扩大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江苏徐塘发电有限公司2×300MW锅炉烟气脱硫钙法改为氨法工程初步技术方案》、《北京国电清新托电特许经营部1×600MW机组烟气脱硫钙法改为氨法工程初步技术方案》，以证明其曾经向刘荣甫下达过研发钙法脱硫装置改造为氨法脱硫装置的任务，且已形成了初步技术方案。刘荣甫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持异议。理由为：《会议纪要》系打印件，且未经任何与会人员签字；两技术方案没有相对应的合同、招投标文件，所附图纸也没有任何人签名。一审法院认为，该会议纪要记载的时间虽为2009年2月7日，但其为打印件，除有会议主持人签字外，包括刘荣甫在内的其他人员无一签字。在刘荣甫对其真实性明确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另外两份方案因其形成时间在世纪江南公司与刘荣甫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后，也无其他证据与其结合形成证据链，故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世纪江南公司对刘荣甫下达了相关任务。
刘荣甫提供了部分化工工艺手册和脱硫工程技术规范等书刊，以证明涉案专利技术基础知识是公知常识并非来源其从事的工作环境；何金整、肖金恒还提供了参考文献目录、沧州个人专利一览表等，以证明其在发明过程中研究了相关资料，并且进行发明创造与其从事的职业并没有必然关联。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资料与本案均无关联性，对此不予理涉。
一审法院认为：
一、何金整、肖金恒对涉案专利的实质性特点并未作出创造性贡献，不应成为涉案专利的发明人
本案讼争专利的申请日为2009年7月23日，故本案应适用2000年8月25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及2002年12月28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细则》）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发明专利中明确记载了何金整、肖金恒均为共同发明人，但现有证据已经证明，何金整、肖金恒对涉案专利的实质性特点没有作出创造性贡献，不应成为该专利的发明人。理由如下：
1、刘荣甫、何金整、肖金恒对专利的创造过程以及各自所参与工作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相互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明显在掩盖真相。刘荣甫、何金整两人对涉案专利的创作时间、创造过程、各自进行的技术贡献、专利撰写分工等进行过多次陈述，不但两人间相互矛盾，自己的陈述也前后不一致。关于何金整与肖金恒对本案专利的贡献陈述也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发明创造的过程是发明人自身智慧和辛勤劳动的付出过程，发明人艰苦努力进行发明创造，对发明创造的过程和内容必然印象深刻，甚至难以磨灭。本案中，刘荣甫、何金整两人对发明过程和各自负责的工作内容等事实陈述居然自相矛盾和相互矛盾，只能说明，该两人的陈述试图隐瞒当时的客观事实，以致连自己都难以自圆其说。
2、到目前为止，何金整并不能真正懂得涉案专利的相关技术和创造性技术，不具备进行本案发明创造的相关专业基础。首先，何金整对200910068971.9号专利与200910068756.9号专利不能清楚区分。如，在2013年11月28日庭审中，世纪江南公司就200910068971.9号专利发问“何金整在这个发明有没有具体创造性贡献，解决了什么问题？”时，何金整回答：“塔外氧化连通器，高浓度氧，导流板，将脱硫塔简化为两层结构”。而这些结构是200910068756.9号专利的技术内容，可见何金整对200910068971.9号专利与200910068756.9号专利没有准确描述，其将两者造成了混淆；其次，在脱开说明书的情况下，何金整并不能完整、熟练、全面、专业地阐述涉案专利的工作原理和工艺过程，以及发明的创造性特点。这种情形明显违背发明人进行技术发明创造的一般规律。再次，何金整甚至不懂得涉案专利所涉及的技术常识。在法庭要求何金整解释“转温差结晶”的含义时，何金整意识不到从技术角度看“转温差结晶”这样的提法存在错误，却相当外行地进行了回答；当法庭再问“温差结晶”的工作原理时，何金整竟然不能当庭回答，虽然何金整努力对“（转）温差结晶”作出解释，试图进行弥补，但这些解释更加显示其技术外行。如，其陈述“晶浆到浓缩结晶槽之后……”，按照本专利说明书的记载，送到“浓缩结晶槽”之前的液体并不称之为“晶浆”；如，其陈述“温差结晶实际是通过浓缩结晶和送到干燥系统，在干燥系统之后，形成了硫酸铵产品。工作原理我在发明过程中已说明过了。”，这样的解释，从技术角度看，何金整不但不理解“温差结晶”技术知识本身，而且也证明其对脱硫技术包括原理、设备与工艺流程均是外行。刘荣甫、何金整均曾试图努力说明（证明）“何金整完成了专利权利要求书和说明书的撰写”，然而，何金整不仅无法准确阐述本专利的工作原理和工艺过程，以及发明创造性所在，甚至连“温差结晶”、“晶浆”这些本专业的常识都不能正确表述，明显不具备相应专业能力。一审法院难以认定，何金整能够完成本专利权利要求书和说明书的撰写，也难以认定其能够对本专利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
3、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肖金恒并未对本专利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刘荣甫、何金整、肖金恒对肖金恒的技术贡献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但根据何金整的当庭陈述及其作为肖金恒的代理人陈述能够明白，肖金恒对本专利的贡献仅为锥形结构的“浓缩结晶槽”（何金整曾错误称之为冷却结晶浓缩槽）。一审法院认为，对本专利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应当是指对本专利的权利要求中特征部分记载的“区别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的技术特征”所作出的创造性贡献。尽管申请人曾将“浓缩结晶槽”作为区别技术特征撰写，但在授权公告的专利权利要求书中已经进行了修改，“浓缩结晶槽”这技术特征记载在前序部分，属于现有技术特征。权利要求书中有“浓缩结晶槽是底部成锥形的槽”这样的结构特征记载，但这种结构的浓缩结晶槽实际上就是刘荣甫在先申请（2009年5月4日）的200910068756.9号发明专利中的现有技术特征“浓缩结晶池”，同时在该专利说明书附图中记载的“浓缩结晶池”就是“底部成锥形”的结构。因此，“浓缩结晶槽”不属于本专利实质性特点，即使肖金恒其作出过贡献，也不能称之为专利法意义上的“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的创造性贡献”。
一审法院认为，刘荣甫在世纪江南公司任职的华鲁恒升氨法脱硫技改项目，与涉案专利技术领域相同，其脱硫原理相同、脱硫工艺流程具有一致和对应性，其具体设备结构、工艺流程以及技术缺陷，对涉案专利装置、工艺流程的发明创造不可避免地存在借鉴和启示。刘荣甫通过任职期间所掌握的技术知识和经验，利用这些借鉴和启示，在任职期内及稍后时间中进行创造性劳动后形成专利，在时间上有保障，在专业上有基础，在技术上有支撑，其符合发明创造的一般性规律。因此，在何金整、肖金恒并不是发明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专利真正发明人是刘荣甫。
一审法院进一步强调指出，能否成为发明人，与其从事的本职工作和曾经的技术背景的确没有直接必然关系，但进行非本职专业领域的发明创造，发明人必然要深入研究和掌握发明创造所涉及的专业知识及技术背景，然后在此基础上进行创造性劳动。而当发明人对发明创造的工作原理、工作过程都描述不清楚，且对发明创造所涉及的技术常识都不了解甚至认识错误时，这种违背认识规律和科学规律的所谓“发明人”必然是不真实的甚至是虚假的。同时，并不否认，在完成涉案发明创造过程中，何金整、肖金恒可能参与过相关交流、提供方便等辅助工作。
二、本专利属于职务发明创造
首先明确，虽然世纪江南公司与刘荣甫2009年5月6日办理交接手续，但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09年3月28日，且没有证据证明此后刘荣甫依然在世纪江南公司处从事过工作，故刘荣甫离职的时间应当认定为2009年3月28日。涉案专利权于2009年7月23日申请，故是否属于职务发明创造，应当审查其是否“与刘荣甫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专利（申请）与刘荣甫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有关。理由为：1、讼争专利与刘荣甫的本职工作解决的是同一技术领域的技术问题。首先，刘荣甫的本职工作为华鲁恒升项目设计经理，负责烟气氨法脱硫塔的绘图、审图及该项目的管理工作。现有的证据表明，刘荣甫担任华鲁恒升项目设计经理，该项目的主要内容为烟气氨法脱硫塔设计及施工。《江南环保设计院职能》也记载，设计院的职能包括项目的初步设计、详细设计工作。刘荣甫亦陈述，其本职工作为负责设计、审核烟气氨法脱硫塔的配管工艺，并承担实际施工过程中的管理、协调等工作。刘荣甫的陈述与其个人简历、世纪江南公司提交的图纸证据、设计院工作职责基本相符，可以据此认定刘荣甫在世纪江南公司处从事华鲁恒升项目烟气氨法脱硫塔的设计及管理工作。其次，讼争专利的发明创新点在于将现有的钙法脱硫设备进行改造后实现氨法脱硫功能。由权利要求书、说明书记载可知，讼争专利的发明创新点在于在现有的脱硫塔设备的基础上，引进氨法脱硫的相关工艺流程，从而将现有的钙法脱硫设备改造为氨法脱硫设备；这一改造虽利用了原有的钙法脱硫设备，但其本质仍属于氨法脱硫这一环保技术领域。2、刘荣甫的相关经验系从世纪江南公司处获得。刘荣甫在为世纪江南公司工作之前，并未接触过烟气氨法脱硫塔的完整工艺流程和设计工作。虽其曾于2007年申请了“高效无废液综合脱硫工艺”发明专利，但该专利申请与讼争专利相比，在设备、工艺流程上存在重大区别。3、刘荣甫担任华鲁恒升项目的设计经理，能够接触到烟气氨法脱硫塔的完整、全面的设计图纸，从而迅速积累了相应的技术经验。刘荣甫在庭审中陈述“从世纪江南公司获得了氨法脱硫是发展方向，氨法脱硫没有废水废渣排放。钙法脱硫都有排放，如果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市场是看好的”，而本专利解决的正是这一课题。4、刘荣甫在离职后，不到4个月的时间内即完成专利申请，可以作为该专利系建立在其在世纪江南公司处形成的工作经验基础上的佐证。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讼争专利属于《专利法》及《细则》规定的“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
除上述法律规定与理由之外，本案的另一重要事实是，双方就刘荣甫在职或离职后所完成的技术成果的权益归属存在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其职工就职工在职期间或者离职以后所完成的技术成果的权益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约定确认。”而根据双方签订的《企业知识产权保护合同》，员工同意将其因职务创造和构思的有关技术秘密和经营秘密为了企业的利益迅速向企业汇报；在本合同有效期间，员工执行企业的任务或主要是利用企业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或作品，其知识产权归企业所有；员工在退休、解聘、辞职或调动工作后两年内作出的与在企业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其知识产权归企业所有。在刘荣甫完成的讼争专利与其在世纪江南公司处担任的本职工作直接有关的情况下，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刘荣甫对此专利中作出的技术性贡献，亦应当归属世纪江南公司。
刘荣甫、何金整、肖金恒均认为，讼争专利与刘荣甫在世纪江南公司处担任的本职工作并无直接相关。一审法院认为，世纪江南公司为以设计为基础的制造型企业，其产品及相关改进往往直接体现于设计、绘图工作之中。刘荣甫作为设计经理，其日常工作包括绘图、审图，而绘图、审图工作本身则体现了对相关技术方案、设计的意见、修改与改进，属于设计工作的重要部分。更重要的是，涉案专利虽系对钙法脱硫装置的改进，但该改进属于刘荣甫利用其工作中接触的知识、形成的经验所完成。作为技术人员，设计工作与技术改进、技术研发工作在技术层面并不能截然分开，将“与本职工作有关”的发明创造，狭义地理解为“负有研发职责所作的发明创造”或“本职工作的发明创造”，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一审法院需要指出，本专利系职务发明，虽然其申请专利的权利以及专利权归属于世纪江南公司，但刘荣甫作为本专利的发明人，依然享有法律赋予发明人的相关权利。
三、涉案专利权转让合同无效
本案刘荣甫，在世纪江南公司从事烟气脱硫技改项目即华鲁恒升项目的设计经理工作，在离开该公司不到4个月的时间内，将与其在世纪江南公司承担的烟气脱硫技改项目密切有关的发明创造以个人名义申请专利，不仅违反了合同约定，也违反了《专利法》及《细则》的相关规定，涉案专利申请权及经授权后的专利权依法、依约均应当归属于世纪江南公司。刘荣甫将不具有相关技术基础且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并没有作出创造性贡献的何金整、肖金恒列为共同发明人，在世纪江南公司提起专利申请权确权诉讼后，刘荣甫一边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对管辖权异议裁定的再审，另一边又将200910068971.9号和200910068756.9号专利的申请人由刘荣甫变更为何金整、刘荣甫，造成案件事实的变化；在国家知识产权局准予变更申请人并公告的同日，何金整申请参加诉讼。原一审程序结束后，刘荣甫、何金整一面提起上诉，另一面又将涉案专利无偿转让给河北皓天公司，再次致使本案事实发生重大变化；在原二审程序期间，刘荣甫、何金整向法院隐瞒转让专利的重要事实，却与世纪江南公司签订所谓的“和解协议”。在诉讼中，刘荣甫明显有违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以解决现有纠纷，却连续利用看似合法的种种行为，试图不当占有或利用涉案专利权，并给诉讼设置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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