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8民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健康西路67号。
主要负责人：卢其勇，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欣予，上海申浩（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强，男，197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三丰，女，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劲松，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欢欢，男，198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人民财保）因与被上诉人张保强、朱三丰、范欢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4民初5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民财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张保强、朱三丰未能举证证明张珂在死亡前已连续居住或生活在城镇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以多份本身存在明显瑕疵、相互矛盾的间接证据或证人证言等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不当。
被上诉人张保强、朱三丰答辩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范欢欢未作书面答辩
张保强、朱三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709312元；2、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7日14时28分左右，范欢欢驾驶苏Ｈ×××××号小型普通客车，沿205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该道路与淮阴区徐溜镇徐溜村七组东西水泥路交叉路口，与沿淮阴区徐溜镇徐溜村七组东西水泥路由西向东行驶的张珂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后苏Ｈ×××××号小型普通客车又撞到道路东侧的护栏，造成张珂当场死亡及车辆、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范欢欢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珂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苏Ｈ×××××号小型普通客车年检有效期至2018年10月，在人民财保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10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范欢欢持有C1型驾驶证。
依据南召县公安局崔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户口本，张保强、朱三丰系张珂父母，张珂于1996年7月12日出生。
张保强、朱三丰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当庭提供下列证据：1、南召县崔庄乡曹村村委会及南召县崔庄乡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张珂自2011年3月以来长年在外打工；2、2017年8月23日吴江市七都天子足浴店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张珂2012年4月至7月在该店上班，系按摩技师，月薪3000-4000元左右，2012年7月后离开到别处工作；3、吴江市七都天子足浴店营业执照。经质证，原审被告有异议，辩称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张保强、朱三丰的证明目的。此外，依据张保强、朱三丰庭前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交警部门与张珂男朋友孙树银的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孙树银陈述其与张珂是2015年在吴江打工认识的，过了2016年春节张珂即随孙树银来到淮阴，至发生事故一直居住于淮阴区徐溜镇民主村五组孙树银家中，张珂一直没有工作；人民财保提供交警部门与张保强询问笔录一份，在该笔录中张保强陈述他只知道张珂住在淮安市××区，说是在淮阴打工，具体干什么不清楚。张保强、朱三丰当庭陈述张珂事故发生前在一个工厂打工，因无法取得证据故申请法庭调查。
庭后，张保强、朱三丰补充下列证据：1、南召县崔庄乡曹村村委会及南召县崔庄乡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张保强一家共有承包地3亩3分，已于2007年全部流转给吴元珍至今，张保强、朱三丰、张珂三人长年在外务工，张保强之子张新波上学，一家人均不从事农业生产，以务工收入为经济来源；2、土地租赁协议复印件一份，系2007年4月20日张保强与吴元珍签订，张保强将3.3亩土地租赁给吴元珍耕种。一审法院庭后就张珂事故发生前工作生活情况向知情人进行调查：1、孙树银认可其与张珂是2015年在吴江打工认识的，过了2016年春节不久即来到淮阴××镇民主村，2016年的时候张珂曾出去工作过两次，一次是跟随其母亲到沭阳美星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打工，干了最多十天，另一次是到一个超市上班，也是干了几天，因事故发生时张珂没有工作故其在交警部门陈述张珂没有工作；2、孙树银母亲陈述2016年4月左右张珂在沭阳美星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干了不到十天；3、沭阳美星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工人林芳证实2016年张珂在该公司车间学习做测试，干了几天。经质证，张保强、朱三丰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张珂在2016年前一直在外打工，到孙树银家之后也出去打过工，并不是以务农收入作为生活来源，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人民财保辩称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张珂的收入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张保强、朱三丰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查的证据，可以认定，张珂家中土地早已流转，其未从事农业生产，长期在外打工，以打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2016年后虽只有两次短暂打工经历，但因其不属于具有稳定工作的人员，本身工作的流动性很大，亦符合常理，故其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
对张保强、朱三丰的诉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丧葬费33600元；
二、死亡赔偿金40152元/年×20年=803040元；
三、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本院酌定）；
四、处理事故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合计5000元（酌定）。
综上，合计881640元。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范欢欢缴纳在交警部门的押金由张保强、朱三丰领取了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责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车辆在被告人民财保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10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被告人民财保辩称依据商业险条款第23条，“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商业三责险应赔偿70%，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混淆了“侵权民事责任”与“事故责任”的概念，脱离了被保险人的侵权责任去确定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与责任保险的基本原理相悖，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张保强、朱三丰因其亲属张珂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881640元，由人民财保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771640元，因张珂亦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故确定人民财保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771640元×80%=617312元，至于范欢欢垫付的30000元，张保强、朱三丰应予以返还，可在赔款中直接返还。关于人民财保提出的在本案赔款中扣除张珂应承担的苏Ｈ×××××号小型普通客车修理费、施救费的意见，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理涉。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保强、朱三丰11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张保强、朱三丰617312元，合计727312元，赔款汇至一审法院账户（户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淮安市王营支行，账号：35×××43）；二、张保强、朱三丰返还范欢欢30000元；三、驳回张保强、朱三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94元，减半收取5447元，由范欢欢负担。
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二审另查明，苏州市吴江区七都天子足浴店员工李彬（又名李伟）证实：张珂于2012年4月至7月份期间在该足浴店打工后，又去别处打工。
本院认为，对于受害人为农村户口能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问题，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吴江区七都天子足浴店员工李彬证实张珂2012年在苏州市吴江区打工，孙树银证实其2015年在吴江打工认识张珂；沭阳美星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林芳证明2016年张珂在其所在公司打工；河南省南召县崔庄乡曹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张珂自2011年3月以来长年在外打工。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张珂生前经常居住地并不是主要在农村，而其收入主要来源亦是靠在城镇打工，并无证据证明是靠在农村种田获取。上诉人人民财保对河南省南召县崔庄乡曹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有异议，但其并未能提供出证据证明其中有印章被确认为虚假印章，且曹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在本案中并不是认定事实的唯一证据。故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珂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1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其文
审判员 季明丽
审判员 宋慧林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