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3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健，男，196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坚,女，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才满，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伟烈，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秋明，男，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伟良，男，196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新建,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辉，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健威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五桂山镇石鼓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程健，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中山市格尔美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五桂山镇龙石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程健，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列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才满，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伟烈，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健、周红坚因与被上诉人程秋明、任伟良及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健威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威公司）、中山市格尔美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尔美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程健、周红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秋明、任伟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同出资、共同劳动、共负盈亏是合伙的特征。双方于2005年9月22日签订的《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合伙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本案双方不存在合伙的事实：程秋明、任伟良没有提供任何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出资，二人不存在现金和设备出资的事实；程秋明、任伟良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未显示款项性质，不能证明是合伙分红，本案不存在合伙分红的事实；双方从未进行任何盈利分配，也没有共同承担债务风险；程秋明是格尔美公司副总经理，任伟良是格尔美公司模具部经理，二人与格尔美公司是劳动合同关系，该劳动关系一直持续至2014年12月22日才终止。格尔美公司自成立起就设立有精冲部、精模部两个部门车间，对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两个部门是合伙体。如果双方存在合伙，必然存在经营场所、对外经营及工商、税务、员工招聘、社保、水、电、运输等问题，但没有证据显示存在合伙体实际经营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程秋明、任伟良主张双方存在合伙，其有责任对此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以程健一方没有提交足够证据对程秋明、任伟良主张的事实加以反驳为由，让程健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明显颠倒了双方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还不当采信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原物；第六十五条规定，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证据是否原件、原物方面进行审核。从上述规定可知，提供证据原件以便确认证据真实性是证据合法有效的最基本要求。一审法院认定程秋明、任伟良出资的《精密模具财务说明》、《精模部截至2007年10月份分配明细表》等证据是复印件，程健一方也不确认其真实性，但一审法院采信程秋明、任伟良的该证据。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财务内账（光碟）及精模部资金预算表未经公证，无法确认数据原始性。程秋明、任伟良长期担任格尔美公司高管，不能排除其利用公司内部资料编辑篡改而成，格尔美公司的内部资料并不属所谓合伙体的账册，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程秋明、任伟良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并没有协商合伙财产分配事宜,但对方却利用协商设计，断章取义主张合伙体存在。程健为配合法院工作，才提出相关调解方案，但程健自始至终坚持双方根本不存在合伙。一审法院认为录音内容为双方协商合伙财产分配事宜错误。2011年11月25日及2013年3月15日的借款合同中，出借人为健威公司，借款人为格尔美公司。程健是代表健威公司签名，程秋明、任伟良是代表格尔美公司签名。合同之所以写明格尔美公司两个部门（精密冲压部、精密模具部）借款，是作为核算部门投入及绩效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借款合同认定程秋明、任伟良向程健借款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该条文适用的前提是有证据证明程健持有合伙账目。本案不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程健持有合伙账目，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文让程健承担拒不提供账目的不利后果错误。
被上诉人程秋明、任伟良答辩称，一、双方的关系应当为合伙关系：从正面讲，双方签订的《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合伙合同》对出资、分红、分工进行了明确约定，实际也是按合同进行操作的，该合同得到履行。程秋明、任伟良的出资包括机器设备和资金。合伙期间双方多次分红，合伙分红由程健安排并通过周红坚的账户转账给程秋明、任伟良。一审过程中，双方均向法院提交了周红坚向程秋明、任伟良发放大额分红款的事实。程健担任合伙负责人，程秋明、任伟良负责生产和日常管理且对合伙账册有权检查。合伙实体（精模部、精冲部）设立在格尔美公司内，合伙体账目开始由健威公司制作，后来转由格尔美公司制作。精模部、精冲部有自己的工人和客户。2011年11月25日和2013年3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款项就是用于精模部和精冲部生产经营使用。从反面来讲，如果说双方没有合伙关系，对方不会与我方协商合伙事宜,程健也不会一审调解时亲自到庭表示同意赔偿我方200万元。对方的陈述也自相矛盾，错漏百出：1.一审庭审过程中，程健、周红坚、程栩在没有看到程秋明出示的《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合伙合同》原件之前，陈述说根本不存在合伙合同。在出示原件后，又改口称合伙合同是真实的。2.程秋明、任伟良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对方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周红坚于2014年多次向程秋明、任伟良大额转款。程健、周红坚、程栩一审时陈述该款项是2011年11月25日和2013年3月15日的《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借款。但上述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12月31日前。周红坚在还款期限届满后才发放借款不符合逻辑和常识，转款金额也与借款合同不吻合。二审庭审时对方又称上述款项是借给程秋明买房的。3.程健、周红坚、程栩二审陈述说“精模部（精密模具部）”、“精冲部（精密冲压部）”根本不存在，这不符合事实，也与他们自己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其提供的2011年11月25日和2013年3月15日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用于格尔美公司（精密冲压部、精密模具部）生产经营资金的周转。财务账册内有借款数额的产生演变来源及还款的期限。4.程秋明提供的多份购销合同、付款凭证和发票等证据材料显示购买了很多设备，且购买时间在合伙之后，均登记在合伙账册上。程健、周红坚、程栩一会说是程秋明购买的，一会又说是自己购买的，其不清楚这么大数额的财产归属不合常理。5.一审中程健、周红坚、程栩不敢正面回答法院关于是否存在合伙的提问，竟然要庭后核实。6.《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解决的是劳动关系，并不是对合伙关系的处理。劳动关系和合伙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对方故意将二者混为一谈。7.程健、周红坚、程栩在一审中申请对该录音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后，其又不按时交纳鉴定申请费而导致鉴定程序终止，滥用司法诉讼程序拖延纠纷解决。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作为证据的电子账册真实合法，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规定。电子账册是由程健安排格尔美公司或健威公司财务人员制作后定期发给程秋明的，来源合法。财务账册所登记的数据信息是真实的。程秋明作为企业管理者，并不是专业财务人员，也不具备从事财务会计的专业技能，根本不存在伪造数据的可能性和合理性。程健提交的购销合同、付款凭证、发票、银行转账记录显示的数据与电子账册数据完全吻合。程秋明提供的数据在前，程健提供的数据在后，所谓电子账册数据造假不符合基本生活常识。对方书面向法院确认电子账册所显示的财务人员是其员工。一审法院责令程健提交书面财务账册，但其拒不提交。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程秋明提供财务资料的真实性。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秋明、任伟良于2015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程秋明、任伟良和程健关于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合伙关系已于2014年12月22日终止；二、程健向程秋明支付退伙财产2421631.79元，向任伟良支付退伙财产1210815.9元；三、周红坚与程健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一审庭审中，程秋明、任伟良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程健立即向程秋明支付退伙财产2065153.26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向任伟良支付退伙财产1032576.63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22日，程秋明、程健、任伟良三方签订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合伙合同，合同约定：三方在资金、技术，现有条件下，强强联合，开拓精密五金冲压加工及模具制造业务；合伙期限暂定为五年，自2005年10月1日起至2010年10月1日止，根据业务发展需要或合伙人商定，注册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程健以现金方式出资，计80万元，拥有40%股份，程秋明以现金和设备方式出资，计80万元，拥有40%股份，任伟良以现金和设备方式出资，计40万元，拥有20%股份；由于各合伙人经济条件有限，资金不足，资金不足部分由程健代为出资，按银行年利率5%，两年内偿还，若后续发展需要资金，由程健负责筹措提供，按股份比例摊派，按银行利率偿还；程健为合伙负责人，其权限为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合伙事业进行指导，出售合伙产品，采购原材料和设备，支付合伙债务；程秋明对合伙事业进行统筹管理，任伟良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经营地点租用程健现有厂房，按实际使用多少，计算租金，厂房、宿舍和其他后勤设施按市场最优惠价格，由程健提供；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程健、程秋明、任伟良分别在合同上签名确认。2006年1月24日，程健、程秋明、任伟良分别签名确认：程健出资现金40万元，程秋明出资40万元（设备转入220597.6元，借程健借款179402.4元），任伟良出资20万元（设备转入20万元）。2007年12月19日，程健分得利润80万元，程秋明分得利润80万元，任伟良分得利润40万元。2011年11月25日，程秋明、任伟良向程健借款，双方并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中山市格尔美电气有限公司（精密冲压部、精密模具部）用于生产经营资金的周转”,借款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3月15日，程秋明、任伟良又向程健借款，双方又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中山市格尔美电气有限公司（精密冲压部、精密模具部）用于生产经营资金的周转”,借款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程秋明原系格尔美公司副总经理，2014年12月22日，程健作为格尔美公司总经理签署公司文件，免去程秋明副总经理职务，免除任伟良精密模具部经理职务，并解除劳动合作关系。后程秋明、任伟良与程健就合伙事宜产生纠纷，协商未果，程秋明、任伟良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一审法院另查：程健与周红坚系夫妻关系。程健、周红坚及格尔美公司、健威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提交“合约书（购销合同）、付款凭证、发票”作为证据，拟证明“程秋明、任伟良向程健借款，购买设备，程健通过中山市健威五金电器有限公司替程秋明、任伟良出资购买设备，合计2106000元，该款项程秋明、任伟良未清还给程健。”经过质证，程秋明、任伟良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上述设备正是属于双方合伙财产的一部分。程健、周红坚及格尔美公司、健威公司又共同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转账记录9份”作为证据，拟证明“程秋明、任伟良向程健借款,程健通过周红坚将借款划入程秋明、任伟良账户”。该9份转账记录显示，周红坚于2014年1月26日向程秋明转账63000.8元、向任伟良转账100000元，于2014年8月5日向程秋明转账590000元、向任伟良转账300000元，于2014年8月28日向任伟良转账300000元，于2014年10月10日向程秋明转账540000元、向任伟良转账300000元，于2014年11月18日向程秋明转账800000元、向任伟良转账400000元。经过质证，程秋明、任伟良对该证据真实性确认，但主张该款项的转账时间发生是在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正好证明对方主张的不是事实，此实际是分红款。程秋明、任伟良提供的“精模资金调度计划表4-8月份（2014年）”、“精模9月份资金预算表”、“精模11月份资金预算表”、“精模12月份资金预算表”均有陈月怡的签名，程健、周红坚及格尔美公司、健威公司确认陈月怡系健威公司的员工，其中“精模12月份资金预算表”显示本期结余金额为2087191.67元，该表所附的“未收款明细表”没有任何人签名，其显示已开发票未收款239452元，未开发票934435.8元。程秋明、任伟良提供的“精密模具部固定资产折旧明细表”系打印件，无任何手写签名，显示制表人为陈月仪，该表显示截止2014年8月固定资产折旧为1771929.56元。程秋明提供了其与任伟良、程健、程栩、程健委托的人员等人通话录音。程健、周红坚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不确认并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后，因程健、周红坚没有按时交纳鉴定费用，鉴定程序终止。经一审法院审查，该录音主要内容为双方当事人及程健委托的人员协商合伙财产分配事宜。
诉讼中，程秋明、任伟良申请对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的财产及利润进行司法审计，程秋明、任伟良并称程健系合伙负责人，合伙的纸质财务账册由程健指派格尔美公司、健威公司掌管，程秋明、任伟良只掌握电子账册。一审法院责令程健及格尔美公司、健威公司提供相关财务资料，程健、周红坚及格尔美公司、健威公司均称其没有掌握程秋明、任伟良主张的合伙财务账册并拒绝提供，程秋明、任伟良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掌握的部分电子账册及纸质财务资料，一审法院根据程秋明、任伟良提供的财务资料依法委托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自2005年10月至2014年12月22日的财务状况和利润进行司法审计，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收取程秋明预交纳审计费92320元，并于2016年1月26日联合广东成诺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审计报告书（以下简称第一份审计报告），报告书载明：鉴于送检的资料存在明显的不完整，且程健、周红坚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而本次鉴定是在假定程秋明、任伟良提供的送检资料反映真实，2005年10月至2014年8月间所有业务均已在送检资料中正确并完整记录的条件下按以下鉴定方法计算得出，此假定条件、鉴定方法的变化，将直接影响本次鉴定结果；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截止2014年8月31日的资产总额为5207816.41元，2005年10月至2014年8月利润总额为15845392.59元，已分配红利8060000元……。审计报告作出后，程健向中山市司法鉴定协会投诉广东成诺司法会计鉴定所，称上述审计报告送检资料不完整，审计报告也不是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独立出具，出具的审计报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山市司法鉴定协会受理投诉后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关于对广东成诺司法会计鉴定所违规行为作出通报批评的决定”，指出广东成诺司法会计鉴定所存在以下违规行为：1.司法鉴定的委托与受理条件不充足；2.在司法鉴定实施过程中未按要求及时终止鉴定；3.未按规定出具司法鉴定文书；4.司法鉴定机构未履行管理和监督义务，对本所的违规行为没有予以纠正。中山市司法鉴定协会并因此作出决定：给予广东成诺司法会计鉴定所通报批评、责令限期整改的处分，并将此处分内容向全体会员进行通报。处分作出后，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第一份审计报告，并于2016年4月29日独立重新出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第二份审计报告）。第二份审计报告结论与第一份审计报告结论一致。经过质证，程秋明、任伟良对第二份审计报告予以确认，无异议，并主张即使审计报告没有被采信，程秋明、任伟良依然坚持其诉求，程健、周红坚及格尔美公司、健威公司拒不提交财务资料，按照证据规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程健、周红坚及格尔美公司、健威公司认为：1.第二份审计报告依据的审计资料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得出的结论必然失去客观性和公正性，不应采信。2.第二份审计报告与存在违规行为的第一份审计报告同样使用了前述不符合证据形式的基础材料，得出的结论一致，有以变更形式达到不法诉讼目的的嫌疑。3.审计报告程序违法，不应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重新司法审计。
一审法院又查：程秋明与程健、程栩因“健威精密冲压事业部”合伙产生纠纷，程秋明另案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601号]，程秋明在该案中诉称其于2006年3月13日与程健、程栩签订“健威精密冲压事业部”合伙协议并合伙经营健威精密冲压事业部，后因程健免去程秋明的职务，合伙无法继续进行，程秋明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程秋明和程健、程栩关于健威精密冲压事业部合伙关系已于2014年12月22日终止；2.程健、程栩立即连带向程秋明支付退伙财产217233.955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周红坚与程健承担连带偿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程健、程栩、周红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1.确认程秋明与程健、程栩关于“健威精密冲压事业部”合伙关系于2014年12月22日终止；2.程健、程栩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程秋明支付退伙财产217233.95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周红坚对程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程秋明、任伟良与程健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及程秋明、任伟良主张的退伙财产能否得到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理由如下：首先，程秋明、任伟良与程健签订了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合伙合同，而且双方以现金或设备均出资到位。其次，程健、周红坚及格尔美公司、健威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用途为“中山市格尔美电气有限公司（精密冲压部、精密模具部）用于生产经营资金的周转”以及程健、周红坚及格尔美公司、健威公司在庭审举证时主张“程秋明、任伟良向程健借款，购买设备，程健通过中山市健威五金电器有限公司替程秋明、任伟良出资购买设备，合计2106000元，该款项程秋明、任伟良未清还给程健”，以上事实可以证明确实存在“精密模具部”的实体，与程秋明、任伟良提供的“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合伙合同”的内容相吻合。再次，程健提供的9份通过周红坚向程秋明、任伟良转账的银行记录均发生在2014年1月至11月，程健主张此为借款，但程健提供的2份借款合同均约定还款期限为2013年12月31日前，如果程健主张的9份转账均为借款，则与其提供的借款合同相矛盾（还款期限届满后才发放借款），故一审法院对程健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程秋明、任伟良的主张，认定该款项为分红款。最后，程秋明、任伟良提供的通话录音内容也显示，双方当事人及程健委托的人员在纠纷发生后曾协商合伙财产分配事宜。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程秋明、任伟良与程健存在合伙经营“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的事实。虽然合伙合同约定合伙期限暂定为五年截止至2010年10月1日，但到期后双方没有解散合伙，也没有对合伙进行清算，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伙在2010年后仍然持续存在。现因程健及格尔美公司、健威公司否认存在合伙关系，并且程健作为格尔美公司总经理免去了程秋明、任伟良的职务并解除了劳动关系，故双方的合伙已经无法继续进行，程秋明、任伟良请求确认合伙关系于2014年12月22日终止，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合伙关系终止后，应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供的财务资料依法委托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自2005年10月至2014年12月22日的财务状况和利润进行司法审计，该审计公司接受委托后，经审查明知财务资料不完整，其没有依法退回审计委托，而是在财务资料不完整的情况下仍然出具了第一份审计报告，后经中山市司法鉴定协会纠正，在没有补充完整财务资料情况下，该审计公司撤回第一份审计报告又出具了与第一份审计报告结论完全一致的第二份审计报告，该第二份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财务资料依然不完整，而且，一审法院委托司法审计的是自2005年10月至2014年12月22日的财务状况和利润情况，而审计公司出具的只是自2005年10月至2014年8月31日的财务和利润情况，并没有按照委托事项完成指定期间的司法审计。鉴于审计报告存在以上瑕疵，不能完整真实反映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的财务情况，一审法院对该审计报告不予采信，审计公司因此收取程秋明、任伟良预交的司法审计费92320元应退回程秋明、任伟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程健没有提交足够证据对程秋明、任伟良主张的事实加以反驳，且程健对其抗辩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程健作为合伙实体负责人拒不提供财务资料，致使双方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司法审计鉴定结论予以认定，故依法应由程健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推定程秋明、任伟良的主张成立，程健应当向程秋明支付退伙财产2065153.26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向任伟良支付退伙财产1032576.63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周红坚与程健系夫妻关系，程健的前述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周红坚应当对程健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程秋明、任伟良诉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程秋明、任伟良与程健关于“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合伙关系于2014年12月22日终止；二、程健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程秋明支付退伙财产2065153.2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程健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任伟良支付退伙财产1032576.6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周红坚对程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82元（程秋明、任伟良已预交），由程健、周红坚负担（程健、周红坚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程秋明、任伟良）；司法审计费92320元（程秋明、任伟良已向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预交），由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给程秋明、任伟良。
二审中程健、周红坚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格尔美公司员工基本资料、应聘登记表及应聘者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关于查询程秋明、任伟良参保情况的复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签收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网银交易回单、证明程秋明、任伟良与格尔美公司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二、健威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健威公司与格尔美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网上打印件，证明公司用人资格及公司设立情况。程秋明、任伟良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属新证据，人民法院不应采信采纳。且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没有异议，公司账册是由格尔美公司保管，资金账户由健威公司、格尔美公司挂账。精模部与精冲部没有登记，并不代表不存在。
二审中程秋明、任伟良向本院提供2007年至2013年12月期间二人银行流水，证明双方确实存在合伙及合伙分红情况。程健、周红坚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予质证。上述任伟良银行流水显示：2007年12月26日，林彩尔向任伟良转账356960元。2009年12月29日，周红坚向任伟良转账80000元。2010年11月17日，程健向任伟良转账120000元。2012年12月20日，程健向任伟良转账500000元（此笔款项任伟良确认系借款）；上述程秋明银行流水显示：2007年12月25日，周红坚分两笔向程秋明转账334000元、9000元。2009年12月29日，周红坚向程秋明转账115079.5元。2011年11月22日，程健向程秋明转账395980.8元（此笔款项程秋明确认系借款）。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格尔美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13日，投资者为程健、程栩，程健认缴出资比例为93.2%，程栩认缴出资比例为6.8%；健威公司成立于2001年1月18日，投资者为程健、周红坚，程健认缴出资比例为90%，周红坚认缴出资比例为10%。周红坚与程健系夫妻关系。
程秋明原系格尔美公司副总经理，任伟良原系格尔美公司精密模具部经理。2014年12月22日，程健作为格尔美公司总经理签署公司文件，免去程秋明、任伟良的职务，并解除程秋明、任伟良与格尔美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2014年12月25日，格尔美公司与程秋明、任伟良分别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2014年12月26日，格尔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程秋明、任伟良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
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程秋明、任伟良主张其与程健系合伙关系，产生本案纠纷。程秋明、任伟良称合伙体名称为“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也称“健威精密模具部”、“精密模具部”、“精模部”、“精密模具”、“精模”，合伙体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一审期间，程秋明、任伟良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合伙合同》原件、精密模具财务说明复印件，精模部截至2007年10月份分配明细表复印件，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受程秋明、任伟良委托向程健、程栩发出的律师函以及协商录音光碟（附有文字稿），精密模具部固定资产折旧明细表（2014年8月），精模9、10、11、12月份（2014年）资金预算，精模资金调度计划表4-8月份（2014年），精模利润表，健威精密冲压事业部财务内帐光碟，程秋明及任伟良2014年银行账户明细查询表，日期为2007年12月24日、健威公司加盖公章、内容为“今收到任伟良返纳借款”的收款收据，以及格尔美公司解除程秋明、任伟良职务的公告，格尔美公司与程秋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程健与周红坚婚姻登记信息证明。
上述《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合伙合同》约定：程健、程秋明、任伟良三方在资金、技术，现有条件下，强强联合，开拓精密五金冲压加工及模具制造业务；合伙期限暂定为五年，自2005年10月1日起至2010年10月1日止，根据业务发展需要或合伙人商定，注册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程健以现金方式出资，计80万元，拥有40%股份，程秋明以现金和设备方式出资，计80万元，拥有40%股份，任伟良以现金和设备方式出资，计40万元，拥有20%股份；由于各合伙人经济条件有限，资金不足，资金不足部分由程健代为出资，按银行年利率5%，两年内偿还，若后续发展需要资金，由程健负责筹措提供，按股份比例摊派，按银行利率偿还；程健为合伙负责人，其权限为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合伙事业进行指导，出售合伙产品，采购原材料和设备，支付合伙债务；程秋明对合伙事业进行统筹管理，任伟良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经营地点租用程健现有厂房，按实际使用多少，计算租金，厂房、宿舍和其他后勤设施按市场最优惠价格，由程健提供；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程健、程秋明、任伟良分别在合同上签名确认，合同落款日期为2005年9月22日。
上述《精密模具财务说明》复印件显示有如下内容：一、精密模具投资100万元，其中程健占40%，程秋明占40%，任伟良占20%。二、投入方式：程健现金40万元，程秋明设备已确认转入220597.6元、借程健个人借款179402.4元，任伟良设备已确认转入20万元。该复印件股东确认显示有程健、程秋明、任伟良签名，其中程秋明签名落款日期为2006年1月24日。
上述《精模部截止2007年10月份分配明细表》复印件显示有如下内容：日期为2007年12月19日，分红总金额200万元,程健分红金额80万元，程秋明分红金额80万元，任伟良分红金额40万元。该复印件显示有程秋明、任伟良签名，二人落款日期均为2007年12月24日，该表印刷体日期为2007年12月19日。该表没有程健签名。
上述精密模具部固定资产折旧明细表（2014年8月）系打印件，无任何手写签名，显示制表人为陈月仪。该表列明了资产名称、入账日期、累计折旧、净值等内容，其中净值项下总合计金额为1771929.56元。该表未显示资产出资人；精模9、10、11、12月份（2014年）资金预算表显示有上期余额、本期收入、本期支出、本期结余金额及说明等栏目。其中“精模9月份资金预算表”、“精模11月份资金预算表”、“精模12月份资金预算表”上有陈月仪的签名。“精模12月份资金预算”显示本期结余金额为2087191.67元，已开票、未收款明细项下合计金额为239452元，未开票明细项下合计金额为934435.8元；精模资金调度计划表包含资金调度计划及摘要等内容，该表上有陈月仪的签名；精模利润表包含主营业务收入、生产成本、管理费用、成本费用、本月利润、截止本月止累计利润等项目。除2006年3月利润表之外，均有程秋明或任伟良签名。部分利润表上加盖有格尔美公司受控文件印章。程健、周红坚及格尔美公司、健威公司确认陈月仪系格尔美公司的员工。
程秋明、任伟良提供的程健录音文字稿，标明时间为2014年12月27日，主要内容摘录如下：程秋明：“……这九年来真心诚意感谢程总，今天这样子的话，可能是我们没有做好，话也不大好听，对不起程总……”程健：“……我觉得在你们履行这职责，去做的时候……没有去管好，造成很多问题、损失……我觉得你干嘛有其他意思，反过来想其他东西，不去抓好管理问题的工作呢？我觉得这是矛盾问题点。”程秋明：“……反正过去的也过去了。要是把这个账目也好，什么东西也好，我们能够协商解决的话，我们还是非常感恩程总的……”程健：“至于你所讲的，很多东西都在解决啊。只是说你们认为这种解决达不达到你们的目的，又是一回事了。反正我觉得下一步我们会统计出来，损失是多少，看看怎么处理，我们再通知你们……这么多年培养你也好，给你做这个职位管理，大家都是一种信任……”程秋明：“你看看接下来怎么一个处理方式吧，你的思路或者方案，我们能不能协商一下？说个思路出来。毕竟的话，这么多年那个账目也是清楚、很清晰的。我们之间的协议也是很清晰的，也是我们咨询过法律方面的人士，我们的协议也是有效的。”程健：“我们的什么协议？”程秋明：“我们过来合伙的时候，有签协议的。老任，你说说看吧。”任伟良：“我个人的观点和阿明差不多，整体来说，我们这么多年，感谢我们的老总一起合作。一起那么多年吧，非常感谢，不管怎么说，我们做起来，从一个……”程健：“我们和谁都是合作啦。现在每个人都讲合作，合作之间，大家有没有合作双赢，每个人都是合作者，我们都是这样一个方式方法……将心比心，是谁把所谓的工作关系、合作关系斩断呢？是你们啦！如果你们没有那样的想法，你们干嘛呢，我想不通了……反正之前骂了好多次也好，吵了多次也好，反正我觉得原谅也好，不原谅也好，过去了。”程秋明：“今天再说这个，程总，已经迟了，可能有些话我讲出来，再争论辩解也好，没有什么意义了。”程健：“……我们觉得先把这个生产统计一下，你们管理所造成的损失，这个最重要，我们专人列出来……”程秋明：“这个损失的话，我觉得没有损失。因为我们在职时间，你没有列出来，现在已经离职了，你再列出损失的话，法律关系已经不承认了……”程健：“不承认，但是事实嘛。”程秋明：“当然不是事实，我们没有双方确认，没有公正、公开场合去确认，现在是单方面把我们赶走了……”程健：“不存在赶不赶，说做不好免去你的职务”程秋明：“做不好，造成损失，你可列出来，我当时说了，可以列一个书面的东西，是我们做的不好，我们承认承担，但是劳动合同已经解除了，我已经走了，为时已晚了。”程健：“那我损失追谁啊？”……程秋明：“这个的话，拿出书面的东西来，协议有书面的，账目也有书面的，全部都有书面的。你要觉得我们有损失的话，都拿出书面的，一项项来谈嘛。觉得是有理有据的，我们再谈嘛。内账的话，精模、精冲已经做到8月份的内账，现金账目的话已经做到12月的现金账目，我们的协议的话，虽然10年期至了，但是没有新签的话，依然有效的！你看看，程总，这个你的一个方案吧？”程健：“这个东西有账啊。”程秋明：“有账的话，按我们的协议把它清盘了算了咯。我们签协议的时候，怎么清盘，这个也牵扯到，怎么去终止合作，上面都列了的。”任伟良：“我的想法和阿明一样按合同把它清掉、清算下。”程健：“这个和我跟你讲我的问题，你又觉得这个问题找律师和你谈咯，这个东西。大家既然觉得问题存在，希望和你协商解除，你又不承认，那怎么办呢？”。
程健不确认程秋明、任伟良如下证据的真实性：精密模具财务说明复印件，精模部截至2007年10月份分配明细表复印件，精密模具部固定资产折旧明细表（2014年8月），精模9、10、11、12月份（2014年）资金预算，精模资金调度计划表4-8月份（2014年），精模利润表，格尔美公司解除程秋明、任伟良职务的公告，健威精密冲压事业部财务内帐光碟以及协商录音光碟。
程健确认程秋明、任伟良如下证据的真实性：《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合伙合同》，程秋明及任伟良2014年银行账户明细查询表，日期为2007年12月24日、健威公司加盖公章、内容为“今收到任伟良返纳借款”的收款收据，格尔美公司与程秋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程健与周红坚婚姻登记信息证明，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受程秋明、任伟良委托向程健、程栩发出的律师函。
本院另查明：程健、周红坚、健威公司、格尔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合约书（购销合同）、付款凭证、发票”作为证据，拟证明“两原告向程健借款，购买设备，程健通过中山市健威五金电器有限公司替两原告出资购买设备，合计2106000元，该款项两原告未清还给程健。”后程健、健威公司发出《事实更正说明》，指出设备购买合同所涉及的生产设备是健威公司出资购买，属健威公司所有，与程秋明、任伟良及本案无关。2015年10月23日一审庭审中申明了该意见。程秋明、任伟良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上述设备正是属双方合伙财产的一部分。经本院核查，上述购买设备合同的买方（需方）及款项支付方均显示为健威公司。
程健、周红坚、健威公司、格尔美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2011年11月25日及2013年3月15日两份《借款合同》及周红坚向程秋明、任伟良转账的银行记录，证明程秋明、任伟良向程健借款。2011年11月25日的《借款合同》显示，甲方（借款人）为格尔美公司，乙方（贷款人）为健威公司。合同约定：格尔美公司共向健威公司借款22217903.2元，其中格尔美公司精密冲压部借款金额为20039996.25元，精密模具部借款金额为2177906.95元。借款用途为格尔美公司（精密冲压部、精密模具部）用于生产经营资金的周转。借款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还对借款利息、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程健在贷款方处签名，程秋明、任伟良在借款方处签名。2013年3月15日的《借款合同》显示，甲方（借款人）为格尔美公司，乙方（贷款人）为健威公司。合同约定：格尔美公司共向健威公司借款15700000元，其中格尔美公司精密冲压部借款金额为15000000元，精密模具部借款金额为700000元。借款用途为格尔美公司（精密冲压部、精密模具部）用于生产经营资金的周转。借款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还对借款利息、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程健在贷款方处签名，程秋明、任伟良在借款方处签名。银行记录显示，周红坚于2014年1月26日向程秋明转账63000.8元、向任伟良转账100000元，于2014年8月5日向程秋明转账590000元、向任伟良转账300000元，于2014年8月28日向任伟良转账300000元，于2014年10月10日向程秋明转账540000元、向任伟良转账300000元，于2014年11月18日向程秋明转账800000元、向任伟良转账400000元。程秋明、任伟良对银行记录的真实性确认，但主张该款项的转账时间发生在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正好证明对方主张的不是事实，该转账款实际是分红款。
一审诉讼中，程秋明、任伟良申请对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的财产及利润进行司法审计，并称程健系合伙负责人，合伙的纸质财务账册由程健指派格尔美公司、健威公司掌管，程秋明、任伟良只掌握电子账册。一审法院责令程健及格尔美公司、健威公司提供相关财务资料，程健、周红坚及格尔美公司、健威公司均称其没有掌握程秋明、任伟良主张的合伙财务账册并拒绝提供。程秋明、任伟良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掌握的部分电子账册及纸质财务资料，一审法院根据程秋明、任伟良提供的财务资料依法委托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自2005年10月至2014年12月22日的财务状况和利润进行司法审计，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收取程秋明预交纳审计费92320元，并于2016年1月26日联合广东成诺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审计报告书（以下简称第一份审计报告），报告书载明：鉴于送检的资料存在明显的不完整，且程健、周红坚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而本次鉴定是在假定程秋明、任伟良提供的送检资料反映真实，2005年10月至2014年8月间所有业务均已在送检资料中正确并完整记录的条件下按以下鉴定方法计算得出，此假定条件、鉴定方法的变化，将直接影响本次鉴定结果；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截止2014年8月31日的资产总额为5207816.41元，2005年10月至2014年8月利润总额为15845392.59元，已分配红利8060000元……。审计报告作出后，程健向中山市司法鉴定协会投诉广东成诺司法会计鉴定所，称上述审计报告送检资料不完整，审计报告也不是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独立出具，出具的审计报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山市司法鉴定协会受理投诉后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关于对广东成诺司法会计鉴定所违规行为作出通报批评的决定”，指出广东成诺司法会计鉴定所存在以下违规行为：1.司法鉴定的委托与受理条件不充足；2.在司法鉴定实施过程中未按要求及时终止鉴定；3.未按规定出具司法鉴定文书；4.司法鉴定机构未履行管理和监督义务，对本所的违规行为没有予以纠正。中山市司法鉴定协会并因此作出决定：给予广东成诺司法会计鉴定所通报批评、责令限期整改的处分，并将此处分内容向全体会员进行通报。处分作出后，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第一份审计报告，并于2016年4月29日独立重新出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第二份审计报告）。第二份审计报告结论与第一份审计报告结论一致。经过质证，程秋明、任伟良对第二份审计报告予以确认，无异议，并主张即使审计报告没有被采信，程秋明、任伟良依然坚持其诉求，程健、周红坚及格尔美公司、健威公司拒不提交财务资料，按照证据规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程健、周红坚及格尔美公司、健威公司认为：1.第二份审计报告依据的审计资料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得出的结论必然失去客观性和公正性，不应采信；2.第二份审计报告与存在违规行为的第一份审计报告同样使用了前述不符合证据形式的基础材料，得出的结论一致，有以变更形式达到不法诉讼目的的嫌疑；3.审计报告程序违法，不应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重新司法审计。
程秋明另主张其与程健、程栩合伙经营“健威精密冲压事业部”，并另案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601号]。程秋明在该案中诉称其于2006年3月13日与程健、程栩签订“健威精密冲压事业部”合伙协议并合伙经营健威精密冲压事业部，后因程健免去程秋明的职务，合伙无法继续进行，程秋明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程秋明和程健、程栩关于健威精密冲压事业部合伙关系已于2014年12月22日终止；2.程健、程栩立即连带向程秋明支付退伙财产217233.955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周红坚与程健承担连带偿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程健、程栩、周红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支持程秋明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另查：（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600号案即本案与上述（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601号案系一审法院同时立案、同时判决的两个案件，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判决时另案未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程秋明、任伟良与程健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的基本特征表现为共同出资、共同劳动、共负盈亏。判断当事人的关系是否构成合伙，应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考察双方关系是否符合合伙的基本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程秋明、任伟良主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程秋明、任伟良虽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合伙合同》，但双方是否实际合伙经营“健威精密五金模具厂”仍是待证事实。根据当事人的证据，本院对本案分析如下：
一、在合伙出资方面，合伙人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或技术进行出资是合伙开展的前提。如程健、程秋明、任伟良三人之间系合伙，程秋明、任伟良作为合伙人，理应进行出资并持有出资原始证据。程秋明、任伟良提供的《精密模具财务说明》虽显示有三人的投资金额及所占份额，但该书证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且没有相应资金实际到账的相关证据佐证，故该证据不能证明程秋明、任伟良对合伙出资。程秋明、任伟良提供的精模部固定资产折旧明细表上仅有资产名称，但未显示资产出资人，该证据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程秋明、任伟良实物出资。程秋明、任伟良的其他证据也均未显示二人存在资金、实物或技术出资。故一审法院认定程秋明、任伟良出资到位缺乏证据依据。程健提供的2011年11月25日及2013年3月15日《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为格尔美公司，贷款人为健威公司，借款用于格尔美公司精密冲压部、精密模具部生产经营资金的周转。程健与程秋明、任伟良虽在合同贷款方及借款方处签名，但涉案借款并非个人之间借款，借款资金也未经双方个人账户进出，程健提供的上述借款合同不能反证程秋明、任伟良向程健借款出资。程健向一审法院提交“合约书（购销合同）、付款凭证、发票”等证据，经核查，购买设备合同的买方（需方）及款项支付方均显示为健威公司，程健的该证据同样不能反证程秋明、任伟良对合伙体出资。
二、在共负盈亏方面。首先，从合伙盈利角度分析。程秋明、任伟良为证明自己取得合伙分红，提供了《精模部截止2007年10月份分配明细表》及程健、周红坚向其转款的银行流水。《精模部截止2007年10月份分配明细表》显示程健、程秋明各分红80万元，任伟良分红40万元，但该书证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认定，且该证据上无程健签名，不能作为三合伙人分红的证据。程秋明、任伟良为证明合伙分红，向法院提供了银行流水，显示周红坚、程健存在向程秋明、任伟良转款的记录。银行流水账仅是不同账户之间款项往来的客观记录，其自身并不显示款项往来的性质，转款性质存在合伙分红、个人借款或高级管理人员奖金等多种可能。程秋明、任伟良并无证据证明银行转款系合伙分红。并且，如三人之间系合伙，程健作为合伙人，理应与程秋明、任伟良同步得到合伙分红，而不是程健向其他合伙人发放分红。故程秋明、任伟良主张转款属合伙分红不能成立。其次，从合伙亏损角度分析。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2008年全年没有程健一方向程秋明或任伟良转款的记录；程秋明自2009年12月29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任伟良自2010年11月17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除去二人确认属借款转款的记录外，程健或周红坚没有向二人转款的记录。如银行转款属合伙分红，则表明上述期间未进行分红。未进行合伙分红存在两种最大可能性，一是在合伙体赢利的情况下合伙人决定不分红，二是合伙体亏损。如合伙人决定不分红，则应存在相应合伙人决议等相应证据。如合伙体存在亏损，则应存在合伙人承担亏损等相应证据。程秋明、任伟良作为合伙人理应持有这方面的证据，但二人没有这方面的证据。
三、在共同劳动方面。在合伙关系中，共同劳动主要体现为合伙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共同决策，各合伙人均有对合伙事务执行、监督的权利。但程秋明、任伟良缺乏与程健共同劳动、共同决策方面的证据。1.如程健与程秋明、任伟','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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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法院对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申请进行书面审查，对符合本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且行政决定具备法定执行效力的，除本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外，人民法院应当自受理之日起七日内作出执行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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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条
人民法院受理行政机关申请执行其具体行政行为的案件后，应当在30日内由行政审判庭组成合议庭对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并就是否准予强制执行作出裁定；需要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由本院负责强制执行非诉行政行为的机构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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