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6刑终70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立武，男，汉族，1964年9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大学本科，2004年至2015年7月任淮北市相山区相南街道办事处经济发展办主任，2015年7月任淮北市相山区相南街道办事处三城公产监督办主任，住淮北市相山区。因涉嫌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于2016年3月29日被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淮北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莫海鹰，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立武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6）皖0603刑初418号刑事判决。王立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刘某1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立武及其辩护人莫海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一、挪用公款事实
被告人王立武于2004年至2015年7月期间，担任淮北市相山区相南办事处经济发展办主任，全面负责西城、城里及中城公产工作。2014年3月25日，王立武代表淮北市相山区相南办事处城里公产管理委员会与邹某签订城里公产“大世界商场”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房屋租金30万元，并由王立武进行保管。次日，邹某委托其朋友朱某1分两次将30万元租金汇到王立武账户，第一笔10万元，第二笔20万元。同日，王立武在收到10万元租金后，即将10万元汇到陈某1个人账户，以个人名义用于协调垫付“汉韵徽都大酒店”拆迁补偿款；王立武在收到20万元租金后，即将20万元转到任某个人账户，用于偿还王立武个人债务。2015年，王立武筹集该款项。同年12月22日，王立武将上述30万元中的26万元交给相南办事处项目办工作人员王某1保管，后多次从王某1账户取出12.9万元用于其个人支出，至今未还。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朱全新、王立武、陈某1、任某、王某1的建行账户明细：2014年3月26日朱某1建行账户分别转入王立武建行账户10万元、20万元，王立武账户于当日转入陈某1账户10万元，转入任某账户20万元。王某1账户于2015年12月22日现金存入26万元，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2月26日先后13次支取12.9万元，其中2015年12月25日提现5000元，2016年1月18日提现2000元，转给姜静5万元；同年1月27日提现6000元；1月29日提现1万元；2月6日提现4.4万元；2月26日提现1万元。
（2）房屋租赁合同、收据：2014年3月25日，相南办事处城里公产管理委员会与邹某签订“大世界商场”房屋租赁合同。次日，邹某向城里公产管理委员会支付30万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的证言：其1999年在相南办事处三城改造指挥部工作，2001至2003年在西城社区挂职，2003年至2013年在相南办事处计生办工作，2013年至2015年在相南办事处经济发展办工作，2015年9月份至今在相南办事处项目办工作。王立武是相南办事处经济发展办主任，其在经济发展办工作时，王立武系其领导，现在其还和王立武在一个办公室工作。其建行卡明细中2015年12月22日存入26万元，此款是王立武给其的，王立武说是邹某以前交的“大世界商场”房屋租金，先存到其处。其说现在其不是经济发展办工作人员，这不合适。他说其原来是经济发展办的人，让帮帮忙。其同意，后跟他一起到淮北建行黎苑支行将此款存入其建行卡。2014年邹某承租“大世界商场”房屋，但他一直没入住。2014年就付了租金30万元，付给谁的其不知道。王立武让其帮忙的意思是让别人觉得邹某给的租金一直就放在其处，他一直没动过。上述银行卡上的支出是都是王立武安排其去取的，其中较小金额的都是王立武以他手头紧、需要用钱为由让其去取的，转账50000元和支取40000元，是王立武说给老百姓发过节费，共计支出12.9万元。其多次让他一次性取完，别放其卡上，他这样分开取说不清。王立武说他马上就把钱还上，先放其处。王立武说取钱用于给百姓发过节费不属实，2015年的老百姓过节费是区政府筹钱发的。其将剩余13.1万元全部退给相山区纪委。2009年下半年之前，会计是董某，中间会计是李朝晖，但李朝晖一直不愿意接城里公产的账目，2014年其到发展办任职，董某将账目转给其，但其没有经手城里公产一分钱。
（2）证人任某的证言：2014年3月26日,王立武转入其建行账户20万元，此款是王立武还其的个人欠款。王立武一直欠其款，有100多万元，至今亦未还清。王立武均以他个人名义问其借款，用于他搞开发或开窑场。其不知道王立武还其欠款用的是什么钱，也没问过他。王立武也找其哥任峰借过钱，也是以个人名义所借。其哥的钱有时放入其账户，其就给王立武转过，也算是王立武欠其的钱。
（3）证人邹某的证言：2014年3月25日，在王立武办公室，相南办事处对“大世界商场”进行公开招租，城里公产委员会居民代表、王立武、宋某等人在场。其和相南办事处城里公产委员会签订合同，年租金30万元，次日其安排朱某1分两笔将30万元付至王立武账户，一笔10万元，一笔20万元，但至今其既未实际承租，亦未收到所退租金。
（4）证人朱某1的证言：2014年3月26日，其通过建设银行账户转给王立武两笔钱，一笔10万元，一笔20万元，共计30万元，此款系其朋友邹某承包“大世界商场”的租金。2014年3月份，邹某说他承包“大世界商场”，向其借30万元，邹某提前向其出具借据。同月26日，邹某给其一银行卡号，户名王立武，让其将30万元打入该卡。
（5）证人杨某1的证言：“汉韵徽都大酒店”老板是邓某，位于老相山区人民法院内。2014年“汉韵徽都大酒店”建成，需要建消防通道，但通道要经过陈某1家的自行车棚。其与陈某1一家商议拆除事宜，但未协调好。后来邓总让其找王立武协调，王立武是原西城村人，在那片比较有威望。在王立武的协调下，其和陈某1达成口头协议，酒店出10万元给陈某1，陈某1拆除自行车棚。后王立武转给陈某110万元，邓总也安排财务将10万元转给了王立武。其不知王立武为何要先垫付10万元。
（6）证人陈某1的证言：2014年3月26日，王立武转给其10万元，此款系其父陈万德海宫车棚补偿款。2014年刚过完年，邓老板打算在老相山区法院内建一个酒店，其父的车棚位于酒店的消防通道上。刚开始其家里不同意拆除车棚，后来他们找到王立武，让王立武从中协调，王立武和其家都是老西城村的，早就认识。在王立武的协调下，其家将车棚拆掉，邓老板补偿10万元，后王立武转给其10万元。
（7）证人王某2的证言：2006年之后，城里公产归相南办事处统一管理，其与刘某2，杨某2、姜某、朱某2等人就负责监督城里公产的房租收入和支出，确保每年过节费正常发放。城里公产主要有“大世界商场”、“大旅馆”、“大酒店”三处公产，公产的管理和使用由相南办事处成立的公产管理委员会(后更名为经济发展办)统一管理。房租费由相南办事处经济发展办收取，主要用于发放原城里村居民的过节费，过节费由相南办事处经济发展办主任王立武交给各社区，由再由各个社区安排人员发放，现在过节费每年每人100元。
2014年3月份，“大世界商场”要涨租金，在相南办事处三楼会议室公开招租，当时邹某以每年30万元的租金租到。相南办事处主任乔某1参加了会议，后王立武代表相南办事处经济发展办与邹某签订合同。当时天晚银行下班了，几个村民代表便要求将钱交给王立武代管。
（8）证人刘某2的证言：2014年3月份，“大世界商场”要涨租金，在相南办事处三楼会议室公开招租，当时邹某以30万元的年租金租到。参加会议的有时任办事处主任乔某1、相南办事处经济发展办主任王立武、经济发展办的王某1、几个村民代表，还有邹某等人。后王立武代表相南办事处经济发展办与邹某签订合同。当时天晚银行下班了，他们几个村民代表便要求将钱交给王立武代管，他管钱都放心。
（9）证人杨某2的证言：2014年3月，相南办事处城里公产管理委员会与邹某签订了“大世界商场”租赁合同，年租金30万元。当时因为银行下班，且王立武是相南办事处经济发展办主任，负责管理城里公产，村民代表便要求将钱交给王立武代管。
（10）证人乔某1的证言：其不认识邹某，但邹某以年租金30万元的价格承租“大世界商场”其知道。其作为相南办事处主任，“大世界商场”房租涨价对老百姓是好事，其肯定支持，但签订合同之后的事其不知道，都由王立武和公产管理委员会的代表具体操作。其担任相南办事处主任时，相南办事处一直跟彭某1、彭某2打官司争夺“大世界商场”所有权。其任职期间，“大世界商场”的实际使用权属于相南街道办事处经济发展办，房租由相南办事处经济发展办主任王立武收取，用于发放老百姓的过节费。
（11）证人荣某1证言：在其任职相南办事处副书记期间，王立武任经济发展办主任，经济发展办主要负责经济方面的工作，同时负责管理相南办事处的公产，包括三城公产。王立武负责收房租，给老百姓发过节费。2010年三资（资源、资产、资金）代理中心成立时，市、区纪委要求相南办事处的三城公产资产、资金必须纳入三资代理中心管理。2010年下半年，其管理三资代理中心，发现公产没有纳入，仍由经济发展办管理，但当时王立武管理地不错，老百姓也比较满意，便由他继续管理，除王立武外，参与管理的还有三城公产管理委员会的人员，上述管理人员的工资由谁发放其不清楚，当时经济发展办由人大工委主任兼副书记段某分管。
3.被告人王立武的供述：1998年至2001年期间，其担任相南办事处海北居委会主任；2001年至2004年期间，其担任海宫居委会主任；2005年至今，其担任相南办事处经济发展办主任,主要负责“三城”公产的全面工作，包括收取房租、签订租赁合同、发放居民过节费等。2014年3月份，“大世界商场”在相南办事处三楼会议室公开招租，参加人有其和原承租人宋强、城里社区居民代表、王某1、邹某、办事处主任乔某1等。经过口头招租，邹某愿以每年30万元的价格承租大世界。后其代表他们与邹某签订合同，合同上的公章是其和村民代表、邹某去相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加盖的，当时城里社区的公章由区政府办公室保管。邹某安排朱某1将30万元房租打到其建行卡，一笔10万元，一笔20万元。因为其是相南经济发展办主任，所以居民代表要求其来保管，到账后其出具收据。
其收到房租费后，第一笔10万元其转给陈某1，第二笔20万元其转给任某。因为“汉韵徽都大酒店”的邓老板因需要开设一条消防通道，陈某1父亲的自行车棚正好位于消防通道上，需要拆迁。邓老板通过其朋友杨某1找到其，让其协调，经过协商，陈某1及其父亲同意酒店给10万元，就拆掉车棚。因为陈某1在外地工作，急着要走，邓老板和杨某1让其先垫付后再给其，遂其通过银行将其代管的房租10万元转至陈某1账户。此款系公款，但当时其没想那么多。
任某是其朋友，其做生意时通过任某借他哥任峰的钱，2014年3月26日，朱某1将20万元打到其银行卡。当天，其将该20万元还至任某银行卡。当时任峰催其还钱催得紧，这笔钱到了其就转给任某，没人知道其使用这笔公款，其也没向领导汇报过。2015年12月份，其将别人还其的26万元现金交给王某1，其说这是其以前收“大世界商场”的租金，马上要和邹某算账，这笔钱先存入他卡上。王某1答应。之所以只还给经济发展办26万元，是因为之前“大世界商场”产权纠纷去北京的花销三四万元都由其个人垫付，但相关票据其记不清楚在哪。上述26万元存入王某1银行卡后，其又以自己手头紧张为由，陆续向王某1要钱用于个人经营、日常支出、还债等，其中大部分是取现，只有一笔5万元转账给姜静。其通过原西城的谢方田向姜静借5万元，用于个人经营。其一共从王某1处借支12.9万元，至今未还，也未与邹某算账。
二、贪污事实
自2007年开始，被告人王立武接手管理相南办事处西城公产管理委员会。2008年至2015年期间，王立武之妻丁某1承包淮西旅社，房租均由王立武收取。2015年6月，相南办事处要收取西城公产管理委员会的账目。西城公产管理委员会会计李某1找王立武对账，对账后发现淮西旅社尚欠房租32.6万元。王立武即授意李某1将未交租金32.6万元做入西城公产的收入。同年9月21日，为应对纪检机关的调查，王立武以支付公产管理人员李某1、孟某1、王某3、袁某四人工资为由，虚列支出31.68万元，用以冲抵账面亏空，达到平账的目的。
2010年7月，被告人王立武利用负责西城、城里及中城公产工作的职务便利，将相山区相南办事处代管的中城社区集体公产统建小区35栋401室以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孙某，后王立武未将该笔售房款入账，并予以侵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相南办事处记账凭证、工资单、王立武出具的借条及收据：①2015年7月10日付2006年1月至2015年6月30日公产人员工资30.24万元、管理费31.68万元，袁某购厂款1.44万元；②2015年9月21日王立武出具借条，借孟某110.08万元、王某310.08万元、李某110.08万元、袁某1.44万元;③被告人王立武安排西城公产会计李某1虚开四张淮西旅社已交房租收据，并将该四张收据入到西城公产记账凭证。
（2）淮西旅社与相南办事处西城公产委员会签订的合同：淮西旅社为王立武妻子丁某1承包，1999年至2010年每年租金为5万元，2011年至今每年租金为6万元。
（3）王立武及相南办所出具的租金收据：李某1及王立武所出具的陈某2、唐某等人的租金情况。
（4）王立武出具的购房款收条：王立武分别于2010年7月5日、2011年1月5日收取孙某购房款2万元、5万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孟某1的证言：西城公产2015年7月10日的记账凭证及附件是虚假的，附件后面的工资单均是王立武安排其伪造的，工资单上“同意支付、王立武”是王立武所签。实际上，其和李某1、王某3未领到一分钱。2015年9月21日，李某1打电话让其到她家，到她家后发现王立武也在，其就打电话通知王某3过来。王立武说相南办事处马上要收账，人员工资也多年未发，以后他干不干也不知道，工资直接算他个人欠的，先做工资单入账，他个人再给他们分别写一张借条。其和王某3问其等工资标准怎么定，王立武说就按中城公产委员会人员的标准来。其写完之后王立武在上面书写“同意支付”并签名交给李某1入账。后王立武以个人名义给其和王某3、李某1三人各写了一张欠条，欠每人10.08万元，并让其等不要对外说。虽然王立武没明说，但其三人都知道王立武欠了公家的钱，否则王立武不会自己负担工资费用，也不会让其做假工资单入账，后来其才知道他欠的是淮西旅社的房租。2007年以前，袁某是西城公产管理委员会主任，李某1说还欠袁某一年的工资，其便写上了。袁某未领到这笔钱，当时袁某涉嫌犯罪关在看守所，他不知情。其三人的工资一直都在找公家单位要，找过相南办，也找过信访局，也找过西城公产的王立武，都互相推脱，一直未兑现。入账时，王立武许诺2015年中秋节筹一部分钱，其觉得只要有人给工资就行。后来其再打电话王立武不接，也找不到王立武的人，其才知道王立武只是先让他们做假工资单抵他欠的房租，根本没有给钱的意思。王立武不让他们对外说，就是想隐瞒他欠房租的事。后来其反应过来，王立武要是能给他们发工资，就有能力把欠的房租交上，而不需要给其等写欠条，完全可以给其等正大光明的发工资。
(2)证人王某3的证言：西城公产2015年7月10日的记账凭证及附件是虚假的，附件后面的工资单均是王立武安排孟某1伪造的，工资单上“同意支付、王立武”是王立武所签。实际上，其和李某1、孟某1均未领到一分钱。2015年9月21日晚，孟某1给其打电话让去李某1家。到了李某1家，王立武、孟某1、李某1都在。王立武说相南办事处马上要收账，他们的工资也多年未发，他以后干不干也不知道，工资直接算其个人欠他们的，先做工资单入账，他个人再给其等各写一张借条。后商定以中城公产的管理人员的标准做工资单。王立武先让李某1做，李某1说晚上看不清楚，后又让其写，其说其喝点酒看不清楚，于是安排孟某1写了5张条子，后面的签字都是其等自己签的，指印也是其等自己按的，后王立武在其上书写“同意支付”并签名，便交给李某1入账。然后王立武以个人名义给其三人各写了一张欠条，每人欠10.08万元，并让其等不对外说。虽然王立武没明说，但其三人都知道王立武欠公家的钱，否则他不会自己负担他们的工资，也不会让其等做假工资单入账，后来其才知道他欠的是淮西旅社的房租。2007年之前袁某是西城公产管理委员会主任，袁某的名字是李某1签的，袁某未领到这笔钱，他也不知情。在此之前，其和孟某1一直找王立武要工资，他一直推脱。王立武刚开始说此事时，其就怀疑王立武那么多年不给他们工资，现在突然间说要给他们兑现工资，是不是只为了平账。但王立武许诺说2015年中秋节给他们筹一部分钱，其就暂时信了他，觉得有人给工资也行。后来其等再打电话王立武也不接，也找不到他人没兑现一分钱，其才知道王立武是先让他们做假工资单抵他欠的房租，根本没有给钱的意思。自王立武接手西城公产之后，其等从未开会研究过房租的事，重签订合同其也不知道，只是发过节费时其和孟某1才参与。
（3）证人李某1的证言：2008年以来，王立武负责收取包括淮西旅社在内的房租，应该收了72.6万元，但王立武实际上只给其40万元房租，尚欠32.6万元。其他租户的房租均已交清并入账、开票，否则也不会让别人继续租，只有淮西旅社一直是他老婆丁某1在经营。2015年六七月份，相南办事处要收账，其就找到王立武对账。其说这些年他应该收取房租72.6万元，共给其40万元，尚欠32.6万元如何处理。其问他那些租户是否交齐，没交齐的话其去收。王立武说房租其都收了，没有欠的，让其先把淮西旅社的票开出来，他去筹钱。其给他开了三张淮西旅社已交房租的收据，其实王立武没给其钱。其当时让王立武拿走这三张收据，但王立武没拿。次日，丁某1的侄子丁耀过来拿走收据。王立武是领导，而且他说马上去筹钱，肯定能还上，其不敢不听，所以其就先把房租入账。之后王立武一直不给其钱，每次都说马上就给。又过了段时间，其连王立武的人也找不着。同年9月21日，其给丁某1打电话，说办事处马上要收账，不给其钱没法做账，丁某1说她找找看。当日下午，王立武给其打电话说傍晚到其家。到其家后，王立武说他没钱。其说没钱怎么办，王立武说他想个点子，王某3、孟某1和其干了七八年都没发工资，这笔钱就算给其等发工资了，先把工资入账，算他个人欠其三人的，他给其三人打借条。其说此事其不能做主，要问问孟某1和王某3。王立武便让其打电话给孟某1，说有事让他到其家来，并让他通知王某3。孟某1、王某3来到后，王立武说相南办事处马上要收账，其等的工资也那么多年没发，他以后干不干也不知道，工资直接算他个人欠其等的，先做工资单入账，他个人再给其三人各写一张借条。然后商量着以中城公产的管理人员的标准做工资单。王立武先让其做，其花眼晚上看不清楚，最后让孟某1写了5张工资单。后面的签字都是其等自己签的，指印也是其等自己按的，后王立武在其上书写“同意支付”并签名，交给其入账。然后王立武以个人名义给其三人各写了一张欠条，欠每人10.08万元，并让其等不对外说，别人问就说工资领过了。实际上，其三人没领到一分钱。王立武没钱补齐他欠的房租，他想这样平账。2007年之前袁某是西城公产管理委员会主任，袁某的名字是其签的，其说袁某那两年的工资也应该算上，他们都同意。袁某没领到这笔钱，他也不知情。其在账上入的是冲抵袁某购厂款，袁某确实欠西城的购厂款。王立武也给袁某打了借条，借条给其了，其准备收到这笔钱之后就交到公家账上。剩下的3200元没做账，王立武说他给其拿钱，但没给其打条，后来其就找不到他了，现在账上应该还剩3200元现金，但是王立武没拿出这笔钱。其三人的工资一直都在找公家单位，找过相南办，找过信访局，也找过西城公产的王立武，都互相推脱，一直未兑现。找王立武时，他每次都说马上解决，但一直没有解决。做假账时，王立武许诺2015年中秋节给他们筹一部分，年前一定还清，其就暂时信了他，觉得有人给工资也行。后来再打电话王立武也不接，其等也找不到王立武的人，王立武根本没有给钱的意思，就是骗其等用以发工资的名义冲抵他所欠房租。王立武不让对外说，就是想隐瞒此事。2010年之前淮西旅社房租每年5万元，在王立武没来之前，其和袁某、孟某1、王某3都去收过账，丁某1一直说她家装修花不少钱，要折抵一部分房租，袁某一直没同意，说不符合合同约定，但是丁某1一直没有交齐。自王立武接手西城公产之后，其等从未开会研究过房租的问题，王立武亦未提及。
（4）证人袁某的证言：1998年前后其开始担任西城村公产管理委员会主任，直至2008年退休。西城公产管理委员会的人员包括其、会计李某1、管理人员孟某1、王某3的工资实际应该由相南办事处发，但其等没有领过，他们一直向相南办反映，找过当时的办事处主任任士诚，但一直未解决。
（5）证人丁某1的证言：王立武系其前夫，2015年10月份双方离婚，其于2000年至2016年期间承租淮西旅社，最近两三年其因为身体不好，交由侄子丁耀经营，淮西旅社的房租均已交清，有交给李某1的，也有交给王立武的。
（6）证人陈某2的证言：2005年，其承租淮西旅社服务楼的一间门面，年租金1万元，租期3年。2008年起，其与相南办事处经济发展办主任王立武口头续租，年租金1万元。2013年之前租金由西城公产的人来收，2013年至2015年都由王立武来收，每次收其钱王立武都出具收条，其交清了全部房租。
（7）证人乔某2的证言：2008年开始其承租淮西旅社的门面开了万某居酒家，除今年的房租外，其均已交清。2013年之前，房租都是西城公产的会计李某1和西城公产的其他人来收，2013年至2015年，房租都由王立武来收。
（8）证人杨某3的证言：2009年年底，大宅门饭店的老板王佑朝转让门面，其接手并给了他一部分转让费。因为之前的合同未到期，其就按以前价格给租金，一年4.6万元。2012年起，其与相南办事处经济发展办主任王立武重新签订合同，每年5万元，其已交清全部房租。2012年之前由西城公产的人来收，2012年之后由王立武来收，每次王立武都出具收条。
（9）证人唐某的证言：之前其母徐凤侠承租淮西旅社服务楼1号门面，2012年到期后其自己承租，面积300多平方米，年租金2.8万元。共签了两次合同，第一次是2012年至2015年，第二次是2016年至2018年，房租都交给王立武，他每次都打收条。其基本交清了房租，只是2018年房租还差2.5万元。
（10）证人卢某的证言：1996年前后，其和其姐卢瑞影承租淮西旅社服务楼门面，经营“丁里青春羊肉馆”，其姐是登记负责人。开始是其姐交房租，2001年后其实际经营，其交房租。面积100多平方米，年租金2万元，其都交清了。刚开始由西城公产管理委员会的会计李某1收取，2013年之后由王立武收取，每次王立武都打收条，2016年的房租其还没交。
（11）证人孟某2的证言：其自2003年起在中城公产管理委员会工作，2015年退休。统建小区35栋401室是中城公产的集体资产，没办房产证。2010年左右，王立武说他朋友想要租中城公产的房屋，其便将401室房屋租给王立武，未签订合同，王立武也没交房租。王立武将房屋卖出其不知道，何时卖的以及卖多少钱其都不知道，也没收过王立武一分钱。今年春节前清理公产时，发现孙姓的人在装修401室，才知道房屋被王立武卖出。
（12）证人孙某的证言：2010年，其到王立武办公室闲聊时说自己要买房，王立武说中城在卖房，同意帮忙问问。几天后，王立武说统建小区35栋401室要卖，总价7万元，其同意。后其分两次给了王立武7万元现金，第一次2万元，第二次5万元，王立武出具了收条。因为王立武是相南办事处经济发展办主任，分管中城公产，信用度比较高，也就没签订合同。
3.被告人王立武的供述：2010年前后，其朋友孙某找其租房子，其找到中城公产委员会主任孟某2，将中城公产统建小区的一栋楼房租给孙某，月租金约100元。开发商王彦章承包统建小区旁边的工程，多次向中城公产要工程款未果，后经相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应付工程款11万余元。中城公产没钱，王彦章一直找其解决。经协调，王彦章只要求9万元左右。其找孟某2协商将上述房屋抵给王彦章，并向办事处领导王某4、丁某2进行汇报，办事处意见是该房屋是集体资产，由公产委员会自行解决。其与王彦章协调，王彦章不愿要房屋。后其就将该套房屋卖给孙某，价格7万元，其打了收条。王彦章说7万元太少，他一直不愿意收。该套房屋是中城村的集体资产，卖房的事情其未向相南办事处领导汇报，亦未向中城公产委员会主任孟某2说过。房款7万元现金未入公家账户，亦未入中城公产账户，无人知道。2013年，其生意不大好，便将这7万元钱用于个人的花销和经营。当时想王彦章什么时候要这7万元，其再筹钱给他。
2007年其接手管理西城公产，截至目前房租只有淮西旅社欠了32.6万元，其他租户均已交齐。淮西旅社由其前妻丁某1（2015年10月离婚）承租，淮西旅社欠的钱其实就是其家欠的。2007年至2010年淮西旅社的年租金为5万元，此后为6万元。每次发放过节费的时候，其把丁某1给其的房租与其他租户的房租放在一起，凑齐13万元给李某1。2012年之前，因为投资款以及外墙粉刷，屋面维修等费用一直未解决，所以淮西旅社每年的房租其未按合同履行。其接手西城公产以来，其总共交给李某140万元房租，实际应收72.6万元房租费，余下32.6万元是淮西旅社所欠。2015年上半年，李某1说办事处要求交账，对账后其让李某1先把淮西旅社的票给开出来，虚开32.6万元房租收入记到西城公产的财务凭证上。2015年下半年，其又让李某1虚列了李某1、孟某1、王某3、袁某四人的工资支出，这样收支就平衡了，账面显示其不欠公家房租。其给李某1、孟某1、王某3三人打了欠条，就算是其个人欠三人的钱，实际上他们都没领到工资。
2005年其担任相南办事处经济发展办主任，2007年左右才正式接手城里公产，城里公产收入主要是“大酒店”、“大旅社”、“大世界”的房租收入。“大酒店”由城里村村民任明德承租，任明德2012年左右去世后由他的儿媳王玉珍承租；“大旅社”由城里村村民李四辈承租；“大世界”主要由宋某、李家慧承租；“大酒店”与“大旅社”之间的一小块地方由谢长华承租。其接收后，其和原城里公产委员会的董某、刘某3等人都去收过房租，董某记账。2009年下半年，董某不想干了要交账，下半年的账没做。2010年，李朝晖接手城里公产委员会会计，也做了一些账，但2011年之后的账都没做，李朝晖没收过房租。
董某担任会计时，居民过节费都由董某发放；2009年之后，都由李朝晖发放。其过节费的钱给李朝晖，李朝晖再发给居委会。董某一直要移交账本，李朝晖不愿意接，直到王某1愿意接，才把账本移交给王某1。
本案其他证据：
1.户籍信息及无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王立武，男，汉族，1964年9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无违法犯罪记录。
2.王立武任职情况说明、证明及淮北市人事局文件等相关书证：2004年至2015年7月，任相南办事处经济发展办主任，负责西城、城里、中城公产的全面工作；2015年7月至今，任相南办事处三城公产监督办主任，负责监督管理西城、城里、中城公产，系相山区全额拨款事业单位工作人员。
3.淮北市相山区相南办事处公产管理委员会工作细则（1999年12月30日）及相南办事处会议记录：“公产管理委员会”系群团性组织，管理本辖区的集体资产，在相南办事处的直接领导下开展工作。主要负责管理好隶属本辖区的集体资产不流失、承担和处理集体尚未处理好的债权、债务、追交历史遗留的欠账，对外签订租赁合同（协议），定期收取租金和兑现合同、土地的买卖、房地产开发、年终分配和协调处理与集体相关事宜（包括各生产队财产）。人员由主任、副主任组成，主要负责人由原三城主要负责人、群众代表选举推荐产生、报办事处批准后任职。会议制度：以辖区为单位、由主任主持召开本辖区各居委会主要负责人，群众代表会议，可根据具体情况分为月、季和临时会议形式；并定期向办事处“公产管理委员会”汇报工作，重大决策应同时向本辖区管委会和办事处汇报。财物管理：原属三城的集体资产均由本辖区公产管理委员会负责，财务设立在相南办事处企业办，使用统一收据，大额支付需经办事处公产管理委员会审查同意后方可支付，并按会计管理实施细则实施。相南办事处2015年7月28日会议记录载明，经济发展办只承担三城公产监督工作，撤销经发办，成立三城公产监督办，主任王立武，副主任刘某3。
4.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院反贪局出具的到案经过:2016年3月29日淮北市相山区纪委办案人员将王立武移交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
5.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补查说明：经讯问，王立武不能提供“大世界”相关诉讼费用支出凭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立武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管理公产的职务便利，挪用公款42.9万元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且长期未归还；其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款39.6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挪用公款罪、贪污罪。被告人王立武对其犯罪行为性质的认识及辩解不影响其罪名的成立，其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经201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王立武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2.被告人王立武的挪用公款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二万九千元、贪污违法所得三十九万六千元予以追缴。
王立武上诉提出：1.即使丁某1未交纳房租，也不能认定王立武通过做假账的方式贪污公款，其主观上没有贪污的故意，账务纠纷可以通过调账解决；2.无充分证据证实统建小区35栋401室为中城公产，7万元购房款属于购房者的个人财产；3.其曾挪用公款30万元，但时间不足一月，且“大世界”诉讼费用支出4万元应予扣除；12.9万元借款借期未超过三个月，因被采取强制措施，故其未能归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王立武犯贪污罪及挪用公款罪的事实，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上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二审中，王立武亲属代为退赔挪用的公款16.9万元至本院账户。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立武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管理公产的职务便利，挪用公款30万元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且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其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款39.6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挪用公款罪、贪污罪，依法应对其予以数罪并罚。在挪用公款一节事实中，王立武收到“大世界商场”租金30万元后，未按规定及时将该款上交单位账户，而挪作个人使用且超过三个月为归还。虽然后来王立武凑齐30万元，并将其中26万元交给王某1存入王某1的个人账户，但当时王某1已不是相南办事处经济发展办工作人员，交与王某1保管亦不应视为王立武归还公款。因此，之后王立武又挪用其中12.9万元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王立武挪出公款后反复使用的行为，原判累计计算公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王立武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一审庭审中自愿认罪，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其能积极退赔挪用的公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王立武的贪污违法所得依法应予以追缴；其挪用的公款30万元依法应予以退赔,并发还被害单位。对王立武及其辩护人关于其不具有贪污的故意、不构成贪污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王立武通过虚列开支冲账的做法，表面上看并未得到实际款物，但冲抵的是本应由单位实际入账的收入，使其所欠房租不能在单位财务账目上反映出来，虽然又以债务转移的形式由王立武承担向他人支付工资款的债务，但主观上王立武并没有真实付款的意思，客观上也没有归还的行为，属于变相的贪污行为。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王立武及其辩护人关于涉案401室房屋不是公产、7万元购房款不是公款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孟某2、孙某的证言及上诉人的供述，涉案401室房屋是中城公产的集体资产，7万元购房款即为王立武非法出售公产转化而来的公款，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王立武及其辩护人关于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不足三个月、应扣除相关诉讼费用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王立武挪用公款30万元归个人使用，自2014年3月26日起长期未归还，亦无证据证实王立武为“大世界”诉讼有支出，即使存在部分支出，也应通过申请报销的方式解决，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挪用公款的总数额有误，且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603刑初41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立武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2020年3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缴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立武的贪污违法所得三十九万六千元予以追缴。
四、责令上诉人王立武（原审被告人）王立武退赔挪用款三十万元，发还被害单位淮北市相山区相南街道办事处城里公产管理委员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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