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三(知)初字第1889号
原告海洋互动(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谢国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闻杰，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一超，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高晓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忠勤，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王军，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海洋互动(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与被告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渡石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王贞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闻杰、张一超，被告水渡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王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洋互动(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诉称，其发现被告通过手机应用程序“天天动听”，向公众提供了由杨坤演唱的音乐专辑《2008》中歌曲《2008》《ILOVEYOU》《-3°》《城》的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而上述作品的录音制作者权为原告享有，原告并未许可被告以任何方式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上述歌曲。2015年7月，国家版权局发布了《关于责令网络音乐服务商停止未经授权传播音乐作品的通知》，要求各网络音乐服务商停止未经授权传播音乐作品，并于2015年7月31日前将未经授权传播的音乐作品全部下线。原告认为，在国家严厉打击音乐盗版、推动建立良好网络音乐版权秩序的环境下，被告仍然持续进行音乐盗播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并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立即停止对涉案歌曲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停止通过手机应用程序“天天动听”向公众提供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二、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主页、客户端及全国性报纸上发表声明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期限不低于30天；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2,000元(以下币种同)。庭审中，原告表示庭前经核实涉案歌曲已下线，故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同时，原告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网站主页网址为www.ttpod.com，客户端指“天天动听”安卓及苹果手机客户端，全国性报纸指《法制日报》；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和公证费，其中律师费按每首歌曲800元主张、公证费按每首歌曲30元主张，具体金额由法院酌定。被告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所获授权是著作权中的经济权利，故原告无权主张第二项诉讼请求，且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过高。经审理查明：上海步升大风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大陆地区发行CD专辑《2008》，收录涉案歌曲《2008》《ILOVEYOU》《-3°》《城》，演唱者为杨坤。CD封底显示“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竹书房公司)提供版权”,CD封套内页显示“制作：竹书文化”等内容。被告表示确认竹书房公司享有上述专辑的版权及录音制作者权。2015年5月14日，竹书房公司(授权人)与北京竹书酷乐文化艺术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被授权人，以下简称竹书酷乐公司)签订授权协议，约定：1、授权范围为授权人将其拥有版权(或合法有效授权)，包括但不限于词曲著作权、录音录像制作者权、表演者权等权利的全部音乐作品、录音录像制品、影音作品等以及相关的歌手信息、歌曲介绍等相关内容(以上合称“标的音乐作品”)于授权期限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被授权人，并同意被授权人有权将标的音乐作品转授权给任何第三方于授权期限内在授权区域使用。授权人同时独家授权被授权人以其自身名义对任何于授权区域内侵犯标的音乐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追究法律责任；2、授权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3、授权区域为中国内地。同日，竹书酷乐公司(授权人)与原告(被授权人)又签订授权协议，竹书酷乐公司将相关音乐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原告，授权范围、授权期限及授权区域均同上一份授权协议。两份授权协议所附《授权歌曲名单》中均包含涉案歌曲。2015年6月19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申请当日，在该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由原告代理人利用公证处的无线网络并使用其提供的小米手机，进行了恢复出厂设置、下载安装“天天动听”应用程序、播放并下载歌曲、屏幕截图等操作，公证处工作人员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录像。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就此出具了(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8310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及附件显示，在“天天动听”应用程序中搜索《ILOVEYOU》《零下三度》《2008》《城》，播放并下载上述歌曲，均能正常播放及下载，其中《零下三度》与涉案CD专辑中的《-3°》音源相同。庭审中，原告表示被告通过其开发的“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向公众提供了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侵犯了原告享有的录音制作者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直接侵权，其主张的侵权时间为自原告获得授权之日至庭审前一日(2016年2月18日)。被告确认涉案“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系其开发并经营，该程序中提供了涉案全部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天天动听”应用程序的用户界面中未显示涉案歌曲的上传时间及播放、下载次数。又查明，在“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中及“天天动听”网站(网址www.ttpod.com)上有“天天动听，4亿人共同的选择”“4亿用户的选择”“800万海量曲库让你在音乐的海洋里恣意畅游，有量就是任性”等介绍。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08》CD、授权协议、(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8310号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告在本案中另提供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5年10月28日开具的金额为2,5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付款单位为原告，发票右上角有手写的“天天”、“08310”字样，原告主张上述字迹为公证处书写，编号即公证书编号；2、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一份，合同右上角有“K-HT-
FW[2015]06014”的手写编号，该合同约定按每首歌曲800元标准收取律师代理费，上述证据1、2以证明原告支出的合理费用；3、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以证明涉案专辑的知名度。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发票上未打印公证书编号，原告亦不能证明发票右上角的编号系公证处手写；对证据2、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聘请律师合同是2014年签订，然编号是2015年，原告实际尚未支出律师费，800元的收费标准约定过高，认为百度百科的资料可人为修改。对上述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公证费发票未标明具体公证书编号，故其关联性本院难以确认；原告并非《聘请律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对其关联性本院亦难以确认；百度百科资料并非权威机构发布，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亦难以确认，故对上述三份证据本院均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了载有涉案歌曲的CD，CD封底及内页标注了竹书房公司为其版权人及制作方，又根据竹书房公司及竹书酷乐公司出具的授权协议，原告经授权取得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多首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故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其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被告未经许可在其开发并管理的“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中提供了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直接侵害了原告对涉案录音制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然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其要求自其获得授权之日起算被告侵权时间的主张缺乏依据，根据现有证据，应自公证取证之日起算。本院综合涉案歌曲类型、涉案专辑的发行地区、歌手及歌曲的知名度、“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的用户数量、被告的侵权时间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就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及律师费，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然其确实提交了相应公证书并委托律师出庭，故对上述费用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就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赔礼道歉的责任方式旨在恢复被侵权人内心的自我评价，应针对自然人，而消除影响的责任方式旨在恢复自然人或者法人的社会评价，因原告未能证明涉案侵权行为导致其名誉或商业信誉受损，故对于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海洋互动(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800元、合理费用人民币800元，共计人民币3,600元。二、驳回原告海洋互动(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0元，由被告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员 王 贞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邓怡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六）赔偿损失；
……
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第四十二条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权利的保护期为五十年，截止于该制品首次制作完成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
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