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002刑初250号
公诉机关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牛庚善，男，195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2015年12月14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向贵州省习水县公安局投案，并临时羁押于习水县看守所。2015年12月21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临汾市公安局城东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7日经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同年1月28日被公安机关指定居所（临钢东苑宾馆602室）监视居住，同年2月4日经尧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尧都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启龙、ＸＸ敏，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检察院以尧检公诉二刑诉〔2016〕2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庚善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乔舸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庚善及其辩护人马启龙、ＸＸ敏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牛庚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骗手段，共计骗取被害人钱财1056.9232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证人谢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水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牛庚善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牛庚善辩称其在该项目部是老板，公章不是其刻的，是王某某刻的，用的公章是假的,与水某签订的合同,保证金打给我了。给水某退了122.5万元,27.5万元没退。
对指控的第二起至第五起犯罪事实被告人牛庚善辩称：煤矿我有发包权，付某某和胡某某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付某某是项目部经理，他归我管理，其他协议书是我签订的，与被害人胡某2签订了100万元的条据，剩余58万元不是我拿的，其他指控的保证金数额正确。保证金用于发工资，购买矿上的设备；胡某某的协议在尧都区人民法院尧庙法庭已经作出了处理。我不构成诈骗，政府的政策让煤矿停了，我没有办法。开工每一天都开销7-8万元，我不是仅仅用被害人的保证金用于发工资、购买矿产设备，还借的高利贷。因此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不是事实，我不认罪。
辩护人ＸＸ敏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从案件证据材料来看，牛庚善的行为不符合我国刑法规定的合同诈骗犯罪的客观要件；2、从主观上讲，被告人牛庚善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3、案件多处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况；4、犯罪嫌疑人牛庚善与每个工程队间的纠纷可以通过民事诉讼方式来解决，有利于保护各方的权益。
辩护人马启龙提出辩护意见如下：公诉人指控5起犯罪事实，第一起有私刻公章的现象，作为负责人应该承担责任，受害人没有造成损失，剩余27.5万元是有利害关系的。后四起系民事纠纷。因为政策原因不能归结于牛庚善个人身上。收取保证金不是牛庚善个人决定的，是安全总局的规定，施工队应该交纳保证金，关于保证金的去向是企业内部的问题。
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水某在临汾市劳动保障局出具的承诺书和收取。2、胡某某在劳动局信访部门的调查报告，工资表，胡某某向劳动局出具保证书，胡某某民事诉讼情况，证明意见实际存在实际履行。3、张某某工程队工资表，证明已经实际存在、部分实际履行。4、被告人在公安机关做情况说明4份。5、和盛煤业项目部自有设备和材料明细情况。6、两份造价报告书，由山西智渊给福建华星出具的造价报告书。
.经审理查明：
1.2012年2月19日，被告人牛庚善用伪造的大同矿山建设工程总公司建井工程处第二十一项目部三枚假公章，以大同矿山总公司建井工程处第二十一项目部的名义与被害人水某签订了虚假的工程合作协议书，骗取水某人民币150元保证金，后经被害人多次催要，被告人牛庚善退还被害人水某122.5万元，剩余27.5万元保证金至今拒不退还。
2.2013年5月15日，被告人牛庚善谎称其有多家煤矿工程的对外承包权，与被害人张某某签订了《和盛煤业10103综采工作面采煤回撤设备责任协议书》，骗取其200万元安全保证金，后经多次催要，被告人牛庚善退还10万元后藏匿不见，被告人牛庚善将剩余190万元安全保证金给李某的工人发了工资和退还了保证金，现190万元未能退还被害人。
3.2011年，被告人牛庚善与时任福建华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李某个人签订了《和盛项目经理生产安全经营目标管理责任书》一份，李某委托牛庚善负责和盛煤业煤矿井巷工程的组织生产管理。2012年12月15日、2013年6月19日，被告人牛庚善谎称与”福建华星建设有限公司和盛煤业项目部””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四通煤业”有合作协议，先后与被害人陈某某分别签订了《和盛煤业河底煤矿一工程责任协议书》、《四通煤业采煤责任协议书》、《福建华星建设有限公司和盛煤业项目部巷道工程责任书》三份虚假合同，共计骗取被害人陈某某安全保证金601.4232万元，将其用于归还个人欠款。
4.2012年5月29日，被告人牛庚善利用山西临汾和盛煤业福建华星项目部无法实施的”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和盛煤业”井巷工程与被害人胡某2签订了《工程合作协议书》，骗取其150万元安全保证金，后经多次催要，被告人牛庚善退还20万元后藏匿不见，剩余130万元安全保证金至今拒不退还。
5.2012年1月28日，被告人牛庚善谎称是”福建华星建设工程和盛项目部”负责人，以拥有”和盛煤业”专用回风井、副平硐二期工程项目为由，以”大同矿山总公司建井工程处第二十一项目部”的名义与被害人胡某某签订了《工程合作协议》，骗取其100万元安全保证金后藏匿不见，拒不退还。
被告人牛庚善在以上犯罪过程中共骗取钱财1201.4232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牛庚善在侦查阶段及当庭供述证实，我在该项目部是老板，公章不是我刻的，是王某某刻的，我用的公章是假的,跟水某签订的合同,保证金150万元打给我了，给水某退了122.5万元,27.5万元没退。煤矿我有发包权，付某某和胡某某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付某某是项目部经理，他归我管理，根据胡某某的协议，我收取了胡某某的100万元保证金，其他与张某某、陈某某、胡某2的工程协议书是我签订的，根据这些协议我收取了张某某保证金200万元，退还了10万元，收取了陈某某保证金600万元，只收取了胡某2保证金100万元，退还25万元，保证金用于发工资，购买矿上的设备，收取的陈某某600万元，给了李某300万元，剩下的用到矿上了。
二、被害人陈述
1、水某报案材料及其询问笔录，张某某报案材料及其询问笔录，陈某某报案材料及其询问笔录，胡某2报案材料及其询问笔录，胡某某报案材料及其询问笔录基本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五起犯罪事实。
三、证人证言
1、证人于某2（2003年9月至2014年担任大同市矿山建设工程总公司总经理）证言证实：我们二十一项目公章在总公司统一管理，也没有权利对外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和转包合同，发现牛庚善私刻和使用三枚假公章后，责令牛庚善交回假公章，其于2012年9月11日将三枚假公章交回我们公司。
3、证人段某某（时任山西省煤销集团临汾有限公司四通煤业有限公司工程师）证言证实：我不认识牛庚善，和牛庚善没有签订过《四通煤业协议书》，我们和福建华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我们的零星工程由我们下属的晋能工程公司干的。
4、证人贺某某（被害人陈某某工友）证言证实：2012年12月至2013年，陈某某委托我和陈某2先后和牛庚善签订了三份工程承包合同，交纳了600万元的保证金，但在和盛的项目上去了十几个人在那里呆了5、6个月什么活也没有干，四通那个项目根本就没有去过。
5、证人徐某某（被告人牛庚善的爱人）证言证实：陈某某200万元保证金有100多万元转到我账户上了，这些钱我都用于还账了，陈某某给了牛庚善400万元承兑汇票我在家中见过，之后牛庚善就拿走了，后来听说他用于还账了，胡某2的保证金退了20万元，还有80万元没有退，煤矿山都花了，张某某的200万保证金我知道我收到了200万元，这200万还给了前面一个工程队叫李某的人了。
6、证人解某某（2012年在和盛煤矿项目部帮忙的人）证言证实：在牛庚善的安排下，陈某某的200万保证金先打到了我卡上，后来牛庚善和徐某某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让我分批次给别人转出去了。
7、证人谢某2（福建华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科员）证言证实：我公司没有与牛庚善签有工程责任协议书，我公司没有牛庚善这个人，也不认识，李某、牛庚善没有以公司或个人的名义向我公司打过一笔300万元的资金或保证金。
8、证人宋某某（2002年至2016年担任福建华星建设过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证言证实：2011年4月1日，我公司与山西煤运省外煤焦经销有限公司签有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我公司项目部经理李某在山西负责施工，我不知道李某代表我公司与牛庚善签订工程责任协议书，李某代表不了我公司，如果允许他签订合同，肯定有我公司公章，没公章就是李某个人行为，李某承包的这个工程没有给公司交过钱，李某没交给300万保证金，我不认识牛庚善、付某某这两个人。
9、证人陈某2（陈某某弟弟）证言证实：2012年12月15日，我与牛庚善签订的”工程责任协议书”是我代陈某某签订的，签订后支付了200万保证金，我哥哥让我代签他的名字，是牛庚善要求这样签的。
10、证人文某（陈某某工程队管理人员）证言证实：我知道在2013年6月20日陈某某与牛庚善签订的签订了《和盛煤业河底煤矿一工程责任协议书》、《四通煤业采煤责任协议书》、《福建华星建设有限公司和盛煤业项目部巷道工程责任书》三份合同，8月我和50多个工人到了工地，五、六天后一直没能开工，老板就让工人先回去，留下我和其他四个管理人员在牛庚善工地留守，直到2014年1月回家一直都没有干过活。
11、证人亢某某（2010年至2012年期间牛庚善司机）证言证实：在老板牛庚善的安排下胡某2给我卡上转账108万，其中100万我转给了牛庚善妻子徐某某8万元，分多次取现92万元给了徐某某，我自己拿了8万元好处费。
12、证人李某（时任福建华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证言证实：我方承包的和盛煤业煤矿井巷工程，因为我承包的工程比较多，就和牛庚善签订了《和盛项目经理生产安全经营目标管理责任书》，该合同不是将和盛煤业承包给了牛庚善，我还是项目部的经理，只是委托牛庚善来组织生产管理，他只是项目部的安全生产管理责任人，牛庚善没有给我说过他收取了多人的保证金，2011年12月9日我收到过牛庚善转给我的300万元，是我留给牛庚善的设备材料款，是我代表福建华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跟和盛煤业结账，我现在不欠牛庚善工程款了。
13、证人付某某（时任大同矿山建设工程总公司建井工程处第二十一项目部经理）证言证实：我是项目部经理，但实际控制第二十一项目部的就是牛庚善，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项目部就在牛庚善办事处，2012年2月在牛庚善办事处和水某签订协议书，牛庚善让我签字我就签了，签完字后牛庚善让王某某拿过来公章给我并由我在协议上盖了章，当天我收到定金10万元并交给了牛庚善，牛庚善让水某把剩余的押金直转到我账上，之后2我的账上陆陆续续收到押金共计150万元，随后我将押金全部转到牛庚善的老婆徐某某账户上，后来我住院后牛庚善告诉我所盖的公章是假的，我被任命为第二十一项目部经理后大同公司没有配发公章，公章由大同公司保管。2012年牛庚善让我跟胡某某签订了《工程合作协议书》，随后胡某某分两次向我账户上各打了50万元，共计100万，两三天后我就转给徐某某了。
四、书证
1、2012年2月19日，被告人牛庚善与被害人水某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一份。
2、被告人牛庚善与被害人张某某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了的《和盛煤业10103综采工作面采煤回撤设备责任协议书》一份。
3、被告人牛庚善于2012年12月15日、2013年6月19日与陈某某签订的《和盛煤业河底煤矿一工程责任协议书》、《四通煤业采煤责任协议书》、《福建华星建设有限公司和盛煤业项目部巷道工程责任书》三份合同。
4、被告人牛庚善与被害人胡某2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一份。
5、被告人牛庚善的工作人员付某某与被害人胡某某于2012年1月28日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一份，
6、被告人牛庚善2012年5月29日书写的收条一份：”今收到胡某2安全保证金五十万元整”，被告人牛庚善于2012年8月21日书写的收据一份：”今收到胡某2交安全抵押金一百万元整，工程完工无异议保证金全部退还”，被害人转给被告人及其工作人员的保证金的转账凭证，被告人牛庚善收到被害人陈某某承兑汇票的收据。以上条据证实被告人牛庚善收到了五位被害人保证金共计1201.4232万元。
7、大同市矿山建设总公司收缴假印章的说明。
8、被告人关于私刻印章造成后果的承诺书。
9、翼城县上白马村委会的证明证实王某某（别名王某某）死亡注销户口证明。
10、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和盛煤业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实：我公司2013年没有同华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和盛煤业10103综采工作面采煤及回撤设备》承包工程的合同及协议书，也没有同牛庚善本人签订《和盛煤业10103综采工作面采煤及回撤设备》承包工程的合同及协议书。
11、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四通煤业有限公司证明证实：我公司没有叫牛庚善的人，也没有与牛庚善签订过任何采煤工程承包合同与协议。
12、牛庚善证明二份，徐某某证明一份证实陈某某200万保证金与解某某无关，解某某出具的600承担汇票所有收条与解文泽无关。
13、解某某向其他人的转款凭证证实：牛庚善和徐某某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安排解某某将200万保证金分批次给别人转出去了。
14、被告人牛庚善户籍证明。
15、被告人牛庚善羁押证明
16、被告人牛庚善在逃撤销表。
五、物证：临汾市公安局东城分局调取的牛庚善私刻的三枚假公章清单
六、鉴定结论：山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晋）公（司）鉴（文）字[2015]40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告人与水某签订的合同使用的是假公章。
本院认为，被告人牛庚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骗手段，共计骗取被害人保证金1201.4232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但公诉机关认定诈骗数额1056.9232万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害人胡某2述称的其被诈骗金额为158万元的报案主张，经查其中8万元为亢某某违法所得的好处费，该8万元不能作为合同诈骗金额认定，该8万元应另案处理；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牛庚善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牛庚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使用伪造的公章、虚构其有多家煤矿工程的对外承包权、虚构其与”福建华星建设有限公司和盛煤业项目部””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四通煤业”有合作协议等虚假条件，与被害人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其收取被害人保证金后，既没有履约能力，又没有履约条件，且其收取保证金后用于偿还借款、发放工资、购买设备等个人开支，充分地说明被告人牛庚善对保证金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牛庚善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被告人牛庚善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牛庚善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牛庚善虽主动投案，但其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其不认罪，且其不能如实供述其犯罪经过，因此被告人牛庚善的自首情节依法不能成立；被告人牛庚善能退还被害人部分赃款，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牛庚善多次实施合同诈骗，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牛庚善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指定监视居住的，按照二日折抵一日刑期的规定在刑满之日顺延，即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2030年12月16日止）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牛庚善向被害人水某退赔27.5万元；
责令被告人牛庚善向被害人张某某退赔190万元；责令被告人牛庚善向被害人陈某某退赔601.4232万元；责令被告人牛庚善向被害人胡某2退赔130万元；责令被告人牛庚善向被害人胡某某退赔100万元。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王秉相
人民陪审员毛立新
人民陪审员杨娟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王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