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3刑终596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吉标，曾用名张吉彪，男，1963年3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原系灵璧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2011年5月至2014年10月兼任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主任，住灵璧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6年5月27日被传唤至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次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6月8日被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被宿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晨，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吉标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6）皖1302刑初94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张吉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冬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吉标及其辩护人陈晨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因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依法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至2015年，被告人张吉标在其先后担任灵璧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副书记、监察局局长、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共计100.1万元、购物卡1.7万元，为他人在工程招投标、政府采购、企业经营、招标代理、案件办理、人事调整等方面谋取利益。案发后，被告人张吉标亲属已退缴赃款101.8万元。
原判根据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邵某、丁某1、陈某等证言、被告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吉标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且属数额巨大。张吉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积极退缴赃款，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吉标在灵璧县高速连接线等三个路段的路灯基础施工和路灯采购项目中滥用职权，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1688762.9元，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张吉标擅自决定向投标企业收取费用，给投标企业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1229500元，并被媒体报道，不属司法解释界定的“实际造成的财产损失”及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指控张吉标构成滥用职权罪不能成立。原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吉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二、被告人张吉标受贿所得人民币一百零一万八千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为：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作为业主单位，张吉标作为招标采购中心负责人，在灵璧县高速连接线等三个路段的路灯基础施工及路灯采购过程中，不按规定履行职责，没有规划，没有预算，没有经过公开招标，直接安排江苏天煌照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施工，导致路灯设计过密，电费消耗过大，被媒体报道后拆除，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1688762.9元；张吉标超越职权，违规决定以会员费名义收取投标企业费用，给投标企业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1229500元，并被媒体报道，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综上，张吉标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出庭检察员除支持抗诉意见，还提出上诉人张吉标即使不是路灯采购的决策者，也是执行者，具体负责三个路段工程，招标中心没有有效监管，造成路灯过密，耗电过大，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张吉标擅自决定收取投标企业费用，造成企业经济损失，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事后将收取费用上缴财政，犯罪情节较轻，不影响滥用职权罪的认定。办案机关对张吉标以涉嫌滥用职权、受贿进行调查，已掌握其部分受贿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原判认定张吉标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张吉标及其辩护人关于受贿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及当庭所发表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支持抗诉。
上诉人张吉标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关于受贿事实：（一）一审期间，辩护人申请部分证人出庭作证，法院通知后，三名证人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一审采用上述证人原在侦查期间证言，违反法律规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对已到庭作证的四名证人在庭后又改变证言，没有通知其再次出庭核实，而是直接使用庭后证言，违反法律规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有些朋友在中秋节、春节送现金和购物卡给张吉标，没有请托事项，不属受贿；（四）张吉标在被调查渎职犯罪期间主动交代受贿事实，构成自首；（五）张吉标还提出，姚某中标的路灯是中心成立之前招标的，他没有收受姚某5万元。二、关于滥用职权事实：（一）张吉标不是三个路段路灯基础施工和路灯采购的主体和决策者，该项目是按照县主要领导安排，帮助协调解决困难，不存在无规划、无预算的情况，邀请招标不违反规定。不存在路灯过密和电费消耗过大，没有证据证明路灯间距标准，本案路灯定义为景观灯，具有一定的社会价值；（二）招标中心收取企业会员费不是滥收费，收费主体是软件公司，帮助收取费用是因软件公司有偿收费，会员费远低于应交纳费用，没有造成企业损失，且收费是县政府同意，没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综上，原判认定部分受贿事实错误，量刑过重；张吉标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事实
2008年至2015年期间，上诉人张吉标利用担任灵璧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副书记、监察局局长、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主任等职务上的便利，在工程招投标、政府采购、企业经营、招标代理、案件办理、人事调整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00.1万元、购物卡1.7万元。2016年5月23日，上诉人张吉标亲属代为退缴赃款人民币72.5万元；2017年9月20日，代为退缴赃款人民币29.3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2年至2014年间，上诉人张吉标为江苏天煌照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煌公司）中标灵璧县高速连接线路灯基础及路灯采购、迎宾大道路灯采购、迎宾大道南段路灯采购等项目提供帮助，先后三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某人民币共计6万元。
原判根据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出具的关于天煌公司通过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中标工程情况的说明及中标工程一览表等书证、证人邵某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二）2011年至2014年间，上诉人张吉标为昆山中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伟公司）中标灵璧县迎宾大道南段绿化、亮化改造代建工程、汴河路绿化、亮化改造代建工程等项目提供帮助，先后三次收受该公司总经理丁某1人民币共计6万元。
原判根据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出具的关于中伟公司通过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中标工程情况的说明及中标工程一览表等书证、证人丁某1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三）2011年至2014年间，上诉人张吉标为安徽中技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取得灵璧县工程项目代理业务提供帮助，先后四次收受该公司灵璧县业务负责人陈某人民币共计10万元。
原判根据安徽中技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在灵璧县承接招投标代理业务的说明、项目明细表等书证、证人陈某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四）2011年至2014年间，上诉人张吉标为安徽华艺生态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中标灵璧县钟灵文化广场的园林绿化工程项目、灵璧县高速连接线道路两侧绿化工程项目、灵璧县滨河景观带绿化工程项目提供帮助，先后三次收受该公司副总经理、灵璧县业务负责人王某1人民币共计8万元。
原判根据安徽华艺生态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中标灵璧县行政广场、钟灵广场、钟灵广场南延段、高速连接线景观绿化、滨河景观带绿化等工程的中标通知书及相关招投标档案等书证、证人王某1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五）2012年至2015年间，上诉人张吉标为宿州凯盛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在灵璧县取得代理工程项目提供帮助，先后四次收受该公司负责人张某1人民币共计8万元。
原判根据宿州凯盛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在灵璧县招标代理业务的情况说明、代理业务清单、工程项目明细等书证、证人张某1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六）2011年至2014年间，上诉人张吉标为安徽远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灵璧县2012年度中小学校校舍安全加固工程二标段、灵璧县粮食局粮食储备库四标段、磬云山地质遗迹保护一期等项目提供帮助，先后八次收受该公司经理刘某1人民币共计6.5万元。
原判根据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出具的关于安徽远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过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中标工程情况的说明、中标工程项目明细等书证、证人刘某1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七）2011年至2012年间，上诉人张吉标为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钟秀锦城（一期）工程等项目提供帮助，先后三次收受该公司负责人曹某人民币共计6万元。
原判根据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出具的关于安徽中厦公司通过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中标工程情况的说明、项目明细表等书证、证人曹某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八）2011年至2012年间，上诉人张吉标为路灯经销商姚某中标灵璧县钟灵大道、虞姬大道路灯基础工程提供帮助，先后两次收受姚某人民币共计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灵璧县钟灵大道、虞姬大道路灯基础工程开标记录、招标请示及相关工程款结算材料证明，2011年9月28日，灵璧县建设局向县招标采购中心请示钟灵大道、虞姬大道采取邀请招标的方式招标，邀请竞标的单位包括江苏明月照明电器有限公司，最终该公司中标钟灵大道、虞姬大道。2012年1月30日，灵璧县财政局将该工程款180万元拨付。
2、证人姚某证言，2011年下半年，他借江苏明月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的资质干灵璧县钟灵大道、虞姬大道的路灯基础工程，需要通过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走邀请招标手续。他为了邀请招标程序尽快顺利进行，到张吉标的家里说想干该路灯基础工程，需要走邀请招标手续，请张吉标帮忙，随后送给张吉标2万元，张吉标答应。2012年春节后的一天，他到张吉标家里借拜年的机会送给张吉标3万元，并表示感谢。
3、上诉人张吉标供述，姚某是江苏明月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的业务员，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姚某到他家中说想干钟灵大道、虞姬大道的路灯基础工程，需要走招标手续，请他帮忙，送给他2万元。在他的帮助下，姚某顺利中标钟灵大道、虞姬大道的路灯基础工程。姚某为了感谢他的帮助，于2012年春节后的一天，到他家中送给他3万元。
（九）2011年至2012年间，上诉人张吉标为安徽国隆建筑有限公司在灵璧县中标工程、岳洪河绿化工程补走邀标程序提供帮助，先后三次收受该公司总经理程某1人民币共计5万元。
原判根据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出具的关于国隆公司通过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中标工程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程某1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十）2013年，上诉人张吉标为中煤三建机电安装处牛某中标灵璧县浍沟镇轧花厂开发项目、浍沟镇新农村建设项目提供帮助，先后两次收受牛某人民币共计4万元。
原判根据投资建设协议书、授权委托书等书证、证人牛某、徐某、单某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十一）2008年至2013年间，上诉人张吉标为倪某承接灵璧县尹集镇菠林村新农村农贸市场建设项目、灵城镇北关小学教师宿舍楼工程顺利施工提供帮助，先后两次收受倪某人民币共计3万元。
原判根据尹集镇新农村建设项目合同等书证、证人倪某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十二）2010年春节前，上诉人张吉标发生交通事故住院，南京市溧水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吴某为与张吉标联络感情，送给张吉标人民币3万元；2011年、2012年的春节前，该公司灵璧第二分公司经理王某2又先后两次送给张吉标购物卡共计8000元，张吉标为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灵璧第二分公司开发灵璧县宏泰世纪城项目协调关系提供帮助。
原判根据灵璧县宏泰世纪城项目的相关材料、住院票据等书证、证人吴某、王某2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十三）2012年，上诉人张吉标为合肥市瑶海区中泰龙办公家具经营部承接灵璧县政务中心办公家具采购项目提供帮助，收受该经营部经理王某3人民币2万元。
原判根据灵璧县政务中心副职和普通办公室办公机具采购项目中标通知书等书证、证人王某3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十四）2013年，上诉人张吉标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中标灵璧新汴河外环路大桥、退还投标保证金提供帮助，先后两次收受该公司灵璧新汴河外环路大桥项目经理刘某2人民币共计2万元。
原判根据中铁十五局中标通知书等书证、证人岳某、刘某2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十五）2012年，上诉人张吉标为安徽中宇建筑有限公司通过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中标工程提供帮助，收受该公司总经理甘某人民币2万元。
原判根据安徽省中宇建筑有限公司中标工程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甘某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十六）2011年至2012年间，上诉人张吉标为安徽云厦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中标灵璧县一中的搬迁工程顺利运行提供帮助，收受该公司总经理顾某1人民币2万元。
原判根据安徽云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通知书等书证、证人顾某1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十七）2011年，上诉人张吉标承诺为灵璧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驾驶员田某的朋友王某4承揽水利局工程提供帮助，通过田某收受王某4人民币1万元。
原判根据证人田某、王某4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认定上述事实。
（十八）2011年，上诉人张吉标为灵璧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理尤某在工程招投标中提供帮助，在其儿子结婚时，收受尤某人民币1万元。
原判根据灵璧县建筑工程公司中标工程情况的说明等书证、证人尤某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十九）2011年至2012年间，上诉人张吉标为灵璧县四方置业有限公司开展业务提供帮助，先后两次收受该公司原副总经理阮某1购物卡共计6000元。
原判根据灵璧县钟秀锦城（一期）第二标段招投标相关材料、证人阮某1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二十）2011年，上诉人张吉标为宿州海成装饰公司中标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的装修工程提供帮助，在其儿子结婚时，收受该公司经理王某5人民币5000元。
原判根据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装修工程结算单据、证人王某5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二十一）2014年，上诉人张吉标为安徽朋徽物业有限公司能够中标灵璧县道路保洁工程及维持原有业务提供帮助，收受该公司灵璧负责人王某6人民币5000元。
原判根据灵璧县政务中心大楼物业管理采购项目竞争性谈判招投标材料等书证、证人王某6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二十二）2010年，上诉人张吉标与安徽豪伟建设集团副总经理鲍某1在厦门考察时，收受鲍某1人民币5000元。
原判根据证人鲍某1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二十三）2013年，上诉人张吉标为安徽大诚明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工程中标中提供帮助，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某购物卡3000元。
原判根据安徽大诚明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标通知书等书证、证人谢某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二十四）2011年至2014年，上诉人张吉标为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人员王某7在职务升迁中提供支持和帮助，先后七次收受王某7人民币共计6.8万元。
原判根据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王某7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二十五）2011年至2014年，上诉人张吉标利用担任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主任的职务之便，为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人员王某8在职务升迁中提供支持和帮助，先后七次收受王某8人民币共计4.8万元。
原判根据2014年10月8日中共灵璧县委组织部文件等书证、证人王某8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二十六）2011年，上诉人张吉标利用担任灵璧县纪委副书记的职务之便，为灵璧县四中校长尹某1因学生溺亡事件被纪委调查处理提供帮助，收受尹某1人民币2万元。
原判根据灵璧县纪委关于灵璧四中学生溺水身亡事件的情况说明、证人尹某1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认定上述事实。
（二十七）2009年，上诉人张吉标利用担任灵璧县纪委副书记的职务之便，为灵璧县高楼中学原校长杨某1因经济问题被纪委调查处理提供帮助，收受杨某1人民币2万元。
原判根据杨某1违纪案件的卷宗材料等书证、证人杨某1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二十八）2011年至2012年间，上诉人张吉标为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人员蒋某在职务升迁中提供支持和帮助，先后两次收受蒋某人民币田某1.5万元。
原判根据蒋某任职的情况说明、证人蒋某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二十九）2011年，上诉人张吉标为灵璧县原县委党校工作人员潘某工作调整提供帮助，收受潘某人民币1万元。
原判根据证人潘某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二、滥用职权事实
2011年5月，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准备建设电子招投标业务系统，经过考察和商谈，上诉人张吉标选定江苏国泰新点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点公司）作为系统软件的供应方。鉴于新点公司对建设灵璧县招投标业务系统软件的报价较高，张吉标认为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刚成立，无力支付。经双方协商，张吉标根据新点公司的建议，决定向投标企业收取费用，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与新点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新点公司负责业务系统的开发设计、安装、调试等工作，并提供免费维护服务，合同总价款人民币10万元；同时签订共同运营业务系统的补充合同，约定双方具体合作模式和收费标准，招投标网上报名系统实行会员制管理，投标单位需缴纳网络会员费，收费标准临时会员为每次300元、长期会员二级资质以上施工企业每年2500元、三级资质施工企业每年2000元。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负责统一收取，新点公司提供发票，收取费用双方五五分成，定期结算。至2015年4月，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陆续收取投标企业缴纳的费用共计人民币1229500元，收取费用按照约定定期返还给新点公司共计人民币614750元，余款分别于2014年5月7日、2015年4月14日以捐赠费的名义上缴至灵璧县财政专户。因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栏目报道蚌埠市招标采购中心违规乱收费节目中还报道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违规收取加密锁费用，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遂停止收取投标企业费用。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灵璧县招投标业务系统软件合同书、补充合同书证明：2011年7月21日，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经办人唐某与新点公司经办人腾达就购买新点公司提供的灵璧县招标业务系统软件签订合同，支付合同价款10万元（合同载明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法定代表人张吉标）；补充合同约定实行会员制管理及具体收费标准，会员费收入双方五五分成。
2、2016年3月9日灵璧县委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查阅2011年11月11日十二届县委第八次常委会议，听取县招标采购中心汇报招投标采购工作开展情况。汇报材料中有关收支问题表述为：招标采购中心在县财政局结算中心设立账户，严格按照“收支两条线”的规定，收入全额上缴财政，支出经县长签批后实施。在中行设立一个过渡账户，专门从事投标保证金的收缴和退还工作。并附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工作汇报。
3、2016年3月9日灵璧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查阅2011年5月以来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没有关于研究县招标采购中心收费事宜的表述。
4、加密锁收费去向的收条、业务结算申请书、银行汇兑业务凭证、政府非税收一般缴款书等相关单据及2016年5月5日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出具的加密锁收费数据统计证明，根据账务往来情况统计，代收加密锁费用共计1229500元，按双方协议50％返还，已返还新点公司614750元，上缴财政614750元。
5、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收取会员费即加密锁费用的流水记录证明，从2012年3月21日至2015年4月10日，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收取缴费的公司及缴费金额、票号、资质等情况。
6、收取加密锁费用出具的票据样张证明，安徽省中宇建筑有限公司、安徽国隆建筑有限公司缴纳企业会员费时，招标采购中心出具的收据、发票，收款单位为新点公司。
（二）证人证言
1、唐某（时任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综合部部长）证言，2011年5月，灵璧县成立招标采购中心成立不久，张吉标带他到新点公司考察招标业务系统软件。刚开始新点公司提出建设招标业务系统的费用要50万元，但张吉标讲这个价格太高，不同意。最终张吉标和新点公司的代表协商，确定灵璧县招标业务系统软件总价款为10万元。同年7月21日，张吉标安排他代表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和新点公司经办人滕某签订了《灵璧县招标业务系统软件合同书》，约定灵璧县招标业务系统软件总价款为10万元。当天，张吉标又安排他和新点公司签订了《灵璧县招标业务系统软件补充合同》，约定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提供招标监管系统所需要的软件系统、网络环境及安全设备，新点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加密锁及系统运行服务，并向参加招投标企业收取服务费（加密锁费），临时会员为300元每次，二级资质以上2500元每年，三级资质2000元每年。服务费由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收取，新点公司提供票据，双方按五五分成，每半年结算一次。两个合同都是由滕某提供，张吉标把关同意的。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没有收费的依据，不能向参与投标的企业收取会员费。
2、滕某（新点公司武汉分公司总经理助理）证言，2011年五六月份，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准备购买新点公司的招投标业务系统软件，当时公司安排他负责谈这项业务。他主要是和张吉标接触洽谈，确定整个系统费用约50万元。张吉标说招标采购中心刚成立，经费紧张，一次性付清全部费用有困难，可以先支付一部分费用，以后分期支付。张吉标提出由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收取会员费（即加密锁费用），双方五五分成。经过协商确定向新点公司购买招投标业务系统软件，先支付10万元费用，再通过向参与投标的企业收取会员费。2011年7月，他代表新点公司和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签订了《灵璧县招标业务系统软件合同书》《灵璧县招标业务系统软件补充合同》。加密锁是公司提供的服务之一，加密锁本身使用是免费的。如果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直接支付50万元，这个加密锁是包括在提供的系统及配套服务里面的。他们是提供技术服务的公司，只能向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收取服务费，没有权收取企业的会员。
3、杨某（新点公司合肥分公司经理）、桑某（新点公司宿州地区销售代表）证言，2011年五六月份，张吉标带人到新点公司考察，要购买公司的招投标业务系统软件，由滕某去灵璧县具体负责这项业务。当时他们根据开发这个系统的成本，确定整个系统费用大约要50万元。滕某讲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称财政紧张，一次性付清全部费用有困难，可以先行支付一部分费用，以后分期支付。后来，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确定向新点公司购买招投标业务系统软件，先支付10万元费用，再通过向参与投标的企业收取会员费支付，双方五五分成，定期结算。到2015年4月，《焦点访谈》节目曝光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收取投标企业会员费的事，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就不再收取会员费。
4、李某1、姚某（均系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会计）、刘某3、孙某（均系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综合部工作人员）证言，从2012年3月至2015年4月，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共向投标企业收取加密锁费用1229500元，按照50%比例返还给新点公司共计614750元，余款以捐赠费用的名义上缴灵璧县财政。
5、王某8证言，加密锁是新点公司开发的，所有的投标企业必须要购买加密锁才能下载县招标采购中心的文件。2015年4月，《焦点访谈》曝光县招标采购中心销售加密锁的事后，他要求新点公司免费提供给他们，提供的服务由政府统一采购，新点公司的负责人同意，他们也停止了该项收费。
6、苏某（安徽国隆建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证言，从2012年下半年开始，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开始实行招投标网上报名，但是要想网上报名投标，就必须交费成为会员，购买加密锁，加密锁费用分三种。因为公司是本地企业，经常要在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参加投标，所以公司基本上每年都交一次。2015年4月，灵璧招投标中心因为收取加密锁费用的事被媒体曝光后，不再收取该费用。他公司2012年交了2500元，2013年交了2500元，2014年交了2500元，还有一次因为没有及时续费交了300元，总共是7800元，当时还给了发票，有两次是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开具的收据，有两次是新点公司的定额发票。他认为不应该收。
7、闫某（安徽中宇建筑有限公司会计）证言，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实行的是招投标网上报名，但是要想网上报名投标，就必须交费成为会员，成为长期会员以后，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就会把加密锁使用权限延长一年，到期要再续交。2014年初，中宇公司的加密锁使用到期了，需要续费延长期限才能使用，她到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交了一年的费用2000元。交过费用之后，把她们的加密锁交给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的工作人员设置一下，加密锁就可以用一年。2014年底，又续交了2000元。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提供了新点公司的定额发票。凡是在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参与投标的企业都要缴纳这个费用。
8、李某2（时任灵璧县县长）证言，当时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刚组建，所需经费都是由政府财政全额保障，并严格实行收支两条线管理。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在筹建电子招投标系统初期，支付给新点公司多少费用他记不清了，如果当时有支出费用，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会打报告，然后经县财政局审核，最后再报给他签字。他不知道县招标采购中心收取投标企业加密锁费用，张吉标没有向他汇报过。
（三）上诉人张吉标供述，2011年5月，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成立，主要负责工程建设招投标、政府采购等职能，由他兼职负责招标采购中心工作。2011年8月1日，招标采购中心开始正式运作。为了方便投标人提高工作效率，防止串标围标，他们决定建立灵璧县招标采购网，推行网上招标，这是经县政府研究决定的，为了建好网站，能够正常开展网上招标，在宿州市招标办的推荐下，他和唐某等人到张家港市新点公司考察，并就网站建设有关问题进行谈判。新点公司刚开始提出建设网站、提供软件、开展网上招投标业务等服务需要50多万元的费用。后来经过磋商，新点公司同意他们提出的10万元费用，对于网站建设所需的费用和日常运营的费用不足部分，通过收取会员费弥补。意向达成后，他口头向县政府主要负责人进行了汇报，县政府同意这种合作模式，并批了10万元的经费建立招投标网。2011年7月，他们与新点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并就会员费的收取，签订了补充合同。他安排唐某代表中心与新点公司签订《灵璧县招标业务系统软件合同书》《灵璧县招标业务系统软件补充合同》，合同约定新点公司提供网站建设等服务，他们出资10万元，补充合同约定会员费收取的办法、分成比例等。当时在磋商时，他们提出新点公司来人在中心现场收取费用。新点公司的人不同意，就委托他们收取，按时结算，新点公司提供票据，凭票结算。他安排会计李某1具体办理的。他对李某1讲了收取会员费的标准，使用新点公司的票据，收取的费用按照合同的约定定期和新点公司结算，属于招标中心的钱上缴财政。到2014年10月他离任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主任，一直在收取会员费用。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为企业提供服务，规范招投标秩序，属于有偿服务，他们和新点公司向投标人是可以收取费用的，不属于行政事业性收费。被媒体曝光，他认为是投标人对招标采购中心收取会员费有误解，以为是招标采购中心收的，实际上是他们代新点公司收的，他们宣传不到位。
另，本案其他综合证据：
1、案发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侦破、揭发情况。
2、户籍证明，证明张吉标的出生日期等身份事项。
3、中共灵璧县委组织部文件等证明，张吉标任职情况。
4、灵璧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证明，2011年5月20日，经县编委会议研究，组建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主要职责是负责全县范围内政府招标采购、产权交易等工作。
5、视听资料载明，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收取投标企业会员费造成社会影响等情况。
6、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证明，张吉标亲属代为退缴赃款情况。
7、中共宿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说明证明，张吉标在市纪委立案审查期间，能够积极配合并主动交代组织尚未掌握的部分违纪问题，其妻子代其积极退缴违纪款，态度较好。
针对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和二审出庭检察员意见、上诉人张吉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作为业主单位，张吉标作为招标采购中心负责人，在灵璧县高速连接线等三个路段的路灯基础施工及路灯采购过程中，不按规定履行职责，没有规划，没有预算，没有经过公开招标，直接安排天煌公司施工，导致路灯设计过密，电费消耗过大，被媒体报道后拆除，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1688762.9元的抗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张吉标供述，以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为灵璧县高速连接线等三个路段的路灯基础施工和路灯采购项目的业主是县领导决定的，项目拟采购的路灯数量及相关设计图纸、技术参数是天煌公司提供给招标采购中心采购部，采购部根据提供的参数、数量来编制邀请招标文件后报给他，他看过同意后再给县领导汇报，县领导同意后，交给采购部启动招标；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县主要领导不愿对以上事实作证；灵璧县人民政府文件通知证明，根据县委、县政府安排，经过招标程序，现迎宾大道、汴河路灯饰亮化工程中标企业已经进场施工，为确保工程如期完工，请工程所牵涉单位按照施工要求，给予大力配合。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灵璧县高速连接线等三个路段的路灯基础施工及采购项目是政府工程。在案相关书证、证人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证明，该项目先由安徽开源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天煌公司、中伟公司垫资开工建设，后为工程验收、结算才补办以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为业主的邀请招标手续，该工程的结算均由灵璧县人民政府、县财政局支付，且路灯的间距没有国家或行业标准，本案路灯定义为景观灯，作为提升灵璧县品位的亮化工程，具有一定的社会价值，虽然本案因路灯拆除给国家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但认定系张吉标在路灯基础施工及采购项目中滥用职权所致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抗诉机关的此节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吉标及其辩护人相关辩解、辩护意见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张吉标超越职权，违规决定以会员费名义收取投标企业费用，给投标企业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1229500元，并被媒体报道，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抗诉理由。经查：《全省招标投标市场公共服务体系现场会在蚌召开》证明，该现场会于2012年6月20日在蚌埠召开；《焦点访谈20150411：安徽蚌埠招投标乱象》证明，2015年4月11日，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栏目报道蚌埠市推行“电子招投标”平台，违规收取参与招投标企业费用，还报道灵璧县也一样需要购买CA锁、注册会员才能投标。上述书证与在案证人证言、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等证据证明，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建设电子招投标业务系统违规收取投标企业费用自2011年开始，早于2012年6月20日在蚌埠市召开的全省招标投标市场公共服务体系现场会，故原判认定“张吉标是根据全省招标投标市场公共服务体系建设现场会的推广，决定在灵璧县采用新点软件公司提供的电子开标、评标及远程评标系统”的事实不当。上诉人张吉标作为灵璧县招标采购中心负责人，违规决定以会员费名义收取投标企业费用人民币1229500元，部分用于支付新点公司系统软件的费用，部分上缴财政，给投标企业造成重大损失，对政府公信力造成极大损害，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抗诉机关此节抗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吉标及其辩护人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张吉标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辩护人申请部分证人到庭，法院通知后，三名证人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一审采用上述证人原在侦查期间证言，违反法律规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期间，辩护人申请证人陈某、程某1、姚某出庭作证，法院通知后，上述证人虽未出庭，但检察机关首次询问证人时某证人有关作证的权利义务和法律责任，证人对询问笔录进行了核对确认，笔录的制作、询问起止时间和地点符合法律、有关规定，并经控辩双方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且与相关书证及上诉人张吉标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本案的相关事实。张吉标及辩护人此节','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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