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正方商品混凝土××厂。住
所地：杭州市××××头。
诉讼代表人：蔡甲。
委托代理人：裘××。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住所地：杭州市环城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郑××。
委托代理人：叶××。
上诉人杭州正方商品混凝土××厂（以下简称正方××
）为与上诉人杭州市××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
×）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杭
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月
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翁暨伟担任审判长，审判
员杜正民、代理审判员王丽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1月21日公
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正方××委托代理人裘××，市政××委
托代理人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12月8日，杭州东蔡建筑材料
有限公某（以下简称东蔡乙、甲方）与市政××（乙方，原名
为杭州市市政工程总公某）签订联营协议一份，约定的主要内
容有：甲方在船海路××头内有空地一块，现向市政××提供场地两块，具体面积（附图）为4864平方米一块，该场地西侧
连接材料堆放场地一块1500平方米；乙方同意每年上缴给甲方
场地使用费15万元作为联营合作款；甲方不干涉、不参与乙方
的经营项目，提供必要方便；本协议期限为10年，自1998年11
月18日起至2008年11月17日；乙方付款日期为每年11月1日，
第三年开始以其中12万按上年缴款递增百分之五上交合作款。
协议签订后，市政××将租赁场地交由下属的内设机构杭州市
政三公某（以下简称三分公某）使用。1999年11月1日，东蔡
乙（甲方）与三分公某（乙方）又签订联营协议一份，协议书
约定，因三分公某位于三堡钱塘江边的厂址须搬迁，经研究决
定将原厂搬至三堡扩建更新，甲方提供安装机械设备和生产所
需的土地约十亩，作为甲方联营资本之一，并负责船运石料的
卸船、装车、场内运输、料场堆高、道路清扫、砂石料组织等
工作，提供五亩土地作堆料场，同时提供宿舍4间、卸料码头
办公室一间，并负责协调处理与有关单位的关系；乙方月不少
于3次将石料进货计划报给甲方，并对甲方组织的砂石料做好
质量管理与数量验收、价格结算，并负责设备安装、办公设施
、仓库、生产、生活等费用，做好拌和站内建设及绿化工作。
该协议书还对联营期间石料等款项的结算价格、违约责任，以
及双方的其他权某义务等作了明确某某。2001年6月28日，东
蔡乙与三分公某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将原1999年11月1日联
营协议规定的砂石料结算办法作了变更，约定计算数量确定为
每年不低于10万吨，用料达不到10万吨，仍按10万吨计算，超
过部分的装卸等费用按6元／吨计算。2002年10月1日，东蔡乙以其清算组的名义与正方××联合向三分公某及沥青路面分公
某发函，主要内容为：由于原杭州三渣拌料厂（以下简称三渣
厂）更名为正方××，原东蔡乙停业，该两家单位与三分公某
、沥青路面分公某的三渣、石料供应合同、联营合同及债权债
务等账务往来由正方××继续履行和完成。同日，沥青路面分
公某复函，表明同意东蔡乙和正方××的函件要求。2006年1
月19日，因涉及另案诉讼，正方××与市政××签订备忘录一
份，其中提到“双方尚有部分材料款及场地租金未结，故同意
在本备忘录签订生效的同时暂预付材料款、租金120万元，日
后双方办理结算，多退少补”。2007年2月12日，市政××向
东蔡乙发出一份终止联营协议通知书函，告知由于三堡码头已
经列入国家征地拆迁，市政××也已全部腾空场地并撤离，双
方1998年12月8日签订的联营协议于2007年2月15日正式终止。
因市政××未支乙营合同价款，正方××诉讼至法院。
正方××于2007年12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东
蔡乙与市政××签订了1998年和1999年联营协议及2001年补充
协议。根据1998年联营协议约定，自1998年11月18日始至2007
年2月15日止，市政××应支付给正方××场地联营合同价款
是1312500元（8年3个月）；根据1999年联营协议和2001年补
充协议约定，自1999年至2007年2月15日，市政××应支付给
正方××的价款为18463826.86元。两项合计为19776326.86元
，除市政××已支乙营合同价款8149108元及正方××认可的
抵扣款1892367元外，市政××尚应支付的联营合同价款为900
余某某。请求判令：一、市政××偿付合同价款5964851.42元；二、市政××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赔偿正方××至实际付款
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90万元）；三、市政××承担本案的诉
讼费用。
市政××辩称，1998年联营协议名为联营合作、实为场
地租赁。三分公某于1999年、2001年签订的联营协议及补充协
议未经我公某授权和同意，我公某下属的沥青路面分公某对正
方××承继原来债权债务的函件盖章也未得到我公某的认同。
从2003年10月后，东蔡乙、正方××违反1998年联营协议约定
，在租赁给市政××的场地上自行建设生产厂房、办公楼等建
筑物、并自行采购运输沙石料及生产沥青，同时停止了向三分
公某、沥青路面分公某的供应甲石料，也不再提供卸船、装车
、场内运输、料场堆高、道路清扫、石料组织等工作，且三分
公某、沥青路面分公某租赁上述场地至2007年1月底，全部搬
迁腾退完毕，市政××即正式终止1998年签订的场地租赁。经
统计：市政××及其下属分公某陆续支甲蔡乙、正方××合计
款项13801783.04元。市政××愿意支付下属分公某在2003年1
0月至2007年1月期间按实际承租的场地面积计算、支付租金，
结清所有余款，假使按市政××承租原全部场地计算，期间的
租金为599539.03元，市政××已超付52081.2元。正方××在
既不供应甲石料，又不提供如数租赁场地的情况下，计算所谓
的合同保底沙石料款、联营费，与事实不符。要求驳回正方×
×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东蔡乙与市政××1998年12月8日签订的
联营协议合法有效，而1999年11月1日东蔡乙与三分公某签订的联营协议的效力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三分公某只是市政
××的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和营业执照，但由于19
98年的联营协议约定的联营场地系由三分公某使用，且三分公
某亦系1999年联营协议权某义务的实际履行方，市政××事后
也已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表明其对三分公某签约行为的认可，
故1999年11月1日东蔡乙与三分公某签订的联营协议及2001年6
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对签约当事人具有约束某。根据两份协
议的内容，可以认定1998年的联营协议实际是场地租赁协议，
而1999年协议明确了双方之间的联营关系，东蔡乙提供的场地
系联营资本，故原1998年的协议内容已作变更，双方实际履行
的是1999年的联营协议。正方××要求按两份协议同时计算场
地使用费某某营合同价款的主张，以及市政××认为1999年联
营协议无效、应按1998年协议确定权某义务的抗辩，均不予采
纳。由于正方××未提供2003年10月份以后供应乙石料的凭证
，市政××认为正方××未按联营协议供应乙石料的抗辩，予
以采信。在未实际供货的情况下，正方××仍要求以原补充协
议约定按每年10万吨结算联营价款的主张，缺乏合理性，但因
市政××仍实际使用正方××提供的联营场地的事实存在，故
2003年10月份以后市政××应向正方××支付相应的场地租赁
费。即市政××应支付的款项为1998年12月8日至1999年5月31
日的场地租赁费71541.12元，1999年6月至2003年10月的联营
价款13150162.81元，2003年11月1日至2007年2月15日的场地
租赁费607824.53元，共计13829528.46元。市政××提交的已
付款凭证中，扣除正方××有异议且不认可的金额，可确定市政××已付款总额为11286435.04元。综上，市政××尚应向
正方××支乙营款2543093.42元。由于双方的联营协议直到20
07年2月15日才终止，而市政××的欠款行为是连续发生的，
且市政××直到2006年1月19日仍在陆续支乙营款项，故市政
××认为正方××主张的砂石料联营款大部分已过诉讼时效的
抗辩，不予支持。市政××在联营合同中止后，未即时与正方
××结清联营款项，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正方××要求
市政××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赔偿利息损失缺乏依据，可酌情
确定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作为市政××赔偿正方××损失的计
算标准。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
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
条之规定，于2008年10月31日判决：一、杭州市××工程集团
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杭州正方商品混凝土××厂
支乙营款2543093.42元，并赔偿该款自2007年2月16日至款项
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损失。二、驳回杭州正方商品
混凝土××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杭州市××工程集团有限公
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
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5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
000元，共计64854元，由杭州正方商品混凝土××厂负担2685
4元，杭州市××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000元。
上诉人正方××、市政××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
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正方××上诉称：一、1999年联营协议及2001年补充协议中明确某某：市政××每月不少于3次将石料进货计划报给
我方；计算数量确定为每年不低于10万吨。如市政××用料达
不到10万吨，则仍按10万吨计算；如果超过10万吨，超过部分
装卸费、规费、电费、机械费按每吨6元计算。上述约定公平
、互惠，且双方当事人未通过任何形式对该二协议加以变更和
解除，因此，双方当事人应依照约定结算2003年10月至2007年
2月15日的联营价款。二、我方未提供2003年10月以后供应乙
石料的凭证，是因双方基于不足10万吨仍按10万吨计算的特别
约定和供应乙石料未到每年10万吨的事实，未编制和签署砂石
料进厂汇总表，但这不证明没有供应乙石料，原判认定我方20
03年10月以后未供应乙石料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改判，支持
我方一审的上诉请求。
市政××上诉称：一、正方××在一审的起诉状中称：
自1999年－2007年2月15日，市政××应支付给正方××的价
款为18463826.86元，除市政××已支付及正方××认可的抵
扣款外，市政××尚欠正方××沙石料等价款为5964851.42元
。据此，正方××已承认我方陆续支付的价款共计12498975.4
4元，与我方提交的付款凭证、明细表所列金额12448839.54元
某本吻合。但正方××在一审开庭时却又当庭反悔，对我方在
原审中提供的6笔付款凭证不予确认，该6笔款项涉及金额计25
60348元。我方在一审庭审后，又经调查取证，向原审法院提
交了该6份证据材料的补强证据，但原审法院未对上述补充证
据进行质证。原审法院因此未对该6笔款项予以确认不当。二
、原审法院认定案涉的1998年、1999年11月1日联营协议和2001年6月28日补充协议均有效不当，1999年联营协议和2001年补
充协议系我公某的分公某签订，未经我公某书面授权，也未得
到事后追认，故该二份协议应属未生效，对我公某没有约束某
，原判认定我公某已在采购、服务等应支付的款项上签章确认
为由，判决我公某应支付尚欠货款缺乏相应的依据。在2006年
1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备忘录》中再次明甲调“尚有部分材
料款及场地租金未结，并未提及运输费在内的联营款，也不是
保底的联营款，即表明双方认同的是第一份协议，而非承认第
二、三份协议的效力。三、案涉三份协议均约定按照年度来结
算相关款项，而自正方××主张自2003年以来至2007年2月底
按保底吨数计算的沙石料款联营费，对此前绝大部分的沙石料
联营费已经明乙过诉讼时效，租金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又未
提供时效中断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应判决驳回正方××的诉讼
请求。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正方××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正
方××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市政××针对正方××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1998年
联营协议有效，1999年、2001年由我公某下属的分公某与对方
签订的联营协议未生效，正方××的起诉缺乏依据。二、2003
年10月后，正方××未再向我分公某提供过沙石料，也未提供
过装卸、运输服务，正方××要求按照按保底条款来计算沙石
料联营款的主张不应支持。三、正方××未向我公某提供过沙
石料，其沙石料系自用。我方与正方××的相关款项已基本结
清。要求驳回正方××的上诉请求。
正方××针对市政××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2003年10月至2007年2月15日，正方××是依照市政××下达的进货计
划供应不足10万吨砂石料的，因双方当事人对每年供料不足10
万吨仍按10万吨结算的特别约定，故我方要求按照特别约定结
算和支付2003年10月至2007年2月15日的联营价款理由充分；
二、我方从未在诉状或庭审中自认市政××已支乙营价款1249
8975.44元，即使我方在诉状中有此表述，但我方在开庭前已
提交更改的诉状，原审法院亦已送达，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市
政××主张已向我方支付12498975.44元联营价款，其提供的
付款凭证数额与其主张数额并不一致，且市政××除与东蔡乙
存在联营关系外，长期以来还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市政×
×在原审中提供的12448839.54元的付款凭证中部分与本案无
关联。三、1999年及2001年的二份联营协议，是在第一份联营
协议的基础上签订的，且所有款项的支付均由市政××完成，
故市政××已提供履行支乙营合同价款等行为认同了案涉三份
协议的效力，双方当事人也通过签署备忘录的形式再次确认了
后一份联营协议的效力。市政××否认联营主体从东蔡乙变更
为正方××的事实和法律效力与其支付正方××大量款项的行
为不符。四、市政××主张某某诉请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错
误。要求驳回市政××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正方××、市政××均提供了新证据材料。正
方××当庭提交了7份证据材料，分别为市政××与正方××
买卖沙石料、水泥混凝剂、三渣等其他货物的买卖合同、结算
单据以及市政××出具的证明，上述7份证据材料分别某某于2
000年－2004年，欲证明，在2002年10月前，正方××的前身三渣厂与市政××间还存在其他买卖关系。市政××当庭提交
了5组证据材料作为补强证据：一、1999年9月30日支付20万元
的支票存根、银行进账联。欲证明市政××已付东蔡乙20万元
款项的事实，用途为“石料”；二、2001年12月30日支付10万
元支票存根、支票签收联。欲证明正方××签收市政××支票
的用途明确为石料款，系支付合同项下款项的事实；三、2002
年2月10日支付50万元支票存根、银行进账单，欲证明市政×
×已支付正方××50万元石料款的事实；四、2002年12月31日
向市政××借款，尚欠62万元的借条及还款银行进账联。欲证
明正方××向市政××临时借款300万元，已经归还238万元，
尚欠市政××62万元的事实；五、2000年2月31日杭州市江干
区三堡村（以下简称三堡村）划账款449700元、腾达公某划账
款564970元，欲证明三堡村已按市政××要求将应付市政××
449700元直接支付正方××的事实。市政××对正方××提供
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均非二审新证据。对上述
证据材料的真实性除2002年12月25日的结算清单外均无异议，
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其中的三渣混合料、水泥混凝土层和本案
无关，本案中的材料为沙石料，且证据材料中的下沙20号路工
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决算单已另案处理。正方××对市政××提
供的五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一的真实性无异议，
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笔款项支付于1999年9月30日，早于联
营合同的签订之日，与联营合同无关；证据材料二、三中的款
项均是支付给正方××的前身三渣厂。案涉联营合同系东蔡乙
与市政××签订，供应甲石料也是由二者所签，直至2002年10月，三方才确认正方××成为联营合同主体，故该两笔款项与
案涉联营合同没有关联；证据材料四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
本案联营合同无关，该62万元是正方××用62万元工程沥青款
抵偿尚欠的62万元借款；证据材料五中2000年2月31日支付的
三笔款项，我方没有确认支付这些款项，也未确认三堡村、腾
达公某的划账和我方有关。本院认为：对正方××提供的7份
证据材料，因市政××对2002年12月25日结算清单的真实性有
异议，且该清单上并无市政××公章的确认，故对该结算清单
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余6份证据材料因市政××对其真实
性无异议，可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案情而定。对市
政××提供的证据材料一中的支票存根、银行进账联上的日期
为1999年9月13日，与其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印证，
亦与二审提供的证据清单的证明目的不符，不能起到补强作用
，故对该份证据材料不予确认；证据材料二因系市政××于20
02年10月前支付给三渣厂，因无证据证明三渣厂在2002年10月
1日前是案涉联营合同的主体，结合正方××在二审中提供的
证据材料可知三渣厂与市政××间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的事实
，故不能确认其证明力；证据材料三中的支票存根虽然显示市
政××支付50万元给东蔡乙，但该存根上无时间，而转账支票
又显示2002年2月9日其支付50万元给三渣厂，二者不符，且接
受市政××确于2002年2月9日支付50万元给三渣厂，因无证据
证明三渣厂在2002年10月1日前是案涉联营合同的主体，也不
宜认定其证明力；证据材料四系正方××与市政××间的借款
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材料五只能证明三渣厂与三堡村间有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
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部分
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东蔡乙、市政××于1998年12
月8日签订的联营协议及协议的效力，均无异议，可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点主要在于1999年联营协议、2001年补充协议的效
力及市政××已支付和尚应支付的款项数额。（一）、1999年
联营协议和2001年补充协议的效力及应否依据该二协议约定来
结算双方2003年10月至2007年2月15日的联营价款。现市政×
×上诉提出1999年联营协议和2001年补充协议系其分公某与东
蔡乙签订，没有得到市政××的授权，也未得到事后确认，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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