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大道140号教育优秀人才安居小区商住楼二层。
负责人：黄恒，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静，江苏常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谋泉，男，汉族，1966年9月29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松，男，汉族，1981年7月21日生，住湖北省利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水平，常州市金坛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谋泉、李长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2民初5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予承担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以银行流水中确认的损失为准。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按59.5%来承担；诉讼费由王谋泉、李长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事故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12月，事故发生在2017年1月3日，车辆未年检，根据保险条款规定，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我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当赔偿。二、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1、关于伤情，王谋泉事故后诊断报告未发现骨折情况，是事故发生后七日才住院治疗并发生骨折，这七日很可能发生意外，导致或加重骨折等伤情，故对王谋泉的骨折情况与事故的关联性有异议。2、鉴定意见中依据的鉴定标准是已经废止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王谋泉共五根肋骨骨折而认定为十级伤残。根据现行的《人体损伤伤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的标准为肋骨骨折6根以上。根据现行标准王谋泉不构成伤残。3、医疗费用王谋泉提交的系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予以核实，不能判断是否将该医疗费用报销，已经报销的医疗费发票不应重复支付。4、王谋泉未提出精神抚慰金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抵扣，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5、受害人王谋泉和护理人员刘玉燕，均系所在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故单位出具的证据的真实性不能完全认定。他们提供的证据均是事发前工资发放单，并没有证据表明事发后，他们实际的收入降低。
王谋泉辩称，关于伤情，2017年1月3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我先后到两级医院检查。关于伤残鉴定，是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具备所有的鉴定资质，鉴定工作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意见是合法有效的。关于医疗费，医疗费发票是由金坛区中医院存根单确认盖章。关于精神抚慰金，是根据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认定的。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我和刘玉燕均系所在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单位的员工。我的误工费及我妻子的护理费标准，是依据在事故发生前所在单位上班领取工资的纳税凭证来证明的，并非是上诉人所说的单位开具的证明。
李长松辩称，一、对王谋泉的伤情与交通事故的发生的因果关系有异议，王谋泉的伤情是否达到伤残标准由法院来裁决。二、事故车辆虽未按规定年检，但是与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保险公司也未就免责条款向我方履行告知义务。保险公司的这种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按不利作出格式一方的解释。
王谋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保险公司、李长松赔偿各项损失170373.17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月3日12时5分许，李长松驾驶赣Ｇ×××××号小型客车沿百花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东环一路路口时，遇王谋泉驾驶车牌号为苏Ｄ×××××的小型客车沿东环一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口，两车相撞，发生事故，致李长松、王谋泉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长松负事故主要责任、王谋泉负事故次要责任。赣Ｇ×××××号小型客车系李长松所有，李长松具有相应的驾驶资质。2016年1月10日，李长松为赣Ｇ×××××号小型客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金额12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1月19日至2017年1月18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又查明，王谋泉受伤当日即到常州市金坛区茅山地区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该院建议王谋泉到上级医院进行诊治，2017年1月7日，王谋泉再次到该院门诊治疗，该院再次建议王谋泉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2017年1月10日王谋泉入住常州市金坛区中医院进行治疗，2017年2月8日出院，经诊断为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第5-9），住院29天，住院医疗费8594.08元。王谋泉受伤后由其妻子刘玉燕护理。刘玉燕在江苏中陶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上班，月平均工资6000元，护理期间工资停发。
王谋泉于2017年9月21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作鉴定。2017年10月10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王谋泉5根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伤残鉴定费3060元。事故发生前，王谋泉系常州市金坛博大陶粒制品有限公司员工，月平均工资9000元，事故发生后工资停发。
一审再查明，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152元。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6433元。王谋泉的父亲王孙官(1930年12月7日生)与母亲林瑞金（已去世）婚后共生育5个子女。王谋泉与刘玉燕婚后于2014年3月29日生育1女取名王思岚，2016年1月25日生育1子取名王艺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王谋泉因交通事故受伤，财产受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案肇事车辆赣Ｇ×××××号小型客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王谋泉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之间，李长松负事故主要责任、王谋泉负事故次要责任，故王谋泉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部分，由保险公司在10万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赣Ｇ×××××号小型客车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故保险公司免赔15%，该部分由李长松承担。王谋泉的损失超出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部分，由李长松承担70%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对王谋泉的伤残等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且鉴定单位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资质，故保险公司该辩解不予采纳，法院对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保险公司主张王谋泉的医疗费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王谋泉医疗费8594.08元中医保内费用为7734.67元，非医保费用为859.41元，因李长松负事故主要责任、王谋泉负事故次要责任，故王谋泉非医保内费用由李长松承担601.59元，其余由王谋泉自行承担。本起事故造成王谋泉的损失：
项目标准期限金额（元）备注医疗费7734.67医疗费8594.08元，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9天1450标准根据本地一般标准，期限根据住院天数营养费12(元/天)60天720期限根据鉴定报告，标准根据本地一般标准残疾赔偿金40152(元/年)20年125240.1备注1护理费6000(元/月)60天12000备注2误工费9000(元/月)120天36000备注3交通费300结合原告的伤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确定其它合计186944.77备注1.定残时王谋泉51岁，故期限按20年计算。因常州市已实行户籍制度改革，不再区分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统一按城镇居民计算，根据2016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为40152元/年*20年*0.1（系数）=803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王谋泉的父亲王孙官(1930年12月7日生)，有5个扶养人，应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433元的标准计算5年,26433元/年*5年*0.1（系数）÷5人=2643.3元，王谋泉的女儿王思岚（2014年3月29日生），有2个扶养人，应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433元的标准计算15年,26433元/年*15年*0.1（系数）÷2人=19824.75元，王谋泉的儿子王艺岚（2016年1月25日生），有2个扶养人，应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433元的标准计算17年,26433元/年*17年*0.1（系数）÷2人=22468.05元；以上合计125240.1元。备注2.王谋泉受伤后由其妻子刘玉燕护理。刘玉燕在江苏中陶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上班，月平均工资6000元，护理期间工资停发，护理期限为60日，护理费为6000元*60天/30=12000元。备注3.事故发生前，王谋泉在常州市金坛博大陶粒制品有限公司上班，月平均工资9000元，事故发生后工资停发，误工期为120天，误工费为9000元*120天/30=36000元。
上述损失共计186944.77元（不含非医保费用），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9832.14元，合计159832.14元；由李长松赔偿7029.20元及非医保内费用601.59元，合计7630.7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王谋泉事故损失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9832.14元，合计人民币159832.14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二、李长松赔偿王谋泉事故损失7630.79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王谋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4元（减半收取），鉴定费3060元，合计人民币4914元，由王谋泉负担1497元，李长松负担3417元（诉讼费原告已预交，保险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径付王谋泉）。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保险公司根据法院要求提供了有李长松签字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李长松提供了涉案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证明车辆在事故发生后通过了年检。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述条款系保险公司预先拟定且在订立合同时未与投保人协商的格式条款。依照我国法律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的适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采取有限制地适用，格式条款不得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根据保险理论的近因原则，如果本案保险事故的发生确系投保车辆未按规定年检所致，保险人依约有权提出抗辩。然而，就本案而言，目前并无证据表明投保车辆未年检是有效促成出险事故发生的原因，且投保车辆在事故发生后按规定通过了年检，排除了车辆技术状态对交通事故风险概率的影响。因此对保险公司提出的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负责任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受害人王谋泉因交通事故受伤，其治疗过程有医院的诊断书佐证，其初始就诊的金坛区茅山地区人民医院系乡镇医院，虽未发现骨折，但也明确建议其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诊治，其后王谋泉至金坛区中医医院检查治疗发现多发性肋骨骨折，王谋泉受伤骨折是本案交通事故原因导致。保险公司称事故后可能发生意外情况，导致或加重骨折等伤情，系其主观猜测，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意见适用的标准问题，因新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和原《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在适用时间上存在竞合，江苏省司法鉴定协会苏鉴协（2017）6号关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程度鉴定标准适用问题的意见中规定，办案机关委托鉴定时，以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依据要求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进行受伤人员伤残程度评定的，司法鉴定机构应根据委托要求适用该标准。本案原审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已经根据省法院通知，就该院《伤残鉴定标准》如何适用的问题进行特别约定，函告各鉴定机构，明确涉及交通事故伤残鉴定的案件，2017年3月23日以前受伤的案件，建议适用老标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7年1月3日，鉴定机构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标准鉴定确认伤残等级并无不当。
关于医疗费用，虽然王谋泉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系复印件，但有常州市金坛区中医医院财务科盖章确认，系其真实发生的医疗费用。保险公司应当对该部分医疗费用承担赔付责任。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精神抚慰金，一审确定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赔付并无不当。王谋泉及护理人员刘玉燕虽然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属于其所在单位管理人员，工资报酬属于其合法合理收入。王谋泉误工费及刘玉燕护理费标准，分别有其所在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劳动合同、事故前工资发放表和个人所得税纳税证明予以佐证，且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力
代理审判员 雷 波
代理审判员 代家军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王 浩
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