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4刑初1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小龙，男，199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眉山市东坡区人，农民，住东坡区。2016年5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眉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松林，四川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以眉检诉刑诉〔2016〕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小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小龙及其辩护人高松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4月30日15时许，被告人郑小龙在眉山市东坡区崇仁镇平山村4组郑某1家外秧田处，用锄头击打郑某1的后脑勺、颈部、下巴等部位，致其死亡。
公诉机关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小龙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小龙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是坦白。
被告人郑小龙对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郑小龙某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郑某1死亡系医生抢救不当所致；郑小龙认罪、悔罪，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其谅解，建议对郑小龙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30日15时许，被告人郑小龙与同组村民郑某1（男，殁年26岁），在郑某1家外的秧田处，因秧田放水发生纠纷，继而抓扯。被他人劝开后，郑某1遂转身离开，郑小龙追上去，用锄头背面击打郑某1的后脑勺一下，致其仰面倒地后，又用锄头背面击打郑某1颈部、下巴，后离开现场。郑某1受伤致喉部堵塞窒息死亡。被告人郑小龙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郑小龙与郑某1亲属达成协议，赔偿郑某1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万元，分期支付，并取得其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2016年4月30日15时52分，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崇仁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出警处置眉山市东坡区崇仁镇平山村4组一打架案件的报警，民警于当日16时28分到达现场发现，受伤者已被120救护车转移，前往医院进一步抢救治疗。经初查，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崇仁镇平山村4组村民郑小龙、郑某1二人因相邻秧田放水产生矛盾纠纷，二人遂在郑某1家外抓扯，被他人劝开后，郑小龙持锄头打击郑某1身体要害部位。出警民警遂口头传唤郑小龙前往崇仁派出所做进一步调查。当日下午，郑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于当日对郑小龙立故意伤害案侦查。
2.抓获经过
2016年4月30日15时52分，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崇仁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出警处置眉山市东坡区崇仁镇平山村4组一打架案件的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发现，受伤者已被120救护车转移，前往医院进一步抢救治疗。经初步了解情况后，出警民警遂在案发现场附近口头传唤郑小龙前往崇仁派出所做进一步调查。
3.破案经过、出警民警自述材料
出警民警联系报警人刘某、郑某4，确认系同一警情，通过现场走访，确认嫌疑人为郑小龙。民警到郑小龙家时，郑小龙从外走回家，民警遂将郑小龙带上警车，口头传唤其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出警民警杨某自述经过与破案经过内容相印证。
4.锄头（照片）
郑小龙故意杀害郑某1所用作案工具锄头一把。
5.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
扣押锄头一把。
6.接受证据清单（含号码为183××××8041的手机通话清单）
郑某4提供的通话清单载明，其号码为183××××8041的手机2016年4月30日15时48分和49分主叫110通话情况，与接（报）警登记表相印证。
7.情况说明
崇仁派出所于2016年4月30日下午，接多起110转警，经核实，刘某用号码为182××××4907手机报过警，郑某4用号码为183××××8041手机报过警。与报警人联系的民警杨某电话号码为131××××8776。
8.户籍证明
被告人郑小龙、被害人郑某1身份情况。
9.收条
被害人郑某1父亲郑某5于2016年7月25日收到郑小龙家属现金5000元。
10.证人马某证言
2016年4月30日下午两三点钟，马某见郑小龙和郑某1分别在自己田里放水插秧，郑某1在上游把水截往自己的田里，断了郑小龙灌田的水，二人遂吵了起来，继而在郑某1田边的公路上抓扯，郑某1把郑小龙按在公路上，僵持了十几分钟。雷某见状，上前把郑某1拉开后离开。郑某1遂从公路往他自己的秧田走，刚走了三四米，就仰面往后倒在了自己的秧田里。郑小龙追过去，手持锄头，击打了郑某1几下，郑某1没有起来，郑小龙自己停手后，提着锄头直接回了家。事发后郑小龙的妈打了110，郑某3打了120，过了一会，120的医生把郑某1接往医院，之后警察也到了现场。郑小龙没有对郑某1实施救治。
11.证人郑某2证言
2016年4月30日下午两三点钟，郑小龙和郑某1因放水发生矛盾纠纷后，郑某2见郑小龙、郑某1在田边的公路上抓扯。郑某2上前叫二人放手，郑某1放手后，背对郑小龙走了两步跨过一条沟，郑小龙遂持锄头追上，用锄头背面打向郑某1的后脑勺，郑某1晃了两下仰面倒地没有动，郑小龙接着用锄头的背面击打郑某1胸口一下、下巴两下后提着锄头回家了。郑某1下巴被打伤流血。
12.证人雷某证言
2016年4月30日下午，郑小龙和郑某1因放水发生矛盾纠纷后，雷某见郑小龙、郑某1在田边的公路上抓扯，郑某1将郑小龙推翻在地并骑在郑小龙的身上，用手叉住郑小龙的脖子。雷某上前把郑某1拖开，郑小龙爬起来后说郑某1要叉死他，不服气，又和郑某1抓扯起来，雷某再次把二人拖开，之后，二人再次抓扯，雷某第三次次把二人拖开。郑某1被拖开后，再次挡断郑小龙灌秧田的水，郑小龙此时一手牵着他儿子一手拿锄头，他见状，便举起锄头对着郑某1的后脑勺打了一下。郑某1遂双手抱头并蹲下倒在了自己的秧田里。之后，雷某听郑某3说，郑某3见郑某1面朝下倒在田里，她把郑某1的身体翻过来，看见郑某1受伤了。
13.证人郑某3证言
2016年4月30日下午，郑某3得知郑小龙和郑某1在郑某1家外的田边打架后，前往现场，见郑某1面朝地，地上有很多血，周边没人，郑某3轻拍郑某1的后背，郑某1没有反应。郑某3扶郑某1手臂把他翻过来面朝上，发现郑某1面部全是血，牙齿被打掉，上嘴皮破裂，下嘴皮肿胀，头顶有伤口，正流血，身上全是血。随后，郑某3拨打了120,郑某3丈夫郑国兵去黄家街上接120救护车。医生到后。其他人打过110电话，郑某1的母亲刘某等人也打过110报警。当日下午，郑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14.证人刘某证言
2016年4月30日下午，刘某因为儿子郑某1被郑小龙打伤，在送医院的过程中死亡后，用号码为182××××4907电话拨打过110报警电话。
15.证人郑某4证言
2016年4月30日下午，郑某4得知儿子郑小龙打伤郑某1后，用号码为183××××8041手机于15时48分和49分打110报警。郑小龙明知郑某4已报警，仍在自己家里等候警察。崇仁派出所民警用号码为131××××8776电话于16时3分联系郑某4。16时许，120把郑某1接走一会儿，民警把郑小龙叫到警车上了解情况。
16.被告人郑小龙的供述和辩解
2016年4月30日下午，被告人郑小龙与同组村民郑某1（男，殁年26岁），在郑某1家外的秧田处，因秧田放水发生纠纷，继而抓扯。被他人劝开后，郑某1遂转身离开，郑小龙追上去，用锄头背面击打郑某1的后脑勺一下，致其仰面倒地后，又用锄头背面击打郑某1颈部、下巴后离开现场。郑小龙明知用锄头击打人的头部和面部会把人打死。郑小龙归案前，明知他家里人已经报警，但他未逃离，在家里等候警察来处理。郑小龙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郑小龙在抓扯过程中左手臂、后背等处擦伤，后脑被撞伤。
17.辨认笔录
郑小龙辨认现场、作案工具等情况。
1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资质证明
郑某1死亡原因系外伤致喉部堵塞窒息死亡；性质为他杀；损伤为具有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打击所致（现场提取的锄头可形成）；意见为外伤致喉部堵塞窒息死亡。
19.理化检验报告书、资质证明
提取死者肋软骨、胃内容物送检。死者胃组织及内容物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安定、舒乐安定、阿普唑仑、氯丙嗪、氯氮平成分。
20.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资质证明和血样采集记录
采集郑某5、刘某血样送检，郑某5是被害人郑某1生物学父亲的相对亲权机会为99.9999％。
21.鉴定意见通知书
被告人郑小龙、被害人郑某1亲属均对本案所涉鉴定意见无异议。
22.抢救记录
医生对被害人郑某1实施抢救情况。
2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和物品登记表、示意图、照片
中心现场位于眉山市东坡区崇仁镇平山村4组郑某5的农田。该农田南侧机耕道上距北侧路基280厘米距东侧郑国群住宅围墙520厘米处发现疑似血迹一处（已现场照相固定并提取，编号为1)，机耕道上距东侧郑某5住宅围墙640厘米处基石上发现疑似血迹一处（已现场照相固定并提取，编号为2)，该农田内距南侧机耕道北侧路基117厘米距东侧郑国群住宅围墙770厘米处发现锄头1把，在锄头柄上发现疑似血迹一处（已现场照相固定并提取，编号为3)，距南侧机耕道北侧路基340厘米距东侧郑国群住宅围墙830厘米处发现疑似血迹一处（已现场照相固定并提取，编号为4)，距南侧机耕道北侧路基335厘米距东侧郑国群住宅围墙825厘米处发现一疑似人体骨骼（已现场照相固定并提取，编号为5），距南侧机耕道北侧路基330厘米距东侧郑国群住宅围墙625厘米处发现疑似血迹一处(已现场照相固定并提取，编号为6)，距南侧机耕道北侧路基190厘上长距东侧郑国群住宅围墙623厘米处发现疑似血迹一处（已现场照相固定并提取，编号为7)，距南侧机耕道北侧路基445厘米距东侧郑国群住宅围墙835厘米处发现57*26厘米蹬踏痕迹（已现场照相固定并提取，编号为8)，距南侧机耕道北侧路基437厘米距东侧郑国群住宅围墙820厘米处发现37*21厘米蹬踏痕迹（已现场照相固定并提取,提取编号为9)，距南侧机耕道北侧路基360厘米距东侧郑国群住宅围墙730厘米处发现35*18厘米蹬踏痕迹（已现场照相固定并提取，编号为10)。
24.检查笔录、检查照片
郑小龙右脖子处有伤痕，左手臂、左锁骨、后背、左右手肘、右肩有擦伤。
25.光盘制作说明及光盘8张
讯问被告人郑小龙情况，指认现场等情况。
26.调解笔录、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郑小龙与郑某1亲属达成协议，赔偿郑某1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万元，分期支付，并取得其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小龙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郑小龙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郑小龙认罪，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其谅解，可对其酌定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郑小龙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郑某1死亡系医生抢救不当所致。经查，郑小龙明知用锄头击打郑某1后脑勺、颈部等身体要害部位会致郑某1死亡而实施击打行为，希望或者放任郑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要件；郑小龙归案不具有主动性和自愿性，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是坦白；郑某1因纠纷与郑小龙抓扯的行为不足以引发郑小龙实施犯罪行为，郑某1对郑小龙的故意杀人行为不存在过错；医生抢救并无不当；故辩护人的该辩护理由不成立。综上，郑小龙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郑小龙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小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胜果
审 判 员 刘 锋
代理审判员 余 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