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刑再终字第00001号
原公诉机关开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丙，男，1974年3月29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开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依法执行逮捕，2013年5月28日被开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三个月。2013年9月5日被本院以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辩护人肖社生，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丙，男，1947年8月3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县，汉族，文盲，农民，住重庆市开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2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依法执行逮捕，2013年5月28日被开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三个月。2013年9月5日被本院以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
辩护人王阳震，湖南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丙，男，1937年2月5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县，汉族，文盲，农民，住重庆市开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2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依法执行逮捕，2013年5月28日被开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三个月。2013年9月5日被本院以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
辩护人刘让龙，湖南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某丙，男，1976年6月2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开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2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开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1月23日被开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九个月。2013年9月5日被本院以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辩护人刘某丙，男，195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系程某丙之舅。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县，汉族，高中文化，住重庆市开县。
诉讼代理人韩万奎，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开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某丙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以及诉讼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开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7日作出（2012）开法刑初字第005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本院于2013年9月5日作出（2013）渝二中法刑终字第001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上诉人胡某丙、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5年2月21日作出（2014）渝二中法刑申字第00021号再审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廖祥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胡某丙及其辩护人肖社生、原审上诉人张某丙及其辩护人王阳震、原审上诉人胡某丙及其辩护人刘让龙、原审上诉人程某丙及其辩护人刘某丙均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中还听取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
（一）故意伤害
2011年6月16日8时许，开县工业园区施工队在开县赵家街道清桥村施工遇到社员阻止，被告人胡某丙手持菜刀和镰刀乱舞，工业园区工作人员（本案被害人）李某某、黄某某等上前劝阻，在抢刀过程中均被胡某丙用刀砍伤右膝部，造成李某某右髌骨劈裂骨折、黄某某右膝长约10cm伤口。经开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李某某、黄某某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胡某丙供述、被害人李某某陈述、被害人黄某某陈述、证人胡某某证言、证人熊某证言、证人李某甲证言、证人向某某证言、扣押物品清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户口证明等证据证实。
（二）故意毁坏财物
2011年3月以来，因开县工业园区要征收开县赵家街道清桥村的土地，部分社员认为征地补偿标准过低，被告人张某丙多次召集社员开会，提出社员们要齐心阻止施工，如果园区强行施工就将挖掘机烧毁，并安排被告人程某丙准备汽油，安排程正平准备辣椒面用于泼洒园区工作人员。程某丙准备了4瓶汽油，由他人带到周道碧家旁竹林，程正平购买25元的辣椒面交给张某丙。同年6月15日，张某丙再次召集社员开会商量阻止施工事宜，向参会的社员分发辣椒面，要求社员自己带上工具。同年6月16日8时许，开县工业园区组织施工队伍到清桥村施工，张某丙、程某丙、被告人胡某丙等村民赶到现场阻止。因部分社员刚刚与园区工作人员发生了纠纷，社员情绪激动，张某丙用锄头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所有的挖掘机驾驶室玻璃砸坏，并同刘兴国（另案处理）等人喊“把挖挖机烧了”，周围村民起哄响应并说竹林有汽油。胡某丙之妻周道碧从竹林将汽油背到现场，胡某丙点燃汽油瓶扔进驾驶室，周道碧也向挖掘机扔汽油瓶子，造成挖掘机驾驶室等部分被烧毁。经鉴定，被损毁挖掘机的材料损失为275785元，加上维修费等损失共计32378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张某丙供述、被告人胡某丙供述、被告人程某丙供述、被害人胡某某陈述、证人程某某证言、证人刘某某证言、证人周某某证言、证人黎某某证言、证人周某甲证言、证人李某甲证言、证人王某甲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价格鉴定结论书、工程机械按揭付款买卖合同等证据在案证实。
开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人胡某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在故意毁坏财物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丙、胡某丙是主犯，依法应当按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程某丙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四名被告人当庭认罪态度较好，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的共同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某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二、被告人张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三、被告人胡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四、被告人程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五、由被告人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被损挖掘机损失共计323785元。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付清。
原一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某丙、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外，另查明，被损毁挖掘机在原地修复后驶离现场，并未使用拖车、吊车。开县价格认证中心开价鉴（2011）9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中的拖车费18000元、吊车费12000元并未实际发生，应予扣除，故本院认定被损毁挖掘机的各项损失为293785元。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胡某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张某丙、胡某丙是主犯，上诉人程某丙是从犯。对于胡某丙、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及其辩护人提出胡某丙等四人的行为系正当防卫的意见，因胡某丙、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的主、客观方面均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故不予采纳。上诉人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因共同犯罪行为致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对上诉人胡某丙的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挖掘机损失认定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对上诉人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的量刑以及民事赔偿部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开县人民法院（2012）开法刑初字第005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开县人民法院（2012）开法刑初字第005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即被告人张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被告人胡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程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由被告人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被损挖掘机损失共计323785元；三、上诉人张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四、上诉人胡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五、上诉人程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上诉人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被损挖掘机损失共计29378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支付。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上诉人胡某丙提出，其行为是为维护集体土地、自己和他人财产不受违法侵害的正当防卫行为，不应承担刑事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
胡某丙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征地公告、胡某丙伤情照片等证据，并提出政府在未取得征收土地合法手续，且未依法补偿上诉人经济损失的情况下违法施工，胡某丙为维护集体土地和财产，且在受到政府工作人员殴打的情况下实施本案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原审对胡某丙受伤情况未予以鉴定，收集证据不够客观、充分的辩护意见。
原审上诉人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及其辩护人均认为，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的行为是为维护集体、个人合法财产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不应追究刑事责任；鉴定意见虚假、无效，被损坏挖掘机型号为335LC－7，而鉴定的挖掘机型号是305LC－7，属鉴定标的错误，一名鉴定人员的资质证已经超过有效期限，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当庭出示叶某清、胡某某的调查笔录、买卖合同、设备报价表等证据，拟证实本案被毁损挖掘机型号为305LC－7，并申请鉴定人出庭对价格鉴定意见作出说明。检察人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对于原鉴定认定金额存在瑕疵，建议法院在查明损失金额的基础上依法判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受损挖掘机型号为305LC－7，要求追究原审上诉人的刑事责任以及由三原审上诉人赔偿挖掘机损失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开县价格认证中心开价鉴（2011）9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中第68项、第69项、第70项配件，价款分别为592元、550元、1248元，因该三项配件不能用于本案受损挖掘机，应当从总价款中予以剔除，本案受损挖掘机损失总额为291395元。上述事实，有经再审举证并质证的叶某清证言、原审举证并质证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等证据予以证实。除此之外，本院对原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对辩护人、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当庭提交的证据以及原审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检察人员的辩论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关于原审上诉人的辩护人出示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渝国土房管公开［2014］207号《重庆市国土房管局关于刘让龙申请信息公开有关情况说明的复函》以及重庆市人民政府渝府地［2011］679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县实施城镇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并提出政府违法施工的辩护意见。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提出，由合议庭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审查。经审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渝国土房管公开［2014］207号《重庆市国土房管局关于刘让龙申请信息公开有关情况说明的复函》系辩护人在申诉时将原件提交到本案，并在申诉案卷中保存，随该复函一并复印的还包括重庆市人民政府679号批复，该证据来源和真实性能够得以确认，故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能当然证明政府行政行为违法。故辩护人关于政府违法施工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出示原审上诉人胡某丙、张某丙受伤照片并提出公安机关未对胡某丙受伤情况予以鉴定，原审收集证据不够客观、充分的意见。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提出，胡某丙受伤的照片在原审时出示过，张某丙受伤的照片来源不清，真实性不能确定。经审查，胡某丙的伤情是否需要鉴定，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故意伤害犯罪事实的认定。张某丙受伤时间无法确定为案发当天，辩护人提交的病历、公安机关鉴定委托登记表（复印件）等相关材料证实张某丙在2011年7月11日曾因其他原因受到伤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辩护人的前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涉案财物价格鉴定意见是否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原审上诉人张某丙等人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挖掘机损失的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鉴定标的错误，其中一名鉴定人鉴定资质已经超过有效期限，该鉴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当庭出示叶某清、胡某某的调查笔录、买卖合同、设备报价表等证据，拟证实本案被毁损挖掘机型号为R305LC－7，并申请鉴定人出庭对价格鉴定意见作出说明。经审查，证人叶元清证实，重庆桂溪聚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售的有现代江苏R3****－7、R335LC－7，这两款机型的区别在于R335LC－7更大，价格更贵。胡某某于2009年12月在他公司购买一台R305**－7现代江苏挖掘机，2010年5月又在他公司购买了一台R305**－9现代江苏挖掘机，并未在他公司购买过R335LC－7的挖掘机。并证实鉴定明细中除68、69、70三项配件是在R305LC－9上使用外，其余配件均系在R305LC－7挖掘机上使用。胡某某的证言亦证实，被损坏的挖掘机是他在重庆桂溪聚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买的305LC－7，他将挖掘机交给吉泰建设集团管理，为了将挖掘机出租价格提高，张贴335LC－7字样的不干胶贴纸。买卖合同、工程机械按揭付款买卖合同证实，胡某某于2009年12月5日在重庆桂溪聚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买一台R305**－7现代江苏挖掘机，购买价格106万元。设备报价表证实，现代江苏R3****－7履带式挖掘机单价106万元，现代江苏R3****－7履带式挖掘机单价118万元。鉴定人员邹某楠、陈某当庭作证证实，该价格鉴定结论是其根据公安机关的委托和提供的材料，经过现场勘查后依据相关的法律法规作出的，所鉴定的标的是现场被损坏的挖掘机，型号为305LC－7。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与原审时举证并质证的公安机关受理案件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鉴定人到现场勘查并进行鉴定的标的物就是本案实际受损的挖掘机，型号为现代江苏R3****－7。开县价格认证中心开价鉴（2011）9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形式要件完备，有鉴定人员的盖章，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作出的鉴定客观、真实，应当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原审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前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上诉人胡某丙、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对原审上诉人胡某丙及其辩护人提出胡某丙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系正当防卫，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检察人员认为胡某丙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原审上诉人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及其辩护人提出，他们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实施烧挖掘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以及检察人员认定三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意见。本院认为，刑法所规定的正当防卫是指为保护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采取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或者可能造成损害的方法，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正当防卫成立的前提条件是存在现实的不法侵害。这里的不法侵害应当是具有进攻性、破坏性、紧迫性的违法行为，并非所有不法行为都可以进行防卫。本案中，开县人民政府为公共目的征地并进行建设系政府行政行为的范畴，在未经过相关诉讼程序确认前，尚不能对该行为定性为违法行为。即使该行为经过行政诉讼程序被定性为违法行为，基于正当防卫所要求的不法侵害的成立要件，亦不能将该行为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不法侵害。对此所进行的救济途径也不当然包括以暴力方式对他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和焚烧他人私有财产的行为。因此，胡某丙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和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毁坏挖掘机的行为均不具有刑法上的防卫性质，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原审上诉人胡某丙实施了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并造成三人受伤，其中二人轻伤的危害后果，符合刑法关于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等人事前有共谋，事先准备了作案工具汽油瓶，并在挖掘机停止施工，驾驶员被赶走的情况下，点燃汽油瓶焚烧挖掘机，造成数十万余元的经济损失，应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原二审判决对于各原审上诉人的定罪正确。各原审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前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上诉人胡某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二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上诉人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且系共同犯罪。张某丙、胡某丙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程某丙系从犯。再审中虽依法对原审上诉人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犯罪数额予以变更，但不足以影响对其定罪量刑。故原二审判决认定原审上诉人胡某丙、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构成犯罪的基本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对原二审判决刑事部分予以维持。同时，鉴于再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数额的认定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对民事赔偿数额予以改判。本案中，原审上诉人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的共同犯罪行为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共计291395元，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3）渝二中法刑终字第001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即：一、维持开县人民法院（2012）开法刑初字第005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开县人民法院（2012）开法刑初字第005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即被告人张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被告人胡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程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由被告人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被损挖掘机损失共计323785元；三、上诉人张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四、上诉人胡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五、上诉人程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二、撤销本院（2013）渝二中法刑终字第001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六项，即上诉人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被损挖掘机损失共计29378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支付。
三、原审上诉人张某丙、胡某丙、程某丙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被损挖掘机损失共计29139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玉涛
审 判 员 任中枢
代理审判员 何贤龙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秋冰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七条……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
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
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