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9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汉辉，男，1972年11月2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业，国信国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普士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番禺大道****号番禺节能科技园内天安科技产业大厦*座601。
法定代表人：杨发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禄，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发祥，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晓峰，男，197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上诉人魏汉辉、广东普士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士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发祥、贺晓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4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汉辉在原审诉讼请求为：1.确认魏汉辉与普士通公司签订的14份《广东普士通实业有限公司市级代理合同》已于2015年8月12日解除；2.判令普士通公司向魏汉辉返还已支付的加盟费合共人民币4500000元；3.判令普士通公司赔偿魏汉辉的损失，赔偿数额以已支付的加盟费4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加盟费全额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4月30日为人民币292687.5元；4.判令杨发祥、贺晓峰对上述第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普士通公司、杨发祥、贺晓峰承担。
事实和理由如下：普士通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设立，地址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主要有：润滑油制造、零售、批发；石油制品批发；燃料油销售等。杨发祥、贺晓峰均为普士通公司的股东。在普士通公司设立期间，普士通公司、杨发祥、贺晓峰对高级节能润滑油、普士通高效汽油添加剂、普士通P型高洁净燃料等三款产品（以下统称“涉诉产品”）进行宣传，并对外招募代理经销商。普士通公司、杨发祥、贺晓峰在宣传时多次表示涉诉产品属于经济、高效、环保的新能源、新技术，有质量保障，有良好的市场发展前景。而且，普士通公司、杨发祥、贺晓峰表示普士通公司已具备销售涉诉产品的相关资质及行政许可，签约的代理经销商以普士通公司设立分公司的模式进行代理经销，普士通公司将提供相应的销售资质及相关许可文件供代理经销商使用。其中，在普士通公司的《项目招商手册》中，对涉诉产品的特点（第9-18页）以及上述经销模式（第21页）均有明确描述。魏汉辉通过普士通公司、杨发祥、贺晓峰的宣传和介绍，初步了解到普士通公司及涉诉产品的经销代理项目后，与普士通公司、杨发祥、贺晓峰进行磋商，并对代理经销事宜达成了初步协议。期间，魏汉辉应普士通公司、杨发祥、贺晓峰的要求，于2014年12月6日向杨发祥的银行账户支付了20万元；2014年12月15日向杨发祥的银行账户支付了1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向杨发祥的银行账户支付了10万元；2015年1月12日向杨发祥的银行账户支付20万元，四次合共支付150万元，作为佛山、东莞、梅州、珠海、中山五个代理经销区域的加盟费。2015年1月27日，魏汉辉与普士通公司正式签订了14份《广东普士通实业有限公司市级代理商代理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普士通公司授权魏汉辉在东莞、佛山、梅州、中山、珠海、海口、茂名、南通、韶关、湛江、肇庆、香港、澳门、深圳福田区、深圳罗湖区、广州黄埔区、广州番禺区、广州南沙经济开发区、广州白云区、广州花都区、广州增城区、清远、云浮、河源合共25个市/区，以普士通公司分公司的形式代理经营销售涉诉产品；25个区域的加盟费合共450万元，代理经销的期限为三年。合同还约定，普士通公司向魏汉辉保证代理涉诉产品的供货与质量。合同签订后，魏汉辉依据合同约定以及普士通公司、杨发祥、贺晓峰的要求，于2015年1月27日向贺晓峰的银行账户支付了25万元；于2015年1月29日向杨发祥的银行账户支付了25万元；于2015年2月2日向杨发祥的银行账户支付了250万元，三次合共支付300万元的加盟费。至此，魏汉辉已依据合同约定及普士通公司、杨发祥、贺晓峰的要求，向普士通公司、杨发祥、贺晓峰支付了加盟费450万元。然而，魏汉辉支付加盟费后，普士通公司却未能履行合同约定，存在如下违约行为：1.普士通公司并不具备经营销售涉诉产品的行政许可，未按合同约定为魏汉辉成立分公司进行代理经销，更未能向魏汉辉提供经营销售涉诉产品的相应资质。（1）合同签订后，普士通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为普士通公司成立分公司进行代理经销，魏汉辉无法获得经营销售涉诉产品的相关资质。（2）涉诉产品（普士通高效汽油添加剂、普士通P型高洁净燃料）包含我国《危险化学品目录（2015版）》规定的多种危险化学品成分，属于国家规定的危险化学品。我国《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包括仓储经营，下同）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依据上述规定，经营、销售涉诉产品必须获得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颁发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但普士通公司在合同存续的大半年间，并无取得该行政许可，根本无法向魏汉辉提供经营销售涉诉产品的合法资质。（3）依据香港及澳门《进出口条例》以及《危险品条例》的规定，涉诉产品含有可燃性物质，属于受管制的危险品，必须获得相应的牌照及许可后才能进口、销售以及使用。但普士通公司未取得该些牌照及许可，无法向魏汉辉提供涉诉产品在香港、澳门地区销售的合法资质。2.涉诉产品质量低劣，外包装粗糙简陋，不符合我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与普士通公司、杨发祥、贺晓峰的描述及宣传严重不符。（1）《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四）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然则，涉诉产品外包装粗糙简陋，未标注产品质量合格证明、未标注生产厂名和厂址、未标注主要成分及含量、未标注生产日期及安全使用日期等信息，也未标注生产厂家。涉诉产品严重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的上述规定，属于“三无产品”。（2）合同存续期间，魏汉辉向普士通公司提取了少量涉诉产品供客户试用，但客户使用后均反映，涉诉产品质量、效能低下，与宣传不符。3.普士通公司未能按魏汉辉的要求以及合同的约定供货合同第六条第6项第2）款约定，普士通公司应于申请订货后十个工作日内发货。但合同存续期间，普士通公司却多次未能如期供货。其中，魏汉辉于2015年6月12日与杨发祥、贺晓峰联系，向普士通公司订取50吨P型高洁净燃料。但是，普士通公司、杨发祥、贺晓峰却迟迟未回应魏汉辉的订货要求，经多次催促，普士通公司也未能向魏汉辉供货。魏汉辉认为，普士通公司存在上述众多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属于没有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已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普士通公司构成根本违约，魏汉辉有权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普士通公司赔偿损失。鉴此，魏汉辉于2015年7月10日向普士通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要求退还450万加盟费。普士通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复函表示已收到魏汉辉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双方合同已经解除。而事实上，魏汉辉提出解除合同后，普士通公司亦开始以自己的名义在原合同约定的代理区域内经营销售涉诉产品。但是，普士通公司至今仍未返还加盟费450万元。普士通公司的工商内档显示，杨发祥、贺晓峰作为普士通公司的股东，虽然认缴的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万元，但却没有任何实缴出资的资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杨发祥、贺晓峰应当对普士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虽然涉诉合同的当事人是魏汉辉和普士通公司，但普士通公司收取魏汉辉加盟费的账户均为杨发祥、贺晓峰的私人账户而非普士通公司的公司账户。而据魏汉辉所了解，普士通公司的公司账户与杨发祥、贺晓峰的私人财产账户混杂不清，杨发祥、贺晓峰经常公账私用，随意处分公司财产。普士通公司实际上只是杨发祥、贺晓峰为赚取利益而设立的“壳”公司。而且，杨发祥及贺晓峰在收取魏汉辉的加盟费后，亦并未将款项用于公司经营，而是分别由其个人购买了车辆私用。依据我国《公司法》规定，公司具有独立的财产是公司承担独立责任的前提，但在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形下，就有可能使得公司通过转移财产至股东名下，从而逃避清偿公司债务的责任，此时，若仍令公司承担有限责任，与创设法人制度的本旨相背离。故此，此时应否认公司之人格，由股东承担公司债务。本案中，普士通公司与杨发祥、贺晓峰的财产发生混同，普士通公司的公司财产已被杨发祥、贺晓峰挥霍一空，若仅要求普士通公司承责，魏汉辉的损失必然难以挽回。魏汉辉认为，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规定，杨发祥、贺晓峰应对普士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基于以上事实，魏汉辉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诉讼，恳请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事实方面补充一点：普士通公司在魏汉辉提出解除合同之后取得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但该证上的许可范围明确不包括易致爆炸危险化学品和成品油，而普士通P型高洁净燃料是属于成品油类，普士通高效汽油添加剂也是属于易致爆炸危险化学品，该两产品均不在普士通公司被许可经营的范围之类。普士通公司经营、销售或授权其他人销售这两项产品的行为违法，因此即便现在普士通公司取得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但是合同根本无法继续履行。
普士通公司在原审辩称：一、普士通公司已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报关单位注册登记证书》、《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具备经营销售涉诉产品的行政许可。2014年12月，普士通公司与深圳市世和安全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和公司”）接洽有关申请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及办理生产安全事故应急预案之事宜，根据世和公司的专业指引，普士通公司先开始作前期的准备工作，包括向相关部门递交申请、员工报名安全资格培训、参与危险物品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考核等等。2015年7月16日，普士通公司与世和公司签订《技术咨询合同》（编号：S﹠HE－HT－GZ－2015－0723－01），委托世和公司为其编制生产安全事故应急预案并提供咨询服务。普士通公司在涉诉合同签订之前，已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费用进行申请许可证的前期准备工作，并最终取得行政许可。二、涉诉产品的质量符合国家规定标准，产品包装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1.产品质量问题：节能润滑油（SAEOW－30），节能润滑油（SAE5W－30）、高效汽油添加剂、普士通P型高洁净燃料（以下统称“涉诉产品”）均由普士通公司委托第三方生产、运输、灌装、储存的，涉诉产品的包装、质量均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经供应商反映客户使用感到普遍良好。2014年12月17日，普士通公司与路路达润滑油（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路达公司”）签订《润滑油产品委托调配与供应合同》（编号：LLD－RHY2012123001），委托路路达公司为其供应润滑油产品。2015年6月18日，普士通公司与东莞市润泽润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公司”）签订《代加工合同》（编号：PST002），委托润泽公司为其代灌装润滑油。2015年7月7日，普士通公司与广州中南昆仑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昆仑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编号：PSTO01），委托中南昆仑公司为其加工灌装普士通品牌系列润滑油产品。2016年2月24日，普士通公司与中南昆仑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编号：20151222001），约定中南昆仑公司向普士通公司供应润滑油产品。普士通公司与广州保赐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赐利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编号：BOTMY－OEM2015071405），委托保赐利公司为其采购原材料、加工定做、灌装高效汽油添加剂产品（产品编号：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PQG－01）。普士通公司与韶关市高奇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奇能源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编号：20150710），委托高奇能源公司为其采购原材料、加工普士通P型高洁净燃料产品。普士通公司通过委托第三方生产、加工、供应涉诉产品的方式，再将采购的涉诉产品销售给客户。根据涉诉产品的《产品合格证》、《检测报告》，涉诉产品质量符合国家规定标准。根据《客户满意度调查问卷》及客户产品使用评价，客户使用涉诉产品反映良好，无出现投诉案例。2.产品包装问题。魏汉辉在证据中提出的产品图片，为普士通公司在与魏汉辉签署涉诉合同前，为了向魏汉辉演示产品，而提供的产品试用装，并非正式对外销售的产品正装。涉诉产品正装的包装均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有产品生产日期、产品规格等其他资料，涉诉产品包装标识符合法律规定。三、魏汉辉未按约定履行合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魏汉辉未按涉诉合同约定，未具有符合规定的普士通高级节能润滑油储藏地点，未具有符合规定的普士通P型高洁净燃料储藏地点，未具有合法的加注站或私人加油站，导致魏汉辉自涉诉合同签订以来一直未至普士通公司处提货。普士通公司无法向魏汉辉供货。魏汉辉未能按合同约定的销售指标销售代理产品。涉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魏汉辉由于其自身原因导致合同义务无法履行，给普士通公司造成经济损失，魏汉辉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魏汉辉应当尽快落实履行合同的条件，继续履行涉诉合同。四、涉诉合同合法有效，魏汉辉应继续履行。涉诉合同并无约定魏汉辉可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魏汉辉向普士通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没有合同依据。魏汉辉由于无法具备履行合同的条件导致合同义务至今未履行，普士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魏汉辉无权单方解除合同。涉诉合同至今依然合法有效，魏汉辉应尽快履行合同义务。另外补充如下：普士通公司是属于销售型企业，普士通公司对涉诉产品只承担销售责任，不构成生产及运输的责任，从普士通公司提交的证据8至证据13可以证明涉诉产品均由普士通公司向第三方公司委托定作、储存、运输。相关公司的生产已经取得了相关行政许可，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普士通公司提出的证据14可以表明涉诉产品并不需要取得魏汉辉所提出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魏汉辉向杨发祥及贺晓峰的银行帐户汇款，汇入加盟费，杨发祥、贺晓峰的银行帐户均是由本公司统一管理、使用，本公司财务独立。
杨发祥在原审辩称：魏汉辉提出来的针对普士通P型高洁净燃料属于国家规定的成品油范围的问题，对此本人说明，成品油范围不包括普士通P型高洁净燃料，成品油是指柴油和汽油。还有，普士通高效汽油添加剂的配方是我司自己研发的，也是在我方的经营许可证范围内。普士通P型高洁净燃料是属于醇醚燃料，我司普士通P型高洁净燃料是韶关市高奇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生产提供的，我方只是销售方，韶关市高奇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具有国家的相关系列的认证，对此在我方所提供的证据15至证据18中有反映，证据清单第63页证据14上面阐述中有一个认定，其认定以上产品不在国家安监总局公布的危险化学品名录范围内，不需要取得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而且韶关市高奇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韶关市××一个备案，这是一个合法企业，我方竞销其产品，其产品我方命名为P型高洁净燃料。魏汉辉其实与我方整个争议过程中魏汉辉并没有销售我方的产品，我方的润滑油有几个厂家，也是具备国家许可经营资质的。还有普士通高效汽油添加剂的生产单位是广州保赐利化工有限公司，也是符合国家许可有生产资质的单位。综上，我方销售的三个产品都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
贺晓峰在原审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润滑油方面，而且合同约定也是在润滑油方面，每年考核的指标是在2000桶，我方销售的润滑油销售量非常大，并没有一个投诉，也就是说我方的产品没有任何质量问题。
普士通公司在原审反诉请求为：1.依法判令魏汉辉立即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的最低年销售指标（每年销售2000桶），向普士通公司提货普士通高级节能润滑油（型号为金色SNOW-30W）75000桶（25个地区×3000桶），并支付货款6750000元（75000桶×90元/桶）。据此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魏汉辉立即履行合同义务，提货普士通高级节能润滑油（型号为金色SNOW-30W）75000桶（25个地区×3000桶），并支付货款6750000元（75000桶×90元/桶）；2.魏汉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如下：2015年1月27日，普士通公司与魏汉辉签订了14份《广东普士通实业有限公司市级代理商代理合同》（以下统称“涉诉合同”），合同约定普士通公司授权魏汉辉在25个区域（分别为东莞市、佛山市、梅州市、中山市、珠海市、海口市、茂名市、南通市、韶关市、湛江市、肇庆市；澳门、香港；深圳市福田区、罗湖区；广州市黄埔区、番禺区、南沙经济开发区、白云区、花都区、增城区、从化区；清远市、云浮市、河源市）代理经营销售普士通高级节能润滑油（型号分别为SAEOW-30、SAE5W-30）、高效汽油添加剂、普士通P型高洁净燃料（以下统称“涉诉产品”）；魏汉辉为涉诉合同约定地区唯一的市级代理商，普士通公司不授予除魏汉辉以外的任何单位和个人销售涉诉产品；魏汉辉必须有符合规定的普士通高级节能润滑油储藏地点；魏汉辉必须有符合规定的普士通P型高洁净燃料储藏地点，必须有合法的加注站或私人加油站；魏汉辉在协议期限三年内，在每个代理区域销售不少于6000桶（一桶的标准为4L的润滑油产品）（等于平均年销售指标2000桶）；协议期限内，魏汉辉可获得普士通公司的供货价格普士通高级节能润滑油（型号为银色SN5W-30W）70元/桶及（型号为金色SNOW-30W）90元/桶。一、涉诉合同合法有效，魏汉辉应立即履行合同义务。涉诉合同中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涉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签订涉诉合同后，普士通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向魏汉辉提供代理区域的排他销售授权、充足的产品提货货源，但魏汉辉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至今仍未向普士通公司提货，更未能达到涉诉合同约定的年销售指标。二、魏汉辉不具备符合规定的普士通高级节能润滑油储藏地点，不具备符合规定的普士通P型高洁净燃料储藏地点，没有合法的加注站或私人加油站，违反涉诉合同约定。普士通公司与魏汉辉在涉诉合同签订之前的磋商期间，魏汉辉已明确知悉销售涉诉产品必须具备润滑油储藏地点、P型高洁净燃料储藏地点、合法的加注站或私人加油站。签订涉诉合同后，普士通公司多次要求被反诉人提供相应加油站资质等文件备案，要求魏汉辉前来提货。但魏汉辉一直未能提供相应资质证明，自涉诉合同签订以来魏汉辉一直未至普士通公司处提货，未能按合同约定的销售指标销售代理产品，显属违约。三、魏汉辉怠慢履行合同，已导致普士通公司巨大经济损失。魏汉辉应立即履行合同义务，提货并支付货款。暂计至本诉讼传票通知开庭审理之日，涉诉合同已生效超过一年六个月。普士通公司在涉诉合同有效期间不得违反合同约定授权他人在代理区域销售涉诉产品，魏汉辉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涉诉产品一直未能销售，已造成普士通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
魏汉辉对普士通公司的反诉辩称：一、在合同存续期间，普士通公司是没有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也就是说，是魏汉辉提出解除合同在前，普士通公司取得该经营许可证在后，合同有效期内，合同目的是无法实现的，所以魏汉辉已经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向普士通公司提出了解除合同，普士通公司也是承诺收到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因此合同也已经解除。普士通公司无权要求魏汉辉提货。二、合同的主要内容是普士通公司授予魏汉辉享有广东普士通产品的独家经营权，而并非普士通公司所说的润滑油的销售。合同约定润滑油的销售指标是合同是否续签的标准，而并非是设定魏汉辉有提货的义务。魏汉辉提多少货，销售多少货是魏汉辉的权利，普士通公司无权要求魏汉辉提货。三、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如果魏汉辉没有完成销售指标的，普士通公司可以视情况解除合同，或调低魏汉辉的代理级别。普士通公司如果认为魏汉辉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销售指标，完全可以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但无权要求魏汉辉提货。四、退一万步说，即便魏汉辉有提货的义务，但是在合同存续期间，在普士通公司没有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也没有协助魏汉辉设立普士通分公司的情况下，涉诉产品根本无法合法地销售。因此，魏汉辉有权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五、《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是办理合法的加油站及危险化学品仓库的必要条件，在普士通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为魏汉辉设立分公司的情况下，也没有向魏汉辉提出涉诉产品经营、销售资质的情况下，魏汉辉也无法申请合法的加油和储蓄点。六、魏汉辉在原审本诉中也证明了普士通公司授权魏汉辉的区域内自己有销售产品，而且普士通公司收取了魏汉辉450万元的加盟费也拒绝返还，所以不存在普士通公司所说的损失。七、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四十四条，当事人如果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合同解除有异议的，而且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的，应当在解除合同通知达到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据此规定，普士通公司没有权利要求魏汉辉继续履行合同。合同解除权是一种形成权，一旦解除的通知达到相对人，合同即解除。本案当中，至魏汉辉向普士通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之日，普士通公司仍然没有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魏汉辉的解除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以及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买卖合同有关质量问题的约定，本案的合同已经解除。普士通公司没有在规定的异议期内行使异议权，要求撤销魏汉辉解除合同的行为，本案合同已经解除。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4年下半年，普士通公司对外发出《普士通项目招商手册》，宣传该公司经营范围、普士通高级节能润滑油、普士通高效汽油添加剂、普士通P型高洁净燃料等产品特点及技术优势、市场前景、对代理商的保障、代理模式、代理费、代理条件、贮存场所要求等内容。
2.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间，魏汉辉经与普士通公司协商，愿意取得普士通产品的“代理权”。魏汉辉在双方正式签订书面合同前后，向普士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发祥、股东贺晓峰的个人账户和普士通公司的公司账户汇入（或以POS机消费形式支付）共计450万元。普士通公司均确认，部分已开具收据。
3.2015年1月27日，魏汉辉与普士通公司签订十四份名为《广东普士通实业有限公司市级代理商代理合同》的书面协议。协议内容基本相同，只是就不同区域（详见魏汉辉诉称的区域）各自订立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甲方（指普士通公司，下同）授权乙方（指魏汉辉，下同）代理普士通高级节能润滑油、普士通P型高洁净燃料、普士通高效汽油添加剂在该地区的代销事宜，甲方授权乙方在代理区域内以普士通分公司形式经营管理上述产品，并有责任在该区域内完善其经营销售模式，乙方为该地区唯一的市级代理商，乙方需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甲方缴纳加盟费（其中12份合同约定为30万元，香港特别行政区的约定为90万元，有1份合同约定为0元）；乙方必须有符合规定的普士通高级节能润滑油储藏地，必须有经营办公场所，具备经营设备（电话、传真机、计算机等）及信息交流平台，必须有合法的加注站或私人加油站；乙方成为上述产品的代理商后，可获得成本价购货无数量限制的权利，并在指定区域内销售上述产品；乙方要向甲方支付相应的代理级别的货款购货；本协议期限为三年，协议期限三年内在每份合同约定地区总销售指标不得低于6000桶（一桶的标准为4L）（等于平均年销售指标2000桶），达到以上考核指标均续签合同，（在规定的期限内，乙方没有完成考核指标，甲方视情况有权解除乙方的代理合同或下降其代理级别）；在协议期限内，乙方可获得甲方的供货价格普士通高级节能润滑油（型号为银色SN5W—30W）70元／桶及（型号为金色SNOW－30W）90元／桶，普士通P型高洁净燃料4元／升，普士通高效汽油添加剂40元／支；乙方每次的提货起点为普士通高级节能润滑油3吨，普士通P型高洁净燃料20吨；甲方为乙方提供产品相关资料（含资质认证、产品说明、招商手册、活动物料设计等）；甲方有权对考核期限内未能完成产品销售指标的代理商，行使更换新的代理商取代其代理资格的权利，本代理的级别降为下一级代理商，指标考核过程中降级的利益损失由乙方自负；甲方对乙方负质量保障、供货保障、价格保障义务；乙方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维护甲方经营秩序，依法纳税，自负盈亏等义务；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任何一方如擅自变更本合同规定的条款，即视为违约，另一方可自行解除合同；争议协商未果，可向本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和条例制约。
4.双方订立合同后，普士通公司向魏汉辉供应了部分普士通产品，魏汉辉确认支付了部分货款。魏汉辉的提货数量，未达到上述合同约定的“销售指标”。
5.2015年7月10日，魏汉辉在与杨发祥、贺晓峰等人的微信群内公开提出：“我本人魏汉辉与贵公司签订的涉及450万的合同，我已与您多次沟通，贵方现意见如何？是否同意退款并制定具体退款计划，请于三日内即2015年7月13日前给予明确的答复，若未能及时答复，我可能采取下一步的行动，包括民事与刑事方面。”但魏汉辉未书面说明其提出请求的理由。普士通公司于同年8月12日作出一份《通知》，“通知”认为魏汉辉无权单方解除合同，如魏汉辉满足八方面的条件，将同意解除合同，其中包括已支付的代理费不退、未提货的属赠送产品的润滑油不再赠送、赔偿违约金等八个条件，并要求魏汉辉在收件后五个工作日内协商。但双方未能协商解决。
6.2015年9月24日，广州市番禺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普士通公司批出《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经营方式为纯批发、不设储存，许可经营的化学品范围包括苯、甲醇、乙醇（无水）等20种。魏汉辉认为普士通公司提供的产品“P型高洁净燃料”属于甲醇汽油，是属于《危险化学品管理条例》中规定的危险化学品，并申请鉴定，以证实普士通公司没有经营该产品的资格。因普士通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其供应的普士通产品均是委托生产商生产，普士通公司本身并不生产、运输、储存相关产品，反而魏汉辉在经营期间如需运输、储存，则需要具备相应的资格，原审法院认为魏汉辉申请鉴定的该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不予准许。
7.魏汉辉虽未申请鉴定普士通公司供应的产品的质量，但认为普士通的三款产品（普士通牌高效汽油添加剂、普士通牌P型高洁净燃料、普士通牌节能润滑油）的外包装不符合《产品质量法》规定，属“三无产品”。原审法院向广州市标准化研究院咨询，该研究院回复认为：“按当事人提供的外包装或产品图片资料，存在两个问题：1）涉案的三款产品或其包装上并未明示产品所采用的产品标准，如用于销售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2）普士通牌高效汽油添加剂产品上未标明生产厂厂名和厂址，如用于销售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魏汉辉同意该意见，认为恰好证明了普士通公司提供的三款产品的外包装不符合我国产品质量法等法律规定，导致根本不能合法销售普士通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合同根本无法履行。普士通公司则认为魏汉辉提供的该产品只是签订合同之初，向魏汉辉提供的产品样品或者试用装，图片所显示的产品不用于对外销售；该产品的销售是以加油站或加注站的方式销售的，在合同履行期间，魏汉辉由于不具备储存产品的条件，因此没有再向普士通公司提货。普士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该三款产品的新包装外观照片，与魏汉辉提供的已经不同，已印明厂名、厂址，普士通牌P型高洁净燃料也标明试用装。但魏汉辉仍认为新包装没有成份、质量合格证等内容，仍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
8.魏汉辉已向广州市标准化研究院预付了上述咨询费用900元。
9.普士通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杨发祥和贺晓峰是其股东，分别认缴出资25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
因魏汉辉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应参照涉外民商事纠纷处理。原审法院作为普士通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合同双方已约定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诉讼中魏汉辉与普士通公司双方亦愿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依双方协议原则，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
魏汉辉与普士通公司的合同关系成立，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的合同是一种约定独家代理销售但又约定数量“指标”性质的合同。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以下围绕双方争议的焦点逐一评析：
一、关于普士通公司是否有义务为魏汉辉设立分公司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合同虽只约定“普士通公司授权魏汉辉在代理区域内以普士通分公司形式经营管理”，但未约定由哪一方办理设立手续，而合同的其它内容约定“魏汉辉须有经营办公场所，具备……”，从逻辑顺序和常理分析，魏汉辉首先应具备设立分公司的条件，然后双方互相配合，办理相关登记手续。现魏汉辉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具备相应条件，但因普士通公司拒不配合办理而不能设立，因此，魏汉辉以普士通公司未为其设立分公司，要求认定该公司违约的事实理据不充分。
二、关于普士通公司是否具备经营销售涉诉产品的行政许可，以及未取得行政许可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案件查明普士通公司供应给魏汉辉的产品均是代工产品，普士通并不直接生产、运输、储存，是否必经行政许可，对涉诉合同效力影响不大，而且根据“代销”的合同性质，对合同的履行也影响不大，反而魏汉辉如需运输、储存、销售该产品，必须经行政许可。因此，魏汉辉以普士通公司不具备行政许可资质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
三、关于涉诉产品外包装不合法是否构成根本违约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普士通公司向魏汉辉供应的涉诉产品，虽不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但产品的外包装问题属该法制裁条款中允许整改的问题，事实上，普士通公司也进行了整改。因此，魏汉辉据此认为普士通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事实证据仍不充分。但是，普士通公司在此环节上已构成违约，其应向魏汉辉供应完全合符法律规定的产品。但该违约行为不至于导致魏汉辉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魏汉辉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的理据仍不充分，但普士通公司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期限应作重新起算。
四、关于魏汉辉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后合同是否已解除、普士通公司是否无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该条规定，提出合同解除的一方的解除行为是否有效，要以其解除事由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或者是否符合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条件为判断标准，不是其单方发出解除通知后，只要对方不在异议期内起诉或申请仲裁，该单方解除行为即生效。如果其解除合同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或者不符合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条件，即使对方未提出异议或起诉，该单方解除行为仍未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仍应起诉或仲裁予以确认。魏汉辉认为普士通公司未在三个月异议期内起诉，即发生合同已解除的效果，属对法律条文的曲解。原审法院认为魏汉辉单方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其单方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
五、关于合同约定的协议期限内“总销售指标”是否合同义务，以及违反该约定的违约责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指标”通常指衡量目标的单位或方法。根据合同的“代销”性质以及合同的该条文内容，并未得出魏汉辉必须向普士通公司提取6000桶润滑油的结论，而得出该数据只是作为衡量魏汉辉的业绩，作为判断是否解除合同、下降代理级别（即权限）或续签合同的一个标准或方法。魏汉辉没有必须提取6000桶润滑油的义务，而且上文已指出普士通公司存在产品包装不合法的违约问题，因此，普士通公司反诉要求魏汉辉必须提货并支付货款，事实和法律依据都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魏汉辉与普士通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5年1月27日签订的十四份《广东普士通实业有限公司市级代理商代理合同》，合同期限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重新计算三年；二、驳回魏汉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普士通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5142元及本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魏汉辉负担；反诉受理费29525元、反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咨询费用900元，由普士通公司负担。
判后，魏汉辉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决确认魏汉辉与普士通公司签订的14份《广东普士通实业有限公司市级代理商代理合同》已于2015年8月12日解除；2.判令普士通公司向魏汉辉返还已支付的加盟费450万元；3.判令普士通公司赔偿魏汉辉损失，金额为已支付的加盟费4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加盟费全额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4月30日为292687.5元；4.判令杨发祥、贺晓峰对上述第3、4项上诉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片面、孤立地理解“经营”一词，错误认为普士通公司不需要经营危险化学品的相关许可与资质，不准许魏汉辉提出对普士通P型高洁净燃料是否属于危险化学品进行鉴定的申请，直接忽略了案件的核心问题，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普士通P型高洁净燃料属于危险化学品，而原审法院的观点将需要行政许可的范围限定在企业存在生产、运输、储存这三种情况，这显然与我国的法律法规相悖，根据相关规定，普士通公司的批发销售行为显然属于经营危险化学品的行为，必须行政许可，而普士通公司2015年9月才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且范围不包括涉诉的P型高洁净燃料。此外，普士通公司的宣传手册也介绍涉案燃料可以代替汽油，应属于成品油，也必须得到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才能合法经营。因为普士通公司在合同期间没有取得相关许可证，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已构成根本违约，因此魏汉辉提出解除合同后合同已经解除。（二）原审法院忽视了魏汉辉作为普士通公司的分公司进行经营这一合同约定，没有考虑到相关法律法规对分公司的限制与规定，错误认定经营危险化学品的相关资质应当由魏汉辉自行获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根据我国相关规定，分公司作为企业的分支机构，无法独立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而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普士通公司授权魏汉辉在代理区域内以普士通分公司形式经营管理”，因此在普士通公司没有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魏汉辉也必然无法获取合法经营普士通P型高洁净燃料的资质。而且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得超出公司的经营范围，既然合同约定魏汉辉以分公司的形式进行经营，则普士通公司作为总公司就应当具备合法经营的资质，否则魏汉辉无法作为分公司合法经营。但普士通公司在合同存续期间都没有具备合法销售普士通P型高洁净燃料的资质，合同自始至终都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三）在原审结束后，魏汉辉发函询问了广州市番禺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广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及广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该几个部门明确回复涉诉产品普士通公司燃料必须申请相关的资质，而且申请主体是中国企业法人分支机构，其法人也应当有相应的资质，由此可以证明，涉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普士通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故魏汉辉解除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
普士通公司辩称：原审已经就相关事实进行查明，普士通公司是否具备经营涉诉产品的资格以及未取得行政许可是否构成根本违约，正如原审判决所描述，普士通公司供应给魏汉辉的产品是代工产品，并不是直接生产、运输、储存，因此是否经行政许可与合同的效力无关，对合同的履行也没有任何影响。其次，普士通公司的涉诉产品是润滑油，而非燃油，在本案中，需要具备仓储及加注资质的是魏汉辉，而非普士通公司，这一点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已经有清楚记载，因此普士通公司不认可魏汉辉的上诉请求。
杨发祥辩称：同意普士通公司的答辩意见。
贺晓峰辩称：（一）普士通公司与魏汉辉的合约主要集中在润滑油上，签订了25个城市的代理，且每个地方合约规定的是润滑油两吨，作为当地铺货的准备。魏汉辉在此期间没有积极开拓市场。我方现提交2015年3月11日魏汉辉请求全权代理普士通公司，其看到巨大利润后想要20%的股权，双方没有谈妥，魏汉辉改变了想法。魏汉辉想入普士通公司的股权，普士通公司没有同意。（二）我方于2015年9月取得危险品经营许可证，但不是针对本案的产品，而是针对补胎液。补胎液在公司有少量样品展示，但因怕涉及危险品认证，我方办理了危险品经营许可证。从法律、合约角度，目前魏汉辉50吨润滑油生产了两年半，其只拿了1.5吨左右，产生了仓储费等相关费用，魏汉辉应承担。
普士通公司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普士通公司与魏汉辉继续履行双方于2015年1月27日签订的14份《广东普士通实业有限公司市级代理商代理合同》，合同期限以原合同约定为准；2.判令魏汉辉立即向普士通公司提取货物普士通高级节能润滑油（型号为金色SNOW-30W）75000桶（25各地区×3000桶），并支付货款6750000元（75000桶×90元/桶）；3.魏汉辉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咨询费等一切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普士通公司和魏汉辉之间签订的14份《广东普士通实业有限公司市级代理商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纠纷，魏汉辉单方面宣布解除合同的行为被原审法院认定为无效，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合同相关条款包括履行期限并没有发生变更，因此应认定双方上述合同履行期限为2015年1月27日起三年，而非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二）普士通公司与魏汉辉之间签订的份《广东普士通实业有限公司市级代理商代理合同》明确约定了排他条款，在合同有效期内，普士通公司不能违反合同约定授权其他人在代理区域销售涉诉产品，由于魏汉辉自身原因迟迟不肯履行合同，导致涉诉产品一直未能销售，这对于普士通公司而言，是巨大的损失。因此，双方对于合同期内“6000桶销量指标”的约定，显然不能简单地理解成“规定期限内，乙方未完成考核指标，甲方视情况有权解除乙方的代理合同或下降其代理级别”，这并不是双方订立合同的初衷，合同期内6000桶的销售指标，不仅仅是双方是否续签合同、下降代理级别的标准，更是双方对于合同期内供货量的约定，因此普士通公司提出的要求魏汉辉按照合同生效后的进度提取、销售相应量的货物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以及法律适用上均有所偏差，应予以纠正。
魏汉辉辩称：（一）普士通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魏汉辉已经向普士通公司提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该通知也已经送达了给普士通公司，因此合同已经解除，故普士通公司无权再要求魏汉辉提货，具体理由与魏汉辉的上诉理由一致。（二）合同约定销售指标只是作为一个是否续签合同的标准，并没有约定魏汉辉有提货的义务，魏汉辉提多少货销售多少货是魏汉辉自身的权利，普士通公司无权硬性要求提货。根据合同第5条第2款的约定，如果魏汉辉没有完成销售指标，普士通公司可以视情况解除合同或降低魏汉辉的代理级别，由此可见，普士通公司如果认为魏汉辉没有达到销售指标，只能行使刚才所陈述的到合同权利，但也无权要求提货。
杨发祥、贺晓峰述称：同意普士通公司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中，魏汉辉提交以下证据：1.证据1《公证书》，为证明广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明确回复称经营车用替代燃料必须申领经营批准证书，申领主体如果是中国企业法人分支结构的，其法人必须具有成品油批发（仓储）经营资格，广东省内目前允许销售符合《车用汽油》（GB17930-2013）、《车用柴油》（GB19147-2017）国家标准的车用燃料；2.证据2广州市番禺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魏汉辉问询函的复函》，为证明番禺区安监局颁发给普士通公司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许可范围没有包含涉诉产品；3.证据3广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问题的答复函》，为证明广州市安监局明确回复称从事危险化学品经营的单位应当依法登记注册为企业，车用替代燃料只要满足《危险化学品目录（2015版）》中序号为第2828项闪点判定标准，即属于危险化学品。4.证据4普士通高效汽油添加剂《检测报告》，为证明普士通高效汽油添加剂属于危险化学品，普士通公司在未取得该项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不能销售该项产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5.证据5广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的网上回复，为证明广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明确回复称P型高洁净燃料、高效汽油添加剂两种产品没有相关的国家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六条规定，企业应当制定企业标准并到相关部门备案。普士通公司提供的三项涉诉产品均没有标明产品标准，是劣质的“三无产品”，根本不能合法销售。
针对魏汉辉提交的证据，普士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于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涉诉合同约定的是润滑油，而非成品油，普士通公司是否需要获得行政许可与本案合同的履行没有影响，理由与答辩意见一致；2.对于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普士通公司申领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并非针对本案涉诉产品，而是针对公司其他产品；3.对于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同上，具体参见贺晓峰的陈述意见，普士通公司经营的产品多元化，并非只针对本案涉诉产品；4.证据4-5，对广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的网上回复，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这只是笼统的向质量技术监督局提出的两款产品名称，要求质量监督局予以确认，质量监督局并没有拿到实体产品，其所作的回复仅仅是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作出标准化的回应。关于产品包装问题，在原审及上一次庭询时，普士通公司已多次强调，在签订合同时普士通公司提供的产品仅仅是样本，并非是最终在市场上流通的商品，自始至终魏汉辉没有向普士通公司进行提货，因此关于产品的包装问题该回复并不能构成我','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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