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2民终1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扎赉特旗润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
法定代表人：王红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梅，内蒙古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北京，女，1986年9月26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玲，内蒙古松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扎赉特旗润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北京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15）扎民初字第04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梅，被上诉人王北京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恒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15）扎民初字第04117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王北京一审诉请；二、案件诉讼费由王北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约定了装修款支付时间、方式，王北京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装修款，属违约。因王北京的违约行为，导致无法办理验收。按照合同约定，即使出现空气质量不合格，应由润恒公司进行修理和治理，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双方合同约定。装修室内甲醛超标与润恒公司无关，装饰材料是双方共同采购，在鉴定时，室内有王北京的家俱，在这种环境下做的鉴定，即甲醛超标，鉴定文书未确定甲醛来源，导致甲醛来源不明，无法确定甲醛的出处，可以说是多因一果，由润恒公司单方承担责任明显证据不足。装修的工程款分作材料款和劳务费，润恒公司已将材料款支付给了销售单位，劳务费支付给了工人，无法返还64000元装修款及赔偿损失。王北京主张的违约金9200元、房屋租赁费10000元、取暖费3000元、物业费1000元，当庭未提供证据，在判决书上可以查明，未提交任何证据，且该主张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前提下裁判，明显错误。
王北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先交付润恒公司80%装修款，剩余20%装修款在验收合格时一并交付。装修应在2015年9月26日完成，但2015年9月26日届满时，润恒公司还没有开始动工装修房屋，在装修期限届满后半年内，多次要求该公司交房，可润恒公司一次次返工，空气质量及家具质量均未达到验收合格的标准，在此过程中，房屋内发生泡水及室内空气甲醛超标现象，该公司未按时交付房屋、房屋内泡水及甲醛超标属违约行为，故未给付余下装修款。甲醛超标系润恒公司装修材料不合格所致，与屋内电器无关。屋内电器不会释放甲醛。且一审开庭时润恒公司放弃重新鉴定。因润恒公司的违约行为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润恒公司应返还装修款并赔偿经济损失。为此支付的租房费、取暖费、物业费均是因为房屋未交付而造成的，润恒公司应予承担。故请求驳回润恒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北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7月26日，王北京将住宅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润恒公司，双方签订了装修合同。王北京按约定支付了装修款总额的80％即64000元。装修过程中，由于润恒公司的原因致使房屋泡水，将房屋的装修部分损坏，同时润恒公司装修质量严重不合格，甲醛含量严重超标。因此提起诉讼，要求润恒公司返还装修费64000元，并赔偿王北京432**元，其中包括：1、违约金按合同计算为9200元；2、房屋租赁费10000元；3、取暖费3000元；4、物业费1000元；5、装修质量不合格导致返工费用20000元。
庭审中王北京出示了四份书证。1、王北京与润恒公司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欲证明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以及向润恒公司交纳了6.4万元装修费的事实；2、齐齐哈尔市石成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齐石司鉴字（2016）第23号技术鉴定书一份，欲证明润恒公司装修的王北京室内所用装饰材料及装修质量不合格的事实；3、内蒙古兴安盟产品质量计量检测所作出的检验报告一份，欲证明润恒公司装修的王北京室内甲醛超标的事实；4、鉴定费交费票据二枚，欲证明王北京已经支付鉴定费用的事实。润恒公司对王北京出示的四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双方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效力不持异议；2、对齐石司鉴字（2016）第23号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程序和鉴定结论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内蒙古兴安盟产品质量计量检测所作出的检验报告中对小卧室甲醛含量检测结果的数据有瑕疵，该检测结果不可信；4、鉴定费交费票据并非税后发票。
润恒公司出示了二份书证。1、王北京签收的验收单一份，欲证明王北京已经确认润恒公司施工的油料工程合格的事实；2、双方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欲证明按照合同第七条的规定装修材料由双方购买，且地板是王北京购买，甲醛含量超标应由王北京本人承担责任的问题。王北京对润恒公司出示的二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验收单有后期添加“油工”二字的嫌疑，而且油料工程合格不能代表其他装修材料合格的问题；2、装修所用的地板是润恒公司从外地订购的，王北京始终未提供过任何装修材料。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3日，王北京与润恒公司签订了“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润恒公司为王北京的房屋室内进行装饰装修，工程期限自2015年7月26日至2015年9月26日，装修工程总价款为80000元。王北京向润恒公司交付了64000元的装修费。合同还约定了“因润恒公司的责任不能按期完工，工期不顺延；因润恒公司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程竣工后润恒公司应通知王北京验收，王北京自接到竣工验收通知单后两日内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结清尾款，双方签署工程验收单，办理移交手续，……双方未办理验收手续，王北京不得入住，……由于润恒公司责任延误工期，每延误一日，润恒公司应当支付王北京合同造价款金额1‰的违约金。”。在装修过程中，因润恒公司操作不当致使房屋室内发生泡水等事故，且装修质量未达到正常使用标准以及室内空气含有异味。对此王北京以润恒公装修的房屋质量不合格并导致室内甲醛含量超标为由提出对室内装修质量和室内甲醛含量进行鉴定的申请。经齐齐哈尔市石成司法鉴定所依法对润恒公司给王北京装修房屋所用装饰材料及装修质量进行鉴定后作出的鉴定结论为：扎赉特旗音德尔镇吉地华庭小区2号楼1单元802室，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存在质量缺陷，不满足相应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规定，部分项目未达到质量合格标准；经内蒙古兴安盟产品质量计量检测所依法对王北京住所室内空气游离甲醛含量进行实测后作出的检验结论为：大客厅室内空气游离甲醛含量为0.24㎎／㎡，不符合标准，小卧室内空气游离甲醛含量为0.11㎎／㎡，不符合标准（1类民用建筑室内空气游离甲醛含量正常标准为≦0.08㎎／㎡）。另查明，润恒公司的装修工程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完工，也未与王北京办理工程验收手续，王北京尚未入住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对王北京与润恒公司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二、润恒公司装修房屋的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以及润恒公司是否应对王北京房屋室内空气游离甲醛含量超标原因承担责任的问题；三、王北京要求被告润恒公司返还装修费64000元并赔偿43200元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对王北京与润恒公司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王北京与润恒公司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目的是由润恒公司为王北京房屋室内进行装饰装潢并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交付使用。双方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或行业习惯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享有权利。合同签订后，王北京按照约定将64000元的装修费交付与润恒公司，已经履行了其合同义务。润恒公司在接收王北京交付的装修费后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其应尽的义务，并保证装修质量达到合格标准，足以满足正常居住使用的条件。关于被告润恒公司装修王北京房屋的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以及润恒公司是否应对王北京房屋室内空气游离甲醛含量超标原因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当事人双方在庭审中展示的证据以及依法查明的事实，润恒公司在实际装修王北京房屋当中未按《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进行操作，对装修材料选材不当，导致装修的房屋部分项目质量不符合规范规定，未达到质量合格标准。另外，润恒公司对王北京房屋进行装修后致室内空气游离甲醛含量超标，导致不能正常居住使用。对此，润恒公司未能出示有效证据合理排除王北京房屋室内空气游离甲醛含量超标是因装修行为所致的问题，也不能证明室内空气游离甲醛含量超标是因王北京本人原因所致的问题。因此，润恒公司应对王北京房屋室内装修质量不合格以及室内空气游离甲醛含量超标问题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关于王北京要求润恒公司返还装修费64000元并赔偿43200元的主张是否依法成立的问题。王北京与润恒公司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如因润恒公司的责任不能按期完工，工期不顺延；因润恒公司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程竣工后润恒公司应通知王北京验收，王北京自接到竣工验收通知单后两日内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结清尾款，双方签署工程验收单，办理移交手续，……双方未办理验收手续，王北京不得入住，……由于润恒公司责任延误工期，每延误一日，润恒公司应当支付王北京合同造价款金额1‰的违约金。本案中，由于润恒公司装修的房屋质量不符合规范规定，未达到质量合格标准。另外，润恒公司在装修王北京房屋后致室内空气游离甲醛含量超标，导致不能正常居住使用。润恒公司的装修工程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完工，也未与王北京办理工程验收手续，王北京尚未入住使用。因此，因润恒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且给王北京造成了实际损失，王北京也已经明确要求润恒公司退还其交付的装修费并予以赔偿，而且润恒公司的抗辩理由也足以证明王北京与润恒公司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应予解除。基于以上事实，润恒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向王北京承担违约金、返工费用以及赔偿损失等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返还64000元装修费的责任。因润恒公司未出示证据或有效反驳王北京提出赔偿的诉求。因此，王北京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王北京的损失包括：1、违约金9200元；2、房屋租赁费10000元（因润恒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装修的房屋不能正常使用房屋而另行租赁房屋所支付的房屋租赁费）；3、取暖费3000元；4、物业费1000元；5、装修质量不合格导致返工费用20000元，合计43200元。
王北京出示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润恒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事实，同时还证明该行为给王北京实际造成的损失。因此，润恒公司应向王北京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即向王北京承担返还装修费并赔偿损失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北京与扎赉特旗润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二、扎赉特旗润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偿付王北京1072**元。案件受理费2380元，减半收取1190元，鉴定费13260元，由扎赉特旗润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润恒公司提交“分阶段验收记录单”一份，以证明王北京对装修质量是认可的。王北京质证认为，该记录单不能代表整体工程是合格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润恒公司作为承揽人负有按约定完成工作成果并交付的义务。但在其进行承揽工作的过程中，其已完成的工作成果经鉴定：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存在质量缺陷，不满足相应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规定，部分项目未达到质量合格标准；室内空气甲醛超标。该工作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致王北京未入住使用房屋。润恒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鉴定报告予以证实。现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润恒公司应否返还王北京已付的64000元装修费；二、润恒公司应否赔付王北京各项损失43200元。
关于润恒公司应否返还王北京已付的64000元装修费的问题。房屋装修是一项整体工作，既包括装修材料的选用，施工装修的质量及整体效果，也包括装修后的空气质量。整体装修工作应符合居住使用的安全规范标准。双方合同约定该装修工作由润恒公司负责施工并选取部分材料，但润恒公司此次完成的工作成果经鉴定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即润恒公司不能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且润恒公司未能证明该不合格的工作成果中有王北京选取的材料或由王北京选取的材料造成工作成果不合格。同时因该工作成果不合格，无法达到双方约定的竣工验收合格付其余装修费16000元的条件，故王北京无违约。润恒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润恒公司的工作成果达不到交付条件，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符合解除的条件，定作人王北京要求返还装修费64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润恒公司应否赔付王北京各项损失43200元的问题。其中违约金9200元，因润恒公司违约造成工期延误未在约定工期交工，该违约金应由润恒公司按约定赔偿，王北京诉请的数额及计算起止期限符合双方约定及本案实际，应予支持。王北京另行租赁房屋居住并交纳租赁费10000元与润恒公司未按期交付房屋具有因果关系，亦符合案件事实及当地实情，应予支持。王北京要求润恒公司支付取暖费3000元及物业费1000元无相关证据证实，不应予以支持。王北京主张20000元返修费虽符合案件事实，但该费用及数额既未发生，也无相关鉴定予以佐证，该笔费用可在实际发生后或结合恢复原状等诉请由王北京依据证据另行起诉，故本案中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润恒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15)扎民初字第04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15）扎民初字第041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扎赉特旗润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王北京装修费64000元并赔付原告王北京违约金9200元、租赁费10000元；
三、驳回原告王北京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减半收取1190元，由原告王北京负担273.70元，被告扎赉特旗润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16.30元，鉴定费13260元，由被告扎赉特旗润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上诉人扎赉特旗润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32.60元，被上诉人王北京负担547.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德明
审 判 员 孙延义
代理审判员 李永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倪作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