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终1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开封瑞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南省开封市新区周天路以北、四号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汪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建，河南世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熊猫电子装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岗街道经天路7号。
法定代表人：刘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丹，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开封瑞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熊猫电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猫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初4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建,被上诉人熊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孙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支持瑞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后撤回一审诉请第三项、第四项），驳回熊猫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熊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熊猫公司所交易的空中移载装置销售合同及玉米机焊接机器人工作站确实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致使上述设备至今不能正常生产。对于该事实我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熊猫公司的员工刘东签字认可的用户现场服务单及附页能够证明，另外我方提交的熊猫公司工作站方案书也能证明因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熊猫公司才提出更换方案。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没有予以认定实属错误，至于我方提供的用户现场服务单是熊猫公司制作并向我方提供的，这一点从该眼务单的页眉上显示的熊猫公司可以看出来；用户现场服务单内容显示的合同保外是熊猫公司自己制作的格式，不能证明设备已经经过安装调试及验收且在质保期内。2.涉案的空中移载装置销售合同及玉米机焊接机器人工作站是否经过安装调试及验收是本案的关键点，应当有证据证明不能进行推定。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货物运输到合同约定地方后，需方应在24小时内组织人员办理接收及查验手续，如对该产品数量、质量等有异议，须在到货3天内向供方提出书面意见；供方安装调试结束后需方应在2日内按技术协议进行验收，逾期未提出异议视为验收合格。证明争议的设备需要进行安装调试，需要签订技术协议，需要在安装调试后进行验收。在本案具体是否安装调试，是否签订技术协议，是否进行验收应由供货方熊猫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对此熊猫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其提供培训单很明显与安装调试及设备验收无关。从举证责任看，供货方应当提供技术协议，很明显双方未签到技术协议，则无法进行验收。事实是涉案设备至今没有安装调试成功，供货方也没有提交技术协议，我方至今没有使用该设备进行生产，至于具体参数的问题代理人不具备当庭回答该类问题的能力，并且我方是购买方在没有技术协议的情况下也没有能力提供相关的参数的，一审判决以上述问题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而不予采纳我方意见且免除供货方的举证责任明显错误且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3.我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熊猫公司所交易的空中移载装置销售合同及玉米机焊接机器人工作站确实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涉案买卖合同应当解除，熊猫公司应承担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责任，其要求瑞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不能成立。
熊猫公司辩称，1.我方销售的机器人工作站以及控制装置早已安装调试完毕了，而且早已经过了质保期，在瑞亚公司举证的用户现场服务当中也明确载明了这个时间段是一个已经是合同保外的一个时间段。由此可见已经过了质保期。虽然该用户现场服务单用的是熊猫公司的统一样式，但是服务单的内容全部都是根据实际的服务情况和内容是现场的手工填写，瑞亚公司也签字确认，其中在保修状况一栏当中明确的在勾选了合同保外，对于2017年3月当时已过质保期的事实，应是不存在任何异议。至于熊猫公司后来提供的原玉米机焊接机器人的替换方案，替换为PANDA机器人工作站的方案书，是因为玉米机焊接机器人交付使用已有三年多，机器人发生了重大的技术革新,需要进行升级，熊猫公司就提供了升级方案给瑞亚公司进行选择，瑞亚公司一审中对此也是认可的，并不能从熊猫公司提供技术升级方案来说明熊猫公司原有工作站存在质量问题。2.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标的物的检验及验收的时间有明确约定。货物运输到合同约定的地方以后，需方应当在24小时之内组织人员办理验收和查验手续。如果对产品的数量质量有异议的，需要在到货后三天内向供方提出书面意见。供方安装调试结束后，需方应在两日之内按照技术协议进行验收，逾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的就视为验收合格。瑞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提出质量异议。即便是按照合同法规定的合理期限，瑞亚公司早已经过了最长两年的合理期限，才提出所谓的异议。瑞亚公司单以双方没有签订技术协议而无法组织验收进行抗辩是一种推诿，拒绝付款的借口，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在涉案销售合同签订前，熊猫公司在2013年的5月所提供的焊接机器人工作站的方案书中也已明确了工作站的设备清单以及技术参数的，并以此作为获取采购和验收的依据。对此一审法院的判定是完全正确的。若是瑞亚公司认为没有技术协议无法验收，应要求熊猫公司提供，但瑞亚公司并未主张，且对在没有技术协议的情况下如何确认买卖合同标的物的参数也不能作出任何合理的解释。若是依照瑞亚公司逻辑，其作为购买方在签订销售合同时根本不知道所购买的是什么样的设备，这完全有悖于基本常常识和交易的惯例。3.熊猫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毕了合同约定的供货和质保的义务，早已过了质保期限，瑞亚公司并不具备合同解除权。瑞亚公司以此为由拖延拒绝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瑞亚公司所有的上诉请求。
瑞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瑞亚公司、熊猫公司签订的《空中移载装置销售合同》、《玉米机焊接机器人工作站销售合同》；2.熊猫公司退还瑞亚公司货款1401150元及利息（以140115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7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熊猫公司向瑞亚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4.熊猫公司赔偿瑞亚公司损失600000元。
熊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亚公司向熊猫公司支付货款780000元；2.瑞亚公司支付因迟延付款产生的滞纳金（以7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瑞亚公司（需方）与熊猫公司（供方）签订编号为H/SC(2)x027-2013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一、标的物为玉米焊接机器人工作站1套，金额2000000元，数量及单价详见机器人单体报价表及技术协议；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按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标准执行，需方应严格按产品使用说明书操作使用，该产品保修期自交付之日起一年内（易损易耗件除外）；三、交货期限：收到合同总价款30%预付款后供方组织生产并在90日内达到发货状态，供方生产完成且在收到需方支付的提货前30%合同价款后安排发货，并在7日内送达需方指定地点，货到需方指定地点后30日内，供方负责安装调试完毕；四、标的物所有权：在该产品交付时归属需方，但需方未按合同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仍属供方所有，但该产品风险自该产品交付时转移；七、1.验收标准及方式：货物运输到合同约定地方后，需方应在24小时内组织人员办理接收及查验手续，如对产品数量、质量等有异议，须在到货3天内向供方提出书面意见；2.供方安装调试结束后需方应在2日内按技术协议进行验收，逾期未提出异议则视为验收合格；八、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30日内预付合同价款30%，发货前支付合同价款的30%，货到验收支付35%，余款5%在一年质保期满后7日内支付，收款后，供方向需方出具法定票据；九、滞纳金的收取规定：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每日按逾期应付款总金额1‰收取滞纳金，供方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每日按逾期应付金额的1‰收取滞纳金。”
2013年11月19日，瑞亚公司（需方）与熊猫公司（供方）签订编号为H/SC(2)x052-2013《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一、标的物空中移载装置1台，金额180000元；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用户严格按产品使用说明书操作使用，该产品保修期自交付之日起一年内（易损易耗件除外）；四、交货期限为收到定金后30日内（不包含在途时间）；五、标的物所有权：在该产品交付时归属需方，但需方未按合同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仍属供方所有，但该产品风险自该产品交付时转移；八、验收标准及方式，货物运输到合同约定地方后，需方应在24小时内组织人员办理接收及查验手续，如对产品数量、质量等有异议，须在到货3天内向供方提出书面意见；九、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3日内预付定金30%，安装调试后支付60%，余款10%在一个月内支付完毕，供方向需方出具法定票据；十、滞纳金的收取规定：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每日按逾期应付款总金额1‰收取滞纳金，需方拒绝接受货物或者货物运输至合同约定地点后3日内未接收，供方收回货物，已收定金罚没”。
合同签订后，熊猫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进行送货，形成送货清单一份，载明“设备清单包括SR7400机器人3台、NBM-500脉冲焊机3台，头尾架变位机3台”，瑞亚公司员工丁银凤于2014年5月28日在送货清单上签字确认。瑞亚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向熊猫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于2013年12月20日支付货款500000元、于2014年5月27日支付货款100000元、于2014年6月30日支付货款100000元、于2014年8月16日支付货款200000元、于2014年10月31日支付货款100000元、于2014年11月4日支付货款200000元，瑞亚公司共计向熊猫公司支付货款1400000元。熊猫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及2015年1月7日开具金额为1605000元的发票交付瑞亚公司。
瑞亚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及抗辩意见，向一审法院举证了如下证据：1.原玉米机焊接机器人替换为Panda机器人的工作站方案书，载明“机器人焊接工作站在工厂内的验收调试结束后，由甲方技术人员对乙方用户操作人员进行1-2天的操作培训”、2017年4月25日瑞亚公司向熊猫公司发送的《关于开封瑞亚机器人技改升级方案的复函》，载明“贵公司所提机器人替换方案对我公司已不适用，我公司引进这套机器人焊接生产线已有三年时间，在这三年中由于机器人的各种问题一直不能稳定生产，对我公司造成极大影响，现主机厂中联重机已经切换供应商，我公司已经失去了此订单，所以此替换方案对我公司已无实际意义；根据我公司实际情况我们提出一个新方案，因我公司悬挂焊生产线要升级改造，需要4台点焊机器人，请贵公司考虑能否替换为4台点焊机器人，如同意具体再另外商议；如贵公司不同意我们的方案，我公司建议退货，并由贵公司酌情赔偿我公司损失。”证明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至今没有安装调试成功及验收，约在2016年底或2017年初的时候熊猫公司向瑞亚公司送达替换方案书，瑞亚公司进行了回复；2.2017年3月8日《用户现场服务单》，载明：“服务人员刘东、李锋；设备信息为SR7400机器人4台、NBM-500脉冲焊机4台，变位机单轴翻转；保修状况为合同保外；设备问题基本没解决；完成维修时间是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3月10日，故障现象包括机器人工作站工作时会报错异常停止、机器人在运行中偶尔出现报错、工作站开机就报错无法消除导致设备无法运行、工作站吊具工作时摇晃厉害定位不准不安全等”证明案涉设备存在严重问题，无法正常运行，且无法解决；3.财务往来明细表及发票，证明瑞亚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向熊猫公司支付加工费1150元，此加工费是因为瑞亚公司在调试设备过程中将示教器摔坏，熊猫公司予以维修产生的维修费；4.2017年7月14日电子邮件，证明瑞亚公司员工王党军向熊猫公司员工刘东发送邮件称瑞亚公司不同意熊猫公司擅自对生产线做任何改动；5.瑞亚公司与河南瑞创通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创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诉讼材料、瑞亚公司与开封恒鹏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新乡市勤工机械有限公司与开封市恒鹏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河南勤工机器人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委托加工合同、餐费结算明细表、外包工作一览表、考勤表、工资表及工资发放情况说明等，证明瑞亚公司购买熊猫公司生产线用于生产玉米机及小麦机向瑞创公司提供，现瑞创公司与瑞亚公司的供货合同已结束，瑞亚公司起诉瑞创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及变更设计而造成的损失；瑞亚公司租用开封恒鹏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厂房产生租金，案涉设备占用面积需熊猫公司赔偿240000元租金损失；因熊猫公司交付的设备不合格瑞亚公司借用开封恒鹏机械有限公司相关设备进行生产，并将小部分焊接工作承包给倪涛完成，支付工资360000元；河南勤工机器人有限公司曾向熊猫公司采购两台焊接机器人使用不合格解除了合同并退货。熊猫公司质证意见为：1.用户现场服务单的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了质保期，从服务单的保修状况一栏也可以看到是保外，意思是保修期之外提供服务，该服务单上阐述设备出现的问题因为已过质保期与本案无关；2.方案书是熊猫公司于2017年初发送给瑞亚公司的，目的是让瑞亚公司重新购买新的机器，案涉设备已经使用了3年之久，机器人的技术已经升级，原来技术陈旧老化；3.《关于开封瑞亚机器人技改升级方案的复函》熊猫公司没有收到；4.2015年4月30日收到瑞亚公司支付的加工费是易损易耗件的更换，该费用是保修之外的维修费用，不应计入货款。
熊猫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及抗辩意见，向一审法院举证了如下证据：1.2014年3月26日SR7400系列焊接机器人培训报告一份以及2014年4月调试完成后拍摄的现场机器人正常生产运营的视频，培训报告载明“设备主机、示教器面板、坐标系、示教器teach界面、程序编写、示教器remote界面、焊接参数、工件焊接等均在确认栏划勾，日常维护中系统升级现场不具备条件，培训负责人刘东，客户人员宋建伟”，证明培训的实施，案涉设备没有调试完成是无法操作演示的，示教器是机器上的组件，系统升级条件不具备是因为当时是最新系统，无法演示升级过程；视频有2014年3月26日当天拍摄的也有2014年4月22日安装调试完成后拍摄的，均在正常运作；2.2013年5月焊接机器人方案书，载明“机器人焊接工作站在工厂内的验收调试结束后，由甲方技术人员对乙方用户操作人员进行1-2天的操作培训”，此方案书系熊猫公司提供给瑞亚公司的，经瑞亚公司确认后双方才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证明熊猫公司按照该方案书进行供货并调试安装，且按照方案书中约定的在调试验收结束后进行了培训。瑞亚公司质证意见：1.培训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只是熊猫公司对瑞亚公司一个员工在安装调试前的培训，不能证明安装调试成功，视频资料真实性不认可，与瑞亚公司厂里的地面和设备的摆放不太一样；2.瑞亚公司未收到过2013年5月焊接机器人方案书，该方案书上也没有熊猫公司盖章。
庭审中，瑞亚公司陈述其自2014年至今一直在与熊猫公司协商质量问题，但没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瑞亚公司与熊猫公司签订的两份《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熊猫公司依法履行了供货义务，瑞亚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在送货单上签收，根据合同约定，瑞亚公司应在货到24小时内进行查验，3日内提出书面异议，而瑞亚公司向一审法院举证其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是2017年，其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自收到货物之日起已有近三年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一年，瑞亚公司虽称自收到货物一直在向熊猫公司主张，熊猫公司亦不认可，而瑞亚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根据瑞亚公司举证的2017年3月8日的《用户现场服务单》上载明的“合同保外”可知此时已过质量保质期；故瑞亚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内向熊猫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视为质量符合约定，瑞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瑞亚公司抗辩因双方未签订技术协议无法组织验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技术协议，若瑞亚公司未收到无法验收，其应当要求熊猫公司提供，但瑞亚公司并未举证其主张过的证据，且庭审中瑞亚公司对在没有技术协议的情况下如何确认买卖标的物的参数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反诉部分，瑞亚公司与熊猫公司均认可两份合同总金额为2180000元、已付货款金额为1400000元，剩余未付货款金额780000元，2015年4月30日瑞亚公司支付给熊猫公司的1150元系维修费用，不应当计入已付货款中，故熊猫公司主张瑞亚公司支付货款78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熊猫公司还主张瑞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滞纳金，认为2014年3月26日熊猫公司对瑞亚公司的相关员工进行了培训，应当从培训之日起收取滞纳金，两份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货到验收支付35%、质保期满后7日支付余款5%”以及“安装调试后付60%，余款10%在一个月内付清”，而关于调试验收日期熊猫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日期不能依据培训日期而确定，故对于此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瑞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瑞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熊猫公司货款780000元；三、驳回熊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240元，减半收取12120元，由瑞亚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瑞亚公司负担（此款熊猫公司已预缴，瑞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熊猫公司）。
二审中，瑞亚公司提供2017年12月12日瑞亚公司工作人员的丁银凤和熊猫公司工作人员刘东的通话录音证据一份，证明瑞亚公司2014年收到机器设备之后，多次和熊猫公司进行沟通，熊猫公司派刘东几年来进行了十几次安装调试，但一直没有成功。熊猫公司质证称刘东是其售后服务人员，不参与安装调试，其对调试不知情，该录音证据不能推翻用户现场服务单的证明效力。丁银凤在录音中多次进行诱导性提问，该证据不能完整反映设备调试验收的过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以此不足以证明设备未调试安装，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熊猫公司交付的加工设备是否已验收合格，双方的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瑞亚公司是否应支付尾款及熊猫公司是否应赔偿损失。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熊猫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设备的机器人方案书，方案书载明了技术参数，熊猫公司称交给了瑞亚公司，瑞亚公司称未收到，瑞亚公司购买设备，不可能对设备的技术参数不知情，其应收到了该方案书，其称未收到方案书不符合常理。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实际上是加工承揽合同，双方之间的纠纷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应予以纠正。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熊猫公司提供了送货清单、录像资料（显示机器人2014年3月、4月单机及联动运行正常）、培训报告等证据证明其向瑞亚公司交付了标的物设备，并进行了安装调试，结合瑞亚公司从收到设备后二年内未提出异议的事实，依据合同约定的“货物运输到合同约定地方后，瑞亚公司应在24小时内组织人员办理接收及查验手续，如对产品数量、质量等有异议，须在到货3天内向熊猫公司提出书面意见；熊猫公司安装调试结束后，需方应在2日内按技术协议进行验收，逾期未提出异议则视为验收合格”，本院认为，熊猫公司交付的设备应已经过瑞亚公司验收合格。用户现场服务单系质保期外的维修情况，该单据上记载了“合同保外”，瑞亚公司在该单据上签字，未提出异议，即认可该设备在质保期外，现以单据的制作人系熊猫公司为由主张设备还在质保期内，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熊猫公司向瑞亚公司发出的原玉米机焊接机器人替换为Panda机器人的工作站方案书系设备质保期外的方案，瑞亚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设备未验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瑞亚公司在收到加工的设备后3年现主张解除合同，拒绝支付剩余的设备尾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双方因设备在质保期外维修等事宜产生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以依法另行解决。综上，瑞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0元，由瑞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广永
审判员 董岩松
审判员 曹廷生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