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4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力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新区碧岭社区沙陂路25号一、二楼。
法定代表人:彭新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荣顺,广东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峰,广东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津坝公路黑塔寺。
法定代表人:朱家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福,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力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3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力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荣顺、王新峰,被上诉人奥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3258号民事判决;二、判令奥源公司支付力豪公司合同余款及材料费78876元,利息10000元;三、判令奥源公司承担两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1、鉴定意见不具有关联性,(1)关于骨架圈几何形状不规则的问题,鉴定物(成型机)所用材料的宽度决定成型截面的形状和尺寸,《技术协议书》规定材料宽度为48mm±0.05mm,但《鉴定意见书》显示鉴定使用材料宽度为52mm,鉴材与鉴定依据不一致,该鉴定意见缺乏严谨性和科学性,属无效鉴定。(2)关于几何尺寸不符合产品图样要求的问题,鉴定物(成型机)图纸明确体现了成圆前会对成型料进行校正消除应力,以使弯曲时产生的曲率一致,确保成圆尺寸稳定。但因奥源公司的更改造成截面成型时不规则,导致校正功能失效。(3)关于切断骨架圈不能使设备正常运转的问题,奥源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显示该问题通过加装冷却液已经得到解决,且不再发生。2、《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客观性。该鉴定意见仅仅是对产品现状作出描述,但无法确定产品缺陷源于制造问题、使用问题还是正常损耗问题,没有排除奥源公司在使用过程中有无不当行为,没有考虑该设备在奥源公司控制一年之久,鉴定前需力豪公司进行适当保养维护等因素,因此,该鉴定意见书不符合司法鉴定通常规范,理由亦不充分。二、关于延期交货问题,奥源公司称力豪公司延期交货与事实不符,是因为奥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定金,奥源公司发给力豪公司的电子邮件可以证实该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力豪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奥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力豪公司的反诉请求。
奥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一审法院多次通知力豪公司到现场参与鉴定,但力豪公司无故拒收法院的通知,且无故拒不到达鉴定现场参与鉴定。现其对鉴定提出种种异议,就是为了拖延诉讼程序。奥源公司提交的(2015)津北方证经字第4277号《公证书》中有奥源公司发给力豪公司的电子邮件,告知力豪公司设备存在质量,并且在该邮件的第三条中明确指出现设备所需要的带钢宽为53mm,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带钢宽48mm(±0.05mm)的标准,并要求力豪公司进行更改或更换。力豪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奥源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力豪公司对不符合质量约定的CJCX-01骨架圈生产线设备(1套)承担退货责任;2、判令力豪公司返还奥源公司已支付货款306000元;3、判令力豪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力豪公司向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奥源公司支付力豪公司合同余款及材料费用78876元,利息10000元(以78876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6日至2015年10月2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计88876元;2、判令奥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1日,奥源公司与力豪公司签订《承揽合同书》一份,约定力豪公司为奥源公司生产骨架圈生产线一套,报酬380000元,交货时间是90个工作日;力豪公司需严格按双方确认的技术协议规定的标准执行;合同签订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力豪公司须向奥源公司提供一套完整的设备总装图及设备三维数模。验收方法中约定奥源公司最终验收,由双方签订《设备验收纪要》后方完成此设备最终验收;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奥源公司预付合同总款40%,计152000元整,作为设备的预付款,设备外观验收合格后,奥源公司支付合同总款30%,计114000元整,作为设备首次验收款,力豪公司则发货至奥源公司指定地点,奥源公司必须在六十天内作最终验收,验收合格后奥源公司再支付合同总款的20%,计76000元整,作为设备最终验收款,10%余款计38000元等设备正常运行三个月后奥源公司付清。2012年12月31日,奥源公司与力豪公司就上述骨架圈生产线签订《技术协议书》一份,约定钢卷材料宽度48(+/-0.05mm)。上述协议签订后,奥源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25日、2013年3月21日、2014年1月2日及2014年10月24日向力豪公司付款50000元、102000元、114000元及40000元,以上共计306000元。后力豪公司未按期交货,奥源公司实际于2014年1月收到骨架圈生产线。
在生产过程中,奥源公司发现该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遂于2014年2月22日发邮件给力豪公司,指出设备存在三个质量问题:“1、在试生产过程中,在各生产、工艺条件都设定好后,达到骨圈的尺寸,连续生产20-30件后,存在1-3件的不合格品,主要是骨圈放入检具后,切断端口处间隙过大,大于1mm以上,已不能满足我们机器人焊接零件精度要求。2、在生产过程中,锯片在切断过程中,电机会有突然停止的情况,导致骨圈切不断,或有发生锯片断裂情况。在发现此情况后,我们在锯片切料前,放上冷却液,此后电机停止的现象不再发生。3、我司现在的带钢宽度是48mm,现设备所要求的带钢宽是53mm,因此现需要将设备中某组滚轮再次修改或更换”。力豪公司并未对奥源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进行回复,且双方至今没有对骨架圈生产线的验收签订《设备验收纪要》。
一审庭审过程中,奥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骨架圈生产线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检测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10日出具编号为津检测所[2016]质检鉴第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鉴定物骨架圈成型与跟踪切刀部件同步运行切断骨架圈动作不能连续正常运转;鉴定物生产出的骨架圈几何形状不对称,几何尺寸不符合产品图样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奥源公司与力豪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书》和《技术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案件本诉部分,奥源公司要求力豪公司退货并返还其已经支付的价款,其实质是行使合同的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奥源公司在收到力豪公司交付的骨架圈生产线后,在合理期间内向力豪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其中包含设备实际所要求的带钢宽是53mm,与《技术协议书》约定的48mm(+/-0.05mm)不符,且根据天津市检测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该生产线不能正常使用且不能生产出符合图样要求的产品,故力豪公司向奥源公司交付的生产线不符合约定,且不能实现奥源公司的合同目的,奥源公司因此有权解除合同。奥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依法将起诉状副本送达力豪公司,力豪公司收到之日即可视为奥源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力豪公司,故双方之间签订的《承揽合同书》及《技术协议书》于力豪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奥源公司要求对不符合质量约定的CJCX-01骨架圈生产线设备(1套)予以退货,并将收取的报酬306000元返还奥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反诉部分,因力豪公司交付的骨架圈生产线不符合《技术协议书》的要求,且《承揽合同书》及《技术协议书》已解除,故力豪公司要求奥源公司支付合同余款74000元及利息10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力豪公司提出要求奥源公司返还材料费4876元的诉讼请求,因力豪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力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办理CJCX-01骨架圈生产线设备(1套)的退货手续,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予以配合,所需费用由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力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力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奥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已支付的报酬306000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力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5890元,保全费2420元,鉴定费29000元,合计3731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力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101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力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力豪公司提交电子邮件材料8页,证实被上诉人奥源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定金,不存在上诉人力豪公司延期交货的问题。被上诉人奥源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认可,且上诉人力豪公司已经逾期8个月交货,其已构成违约。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无法否定上诉人力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的事实,且与本案诉争的设备质量问题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力豪公司与被上诉人奥源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书》及《技术协议书》均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约履行。奥源公司按约向力豪公司交付设备款项,力豪公司亦应按约向奥源公司交付符合合同要求的定做物。奥源公司在收到力豪公司交付的骨架圈生产线后,在合理期间内向力豪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而力豪公司对于奥源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问题未能给予解决。现根据天津市检测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该生产线不能正常使用且不能生产出符合图样要求的产品。力豪公司虽然对天津市检测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相反证据,本院对于该鉴定结论的准确性、真实性、公正性予以确认。因力豪公司未能提交符合合同要求的骨架圈生产线,一审法院依据奥源公司的请求,判令力豪公司予以退货并返还奥源公司已付款项,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力豪公司要求奥源公司给付合同余款及材料费78876元及利息10000元之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力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力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丽莲
审 判 员 赵慧敏
代理审判员 姚 鹏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昊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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