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81刑初100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兴江，男，1970年4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中专文化，绍兴恒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被告人许兴江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0月14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
被告人杨爱娟，女，1966年2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小学文化，绍兴恒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被告人杨爱娟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0月20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转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邵建平，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屠闰华，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7〕10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兴江、杨爱娟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兴江、杨爱娟及辩护人邵建平、屠闰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29日，殷某经网上QQ联系后，携带辛庄农业公司收到的面额3000万元承兑汇票，前往绍兴县旋峰纺织品有限公司（下称旋峰公司）位于浙江省绍兴县柯桥永通大厦的办公地点接洽贴现事宜，旋峰公司方面由唐某1（另处）、被告人许兴江等人出面接洽，唐某1在谢某1（另处）的指使下，在明知旋峰公司自身并无贴现能力的情况下，在接洽过程中直接在该承兑汇票背书栏加盖旋峰公司财务章，并安排詹某将该汇票转交张某1进行贴现，当晚，张某1将该汇票带至宁波市江东区交给马某，并最终由马某通过宁波银行宁波高新区支行将该汇票贴现完成。马某方面共收到宁波银行支付贴现款29445100元，于2016年3月30日上午转账29421300元至张某1指定账户，张某1方面共支付旋峰公司贴现款29199950元，旋峰公司方面收到张某1支付贴现款后，隐瞒该情况，在辛庄农业公司派员催促及在绍兴当地报警后，陆续在2016年3月29日支付25万元、3月30日支付575万元、3月31日支付800万元、4月1日支付100万元，4月13日至6月1日累计支付12万元，6月24日至27日累计支付50万元，共计1562万元至辛庄农业公司账户，贴现款余款中的690万元被谢某1等人以向被告人杨爱娟购买债权为由，转账至其控制的绍兴恒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会公司）账户、165万元被高某1等人转账至高某1（旋峰公司法人代表）个人账户、10万元被谢某1等人转账至被告人杨爱娟个人账户，贴现款余款中654万于2016年4月5日，先由常熟市人民法院冻结，后于4月6日经常熟市公安局立案后开展工作追回。2016年4月6日，常熟市公安局冻结恒会公司的账户50000.07元。至此，旋峰公司仍有700余万元贴现款未付给辛庄农业公司，经进一步工作，上述资金已被谢某1等旋峰公司工作人员用作个人用途，现无法追回，共造成受害单位辛庄农业公司损失700余万元。案发后，部分赃款退还给被害单位。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许兴江、杨爱娟伙同他人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许兴江、杨爱娟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
被告人许兴江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合同诈骗罪表示不认罪。其辩解称，没有参与预谋，只是根据谢某1的指示接了殷某，其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
被告人杨爱娟当庭辩解称，其和谢某1、唐某1之间是正常的债权转让关系，其没有参与合同诈骗。
辩护人邵建平、屠闰华的主要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杨爱娟不具有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没有参与预谋；被告人杨爱娟没有参与本案的诈骗行为，在张某1将贴现款汇入旋峰公司后，谢某1等人的诈骗犯罪已经完成，此后发生的属于分赃行为；谢某1另外拿了被告人杨爱娟的50万债权并要到了钱，被告人杨爱娟知道很难要回，故强行扣留赃款。建议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对被告人杨爱娟定罪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初，谢某1、唐某1（均另案处理）与被告人许兴江等人预谋采用以帮助他人承兑汇票贴现为名，以截留贴现款的方式骗取他人钱款。商定借用绍兴县旋峰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旋峰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1）名义，由谢某1幕后指挥，唐某1及被告人许兴江等人出面与持票方接洽、谈判拖延，并与被告人杨爱娟商定以购买其债权的形式，由被告人杨爱娟配合过账。
2016年3月28日，中国光大银行常熟支行签发出票人为常熟市荷花荡农业科技产业园有限公司的承兑汇票（票号30×××87，到期日2016年9月28日，金额3000万元），收款人为常熟市辛庄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辛庄农业公司），该承兑汇票为全额保证金签发。
2016年3月29日，殷某经他人联系介绍，携带上述承兑汇票至旋峰公司位于浙江省绍兴县柯桥永通大厦的办公地点接洽贴现事宜，唐某1及被告人许兴江等人出面接洽，在接洽过程中，唐某1直接在该承兑汇票背书栏加盖旋峰公司财务章，并安排詹某将该承兑汇票转交张某1进行贴现。当晚，张某1将该承兑汇票带至宁波市江东区交给马某，并由马某通过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家高新区支行将该承兑汇票贴现。
当晚，马某收到银行贴现金额人民币2944.51万元，于次日转账至张某1指定账户人民币2942.13万元。张某1分别于2016年3月29日、30日转至旋峰公司账户人民币400万元、2519.995万元。旋峰公司在收到上述贴现款后，仅部分支付给辛庄农业公司，剩余贴现款中的690万元由谢某1转至其控制的绍兴恒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会公司）账户（其中360万元继续转至被告人杨爱娟账户、110万元继续转至章某账户用于归还先前所欠贴现款）、10万元转至被告人杨爱娟账户、165万元由高某1转至其账户。辛庄农业公司账户内分别于2016年3月29日、30日、31日收到旋峰公司支付的人民币25万元、575万元、800万元，于3月31日收到被告人杨爱娟支付的人民币100万元，共计收到贴现款人民币1500万元。
2016年4月5日，辛庄农业公司向常熟市公安局报案，并因与旋峰公司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当日作出裁定：冻结被申请人绍兴县旋峰纺织品有限公司银行存款1500万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其它财产。2016年4月6日，在常熟市公安局民警见证下，由唐某1将旋峰公司账户内人民币654万元转至辛庄农业公司账户。同日，该局冻结恒会公司33×××40账户内人民币50000.07元。
2016年10月14日，绍兴市公安局民警在绍兴市车管所门口将被告人许兴江抓获。2016年10月20日晚，该局民警在绍兴市滨海新城沥海镇综合市场北面三楼一出租房内将被告人杨爱娟抓获。
案发后，被告人一方退出赃款人民币62万元至辛庄农业公司。
另查明，2016年9月到期日前，中国光大银行常熟支行收到该银票的委托收款，托收收款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民族支行，2016年9月28日，中国光大银行常熟支行将常熟市荷花荡农业科技产业园有限公司在签发票据前存入的保证金3000万元划入该行银承解付专户，再划付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民族支行，对该票进行承兑解付。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谢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唐某1和许兴江是陈某介绍给其认识的，陈某称他们为枪手，就是在骗承兑汇票时出面接票、后期沟通拖时间的人。2016年1、2月，其、谢某2、陈某、唐某1、许兴江、杨爱娟等人在创欣酒店房间，当时明确以后骗票不管以哪个公司为名头，统称唐某1为总经理，许兴江打配合，但如果许兴江接来的票，则以许兴江为主，财务以谢某2为主，陈某打配合，冯某和詹某取现。杨爱娟那时候还没参与，只是在旁边听听。3月住到了王子宴会酒店，当时联系了很多票，但都没做成，其就联系了专门做中介骗票的老赵和小王到酒店给大家做培训，讲讲骗票各个环节应该注意的事情，其中很多次都是其、谢某2、唐某1、许兴江、杨爱娟在一起，商量再来票的话以向杨爱娟购买债权的形式作为托辞截留贴现款。债权转让协议其给谢某2、唐某1、许兴江、杨爱娟、杨某都看过，最终确定正式稿的，在收到常熟方贴现款后补签。在常熟票做完后，唐某1消失了一个月，有一次在亲亲家园陈某家里，其让杨爱娟把借条拿出来，否则把70万吐出来，杨爱娟不肯拿钱出来，也不肯交借条，谢某2说公司不是其一个人的，从常熟骗来的钱大家都有份，不能杨爱娟自己拿那么多。其拿借条原件主要是应付常熟警方，因为购买债权如果连借条都拿不出来，明显是假的，所以一群人开会主要是逼杨爱娟拿出借条，把假戏真做。当时杨爱娟提出40万的好处费，意思是不能白走账，就签了赔偿损失协议、解除购买债权协议。唐某1跟其谈过很多次，常熟这张票他接，要130万好处费，后来给了他30多万后，还是跟其要钱。高某1知道这个事情的，他把公司借给其时谈过，杭州章某那张就是高某1出面的。常熟的票是八叔联系的，事后分给他30多万，分给许兴江20多万、谢某220万左右。同时，其对八叔（黄某）、冯某进行了辨认。
2、证人唐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谢某1是其老板，让其以总经理的名义接票，许兴江是副总经理，杨爱娟是打杂的。谢某1跟其说过可以先截留对方贴现款，要对方出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常熟的汇票是其、许兴江、杨爱娟、高某1接的，谢某1告诉其后，其联系了殷某，许兴江去接他到公司。其在盖章的时候盖得比较急，盖糊了，其让詹某把票拿走时没有经过殷某同意，说是可以修复。打印过贴现协议，但其方没有签字，在殷某那里。当晚打了部分钱，后来殷某报警，谢某1说既然报警就让警察处理吧，其就走了。后来常熟方过来，其陪他们去银行解冻转账。谢某1让其陪常熟方周旋，谈借款协议，但没有谈下来。常熟票来的第二天，其和谢某1两个人签了债权转让协议，其实就是给常熟票方看的，因为谢某1想截留，肯定要有个理由。谢某1曾答应给其100万，但其只拿到5万。
3、证人谢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2月，其、谢某1、杨爱娟、陈某一起，研究觉得范定羊的钱不好要回，谢某1提出可以截留一部分，以向杨爱娟购买债权的方式走账，给杨爱娟些好处，也是个借口拖延持票方的钱。杨爱娟知道这笔钱要不回来，听到有利可图，也愿意配合。3月12日左右，谢某1找了老赵和小周到王子宴会酒店，其、谢某1、许兴江、唐某1、杨爱娟等人都在，谢某1让他们俩做技术指导，他们详细讲解了如何打扮、举止、打配合等骗票的各个环节。因为票一直没有做成，杨爱娟也没有具体做什么，但商量时她都在的，对于骗票的事很清楚。3月15日左右，在王子宴会酒店，谢某1让其打印了债权转让协议。3月29日，唐某1那边老许开好车接殷某充门面，另一边谢某1带冯某借了60万在一茶室与中介见面谈点位。3月31日，谢某1试网银时，其听到电话里杨爱娟在说话。4月4、5日，滕某等人过来要钱之前，谢某1让其和许兴江出面协商拖延，尽量让滕某签借款协议，想把这件事做成经济纠纷，后来老许把滕某带到唐某1房间，由唐某1和许兴江负责拖延、签协议，但滕某没签。在贴现后，唐某1消失了一个月，回来后他到其家里说，他冒着这么大风险出面接票，背黑锅，最后谢某1只给他35万，但是给了许兴江38万，心里不平衡。他说谢某1开始许诺给他300万，他想通过跑路威逼谢某1多给钱，但谢某1没给，所以他想架空谢某1，让其做谢某1的角色。其拒绝，怕他是谢某1派来试探的，所以主动打电话告诉了谢某1。后来山东潍坊的票谢某1就不让唐某1接了，让他跑腿。其听许兴江说过拿到38万，杨爱娟说她拿到70万，当时她跟谢某1吵架，谢某1问她要欠条，她不肯。陈某提供车辆拿了5万，显账费6万转给寿馨雨卡上，冯某4万转到沈一平卡上，其拿4万转到倪晓乔卡上，詹某拿的现金是谢某1直接给的。还有买宝马车48万，冯某去办的，装修费5万左右，还有由冯某和詹某取现的。谢某1骗承兑已经好几年了，骗了很多张，就是团伙作案。祝某跟其认识很多年，其开始帮谢某1操作网银的时候，他就知道骗票的事，有时看到其大额转账，就劝其把骗来的钱多划一些到自己账上。后来山东潍坊的460万，其中50万支付给了常熟方。同时，其对冯某、八叔（黄某）进行了辨认。
4、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知道唐某1和许兴江都做承兑汇票的，唐某1有票源，许兴江比谢某1还要狠，他接到票会把钱全部留下来，其把他们两个介绍给了谢某1。2016年4月，其回来发现唐某1是总经理，说白了就是谢某1推他出来当挡箭牌的。许兴江和他打配合，主要负责接票，还有截留后一起搞定持票方。其和八叔认识十几年了，杭州和常熟的票是八叔牵线的。2016年4月左右，其、谢某1、唐某1、冯某、八叔、律师一起吃饭，当时有政府、公安介入了，唐某1说他在常熟的截留款中拿了40万，剩下的钱谢某1对不上账了，自己的钱没有拿够。其找唐某1要钱的时候，他说杨爱娟拿了七八十万，只是过账而已，拿得太多了。后来谢某1也把这个事情和其说了一遍，说截留了常熟方的贴现款，从杨爱娟那里走账，杨爱娟留了70万，那时常熟方要得紧，想让杨爱娟把钱退出来，但杨爱娟不肯，所以让其帮忙做工作。其劝杨爱娟时，她说谢某1从她那里走账，她也是冒着风险的，她拿这80万也是应该的；另一方面，她说当时拿了一部分借条给谢某1，谢某1如果真要到钱也不会给杨爱娟的，她想把买债权的事情假戏真做了。
5、证人黄某的证言笔录，证明一般中介会要十个点的好处费，贴现后谢某1截留30%左右，用于还上一张汇票的欠款或者自己开销。常熟票是小关介绍的，谢某1再找其。唐某1中途失踪了一段时间，6月他又回来，低调了很多，其也看明白了，就是分赃不均，唐某1想以失联让常熟警方着急，给谢某1施加压力，让谢某1知道他的重要，分钱要多分点。没想到唐某1回来前谢某1的老搭档金子超出狱了，他各方面比唐某1强很多，所以唐某1有失落。其去亲亲家园时，谢某1、许兴江和三个女的在，其主要是跟谢某1说贴现款截留下来应该搞投资的事情。期间冯某、祝某也来过。谢某1公司里，唐某1接票，谢某2转账，还有冯某、杨爱娟、杨某、余某，具体做什么不清楚。
6、证人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做承兑贴现中介，2014年认识谢某1，他想与其合作，其发现他人员交往复杂，都是空壳公司，就没同意。但他经常与其联系，咨询承兑贴现相关业务知识。2016年3月二十几号，谢某1打其电话说有大票让其接，其在外地没接。4月6、7日，其到柯桥一个大厦，有几间办公室挂着恒会金融的牌子，唐某1、老许、冯某、谢某1叫姐的姓杨女子也在，谢某1说有一笔票做成了，截留了一千万左右。其跟他们吃饭时，唐某1说谢某1和他一起弄了张承兑汇票，截了不少钱，后来说去应付一下常熟人，期间老许也接到常熟的催款电话，还说快了快了。谢某1经常问其，他截留票其也知道，其说如果截留钱用了没啥意思，风险太大，如果去投资，风险就降低了，即使追究起来也好说。他说常熟这票给了老许30万，给了八叔50万。同时，其对八叔（黄某）、谢某1、唐某1、冯某、谢某1姐姐（杨爱娟）进行了辨认。
7、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和许兴江是情人，2016年3月，其和许兴江、唐某1、谢某1、余某常住在王子宴会酒店。常熟的票来当天，其、唐某1、许兴江、杨爱娟、詹某在场，许兴江把人接来后，唐某1让其倒茶，然后其和杨爱娟到隔壁去了。五六分钟后，唐某1拿了张纸过来给其，纸上有两个印章，让其打字在纸上，好像是委托贴现协议。其不会打，就和杨爱娟一起到对面公司找文员打的。其拿去给唐某1，他没接，其放在桌上，常熟人把协议拿走了。当时詹某已经离开办公室了，有个开保时捷的女的在，她给唐某1看过她手里有很多钱。其离开办公室，过了会就和杨爱娟下楼走了，开保时捷的女的也下楼开车走了。2016年5月，其去过亲亲家园，谢某2、许兴江、杨爱娟、八叔、谢某1、陈某、余某等人都在，回去后，许兴江说杨爱娟和谢某1因为钱的问题大吵了一架。谢某1让其打印过通讯录、债权转让协议。做完常熟票后，谢某1给其划了7、8万，支付宝付的1万是让其给他一个女人租房子。他打给其的钱一部分用在公司，其自己用了3万左右。谢某1也给了许兴江几万，租车用的。同时，其对开保时捷的女子（张某1）进行了辨认。
8、证人余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从2014年左右跟着谢某1，他公司有谢某2、冯某、杨爱娟、许兴江、杨某、陈某、八叔、詹某等人。谢某1、唐某1、许兴江私下关系挺好的，在公司里叫他们三个“谢某5”、“唐某2”、“许某”。其、谢某1、唐某1、杨爱娟、许兴江、杨某常住王子宴会大酒店，谢某2和冯某偶尔来住一下。其听杨爱娟说过债权转让协议，但具体是什么不清楚。2016年4月3、4日，谢某1给其4、5万，其花了2万多，剩下的他又要回去了，平时半个月给其三四千生活费。2016年5、6月，在亲亲家园陈某家中，当时公司里的很多人都在，唐某1好像因为钱没有拿够，和谢某1有矛盾，所以离开了。他们和杨爱娟吵，应该是谢某1和杨爱娟要借条，但杨爱娟不给。谢某2也吼了杨爱娟几句，说这个钱是公司的钱，不是杨爱娟个人的钱。
9、证人高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2015年10月，谢某1向其借用旋峰，给其好处费，其同意，并把公司的章、网银给了谢某1。2016年3月中旬，杭州下城的民警找其之前，谢某1让其签一份委托书，把旋峰公司全权委托给唐某1处理。3月30日晚上，谢某2打其电话说公司做成了一笔生意。第二天，其看公司账上有800多万，按照谢某1的意思转了65万到自己卡上。祝某跟其讲这个钱是截留的，建议其开本票。谢某2主要负责操作转账，唐某1实际上挡在谢某1前面负责出面的。
10、证人祝某的证言笔录，证明谢某1和唐某1做贴现生意，经常不足额支付，其提醒高某1要做个协议，把公司全权委托给唐某1，这样不会牵扯到高某1。其听过他们商量借用旋峰公司的名义做贴现，截留的钱拿出部分给高某1作为好处费。当时谢某1身边许兴江、唐某1、杨爱娟、杨某、余某、詹某、冯某几个人基本天天在一起的，所以他们也知道。其和谢某2关系挺好，其对他说过，谢某1截留的钱都是犯法的，再有钱进来，直接转给其，但谢某2没同意。谢某1向杨爱娟买债权实际是过账用的，跟警察的说法，私底下再转出来分掉，给杨爱娟好处。当时谢某1和谢某2商量还想假戏真做，把杨爱娟的借条骗过来，真去要债，再赚一笔。但杨爱娟不傻，她拿了过账的好处费，不交借条。谢某1和谢某2他们实际在常熟票来之前就和杨爱娟谈好以买借条为借口截留贴现款，当时谢某2跟其说觉得这事不靠谱，理由不太好。唐某1被抓后，其去亲亲家园找许兴江要债，当时八叔、杨爱娟、余某、谢某1、许兴江在，听见他们在说由许兴江出面接票，继续截留，还常熟的亏空。
11、证人金子超的证言笔录，证明米梦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谢某1，其在2016年5月刑满释放后接替唐某1担任公司总经理，因为唐某1在接了常熟票后，谢某1给了30多万，唐某1嫌太少，就不想干了，但他还想找谢某1要钱，不想离开公司，所以谢某1让其当总经理、唐某1当副总经理。其做了山东潍坊一家公司的贴现，是八叔介绍来的。谢某1还有恒会、浩聪、泰富、君晟等公司，一个公司接一两笔业务就注销，一是为了逃税，二是他会扣留对方一部分钱，怕对方找上门，所以经常注册公司，变更地点。骗来的钱有的还债，有的花了。与他们接触了解是借买债权的幌子截留了常熟的票。
12、证人张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3月28日，唐某1联系其，他说贴现费按市场价好了，关键是快点打钱。一般正常都要压价，他相反，很大方。后来谢某1也和其联系，也没有压价。拿到票后，其坐高铁去宁波贴现，路上谢某1和唐某1疯了一样给其打电话，让其马上付款，贴现费再提高，还要给其好处费。另外按道理常熟票直接给其好了，唐某1公司不需要盖章，可是唐某1急迫地非要用他们公司公章背书，还故意盖糊。第二天看他们公司人都走了，牌子也摘掉了，也就印证了，他们不是正规中介。其到宁波给马总贴现，29日晚上8点多，马总说票已经验完了，可以给对方打款了，其就让会计给旋峰公司打了400万。30日上午其收到全部贴现款，就把钱都给了旋峰公司，共计2919.995万。后来其用表弟田江的支付宝和卡收了他们十万，付给了显账方。
13、证人马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汉铎公司、灿甬坤公司、镇海舜公司是其关联企业。2016年3月29日，张某1联系其做3000万承兑贴现，下午她带着承兑汇票到其公司，当天就在宁波银行高新区支行贴现，到账29445100元。第二天其转了29421300元给张某1。
14、证人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3月29日，谢某2打其电话说有承兑汇票过来，让其帮他筹40万显账费，其按照谢某2说的到了茗品轩茶室，冯某在，还有两个男的，其中一个自称八叔。第三天，谢某2说票做成了，给其转6万元，4万是显账的好处费，1万是上次赔偿给其朋友的，1万是给其的好处费，后来又要回了五千。同时，其对冯某、八叔（黄某）进行了辨认。
15、证人章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5年12月，其找人贴现300万承兑汇票，恒会公司的谢某1说肯定能到，但实际只收到了100万，其就报案了。2016年3月30、31日，其账上陆续收到110万，是谢某1打来的，他说剩下的钱会尽快汇给其。
16、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浙江汇众生态农业公司出纳，2015年11月开始，谢某5向其老板租借办公场地，贴了恒会金融的名称，平时有七八个人在上班，其帮谢某5查过承兑汇票。
17、证人高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高某1儿子，2013年旋峰公司经营出问题，就不再经营了。
18、证人单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君晟公司、恒会公司法人代表，老板是谢某1。
19、证人单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恒会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谢某1，员工有十几个，其也是，平时很少有人上班，有人来做业务时谢某1才把大家叫过去假装经理、总监之类的，给来做业务的人造成假象，以为是正规公司。公司很多员工都分别担任几个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2016年5月，其根据他的安排注册了浩聪公司。
20、证人徐某1、仵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尾号8693的银行卡徐某1给了母亲杨爱娟用。2016年4月4日，杨爱娟说给徐某1汇10万，让其还给范兴娟，徐某1就把仵某的卡号提供给了杨爱娟。
21、证人徐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杨爱娟是其弟媳，杨爱娟家里的保险箱在妹妹徐雪珍家中。其陆续收到了杨爱娟40万，其弟弟让其去还贷款了。
22、被害单位相关人员戴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3月29日，因公司需要现金，会计滕某就通过关系找到绍兴县旋峰公司贴现3000万承兑汇票，但只收到了部分。
23、证人殷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3月28日下午，其从滕某手里拿到3000万承兑汇票，当天下午有自称黄辉的人联系其，问有无承兑汇票贴现生意，说月息千分之2.8左右，其觉得可以，就约好了去见面。29日下午，其到柯桥与唐某2见面，许兴江去接的其。唐某1将票要过去看了之后，直接盖了章，很模糊，其急了，他说可以修复的。一会会计进来，说可以修复，期间又进来一个女的看了下票就离开了，会计也出去了。唐某1问其要贴现协议，其拿出三份盖章的白纸，他叫会计去打印，打印好后拿进来，这时汇票已经不在其视线范围内了，唐某1说拿出去修了，其就把没打印好内容的两张白纸拿了回来。晚上七点左右，其接到陌生电话，让其报警，其就报警了。警察过来问了情况，关照唐某1把汇票还给其，就离开了。唐某1就翻脸了，说其既然报警了就让其找警察吧，他也不管了，争执了好一会，到晚上九点半时，唐某1和老许把其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去找唐某1，在对面办公室遇到女的，说是贴现的人。下午，许兴江一直陪着其，带其吃饭后离开。晚上，滕某和刘某来跟其汇合。3月31日，老许先到公司劝其说钱没问题，到中午唐某1过来一起吃饭，回公司后，滕某说，唐某1提出两个方案，一是余下的钱让他留用一个月，一是按照千分之六贴现，另给他们30万现金，作为报警的惩罚。4月1日，其方准备好了钱再去，没找到人。过了清明后，其方又去和他们要钱，具体是滕某出面谈。6月，小谢出来和其方谈。同时，其对贴现的人（张某1）、自称大楼管理人员的人（高某1）、之前谎称姓张的人（许兴江）、唐某1与老许的跟班（杨某）、唐某1的驾驶员（詹某）、小谢（谢某2）进行了辨认。
24、证人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辛庄财政分局会计，2016年3月28日，其将3000万现金存入光大银行常熟支行，作为承兑汇票保证金，光大银行开给其3000万承兑汇票。因为镇里在月底时急需用钱，其就找到殷某去贴现。3月29日下午5点左右，殷某说感觉那边公司不太对劲，3月30日部分到账，晚上其和刘某赶到柯桥找到殷某。3月31日，殷某带其找到唐老板，又陆续打了些钱，加起来总共1500万。下午，其和唐老板、老许谈余款，他提出两个方案，一是一个月后再付剩下的钱，二是按照年息6.2%贴现，其同意第二个方案，他又反悔，说要付他30万现金。4月1日，其带钱过去，但没找到他，老许接待其方，说唐某1有事忙，叫其不要急。4月2日，其见到唐某1，他说贴现款公司用来买债权和还债了，要三个月以后还给其方，并拿出还款协议要其签。4月5日，唐老板说账上的六百多万已经冻结了。开始唐某1不见其，老许出面。5月10日以后唐某1跑了，一直是老许跟其通电话。5月20日左右，其跟谢某1见面，老许介绍他是财务总监。6月，小谢、老许跟其见面，说以后他和谢某1一起处理常熟的事。同时，其对小谢（谢某2）、老许（许兴江）进行了辨认。
25、证人俞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常熟市辛庄镇政府会计，光大银行的承兑汇票共收到2216万。
26、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宁波银行常熟支行副行长，2016年3月30日，其和滕某到绍兴柯桥找唐某1，后来唐某1要赔偿30万影响费，或者把钱给他们用半年，分期付款。滕某同意给30万。4月2日再过去，唐某1不要30万，要分期付款，滕某就回常熟报案了。同时，其对接待的人（许兴江）进行了辨认。
27、证人孙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宁波银行常熟支行客户经理，2016年3月29日，苏州分行纸票贴现成本价为年息3.48%，指导价为年息3.6%。
28、搜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杨爱娟的住处进行搜查的情况。
29、工商登记资料、公司基本情况、验资报告，证明涉案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30、委托书、承诺书，证明2015年9月1日，唐某1借用恒会公司经营；2016年1月1日，旋峰公司高某1委托唐某1处理公司一切事务。
31、债权转让协议、收条、情况说明、债权转让撤销声明，证明杨爱娟向公安机关提供相关协议、账单等材料的情况。其中，杨爱娟与恒会公司协议将范某的640万元借款折580万转让给恒会公司，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7日。2016年6月2日，恒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杨爱娟实际收到360万元，后与杨爱娟达成协议，撤销债权转让协议，并赔偿杨爱娟40万元。
3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条、承诺书，证明徐某2向公安机关提供范定羊向杨爱娟出具的借条原件等材料。
33、借记卡资料查询、交易明细、收款凭证、取款凭条、业务回单、收付款通知书、本票、进账单、情况说明，证明涉案钱款的资金流向。
34、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凭证、委托书、中国光大银行常熟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托收凭证、保证金账户开立通知书、转账支票、进账单，证明涉案承兑汇票的签发、贴现、解付、保证金情况。
35、记录单、通讯录，证明由谢某1、杨爱娟所记录的部分贴现款支出及相关账户信息、公司人员信息等情况。
36、发票、税收缴款书，证明2016年3月31日，李华买车花费47万元。
37、民事裁定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恒会公司账户冻结情况。
38、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及相关材料，证明相关案件、人员的处理情况。
39、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在逃人员信息登记/撤销表，证明被告人许兴江、杨爱娟的到案经过情况。
40、人口信息、户籍证明、人员档案，证明被告人许兴江、杨爱娟的自然身份情况。
41、被告人许兴江的供述及辩解，证明其在2015年年底通过陈某介绍认识了谢某1，在创欣酒店谈过贴现，说做得好的话可以赚利息差价，当时好像谢某1、唐某1、谢某2都在。2016年春节后其去恒会公司上班，跑跑腿。案发当天，谢某1让其去接姓殷的江苏人，唐某1和对方接洽，其在边上坐着。后来殷某报警，唐某1说既然报警了就去派出所处理吧。后来唐某1不接姓滕的电话，其接过对方很多电话，也见面聊过。常熟汇票贴现后，谢某1没有给其钱。在亲亲家园有过吵架，谢某1让杨爱娟拿钱或借条，杨爱娟说70万算走账费。
42、被告人杨爱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底，其通过朋友认识了谢某1，他说可以帮其想办法要债。2016年3月27日，其和唐某1两个人签了债权转让协议，说做生意后把钱给其。3月30日转账给其370万，谢某1让其打钱到指定的账号，其就打了，是他之前就说好的要借钱。谢某1共给其六七十万，说做生意利润高，后来才知道是截留的。5月，谢某1问其要借条，余某给其出主意说不给。6月，在亲亲家园，其说这个钱是债权转让的钱，他说其不拿出来债权就不要了，其说不要的话要给其损失费。同时，其对陈某进行了辨认。被告人杨爱娟当庭辩解称没有提到40万补偿。
对被告人许兴江的辩解，经查，证人谢某1、谢某2、陈某、黄某、赵某、祝某等人的证言笔录均证明被告人许兴江参与了以贴现名义截留被害方部分贴现款的预谋；被告人一方公司无正规业务，被告人许兴江却仍伙同他人以公司名义出面接票、谈判拖延，可见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与谢某1等人成立合同诈骗的共同犯罪。故对被告人许兴江的该辩解，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杨爱娟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谢某1、谢某2、黄某、祝某等人的证言笔录均证明被告人杨爱娟参与了谢某1等人截留贴现款的预谋；并有多名证人证明在截留后的一次吵架时，被告人杨爱娟明确表示70万算走账费；被告人杨爱娟在侦查阶段亦承认曾向谢某1等人要40万“损失费”，并有书证予以证实，如此大额“损失费”显然不符合常理。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杨爱娟参与了谢某1等人实施合同诈骗的预谋。被告人杨爱娟在事前参与预谋，事后帮助转移赃款，与谢某1等人成立合同诈骗的共同犯罪。至于被告人杨爱娟与谢某1等人的其他债务纠纷，与本案无直接联系。故对被告人杨爱娟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兴江、杨爱娟伙同他人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应依法分别予以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许兴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爱娟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一方已退出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杨爱娟减轻处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许兴江、杨爱娟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应予采纳。据此，对被告人许兴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杨爱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兴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4日起至2028年10月1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二、被告人杨爱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24年10月1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许兴江、杨爱娟继续退赔尚未退出的赃款，发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 洁
人民陪审员 金林恺
人民陪审员 陈祁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苏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