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刑终805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简林，男，1993年11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凤冈县。因本案于2017年1月9日捉获，2017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美娟，女，1995年12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因本案于2016年9月25日被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杜林鞠、谢宏，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晓霞，女，1992年12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因本案于2016年9月25日被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安洲，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照平，男，1996年4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10月13日被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5月20日被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个月，拘役五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7月28日被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合并前罪有期徒刑七个月，拘役五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个月，拘役五个月，2016年5月1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9月26日被捉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旺峰（绰号小胖），男，1998年5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因本案于2016年9月26日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孙成林，男，1998年7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因本案于2017年1月13日被捉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白阳川，男，1992年6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渠县。因本案于2016年9月28日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0月31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邓浩，男，1993年7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潼南县。因本案于2016年9月26日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0月31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余云川（绰号川儿），男，1997年11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因本案于2016年9月26日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0月31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航，男，1991年11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因本案于2016年9月28日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0月31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铜，男，1996年9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西昌市。因本案于2016年9月25日被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照平、李旺峰、孙成林、简林、白阳川、邓浩、余云川、刘航犯故意伤害罪、罗美娟、周铜、张晓霞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渝0108刑初66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简林、罗美娟、张晓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官肖颖、检察官助理代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简林、罗美娟、张晓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照平、李旺峰、孙成林、简林、白阳川、邓浩、余云川、刘航均在重庆市南岸区五小区桃源路一带的KTV工作。2016年9月25日凌晨，被告人罗美娟在刘照平工作的KTV醉酒后，被刘照平带回其寝室休息，后罗美娟的男朋友李某与被告人孙成林一起将罗美娟接走。罗美娟告诉李某，刘照平在寝室欲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李某、罗美娟与其朋友被告人张晓霞、周铜等人找到刘照平，刘照平否认此事，罗美娟打了刘照平一耳光。当日，刘照平通过手机QQ联系李某，罗美娟回复刘照平，约定打架解决此事。被告人张晓霞拨通被害人李俊南的电话，被告人周铜与张晓霞邀约李俊南前来帮忙打架。当日下午，被告人刘照平在KTV上班时将其与罗美娟之间的矛盾以及对方要来找他打架之事告诉了被告人李旺峰，李旺峰表示愿意帮刘照平打回来。李旺峰又邀约了孙成林、简林帮忙。当日22时50分许，被告人刘照平接到对方电话，遂与李旺峰、孙成林、简林一同前往约定地点。被告人罗美娟与张晓霞、周铜、李俊南也一同前往。双方在南岸区五小区桃源路与明佳路交汇处见面。谈判过程中，罗美娟打了刘照平一耳光，刘照平还击罗美娟一耳光，李旺峰踢张晓霞一脚，罗美娟喊“过来”，李俊南、周铜见状迅速从公路对面冲过来与刘照平、李旺峰发生打斗。周铜、李俊南分别从路边饮食摊位上抓起锅铲和漏勺打李旺峰、刘照平。李旺峰、刘照平、孙成林、简林四人被李俊南、周铜打退。被告人白阳川、刘航、余云川、邓浩以及附近KTV工作人员陆续前来围观。李旺峰、刘照平等人返回继续与李俊南、周铜等人交涉。李俊南打了李旺峰一耳光，导致双方再次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简林持一塑料凳砸中李俊南头顶部，后塑料凳被李俊南夺走。李俊南持塑料凳与李旺峰、余云川等人对打，余云川打了李俊南背部一下，白阳川打中李俊南头部一拳，刘航踢了李俊南一脚，刘照平持一铁勺与李俊南对打。李俊南见对方人多，逃跑。刘照平持塑料凳掷李俊南未中，邓浩拾起塑料凳继续掷向李俊南，白阳川、刘航尾随邓浩身后，围追李俊南。李旺峰、余云川、刘照平等人与其他多名附近KTV工作人员也对周铜、张晓霞、李俊南等进行追打，后李俊南被拦下围殴。邓浩从身后将李俊南抱住欲将其扳倒未果，刘照平等人对李俊南踢打，李旺峰将一未开封的啤酒瓶砸中李俊南头部致啤酒瓶碎裂。李俊南被人打倒在地，余云川、白阳川等人踢踩李俊南，孙成林从地上捡起一前端缺失的铁质炊具，打了李俊南头、肩部一两下，刘照平一方人员逃离现场。李俊南被周铜等人送至医院，因抢救无效于2016年9月26日19时52分死亡。经司法鉴定，李俊南系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李旺峰面部的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6年9月25日23时15分许，张晓霞报案，当日民警将周铜、张晓霞、罗美娟传唤到案。2016年9月26日0时30分许刘照平被抓获归案，同日李旺峰、邓浩、余云川投案。2016年9月28日白阳川被抓获归案，同日刘航投案。2017年1月9日简林被抓获归案。2017年1月13日孙成林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张晓霞、罗美娟、周铜、李旺峰、邓浩、刘航、刘照平、简林、孙成林到案后如实供述本案主要事实。被告人白阳川、余云川在庭审中如实供述本案基本事实。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白阳川、邓浩、余云川、刘航自行与李俊南的父母李锦云、巫明淑协商，分别赔偿7万元，取得其谅解。
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并予确认的《重庆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材料、李俊南的住院病历、抓获经过、归案经过、李俊南尸体检验鉴定情况说明、前科材料、勘验、检查、辨认笔录、李某手机QQ聊天记录、现场监控视频、鉴定文书、证人李某、张某、杨某、周某证言、各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照平、李旺峰、孙成林、简林、白阳川、邓浩、余云川、刘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罗美娟、张晓霞、周铜聚众斗殴，其中周铜持械斗殴，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照平、李旺峰行为积极主动，作用突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孙成林、简林、白阳川、邓浩、余云川、刘航受邀约参与本案，相对作用次之，是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在聚众斗殴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罗美娟起组织、指挥作用，是首要分子；被告人周铜、张晓霞不仅积极实施邀约行为，还积极实施殴打行为，是积极参加者。被告人周铜使用致伤力较强的铁质炊具实施打斗，属持械聚众斗殴。被告人刘照平是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如实供述主要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旺峰、邓浩、刘航、罗美娟、周铜、张晓霞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成林、简林如实供述主要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余云川有投案情节；被告人白阳川、余云川在庭审中能如实供述基本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白阳川、邓浩、余云川、刘航积极赔偿，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照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二、被告人李旺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三、被告人孙成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四、被告人简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被告人白阳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六、被告人邓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七、被告人余云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八、被告人刘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九、被告人罗美娟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十、被告人周铜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一、被告人张晓霞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简林提出他被被害人打了后还击，是正当防卫，且还击时没打到被害人头部，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责任，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人罗美娟、张晓霞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罗美娟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罗美娟起组织、指挥作用与事实不符，罗美娟有积极救治和赔偿行为，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请求对罗美娟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张晓霞的辩护人提出张晓霞有自首情节，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且犯罪情节相对较轻，其所在村居民委员会愿意对其进行矫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鉴于上诉人罗美娟、张晓霞的亲属在二审中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建议依法判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中，罗美娟、张晓霞的亲属各代为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30000元，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该事实有被害人亲属出具的谅解书和收条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简林受原审被告人李旺峰邀约与原审被告人刘照平、孙成林、白阳川、邓浩、余云川、刘航共同殴打李俊南，致李死亡，简林及各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罗美娟、张晓霞与原审被告人周铜邀约李俊南与原审被告人刘照平、李旺峰等人斗殴，其中周铜持械斗殴，罗美娟、张晓霞及原审被告人周铜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刘照平、李旺峰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孙成林、简林、白阳川、邓浩、余云川、刘航受邀参与作案，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刘照平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白阳川、邓浩、余云川、刘航积极赔偿，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李旺峰、邓浩、刘航、罗美娟、周铜、张晓霞自动投案，如实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简林提出他被被害人打了后还击，是正当防卫，且还击时没打到被害人头部，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责任，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清楚显示，简林并未遭到被害人一方的任何打击，是其多次主动寻机参与殴打被害人，且其用塑料凳击打被害人头部，其行为与其他同案人的加害行为共同致被害人因颅脑损伤死亡，其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原判根据其从犯地位、如实供述等情节，在法定幅度内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故其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罗美娟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罗美娟起组织、指挥作用与事实不符的辩护意见。经查，罗美娟通过李某手机上的QQ与刘照平相约打架，后与张晓霞、周铜、李某一起到案发现场，且在案发现场首先打刘照平耳光引起打斗，打斗开始后叫周铜和李俊南参与，上述事实证实罗美娟有组织、指挥作用，故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张晓霞的辩护人提出张晓霞有自首情节，且犯罪情节相对较轻，其所在村居民委员会愿意对其进行矫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晓霞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已经确认，且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张晓霞参与罗美娟与刘照平的纠纷，主动邀约李俊南帮忙打架，并亲自参与打斗，行为积极，不能认定为犯罪情节较轻，不宜适用缓刑，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罗美娟、张晓霞在二审期间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本院在一审量刑基础上对二上诉人从轻处罚。对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建议依法判处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刑初660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十项及第九、十一项对罗美娟、张晓霞的定罪部分，即：一、被告人刘照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二、被告人李旺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三、被告人孙成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四、被告人简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被告人白阳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六、被告人邓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七、被告人余云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八、被告人刘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九、被告人罗美娟犯聚众斗殴罪。十、被告人周铜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一、被告人张晓霞犯聚众斗殴罪。
二、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刑初660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罗美娟、张晓霞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罗美娟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张晓霞有期徒刑二年。
三、上诉人罗美娟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5月24日止）。
四、被告人张晓霞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成楷
代理审判员 谭鸿科
代理审判员 张昌信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燕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