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05刑初30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文川，男，1976年5月6日出生，汉族，籍贯福建省惠安县，大学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2016年12月4日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被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15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危险驾驶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廖立荣，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苏小凤，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公诉刑诉〔2017〕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文川犯妨害公务罪、危险驾驶罪，于2017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受理后，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维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文川及其辩护人廖立荣、苏小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3日22时许，被告人林文川酒后驾驶闽Ｄ×××××号小轿车行驶至海沧大道鳌冠村立交桥下辅道，将车停在道路中间造成交通堵塞。经检测，被告人林文川血液酒精含量为200.47mg/100ml，已达醉酒标准。当晚22时30分许，民警刘某在劝导被告人林文川下车时被其踢打左腿部。当晚23时许，民警刘某在解开被告人林文川捆绑双手的警绳时被其突然出拳殴打脸部致嘴角流血，之后，民警郭某在制服被告人林文川时被其踢打腿部。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宣读出示了被告人林文川供述、被害人刘某等人陈述、证人代某等人证言、警官证等书证、辨认等笔录、到案经过说明等证据。起诉认为，被告人林文川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应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文川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应以危险驾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文川一人犯二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文川对起诉指控其犯危险驾驶罪无异议，并自愿当庭认罪，辩解其妨害公务行为是由于执法人员的不文明行为导致的。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主要辩护意见有：被告人危险驾驶行为被查处时已自动停车，没有造成交通事故，建议从轻处罚；妨害公务犯罪情节轻微，被告人因严重醉酒，丧失控制能力，未造成民警身体上的严重伤害，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民警执法不规范、不文明，查处酒驾现场违规使用手铐，未直接带被告人去医院抽血而是先去派出所，导致被告人情绪失控，与妨害公务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民警被袭击后，没有采取适当、有限度的制止措施，致被告人门牙断裂、嘴唇流血，制止行为违反了警察现场处置规定中应避免直接击打头部的规定；被告人无前科劣迹，如实供述，有明显悔改表现，建议判处拘役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危险驾驶罪
2016年12月3日22时许，被告人林文川酒后驾驶闽Ｄ×××××号小轿车从厦门市海沧区旗发渔村饭店出发，沿海沧大道行驶至鳌冠村立交桥下辅道，将车停在道路中间后躺在主驾驶座睡着，造成道路交通堵塞。之后途经该路段的货车司机吴某报警。经检测，被告人林文川血液酒精含量为200.47mg/100ml，已达醉酒标准。
上述事实，被告人林文川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车辆信息查询结果等书证，证人吴某证言，被告人林文川供述和辩解，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等鉴定意见，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说明、被告人户籍资料、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妨害公务罪
2016年12月3日22时30分许，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交警大队民警刘某根据110指令带领警辅人员到现场处置，民警刘某在劝导被告人林文川下车时被其踢打左腿部，之后将其控制并与增援民警将其传唤至钟山派出所接受调查。当晚23时许，民警刘某、郭某与警辅人员一起将被告人林文川带至厦门市仙岳医院醒酒并抽血化验，民警刘某在解开被告人林文川捆绑双手的警绳时被其突然出拳殴打脸部致嘴角流血，之后，民警郭某在制服被告人林文川时被其踢打腿部。民警刘某随即报警，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筼筜派出所民警到场将被告人林文川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执行公务证明》、《到案经过》、《出警经过》证明，2016年12月3日22时30分许，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交警大队民警刘某、文职代某等人接110指令出警，接处警过程中，规范着装、携带警用装备、驾驶警用车辆。被告人林文川被劝离机动车期间踢踹民警刘某大腿，并辱骂民警。出警人员将其控制并呼叫增援。当日22时43分许，钟山派出所民警梁桂国到场增援，并将林文川口头传唤至钟山派出所调查。23时25分许，民警刘某、郭某等人带林文川到厦门市仙岳医院抽血化验及醒酒，期间，林文川殴打民警刘某、郭某，造成刘某嘴角流血。
2.警官证、《厦门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证明，刘某系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交警大队主任科员、二级警督；代某系厦门市公安局依法聘用的辅助交通执勤人员。
3.人身检查笔录、照片证明，2016年12月4日3时许，思明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民警在筼筜派出所依法对刘某、郭某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刘某身着的警裤左侧大腿处有被嫌疑人用脚踢到沾染的泥土痕迹，左侧上嘴唇内侧粘膜破损；郭某右大腿裤管有泥土痕迹。
4.门诊病历、疾病证明书、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2016年12月4日3时50分许，刘某在海沧医院就诊，诊断为左上唇挫伤、牙外伤。
5.执法记录仪监控录像及截图、视听资料说明书、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12月3日22时30分许，民警刘某等人出警到达鳌冠村天桥下，发现在车上因醉酒睡着的被告人林文川，后刘某在对林文川进行盘问时被踢一脚，遂使用警械控制林文川；23时44分许，民警刘某解开绑在林文川手上的警绳时，林文川突然用右拳打中刘某的脸部。民警执法过程中，林文川拒绝配合，并对民警进行言语辱骂、挑衅。
6.辨认笔录证明：（1）刘某辨认确认林文川是在仙岳医院打伤其的男子；（2）郭某、代某、郑某、谢某1辨认确认林文川是在仙岳医院打伤民警刘某的人；（3）叶某辨认确认林文川是在鳌冠村高架桥下踢了刘某的人；（4）连某辨认确认林文川是在仙岳医院醒酒室殴打民警的男子；（5）吴某经照片辨认，未能认出在闽Ｄ×××××小轿车中涉嫌酒后驾驶机动车的男子。
7.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伤情照片证明，刘某外伤史明确，检见左上唇皮肤部擦伤面积在2.0cm2以下，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
8.被害人刘某陈述证明，其系海沧交警大队民警，2016年12月3日22时12分许，海沧交警大队接110指令指派其等人出警，到现场发现一男子（系被告人林文川）在车内主驾驶位置睡觉，其表明身份要求男子下车，因该男子涉嫌危险驾驶，其让该男子到派出所配合调查，男子不愿配合，对民警进行辱骂并动手反抗，其被踢到左大腿，遂将该男子控制并带回钟山派出所。后其与民警郭某及派出所三名协警将该男子带至仙岳医院醒酒，其解开捆绑双手的警绳欲抽血时，被该男子右拳打中左脸部一下致嘴角流血，而后其等人将该男子制服过程中，该男子踢中民警郭某的腿部。在当晚执法过程中，该男子对其等人进行辱骂。当晚开警车出警，其和代某有穿警服和反光背心，两名协警都有穿协警制服和反光背心；去仙岳医院时，所有民警和协警都有穿制服。
9.被害人郭某陈述证明，其系海沧交警大队民警，2016年12月3日晚23时12分许，其值班时接到同事刘某电话称一涉嫌醉驾男子不配合，要求其到钟山派出所增援，后与刘某等人将涉嫌醉驾男子（系被告人林文川）带至仙岳医院醒酒，刘某解开该男子双手捆绑的警绳时被该男子用右拳打中左脸部致嘴唇流血，而后该男子被其等人制服过程中乱踢，踢中其大腿。抽血后，刘某打110报警。民警都按规定着警服、佩戴执法记录仪，辅警都按规定着制式辅警制服，穿反光背心。
10.证人代某证言证明，其系海沧交警大队文职人员，2016年12月3日晚与同事刘某等人按规定着制服、开警车出警，到鳌冠立交桥下现场后，其与刘某均重复向涉嫌醉驾男子（系被告人林文川）表明警察身份、男子对其等辱骂并用脚踢中刘某左大腿；在仙岳医院，刘某解开男子警绳时被男子用右拳打中左脸部一拳致左侧嘴唇流血、制服男子过程中，男子用脚踢中郭某几脚。
11.证人叶某证言证明，其系海沧交警大队协警，2016年12月3日晚与刘某、代某等人出警，在鳌冠立交桥现场，涉嫌醉驾男子（系被告人林文川）用脚踢中刘某左侧大腿；将男子带回钟山派出所后，刘某让其将该男子驾驶的尼桑轿车开回派出所，其没有跟到仙岳医院。
12.证人郑某证言证明，其系钟山派出所辅警，2016年12月3日晚，协助将一涉嫌醉驾男子（系被告人林文川）带至仙岳医院醒酒，为方便抽血检验，刘某将该男子身上警绳解开，该男子突然用右手打了刘某一拳，刘某嘴巴出血，在场警务人员合力将该男子控制压在地上，期间郭某被该男子踹了几脚。出警人员均着制服，并佩戴了执法记录仪。
13.证人邱某证言证明，其系钟山派出所辅警，2016年12月3日晚，协助将一涉嫌醉驾男子（系被告人林文川）带至仙岳医院醒酒，该男子打一交警一拳致嘴巴流血，踢另一名交警好几下，其自己也被男子用膝盖顶到右侧大腿。出警人员均着制服，并佩戴了执法记录仪。
14.证人谢某1证言证明，其系钟山派出所辅警，2016年12月3日晚，协助将一涉嫌醉驾男子（系被告人林文川）带至仙岳医院醒酒，该男子打一交警一拳致嘴巴流血，踢另一名交警好几下。出警人员均着制服，并佩戴了执法记录仪。
15.证人连某证言证明，其系仙岳医院护士，2016年12月3日23时30分许，其在仙岳医院急诊科值班时，四五名警务人员带一有酒气男子来采血做酒精浓度测试。在醒酒室，为方便采血，一名警察给男子松开警绳，警绳带被解开时，男子突然转身用右手打了那名警察一拳，旁边几个警务人员一起上前将那男子制服。因男子挣扎，几个警务人员将男子按在椅子上，其趁机对男子抽血。现场警务人员均着警用服装、全程用执法记录仪拍摄。
16.证人吴某证言证明，2016年12月3日22时许，其开车经过海沧鳌冠村立交桥下转角处遇到堵车，发现堵车系一男子驾驶的闽Ｄ×××××轿车停在路上，男子喝醉在主驾驶室内睡着，其遂报警。
17.被告人林文川供述和辩解证明，2016年12月3日晚19时许，其驾驶闽Ｄ×××××号小轿车从杏林到海沧旗发渔村和朋友喝酒吃饭，席间有饮酒，结束后开车从旗发渔村回杏林，从海沧大道开出来后，后面的事情不记得。其记得有停车，停在哪里不知道，被抓获后有挣扎。其记得被几个人按倒在地上，牙齿砸到地上，门牙断了一颗，有个女孩子拿着针要刺其，好像要给其镇静剂，其一直反抗，但被按住，醒来时在筼筜派出所。不记得是否殴打执勤民警。
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被告人林文川辩解其妨害公务行为是执法人员的不文明行为导致，其辩护人提出民警执法不规范、不文明，制止措施不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林文川因涉嫌酒后驾驶机动车被民警查获，在查处现场拒不配合，言语挑衅、辱骂并踢打执法人员，其行为已威胁到执警民警的人身安全，对其使用戒具符合法律规定。在案证据表明，民警先将被告人就近带至钟山派出所系因被告人不配合执法需要警力支援，而非无故拖延，执法活动并无不当。被害人刘某被袭击后，其他警务人员联合制服被告人林文川，期间虽致被告人受伤，但被告人的伤系被按倒时牙齿磕到地面所致，本案民警现场处置过程中并未直接击打被告人头部，未违反相关处置规定。被告人相关辩解及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文川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林文川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林文川到案后如实供述其危险驾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文川无前劣迹，危险驾驶行为未造成交通事故，妨害公务行为未造成民警身体上的严重伤害，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文川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4日起至2017年8月3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牟 燕
人民陪审员 武 青
人民陪审员 黄定妹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周春惠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一)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
(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
(三)从事校车业务或者旅客运输，严重超过额定乘员载客，或者严重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
(四)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定运输危险化学品，危及公共安全的。
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前款第三项、第四项行为负有直接责任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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