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2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开源大道486号103、104、105、106、107房。
负责人：郭旺强。
委托代理人：林晓媚，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身婷，北京观韬（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海艺时代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学府路08330号。
法定代表人：郝传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坚，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涂雨辰，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89号。
法定代表人：焦志刚。
原审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友谊北大街146号。
法定代表人：李云霄。
原审被告：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卫路15号之一。
法定代表人：庄智严。
委托代理人：黄柏和，该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海艺时代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海艺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对外建设公司”）、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工公司”）、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房开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四初字第2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用由北京海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全部幕墙工程，均已于2010年7月30日完工交付，于2010年9月完成竣工验收，北京海艺公司直至2014年12月9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无论是从完工时间、竣工时间，还是保修期满后起算，均已明显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同时，北京海艺公司主张应付工程款利息应从2010年9月16日起算，由此可知其至少在2010年9月16日便已知或应知其利益受损，但其一直没有向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在此期间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也从未向北京海艺公司表示过愿意支付工程款。在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起诉北京海艺公司追讨多付的工程款又撤回起诉后，北京海艺公司才于2014年12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可见本案不存在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定情形。原审法院以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曾于2014年1月26日起诉为由认定北京海艺公司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案涉工程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本案工程量的计算依据、计算方式应以合同约定为准。根据北京海艺公司与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及其附件，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发包给北京海艺公司施工的工程内容包括：石材吊顶、不锈钢雨棚、雨槽、百叶窗、不锈钢装饰条、地弹门等装饰项目的设计和安装，属于幕墙工程主体工程以外的收边附属工程、以及边角料的装饰工程。可见，涉案合同发包的工程项目属于北京海艺公司经营范围中的“家居装饰、专业承包、建筑设计”内容，北京海艺公司具有施工资质，《施工合同》作为幕墙配套装饰工程的专业分包合同，合法有效。涉案合同的发包内容并不包括幕墙的设计和安装工程，该部分工程主要交由有幕墙工程施工资质的深圳市三鑫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三鑫公司”)承包和施工，原审判决以北京海艺不具备幕墙工程施工资质为由认定《施工合同》无效错误。3.北京海艺公司作为原告，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范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并未对案涉合同项下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根据《施工合同》可知：工程量按实际发生量结算，具体以业主及各方确认的设计图纸及现场实际完成的工作量为准。合同约定内容由原审法院查明和确认，工程量的结算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确定，即按照北京海艺公司出具的、经各方共同确认的原始设计图纸，以及竣工后由北京海艺公司在原施工图上签注和编制的竣工资料并结合现场其他施工资料来计算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原审法院错误分配本案的举证责任，才在多处事实的认定上出现了根本错误，从而作出错误判决。北京海艺公司原审提交的《广州亚运城运动员村国际区幕墙工程施工图》(下称《施工图》)，记载的施工方是三鑫公司而非北京海艺公司，并且整份《施工图》上根本没有显示任何北京海艺公司的信息。《施工图》只能作为三鑫公司主张该公司在另案中承建另案工程的证据，北京海艺公司无权以他人在另案中的施工图纸来证明自身完成的工程量。由此可见，北京海艺公司对自身施工事实、施工范围及根本的工程量没有尽到基本的举证义务，严重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本案属于不应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法定情形，原审法院同意北京海艺公司造价鉴定的申请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明确规定。根据《施工合同》及其附件，本案工程各个施工项目的工程单价有着明确约定，即工程单价是一个固定价。在这种情况下，无需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本案争议并不是须借助鉴定机构来判定合理工程单价或工程造价的问题，而是根据双方举证情况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认定的问题，属于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审查证据、查明事实的范畴。北京海艺公司在未能举证证明其基本的施工范围和施工事实，从而证明和确定涉案工程的工程量的情况下，通过向原审法院直接申请工程造价鉴定的形式，企图逃避其举证义务，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以造价鉴定结果作为认定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应付工程款的依据，显然是错误的。5.《广州亚运城运动员村国际区幕墙工程(标段二)-工程造价评估报告》(下称“《评估报告》”)不具有科学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应付工程款的依据。该报告评估的工程量并非北京海艺公司的施工范围，在北京海艺公司未举证的情况下不能以评估结果反推所评估的工程项目的施工方是北京海艺公司。在《评估报告》作出的过程中，各方对多个评估项目的实际施工方是否为北京海艺公司发生争议，评估公司要求北京海艺公司提供证明其是施工方的证据，但在整个评估过程，北京海艺公司由始至终均未提供任何正式盖章的纸质资料或是合同约定的经设计院、监理、业主、发包方审核通过的图纸，而只是提供了单方制作的电脑CAD绘图资料及计算公式给鉴定人作为鉴定依据，该鉴定依据显然是不足采信的。《评估报告》多个项目的评估金额计算不准确、不科学，应予以纠正。即便法院要采纳鉴定人的评估报告来认定本案的工程造价，也应采信鉴定人于2016年10月14日出具的《工程造价评估报告》(初稿)。《评估报告》初稿作出之前，鉴定人连同北京海艺公司、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等各被告及原审法院书记员共同到工程现场勘察，各方共同指认了北京海艺公司以及其他施工单位的施工范围，鉴定人拍摄了现场图片。6.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要求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和广州房开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将全部争议项目的施工单位均认定为北京海艺公司，显属违法。7.原审法院未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扣除应由北京海艺公司承担的工程款项，应予以纠正。根据《施工合同》第一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约定，工程人工费(包括有关工资、加班费、工伤保险等)、材料费税金、材料检测费、水电费等由北京海艺公司承担，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有权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案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在已经支付北京海艺公司的工程款l043096元中，并未扣除代垫付的人工费、材料检测费、水电费、税费、工人工伤保险等各项费用共计321648.36元。因此，无论原审法院认定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欠付多少工程款，都应扣减上述代垫费用321648.36元，原审判决未对此予以扣除，应予以纠正。
北京海艺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合同因施工方没有资质而自始无效。我方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合同仍在履行期内。原审法院依据第三方造价工资认定的费用符合法律依据，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要求扣减的费用均无事实依据。
广州房开公司述称，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关于百叶窗和推拉门部分工程的上诉是有理的，这两部分工程并非北京海艺公司做的，该部分工程款也是我们直接支付给相关公司的，北京海艺公司也承认这部分工程并非他们完成的。
对外建设公司未作出陈述。
河北建工公司未作出陈述。
北京海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北京海艺公司与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对外建设公司向北京海艺公司支付工程款1141368.27元及利息（以1141368.2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0年9月1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3.河北建工公司、广州房开公司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对外建设公司、河北建工公司、广州房开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据广州房开公司、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共同确认的《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显示，2010年1月1日，发包人广州房开公司与承包人河北建工公司约定，由河北建工公司按广州房开公司提供的广州亚运城医院（广州医学院第四附属医院）、广州亚运城运动员村国际区工程施工总承包工程（标段二）工程施工图纸、工程量清单和有关资料及说明，承包本工程除主体结构以外的土建、国际区室内外装修、钢结构、智能系统、室内、外墙搭拆脚手架工程等配套设施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验收合格等；合同造价暂定为30000000元，含安全生产措施费、税金，最终工程价以广州房开公司认可的结算书为准；合同工期为230日历天，自2010年1月1日开工至2010年8月17日完工，实际开工日期以双方现场管理代表签字为准；河北建工公司不得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他人，如把承包的工程转包、分包，将承担违约责任，广州房开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河北建工公司赔偿由此给广州房开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等。
据北京海艺公司提交的，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广州房开公司均予确认的《委托书》显示：2009年9月20日，河北建工公司委托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处理广州亚运城运动员村国际区除主体结构以外的土建、国际区室内外装修、钢结构、智能系统、室内、外墙搭拆脚手架等配套设施工程的分包事宜并签订有关的施工合同、负责协调该工程的具体施工过程、向分包承建单位支付或追讨有关工程款等有关事宜，待该工程完工及与有关分包单位结算完毕后，河北建工公司、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再另行结算有关费用等。
2010年6月18日，北京海艺公司（承包方、乙方）与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广州亚运城运动员村国际区幕墙工程（标段二）；工程地点为广州市番禺区广州新城；承包范围为按图纸设计及工程清单要求并经建设单位确认的设计图纸及国家和现行规范及设计要求承包广州亚运城运动员村国际区幕墙工程（标段二）的花岗岩石材吊顶、不锈钢雨棚和门头、不锈钢雨槽、埃特板防火墙、与铝合金地弹门及铝合金百页窗安装时交界处的收口收边等其它甲方另外分包工程的协调配合、周边幕墙及其收口收边、相关设计变更项目（A区采光顶玻璃、A区采光顶钢龙骨氟碳喷涂、A区观光台双横梁铝龙骨、A区观光台横向80mm宽1mm厚不锈钢装饰条、T5材质铝材改T6材质）等工作（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前述工程内容、项目特征、综合单价等详见合同附件，乙方按设计图纸要求及国家有关施工规范对前述项目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乙方以包深化设计、包工、包料（其中石板幕墙的石板由建设单位提供，铝板幕墙的铝板由本合同甲方提供，对于前2项材料，乙方应提前10天把所需材料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等要求以书面形式通知本合同甲方，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包机械、包安装、包运输装卸费用、包安全、包质量、包验收合格的方式承包，工程量按实际发生量结算，双方商定的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及各综合单价分析表作为合同附件；本合同项下工程量等详见合同附件，合同附件工程量均为暂定工程量，最终以经业主及各方确认的设计图纸及现场实际完成工作量为准；工程造价按合同附件的约定方式计算，据实结算；工程造价暂定为1952140.4元，含税（其中3.54%税金由甲方代扣，乙方不提供发票）；乙方必须确保工程于2010年7月10日前全面完工；工程所需玻璃幕墙及所有预埋件由乙方负责供应至工地，并向甲方提供有关材料的合格证明及材料检测、试压件的检验报告，检测费用由乙方负责；工程合同签订后3天内甲方支付乙方已完成安装工程量造价70%的工程款，未施工部分由乙方下单订购材料，甲方按材料订购合同支付材料款，支付不超过合同总造价的70%（含人工费），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提交完整有效的技术资料后30天内办理竣工结算后支付至合同总价款95%，所有款项支付和结算均必须经甲方经办部门审核和甲方负责人审批；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贰年，若乙方未出现违约情形，甲方应在收到乙方的款项申请手续且扣除应扣款项15天后将工程质量保修金全额无息支付给乙方；甲方在施工期间提供乙方施工用电源、水源，水电费由乙方承担；乙方保证按甲方要求提交工程深化设计图纸，并且确保所有设计图通过设计院、监理及业主等所有审图单位的审核通过，且须保证图纸正确；工程竣工后，工程变更不大的，由乙方在原施工图上加上注明及编制竣工资料七份交甲方，工程变更较大的，应由原设计方出具变更图纸，由乙方在竣工图上签注，需重新绘制竣工图及所需份数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由于乙方的施工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等不能符合相关施工规范和甲方要求的，并且经甲方通知限期整改后仍无改观的，甲方有权随时终止本合同的执行，同时甲方可就本分包工程直接与他人另签订分包合同；甲方以书面形式作出的违约处理决定，乙方如有异议必须在两天内以书面形式向甲方作出说明，如未说明即生效；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而需要承担的违约金和赔偿金等款项，甲方均有权直接从工程款、履约保证金中扣收，不足部分由乙方在甲方指定的期限内另行支付，否则，甲方有权按应交纳金额每天加收5‰滞纳金并从应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等。合同附件包括：1、《工程量清单计价汇总表》，2、《石材吊顶综合单价分析表》，3、《砼梁包铝塑板综合单价分析表》，4、《不锈钢雨棚、门头综合单价分析表》，5、《防火墙综合单价分析表》，6、《不锈钢雨槽综合单价分析表》，7、《采光棚钢龙骨氟碳喷涂综合单价分析表》，8、《A区光观台横向不锈钢装饰条综合单价分析表》，9、《铝合金百页综合单价分析表》，10、《A区光观台双横梁综合单价分析表》，11、《地弹门综合单价分析表》。
据北京海艺公司、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广州房开公司共同确认的《幕墙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纪要》显示，广州亚运城运动员村国际区工程幕墙（高23.95m，面积22000㎡）的开工日期为2009年11月19日，完工日期为2010年7月30日，建设单位为广州市重点公共建设项目管理办公室，施工总承包单位为广州房开公司，施工专业承包单位为深圳市三鑫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该工程已于2010年9月21日验收合格。北京海艺公司、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对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0年9月21日并无异议，但就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北京海艺公司主张为2010年9月16日，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则主张为2010年7月30日。
另，北京海艺公司称，其已于2010年9月16日向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提出了结算申请，但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迟迟不予答复。就北京海艺公司提交的编制日期为2010年9月16日的《幕墙工程（增量）结算书》显示，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为2184465.27元。北京海艺公司确认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已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为1043096元。
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否认收到了北京海艺公司提交的《幕墙工程（增量）结算书》，亦否认该《幕墙工程（增量）结算书》的真实性，理由为《幕墙工程（增量）结算书》系北京海艺公司单方制作，并无相应依据予以支持，且就《幕墙工程（增量）结算书》的编制日期来看，北京海艺公司至少在2010年9月16日即知道自己权利受侵害，但北京海艺公司直至2014年12月9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另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主张，经其2014年1月13日核算，其应付北京海艺公司的工程款为1342232.71元，扣除已付工程款1043096元及应由北京海艺公司承担的人工费、检测费、水电费、税金、所得税、农民工工伤保险共计321648.36元后，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已多付了北京海艺公司22511.65元，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为证明其应付工程款情况，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出具的《工程量清单计价汇总表》为证。2014年1月26日，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北京海艺公司返还多收取的22511.65元，后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又于2014年7月23日撤回了该案的起诉。
因北京海艺公司与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就案涉工程造价存在争议，北京海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评估的申请，原审法院经摇珠选定广州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道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评估。2016年7月6日，原审法院会同永道公司工作人员及北京海艺公司、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广州房开公司到案涉工程所在地进行现场查看，永道公司于2016年7月8日向原审法院发出《现场勘查后的函》，提出：1、北京海艺公司提供的图纸为施工图，无有效签字或盖章，与现场亦对应不上，需补充与该项目吻合的竣工图；2、根据北京海艺公司提供的图纸与现场进行对比，图纸缺漏相应部位对应的大样和节点；3、北京海艺公司提供的《幕墙工程（增量）结算书》，增项类的第9条地弹门（门框）图纸设计费用和第10条铝合金百页图纸设计费用，但合同中没有约定，是否属施工过程中图纸优化或变更，如是，北京海艺公司需提供增加费用的相关资料；4、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提供的《工程量清单计价汇总表》，增类项第1条、第3条、第4条、第7条合同单价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单价不相符，按合同约定，在图纸做法没有变化时应不允许调整合同单价，需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提供单价变更原因等。就此，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提交了《关于增项类个别工程项目单价变更的说明》，称增类项第1条、第3条、第4条、第7条合同单价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单价不相符，是因为上述项目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所需的材料消耗量可能会大大不同于预计数量，直接影响项目工程的成本及合同实际单价的变化，因此合同也曾特别约定“材料消耗量按实际图纸调整”，《工程量清单计价汇总表》正是在工程竣工之后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根据实际工程量与实际材料消耗量进行计算最终确定的工程项目单价，如实反映了相应项目的真实的施工单价等。北京海艺公司亦依据《现场勘查后的函》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称自广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调取的竣工图纸，但因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广州房开公司对北京海艺公司提交的竣工图纸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调取了有关广州市亚运城运动员村国际区有关幕墙竣工图档案，并依法向各方进行了送达，各方对原审法院调取的竣工图档案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称，该竣工图档案所显示的幕墙工程实际由四个施工单位共同完成，其中三鑫公司负责主体工程的施工，北京海艺公司负责增量工程的施工，但由于三鑫公司、北京海艺公司施工进度缓慢，故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广州房开公司亲自对部分幕墙工程进行了施工，故该竣工图档案不能证明北京海艺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也不能作为本案的鉴定依据，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为证明其所述情况，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监理工作联系单》，显示系广州珠江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监理公司”）于2010年4月23日向广州房开公司发出，主要内容为鉴于广州亚运城运动员村国际区项目工程整体幕墙的进度，尤其是石材吊顶等进度严重滞后问题，请广州房开公司督促幕墙分包商尽快投入物力、财力、劳力，加快并确保施工进度，否则珠江监理公司将责成广州房开公司自行或另行委托其他单位施工等。2、《监理工作联系单》，显示系珠江监理公司于2010年5月19日向广州房开公司发出，主要内容为关于广州亚运城运动员村国际区项目工程整体幕墙的进度，尤其是石材吊顶等进度严重滞后问题，珠江监理公司已于2010年4月23日向广州房开公司发出了通知，但至今现场进度未有任何改观，故请广州房开公司自2010年4月23日起直接介入相关未施工区域的施工，具体要求如下：（1）A区大部分石材吊顶至今没有任何施工，要求广州房开公司直接介入施工；（2）B、C区石材吊顶至今没有安排施工，要求广州房开公司直接组织人员进行施工；（3）各区域没有完成的龙骨（包括铝龙骨、钢龙骨）直接由广州房开公司尽快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完成石材面板和玻璃的施工；（4）确保在6月20日前完成外架的全部拆除等。3、《关于亚运城国际区石材吊顶施工班组的证明》及相关单据（单据为复印件），显示系珠江监理公司于2010年12月23日作出，主要内容为证明亚运城国际区A区部分以及B、C区所有石材吊顶的龙骨、辅材以及人员均由广州房开公司组织相关人员进行施工，所发生的费用为688606元，其中人工费306883元、材料费381723元（主要为石材吊顶的龙骨和配件等），前述所发生的费用已由广州房开公司直接支付给供货商及劳务班组等。广州房开公司对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所述情况及所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且称由于三鑫公司、北京海艺公司施工进度缓慢，广州房开公司应业主及监理公司的要求，组织了胡志海、陈民政、郑文杰、戴文武等多个班组入场施工，完成了大约3823.51平方米的工程量，支付了80多万元的工程款，其中60多万元都有三鑫公司、北京海艺公司派出的施工人员李强平的签字确认，其余幕墙工程则是由北京海艺公司、三鑫公司、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完成，具体完成情况广州房开公司不清楚，且广州房开公司也不清楚胡志海班组所做工程量系属三鑫公司施工范围还是北京海艺公司施工范围；广州房开公司为证明其所述情况，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多份工程量统计清单、结算清单及收据等，部分凭证上显示有“李强平”的签字确认。经质证，北京海艺公司对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提交的《监理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有除北京海艺公司及三鑫公司之外的企业参与了幕墙施工，广州房开公司只是作为总包方介入施工、组织施工；对《关于亚运城国际区石材吊顶施工班组的证明》及相关单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不予确认，理由为珠江监理公司的职责是监督工程的施工质量，其无权对施工方及施工费用进行证明，且该证明所附的单据，无法显示与原告施工的案涉工程存在关联；另对广州房开公司所述情况及其提交的多份文件，因广州房开公司无法证明包括胡志海等人是广州房开公司聘用的，李强平也是三鑫公司聘请的施工人员，与北京海艺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李强平签字确认的文件对北京海艺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
2016年10月14日，永道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评估报告》（初稿），确定评估范围为案涉工程；评估依据为《施工合同》、竣工图及其他相关文件；评估结果为评估金额1367160.97元。《工程造价评估报告》（初稿）送达各方后，仅北京海艺公司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了质证意见，北京海艺公司认为，永道公司并未严格按照施工合同及竣工图的内容进行评估，大部分评估是依据图片进行估算得出，且均未说明计算部位及所依据的计算公式和技术规范等，从而与事实之间存在重大误差，同时还漏算了合同中约定的设计费用，故要求永道公司重新作出工程造价评估等。永道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就北京海艺公司提出的意见作出回复，称永道公司系根据2016年7月6日现场勘查后所明确施工范围，根据法院提供的合同文件、合同清单、竣工图纸及相关文件，按合同清单已明确的计算方式计算工程量；分部分项综合单价在没有变更的情况下，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综合单价，如有变更，按合同约定组价方式组价确认综合单价等。针对永道公司的回复意见，北京海艺公司坚持认为其根据竣工图核算的案涉工程造价为217.5万元，永道公司的评估结果与实际严重不符。2017年2月15日，原审法院组织永道公司就其评估工作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询问，永道公司再次明确其评估范围、计算依据，并要求北京海艺公司、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就其各自争议部分补充提交依据。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1、显示由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广州市黄埔区拓远建材经营部（承包方/乙方，以下简称“拓远经营部”）于2010年5月1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按工程清单和经建设单位确认的设计图纸以及国家和地方现行规范及设计要求，承包广州亚运城国际区工程（含1#、3#能源站和2#垃圾站）的部分铝合金制安工程，具体内容为国际区（8mm厚玻璃隔墙窗和70百叶）、1#、3#能源站（门窗和防虫百叶）、2#垃圾站（窗）；工程暂定工程造价为152291.6元，按完工后的实际工程量计算工程造价；合同工期根据幕墙工程的施工进度而定，并于2010年5月31日前完工等。2、显示由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拓远经营部（承包方/乙方）于2010年8月2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承包范围和工作内容为广州亚运城国际区工程（含1#、3#能源站和2#垃圾站）的百叶窗、消声防水百叶窗、无边全玻地弹簧门、无边全玻地弹簧门外框制安工程；新增项目工程量包括百叶窗516.62㎡、消声防水百叶窗100㎡、无边全玻地弹簧门308.64㎡、地弹簧门外框308.64㎡，以上均为暂定工程量，最终以现场实际完成工作量为准等。3、《分包工程（总结算）表》（复印件），显示各方于2010年12月31日核算确认，拓远经营部完成了A区各楼层铝合金百页安装114.91㎡，结算价78138.8元；B、C区各楼层铝合金百页安装175.99㎡，结算价119673.2元；各楼层铝合金百页补计20㎡，结算价13600元等。4、广州房开公司2010年5月19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向拓远经营部付款的《转账凭证》、《收款收据》、《支票》多份（其中《支票》为复印件），显示金额为30万元以上。以上共同证明《工程量清单计价汇总表》中增项类第5条、第6条并非北京海艺公司实际施工等。经质证，北京海艺公司主张，其无法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的承包范围为广州亚运城国际区工程的部分铝合金制安工程，且完工日期为2010年5月31日，而北京海艺公司与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时间为2010年6月23日，显然两合同所涉的工程是不冲突、无关联的，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亦是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根据北京海艺公司与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所附的《工程量清单计价汇总表》，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本负有百页材料加工及安装注胶的义务，故上述两合同均与北京海艺公司的施工范围无关；对《分包工程（总结算）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并无原件，其上亦无加盖公章，无法确认结算的真实性，且就该证据载明的铝合金百页单价为680元，与北京海艺公司、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约定的铝合金百页单价为474.79元，价格差距较大，足以说明两项铝合金百页不是同一个项目，与北京海艺公司无关；对《转账凭证》、《收款收据》及《支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中《转账凭证》系广州房开公司单方制作的会计凭证，不具有客观公正性，《支票》亦无原件，不能证明真实的付款情况，付款时间亦发生在北京海艺公司与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以前即2010年6月份以前，并且铝合金材料原本就是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采购，所以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向第三方支付材料采购款，与北京海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无关。广州房开公司对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确认广州房开公司代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向拓远经营部支付了工程款340000元，具体支付方式为由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财务卫纯从广州房开公司处签收支票，然后转交给拓远经营部的刘兵。
2017年3月27日，永道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工程造价评估报告》，载明评估说明：1、增项类第1、2条大理石（干挂）吊顶，根据2017年2月15日对质，双方提供补充证据和庭审记录，工程量根据提交的证据及竣工图计算，单价根据合同清单单价，大理石（干挂）吊顶计算金额为701831.1元，争议金额153682.36元；双方均各自说明自行施工，由于双方仅提供计算范围及工程量，均无提供自我施工证据，由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资料进行裁决。2、增项类第3条不锈钢门头、雨棚，按合同清单约定计算规则以投影面积计算，计算金额为208490.03元。3、增项类第5条地弹门（门框），经2017年2月15日对质，双方提供自我施工证据，但北京海艺公司未提供正式盖章的纸质资料，仅提供CAD电子图纸及计算式，由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提供的补充证据显示，增项类第5条地弹门（门框）由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委托拓远经营部进行施工，非北京海艺公司施工及设计，该部分内容由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资料进行裁决，争议金额59623.81元。4、增项类第6条铝合金百页，经2017年2月15日对质，双方提供自我施工证据，但北京海艺公司未提供正式盖章的纸质资料，仅CAD电子图纸及计算式，由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提供的补充证据显示，增项类第6条铝合金百页由其委托拓远经营部进行施工，非北京海艺公司施工及设计，该部分内容由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资料进行裁决，争议金额为135570.25元；5、增项类第4条不锈钢雨槽，根据法院提供的竣工图计算，金额为19850.06元。6、增项类第7条铝塑板包梁，根据法院提供的竣工图计算，金额为520011.45元。7、增项类第8条不锈钢踢脚线计算金额为830.06元。8．增项类第9条（埃特板）防火墙计算金额为9751.47元。9、变更类第10条A区采光顶玻璃（变更），不在本次评估范围内。10、变更类第11条A区采光顶钢龙骨氟碳喷涂，根据法院提供的竣工图计算，金额为23637.95元。11．变更类第12条A区观光台双横梁铝龙骨，根据法院提供的竣工图计算，金额为25641.51元。12.变更类第13条A区观光台横向80mm宽不锈钢装饰条，根据法院提供的竣工图计算，金额为84947.86元。13.变更类第14条T5材质铝材改T6材质，该项为材料价差调整，工程量不变，金额为36150元。故评估结果为案涉工程评估金额1631141.47元。经质证，北京海艺公司认为永道公司无权在评估报告中发表具有倾向性的论述，本次评估报告结论中也并未包含争议金额，仅是在评估说明中简要列明了争议金额，有诱导法院之嫌；且本次评估报告中仍存在多处计算错误需要评估机构核查后修正等。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则称，《工程造价评估报告》是依据双方的施工合同和竣工图作出的，其中没有任何能够直接证明北京海艺公司施工范围的证据，评估依据是不充分的，不能以《工程造价评估报告》对相关项目工程量的评估结果直接推定为北京海艺公司的施工范围。原告应举证、能举证自己的施工范围但未举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特别是对《工程造价评估报告》中列明的存在争议金额的部分，北京海艺公司只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是相关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方，该部分项目的评估结果才与本案具有相关性，才能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另评估项目第1、2、6项的工程量及造价计算不正确等。
结合北京海艺公司、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提出的上述意见，永道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出具了新的《工程造价评估报告》，载明评估说明：1、增项类第l、2条大理石（干挂）吊顶，根据2017年2月15日对质，双方提供补充证据和庭审记录，工程量根据提交的证据及竣工图计算，单价根据合同清单单价，大理石（干挂）吊顶计算金额为706521.1元，争议金额148892.36元；双方均各自说明自行施工，由于双方仅提供计算范围及工程量，均无提供自我施工证据，由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资料进行裁决。2、增项类第3条不锈钢门头、雨棚，按合同清单约定计算规则以投影面积计算，计算金额为208490.03元。3、增类项第4条不锈钢雨槽，根据法院提供的竣工图计算，金额为19850.06元。4、增项类第5条地弹门（门框），经2017年2月15日对质，双方提供自我施工证据，但北京海艺公司未提供正式盖章的纸质资料，仅提供CAD电子图纸及计算式，由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提供的补充证据显示，增项类第5条地弹门（门框）由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委托拓远经营部进行施工，非北京海艺公司施工及设计，该部分内容由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资料进行裁决，争议金额59623.81元。5、增项类第6条铝合金百页，经2017年2月15日对质，双方提供自我施工证据，但北京海艺公司未提供正式盖章的纸质资料，仅CAD电子图纸及计算式，由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提供的补充证据显示，增项类第6条铝合金百页由其委托拓远经营部进行施工，非北京海艺公司施工及设计，该部分内容由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资料进行裁决，争议金额为135570.25元；6、增项类第7条铝塑板包梁，根据法院提供的竣工图计算，金额为536089.34元。7、增项类第8条不锈钢踢脚线计算金额为830.06元。8．增项类第9条（埃特板）防火墙计算金额为9751.47元。9、变更类第10条A区采光顶玻璃（变更），不在本次评估范围内。10、变更类第11条A区采光顶钢龙骨氟碳喷涂，根据法院提供的竣工图计算，金额为23637.95元。11．变更类第12条A区观光台双横梁铝龙骨，根据法院提供的竣工图计算，金额为129473.83元。12.变更类第13条A区观光台横向80mm宽不锈钢装饰条，根据法院提供的竣工图计算，金额为84947.86元。13.变更类第14条T5材质铝材改T6材质，该项为材料价差调整，工程量不变，金额为36150元。故评估结果为案涉工程评估金额1755741.69元。就上述《工程造价评估报告》，北京海艺公司坚持认为永道公司无权代替法院评断争议施工项目的归属，且评估报告中仍存在多处计算误差需评估机构核查后修正，另根据永道公司作出的评估说明，可计算出案涉工程无争议金额为1755741.7元，争议金额为344086.42元等。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则主张，永道公司以竣工图及其节点大样图作为计算北京海艺公司的依据是完全错误的，应以设计图纸及现场实际完成工作量作为计算北京海艺公司工程量的依据；评估项目3、6存在计算错误，应予更正；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坚持认为《工程造价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尤其是争议金额部分等。根据北京海艺公司、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提出的质证意见，永道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回复称，由于目前双方对施工范围、建筑做法仍存在争议，且没有提供双方共同认可或法院裁定的证据材料，无法进一步评估确认，评估报告仍以其司2017年5月12日编制的《工程造价评估报告》为准。
另，广州房开公司为证明其与河北建工公司已结算完毕，并向河北建工公司付清了工程款，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向河北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30600000元的凭证以及河北建工公司向广州房开公司开具的金额共计30600000元的发票四张，发票均载明工程项目名称均为广州亚运城医院（广州医学院第四附属医院）、广州亚运城运动员村国际区工程施工总承包工程（标段二）。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则称，其与河北建工公司的结算条件未成就，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
又，根据北京海艺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显示，北京海艺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家居装饰、专业承包、建筑装饰设计、技术推广服务、销售建筑材料、五金交电。北京海艺公司自认其并无案涉工程即建筑幕墙工程的施工资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现有证据无法显示北京海艺公司具有建筑幕墙工程即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北京海艺公司与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就北京海艺公司要求确认《施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于2010年9月21日验收合格，故北京海艺公司有权要求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参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向其支付工程价款。但北京海艺公司称，其在2010年9月16日向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提出结算申请后，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并未予以答复，至今只向其支付了工程价款1043096元。
根据《施工合同》之约定，案涉工程造价按合同附件的约定方式计算，据实结算，工程量以经业主及各方确认的设计图纸及现场实际完成工作量为准。虽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确认北京海艺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但主张北京海艺公司因施工进度缓慢，后并未实际完成《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故对北京海艺公司在本案主张的工程总价款为2184465.27元不予确认；且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主张，经其2014年1月13日核算，其应付北京海艺公司的工程总价款应为1342232.71元，扣除其已付的工程款1043096元及应由北京海艺公司承担的人工费、水电费、税金后，其已多支付了北京海艺公司22511.65元；故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北京海艺公司返还多收取的22511.65元，但后又撤回了该案的起诉。
结合上述情况可知，北京海艺公司、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一直未能就案涉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对案涉工程价款存在争议，继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就案涉工程价款问题提起诉讼后，北京海艺公司又于2014年12月9日就案涉工程价款问题提起本案诉讼，上述行为已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就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有关北京海艺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因双方对案涉工程价款存在争议，根据北京海艺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经摇珠确定由永道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评估。经现场查看及各方多次就永道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提出意见、补充证据后，永道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了《工程造价评估报告》终稿，评估结果为案涉工程评估金额为1755741.69元。另永道公司还一并列明了未计入上述评估金额的争议金额，包括：1、增项类第l、2条大理石（干挂）吊顶，争议金额148892.36元；2、增项类第5条地弹门（门框），争议金额59623.81元；3、增项类第6条铝合金百页，争议金额135570.25元。关于第1项争议金额，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提交了《监理工作联系单》、《关于亚运城国际区石材吊顶施工班组的证明》及相关单据证明争议金额并非北京海艺公司施工完成；但《关于亚运城国际区石材吊顶施工班组的证明》中写明亚运城国际区A区部分以及B、C区所有石材吊顶的龙骨、辅材以及人员均由广州房开公司组织相关人员进行施工，所发生的费用为688606元，已由广州房开公司直接支付给供货商及劳务班组等，相关单据上仅有个人“李强平”及其他个人的签字确认；虽广州房开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予确认，但亦表示不清楚相关班组所做工程量系属三鑫公司施工范围还是北京海艺公司施工范围，且就广州房开公司主张的“李强平”系三鑫公司、北京海艺公司派出的施工人员，北京海艺公司不予确认，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广州房开公司亦不能就“李强平”的身份予以证实；故此，应由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广州房开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金额148892.36元不是北京海艺公司施工完成。关于第2、3争议金额，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提交了其与拓远经营部于2010年5月1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0年8月2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于2010年12月31日签订的《分包工程（总结算）表》以及广州房开公司2010年5月19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向拓远经营部付款的《转账凭证》、《收款收据》、《支票》证明争议金额并非北京海艺公司施工完成；但北京海艺公司表示其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主张从证据所载内容来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完工日期为2010年5月31日，早于北京海艺公司与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时间即2010年6月23日，显然两合同所涉的工程是无关联的，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亦是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根据北京海艺公司与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所附的《工程量清单计价汇总表》，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本负有百页材料加工及安装的义务，故上述两合同均与北京海艺公司的施工范围无关，而部分付款凭证显示的付款时间亦发生在北京海艺公司与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即2010年6月份以前；综合北京海艺公司提出的上述质证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就争议金额59623.81元、135570.25元不是北京海艺公司施工完成的主张亦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施工合同》约定的条款即“由于乙方的施工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等不能符合相关施工范围和甲方要求的，并且经甲方通知限期整改后仍无改观的，甲方有权随时终止本合同的执行，同时甲方可就本分包工程直接与他人另签分包合同”之约定，本案中，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施工合同》履行期间曾因北京海艺公司施工进度问题等要求北京海艺公司整改或要求终止《施工合同》的执行，故在案涉工程确已竣工交付的情况下，应视为北京海艺公司已按《施工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施工义务，在双方未能结算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合理采信永道公司出具的评估结果，即案涉工程造价为2099828.11元（1755741.69元+148892.36元+59623.81元+135570.25元），扣除北京海艺公司、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均确认的已付款项1043096元后，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还应向北京海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056732.11元（2099828.11元-1043096元），北京海艺公司诉请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北京海艺公司要求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自2010年9月16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因《施工合同》原约定的付款日期为办理竣工结算后付至合同总价款9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贰年后支付5%；但本案中北京海艺公司、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一直未能就案涉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亦否认此前收到了北京海艺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故原审法院酌情判令，上述工程款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北京海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4年12月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
至于北京海艺公司主张河北建工公司、广州房开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河北建工公司、广州房开公司并非《施工合同》的签订方，亦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故北京海艺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因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为对外建设公司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在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的自身资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依法应由对外建设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对外建设公司、河北建工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海艺时代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向原告北京海艺时代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056732.11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向原告北京海艺时代装饰有限公司支付上述工程价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12月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四、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北京海艺时代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790元，由原告北京海艺时代装饰有限公司负担4480元；由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4310元。鉴定费43391.63元，由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
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案涉《施工合同》所附《工程量清单计价汇总表》载明的合同单价与永道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出具的《工程造价评估报告》所附《工程量清单计价汇总表》载明的合同单价一致。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原审抗辩北京海艺公司提交的工程量清单汇总表与合同该附件及结算依据不相同根本无法证明实际施工量。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北京海艺公司与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2.北京海艺公司的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3.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对案涉工程量提出的异议是否成立；4.原审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是否违反相关规定；5.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应支付给北京海艺公司的工程款中应否扣人工费、材料检测费、水电费、税费、工人工伤保险等费用321648.36元。
关于第一个问题。对外建设广东分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合同发包的工程属于幕墙工程主体工程以外的收边附属工程，原审以不具备幕墙工程施工资质为由认定《施工合同》无效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范围为','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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