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91刑初345号
公诉机关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纪平，男，1958年12月30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兴市，汉族，住泰兴市。
被告人汤俊富，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住江苏省。
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泰高新检诉刑诉〔2017〕3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纪平、汤俊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纪平、汤俊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0月至2014年12月，被告人薛纪平违反国家规定，在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先后分别从薛某、封某处购买化工废溶剂共计22吨，经与张某存放于江苏某某船舶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场地上的化工废溶剂勾兑后，销售给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被告人汤俊富共计27吨，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3100元。被告人汤俊富在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将上述化工废溶剂销售给句容市某有限公司燃烧使用，违法所得人民币58600元。
经专家会商以及环保部门认定，被告人薛纪平从被告人薛某、封某处购买的化工废溶剂均属于危险废物，张某堆放于江苏某某船舶重工有限公司场地上的化工废溶剂均属于危险废物。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薛纪平、汤俊富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均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薛纪平、汤俊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薛纪平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汤俊富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其不知晓2014年10月薛纪平销售的23吨“燃料油”的来源地；2.违法所得的金额计算有异议，其支付给薛纪平的价格为1700元/吨，并支付了运费、介绍费和税金,应作为犯罪承办予以扣除。其对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和定性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至2014年12月，被告人薛纪平违反国家规定，在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分别从薛某、封某处购买化工废溶剂22吨，经与张某存放于某某公司场地上的化工废溶剂勾兑后，销售给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被告人汤俊富27吨，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3100元。被告人汤俊富在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将上述化工废溶剂销售给句容市某有限公司燃烧使用，违法所得人民币586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4年10月，被告人薛纪平以600元/吨的价格从薛某处购买15吨兑水废甲醇溶剂，与张某购买的化工废溶剂一同存放于张某借用的某某公司露天场地上，后被告人薛纪平用张某购买的化工废溶剂与其购买的废溶剂混合，以1500元/吨的价格销售给汤俊富23吨。被告人汤俊富又以3700元/吨的价格销售给句容市某有限公司燃烧使用。
2.2014年12月，被告人薛纪平从封某处以1200元/吨的价格购买江苏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内7吨废甲醇、废乙醇、废乙酸乙酯溶剂，与张某购买的化工废料一起存放在某某公司露天场地上。后被告人薛纪平以1500元/吨的价格销售4吨化工废溶剂给被告人汤俊富，被告人汤俊富又以3500元/吨的价格销售给句容市某有限公司燃烧使用。
案发后，被告人薛纪平、汤俊富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薛纪平退出违法所得23100元并预交罚金25000元；被告人汤俊富退出违法所得31000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薛纪平、汤俊富的基本情况，案发时均已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供货合同，证实南京某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6日与句容市某有限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供应燃料油。
3.句容市某有限公司材料单两份，证实2014年10月5日汤俊富向该公司供货22.72吨，2014年12月23日供货13.44吨。
4.南京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该公司的基本情况。
5.从冯某处调取的道路运输证、车辆行驶证，证实王如东所驾驶危险品槽罐车情况。
6.泰兴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称重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8月22日对某某公司进行检查，扣押相关化工废料以及称重情况，其中经张某指认薛纪平存放化工废料共203桶。
7.泰兴市环境保护局泰环函〔2016〕11号函、会议纪要、泰环〔2017〕54号《关于薛纪平等人涉嫌污染环境案件中涉案物质的认定意见》，证实：涉案化学物品经环保部门组织专家论证，认定涉案化学物品均属于危险废物，其中甲醇水溶剂用于对氯苯甲酸粗品提纯后产生的废溶剂属于含有有机卤化物的危险废物，危险废物类别为HW06；将使用过的废甲醇溶剂或甲醇水溶液与黑色化工废油勾兑后产生的混合物为危险废物，危险废物类别为HW08；未经使用而被所有人抛弃或者放弃的危险化学品为危险废物，危险废物类别为HW49；薛纪平从江苏某化工购买的废甲醇、废乙醇、废乙酸乙酯属于危险废物，废物代码为HW42。
8.会议纪要，证实2016年3月2日泰州市环保局、泰兴市公安局、3位专家组成员召开涉案五家企业的危险废物认定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认定南通某化工有限公司的废导热油、回收物料和蒸馏残渣应认定为危险废物，江苏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废溶剂应认定为危险废物，姜堰某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废焦油、精馏残渣“油层”和“母液”、溶剂甲醇套用过程中产生的废溶剂均应认定为危险废物，泰兴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移到虹桥镇某某公司的亚胺和叔亚胺残余物料为危险废物，浙江湖州某化工有限公司蒸馏残渣明确为危险废物，宿迁某化学有限公司的精（蒸）馏残渣明确为有毒危险废物，且根据《关于规范全省环境污染犯罪案件检测鉴定等有关事项的通知》文件中“三、关于危险废物认定”中第4条认定意见，浙江湖州某化工有限公司蒸馏残渣和宿迁某化学有限公司的精（蒸）馏残渣与薛纪平白色、黑色废液调配后的混合物，应认定为危险废物。
9.泰兴市环境保护局复函2份，证实泰兴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移至某某公司的亚胺、叔亚胺属于危险废物，姜堰某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转移至某某公司的废焦油、油层、废甲醇属于危险废物、“油层”和“母液”为精馏残渣、废甲醇属于废溶剂。
10.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薛某因经营化工厂需要从其经营的经营部运走甲醇溶剂十多吨，前后拉了三、四次，每次三、四吨，都是没有使用过的原料甲醇。
11.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薛某经营的常州某化工厂2011年之后基本不生产了，薛某是为了拆迁，没有生产产品。
12.证人卞某的证言，证实薛某2001年左右买下某化工厂没有生产，一直到2014年拆迁。
1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山东省临沂市某化工有限公司对外进行销售甲醇，都是99.9%浓度的精甲醇。
14.薛某的供述，证实其卖15吨左右甲醇废溶剂给被告人薛纪平。
15.证人韦某1的证言，证实封某于2015年年初安排其将厂里西北角露天仓库用铲车铲了四、五十桶废溶剂，装到韦某2危险品运输车上，且薛纪平让其开铲车到某某公司帮忙卸货。
16.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年底或2015年年初，封某让其帮一车货过磅但不出单，过磅后大概是六、七吨，其将数量告诉封某。
17.证人韦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年底薛纪平让其从江苏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运送一批乙醇送到某某公司，大约有40桶、6吨左右。
18.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江苏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总账会计，2015年封某没有向财务上交8000元。
19.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担任江苏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生产部经理，封某负责仓库，公司产品有甲醇钠、乙醇钠、二氧五环、苯乙基酯、二氧六环、利托那韦中间体、壬二酸等，产品生产结束后会用甲醇、乙醇、乙酸乙酯等溶剂清洗反应釜，反复套用后的废溶剂在仓库存储，由安环部门统一处理。
20.封某的供述，证实其负责江苏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仓库保管工作，2014年年底时以1200元/吨的价格向薛纪平出售废溶剂6吨左右，废溶剂含有废甲醇、废乙醇、废乙酸乙酯。
21.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下半年汤俊富急需化工废溶剂稀释化工废油，其联系薛纪平后让汤俊富安排危险品车过来拉，当天下午陪同汤俊富到某某公司，危险品槽罐车共注入废溶剂4吨左右，但具体重量不清楚，由薛纪平与汤俊富结的账，其没有要介绍费。
22.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甲醇原料本身就是一种危险化学品，具有毒性、易燃性等危险化学品的特性，即使甲醇原料不使用作废弃物处理的话也应该按照危废的标准处置；废甲醇作为废弃物处理的时候也应该按照危废的标准处置。废甲醇与其他废油混合后，如果废油本身是固废，那么混合后的混合物也是危废，而且数量以混合物的总量来计算；如果甲醇作为燃料，在空气中不规范的燃烧会不完全，会产生黑烟，里面包含的物质很多，像VOC（挥发性有机物）、碳等等物质是有害的，会对环境造成污染，会污染空气，次生PM2.5，对人体造成危害。
23.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甲醇是一种无色澄清液体，有刺激性气味，《危险化学品名录》中并没有对甲醇有明确的浓度标注，故甲醇兑水后不改变甲醇的危险特性，原则上仍属于危险化学品，甲醇具有毒性，燃烧后会产生一氧化碳对人体有害。
24.韩某资质证书，证实证人具备化工工程师任职资格。
25.证人单某的证言，证实无论是甲醇还是兑水甲醇都具有易燃性、毒性等危某的特性。
26.单某的资质证书，证实证人具备工程师专业技术资格。
27.泰兴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说明、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
28.被告人薛纪平的供述，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基本一致。
29.被告人汤俊富的供述，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纪平、汤俊富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薛纪平、汤俊富归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薛纪平主动退赃、预缴罚金，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汤俊富主动退出部分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纪平、汤俊富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汤俊富对其向薛纪平购买的第一批23吨“燃料油”属于危险化学品这一事实并无异议，但辩解称不清楚“燃料油”真实来源地，经查，即使被告人存在来源地认识的错误，亦不影响其污染环境罪的犯罪构成和定罪量刑，本院对其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汤俊富对其非法所得金额计算有异议，认为其向被告人薛纪平购买价格为1700元/吨，经查，被告人汤俊富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多次稳定一致供述向薛纪平购买“燃料油”价格为1500元/吨，该供述与薛纪平供述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汤俊富有关购买价格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汤俊富辩解称违法所得中需扣除税金和运费，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被告人薛纪平、汤俊富是初犯，有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等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量刑情节，且两被告人居住地社区矫正机构均同意对他们进行社区矫正，故对被告人薛纪平、汤俊富均给予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纪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二、被告人汤俊富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汤俊富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一千元，连同被告人薛纪平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三千一百元均予以没收，于本判决生效后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汤俊富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七千六百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鑫森
人民陪审员 肖桂明
人民陪审员 刘葆久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宋晓晖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