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惠玲。委托代理人王为荣，上海双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博赢房地产经纪事务所。投资人闫凡凡，经理。委托代理人丁超。上诉人刘惠玲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7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惠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为荣，被上诉人丁超暨被上诉人上海博赢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湘路***弄***号207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登记在刘惠玲名下。2013年1月22日，刘惠玲曾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解除刘惠玲和丁超、上海博赢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博赢房产）之间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2、丁超、博赢房产对毁损的房屋墙面恢复原状；3、判令丁超、博赢房产赔偿房屋贬值的损失100,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判令丁超、博赢房产赔偿刘惠玲交通费200元、资料复印费60元；5、判令丁超、博赢房产拆除安装于房屋墙壁外的广告牌及灯具、恢复墙壁原状。该案经审理查明，系争房屋产权人为刘惠玲、范婋杰，建筑面积为49.57平方米，建筑类型为办公楼。2010年7月2日，刘惠玲（出租方、甲方）与丁超、博赢房产（承租方、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合法拥有的系争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承租该房屋的用途为办公，甲方于2010年7月2日前向乙方交付房屋，租赁期限自2010年9月2日起至2013年9月1日止，房屋月租金为1,000元，押金为1,000元。合同同时约定乙方应爱护并合理使用该房屋及附属设施，如因使用不当造成损坏，乙方应承担修复或赔偿责任。附属条款约定第三年租金涨为1,200元整，乙方用此房间做违法事情，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等。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刘惠玲交付了房屋。丁超、博赢房产对房屋进行了装修，用作办公用房。2011年9月2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1年9月30日起至2012年9月29日止的房租为1,100元，2012年9月30日起至2013年9月29日止的房租为1,400元；系争房屋事宜，乙方承诺独家为甲方出售该房屋，价格为130万元整到手价。2012年12月，丁超、博赢房产将系争房屋与206室相隔的墙面拆除约4立方米，将两室相通，刘惠玲发现后提出异议，要求恢复原状，丁超、博赢房产遂于2013年春节前自行将隔墙恢复。该案在审理中，由浦东法院根据刘惠玲申请委托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与206室房屋隔墙是否符合原设计结构和安全性要求进行鉴定，该公司鉴定后向浦东法院出具了上房院司鉴[2013]建鉴字第10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测房屋位于浦东新区金湘路***弄***号，开设门洞位置位于丁超、博赢房产租赁的206室与207室间隔墙。原墙体材料为混凝土轻质墙板，现门洞部位修复材料采用烧结多孔砖。2、修复墙体与原两侧隔墙板设置拉结措施，但顶部与原墙体间有20MM空隙，破坏隔墙整体性，对原隔墙刚度有一定影响，但不影响房屋主体结构的安全。3、建议拆除现修补墙体及其上部至梁底部原保留的隔墙板，采用轻质混凝土砌块砌至梁底，并与上部梁及墙体与原隔墙板进行有效连接，并在界面处粘贴碱性网格布。浦东法院于2013年6月20日就该案依法作出（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5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丁超、上海博赢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依照上房院司鉴[2013]建鉴字第10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修复建议将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湘路***弄***号207室房屋与206室房屋的隔墙恢复原状；二、被告丁超、上海博赢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设置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湘路***弄***号207室房屋外墙面的广告牌、灯具，并将墙面恢复原状；三、驳回原告刘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0元，减半收取计1,160元，鉴定费12,000元，合计13,160元，由原告刘惠玲负担1,100元，被告丁超、上海博赢房地产经纪事务所负担12,060元”。后刘惠玲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2日依法作出（2013）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3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9月18日，刘惠玲向浦东法院申请执行该案判决。2013年11月，刘惠玲再次向浦东法院起诉，要求丁超、博赢房产返还系争房屋、支付租金及使用费等，后刘惠玲撤诉。2013年12月4日，刘惠玲收到法院执行（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555号判决书明确由丁超、博赢房产负担的诉讼费用12,060元。2014年6月5日，刘惠玲与丁超、博赢房产就租房纠纷曾报警。2015年6月30日，刘惠玲及法院指定的修复人员至系争房屋对房屋墙面进行修复，后与丁超、博赢房产发生纠纷，刘惠玲遂报警。同日，刘惠玲向法院指定修复人员支付修复系争房屋墙面修复费3,000元。之后刘惠玲收到法院转付的修复费3,000元。原审另查明，（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555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浦东法院2013年10月15日执行笔录上，丁超曾向法院表示要求刘惠玲与其交接房地产；2014年6月10日执行笔录上，丁超表示已对房屋进行了修复，刘惠玲则表示不认可丁超、博赢房产的修复，坚持要求按照修复方案进行重新修复，后浦东法院指定刘惠玲寻找有资质的单位进行修复。原审审理中，刘惠玲称租赁房屋修复最终于2015年7月19日完成。丁超、博赢房产称法院指定的修复人员确实是在2015年6月30日、7月1日、7月12日、7月19日到租赁房屋内，同时丁超、博赢房产在2013年9月17日及2013年11月29日就通知刘惠玲收房；但刘惠玲表示2013年9月17日短信确实收到，但房屋未修好就没有去收房，11月29日的短信未收到。刘惠玲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555号一审民事判决及（2013）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311号二审民事判决生效后，其于2013年9月18日向法院申请执行，但丁超、博赢房产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文书，拒不履行修复墙面的义务，占用房屋至今。刘惠玲曾于2013年10月向法院起诉，要求丁超、博赢房产给付房屋占用费，后法院向刘惠玲释明，等待丁超、博赢房产把房屋墙面修复后起诉占用费较为便利，刘惠玲故向法院申请撤诉。租期内的租金，丁超、博赢房产已经按约付清了。根据生效判决判定，丁超、博赢房产负有按照修复意见书来修复系争房屋、恢复原状的义务。但丁超、博赢房产都没有按照判决书自觉履行，直到刘惠玲申请了强制执行，2015年6月30日法院指定了修复的师傅来修复，当时丁超、博赢房产阻拦，直到2015年7月19日才修复完毕。在这期间，丁超、博赢房产都迟迟没有将房屋交付刘惠玲。故起诉要求判令丁超、博赢房产支付迟延交付房屋期间房屋占用费暂计30,800元，自2013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按每月1,400元暂计22个月。审理中，刘惠玲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丁超、博赢房产将系争房屋返还。刘惠玲于2015年9月1日向浦东法院提出申请，因双方于2015年8月25日下午就系争房屋进行了交接，故撤回要求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并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丁超、博赢房产支付迟延交付房屋期间房屋占用费33,320元，自2013年9月2日起计算至2015年8月25日止，按每月1,400元标准计算。丁超及博赢房产共同辩称，其之前都是按照法院的要求来操作的，之前的鉴定费用也是其交付的，在执行局也有笔录可以证明其积极修复，之后其也积极想要交房，但是刘惠玲迟迟没有来收房。自2013年9月2日起，其就再没有使用房屋了。丁超及博赢房产共修了三次：第一次，2013年9月1日前，第二次2013年12月4日前，第三次法院执行时指定人员即高师傅修复，时间在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17日丁超及博赢房产就支付了这笔修复费用3,000元到法院。因为刘惠玲一直纠缠说修复没有达到其满意的程度，所以总共有三次维修。2013年9月1日丁超及博赢房产就发短信通知了刘惠玲来交房，丁超及博赢房产认为房屋这个时候没有恢复原状，不影响返还房屋，但是刘惠玲不来接收房屋，是刘惠玲的事情。此时，房屋是没有大门的。之后，刘惠玲是否来接收房屋，丁超、博赢房产不清楚，没有与刘惠玲进行过房屋交接手续。丁超、博赢房产认为房屋已经在2013年9月1日的时候就返还给刘惠玲，现在没有返还房屋的义务，丁超、博赢房产一直尽合理诚信的保管义务。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刘惠玲与丁超、博赢房产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墙面修复问题发生纠纷，后法院判决丁超、博赢房产应当恢复原状；丁超、博赢房产虽要求向刘惠玲返还房屋，但在其未对租赁房屋进行修复的情况下，刘惠玲亦有理由拒收房屋。之后，丁超、博赢房产对房屋进行了修复，但刘惠玲在无证据证明丁超、博赢房产未按照修复方案进行修复情况下仍坚持要求按照修复方案进行重新修复；在法院指定刘惠玲自行寻找有资质的单位进行修复的情况下，刘惠玲亦未积极行动以修复房屋，故结合之后实际维修花费的时间及费用，原审法院在2014年6月10日后给予刘惠玲一个月合理时间寻找相关单位重新修复房屋。之后房屋空置系由刘惠玲自身不积极作为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刘惠玲自行承担。刘惠玲要求参照1,400元/月租金标准支付使用费尚属合理，法院予以准许。刘惠玲自愿撤回要求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系刘惠玲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四日作出判决：丁超、上海博赢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惠玲房屋使用费（自2013年9月2日起至2014年7月10日止，按照每月1,400元标准计算）。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元，减半收取285元，由刘惠玲负担135元，丁超、上海博赢房地产经纪事务负担150元。判决后，刘惠玲不服，上诉于本院称，首先，不存在原审判决中认为的被上诉人已对房屋进行了修复而上诉人不认可的事实。一方面，通过将2015年6月30日及之后现场修复时拍摄的施工照片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图纸和照片进行比对，可发现2015年6月30日修复前的墙面仍保持司法鉴定时的原状，没有任何修复痕迹存在。另一方面，在2014年6月10日浦东法院执行谈话中，被上诉人谎称已委托装修公司修复了墙面，在本案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谎称其在2013年9月1日前和2013年12月4日前进行了修复，但被上诉人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次，造成扩大损失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一方面，2013年9月18日，上诉人向浦东法院申请执行，同年12月4日，承办法官查看现场后责令被上诉人修复隔墙，但被上诉人拒不履行修墙义务。其后上诉人多次要求法院责令被上诉人修复隔墙，亦未有效。2014年12月4日，执行法官与法院指定装修公司负责人到现场查看，因被上诉人拒不垫付修复费用，拖延至2015年6月。另一方面，2014年6月10日浦东法院执行笔录并未明确由上诉人承担修复义务，执行法官提出让上诉人找相关单位修复墙体，但上诉人提出异议。因此，不足以认定系上诉人自身不积极作为造成扩大损失，被上诉人的不作为才是造成扩大损失的根本原因。此外，2015年6月30日法院指定的装修人员施工维修才是按照法院判决要求恢复涉案墙面原状，双方交接房屋之日2015年8月25日才是止损时间节点。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丁超及博赢房产共同辩称，被上诉人在2013年9月已结清水电费，并短信通知上诉人交接系争房屋，但上诉人拖延接收房屋，之后被上诉人没有占有使用系争房屋，2013年年底之后系争房屋水电费都是0。系争房屋空置期间，上诉人一直在委托中介公司出售房屋，房屋门一直开着，未影响上诉人出售房屋，上诉人已在2015年12月将系争房屋出售。同时，被上诉人一直积极配合进行维修，先后两次修复过涉案隔墙，基本是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维修方案维修。被上诉人曾找过两家有资质的装修公司，但上诉人均称资质不符合，后来法院让上诉人去找有资质的公司装修，是上诉人在拖延时间，因此不应由被上诉人支付房屋使用费。被上诉人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提供照片一组，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司法鉴定意见进行修复，2015年6月30日修复前的墙面仍保持鉴定时的原状，没有任何修复痕迹存在。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组照片没有和原始墙面照片进行比对，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修复，涉案隔墙2013年就已修复，装修公司和执行法官都到现场看过。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丁超、博赢房产既已表示同意原审判决，本案争议焦点即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2015年8月25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按照每月1,400元标准计算）是否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修复方案对涉案墙面进行修复，并提供照片一组，欲将之与司法鉴定意见书相关照片进行比对，以证明其主张，然而该组照片仅能反映出涉案墙面在2015年6月30日至同年7月19日期间重新修复的过程，实难证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在上诉人不能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从浦东法院2014年6月10日执行笔录内容看，被上诉人已对涉案墙面进行过修复，只是上诉人不予认可并坚持要求按照修复方案重新修复，基于此，法院在2014年6月10日即明确指令上诉人自行寻找有资质的单位进行修复，上诉人作为系争房屋产权人，若从保护自身合法权益、发挥房屋价值角度出发，其理应按照法院指令积极落实，尽快将系争房屋进行重新修复。考虑到系争房屋重新修复实际花费时间仅20天、修复费用3,000元也由上诉人先行垫付等因素，原审法院在2014年6月10日后给予上诉人一个月的时间用于寻找相关单位重新修复房屋尚属合理，2014年7月11日之后系争房屋空置产生的扩大损失系上诉人不积极作为所致，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于法无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刘惠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0元，由上诉人刘惠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审 判 员 郑卫青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