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民再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格尔木建宁物资供应站,住所地:格尔木市。
经营者:赵志豪,男,汉族,1986年9月2日出生,个体,住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梅,青海姜有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法定代表人:程并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源,男,汉族,1981年4月26日出生,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法务部职员,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五冶青海盐湖金属镁电石区工程项目经理部,住所地:格尔木市。
负责人:杨大龙,该项目部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康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表人:李俊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四川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格尔木建宁物资供应站(以下简称建宁供应站)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五冶)、中国五冶青海盐湖金属镁电石区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国五冶盐湖项目部)、四川康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瑞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28民终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青民申26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建宁供应站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梅、被申请人中国五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源、被申请人康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到庭参加诉讼,中国五冶盐湖项目部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宁供应站申请再审称,1.中国五冶与康瑞公司共同成立了涉案工程项目部,双方共同完成了工程项目,对外均以中国五冶的名义施工,闵长义是项目部工作人员,其以项目部名义与申请人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租赁物也实际用于涉案工程,闵长义行为是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由中国五冶承担给付租金义务。签订合同时,申请人不知道中国五冶与康瑞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关系,申请人有充分理由相信租赁合同相对方是中国五冶而非康瑞公司,与中国五冶建立租赁关系才是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2.省高级法院(2016)青民终85号民事判决确认,闵长义签订《购销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判决中国五冶向申请人支付货款。该案中的《购销合同》与本案中的《租赁合同》,除法律关系不同外,主体及基本事实如出一辙,该判决确认的事实足以推翻(2016)青28民终91号民事判决。请求:1.撤销海西中院(2016)青28民终91号民事判决;2.判决由中国五冶向申请人支付租金1040847元,赔偿租赁物损失243448元,支付违约金30万元,共计1584295.7元。
中国五冶辩称,1.中国五冶2016年7月25日收到(2016)青民申268号民事裁定书,2016年8月1日收到建宁供应站的再审申请书,中间存在时间差,违反了人民法院在收到再审申请书5日内,向被申请人进行送达,在3个月之内做出裁定的法律规定,程序上存在问题;2.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改变了原审的诉讼请求,申请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是中国五冶及康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再审请求改变为只是要求中国五冶承担支付责任,请求法庭向申请人释明是否恢复为原审诉讼请求;3.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应当由康瑞公司承担支付责任;4.对于申请人据以申请再审的(2016)青民终85号民事判决,已经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受理,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康瑞公司辩称,1.对于支付违约金事宜,当时并未约定违约金,应当遵守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判决;2.康瑞公司是劳务公司,只从事劳务施工,施工所用材料都是建筑单位购买之后使用,公司并未要求闵长义签订合同,且闵长义是以中国五冶盐湖项目部名义签订的合同,租赁物也实际用于中国五冶施工工地,因此应当由中国五冶承担责任,康瑞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3.对于2015年10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是在诉讼发生半年之后为了与中国五冶合作业务需要才出具的,只能约束中国五冶及康瑞公司,且该承诺书与涉案工程无关;4.同意建宁供应站的再审请求。
中国五冶盐湖项目部既未答辩也未到庭参加诉讼。
针对中国五冶答辩中提出的再审请求与原审诉讼请求不一致的问题,建宁供应站庭审中调整再审请求为恢复原一审诉讼请求。
建宁供应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中国五冶及中国五冶盐湖项目部向原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建筑器材租赁费1040847元,同时承担支付租赁物丢失赔偿款243448元、支付违约金30万元,以上共计1584295.7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连带承担。
审理期间,建宁供应站申请追加康瑞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要求康瑞公司与中国五冶依法承担支付所拖欠原告的租赁费等共计1584295.70元的连带责任。
格尔木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8月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与中国五冶签订合同编号为MYXGT-2012-129Z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因发包人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需增加青海盐湖金属镁一体化项目电石装置石灰窑部分附属土建工程,双方于当年的9月15日又签订《青海盐湖金属镁一体化项目电石装置区石灰窑部分附属土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地点在青海省格尔木察尔汗盐湖。工程承包范围现场办公室,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2年9月20日,竣工日期2013年6月30日,总工期284天。其中补充协议中合同暂定价款为￥:12109218元,合同价款按进度付款,由发包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承包人,发包人不向承包人支付预付款。工程由承包人按照工程量清单以及工程签证单规定的全部工作内容施工,因主合同在履行中,故补充协议履约保证金、安全生产及其他保证金不再提交;如发生违约,从承包进度款中扣除。本补充协议承包人指定杨大龙(性别男,年龄28岁,身份证号码360421198406204014)为合同项下承包人所有结算和收款事宜的具体经办人。需方有权根据杨大龙签署的书面请求进行结算和付款,杨大龙在合同项下所有的结算和收款行为均代表承包人,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均由承包人全部承担。被告中国五冶在与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签订青海盐湖金属镁一体化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期间,于2012年8月1日在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与康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金属镁一体化项目电石装置区土建工程)将青海盐湖金属镁一体化项目电石装置区土建工程分包给康瑞公司,分包合同价暂定金额(含税)3千万元。在该分包合同中,双方确定现场工作人员,其中承包人处确定中国五冶人员:项目经理杨大龙、施工负责人刘代君、技术负责人张哲、物资负责人袁斌、经营负责人许祥、安全监督员罗杰、质量监督检查负责人胡元镜。分包人处确定康瑞公司人员:驻现场代表杨朝胜、责任工长闵长义、技术负责人胡子德、现场材料员闵兴富、现场技术员刘朝伟、现场安全员熊礼奎、现场专业质量检查员闽强。在分包合同的重要告知处双方约定:双方现场指定人员均应在各自被授权范围内(除非专用条款中另有约定,否则均执行通用条款约定)履行职责并承担相应经济、法律责任;对指定人员超越被授权范围的行为,双方均不予认可,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由责任人自行承担。中国五冶与康瑞公司分别在分包合同中签字盖章。康瑞公司同时附有授权委托书,委托杨朝胜就《青海盐湖金属镁一体化项目电石装置区土建工程》的合同签订、施工、现场签证、竣工验收、结算办理、工程款收取和修补缺陷等,以康瑞公司名义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
2012年8月13日康瑞公司的责任工长闵长义与建宁供应站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工程名称:青海盐湖金属镁一体化电石装置区土建工程。工程地点:青海省格尔木市察尔汗镇团结湖。双方约定,出租方(甲方)格尔木建宁物资供应站与承租方(乙方)中国五冶盐湖项目部租赁建筑物资事宜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租赁物资钢管规格Φ48,日租金0.018元/m、扣件0.01元/个、托撑0.08元/套,租赁数量由乙方提供计划,以上租赁物资的类别、型号、规格、数量、供货时间由乙方提前3-5天向甲方提供书面计划单。双方按计划单收、发验货并签字认可。租赁期限:以乙方从甲方仓库提货之日起至乙方归还至甲方仓库之日止。租赁费结算、支付方式:租赁费结算方式以双方签字认可的收、发验货单的物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日期及合同约定的日租金价格进行结算,结算时间为每月25日至28日。支付方式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租赁费的80%剩余费用待所有租赁物资全部归还完毕之日起15日内结清。甲方责任负责租赁物资运输至合同约定的乙方施工场内(卸车由乙方负责)。负责租赁物资归还时的运输由乙方负责(卸车由甲方负责)。负责按乙方提供的租赁物资计划单准确无误供货,若因此给乙方造成损失的应按实际损失给予赔偿。所有物资归还地点在格尔木市区。乙方责任负责租赁期间所有物资的保管、维护、保养。如有损坏严重、遗失按合同约定进行赔偿。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租赁费,如逾期未按合同支付租赁费,甲方有权收回所租赁物资,因此造成的损失乙方承担。租赁期间不得将物资转借、转租、更不得变卖或作为抵押品,若有类似事件发生应承担相关责任。其他约定:1.双方交验物资地点为:本合同中乙方施工工地场内。乙方指派王海涛、闵长林为现场验货人(附:验货人身份证复印件)所有物资均有验货人签字生效若有变更乙方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2.冬季停工甲方不收取乙方租赁费,冬季停工时间根据本工程建设、监理单位下发的停工令由双方现场确定时间;3.本次租赁物资中的新进钢管由乙方现场断料,断料规格以1.00m为基准单位(不小于1.00m),每0.5m为上调级数正负误差允许5cm。归还时甲方按此收货,误差小于5cm及不足50cm级次按下级计量;4.为保证物资借、还质量本着公平的原则采取双方验货时抽样计取比重。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协商处理。若双方协商处理无果由本工程所在地(格尔木市)相关职能部门及司法部门处理。合同由原告负责人叶建华及被告康瑞公司负责人闵长义签字,并加盖格尔木建宁物资供应站的印章。双方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2年8月13日起至2013年4月1日分次按被告要求将顶丝、钢管、扣件等建筑器材租赁给被告使用,原告出具西宁建宁物资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租赁物资出库单合计33份,均有合同约定的现场验货人王海涛签字确认。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6月6日期间被告陆续归还原告所租赁的建筑器材,西宁建宁物资有限公司租赁物资回收单合计56份。2015年3月12日,建宁供应站作出中国五冶(闵长义)材料结算单载明2012年钢管租金数额283639元、2013年钢管租金813884.50元、2014年钢管租金158586.40元,被告方于2012年9月16日及2013年2月3日支付租金215264元。同时载明赔偿物资数额243448元未支付。王海涛在该结算单中书写数量以核实无误并签字。
另查明,2012年10月20日中国五冶经办人杨大龙以中国五冶盐湖项目部的名义向监理单位广东国信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提交款项支付申报表,申报完成的合同工程量,以核定的结果作为申请付款的依据。2013年4月27日中国五冶盐湖项目部在中国五冶青海盐湖金属镁电石装置土建项目部消防治安领导小组上加盖印章确定组长为杨大龙,在义务消防治安员中王海涛为其中的一名成员。2015年1月11日闵长义委托中国五冶转付原告钢材款。
上述事实有原告当庭提交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与中国五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青海盐湖金属镁一体化项目电石装置区石灰窑部分附属土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闵长义与原告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西宁建宁物资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租赁物资出库单、西宁建宁物资有限公司租赁物资回收单、中国五冶(闵长义)材料结算单、款项支付申报表、中国五冶青海盐湖金属镁电石装置土建项目部消防治安领导小组、闵长义委托书及庭审笔录附卷予以证实。
格尔木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中国五冶与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青海盐湖金属镁一体化项目电石装置区石灰窑部分附属土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国五冶承包了青海盐湖金属镁一体化项目电石装置区石灰窑部分附属土建工程,之后,中国五冶与康瑞公司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将其承包的青海盐湖金属镁一体化项目电石装置区石灰窑部分附属土建工程分包给康瑞公司,该分包合同中确定的施工工作人员既包含有中国五冶的工作人员,也包含有康瑞公司的工作人员,实际施工过程中,双方共同完成了项目施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中国五冶盐湖项目部是中国五冶在该工程中成立的施工项目机构,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因此,中国五冶盐湖项目部对外所从事的民事活动,应由其企业法人即中国五冶承担。依据中国五冶与康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闵长义系康瑞公司确认的工程中的责任工长,为完成项目的施工,其与原告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确认现场验货人为王海涛,按双方合同约定,中国五冶青海盐湖金属镁电石区工程项目经理部租赁原告的建筑器材,原告自2012年8月13日起至2013年4月1日分次按被告要求将顶丝、钢管、扣件等建筑器材租赁给被告使用,双方即形成租赁合同关系,该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此,闵长义为康瑞公司的工作人员,康瑞公司对其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康瑞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虽然中国五冶与康瑞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双方对完成的工程项目并未严格予以区分,而是共同完成工程项目的施工义务,庭审中,中国五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康瑞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闵长义租赁原告的建筑物器材也用于了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康瑞公司因租赁关系产生的法律责任,应连带承担支付责任,因此,中国五冶亦属于本案适格主体。中国五冶辩称中国五冶及康瑞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主体资格,闵长义签订合同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依据合同约定,原告将租赁物交付给被告使用,被告中国五冶、康瑞公司使用租赁原告的建筑器材完成工程项目,却未按约支付全部租赁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康瑞公司及中国五冶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施工过程中,王海涛除履行中国五冶盐湖项目部的义务消防治安员职务,还是租赁合同中确定的验货人,原告提交西宁建宁物资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租赁物资出库单33份及西宁建宁物资有限公司租赁物资回收单合计56份,可证实被告租赁、归还原告建筑物器材的事实,被告工作人员王海涛签字确认数量无误的中国五冶(闵长义)材料结算单,亦证实2012年钢管租金数额283639元、2013年钢管租金813884.50元、2014年钢管租金158586.40元,被告方于2012年9月16日及2013年2月3日支付租金215264元。同时证实赔偿物资数额243448元,被告理应依据该结算单承担支付责任。依据该结算单,租赁费共计1256109.9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15264元,尚欠原告租赁费1040845.90元及丢失材料赔偿款243448元未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康瑞公司支付拖欠的建筑器材租赁费1040845.90元,支付租赁物丢失赔偿款243448元,并由中国五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如逾期未按合同支付租赁费,甲方有权收回所租赁物资,因此造成的损失乙方承担,但该条并非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也不是对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数额及计算方法的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康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格尔木建宁物资供应站建筑器材租赁费1040845.90元;二、被告四川康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格尔木建宁物资供应站租赁物丢失赔偿款243448元;三、被告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由被告四川康瑞建筑劳务公司承担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格尔木建宁物资供应站要求被告四川康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支付违约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格尔木建宁物资供应站要求被告中国五冶青海盐湖金属镁电石区工程项目经理部承担支付租赁费、赔偿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中国五冶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格民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2.驳回建宁供应站要求中国五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建宁供应站承担。
二审期间,中国五冶提交了以下证据:康瑞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向中国五冶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拟证实中国五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建宁供应站质证认为,此《承诺书》只是中国五冶与康瑞公司内部付款承诺书,对此格尔木建宁物资供应站不清楚他们内部的情况,但是,给甲方盐湖公司干工程全部是以中国五冶名义成立的项目部所干,而康瑞公司只是劳务公司,资质方面无法承揽盐湖公司的工程,并且整个施工过程中,有王海涛、闵长林代表中国五冶施工,那么,中国五冶与康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
康瑞公司质证认为,1.此《承诺书》系康瑞公司出具的,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2.该《承诺书》表明康瑞公司只对以公司名义与格尔木建宁物资供应站签订的协议有效;3.该协议系康瑞公司与中国五冶的双方约定。
建宁供应站提交了以下证据: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出具给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拟证实中国五冶有承担连带责任的义务。
中国五冶质证认为,1.来源不清楚;2.即便来源合法,也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达不到建宁供应站要证明的目的;3.上诉人的发包方是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而非电石厂项目部,与整个项目无关。
康瑞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
康瑞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二初字第0024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法院去实地调查,只有五冶项目部,并没有康瑞项目部,闵长义也是代表五冶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的。
中国五冶质证认为,1.这份判决并没有生效,要是作为证据使用,需要提交生效证明;2.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无关;3.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建宁供应站质证认为,对判决调查的事实部分没有意见,对于判决的生效部分不发表意见。
二审期间,中国五冶盐湖项目部未提交新证据及书面答辩意见。
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5年10月12日康瑞公司向中国五冶出具内容为:我公司作为贵公司'青海盐湖金属镁一体化项目电石装置区土建工程'的分包单位,并于2012年8月1日与贵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因项目需要,我公司与格尔木建宁物资站、中国化学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格尔木搅拌站等签订了《合同》,并进行了'欠款确认',对此我公司承诺如下:1.上述合同系我公司与格尔木建宁物资站、中国化学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格尔木搅拌站等单位签订的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一切由我公司承担,均与贵公司无关。2.如因上述合同的签订导致格尔木建宁物资站、中国化学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格尔木搅拌站等单位以贵公司为付款义务人而主张权利时,责任由我公司承担,并负责处理。如涉及仲裁和诉讼时,我公司将积极配合处理并承担全部责任,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我公司承担,且贵公司有权在应付我公司的所有款项中全额扣除。若我公司的所有款项不足以抵扣的,贵公司有权就不足部分向我公司追偿。3.如我公司在本承诺中陈述的事项与事实不符,我公司愿承担一切法律、经济责任。特此承诺!的《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落款处盖有康瑞公司印章、李俊峰印,并有闵长义签字。
另查明,闵长义系康瑞公司员工,负责青海盐湖金属镁一体化项目电石装置区土建工程,职务为责任工长。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格尔木建宁物资供应站与康瑞公司员工闵长义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康瑞公司在2015年10月12日《承诺书》中对闵长义签订合同行为予以确认,故康瑞公司应为该《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承租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康瑞公司承担给付租赁费及赔偿租赁物损失的责任,原判认定由中国五冶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中国五冶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5)格民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之内容即:四川康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格尔木建宁物资供应站建筑器材租赁费1040845.90元;四川康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格尔木建宁物资供应站租赁物丢失赔偿款243448元;驳回格尔木建宁物资供应站要求四川康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支付违约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驳回格尔木建宁物资供应站要求中国五冶青海盐湖金属镁电石区工程项目经理部承担支付租赁费、赔偿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5)格民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由四川康瑞建筑劳务公司承担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格尔木建宁物资供应站对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对租赁物用于承包工程及租赁合同履行及支付租赁费和租赁物丢失赔偿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四川康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瑄变更为李俊峰。
再审庭审中,中国五冶当庭提交了交通银行记账回执一张、成都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凭证一张、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四张、工行个人业务凭证七张,证明本案所涉租赁费和本院(2016)青民终85号买卖合同纠纷案货款支付均是由康瑞公司与建宁供应站委托代理人叶建华之间经济往来,中国五冶未加入该份租赁合同的履行。就证据来源,中国五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源称是闵长义给他们提供的。建宁供应站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梅质证认为:银行回单形成在2013年、2014年,不属于新证据;因为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康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在青海高院(2016)青民终85号案开庭时已提交并质证,认为当时有一份闵长义委托中国五冶付款的委托书,上述证据系闵长义向中国五冶提供,说
明闵长义与中国五冶关系密切。
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经查阅(2016)青民终85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卷,卷中附有上述证据,上述证据究竟是买卖合同付款凭证还是租赁合同的付款凭证,因买卖与租赁同时发生在同一工程中,对证据来源和合法性无法查证。在证明方向上,该证据仅能证明购销合同、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部分履行内容,不能全面反映履行情况。从证据关联性看,因上述证据不仅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中提交,在租赁合同纠纷案中也提交,只能确认收款人系建宁供应站的委托代理人叶建华,无法确认付款人是中国五冶还是康瑞公司。中国五冶提交的上述证据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再审新证据的条件,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对于康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在再审庭审质证中提出,(2016)青民终85号案二审开庭时有一份闵长义委托中国五冶付款的委托书问题。经查阅85号案卷,85号案卷中有闵长义委托中国五冶付款的证据材料。经核对,中国五冶根据此委托以工程劳务费名义向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叶建华支付40万元钢材款。证明中国五冶与建宁供应站之间有付款行为,也说明中国五冶知道建宁供应站与项目部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
对中国五冶申请中止本案再审审理的请求,经审查,中国五冶申请理由无法律依据,再审合议庭当庭予以驳回。
根据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及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国五冶在本案租赁关系中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应承担什么民事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中国五冶与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青海盐湖金属镁一体化项目电石装置区石灰窑部分附属土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承包了青海盐湖金属镁一体化项目电石装置区石灰窑部分附属土建工程。之后,中国五冶又与康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将其承包的青海盐湖金属镁一体化项目电石装置区石灰窑部分附属土建工程分包给康瑞公司,该分包合同确定的项目工作人员既有中国五冶的工作人员,也有康瑞公司的工作人员。中国五冶盐湖金属镁电石装置区土建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确定的消防治安领导小组成员中,既有中国五冶工作人员,也有康瑞公司工作人员。本院终审的(2016)青民终85号买卖合同纠纷案,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电石厂、金属镁一体化项目(IPMT)联合建设指挥部电石项目部给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电石厂只与中国五冶公司有合同关系与四川康瑞劳务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且在施工现场并未见到四川康瑞劳务公司所设立的项目部。证明中国五冶因附属土建工程项目施工需要设立项目部,康瑞公司参与项目部管理,在施工过程中交叉施工,工程中的材料、构件、设备混同使用的事实。闵长义作为项目部工作人员与建宁供应站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行为,系代表项目部的职务行为,因项目部是中国五冶因工程施工需要临时设立的项目施工机构,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的规定,项目部对外从事的民事活动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其企业法人即中国五冶承担。
关于建宁供应站主张的3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建筑物资租赁合同》既没有约定违约责任,也未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数额及计算方法。建宁供应站主张30万元违约金的诉求无法律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驳回此节诉求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2015年10月12日康瑞公司向中国五冶出具的《承诺书》效力问题。该《承诺书》系五冶公司与康瑞公司之间的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对其双方有约束力,对第三人建宁供应站无约束力。原二审法院以此为主要证据,判决中国五冶不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缺乏依据,应予改判。
关于中国五冶再审答辩称,其收到(2016)青民申268号民事裁定书与收到建宁供应站再审申请书中间存在时间差,违反了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经审查再审申请书等材料,认为申请再审事由成立的,应当径行裁定再审的规定,将径行裁定确立为人民法院审查申请再审案件的审查方式之一。径行裁定的审查方式,是指人民法院通过审查当事人或案外人提交的再审申请书及其他材料,对当事人或案外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是否成立作出判断,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的规定以及本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作出再审或驳回再审的裁定。采取径行裁定的审查方式时,人民法院通过对当事人或案外人提交的书面材料进行审查的方式,即作出申请再审事由是否成立的判断,不需要通过其他方式,如调卷或询问等方式,本院对本案再审审查就是采取径行裁定的方式,裁定后向被申请人发送了再审申请书等材料,出现了被申请人收到本院再审裁定书在先,收到再审申请书在后的情形。
综上所述,建宁供应站再审主张中国五冶承担给付租赁费及赔偿租赁物损失责任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一审判决认定中国五冶与康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原二审判决康瑞公司承担给付租赁费及赔偿租赁物损失的责任有误,应予改判。建宁供应站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求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其要求康瑞公司、中国五冶盐湖项目部承担相关支付责任的诉求应予驳回。原一、二审判决对本案保全费5000元的负担未作处理属遗漏,再审予以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28民终91号民事判决和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5)格民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格尔木建宁物资供应站建筑器材租赁费1040845.90元;
三、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格尔木建宁物资供应站租赁物丢失赔偿款243448元;
上述二、三项共计1284293.90元,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四、驳回格尔木建宁物资供应站要求四川康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支付违约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格尔木建宁物资供应站要求四川康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国五冶青海盐湖金属镁电石区工程项目经理部承担支付租赁费、赔偿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59元,由格尔木建宁物资供应站负担2700元,由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3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9元,由格尔木建宁物资供应站负担2700元,由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359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小哲
审判员 宋群亭
审判员 陈 鸿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霍成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