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3民终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梦丽，女，汉族，1991年8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言，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六顺，男，汉族，1975年2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峰，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春鸿，男，汉族，1967年8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玲，女，汉族，1975年6月30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祁县。
上诉人胡梦丽因与上诉人王六顺、被上诉人冯春鸿、张玲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梦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言、上诉人王六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峰、被上诉人冯春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梦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六顺、冯春鸿、张玲对胡梦丽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六顺明知其无租赁房屋转租权，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仍恶意伙同冯春鸿、张玲欺诈，骗取胡梦丽与其签订无效的店铺转让协议及房屋租赁合同。一审扣除胡梦丽11000元房租无依据。另胡梦丽将所有钱款均交给了冯春鸿，王六顺、冯春鸿、张玲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对胡梦丽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王六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且胡梦丽已实际经营使用房屋3个月，本案系合同纠纷，不属侵权纠纷。冯春鸿、张玲与本案没有关系。胡梦丽上诉请求王六顺、冯春鸿、张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冯春鸿辩称，本案并非胡梦丽所称不当得利，冯春鸿介绍胡梦丽与王六顺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同意让冯春鸿收取、保管店面转让费，王六顺归还所欠冯春鸿钱款后，余款被王六顺拿走。胡梦丽不能完全使用房屋所造成的损失与冯春鸿无连带法律关系，应由王六顺赔偿。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胡梦丽上诉无理，应予驳回。
张玲未到庭答辩。
王六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王六顺、胡梦丽认可双方交易金额及实物均客观存在，签订合同时约定房租费每月计7000元，裤子每条作价200元，装修材料折款42000万元。胡梦丽实际使用房屋3个月，损毁王六顺的装修材料并出售其180条裤子，且又收取房主15000元，胡梦丽实际损失并非一审认定的59000元，实为44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胡梦丽使用房屋租金、实物以及装修材料折价过低，按照双方一致认可的价款扣除后，胡梦丽还欠王六顺款。
胡梦丽辩称，胡梦丽与王六顺签订协议时约定案涉裤子一次性作价且已计算在房租和店面转让款中，由于王六顺、冯春鸿、张玲欺诈，导致胡梦丽投入高额店面装修还没有实际经营，被房主发现后不同意转让，给胡梦丽造成巨大损失，王六顺上诉要求扣除房租无依据。
冯春鸿辩称，王六顺上诉理由成立，胡梦丽实际使用4个月案涉房屋后将房屋转让并已获利。
张玲未到庭答辩。
胡梦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案涉店面转让协议、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并要求王六顺、冯春鸿、张玲连带赔偿胡梦丽不当得利54000元，并负担诉讼费。一审庭审中胡梦丽诉讼请求由54000元变更为5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六顺原在宿州市金茂商城7-3号门面经营贝克顿裤业。因王六顺未能及时偿还拖欠冯春鸿的债务，双方约定由冯春鸿转让店面得款用于偿还欠款。2014年2月下旬，冯春鸿在案涉店面门上张贴转让店面通告，并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胡梦丽因欲经营甜品生意需要，联系到冯春鸿，后冯春鸿联系王六顺，在冯春鸿办公室商谈店面转让事宜。胡梦丽与王六顺于2014年2月27日达成店铺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王六顺投资等一次性作价75000元，2014年3月1日至9月20日的租金47000元，合计122000元，合同签订后由胡梦丽交付给冯春鸿”。胡梦丽随即交10000元定金交给冯春鸿。后胡梦丽提出见房东许温萍，王六顺电话联系前妻张玲，于2014年3月1日冒充许温萍与胡梦丽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租赁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9月20日，2014年9月20日之后的房租交给房东”。当日，胡梦丽与王六顺重新达成店面转让协议，将原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修改为“经协商价格为120000元，店内包括裤子180条、装修费用等，剩余七个月房租49000元”，换回了原店铺转让协议。同日，王六顺将门面交付给胡梦丽，胡梦丽对店面进行重新装修并投入使用。同年4月24日，许温萍到案涉店铺找王六顺索要租金时，发现店铺换人经营。后许温萍将案涉门面租赁给他人。另查：案涉门面系王六顺在房东许温萍处承租，租期至2014年9月20日，双方明确约定，未经房东同意，不得转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王六顺未经房东同意擅自转租，后房东解除合同，将门面租赁给他人，继而使租赁门面用于经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引起纠纷。收款人系依据房屋转让协议收取转让款，并非无正当理由。因此，本案应按照“房屋租赁合同”案由予以审理，而非“不当得利”纠纷。关于本案三份协议的效力问题，胡梦丽与王六顺签订的转让协议以及张玲与胡梦丽签订的租赁合同未获得权利人即房东的追认，因此，三份协议归于无效。对胡梦丽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因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返还因案涉协议所取得财产，不能返还的，应折价补偿。本案中，店铺转让方系王六顺，虽然转让款122000元直接交付给冯春鸿（其中2000元用于交电费），但冯春鸿只是因其与王六顺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暂时保管，通过与王六顺结算，部分资金用于偿还王六顺欠冯春鸿的债务，该款本质上系王六顺收取，且收条亦由王六顺出具。张玲未因案涉转让或租赁合同取得任何财产，依法不具有返还义务。因此，关于胡梦丽要求冯春鸿、张玲返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要求王六顺返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返还的数额问题，胡梦丽已取得63000元，对余款59000元（122000元-63000元），根据协议显示，案涉122000元中包括王六顺的投资及房租两部分，投资中包括王六顺的180条裤子，因该财产已被胡梦丽出售，应予折价补偿，结合胡梦丽陈述裤子出售得款2000元、王六顺主张裤子每条200元计价，合计36000元以及当事人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折价8000元。胡梦丽自2014年3月1日始至2014年4月24日止实际使用案涉店铺，在此期间的使用费亦依法应予扣除，根据胡梦丽使用的天数，结合双方约定的年房租费85000元的标准及当事人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扣除11000元。关于王六顺所称门头及其他投资，因案涉合同未能按约履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正常实现的过错在于王六顺，胡梦丽并无过错，且事后胡梦丽亦对门头进行了重新装修，一审法院酌定不再扣除。综上，王六顺应返还胡梦丽数额为40000元（59000元-8000元-11000元），对胡梦丽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胡梦丽与王六顺签订额店铺转让协议、店面转让协议以及胡梦丽与张玲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二、限王六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胡梦丽40000元；三、驳回胡梦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王六顺负担1085元，胡梦丽负担1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六顺未经案涉房主同意擅自将其经营铺面转租，被房主发现后解除合同，将案涉房屋另租他人，房主收取他人转让费后补偿胡梦丽15000元，有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5）灵刑初字第0023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佐证。王六顺租赁案涉门面专门经营贝克顿裤业，含男、女式水洗休闲裤和牛仔裤，二审庭审中王六顺出示该实物连同合格证吊牌记载：全国统一零售价为336元、378元、446元不等。胡梦丽对其接受王六顺存有180条裤子并已处理完毕不持异议。另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胡梦丽占用案涉房屋期间是否应支付使用费；冯春鸿、张玲是否应对胡梦丽所受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以及王六顺转让店面时，移交180条裤子价值如何计算等问题。从查明本案事实看，王六顺对其经营店铺房屋无转租权，其安排张玲冒充房主和胡梦丽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本案中王六顺收取的胡梦丽转让款应当返还给胡梦丽，鉴于胡梦丽举报王六顺等人涉嫌刑事诈骗，公安机关处理后，胡梦丽已收到公安机关转付的63000元转让款，王六顺还应当返还的款项为59000元。胡梦丽占用案涉房屋一个多月，一审法院根据胡梦丽使用案涉房屋的天数和年租金85000元的标准，酌定扣除11000元使用费并无不当。胡梦丽上诉提出一审扣除其11000元房租无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系合同纠纷，并非胡梦丽主张的侵权纠纷，店铺转让方系王六顺，冯春鸿为实现其债权，介绍胡梦丽与王六顺签订店面转让协议，虽经手收取胡梦丽交付的转让款，但经结算，冯春鸿未获取额外利益，加之张玲亦未因案涉合同取得财产，故一审法院判决冯春鸿、张玲不承担返还责任正确。胡梦丽上诉请求冯春鸿和张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胡梦丽已将王六顺的180条裤子处理完毕，应予折价返还。关于返还数额问题，结合王六顺租赁铺面专门经营贝克顿裤业，所提供案涉裤子质量和显示价格并非低劣产品的事实，根据生活经验法则以及本案具体情况，一审酌定折款扣除8000元明显过低，宜酌定每条裤子折价80元，总计款为14400元，从王六顺返还胡梦丽转让款中予以扣除。王六顺上诉称移交裤子协议价为每条200元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六顺上诉另称胡梦丽使用铺面3个月，不存在实际损失的问题，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足以认定胡梦丽在签订铺面转让协议后，支付了相关的转让费并又投资装修，且未实际经营铺面，即被房主许温萍发现并将案涉门面租赁给他人，客观上已导致胡梦丽受到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酌定由王六顺返还胡梦丽损失并无不当，但由于裤子折价8000元欠妥，予以部分纠正，再行扣除裤子折款6400元后，王六顺返还胡梦丽数额应为33600元。
综上所述，胡梦丽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王六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除调整变更部分款额外，其余判决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限王六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胡梦丽40000元”为33600元（40000-6400）。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胡梦丽负担1070元、王六顺负担2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道
审判员 刘 红
审判员 杨俊举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