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甲。委托代理人官国琴，上海鼎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国豪，上海鼎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乙。委托代理人周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丙。委托代理人申求实，上海申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己。委托代理人周戊。上诉人周甲因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官国琴、张国豪、被上诉人高丙的委托代理人申求实、被上诉人周戊暨被上诉人史乙、周己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周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程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周丑与高丙系再婚夫妻，周甲系周丑与前妻所生子，程庚系高丙与前夫所生之女。周午与史乙系再婚夫妻，双方共育有两名子女即周戊和周己，周丑和周丁系周午与前妻所生子女。周丑（曾用名周未）于2012年1月23日死亡，周午于2013年2月26日死亡，周丑的生母已先于周丑死亡，周午的父母已先于周午死亡，周丑与周午生前均未立遗嘱。由于双方就被继承人周丑遗留的遗产协商未果，故周甲、史乙于2014年12月19日起诉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周丑的遗产；2、本案诉讼费由双方依法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系争房屋即上海市老沪闵路***弄***号401室，于2009年4月购买，购买总价人民币485,000元（以下同），其中银行商业贷款145,000元，住房公积金贷款180,000元，房屋权利人登记为周甲、周丑、高丙三人，为共同共有，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系争房屋的市场价值为120万元。系争房屋的银行贷款由周甲归还，截至2015年8月12日，系争房屋尚余商业贷款96,846元、公积金贷款119,783元未归还。原审法院再查明，高丙与周戊、张xx等人曾因共有物分割纠纷诉至法院，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出具的（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11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依周甲、史乙申请法院追加程庚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2014年11月3日程庚表示放弃对周丑遗产的继承后退出本案诉讼；酌情确定高丙可获得之拆迁补偿利益折合成货币补偿为350,000元，该款项由已取得拆迁补偿利益之周戊、张xx、周酉、周甲、周丁、陆xx、周己、陈xx共同给付；周丑可获得之拆迁补偿利益折合成货币补偿为350,000元，理由同高丙一致。该判决书最终判定：周戊、张xx、周酉、周甲、周丁、陆xx、周己、陈xx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丙拆迁补偿款350,000元。原审审理中，周甲、史乙、周丁、周戊、周己称，高丙与前夫离婚时，程庚与其生父共同生活，没有与周丑、高丙共同生活，周丑与程庚之间没有形成抚养关系，且在法院审理（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1122号民事案件的过程中，程庚已表示放弃对周丑遗产的继承，程庚对周丑的遗产没有继承权；程庚称，其亲生父母经法院调解离婚后，程庚确实与生父一起共同生活，高丙与周丑再婚后，程庚在放假期间也会去高丙那里小住，周丑会给程庚买衣服和生活学习用品，程庚对周丑的遗产有继承权。原审庭审中，周甲、史乙称，史乙与周丑有抚养关系，史乙对周丑的遗产有继承权，为此，周甲、史乙提供了北平新村339号户籍摘录予以证明，该户籍摘录显示，周未于1947年11月9日出生，周午与周未均于1949年9月18日迁入本户，史乙于1961年1月17日迁入本户，周未于1965年10月18日迁出本户，周午与史乙于1980年8月12日迁出本户；周丁、周戊、周己对此无异议，高丙则对该“户籍摘录”不予认可。周戊称，史乙是周丑的继母，与周丑共同生活，对周丑的遗产有继承权，为此周戊提供了老邻居“证明”对此予以证明，“证明”的主要内容为“我们是周午、史乙和儿子周丑（曾用名周未）的邻居，周丑（儿时）与父亲周午、母亲史乙（继母）共同生活居住在徐汇区徐镇路北平民村339号，证明人夏xx、车xx”；周丁、周戊、周己对此无异议，高丙则对该“证明”不予认可。原审庭审中，周甲、史乙称，系争房屋的首付款来源于案外人成xx对周甲的遗赠款，房屋贷款是由周甲一人偿还，为此周甲、史乙提供了购房定金收据、购房首付款收条、成xx遗赠证明及明细表、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购房定金收据的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周甲、高丙、周丑购老沪闵路***弄***号401室房屋定金人民币壹万元整”，购房首付款收条的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周甲购老沪闵路***弄***号401室首付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成xx遗赠证明的主要内容为“……我有2张定期存折，一张80万元，一张27万，……给周甲40万结婚用……”,落款为“成xx讲，外甥女周丁写”并盖有成xx的印章，遗赠明细表第一栏为“姓名周丑，实物名称人民币，金额数量肆拾万整，签收周甲，备注周甲买房用”，周丁、周戊、周己对此无异议，高丙称，房屋贷款确实由周甲一人在偿还，但周甲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房屋首付款系周甲一人支付。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本案两被继承人生前未立遗嘱，故对系争房屋应按法定继承的方式予以分割，周丑的遗产未分割前，其法定继承人周午已死亡，周午继承遗产的权利由其合法继承人继承，因周丑已先于周午死亡，周丑可继承周午的遗产由周丑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关于继承人的范围，法院认为，程庚系高丙与前夫所生之女，高丙与周丑结婚后，程庚未与周丑共同生活，周丑与程庚之间未形成扶养关系，故程庚对周丑的遗产没有继承权。周甲、史乙提供的户籍资料显示，史乙迁入北平新村与周午、周丑共同生活时，周丑还未满14周岁，史乙与周丑之间已形成了扶养关系，故史乙对周丑的遗产有继承权，高丙称史乙没有继承权，但未提供反证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周丑的遗产范围，系争房屋登记在周甲、周丑和高丙名下，周甲、史乙称，系争房屋的首付款及住房贷款均由周甲支付和偿还，故周丑对系争房屋只享有5%的产权份额；高丙对住房贷款由周甲一人偿还表示无异议，但对周甲、史乙称首付款系周甲一人所付的说法不予认可，认为周丑对系争房屋享有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法院认为，周甲、史乙提供的成xx遗赠证明及明细表只能证明成xx遗赠40万元给周甲结婚或买房所用，并不能证明周甲已将该40万元用于支付系争房屋的首付款；因系争房屋的权利人登记为周甲等三人，故购房定金收据、购房首付款收条也不能证明该款项是由周甲一人支付，法院对系争房屋首付款由周甲一人支付的说法不予采信。鉴于系争房屋的住房贷款确实由周甲一人偿还，在确定权利人的房产份额时应考虑各权利人对系争房屋的贡献大小，法院确定各权利人对系争房屋所享有的产权份额为：周甲40%，周丑和高丙各30%。因周丑与高丙系夫妻关系，周丑的遗产为系争房屋的30%产权份额。高丙称周丑尚有350,000元的动迁利益，要求作为周丑的遗产一并分割处理，因该动迁利益涉及到案外人，本案不作处理，高丙可通过与其他权利人协商或另行起诉解决。关于遗产的分割，周甲和史乙表示由各权利人按份共有或由周甲、史乙获得房屋折价款，高丙称获得房屋产权份额或获得折价款均可，周丁、周戊、周己要求获得房屋折价款，考虑到系争房屋除了30%的份额作为周丑的遗产予以分割外，尚有周甲和高丙对系争房屋分别享有40%和30%的产权份额，且系争房屋有银行贷款未归还，法院认为较为合理的分割方案为：系争房屋由周甲和高丙按份共有，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剩余贷款由周甲和高丙共同偿还，并由高丙和周甲支付其他继承人继承取得的房屋份额对应折价款，具体金额由法院酌情判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老沪闵路***弄***号401室房屋由周甲和高丙按份共有，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该房屋剩余的银行贷款由周甲和高丙共同偿还；二、周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乙继承房屋折价款9,833元，高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支付史乙、周丁、周戊、周己继承房屋折价款78,670元、14,750元、14,750元、14,75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24元，减半收取计2,862元，由周甲、史乙各负担859元，高丙负担715元，周丁、周戊、周己各负担143元。判决后，周甲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系争房屋应与所有人贡献成比例,原审法院认定定金、首付款是由周甲、周丑、高丙共同支付，但房屋贷款所有的是由周甲个人支付的，说明周甲贡献要明显大于任何一方。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周甲占系争房屋份额为81.30％、史乙占3.30％、高丙占13.75％、周丁、周戊、周己各占0.55％。被上诉人程庚未作答辩。被上诉人高丙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是，预付款和定金是被继承人周丑和高丙共同支付的，贷款是由周甲支付的，说明双方对系争房屋都是有贡献的。故其不同意周甲的上诉主张，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史乙、周丁、周戊、周己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为证明自己主张，周甲向本院提供了（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判决书、产权比例计算列表、申请贷款及还贷情况列表、零售客户交易单、公积金贷款合同及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旨在证明房屋贷款是由周甲一人申请和归还的，从而证明周甲对系争房屋的贡献高于对方。高丙认为，双方对系争房屋都有贡献，故其不认可周甲的证据。史乙、周戊、周己对周甲所提供的证据表示认可。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系争的坐落于上海市老沪闵路***弄***号401室房屋是由周丑、高丙、周甲共同出资购买的，产权登记在周丑、高丙、周甲三人名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系争房屋应为周丑、高丙、周甲共同共有。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由于被继承人周丑、周午死亡时，生前均未曾留有遗嘱，其名下的房屋份额为遗产，应由其合法继承人依法继承和代位继承。据此，原审法院依据法律，并根据房屋价值、贡献大小及各自继承份额等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现上诉人周甲以原审法院对系争房屋份额处理不公为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对系争房屋份额占81.30％，其认为房屋的定金、首付款及贷款均由其一人归还，故要求多得，但周甲在一、二审审理中均未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明自己主张，且亦为高丙所否认，故周甲该项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难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18元，由上诉人周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代理审判员 韩卫旭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朱永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