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1579号
原告上海亮灿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上海市崇明县新河镇新申路XXX号。法定代表人赵旭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秀华、耿沛阳，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法定代表人王苗夫，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于荣，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亮灿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耿沛阳律师、被告委托代理人于荣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自2008年开始，原告向被告提供钢材，并签订若干份《钢材供货协议》。2014年3月7日，经总对帐，被告确认尚欠原告1,860.2万元，为此，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就该款项的构成、清偿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补偿、还款时间、方式等问题双方作了详细的约定，被告承诺至2015年2月15日付清全部款项。2014年9月18日，双方签订《抵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由被告提供总价为20,402,956元的15套房产(中天和景苑)充抵相应欠款。但被告仅支付5套房产的售房款6,573,235元后即拒绝继续履行。被告尚欠款15,481,149元。现要求：1、被告支付欠款15,481,149元；2、被告支付剩余10套房屋的售房款到被告帐后第4天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日１‰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1、要求被告支付本金15,487,665元；2、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5月29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5,487,66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计算。原告向法庭提供《钢材供货协议》、《还款协议》、委托付款凭证及转账凭证、2014年9月18日《抵房协议》和《补充协议》、房款回笼清单等证据材料。被告辩称：本案所涉《还款协议》、《抵房协议》和《补充协议》，均不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未经仔细核对加盖了公章，不能真实反映原、被告之间的欠款情况。审理中，被告委托审计机构对原、被告所有业务往来进行了审计，结论显示原告多开发票计货物7,233.7010吨，金额为33,171,702.60元。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向法庭提供《工作联系函》、复函、审计报告等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原告自2008年至2013年底向被告提供钢材，并签订若干份《钢材供货协议》，其中，双方于2012年8月23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钢材，品种包括线材、圆钢、螺纹钢等约2,000吨，金额约1,000万元，被告可分次办理100万元的六个月商业承兑汇票或银行保理业务给原告，商业承兑汇票或银行保理到期由被告兑付，经被告签字确认的送货章是双方结算的依据，双方每月月底对帐一次，被告需在对帐单上加盖项目章(项目资料章、财务专用章)，或由被告指定对账人员签字，被告使用商业承兑汇票或银行保理付款的，以原告在银行同意的额度内接收使用，到期被告必须无条件兑付，无论任何原因未能按期承兑支付，由被告承担全部经济或法律责任，并向原告支付逾期金额5%的违约金，且原告有权停止供货，同时被告自票据到期之日起，根据票面金额按照每天1‰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付清所有款项；被告如有应付货款以及应付利息，在被告每次付款时，必须先结清利息，再抵充货款；被告承诺不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等。2014年3月7日，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1份，载明：经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2月24日，被告所属的无锡分公司建筑工程项目欠原告钢材款及利息1,860.2万元整(已含抵房款的补偿费)，原、被告双方经充分磋商，针对上述欠款的偿还达成以下协议：原告持有被告商票2,270万元，明细如下：兑付方为被告的4张，金额分别为290万元、380万元、600万元、404.70万元，合计1,674.7万元；开票日分别为2013年8月26日、28日、9月3日、8日，到期日为2014年2月26日、28日、3月8日，兑付方为原告的商业承兑汇票2张，金额分别为395.3万元、200万元，合计595.30万元；开票日分别为2013年9月8日、9月27日，到期日为2014年3月8日、27日；因被告无力到期兑付自己开具的商业汇票，故于每笔商票到期前由被告向原告借款，借款总额为1,670万元。每笔借款被告都必须开具同等金额的建行上海第二支行的商票作为质押，原告收到作质押的商票后，委托南通宝炀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宝炀)将现款汇至被告上海银行沪太支行XXXXXXXXXXXXXXXXX账户。被告按月利率l.8％向原告支付1,670万元借款资金占用补偿费180万元，连同借款尾款4.7万元合计184.7万元，被告欠原告剩余货款18.5万元，由被告开具出票日为2014年3月28日、支票金额分别为184.7万元、18.5万元的银行支票绐原告。被告尚欠原告商票贴息款167万元，被告开具出票日为2014年6月10日的银行支票给原告。被告开具给原告金额为1670万元的商票作为质押，承诺于2014年8月26日、28日无条件兑付670万元，逾期兑付造成的银行信誉损失由被告自负。到期日为2014年9月的1,000万元，如被告资金困难，被告可再向原告借款，办理手续按本协议约定，资金占用补偿费按月利率1.8%计。被告提前还款，原告按实际提前天数以日利率0.6‰退还利息，冲抵后期欠款。此还款协议作为双方往来的最终对账结果，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确认。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重新对账。被告以上承诺是在充分考虑项目回款的基础上做出，到期仍不兑现，产生的后果由被告承担，与原告无关等。协议特别条款约定：被告除欠原告本协议所涉的1,860.2万元的债务以外，被告于2013年10月8日抵给原告的位于苏州市苏蠡路XXX号的“中天和景苑”20套房产合计金额25,435,930.00元，被告陆续收到购房款后，于每一笔房款到账3个工作日内将房款支付给原告，逾期每天按该单笔金额的1‰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销售后的实际抵房款全部到原告账为止。上述《还款协议》签订后，原告委托南通宝炀向被告付款，其中，南通宝炀于2014年2月26日向被告账户汇款290万元、2014年2月28日汇款380万元、2014年3月3日汇款600万元、2014年3月10日汇款800万元、2014年3月27日汇款200万元，合计2,270万元。被告于2014年4月3日支付原告100万元。原、被告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抵房协议书》1份，约定：被告同意将位于苏州市苏蠡路XXX号“中天和景苑”中的15套房产销售权和所有权抵给原告，冲抵被告所欠原告钢材款及利息，房产总价20,402,956元，冲抵欠款的结算日期2014年9月18日；房产实际成交销售的全额归原告所有，各种形式的优惠由双方另行约定，原告按实际收到被告代收代付的房款来免除被告对原告的欠款。被告收到购房款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汇给原告，不得逾期，逾期每天向原告支付1‰的利息等。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被告以现金形式支付原告15套房产总价13％补偿款2,652,384元；被告以抵房款及补偿款冲抵欠款后，截止2014年9月18日尚欠原告尾款1,651,428元，被告开具2015年2月9日的转账支票给原告，原告收到以上两项款项后，双方截止2014年9月18日之前所发生的钢材货款及利息全部结清等。被告通过房屋买卖，于2014年12月10日给付原告1,223,538元；于2015年1月16日给付原告30万元，2015年5月27日给付原告995,324元；2015年5月27日给付原告1,227,000元；2015年5月28日分别给付原告1,465,284元、1,361,889元，合计共支付原告6,573,235元。另查明：2015年4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工作联系函》催讨被告已到账房款13,947,721元。次日，被告复函，称：无锡《周新苑三期两标》项目、《华盛苑征地拆迁安置房及地下车库》项目钢材供应事宜，现由于被告无锡分公司所有项目(包含贵司钢材货款支出项目)均需重新核对审计并支付，要求原告予以协助配合，将有关供货合同，送货单据凭证，对账单据凭证，结算单据凭证等全部与原告货款主张相关之材料提供被告，以便被告进行核对并明确应付原告货款金额。2015年7月7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欠款数额已确认的函》，称：关于被告欠款事宜，双方曾于2014年3月7日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中明确了被告欠款的金额及还款方式。该协议是在双方对账后签订，且该协议约定“此还款协议作为双方往来的最终对账结果，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确认。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重新对账。”被告欠原告的款项已经双方对账并在《还款协议》中确定，双方对此应当再无争议。2015年7月9日，被告复函原告称：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款协议》与基础法律关系相矛盾，应依基础法律关系为准重新进行核对账目，纠正《还款协议》中的错误，以体现诚信原则。希望原告能正确对待被告于2015年6月26曰向原告所发的“关于要求重新核对账目的公函”。审理中，被告自行委托上海事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事诚所)对被告自2008年10月至2014年12月止与原告钢材采购及送货、入库和付款情况进行审计。2016年2月5日，事诚所向被告出具《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1、原告开具的发票显示：截至2014年12月止，钢材数量70,982.2930吨，合计(含运费)296,803,914.87元。如被告陈述属实，则原告多开发票7,233.7010吨，金额为33,171,702.60元。2、截至2014年12月止，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金额为646,947,060.17元，其中：银行存款支付49,225,2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支付18,000,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支付293,788,643.68元、支付被告银行保理账户253,924,051.49元、房屋抵欠款方式支付款项32,009,165.00元。银行存款支付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支付18,000,000.00元中包括了本案所涉的2,270万元，房屋抵欠款方式支付款项32,009,165.00元中包括了本案所涉的6,573,235元。原告向被告催款无着遂诉至本院。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冻结被告银行存款1,8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多年供销钢材合作关系，被告向原告购买钢材，双方为此签订数份钢材买卖合同。2013年底原告停止向被告供货后，双方于2014年3月7日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截止2014年2月24日，被告所属的无锡分公司建筑工程项目欠原告钢材款及利息1,860.2万元，原告持有被告商票2,270万元，因被告无力到期兑付，被告于每笔商票到期前向原告借款，借款总额为1,670万元，该《还款协议》就1,860.2万元欠款的构成、还款方式等做了说明。之后，原告委托南通宝炀向被告帐上汇款2,270万元(其中595.3万元系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款项)，使被告帐上有足额的存款，被告委托银行向原告开具的汇票得以兑付，被告付清了原告结欠的钢材货款及利息，转为结欠原告借款1,670万元。被告承诺于2014年8月26日、28日还款670万元，2014年9月还款1000万元，届时，被告未履约，仅于2014年3月归还原告100万元。原、被告又于2014年9月18日达成《抵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被告以15套房产总价20,402,956元冲抵被告所欠原告钢材货款及利息，并在《补充协议》中对房产销售中的优惠作了约定。按照《钢材供货协议》中“被告如有应付货款以及应付利息，在被告每次付款时，必须先结清利息，再抵充货款”的约定，以及《还款协议》中资金占用补偿费、剩余货款约定于2014年3月28日给付以及商票贴息于2014年6月10日给付原告的约定，原告主张被告还款按先归还借款尾款4.7万元、剩余货款18.5万元、商票贴息167万元，再付利息，最后还借款本金的处理方法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截至2015年5月28日，被告已付款7,573,235元中冲抵借款尾款4.7万元、货款18.5万元、贴息款167万元、以及以1,670万元为本金，自《还款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月息1.8%计算的资金占用补偿费(利息)445.89万元，被告尚欠原告15,487,665元。被告辩称，审计结果显示被告不欠原告货款，原、被告只有通过核对总账才能显示双方所有业务往来。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经过对账，达成了《还款协议》，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2月24日，被告所属的无锡分公司建筑工程项目欠原告钢材款及利息1,860.2万元，并就1,860.2万元的具体构成、还款时间、还款方式，一一作了明确约定。因被告仅归还100万元，之后，双方又签订了《抵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欲以被告房产售价冲抵原告的欠款，因被告仍未履约，原、被告引发纷争。被告还了部分款项后向原告提出要求重新核帐的请求，在未得到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单方委托审计，事诚所在被告单方提供资料的情况下，就原、被告双方发生的所有业务进行了审计，被告现以该审计结论来抵抗本案系争的被告所属的无锡分公司建筑工程项目欠原告钢材款及利息，显属不当，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亮灿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欠款15,487,665元；二、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5月29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以15,487,66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4,725.9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革平
审 判 员 尹 灿
人民陪审员 张素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梁聪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