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法民初字第02899号
原告南岸区建新建材经营部，个体工商户，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海棠新街1号3栋12-2号，注册号500108600118695。
经营者程建平，男，汉族，1963年9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代理人王跃华，重庆市南岸区大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重庆恒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海棠新街1号负一层20号，组织机构代码62192273-7。
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冯俊，男，汉族，1979年12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建新，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岸区建新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建新经营部）诉被告重庆恒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万延峰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新经营部委托代理人王跃华、建兴经营部经营者程建平，恒滨公司委托代理人冯俊、张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新经营部诉称：2013年3月31日起，建新经营部陆续向恒滨公司承建的重庆市第五人民医院片区旧城改造项目A3-A6楼、A10楼供应河沙、湖北沙、石子、石粉等建筑材料，至2015年6月5日，供货货款金额为1660492.10元。供货期间，恒滨公司陆续向建兴经营部支付货款共计70万元，尚欠货款960492.10元未支付。建新经营部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决：恒滨公司支付货款960492.10元。
恒滨公司辩称：建新经营部存在向恒滨公司送货的事实。但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与交易惯例不符，恒滨公司非适格被告。恒滨公司已付货款针对的是建新经营部的零星供货。此外，建新经营部举示四份对账清单所涉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
建新经营部举示如下证据：
1、结账清单、对账清单、对账单共21份，拟证明建新经营部向恒滨公司提供砂石等建筑材料，货款金额为1660492.10元。
2、农商行交易凭证、客户交易回单、联行补充凭证各一份，拟证明恒滨公司向建兴经营部支付货款25万元，恒滨公司另通过私人账户转账支付45万元货款，尚欠货款金额为960492.10元。
3、电话录音，拟证明恒滨公司认可欠款事实。
4、证人余兵的当庭证言，主要内容为：其从事建材生意，是重庆泓宾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从2013年年底开始向恒滨公司五院改造项目部供应建材。签收货物的为恒滨公司项目部的材料员蒋波，他有时签做“蒋波”，有时签成“蒋大朋”。余兵并未见过蒋的身份证并称项目部负责人为林依权。余兵向法庭举示了其与恒滨公司之间供货及对账的部分单据。
5、证人郭世前的当庭证言，主要内容为：其向恒滨公司五院项目部供应过建材，知晓项目部负责人为林依权。蒋波系项目部的材料员，负责收货。蒋波经常会以“蒋大朋”的名义签收货物。郭世前向法庭举示了其与恒滨公司之间部分交易凭证。
恒滨公司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中蒋大朋、胡启签字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蒋大朋、胡启签字的价格（胡启注明需核实的除外），但同时认为蒋大朋、胡启均没有对账的权利。认为蒋波不是恒滨公司员工，对其签字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证据1上加盖的系恒滨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但该印章内容明确表明“经济合同无效”。认可证据2（联行补充凭证除外）的真实性、关联性，联行补充凭证上无恒滨公司信息，已付货款金额无法确定；无法确认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且录音仅表明建新经营部单方面称欠款金额为96万余元。
建新经营部对余兵的证言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及其向法庭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蒋波就是蒋大朋。恒滨公司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不应采信，余兵作为恒滨公司的供货商，与建新经营部是利益共同体；且余兵的证言无法达到证明蒋波与蒋大朋为同一人的目的。
建新经营部对郭世前证言的质证意见：认可郭世前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恒滨公司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仅为单方陈述，没有直接证据表明蒋波与蒋大朋为同一人，对其举示的证据亦不认可。
经审理查明：程建平系建新经营部的经营者。重庆市第五人民医院片区旧城改造项目系恒滨公司承建工程，恒滨公司就该项目设立相应项目部，该项目部未经工商登记。建新经营部及程建平向恒滨公司重庆市第五人民医院片区旧城改造项目（以下简称五院项目部）供应沙石等建筑材料。蒋大朋以恒滨公司经办人身份分别于2014年9月5日、10月15日向建新经营部出具对账清单，其中9月5日的对账清单载明：2014年7月4日至9月5日，恒滨公司向建新经营部购石子、河沙共58车，共计106208.76元；10月15日的对账清单载明：2014年9月6日至10月14日，恒滨公司五院江山汇项目，向建新经营部购石子、石粉、河沙共计59车，共计109297元。上述两份对账清单落款为“重庆恒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办人蒋大朋”，并加盖字样为“重庆恒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第五人民医院片区旧城改造项目A3-A6楼项目专用章”的印章，该印章上还刻有“20131216013”字样及“经济合同无效”的字样。
2014年10月20日，胡启以项目材料负责人的身份在一份抬头为“恒滨建设五院江山汇A10楼购河沙、石子对账单”上签字，该对账单注明供货单位为建新经营部，供货时间为2014年1月至9月，并详细注明了所供货物的名称，数量、单价及合计价款，各种建材合计68车，共117976.32元。2015年1月26日、2月13日、4月4日、6月5日，胡启分别以恒滨公司经办人身份在4份对账清单上签字，其中1月26日的对账清单载明：2014年10月15日至2014年1月26日止，恒滨公司五院江山汇项目向程建平购石子、石粉、河沙共计106车，共计199390.95元，胡启同时注明“价格要重新核实”；2月13日对账清单载明：2015年1月27日至2月13日，恒滨公司五院江山汇项目向程建平购、石子、石粉、河沙共计22车，共计37479元；4月4日的对账清单载明：2015年4月3日止，恒滨公司五院江山汇项目向程建平购石子、石粉、河沙共计41车，共计70587.20元；6月5日对账清单载明：2015年4月至5月30日，恒滨公司五院江山汇项目A4楼向程建平购石子、河沙共11车，共计19760元。胡启签字的上述4份清单上同样加盖“重庆恒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第五人民医院片区旧城改造项目A3-A6楼项目专用章”的印章。上述蒋大朋及胡启签字确认的货款金额共计660699.23元。
2013年3月31日起至2014年7月4日，蒋波以签字并加盖恒滨公司项目专用章的形式向建新经营部出具结账清单7份，对账清单7份。该14份清单中，对账时间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7月的7份对账单上加盖的印章与前述蒋大朋及胡启出具的清单上加盖的印章内容一致，另外7份对账单上加盖的印章内容为“重庆恒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第五人民医院片区旧城改造项目A1-A6栋项目专用章”，及“2012081716”、“经济合同无效”。2013年3月31日清单载明：截至2013年3月31日，五院项目部向南岸区建新经营部购砂石材料款合计70688元；5月5日的清单载明：截至2013年4月30日，五院项目部向建新经营部购货砂石材料款合计52399元；6月5日的清单载明：2013年5月1日至5月31日，五院项目部向建新经营部购货砂石材料货款53129元；7月3日清单载明：2013年6月1日至6月30日，五院项目部向建新经营部购货砂石材料款合计53087元；8月5日的清单载明：截至2013年8月4日，五院项目部向建新经营部购货砂石材料款合计79810元；9月7日的清单载明：截至2013年9月7日，五院项目部向建新经营部购货砂石材料款89676元；10月29日的清单载明：2013年9月至10月28日，五院项目部向建新经营部购货砂石材料款共计173522元；12月28日的清单载明：2013年11月至12月28日，恒滨建设江山汇项目向建新经营部购河沙、石子、石粉货款合计113721元；2014年1月22日的清单载明：至2014年1月22日，恒滨公司五院项目部向建新经营部购石子、河沙货款共计53274.80元；3月6日的清单载明：2014年2月至3月6日，恒滨公司五院项目部向建新经营部购石子、石粉货款共计59706.70元；4月9日的清单载明：2014年3月7日至4月8日，恒滨公司向建新经营部购石子、石粉、沙材料货款共计47233.30元；5月8日的清单载明：2014年4月9日至5月7日，恒滨公司五院项目部向建新经营部购石子、河沙货款共计49948.70元，6月9日的清单载明：2014年5月8日至6月8日，恒滨公司江山汇项目向建新经营部购买碎石、河沙货款共计67753元；7月4日的清单载明：2014年6月9日至7月4日，恒滨公司五院项目向建新经营部购买石子、河沙货款共计36475.32元。该14份清单合计货款共999793.82元。除2013年8月5日、9月7日、10月29日三张清单外，其余清单同时以数学算式列明货物价款计算情况。
2015年1月5日，恒滨公司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建新经营部转账支付货款5万元，3月10日恒滨公司通过重庆渝北银座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建新经营部转账支付货款10万元，另恒滨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建新经营部支付货款10万元；建新经营部自认恒滨公司通过私人账户向其转款支付货款共45万元。上述支付货款总计70万元。
庭审中，恒滨公司称其五院项目部在2012年设立，2015年5月底解散；建新经营部针对恒滨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的问题称因为其举示的货款证据涉及的货款总额有160余万元，双方发生在先的买卖交易的货款已支付，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
本院认为，建新经营部与恒滨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恒滨公司认可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且恒滨公司已向建新经营部支付部分货款，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应予依法确认。
关于恒滨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双方滚动供货、滚动付款，时间在先的交易货款支付亦在先，故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恒滨公司提出时效抗辩的前四份对账单的货款共计229303元，该部分货款已经支付，并非本案建新经营部主张货款的构成部分，故本院对恒滨公司的时效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项目印章注明“经济合同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恒滨公司加盖项目印章的对账凭据并非“经济合同”本身，而是对双方履行合同的确认，故单纯的“经济合同无效”不足以否定双方结算对账行为的效力。综合恒滨公司认可部分对账单的效力、恒滨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应认定加盖恒滨公司项目印章的对账单对恒滨公司具有拘束力。
关于供货金额及尚欠货款金额。恒滨公司认可蒋大朋、胡启签字确认的对账材料及相应金额，本院对该部分货款金额予以确认（胡启于2015年1月26日签字的一张对账单中，注明“价格要重新核实”，恒滨公司认可该份单据的收货数量，并称需再核实价格，但其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重新核实价格，故本院对该对账单确认的价款予以确认）。虽恒滨公司不认可蒋波签字的对账单据，但该对账单据均加盖恒滨公司项目印章，蒋波签署对账单的行为应视为恒滨公司的对账行为，相应的供货金额，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计算，前述对账凭据的货款总额为1660493.05元，与建新经营部诉称的货款总金额1660492.10元略有差距，应系建新经营部计算错误，该计算错误不影响建新经营部请求的货款金额。恒滨公司清偿货款70万元，未支付剩余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建新经营部请求恒滨公司支付货款960492.10元，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重庆恒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南岸区建新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960492.1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404元，由被告重庆恒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万延峰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