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4刑再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富学，男，1967年10月11日出生，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汉族，大学文化，案发前任眉山市成眉石化园区党工委副书记兼彭山县（现眉山市彭山区，下同）铁路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后在四川省锦江监狱服刑。2017年11月7日被转至四川省眉山市看守所羁押至今。
辩护人邓江贵，四川乐嘉（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文杰，四川乐嘉（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富学犯受贿罪、贪污罪一案，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7日作出（2014）洪刑初字第65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眉刑终字第55号刑事裁定。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川刑申16号再审决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庞云鹏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富学及其辩护人邓江贵、杨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
一、受贿
被告人张富学从2002年至2013年先后担任彭山县凤鸣镇镇长、党委书记，彭山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彭山县发改委”）主任，彭山县铁路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彭山县铁建办”）主任以及成眉石化园区党工委副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吴某、付某、江某、曾某、徐某、唐某、郭某、卢某、辛某等人人民币共计157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2年春节，彭山县批价商城开发商吴某为了感谢时任彭山县凤鸣镇镇长的张富学在拆迁工作上提供帮助，借春节拜年之名送给张富学现金5000元，张富学认为吴某送钱的目的是感谢其介绍余光福（张富学的舅子）购买吴某的批价商城以及希望其在拆迁工作中提供帮助，仍予以收受；2010年春节，吴某为了感谢时任彭山县发改委主任的张富学帮助其申请水泥粉磨站指标，借春节拜年之名送给张富学现金10000元，张富学明知吴某送钱具有上述目的仍然予以收受；2013年春节，吴某为了与时任成眉石化园区党工委副书记兼彭山县铁建办主任的张富学搞好关系，借春节拜年之名送给张富学现金10000元，张富学明知吴某送钱具有上述目的仍然予以收受。
2.2004年左右，泰吉矿山机械租赁公司在彭山县彭谢路购买一宗土地后需要回填砂石，时任彭山县凤鸣镇党委书记的张富学了解该情况后，向泰吉矿山机械租赁公司老板介绍砂石场老板付某承揽该业务。付某在承揽并完成该业务后，为了感谢张富学为其介绍业务送给张富学现金20000元，张富学明知付某送钱具有上述目的仍然予以收受。
3.2009年春节前夕，彭山丰美饲料厂经理江某计划征地扩厂，为了取得时任彭山县发改委主任的张富学对其计划的支持，借春节拜年之名送给张富学现金10000元，张富学明知江某送钱具有上述目的仍然予以收受。
4.2009年9月和2009年春节，彭山县发改委工作人员曾某为了感谢时任彭山县发改委主任的张富学推荐其担任彭山县发改委招管办主任以及为其母亲开办的养猪场争取项目资金，分别送给张富学现金8000元和4000元，张富学明知曾某送钱具有上述目的仍然予以收受。
5.2010年春节，彭山县新吉鸿纸业公司董事长徐某为了感谢时任彭山县发改委主任的张富学帮助其企业争取环保技改项目，借春节拜年之名送给张富学现金10000元，张富学明知徐某送钱具有上述目的仍然予以收受。
6.2010年中秋节，美琪拆迁公司的唐某为了感谢时任彭山县铁建办主任的张富学对美琪拆迁公司在拆迁工作上的帮助，送给张富学现金40000元，张富学明知唐某送钱具有上述目的仍然予以收受。2013年7月，由于纪检办案机关到彭山县铁建办提取了部分资料，被告人张富学担心受到查处，到西昌将先前收受的上述款项退还给唐某。
7.2011年春节，美琪拆迁公司的郭某为感谢时任彭山县铁建办主任的张富学对美琪拆迁公司在拆迁工作上的支持，借春节拜年之名送给张富学现金20000元，张富学明知郭某送钱具有上述目的仍然予以收受。
8.2011年春节，彭山县蜀佳公司的卢某为感谢时任彭山县铁建办主任的张富学在土地补偿工作上的支持，借春节拜年之名送给张富学现金10000元，张富学明知卢某送钱具有上述目的仍然予以收受。
9.2012年春节，四川八百寿酒业公司为取得时任彭山县铁建办主任的张富学对公司迁厂和酒庄项目的支持，安排公司职工辛某借春节拜年之名送给张富学现金10000元，张富学明知辛某送钱具有上述目的仍然予以收受。
二、贪污
1.2011年元旦，被告人张富学与余某、徐某1等人外出至云南丽江旅游后，张富学利用其担任彭山县铁建办主任的职务之便，指使铁建办出纳徐某1找票在铁建办账上用公款报销5000元。
2.2012年清明，被告人张富学与余某、徐某1、张某、郭某1等人外出至广东旅游后，张富学利用其担任彭山县铁建办主任的职务之便，指使铁建办出纳徐某1找票在铁建办账上用公款报销9000元。
被告人张富学在纪检办案机关对其调查期间，如实陈述了办案机关已掌握的收受唐某贿赂40000元的犯罪事实和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吴某、付某、江某、曾某、徐某、郭某、卢某、辛某8人贿赂共计117000元以及利用职务之便在铁建办账上虚列支出、贪污公款14000元的犯罪事实。张富学的家属代为退清了全部赃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张富学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证实从2002年至2013年，张富学利用职务之便，先后收受吴某、付某、江某、曾某、徐某、唐某、郭某、卢某、辛某9人共计157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收受唐某的40000元已于2013年7月在西昌退还；2011年元旦和2012年清明，张富学与余某、徐某1等人外出至云南丽江和广东旅游后，他指使铁建办出纳徐某1找票在铁建办账上用公款报销14000元。
2.证人吴某的证言
证实2002年春节，吴某为了感谢时任彭山县凤鸣镇镇长的张富学在拆迁工作上提供帮助，借春节拜年之名送给张富学现金5000元；2010年春节，吴某为了感谢时任彭山县发改委主任的张富学帮助其申请水泥粉磨站指标，借春节拜年之名送给张富学现金10000元；2013年春节，吴某为与张富学联络感情，借春节拜年之名送给张富学现金10000元。
3.证人付某的证言
证实2004年6至7月，时任彭山县凤鸣镇党委书记的张富学介绍付某承揽彭山县彭谢路一宗土地的砂石回填业务。付某在承揽并完成该业务后，为了感谢张富学为其介绍业务送给张富学现金20000元。
4.证人江某的证言
证实2009年春节前夕，彭山丰美饲料厂经理江某计划征地扩厂，为了取得时任彭山县发改委主任的张富学对其计划的支持，借春节拜年之名送给张富学现金10000元。
5.证人曾某的证言
证实2009年9月和2009年春节，彭山县发改委工作人员曾某为了感谢时任彭山县发改委主任的张富学推荐其担任彭山县发改委招管办主任以及为其母亲开办的养猪场争取项目资金，分别送给张富学现金8000元和4000元。
6.证人徐某的证言
证实2010年春节，彭山县新吉鸿纸业公司董事长徐某为了感谢时任彭山县发改委主任的张富学帮助其企业争取环保技改项目，借春节拜年之名送给张富学现金10000元；2011年春节前，彭山县新吉鸿纸业公司在收到财政部门拨付的部分项目资金后，徐某为了感谢张富学的帮助，安排公司副总黄某借春节拜年之名送给张富学现金50000元，张富学在收款后于当日向徐某电话表示不会收受该款，并于春节后及时将该款退还给了徐某。
7.证人黄某的证言
证实2011年春节前，彭山县新吉鸿纸业公司董事长徐某为了感谢时任彭山县发改委主任的张富学帮助其争取项目资金，安排黄某借春节拜年之名送给张富学现金50000元；过了数日，黄某听徐某讲张富学将他先前送出的50000元退回来了。
8.证人唐某的证言
证实2010年中秋节，美琪拆迁公司的唐某为了感谢时任彭山县铁建办主任的张富学对美琪拆迁公司在拆迁工作上的帮助，送给张富学现金40000元。2013年7月，张富学由于担心受到查处，来到西昌将先前收受的上述款项退还给了唐某。
9.证人郭某的证言
证实2011年春节，美琪拆迁公司的郭某为了感谢时任彭山县铁建办主任的张富学对美琪拆迁公司在拆迁工作上的支持，借春节拜年之名送给张富学现金20000元。
10.证人卢某的证言
证实2011年春节，彭山县蜀佳公司的卢某为了感谢时任彭山县铁建办主任的张富学在土地补偿工作上的支持，借春节拜年之名送给张富学现金10000元。
11.证人辛某的证言
证实2012年春节，四川八百寿酒业公司为取得时任彭山县铁建办主任的张富学对公司迁厂和酒庄项目的支持，安排公司职工辛某借春节拜年之名送给张富学现金10000元。
12.证人余某的证言
证实2011年元旦和2012年清明，张富学与余某、徐某1等人外出至云南丽江和广东旅游，所开支的费用全部系由铁建办工作人员徐某1支付，余某未支付过费用。
13.证人徐某1的证言
证实2011年元旦和2012年清明，张富学与余某、徐某1等人外出至云南丽江和广东旅游后，张富学利用其担任彭山县铁建办主任的职务之便，指使徐某1找票在铁建办账上用公款报销共计18000余元。
14.证人张某、郭某1的证言
证实2012年清明，张富学与余某、徐某1、张某、郭某1等人外出至广东旅游，所开支的费用全部系由铁建办工作人员徐某1支付，张某、郭某1二人未支付过费用。
15.纪检办案机关向检察机关出具的张富学在案发后表现情况的函以及行贿人唐某的自书材料
证实张富学在接受调查期间如实陈述了纪检办案机关已掌握的其收受唐某贿赂40000元的犯罪事实和纪检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涉案事实。
16.被告张富学的家属代为退赃的缴款凭证
证实案发后，被告张富学的家属代为退清了全部赃款。
17.被告人张富学的干部任免审批表
证实被告人张富学的任职履历。
18.被告张富学的户籍证明
证实被告人张富学的自然身份情况。
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富学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57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款14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案发后，被告人张富学如实供述了所犯的受贿罪行，是坦白，对该部分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主动供述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罪行，是自首，其贪污金额较小、社会危害有限，对该部分可以免除处罚。被告人张富学的家属代为退清涉案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富学的受贿所得，除已退还唐某的部分，依法应予追缴；其贪污所得，应责令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富学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贪污罪，免予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二、对被告人张富学的受贿所得117000元予以追缴，并责令退赔贪污所得14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富学的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贪污罪。案发后，张富学如实供述所犯受贿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其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罪行，是自首，其贪污金额及社会危害较小，可以免予处罚。张富学退清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张富学受贿所得，依法应予追缴；其贪污所得，应责令退赔。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上诉人张富学再审中提出：1.将所有人春节拜年所送礼金一律认定为受贿不符合法律规定：（1）原判认定吴某2002年春节以拜年名义送给其5000元是为感谢其在拆迁工作上提供帮助及2010年春节吴给他拜年送10000元是感谢他对吴建水泥粉磨站的支持不是事实；2013年春节吴某拜年送给他10000元是好朋友之间正常的人情往来，因自己也曾送过吴价值上万元的衣服等礼品，他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吴谋利，不应认定为受贿。（2）收受付某的2万元与其职务无关，不是受贿。（3）曾某2009年春节送给其孩子的压岁红包4000元不是受贿。（4）徐某2010年春节拜年送给其的10000元已于2011年春节后连同徐2011年春节送的钱一并退还徐本人。（5）唐某2010年中秋节送给其的40000元退还不及时是因为找不到唐某，造成退还时间拖延，但他已退还，并未实际占有，不是受贿。2.自己不构成贪污罪。3.自己受贿罪构成自首。指控的所有受贿事实都是自己主动向组织讲的，唐某送钱及退还的情况是自己先讲后，纪委才找唐某调查的。
其辩护人提出：1.张富学具有自首情节。2.原审对张富学受贿犯罪事实（即受贿金额）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1）张富学收受唐某40000元的行为不符合受贿罪的犯罪构成；（2）张富学2004年收受付某20000元及2002年春节收受吴某5000元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不应认定为受贿；（3）张富学2009年春节收受曾某4000元、2010年春节和2013年春节共收受吴某20000元、2012年春节收受八百寿酒业辛某10000元均是朋友之间的人情交往，未利用职务之便，不是受贿；（4）张富学2010年收受徐某10000元是否退还证据不足，应作有利于其的认定。3.张富学受贿罪有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有退赃情节，综合其上述法定、酌定减轻、从轻处罚情节，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张富学构成受贿罪、贪污罪，受贿罪自首不成立，贪污罪自首成立；付某送给张富学的20000元系感谢张富学为其介绍回填砂石业务，张富学未利用职务之便，不应认定为受贿。建议法院依法判决。
经再审查明，2004年左右，付某在张富学的介绍下承揽并完成了泰吉矿山机械租赁公司在彭山县彭谢路购买的一宗土地的回填砂石业务，为了感谢张富学为其介绍业务，付某送给张富学现金20000元。原判认定原审上诉人张富学收受该20000元的行为利用了职务之便证据不足。
另查明，原审上诉人张富学在纪检办案机关就其失职渎职问题进行调查时主动供述了纪检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其受贿犯罪，且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原判未认定其受贿罪自首不当。
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还有检察机关提供的经再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张富学2013年7月12日、17日、25日的自书材料，纪检办案机关2013年7月12日“关于彭山县成眉石化园区党工委副书记、铁建办主任张富学同志违纪问题的立案报告”，2017年11月29日讯问张富学笔录，2017年11月22日询问付某笔录，情况说明，彭山县铁建办的组成人员情况等证据证实。
对原审上诉人张富学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和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评判如下：
关于张富学辩解原判认定吴某2002年春节以拜年名义送给其5000元是为感谢其在拆迁工作上提供帮助及2010年春节吴给他拜年送10000元是感谢他对吴建水泥粉磨站的支持不是事实的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富学2002年春节收受吴某5000元没有利用职务之便，2010年春节收受吴某10000元是朋友之间的人情交往，未利用职务之便，不是受贿的意见。经查，张富学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证人吴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吴某2002年春节送给张富学5000元是感谢其在拆迁工作中帮他做工作；2010年春节送给张富学10000元是感谢其帮助申请水泥磨粉站指标。
关于张富学辩解2013年春节吴某送的10000元是好朋友之间正常的人情往来，因自己也曾送过吴价值上万元的衣服等礼品，他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吴谋利，不应认定为受贿的理由及辩护人提出张富学2013年春节收受吴某10000元是朋友之间的人情交往，未利用职务之便，不是受贿的意见。经查，吴某2013年春节以拜年名义送给张富学10000元是为搞好关系、联络感情，吴某在送钱时确未提出具体的请托事项，但其送钱是基于张富学时任成眉石化园区党工委副书记兼彭山县铁建办主任，且是在曾经两次贿赂张富学、所送金额亦超出了一般礼上往来的馈赠，这种“感情联络”是为日后谋取利益的“先期投资”，收受款与职务行为有关，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不可收买性和廉洁性，属“权钱交易”，且现无证据证实张富学与吴某之间存在大额的礼上往来的经济交往，故应认定为受贿。
关于张富学辩解曾某2009年春节送给其孩子的压岁红包4000元不是受贿的理由及辩护人提出该款是朋友之间的人情交往，未利用职务之便，不是受贿的意见。经查，张富学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证人曾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曾某送该笔钱的目的是感谢张富学为其母亲开办的养猪场争取项目资金。张富学明知曾某向其送钱具有上述目的仍然予以收受，属“权钱交易”，应以受贿论处。
关于张富学辩解徐某2010年春节拜年送给其的10000元已于2011年春节后连同徐2011年春节送的钱一并退还徐本人的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富学2010年收受徐某10000元是否退还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现有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徐某于2010年春节送给张富学现金10000元的目的是感谢其帮助争取环保技改项目，张富学2011年春节收到徐某给付的大量现金后，虽及时将该款进行了退还，但没有证据能够证实上述款项中包括了徐某于2010年春节送给其的10000元，且张富学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证人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此款并未退还。
关于张富学辩解唐某2010年中秋节送给其的40000元退还不及时是因为找不到唐某，造成退还时间拖延，但他已退还，并未实际占有，不是受贿的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富学收受唐某40000元的行为不符合受贿罪的犯罪构成的意见。经查，为了感谢时任彭山县铁建办主任的张富学对美琪拆迁公司在拆迁工作上的帮助，唐某于2010年中秋节送给张富学现金40000元，虽然张富学后于2013年7月在西昌将此款退还给了唐某，但其是在事隔两年多，纪检办案机关已到铁建办调取部分资料，张富学担心受到查处的情况下方才退还，其退还款项属事后退赃，不影响受贿性质的认定。
关于其辩护人提出张富学2012年春节收受八百寿酒业辛某10000元是朋友之间的人情交往，未利用职务之便，不是受贿的意见。经查，张富学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证人辛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辛某2012年春节送给张富学现金10000元的目的是代表公司希望取得张富学对公司迁厂和酒庄项目的支持，张富学明知辛某向其送钱具有上述目的仍然予以收受，属“权钱交易”，应以受贿论处。
关于张富学辩解其不构成贪污罪。经查，张富学等人两次外出旅游，其外出未经有关部门安排或批准，其外出旅游的性质属私人消费，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张富学等人自行负担。张富学明知其外出旅游支出的费用不属公款报销范围，仍然指使徐某1找票用公款予以报销，其主观上具有将公共财物非法占为己有以避免个人财产由于私人消费而减少的目的，其客观上实施了利用职务之便虚列支出、侵吞公款的行为，故其行为符合刑法关于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贪污论处。
综上，张富学的上述辩解理由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张富学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富学2004年收受付某20000元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不是受贿的意见。经查，付某为感谢张富学为其介绍业务而送给其现金20000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富学收受该款利用了自己的职务便利为付某谋取利益，原判认定该行为系受贿证据不足。张富学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
关于张富学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受贿罪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根据收集在案的张富学在纪检办案机关的自书材料、纪检办案机关的立案报告、纪检办案机关向检察机关出具的张富学在纪委调查期间表现情况的函能够证实张富学在纪检办案机关就其失职渎职问题进行调查时主动供述了纪检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其受贿犯罪和贪污犯罪，且如实供述了其受贿的主要犯罪事实和贪污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张富学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
关于张富学的辩护人提出张富学有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有退赃情节属实，对其请求对张富学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对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张富学构成受贿罪、贪污罪，贪污罪自首成立的意见予以采纳；提出受贿罪自首不成立的意见不予采纳；提出付某送给张富学的20000元系感谢张富学为其介绍回填砂石业务，张富学未利用职务之便，不应认定为受贿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富学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37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其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款14000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张富学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案发后，张富学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罪行和贪污罪行，是自首，对其受贿罪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其贪污金额及社会危害较小，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张富学退清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张富学受贿所得，依法应予追缴；其贪污所得，应责令退赔。第一审判决、第二审裁定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认定张富学受贿137000元和贪污14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认定张富学收受付某送给其的介绍业务感谢费20000元系受贿不当，且未认定其受贿罪自首，导致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眉刑终字第55号刑事裁定和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4）洪刑初字第65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上诉人张富学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9日起至2021年9月28日止。）
三、对原审上诉人张富学的受贿所得97000元予以追缴，并责令退赔贪污所得1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茜
审判员 冷 晶
审判员 胡 伶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