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锦城街道万马路269号。
负责人沈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佳颖，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钱向灵，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锦城街道广场路5号。
负责人徐伟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俊，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建民，男，195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委托代理人陈卫，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俞豪，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锦城街道临西路288号。
法定代表人裘忠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倩，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青山湖街道青中街。
法定代表人杨北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杰，浙江钱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财炳，男，196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委托代理人胡新阳，男，198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系胡财炳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宝，男，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原审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环城东路728号。
法定代表人郦国敏，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31号。
负责人王晓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翔，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徐俊，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蒋建民、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财炳、马国宝、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4)杭临民初字第128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临安市青山湖街道区域需建设青山临时过渡农贸市场，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系该项目实施主体，其将该工程建设发包给了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双方签订了《临安市青山消费品综合市场项目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未经发包方同意不得将工程转包分包。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承建后将其中的钢结构部分分包给了蒋建民（临安市建林钢结构厂业主），双方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蒋建民承建后，将上述工程中的安装部分以包清工的方式交由马国宝施工，双方签订了安装工程承包合同。马国宝承包后雇佣了胡财炳从事钢结构安装工作。2013年10月16日，胡财炳在作业时被工地西侧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青山支局围墙附近的高压线路电击后坠落受伤，后被送往医院进行治疗。经审查，胡财炳受伤后的损失情况为：医疗费294827、9元（其中马国宝直接支付部分为7070.59元）、误工费9200元、护理费471837元［其中定残前为26707元，另外终身护理依赖（三级）所需护理费（按20年计算）为445130元］、交通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50元、营养费4200元、残疾赔偿金727074元、残疾器具辅助费202250元、鉴定费2100元、住宿费5000元，合计为1722538.9元。胡财炳受伤，马国宝已支付胡财炳医疗费7070.59元、现金等其他款项367000元，合计374070.59元。另查明，胡财炳触电的高压线路处位于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产权分界点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一侧。
原审法院认为：胡财炳在钢结构安装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对自身受伤而造成的损失应自负一部分责任。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作为案涉高压线路的经营者、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作为案涉高压线路的所有权人，应对胡财炳因高压线路触电而造成的损失承担法律规定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职责，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赔偿胡财炳损失7.5%为129190.42元，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赔偿胡财炳损失7.5%为129190.42元。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农贸市场的项目实施主体，在未办妥施工证的情况下即将项目发包施工，应对胡财炳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172253.89元。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施工的承包人，在承包工程后违法违约分包工程，未对施工区域范围内的安全施工尽到足够的注意与监督义务，其对胡财炳触电坠地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其赔偿胡财炳损失25%为430634.73元。马国宝作为钢结构安装作业的实际施工承包人，未提供安全的施工条件，对胡财炳触电受伤具有较大的过错，其应对胡财炳的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为602888.62元，蒋建民在承包钢结构安装工程后，将安装作业以包清工的方式交由并不具备相应资质的马国宝施工，故其应当与马国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关于精神损害慰金，根据胡财炳的伤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赔偿胡财炳3375元，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赔偿3375元，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赔偿4500元，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赔偿11250元，蒋建民、马国宝赔偿15750元。胡财炳要求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蒋建民、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马国宝赔偿被扶养人孙凤珍生活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胡财炳要求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和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蒋建民辩称其已支付胡财炳赔偿款470000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赔偿胡财炳损失132565.42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赔偿胡财炳损失132565.42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赔偿胡财炳损失176753.89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赔偿胡财炳损失441884.73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马国宝赔偿胡财炳损失618638.62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374070.59元，尚应支付244568.03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蒋建民对上述马国宝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胡财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012元，由胡财炳负担4135元，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负担691元，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负担691元，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21元，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负担2301元，马国宝、蒋建民负担1273元。
宣判后，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蒋建民、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在认定胡财炳致伤原因方面存在错误，依据一审证据尚不能证明胡财炳系高压电电击致伤。1、胡财炳及其他各方均没有提供有资质部门出具的意见或者报告用以证明其系被高压电电击致伤。事故发生以后，无论是胡财炳还是作为实际施工方的马国宝、承包人的蒋建民、施工单位的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业主单位的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均没有在《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规定时间内向临安市安监局报告，致使不能形成完整的事故原因及胡财炳致伤原因的书面报告。2、临安市青山湖街道安全生产监察中队未对该事故的成因及胡财炳致伤的原因进行认定。暂不论临安市青山湖街道安全生产监察中队有无事故调查及认定资格，即使具有调查资格，其并未做出胡财炳系高压电击致伤的事实认定。3、根据胡财炳提供的证据以及其当时所处的劳动环境，也不能排除是因非高压电电击致伤的可能性。胡财炳系电焊工，在事发当日的电焊作业的工作环境中存在360伏电压的电流。在被上诉人提供的住院病历中不止一次地记载“患者在工作时因不慎被360伏电击伤”的事实，且病历记载的伤情描述是与高压电击致伤所导致的伤情存在区别，而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也未对胡财炳致伤的原因进行认定或者说明，故胡财炳并非高压电击受伤。基于以上事实，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胡财炳系高压电电击致伤，且证据本身存在瑕疵或者相互矛盾，因此依据证据规则，胡财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若胡财炳并非高压电电击致伤，则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既不是侵权人，也不是接受劳务方或者受益方，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也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已认定胡财炳、马国宝、蒋建民、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的相应过错，并没有认定上诉人具有过错，所以各被上诉人应根据自身的过错大小承担全部的事故责任。三、退一步讲，即使胡财炳系高压电击致伤，其责任主体应当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而非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1、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系事发线路的产权人。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事发路线的设计、施工均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委托杭州久邦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完成，并支付相应的改造费用。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就该线路的产权分界点在石泉191曙光印务分线1号杆处。一审法院已查明胡财炳的事故发生点位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一侧，故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系事故发生线路的产权人。2、依据现行法律、法规规定，只有公共高压线路上由经营者承担侵权责任，而在专有线路上则依据产权来确认责任承担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作为基本法，其第七十三条只是笼统地将高压致人损害的责任主体规定为经营者，而没有对“高压”、“经营者”以及各个行业的特殊情况作出界定和解释，则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司法解释尚未出台之前，电力行业的法律、法规应当作为使用依据。而根据《供电营业规则》、《浙江省电网设施建设保护和供用电秩序维护条例》的规定，系以产权分界点作为管理、维护和责任承担的依据。而且，经营者的概念是相对公用线路而言，并不能扩大至专有线路。事发线路作为专有线路，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是没有管理的权限的。更何况，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中已对各种产权范围内发生的事故承担责任进行约定，且该合同对双方责任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即使胡财炳系高压电击致伤，其责任主体应当系作为产权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承担7.5%的责任错误，应当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承担。综上，请求撤销（2014）杭临民初字第128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定性为雇员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由雇主和承包方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必须明确要求胡财炳作出选择，只能要求雇主或者侵权的第三方承担责任，而不能一并要求各方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1、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不是高压线的经营者，不应当承担责任。（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没有提到使用者或产权单位承担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电信公司不是从事输电高度危险作业的单位。（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高速运输工具等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果能够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不承担民事责任。从事高压作业的单位不是电信公司。2、事故发生在线路改造之前，当时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不是高压线的产权单位，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事故发生的高压线属于石泉曙光印务分线。（2）胡财炳的诉状中明确写明涉案电杆是在事故发生后移到电信的围墙内的。（3）供电部门线路的改造是把裸露的高压线改成绝缘的皮线，在线路改造后是不可能发生触电事故。（4）供电线路产权移交时间与事实不符。供电部门主张2013年10月14日移交产权与事实不符，因为开工日期和竣工日期不可能都是2013年10月14日，且若2013年10月14日竣工，则2013年10月16日不可能发生触电事故。3、供电部门和管理部门应当依法承担供电设施的管理维护责任。根据电力法、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供电企业有权强行排除妨碍，高压线水平距离不得低于1.5米。本案在施工期间发生事故，相关供电企业、电力施工单位过错更加明显，安全防范措施不到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4、即使全部认定供电部门的证据是真实的，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仍然应当承担责任。首先，供电部门在15日办理资产移交，约定产权分界点和承担在各自范围内发生的事故，仅仅移交了一天就发生事故，故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应当在移交资产前对胡财炳正在施工的可能发生的危险负有提示、说明、阻止、告知等的义务。其次，协议仅仅是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的内部约定，在对外的责任承担上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由高压线经营者先行承担责任。三、相关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不按规定施工，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杭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现场技术人员应当在危险作业前就有关安全技术要求向作业人员进行交底，并以双方签字的形式予以确认。四、胡财炳要求赔偿金额过高。护理时间不应当按照20年计算，一般应暂时计算5年的护理时间。综上，请求撤销（2014）杭临民初字第12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胡财炳对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蒋建民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二十二、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对各方责任大小作出认定，存在严重错误，理由如下：1、本案责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高压电侵权条款加以认定。现有证据表明，造成本案被上诉人胡财炳受伤的直接原因系高压电触电，一审法院对此也作出了明确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高压电触电人身损害系无过错责任形式，高压电线路经营者或者实际产权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具体到本案，案发高压线的经营者或者产权人系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又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胡财炳的伤害能够确定系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的共同侵权行为造成，而原审判决却只酌情判令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各承担7.5%的责任，责任比例明显过小，适用法律不当。此外，胡财炳自身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法院实地勘察，胡财炳当时作业的地方离高压线比较近，作为一名专业的电焊工应对高压电具有更高的防范意识，但其并未尽到注意义务，操作时存在重大失误导致发生该起事故。一审判决只认定被上诉人胡财炳承担15%责任，与其在本案中过错大小不相符。胡财炳、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本应是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的三方，但是原审法院却只判令这三方承担30%的责任，存在严重偏差。2、蒋建民不应当承担责任，更不应当与马国宝承担连带责任。（1）胡财炳提供的补充劳动合同第四条规定：“乙方在职期间不得自营与本岗位相同或相近的业务，同时也不得在具有相近或相同业务的企业兼第二职业。”胡财炳显然是违反合同的约定而从事案涉工程的作业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胡财炳受雇于马国宝，与上诉人并无任何劳动或者劳务上的关系。事实上胡财炳在受雇于马国宝的第一天就发生了事故，所以蒋建民对胡财炳受雇于马国宝不知情。蒋建民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2）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蒋建民与马国宝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第八、九、十、十一条已经将侵权责任中当事人要承担连带责任的各种情形列明，而蒋建民与马国宝并不属于该法规定的适用连带责任的任何一种情形。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也说明，只有在法律有规定的情况下才可以适用连带责任。尽管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实施已经将适用连带责任的情形作出了修改，在条款规定有冲突时，应当依据效力高且实施在后的法律作为定案依据。退一步说，即使蒋建民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也应当是根据自己的过错承担按份责任而非与马国宝承担连带责任。3、原审判决在残疾赔偿金及残疾器具费的认定上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残疾赔偿金，尽管胡财炳在一审时提供了在某水泥厂工作的合同及相关工资清单，且不论证据真实性如何，据蒋建民了解，胡财炳系农村户口且一直在农村生活居住，其工作的某水泥厂厂址也在农村，故胡财炳实际上就是在农村工作、生活，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不符合客观事实。关于残疾器具费，原审各被告在一审时均对胡财炳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残疾器具的使用需要权威机构出具证明，胡财炳提供的某服务部的证明显然不足以证明残疾器具费的必要性及合理性。原审法院对此却以其他当事人未提出鉴定而采纳了被上诉人胡财炳的意见显然不妥。二、原审法院对于蒋建民已实际支付470000元给胡财炳的事实认定错误。在案发后，蒋建民本着救人为先的思想已预付470000元，原审法院却错误认定该笔费用系马国宝支付且金额只有374070.59元。1、虽然当时蒋建民是以借款的形式预付470000元费用，但假设胡财炳没有因本次事故而发生人身损害，蒋建民不可能预付这些费用，蒋建民拿出这些费用的目的就是为了救治胡财炳，无论以何种形式支付，实际上都出自蒋建民之手。2、在领取上述470000元款项时，胡财炳的儿子均在场，其对这些费用出自蒋建民之手都是明知的。3、蒋建民在一审时提供了领款凭证等证据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其实际支付的金额为470000元，但原审法院只认定374070.59元，未尊重客观事实，存在严重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4）杭临民初字第128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胡财炳对蒋建民的诉讼请求。
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各当事人责任承担作出了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胡财炳系高压电击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高压电特殊侵权条款进行责任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高压电触电人身损害系无过错责任形式，高压电线路经营者或者产权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具体到本案，根据现有证据及一审法院的认定，胡财炳系高压电击伤，而案发高压线经营者及产权人系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故本案责任主体应为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又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能够确定侵权人为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应当由其承担责任，而一审判决却只酌情判令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各承担7.5%的责任，责任比例明显过小。此外，胡财炳自身存在重大过失。作为一名电焊工对于电击伤害敏感程度应高于常人，在离高压线这么近的地方，常人都能够预判到危险的存在，但是胡财炳仍未尽到注意义务，在操作时存在重大失误，才导致发生事故。一审判决只认定胡财炳承担15%责任，与其在本案中过错大小不相符。胡财炳、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本应是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的三方，但是原审法院却只判令这三方总共承担30%的责任，存在严重偏差。2、赔偿项目中的残疾赔偿金及残疾器具费的金额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残疾赔偿金，尽管被上诉人胡财炳在一审时提供了在某水泥厂工作的合同及工资清单，但其工作的水泥厂厂址也在农村，再加上胡财炳系农村户口且一直在农村生活居住，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不符合客观事实。关于残疾器具费，原审各被告在一审时均对胡财炳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残疾器具的使用需要权威机构出具证明，胡财炳提供的某服务部的证明显然不足以证明残疾器具费的必要性及合理性。原审法院对该笔费用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二、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作为一家从事建筑行业的企业，具备所有合法的成立手续及行业要求的相关的资质，涉案项目的建设也是菜篮子民生工程，政府允许边建设边审批，所有合同的签订都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此外，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将钢结构部分的工程分包给了蒋建民，已审查过蒋建民的营业执照，其内容能够证明蒋建民具备从事钢结构工程建造的资质，所以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违法分包。本案的事故系由高压电击伤而引起，与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并无关系，故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4）杭临民初字第128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不承担责任。
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原审各被告的责任作出了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对比该法第六条的规定），高压电触电人身损害事故不同于一般侵权，应适用无过错责任、严格责任。胡财炳系被高压电击伤，而所涉高压线的经营者和产权人为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本案赔偿主体应为高压线的经营者和产权人。胡财炳身为专业电焊技工，在作业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因此胡财炳、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应作为本案事故全部责任的三方，依法承担各自的责任。退一万步讲，即使以一般侵权责任来认定，则该三方作为本案侵权事故发生的直接因果关系人，其所占的责任比例总和只有30%，于法无据，于理不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1、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开办的青山湖农贸市场系民生工程，作为临时过渡市场，该工程建筑系临时建筑。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依据政府准许进行规划建设，并在建成后依法办理了全部相关证照，作为临时建筑本就不在《建筑法》调整的范围内，因此不存在原审判决所述的未办妥施工证的问题。2、退一万步来讲，青山湖农贸市场是否违规违章并非人民法院审查范围，侵权责任的承担应当以是否存在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农贸市场通过所有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共同协调确认（其中包括供电部门），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依法将工程发包给符合资质的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并在合同中明确的约定了安全生产的要求，同时又早早的将工程规划区块内的电杆位移报告提交给供电部门。而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作为电力经营者，在明知农贸市场项目的情况下，不仅没有就涉案高压线进行处理，也没有对涉案高压线的存在和危险性进行提醒，就连应当配备的基本警示标识也没有。作为商贸企业无法专业确认哪些是高压线、哪些高压线是裸露的，且涉案高压线本就不在农贸市场的规划范围内，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已穷尽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案的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3、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与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的施工合同中明确了未经同意不得分包以及安全生产的责任，并约定施工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事故应当由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在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不知情的状况下，工程层层转包。若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存在责任，则根据合同相对性，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应当对此风险向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存在偏差。1、胡财炳欲证明其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证据不足。首先，对其与浙江杭州大马水泥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存疑，胡财炳未到退休年龄应提供相应的社保证明；其次，中国银行的交易清单并不能确认是浙江杭州大马水泥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工资。2、残疾辅助器具的主要功能就是帮助受害人在一定程度上实现独立自主的生活自理。鉴于司法鉴定所在进行司法鉴定时对是否需要残疾辅助器具和护理依赖等级是分别独立鉴定的，原审判决已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依赖程度应当酌情降低。3、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护理最长时间可以为二十年。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支持原审法院体恤被侵权人的态度，但同时希望原审法院结合胡财炳本身的年龄、身体状态、护理风险等各方面情况综合考虑，宜采取分次判决的方式为妥，不但彰显法律的公平，也切实保障了被侵权人的实际护理需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4）杭临民初字第128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胡财炳对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胡财炳针对上诉人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蒋建民、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一并答辩称：要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针对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蒋建民、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一并答辩称：一、关于一审赔偿项目、赔偿标准、赔偿年限部分。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同意其他各上诉人有关赔偿项目、赔偿标准、赔偿年限一审判决有误或者不合理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二、关于案件事实部分。1、涉案高压线架线在前，临安市曙光贸易有限公司在未取得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修建案发的过渡农贸市场在后。即在临安市曙光贸易有限公司在修建过渡性农贸市场时，对其上方有高压电线是明知的，对其在架空电力线保护区范围内违法修建建筑物是明知。同时，施工方、实际施工人以及胡财炳也对上述事实是明知。对于常人都明知的危险即高压危险，其他各上诉人以及本案伤者胡财炳都置若罔闻，才导致事故发生。2、胡财炳发生触电的高压线路处于产权分界点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一侧。依据产权分界点的划分以及双方签订的供用电合同的约定，发生触电事故的高压线产权人系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且其对于该部分高压线路有管理和维护的义务。因此，作为产权人和管理人的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对于近在咫尺的违法修建活动既没有出面制止，也没有向电力管理部分或者当地政府报告，也没有告知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理应承担责任。相反，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既不是涉案高压线路的产权人，且依据双方的供用电合同也不具有管理、维护的职责，自然无法对不属于管理范围之内的全部高压线下的违建行为全部了解，如此要求对于供电企业来说也是强人所难，更无公平可言。3、案发线路系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前增容改造完成的。依据一审查明事实和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提供的证据，案发线路是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委托第三方设计、施工完成的增容工程，对此作为供电企业的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并未参与其中，而案发线路是裸露线还是绝缘线也是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确定和认可的。同时，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的增容工程竣工在前（2013年10也14日），受害人胡财炳受伤在后（2013年10月16日），而非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所述的颠倒时间顺序。三、关于法律适用部分。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作为基本法，其七十三条只是笼统地将高压致人损害的责任主体规定为经营者，而没有对“高压”、“经营者”以及各个行业的特殊情况作出界定和解释。则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司法解释尚未出台之前，作为电力行业的法律、法规应当作为适用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因电力运行事故给用户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电力企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并非电力运行事故，且事故发生后也未收到事故报案。退一步讲，即使归为电力运行事故，该条规定了电力企业的免责情况，其中用户自身过错造成的或者因用户或者第三人的过错造成的，电力企业免责。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区域而受害的，管理人尽到了安全义务的，可以免责。显然受害人胡财炳对该危险区域是明知的。2、即使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作为涉案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基于无过错责任原则承担民事责任，也不排斥其他责任主体根据原因力的大小，基于过错责任原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所以，一审判决除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之外的其他主体基于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并不违法。3、除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外其他各上诉人及胡财炳违法行为明显，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针对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对于第一、二项上诉理由，由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认定。二、第三项上诉理由不成立。1、事发地点的高压线的产权人不是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而是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2、侵权责任法只规定经营者承担责任，没有规定产权人承担责任，且法律规定不区分公共高压线路和专有线路。3、经营者只有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独此一家，且在一个行政区域内只能有一家经营者，供用电营业规则第二十五条、三十八条对此有明确规定。针对蒋建民的上诉答辩称：一、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以及由经营者承担责任均没有异议，该条规定仅由经营者承担责任，没有提及产权人的责任问题，应由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电的经营者单独承担责任。二、其他上诉理由由法院酌情认定。针对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以及由经营者承担责任均没有异议，该条规定仅由经营者承担责任，没有提及产权人的责任问题，应由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电的经营者单独承担责任。二、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和蒋建民之间的关系由法院认定。针对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以及由经营者承担责任均没有异议，该条规定仅由经营者承担责任，没有提及产权人的责任问题，应由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电的经营者单独承担责任。二、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作为发包单位，未办理施工许可，存在相应过错。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当承担警示和阻止施工的义务。三、同意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的第三项上诉理由，赔偿数额存在偏差。
上诉人蒋建民针对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的上诉共同答辩称：本案造成胡财炳受伤的主要原因是高压电触电，《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已对责任承担作出明确规定。一审未查清造成胡财炳伤害的高压线的经营者是谁，应查清这一事实之后由经营者承担大部分责任，由胡财炳承担部分过错责任。根据电力法的规定，高压电的监管，经营者必须高度注意，在高压电旁建设有建筑物的未设置警示标志，就是未尽到注意义务。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向电力部门提交了要求移杆的申请，故高压电的经营者应提供主要责任。针对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针对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也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至于过错问题，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业主，对于建设工程旁边有高压电是明知的，虽然提出了移杆的要求，但在事发时还未移杆，仍具有一定的责任，但责任非常小。蒋建民未雇佣胡财炳，胡财炳是马国宝叫过来的，胡财炳是杭州大马水泥有限公司的职工，其到工地上蒋建民不知情，且在施工第一天就出事。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蒋建民、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均不需承担责任。
上诉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针对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蒋建民、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一并答辩称：一、胡财炳系高压电电击致伤，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关于一审证据不能证明系高压电击伤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据和一审质证意见矛盾。1、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高压供电合同，用于证明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的产权分界点为石泉191线曙光印务分线一号杆高压断容器上桩处。该份合同同时证明了导致胡财炳受伤的是高压线路。2、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在一审质证时，称其并非审批部门，也非高压电力设施的所有权人，不应承担责任，其非县级电力主管部门，案涉高压线路应由产权人进行具体的线路管理。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亦多次提到“高压”一词，说明其认可胡财炳是被高压电击伤的事实。故现有证据已能够充分证明胡财炳系高压电电击致伤。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高度危险作业侵权法律关系，责任主体为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和胡财炳。1、胡财炳的伤残与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的高压输电作业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期间，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胡财炳受高压电击致残的事实系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和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应承担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无过错侵权损害赔偿责任。2、胡财炳在钢结构安装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其对自身受伤而造成的损失也应承担部分责任。三、退一步讲，即使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处理本案，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也不应承担责任，责任主体应是胡财炳和马国宝。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胡财炳作为提供劳务一方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马国宝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提供安全的施工条件，存在较大过错，故胡财炳和马国宝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2、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系案涉工程施工的承包人，在承包工程后，将钢结构制作部分分包给具有制作、安装钢结构设施和不锈钢经营资质的蒋建民，属于合法分包，不存在其他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不承担责任。
上诉人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针对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蒋建民、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的上诉一并答辩称：一、对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的上诉理由，认同一审法院确认该起事故系高压电击伤导致，也认同一审法院对该高压电线经营者和所有权人的认定。但既然是高压电电击致伤，应当适用特殊侵权责任认定由电力设施的经营者和所有者来承担责任。对于产权的界定不予评述。二、对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首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应当定性为特殊侵权纠纷；其次，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系业主单位，并非承包方和实际施工人，已穷尽了安全注意义务，不存在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所述的违规情况，不应承担责任；再次，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同意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对护理时间计算的异议。三、对蒋建民的上诉理由，同意蒋建民对本案责任承担部分法律适用的意见，而对其与马国宝的关系和法律牵连，因对分包情况以及蒋建民与马国宝已支付赔偿款项数额的情况不知情，故不予评述。另外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同意蒋建民对残疾赔偿金及残疾器具费认定的异议。四、同意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的全部上诉理由，但退一步讲，若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存在责任，则根据合同相对性，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应当对此风险向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移杆的申请报告是通过青山湖街道向临安市供电局转交的，要求临安市供电部门对于青山湖综合市场地块内的电线杆进行移位。其中有部分电杆已经移位，案涉电杆并不在地块之内。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无法判断电线杆是否属于高压电，也无法确定电线杆的区域有多大，且在施工期内，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未尽警示义务，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认定事实确有不当，二审法院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胡财炳对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针对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蒋建民、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一并答辩称：同意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的意见，要求维持一审关于驳回胡财炳对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的判决。
被上诉人马国宝、原审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事实部分的争议。1、胡财炳的受伤原因。胡财炳的相关病历资料均记载其因电击受伤，且根据临安市青山湖街道安全生产监察中队笔录所反映的事发经过，并结合案涉事故的发生位置，原审法院认定胡财炳系在作业时被工地西侧的高压线路电击后坠落受伤并无不当，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胡财炳被电击伤系其他原因导致，故对其就胡财炳致伤原因所提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2、案涉高压线路的产权问题。2013年10月15日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电合同》业已明确双方的产权分界点为石泉191线曙光印务分线一号杆高压断熔器上桩处，现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认为案涉事故发生前即2013年10月16日前供电线路产权未移交与上述合同约定不符，亦未对其该项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发时胡财炳触电的高压线路位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一侧亦无不当。3、已支付款项问题。蒋建民称其已通过马国宝支付胡财炳470000元，对此提供了借条和领付款凭证，但上述证据仅能显示蒋建民和马国宝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并不能证明胡财炳已收到的款项，而一审中方坚的证人证言亦未对支付的款项数额为470000元作出合理说明，故鉴于蒋建民未对胡财炳认可的367000元外的其余款项充分举证，原审法院认定马国宝已向胡财炳支付的款项（除直接支付的医疗费外）为367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中，胡财炳系在在钢结构安装作业过程中被高压线路电击后坠落导致受伤。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系案涉农贸市场的项目实施主体，其关于案涉工程属临时建筑无需办理施工证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且其与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关于安全生产责任的合同约定亦不足以对抗外部第三人，故其在未办妥施工证的情形下即将项目发包施工，存在过错；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系案涉工程施工的承包人，其在承包工程后违反承包合同约定将钢结构安装部分违法分包，对其施工范围内的安全施工未尽到足够的监管和注意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蒋建民在承包钢结构安装工程后又将安装作业以包清工的方式交由不具有资质的马国宝施工，而马国宝作为实际施工承包人未向施工作业人员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具有较大过错；胡财炳在施工作业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自身受伤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同时考虑到案涉工程施工位置距离高压线路较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作为案涉高压线路所有权人，未对消除安全隐患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根据其职责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此外，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应承担作为案涉高压线路的经营者的侵权责任。故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对胡财炳的损失酌情确定由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承担7.5%的责任，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承担7.5%的责任，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0%的责任，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承担25%的责任，马国宝承担35%的责任并由蒋建民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胡财炳自行承担15%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至于蒋建民对其承担连带责任提出异议一节，本院认为，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发包人或分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的适用情形，亦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相关规定，故蒋建民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胡财炳的赔偿项目数额问题。胡财炳一审中业已提供劳动合同以及工资发放的明细清单，能够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至于护理费，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评定的三级护理依赖按二十年的护理期限计算胡财炳定残后的护理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另，鉴定意见已评定胡财炳的伤情构成二级伤残，考虑到其日常生活护理需要，原审法院根据辅助器具配制机构出具的《关于胡财炳同志配置残疾人辅助器具的证明》酌定胡财炳的残疾器具辅助费用为202250元尚属合理。经审查，原审法院确定的胡财炳的其他赔偿项目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蒋建民、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42元，由国网浙江临安市供电公司负担1063元，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负担1063元，蒋建民负担1623元，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负担2609元、临安市曙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2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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