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0民终2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扬州缤纷嘉年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文昌东路15号江广智慧城东苑四号楼。
法定代表人：谢恒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利春，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伟松，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信达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中路43号（兴隆大厦B座5楼）。
法定代表人：张予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露，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雄，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小黑侠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558号一层。
法定代表人：陈星，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星，女，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原审第三人：青岛环球乐翻天嘉年华游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国际啤酒城内。
法定代表人：王全，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青岛荣信宏泰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馆陶路9号西2楼4间。
法定代表人：王全，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源，山东海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田，山东海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扬州缤纷嘉年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年华公司）、甘肃信达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小黑侠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黑侠公司）、陈星，原审第三人青岛环球乐翻天嘉年华游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青岛荣信宏泰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信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年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2、上诉费用由信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嘉年华公司存在失当行为、对项目停运也应承担20%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与其判决中关于嘉年华公司有权中止合同履行的认定互相矛盾。合同规定的“有权中止履行”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根据合同内容，中止履行意味着中止提供租赁设备及运维服务，项目开园工作自然无法继续进行。信达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第三期款项，嘉年华公司三次发送催告函，并在闭园公告中采取了“设备升级维护、暂停开园”的适当说辞，尽可能避免了对于项目后期运营的影响。可见，嘉年华公司在行使合同和法律赋予的中止履行的权利时，行为并无不当之处。信达公司完全具备履行能力，却拒绝付款，才造成本案纠纷，应为此承担所有的后果。2、一审法院关于闭园损失的结算方法及参照标准不当。首先，合同规定的每天每台2万元的约定，是针对由于信达公司根本性违约造成中止营业的情形；其次，12天闭园的损失属于预期收益的损失范畴，本案有明确的收益标准可以参照，应以项目2016年5月28日至6月5日正常运营期间取得的收益作为参照标准。根据信达公司的“嘉年华财务分成确认单”，开园后9天的收入为760370元，日均84485.55元。再次，一审法院将2016年6月10日信达公司实施粗暴清场将嘉年华公司排除服务后至6月17日闭园期间的损失由嘉年华公司分担不合情理，应由信达公司自行承担。3、一审法院对于2016年6月18日后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信达公司在2016年6月10日实施的清偿行为事实上解除了与嘉年华公司的设备运维服务关系，自6月18日至8月14日信达公司与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设备运维服务关系。4、一审法院对于204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应视为信达公司代嘉年华公司向第三人支付”于法无据。嘉年华公司未委托信达公司付款，更未就该行为进行追认，直到庭审嘉年华公司才知道信达公司与环球公司、荣信公司之间204万元款项往来的事实。信达公司无权代嘉年华公司付款，所谓“视为代付”不能成立。5、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基本清楚，但在责任判定、损失界定、法律关系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
信达公司针对嘉年华公司的上诉辩称：1、嘉年华公司发布闭园公告的行为是对于合同的严重违约，整个项目不仅包括游乐设备的运营，还包括30余家美食及啤酒广场的商户，嘉年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仅有停止设备运营的权利，而无闭园的权利；同时，一审法院认定了信达公司重新开园的行为是减损的行为，可见，损失的造成与扩大就是因为嘉年华公司违约闭园。另外，嘉年华公司认为自身权利受损时，救济方式有很多种，包括诉讼以及按照合同约定停止设备运营，但其却采用了对整个项目停止运营这种损失最大的行为。2、一审法院关于闭园损失的计算方法及参照标准是正确的。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因嘉年华公司自身问题造成的无法如期开业，每逾期一天按照每台设备20000元整进行补偿。而本项目在嘉年华公司闭园的时候尚未正式开业，处于试运营阶段，因此一审法院参照此条并无不当。3、一审法院认定信达公司与环球公司、荣信公司之间没有建立新的合同关系是正确的。信达公司要求环球公司、荣信公司恢复运营属于减损行为，同时，环球公司、荣信公司恢复运营的条件也是基于嘉年华公司与其之间的合同约定以及履行情况而产生的，可见，信达公司仅仅是作为项目主办方，为项目运营进行了减损行为，而不是与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建立了新的合同关系；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场地的安保、安全义务属于信达公司，那么信达公司并不存在所谓的强行清场行为，与此相反，信达公司诚恳致函要求嘉年华公司恢复运营，勿要扩大损失。4、一审法院对于204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是正确的，信达公司与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在付款之前从未有过合同上或其他方面的往来，该笔款项的支付仅仅是由于嘉年华公司违约闭园，项目损失巨大且政府要求信达公司开园减少社会影响，因此，信达公司方才将嘉年华公司所欠付的204万元付给第三人，以求减少项目损失。
环球公司、荣信公司针对嘉年华公司的上诉共同述称，信达公司与嘉年华公司的原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均未要求环球公司、荣信公司承担责任，且一审判决结果也与环球公司、荣信公司无关，因此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在此就与第三人利益相关的事实认定、法律关系认定发表陈述意见如下：1、在本案中，信达公司、嘉年华公司以及一审判决均没有主张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存在过错，也没有认定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准确，认定法律关系准确，并无不当。在2016年6月18日至8月14日期间，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只是在继续履行《游乐设备租赁合同》，信达公司与环球公司、荣信公司之间没有建立事实上的设备服务关系。本案中，嘉年华公司与信达公司之间是项目合作法律关系，并且双方的合同没有终止或解除。嘉年华公司作为主办合作方之一，与环球公司、荣信公司签订的《游乐设备租赁合同》至履行期限届满之前，主办方包括嘉年华公司从未向其提出过解除或终止；信达公司也从未就设备租赁事宜，包括租赁标的、期限、价格等与环球公司、荣信公司进行任何新的约定，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只是按照原有的租赁合同，在兰州嘉年华项目中履行出租方的合同义务。而主办方信达公司代嘉年华公司支付给环球公司、荣信公司租赁合同项下的204万元租金并没有支付任何额外款项，因此对环球公司、荣信公司而言，只是从主办方收回了应得的合同租金，至于主办方之间如何约定或解决，均与环球公司、荣信公司无关。一审庭审已经查明，嘉年华公司和信达公司按照其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共同经营兰州嘉年华项目，在合作中他们各有分工，嘉年华公司代表共同合作体对外租赁设备，而且在嘉年华公司与环球公司、荣信公司签订的《游乐设备租赁合同》中也明确约定所租赁设备明确且唯一的用于兰州嘉年华项目，同时在该合同中明确约定环球公司、荣信公司作为设备的出租方负责设备的操作运行及维护，不参与任何经营活动，因此有一个事实需要阐明：从租赁设备到达嘉年华场地开始安装、调试，到5月28日开园之后设备的操作都是由环球公司、荣信公司进行的，嘉年华公司并不具有对环球公司、荣信公司设备的操作能力。因此不存在18日之前由嘉年华公司操作，18日之后由环球公司、荣信公司操作的情况，由此可见，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只是由始至终履行了出租方操作设备的合同约定，并且从始至终从没有参与过主办方的经营活动，在操作设备的时候是否投入运营、是否接待游客都是由主办方决定的。综上，虽然本案的诉讼主张与一审判决结果不涉及环球公司、荣信公司，但相关的事实认定严重牵扯到环球公司、荣信公司的相关利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准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依法认定。
信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嘉年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嘉年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合同的履行现状是继续履行的情况认定错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以及实际情况。《项目合作合同》系信达公司与嘉年华公司为共同运作“缤纷嘉年华·兰州站”项目而签订的合同，项目合作期限为2016年5月28日至2016年8月14日。合同签订后，嘉年华公司于2016年6月6日无故以“园区升级”为借口发布“闭园公告”且未告知具体开园时间。信达公司多次去函要求开园，但嘉年华公司均拒绝开园，此后再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也未对设备进行任何的运营、维护。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嘉年华公司作为项目的设备租赁方，主要负有进行设备租赁、运输、运营、维护的义务，信达公司为此向嘉年华公司支付相应的价款作为报酬，但嘉年华公司在2016年6月6日无故闭园后，再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且该项目的运营期限至今已经届满近一年。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属于中止状态，但本案合同约定的项目合作期限早已届满，项目也早已停止，合同早就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那么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嘉年华公司就不可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更无权要求信达公司支付原定用于设备租赁、运输、运营、维护的4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中止”没有依据。2、一审法院对于闭园损失的责任划分错误，信达公司不应当是闭园损失的责任主体。嘉年华公司作为项目的设备出租方，合同并未赋予其闭园的权利，即嘉年华公司在任何情况下都无权闭园。因此，嘉年华公司的闭园行为首先是违法行为。其次，信达公司并未进行所谓“清场行为”，作为项目的主办方，只是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安保义务，将无关人员请离园区，并在此后多次致函要求嘉年华公司继续经营。法院怎么能够认定是因为信达公司的行为造成了项目停止运营？且该项目在后期因政府要求，信达公司为减损，在向环球公司、荣信公司代付了204万元设备租赁款后，园区进行了开放。由此可见，信达公司从未有停止运营的主观意愿，也没有停止运营的客观行为，信达公司既未违约，更未违法，无任何过错且有减损行为，即项目停运非因信达公司，而是嘉年华无故闭园在先、拒绝运营在后，且从未告知闭园具体到何日开园。在闭园损失中，嘉年华公司具有重大过错，应当负全部责任。3、嘉年华公司应当返还信达公司超付的设备租赁款264万元。信达公司与嘉年华公司之间为项目合作关系，嘉年华公司在本项目中负有的义务为设备租赁、运输、运营、维护等，且在合同附件报价单中对于各项费用明细作了详细约定，但嘉年华公司实际支出的设备租赁、运输的费用远远低于其在项目合作合同中所报费用，甚至有些费用并未产生，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且严重侵犯了信达公司的合法权益。嘉年华公司应当将超付的运输费、租赁费计264万元返还信达公司。
嘉年华公司针对信达公司的上诉辩称：1、信达公司上诉意见中“自2016年6月6日之后，嘉年华公司后再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也未对设备进行任何的运营、维护”的陈述支持了嘉年华公司一直主张的“自6月18日信达公司与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设备运维服务关系”的观点。2、信达公司于2016年6月10日将嘉年华公司、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工作人员清出项目现场的事实不容置疑。3、信达公司逾期付款在先、违约清场在后，才是导致项目损失的根本原因，信达公司应当对闭园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而所谓的减损行为则是信达公司自行找寻第三人运行、维护设备，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减损行为。嘉年华公司的催告函不仅发给了信达公司，还发给了香港嘉年华公司，还通过兰州嘉年华官网发布了暂停开业的通知。闭园通知是兰州嘉年华的公众平台信息发布的，而不是嘉年华公司直接发布的，这种方式相较于嘉年华公司对合作方和对外不进行任何通知就把所有设备毫无征兆的停止运营更加恰当，也减少了损失。至于嘉年华公司提出的应当返还其超付的设备租赁款的事项，是信达公司错误理解了项目合作合同项下嘉年华公司与信达公司之间的关系，设备的租赁和运输到现场，是在设备安装调试以前，是设备的试运行之前，第二个合同义务是设备试运行及开园运维服务，是在设备试运行到项目闭园的期间，两个内容不可或缺。本案第一个内容已经履行完毕，第二个合同义务应该是持续到8月份，但是在6月6日之后嘉年华公司就没有提供过运维服务。环球公司、荣信公司认为6月18日之后是按照嘉年华公司的指令或履行的是嘉年华公司的合同，这一点嘉年华公司是否定的。嘉年华公司在终止设备之前给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发过函，其也给了回复，所以环球公司、荣信公司说6月18日后履行的是其和嘉年华公司的合同是没有依据的。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在6月18日后之所以再度进场提供服务，是和信达公司进行的协商，是依照信达公司的要求再度进场。4、嘉年华公司与信达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不存在所谓的套取资金问题，本次合作是商业交易，嘉年华公司在承担了较高运营风险的情况下，转租牟利无可厚非。环球公司、荣信公司是与嘉年华公司签订的合同，而不是和项目主办方签订的合同。5、信达公司对双方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认识完全错误，是导致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再违约的根本原因。综上，信达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是闭园损失的责任主体，并认为嘉年华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虚报费用”、套取资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环球公司、荣信公司针对信达公司的上诉共同述称：首先，同前述针对嘉年华公司上诉所作陈述；其次，信达公司与嘉年华公司之间的责任认定问题与环球公司、荣信公司无关，并且从信达公司的上诉意见中可以看出信达公司与嘉年华公司系项目合作关系，信达公司也再次说明在项目停业后期，当地政府就项目停业需要减少损失问题提出了要求。
嘉年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信达公司支付嘉年华公司4300000元，并自2016年3月25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滞纳金；2、小黑侠公司对第1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3、陈星在9000000元的范围内，对小黑侠公司在第2项诉请项下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嘉年华公司返还信达公司已付及代付设备租赁款4680000元，并自2016年3月14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款项付清为止；2、反诉被告嘉年华公司支付停园损失9120000元（按38台设备、每台每天20000元、闭园12天计算）；3、嘉年华公司返还不合格设备租赁费2437828.37元[（已付租金17200000元－960000元）÷38台×6台（一直不能使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4日嘉年华公司与信达公司、小黑侠公司及案外人南京嘉年华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公司）、香港英国缤纷嘉年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除项目概况及费用、支付外，另约定，本次活动的场地及所有设备、设施的最终验收、检验由信达公司负责向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申报并承担相关费用，嘉年华公司积极配合；嘉年华公司负责提供所有游乐设备（包括租赁设备），承担包括但不仅限于游乐设备的提供、运输、安装、调试、运行、维护（备品备件准备）、以及活动结束后的设备拆卸及搬离工作（嘉年华公司可委托第三方完成）；嘉年华公司随机提供设备的全套技术文件和参加检验、验收所需的资料；信达公司未按约定给付第三期款项的，每逾期一天，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同时嘉年华公司、南京公司有权中止履行设备安装及物料交付义务。逾期超过七日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如因嘉年华公司自身问题如运输、安装或设备质量问题、操作人无证等原因导致项目无法如期正式开业，每逾期一天，需按照一台设备赔偿20000元；嘉年华公司、信达公司及香港公司共同确认，因设备安全运行的需要，每日需对相关设备进行检修及维护，在设备总数30%范围内，因设备检修及维护安排部分设备当日暂停开放为合理范围，不视为违约；小黑侠公司对信达公司合同项下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到期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付款本金、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合同附件报价清单中载明，报价费用22050459元含设备进场费用、设备撤场费用、项目管理服务费用。合同附件设备清单载明设备36台（其中4台备选），序号33为方形游戏棚、序号34为圆形游戏棚，注明最终设备清单以实际当场设备双方确认为准，备选设备不作为提供本项目综合计价计量。合同签订后，信达公司截止2015年11月27日支付嘉年华公司首期款6450000元，截止2016年3月14日支付嘉年华公司第二期款10750000元。2016年3月24日，嘉年华公司提供的设备到达现场，同年5月5日开始安装。2016年5月28日，兰州嘉年华项目进行试运营。2016年5月29日、6月3日，嘉年华公司分别向信达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告知设备已于3月22日到达兰州仓储区，3月24日进入场地开始安装调试，并于5月初场地正式电接通后，完成全部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部分设备需正式接通电接通后方可安装调试）；嘉年华公司多次催要第三期款项4300000元；要求信达公司在2016年6月6日中午12：00前完成款项支付，否则，将中止设备的交付工作。2016年5月30日，信达公司向嘉年华公司发出回函，要求嘉年华公司履行提交到场设备清单及所有设备租赁合同等义务，其将尽快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关价款。2016年5月31日，嘉年华公司向信达公司发出关于要求立即支付设备租赁、运输等费用的律师函，催要第三期款项。2016年6月6日，嘉年华公司发布闭园公告，宣布园区即日起升级改造，停止设备运营。2016年6月7日，信达公司给嘉年华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提出嘉年华公司设备没有交接清楚也没有提供租赁合同，没有按约提供税务发票，嘉年华停止试运行等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信达公司有权要求嘉年华公司先行提供设备租赁合同；对产生的纠纷，愿意协调并将本项目继续进行。2016年6月8日，信达公司授权代表对设备进行清点，确认35台设备全部在项目现场（其中注明海盗船、快乐转盘、神勇碰碰车无检验合格证），与合同设备清单相对照，缺少2台，多出2台及4个游戏棚。环球公司、荣信公司表示，神勇碰碰车有安全检验合格证，根据其与嘉年华公司合同约定海盗船、快乐转盘在上一站质检合格，本案中的质检相关问题与其无关。2016年6月13日，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发给嘉年华公司等律师函，称嘉年华公司逾期付款，自2016年6月10日起项目场地出现安全问题，其工作人员被强制驱离现场。至6月22日左右，嘉年华公司与信达公司仍有函件往来。2016年6月18日，嘉年华项目重新开园直至同年8月14日，其间由环球公司、荣信公司提供设备运营维护。
另查，嘉年华公司与环球公司、荣信公司签有游乐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向环球公司、荣信公司承租设备27台(含海盗船、快乐转盘、神勇碰碰车)、备用二选一，另有游戏棚，租赁期限自2016年5月24日至2016年8月31日，租金为13600000元，尾款2040000元应于设备在项目场地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并检验验收合格后二个工作日内、项目开业之前支付。2016年6月5日，嘉年华公司发电邮给环球公司、荣信公司，请其于2016年6月6日项目场地设备正常工作，但暂停一切服务。6月6日，嘉年华公司发电邮告知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兰州嘉年华于今日开始闭园整改…，恢复开园时间另行通知，预计在一周内。6月10日，就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工作人员被清出项目现场，环球公司、荣信公司与嘉年华公司进行了电邮沟通。6月13日，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向嘉年华公司发出前述律师函。6月15日，嘉年华公司进行回函。6月16日，信达公司向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出具商洽暨承诺函，请求环球公司、荣信公司配合游乐设备运行、维护，恢复园区设备运行，承诺嘉年华公司所欠设备租金2040000元由其代为支付，并作出环球公司、荣信公司与信达公司无合同关系、信达公司在活动之日或环球公司、荣信公司租赁合同解除终止后向其交付全部设备等承诺。信达公司向环球公司、荣信公司转去榆中县和平镇政府给兰州毅德商贸城有限公司《关于2016缤纷嘉年华兰州站开园营业的督办函》及兰州毅德商贸城有限公司给信达公司的函，告知榆中县和平镇政府要求在6月18日前开园营业，否则将查封园区。6月17日，信达公司向环球公司、荣信公司支付2040000元。
又查，小黑侠公司原名甘肃吉膳坊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系陈星于2014年6月10日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0元。2015年12月18日注册资本减少至1000000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嘉年华公司提供的设备数量、附随出厂资料及检验报告符合双方合同约定。
嘉年华项目于2016年5月28日已试运营，根据信达公司授权代表于2016年6月8日对到场设备进行的书面确认，双方除对数量确认外，就设备的技术资料及检验材料进行了核实，嘉年华公司到场设备为35台，其中3台设备无检验合格证，符合双方合同约定。
信达公司提供的2016年8月15日设备及资料移交清单，嘉年华公司及两第三人均否认其真实性，上述清单上亦无嘉年华公司及两第三人授权人员签字，且清单上注明包括“光辉摩天轮，未通过检验，不能运行”等6台不能运营，与信达公司认可两第三人已提供设备合格报告的含“光辉摩天轮”陈述自相矛盾，故信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嘉年华公司提供的设备有6台不能运营。信达公司提供的2016年7、8月间设备故障明细，载明部分设备出现临时故障，并不能证实嘉年华公司提供的设备长期不能运营。
2、信达公司于2016年6月10日将嘉年华公司及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工作人员清出项目现场。
信达公司虽表示嘉年华公司工作人员系于6月6日单方通知停止设备运营后撤出，环球公司、荣信公司的所有设备操作人员全部坚守岗位，否认将上述人员强行驱离园区。但信达公司提供的2016年6月13日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发给嘉年华公司等的律师函，函中有自2016年6月10日起项目场地出现安全问题，环球公司、荣信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强制驱离现场的内容。嘉年华公司提供的2016年6月10日信达公司“关于闲杂人员退场的通知”虽为复印件，但内容为项目场内所有人员即刻起撤离园区，由主办方另行安排安保人员。上述律师函及“关于闲杂人员退场的通知”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信达公司于2016年6月10日将嘉年华公司、及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工作人员清退出园区。
一审法院认为：一、嘉年华公司与信达公司间系项目合作法律关系，且合同并未解除。
嘉年华公司与信达公司等订立的项目合作合同，约定信达公司承担设备、设施的最终验收、检验、申报等义务，嘉年华公司承担设备的提供、运输、安装、调试、运行、维护等义务，故双方间为合作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合同约定，信达公司应于设备到场现场后开始安装前，向嘉年华支付4300000元。2016年3月24日嘉年华公司提供的设备到达现场，5月5日开始安装，5月28日项目试运营；6月8日信达公司亦书面确认了设备数量及检验资料。在5月29日－6月初嘉年华公司与信达公司交涉沟通中，信达公司以嘉年华公司的设备未交接、缺乏出厂资料及检验报告、并应提供设备租赁合同为由，抗辩给付义务，于法无据。信达公司未在5月5日给付4300000元，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嘉年华公司在信达公司逾期付款后，可以中止设备安装，及在逾期超过七日的情况下，可以解除合同。嘉年华公司于2016年6月6日发布闭园公告，以园区升级为由停止设备运营。信达公司于6月10日将嘉年华公司及两第三人工作人员清出园区，此后嘉年华公司虽未参与运营，但双方函件沟通至2016年6月22日。直至嘉年华公司起诉时，嘉年华公司也未明确认可信达公司于6月10日解除了双方间的项目合作合同。故嘉年华公司发布闭园公告、信达公司的清场行为，均不能认定已向对方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由于闭园公告、清场行为引起的闭园12天，应认定为双方间合同的中止。
在闭园期间，当地政府要求恢复开园，信达公司经与环球公司、荣信公司沟通支付给其人2040000元，该款并未突破嘉年华公司所欠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债务范围，应视为信达公司代嘉年华公司向环球公司、荣信公司支付；且环球公司、荣信公司作为设备的出租方及运营维护方，在项目主办方信达公司要求下恢复项目运营，属于减损行为。嘉年华公司认为环球公司、荣信公司与信达公司沟通、信达公司所作承诺，及此后的项目运营，应认定形成设备租赁及运维服务合同关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纳。
嘉年华公司有权要求信达公司支付4300000元，并自2016年5月6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并要求小黑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对公司的债权人具有担保作用，小黑侠公司在减资过程中就减资事项未依法及时采用合理、有效的方式告知债权人嘉年华公司，危及嘉年华公司债权的实现，作为股东的陈星应在减资数额范围内对小黑侠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信达公司有权要求嘉年华公司返还代付环球公司、荣信公司设备租赁款2040000元，并自代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信达公司支付嘉年华公司款项，并不以嘉年华公司与环球公司、荣信公司间的约定为前提，故信达公司要求返还设备租赁差价款2640000元及利息，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信达公司要求嘉年华公司返还不合格设备租赁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
二、闭园损失及责任认定。
由于信达公司未按约给付嘉年华公司第三期款项，嘉年华公司发布闭园公告，继而信达公司的清场行为，造成了项目停止运营12天。信达公司应承担项目停运的主要责任，嘉年华公司行为失当亦应承担一定责任。信达公司闭园期间的损失，可参照合同约定的设备台数32台、每天20000元，根据双方各自责任予以分担。本院酌定，由嘉年华公司承担信达公司闭园期间损失的20%，即1536000元。
综上所述，嘉年华公司的本诉请求，信达公司的反诉请求，如上所述予以裁判。小黑侠公司、陈星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信达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扬州缤纷嘉年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4300000元，并自2016年5月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滞纳金；二、被告甘肃小黑侠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星在9000000元的范围内，对被告甘肃小黑侠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前述责任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甘肃小黑侠健康产业有限公司、陈星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反诉被告扬州缤纷嘉年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本诉原告甘肃信达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代付设备租赁款2040000元，并自2016年6月17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款项付清为止；四、反诉被告扬州缤纷嘉年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甘肃信达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停园损失1536000元；五、驳回原告扬州缤纷嘉年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甘肃信达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1200元、保全费5000元，计46500元（嘉年华公司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119226元（信达公司已预交），合计165726元，由嘉年华公司负担28726元，信达公司负担137000元（于履行本判决时一并交给嘉年华公司17774元）
本院二审期间，嘉年华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编号分别为20160619001、20160620001的工作联系函各一份，证明2016年6月19日至2016年6月22日期间，双方往来的函件与合同的履行或联系没有任何关联，均是针对违约的指责以及嘉年华公司告知信达公司在其违约行为没有履行到位之前，其是不会配合履行合同的。
信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联合承办协议书一份，证明嘉年华公司与信达公司之间是真正的合作关系，而不是所谓合作合同项下的设备运维服务关系；
2、20160619001号工作联系函，证明信达公司一直在要求嘉年华公司开园运营，同时告知其如果不开园，信达公司将及时止损，开园营业，同时对于闭园期间的损失计算标准进行了陈述。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信达公司对嘉年华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同时对其中20160609001工作函，其也作为证据举证。
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对嘉年华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两份函件均与其无关，也不涉及与其之间的法律关系或责任认定，但从这两份函件中可以看到嘉年华公司与信达公司产生争议之后当地政府已经就恶劣的社会影响及经济损失进行督办，并且可见嘉年华公司和信达公司都向政府进行过报告。
嘉年华公司对信达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信达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一是协议书上明确水印体的字样来特别标注此《协议书》仅限于推广使用，他用无效，所以信达公司把这份协议用作双方明确约定的使用用途之外，不符合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不构成证明效力；二是双方及另外二个合作方确定的兰州嘉年华项目应以项目合作合同为准；证据2，真实性确认，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工作联系函是邀请嘉年华公司6月20日到园区协商开园事宜，这就证明了6月18日恢复开园行为不是信达公司与嘉年华公司之间恢复履行合同的结果，故信达公司对于开园损失的要求是没有依据的。
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对信达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嘉年华公司与信达公司及南京公司、香港公司于2015年11月14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缤纷嘉年华·甘肃兰州站；项目运营期间：2016年5月28日至2016年8月14日，为期79天；各方职责：信达公司为项目的主办方和投资办，嘉年华公司为项目的设备租赁方，南京公司为项目的策划、设计及物料制作方，香港公司为项目的受托运营管理方；本次嘉年华活动总费用为62155650元，其中，信达公司投入前期开园准备费用30000000元，香港公司后期运营管理费用为32155650元;以上项目总费用，包括为开展本项目的策划设计、设备租赁、运输、安装、维护、维修、物料制作、氛围布置、运营管理、文化演出以及各运营团队的现场执行和管理费用、利润等；信达公司向嘉年华公司支付21500000元，用于设备租赁、运输等，付款方式：信达公司向嘉年华公司的付款方式：合同签署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30%计6450000元作为预付款（其中合同金额的20%作为履约定金）；在信达公司场地具备条件后，设备起运前7天，按嘉年华公司的通知支付合同金额的50%计10750000元；嘉年华公司提供的租赁设备到达现场后开始安装前，支付合同金额的20%计4300000元;本次活动的场地及所有设备、设施的最终验收、检验由信达公司负责向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申报并承担相关费用，嘉年华公司积极配合；设备安装完毕后，信达公司对嘉年华公司提供并安装到位的设备数量进行书面确认；嘉年华公司负责提供所有游乐设备（包括租赁设备），承担包括但不仅限于游乐设备的提供、运输、安装、调试、运行、维护（备品备件准备）、以及活动结束后的设备拆卸及搬离工作（嘉年华公司可委托第三方完成）；嘉年华公司随机提供设备的全套技术文件和参加检验、验收所需的资料；嘉年华公司应合理安排设备的维护保养；设备操作、维修人员由嘉年华公司负责并承担相应费用；信达公司未按约定给付第三期款项的，每逾期一天，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同时嘉年华公司、南京公司有权中止履行设备安装及物料交付义务。逾期超过七日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信达公司需向守约方支付合同金额80%的违约金（已支付的款项在违约金中扣除，不予退还）；如因嘉年华公司自身问题如运输、安装或设备质量问题、操作人无证等原因导致项目无法如期正式开业，每逾期一天，需按照一台设备赔偿20000元；嘉年华公司、信达公司及香港公司共同确认，因设备安全运行的需要，每日需对相关设备进行检修及维护，在设备总数30%范围内，因设备检修及维护安排部分设备当日暂停开放为合理范围，不视为违约；小黑侠公司作为信达公司担保人，同意以全部自有财产对合同项下信达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到期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付款本金、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
合同附件《报价清单》中关于嘉年华公司部分载明，报价费用22050459元含设备进场费用17449400元、设备撤场费用1766000元、项目管理服务费用960770元。其中设备进场费用中包括设备运输费用1700000元、游乐设备租赁费用15500000元（30余台游乐设备）等；设备撤场费用中包括设备运输费用1700000元。合同附件《设备设备清单》载明，设备36台（其中4台备选）、游戏棚2个（序号33为方形游戏棚、序号34为圆形游戏棚），注明最终设备清单以实际当场设备双方确认为准，备选设备不作为提供本项目综合计价计量。
2016年6月19日，信达公司向嘉年华公司发送20160619001号工作函，内容主要为：嘉年华公司于2016年6月6日上午擅自停止园区全部设备运营，导致“缤纷嘉年华兰州站”试运营中断。嘉年华公司在园区门口贴出的公告显示停园理由为设备升级改造，但在停园期间并未实施任何升级改造行为。无正当理由长时间不开园，造成我公司重大经济损失。榆中县和平镇政府于2016年6月17日发来《关于2016缤纷嘉年华兰州站开园营业的督办函》，要求尽快开园运营，否则将采取相关措施。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要求于2016年6月20日前协商开园事宜，如一意孤行，违反合同，其为及时止损，将应榆中县支付的要求，开园营业。对于开园前的损失，其有权根据《项目合作合同》规定，按每台设备20000元/天计算并要求嘉年华公司赔偿。6月20日，嘉年华公司回函称，在园区公告上以“设备升级改造”为由停园，是为了不对外张扬内部的家丑；其已履行设备提供义务而贵司不付款，由强行驱赶其设备操作人员，在信达公司履行义务前，其没有配合履行的义务，也不会继续参与项目运营，已开园或者进一步开园，与其无关，其提供的设备使用期至2016年8月14日，届时信达公司负有完整返还的责任，负责依据合同约定追究委以重任（20万元/天）。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嘉年华公司发布闭园公告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2、2016年6月18日至2016年8月14日之间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如何认定；3、闭园期间产生的损失责任承担主体以及闭园产生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4、嘉年华公司要求信达公司给付剩余的430万元款项以及信达公司要求嘉年华公司返还其付与第三人204万元的款项，返还设备租赁款264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信达公司与嘉年华公司及案外人等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嘉年华公司负有向信达公司提供所有游乐设备（包括租赁设备）及其安装、调试、运行、维护（备品备件准备）、以及活动结束后的设备拆卸及搬离工作等义务，信达公司负有按期向信达公司付款的义务。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嘉年华公司提供的设备于2016年3月24日到达现场，5月5日开始安装。而信达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在嘉年华公司提供的设备到达现场开始安装前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即430万元，构成违约。对此，嘉年华公司有权中止履行设备安装，逾期超过7天，其还有权解除合同。但嘉年华公司没有中止设备安装，也没有要求解除合同，继续对设备进行了安装并完成了全部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直至2016年6月5日通知设备的实际运行管理人中止履行并于6月6日发布闭园公告。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嘉年华公司无权决定兰州嘉年华项目运营与否，其通过微信公众号及在门口张贴公告的方式宣布“缤纷嘉年华兰州站”闭园，明显侵犯了信达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对其擅自闭园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合同约定，在信达公司不给付剩余合同总额20%款项的情形下，嘉年华公司有权中止设备安装，但其未行使该权利，将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到位。案涉项目也于2016年5月28日开始运营，却因嘉年华公司擅自发布闭园公告而停运，在社会上产生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在当地政府的要求下，信达公司为挽回影响，经与设备的实际运营维护方环球公司、荣信公司沟通，将本应由嘉年华公司给付的尚欠租赁费用204万元直接给付环球公司、荣信公司以求恢复运营，实为信达公司为防止损失的扩大而采取的适当措施，对嘉年华公司或者环球公司、荣信公司的利益均无损害。在此期间以及合同约定的项目运营期间，信达公司从未主张解除其与嘉年华公司之间的设备租赁及运维服务关系；嘉年华公司也未行使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其所应承担的设备运维服务自始至终均由环球公司、荣信公司履行，这也是符合嘉年华公司与环球公司、荣信公司之间所签游乐设备租赁合同的约定的,故嘉年华公司上诉主张信达公司在事实上解除了与其之间的设备运维服务关系，信达公司与环球公司、荣信公司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设备租赁、运维服务关系，因无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所涉项目因闭园停运12天产生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对该损失的产生，信达公司、嘉年华公司均有过错。先有信达公司的未按期付款行为，后有嘉年华公司的擅自闭园行为。信达公司未按期付款行为是本案纠纷的起因；嘉年华公司在信达公司未付430万元款项时有中止履行设备安装的权利，但其进行了安装并调试，却在项目运营一段时间后宣布闭园，中止运维服务，主观上具有恶意，其越权闭园行为造成损失的扩大，故双方均应对项目停运损失承担责任。嘉年华公司上诉认为其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信达公司闭园期间损失，以及信达公司上诉认为嘉年华公司具有重大过错，应当负全部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根据信达公司、嘉年华公司对项目停运的过错程度，应由信达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嘉年华公司承担次要责任。考虑到嘉年华公司在停止设备的运维服务过程中，未能尽到其作为合同一方应尽的谨慎注意义务，未能恰当行使权利，越权发布闭园公告，故应在一审判决基础上适当提高嘉年华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由嘉年华公司承担40%的损失，信达公司自行承担60%损失。一审判决对闭园损失及主次民事责任承担的分析并无不当，但判决嘉年华公司承担20％的责任比例不够妥当，应予纠正。
至于闭园产生的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案涉项目合作合同约定，因嘉年华公司自身问题如运输、安装或设备质量问题、操作人无证等原因导致项目无法如期正式开业，每逾期一天，需按照一台设备赔偿2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该条款，参照合同约定的设备台数及每天20000万元的标准，确定项目停运期间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嘉年华公司应当承担信达公司闭园期间项目停运损失3072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所涉项目合作合同签订后，信达公司与嘉年华公司之间形成了项目合作法律关系，此后至合同约定的项目运营期间届满，双方之间的项目合作合同关系并未解除，且环球公司、荣信公司也一直按其与嘉年华公司之间合同的约定，进行设备运维服务，故信达公司应当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信达公司上诉主张嘉年华公司无权要求其支付43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信达公司应当向嘉年华公司支付剩余的430万元款项。信达公司为保证案涉项目合作合同的继续履行，减少损失而支付给设备的实际运维服务方环球公司、荣信公司204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因防止损失的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且该204万元本就属于嘉年华公司应当给付的设备租赁款，并未损害其合法利益，也未对其造成损害，故信达公司有权要求嘉年华公司返还该笔款项。至于信达公司上诉认为嘉年华公司应当返还其超付的设备租赁款264万元的问题，因信达公司与环球公司、荣信公司之间并无设备租赁合同，其依据环球公司、荣信公司与嘉年华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要求返还上述264万元，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嘉年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变更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扬州缤纷嘉年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甘肃信达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停园损失3072000元；
四、驳回扬州缤纷嘉年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甘肃信达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1654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26元，合计325852元，由扬州缤纷嘉年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1098元，甘肃信达通信技术有限公','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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