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511刑初128号
公诉机关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乔某，男，1986年5月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杞县人，文化程度初中，住河南省杞县。2010年1月因犯隐瞒犯罪所得罪被本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17年10月25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汕头市看守所。
被告人蔡某某，外号“大眼”，男，1987年4月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普宁市人，文化程度中专，住汕头市金平区。2017年12月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汕头市看守所。
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汕金检刑诉[2018]第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乔某、蔡某某犯抢劫罪，于2018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朝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乔某、蔡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乔某、蔡某某伙同同案人江某以被害人杨某对其偷拍为由，对被害人杨某及其老乡等四人进行殴打并抢走被害人四部手机。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认定被告人乔某、蔡某某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乔某、蔡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9日3时多，被告人乔某、蔡某某途径汕头市金某区岐山路某德药店时，见被害人杨某在药店门口等人，被告人乔某以被杨某偷拍为由，对被害人杨某进行殴打。随后被害人杨某的老乡石某1得、王某1、王某2到场劝说，被害人石某1得驾驶摩托车载被害人杨某离开凯德药店现场。不久，同案人江某（在逃）驾驶一辆摩托车来与被告人乔某、蔡某某汇合，三人说起此事仍不罢休，又驾驶摩托车追赶至汕头市金某区岐山路“飘飘然”理发店附近，再次对被害人石某1得、杨某、王某2、王某1进行殴打，被告人乔某又以查看手机为由要四被害人将手机交出来（四部手机均无法估价），并将其中一部掉在地上的手机捡起交给被告人蔡某某。后被害人杨某趁被告人乔某等人不注意逃离现场，被告人乔某、蔡某某及同案人江某遂驾驶摩托车离开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杨某、王某2、王某1的伤情均已构成轻微伤，被害人石某1得的伤情未达到轻微伤。据被告人乔某供述，其案发后将被害人的四部手机丢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及办案说明。证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9月19日4时多接到王某1报警，称其与老乡四人被人殴打且抢走手机，以及公安机关先后抓获被告人乔某、蔡某某的经过。
2、被害人石某1得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4时左右，我驾驶摩托车载老乡王某2、王某1经岐山路南楼凯德药店门口见到一胖一瘦两男子，胖男子（乔某）说是怀疑老乡杨某看他而殴打杨某，后来瘦男子（蔡某某）说胖男子喝酒了没什么事让我们走了。我就载着杨某离开，王某2、王某1两人步行回去。路经飘飘然发廊时遇到另一男子驾驶摩托车载刚才那一胖一瘦男子拦住我们，我们四人被他们三人殴打，胖男子还从后腰拿出一把“枪”状物顶在我腰部说“动就打死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这边混的”，然后把我们四人身上的四部手机都抢走，杨某跑了，他们三人去追，我们就借其他人手机报了案。
被害人石某1得对被殴打和抢手机的现场做了辨认。
3、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当日4时左右，石某1得载我和王某2到岐山南楼岐山路某德药店附近时看到杨某被一个胖男子殴打，还说“你为什么老是看我，是不是看我不顺眼”，还有一个瘦男子站旁边。我们三人去劝架，被胖男子掏出的枪状物顶在石某1得头上并威胁打死他。后来石某1得载杨某离开，另一个男子开摩托载这一胖一瘦两男子去追，我就打电话给石某1得，看到他们三人拦下石某1得和杨某，胖男子问我是不是打电话给他俩，并要我拿手机给他看，随后拿走了我和王某2的手机交给瘦子，并殴打我们还拿枪顶在石某1得的腰间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云南的”，后来杨某跑了，他们去追，我们就报警。我听胖男子问杨某为什么老是看他，是不是看他不顺眼，所以我认为他们无故随便打我们。
被害人王某1对被殴打和抢手机的现场和视频及被告人乔某做了辨认。
4、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当日4时左右，石某1得载我和王某2路过岐山南楼岐山路某德药店时看见一胖一瘦两男子站在杨某面前，胖男子殴打杨某并说“你为什么老是看我，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我们三人过去后瘦男子让我们走。后来另一个男子载着这一胖一瘦男子追赶至飘飘然发廊那里，我们四人被他们三人殴打，胖男子问是不是我们打电话给杨某他们，后拿走了我和王某1的手机并拿枪状物威胁石某1得说”“动就打死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这边混的”，后来杨某乘机跑了，他们三人去追。
被害人王某2对被告人乔某、被殴打和抢走手机视频截图做了辨认。
5、被害人杨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当日4时左右，我在岐山路南楼凯德药店附近等石某1得等人，一胖一瘦两男子过来，胖男子说我看他，问我是不是看他不顺眼，然后殴打我。后石某1得载王某2及王某1过来劝解，胖男子掏枪状物威胁石某1得，在我说好话之后收回枪状物。后石某1得载我先离开，没多久就被刚那两名男子拦住，后另一男子也来，他们三人殴打我们四人，并把我们的四部手机都拿去。我认为他们是觉得我看他们不顺眼，无故挑起事端，随便打我们。
被害人杨某对被殴打和抢走手机地点做了辨认。
6、被告人乔某的供述。供述：2017年9月19日3时多，我和蔡某某吃完宵夜后步行至汕头市金某区岐山路某德药店门口时，觉得有一男子（杨某）用手机拍我们，我们就动手打了杨某。三名男子（石某1得、王某2、王某1）驾驶一辆摩托车来到药店门口劝说我们。不久，江某驾驶摩托车经过凯德药店，我和蔡某某告诉他被偷拍，江某提议追上去问清楚，随后江某驾驶摩托车载着我和蔡某某追赶上石某1得和杨某，我们三人殴打了他们俩，蔡某某质问杨某是否打电话叫人，后王某2、王某1也过来，我们就让他们把手机都拿出来看有无跟杨某通话，之后怕他们举报我们就没有还给对方。后来杨某跑了，蔡某某拿出玩具手枪威胁剩下的三人，我去追杨某，追不到回来后捡到他掉落的一部手机给蔡某某。之后我和蔡某某将一部手机和电话卡扔到路边，分开时我让蔡某某把其他三部手机也扔掉。
被告人乔某对同案人蔡某某、江某及四被害人、作案现场照片、现场视频截图做了辨认笔录。
7、被告人蔡某某的供述。供述：2017年9月19日3时多，我和乔某吃完宵夜后步行至汕头市金某区岐山路某德药店门口时，乔某觉得有一男子（杨某）用手机拍他，就质问要求杨某拿手机出来看是否有拍照，杨某称没有拍照且不让我们看手机，乔某便殴打杨某。这时，三名男子（石某1得、王某2、王某1）驾驶一辆摩托车来到药店门口劝说我们，乔某拿出身上的玩具枪威胁其中一人，我说乔某喝醉了，就让他们四人回去。不久，江某驾驶摩托车经过凯德药店，乔某和我告诉江某被偷拍一事，江某提议追上去问清楚，随后江某驾驶摩托车载着乔某、我追赶上石某1得和杨某。他俩追到后上前质问杨某是否打电话叫人，乔某从地上捡起一部掉落的手机给我，王某1、王某2解释称刚才是他们与杨某通话，其中一人还把手机拿给乔某看，乔某看完没有将手机归还，叫另外二名男子将身上的手机交出来，二名男子将手机交给乔某，乔某将手机放在身上亦没有归还，之后乔某和江某继续对石某1得、杨某、王某2、王某1拳打脚踢，我踢了其中一人一下。后来杨某趁机往旁边的小巷子逃跑了，江某遂驾驶摩托车载我和蔡某某离开现场。我们分开时我将身上的手机给乔某，乔某又拿给我另一部。第二天我发现我的手机坏了就用了乔某给我的手机。两三天后我俩在酒吧吵架后就将那部手机扔在地上还给乔某，其他三部手机不知乔某如何处理。
被告人蔡某某对同案人乔某、江某及四被害人、作案现场照片及现场视频截图做了辨认笔录。
8、汕头市金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杨某、王某2、王某1的伤情均已达轻微伤，被害人石某1得未达轻微伤。
9、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勘验情况。
10、视听资料：监控视频光碟1张：
显示：在岐山路某德药店附近，一摩托车停留片刻后该摩托车由（石某1得）开车一人（杨某）坐后座驶离现场，一分钟后，另一摩托车到达现场，（江某）搭载现场另二人（被告人乔某、蔡某某）与第一辆摩托车同向驶离现场。
在飘飘然理发店附近，江某用手殴打被害人石某1得、杨某面部各一下，后江某抢过杨某手中一部手机拿在手上，用手再次殴打杨某过程中手机掉到地上，乔某用手殴打石某1得后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交给蔡某某，后继续殴打石某1得且转身打了杨某脸部一下，后杨某从裤袋中掏出另一部手机交给乔某，乔某将手机交给蔡某某，随后五人离开监控视频范围。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乔某、蔡某某以被偷拍为由殴打四被害人并致其中三人轻微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人乔某、蔡某某为发泄情绪、逞强耍横而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致三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妨害社会管理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同属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及所起作用处罚。但被告人乔某无故挑起事端，在寻衅滋事中积极实施殴打被害人，并以查看手机为由强行拿走被害人手机，在犯罪中属作用相对较大的主犯；被告人蔡某某在犯罪中相对于被告人乔某属作用较小的主犯，可予酌情从轻处罚。鉴于二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乔某、蔡某某的行为构成抢劫罪的认定问题。经查，本案二被告人犯罪的主观故意并非抢劫财物，而是出于酒后无事生非，无故指责被害人偷拍挑起事端，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特征；被告人的行为虽伴有暴力及索取财物的行为，但这种行为并非要以暴力劫取被害人的财物，是为寻求精神刺激而蓄意生事、逞强耍横，以显示自己的威风；二被告人在借故强行取得被害人手机后，并未进一步对被害人身上的其他财物进行搜劫，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为了长期占有使用或变现钱财，其主观故意并不在于占有他人财物，不具备抢劫罪“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的主观故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在本案中处于从属性地位。而抢劫罪是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唯一目的，他人财物是抢劫的唯一指向，行为人抢劫故意的主要内容就是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只要有可能抢到更多的财物，一般都不以抢到较少的财物为满足。在当时的情况下，被告人若为强抢更多的财物是完全能够实现的。而在寻衅滋事罪中往往只是取得少量财物，即使可以取得更多财物，行为人也不会去实施。综上，二被告人的行为充分表现了其酒后逞强耍威、横行霸道的心态，且所抢的财物不是以非法占有为唯一目的，而是通过这种行为滋扰生事，挑衅他人，二被告人的行为更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乔某、蔡某某的行为构成抢劫罪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乔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4月24日止。)
二、被告人蔡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3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何 嵘
审判员 胡 晓 虹
审判员 杨 俊 容
二０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王露（代）
附：本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