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辽10行终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阳县华禹冶金机械配件厂。
投资人张甲金。
委托代理人李天新，辽阳市白塔区文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县环境保护局。
法定代表人矫立明，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俊峰，辽阳县环境保护局法制科长。
委托代理人李兴显，辽宁腾昱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市环境保护局。
法定代表人刘凤威，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汉武，辽阳市环境保护局法制科长。
委托代理人富望舒，辽宁共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阳县华禹冶金机械配件厂不服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辽阳市环境保护局环保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白塔区人民法院（2017）辽1002行初1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辽阳县华禹冶金机械配件厂委托代理人李天新，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委托代理人张俊峰、李兴显，被上诉人辽阳市环境保护局委托代理人刘汉武、富望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辽阳县华禹冶金机械配件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张甲金，企业住所辽阳市辽阳县首山乡白老窝村，经营范围轧辊、各种铸件、机械加工、铆焊、热处理加工。
2017年5月，中央环境保护督查辽阳市工作协调组作出中环督辽市信访[2017]136号文件，附件中央第三环境保护督查组举报受理转办清单受理编号4478的举报内容有，辽阳县兴隆镇白老窝村附近铸造厂熔炼、翻砂等产生的粉尘，污染周边空气，噪声扰民。立案后，被告辽阳县环境保护局开展对原告辽阳县华禹冶金机械配件厂的生产厂长张鑫调查询问，以及现场检查、现场拍照、复制原告用电情况等工作，调查核实了案件情况。
2017年5月22日，被告辽阳县环境保护局对原告辽阳县华禹冶金机械配件厂作出辽县环罚先告字[2017]第2007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并于当日送达原告。2017年6月5日，被告辽阳县环境保护局对原告辽阳县华禹冶金机械配件厂作出辽县环罚决字[2017]2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正常运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第三款第（三）项，结合《辽阳市环境保护局细化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指导性标准》，作出对原告辽阳县华禹冶金机械配件厂以下行政处罚：1、立即停止生产；2、处以罚款100000.00元；3、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原告辽阳县华禹冶金机械配件厂不服向被告辽阳市环境保护局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8月22日，被告辽阳市环境保护局作出辽市环行复决[2017]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辽阳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辽县环罚字[2017]第2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2017年8月24日送达。
原审法院认为，一切单位和个人都有保护环境的义务，否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规定，被告辽阳县环境保护局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对违反环境保护法律、法规的违法行为，享有行政处罚职权。本案中，被告辽阳县环境保护局对原告辽阳县华禹冶金机械配件厂涉嫌环境违法行为经过初步审查后立案，经过询问调查、现场检查、现场拍照等工作，调查核实了案件情况，并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符合环境行政处罚程序。被告辽阳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行政处罚，有询问笔录、检查（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用电情况等证据证实，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辽阳县华禹冶金机械配件厂主张的询问笔录是以诱骗的方式骗取张鑫签字，真实的询问笔录是手工书写一节，被告辽阳县环境保护局予以否认，原告自认询问笔录中的签字系张鑫本人的签字，而原告的生产厂长张鑫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具有读写能力，其对自己签署的笔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且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此项主张不予采纳。被告辽阳县环境保护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第（三）项对原告辽阳县华禹冶金机械配件厂作出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被告辽阳县环境保护局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第（三）项表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第三款第（三）项，法律表述有误，予以指正。被告辽阳市环境保护局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辽阳县华禹冶金机械配件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辽阳县华禹冶金机械配件厂负担。
上诉人辽阳县华禹冶金机械配件厂上诉称，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白塔区人民法院（2017）辽1002行初135号行政判决；二、依法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辽县环罚字[2017]第2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判决书认定的案件事实与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答辩状中自认的事实相互矛盾。原审判决认定的是“先立案，后调查”，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自认本案的执法过程是“先现场调查、勘验、检查发现违法行为，后立案”，以上内容证明原审判决书认定的案件事实与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自认的案件事实相违背，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行政执法程序顺序颠倒程序违法，原审判决未能查明本案的案件事实判决错误。二、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电脑打字版本的询问笔录，是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以诱骗、欺诈的方式以非法手段所取得的，该询问笔录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行政程序违法，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书应依法撤销。1、该份电脑打字版本的询问笔录真实的签字时间是2017年5月24日，签字地点是在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的办公室内，而并不是笔录中记录的时间、地点。该份电脑打字询问笔录是以诱骗、欺诈的方式骗取了张鑫的签字而取得的非法证据，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行政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是同一天到上诉人处和与上诉人企业相邻的辽阳鑫冠食品有限公司进行的检查，也是在同一天对这两家企业的负责人在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同一个办公室内作的第一次同样是手写版本的询问笔录。上诉人原审申请法院调取电脑中询问笔录文档的形成时间及辽阳鑫冠食品有限公司手写询问笔录证据，而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仅向法院提供了辽阳鑫冠食品有限公司的手写询问笔录，拒绝提供电脑中询问笔录文档的形成时间和给上诉人所作的第一次手写版询问笔录。上诉人对诉讼卷宗内的电脑打字版询问笔录合法性和真实性均有异议。3、电脑打字版询问笔录中涉及“布袋除尘器内布袋未发现除尘灰”的提问和回答明显是后添加的内容。4、在环境行政处罚行政程序中是实施调查取证与决定处罚分开、分离的制度。本案中，通过电脑打字版询问笔录中记载的询问人为刘志、庞博的信息显示，其二人是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监察局监察一室指派实施具体调查取证及案件的承办人。依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五条和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刘志、庞博二人作为案件的调查取证人和案件实际承办人在案件终结调查后，应依法由其二人所作的调查机构即监察一室将已查明违法行为的事实和证据、初步处理意见，按照查处分离的原则送本机关处罚案件审查部门审查，刘志、庞博二人及其所属的监察一室的人员等非处罚案件的审查部门人员外，依法都不能参与到决定处罚的程序中。而通过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原审提供的案件合议记录显示刘志为合议人员参加了决定处罚程序，该行为违背了《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的规定行政程序违法。5、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没有履行案件审查程序，行政程序违法。本案中，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虽然自认审查程序是必经程序，但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并没有开展审查程序的材料程序，显然证明了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并没有履行案件审查程序，其行政程序违法。综上，原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事实，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行政程序违法，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书应依法撤销，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护法律尊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辨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被上诉人实施行政处罚的行为和程序合法。二、上诉人以《询问笔录》是诈骗、欺诈方式非法手段取得，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1、《询问笔录》中有工作人员和被询问人员签字，询问的时间和地点在笔录中有明确记载，符合法律规定，而上诉人辽阳县华禹所谓有手写笔录，没有证据证明，无法证明其存在。2、上诉人想拿相邻工厂所做手写笔录来证明对其所做的笔录也应当是手写，不符合逻辑，根本无法证明。3、《检查勘验笔录》没有用文字记载“未发现布袋内有除尘灰”，但辽阳县环保局提供了现场照片，现场照片清楚的反映了这一事实，而且根据法律规定，检查勘验笔录可以采取拍照和录像方式记录现场情况。4、上诉人辽阳县华禹对《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五条理解错误，辽阳县环保局行政处罚行为符合此规定。本法规定调查取证与决定处罚分开，只是说调查取证程序与决定处罚程序分开，不能合并，并没有要求参与调查取证的人员不能参与决定处罚，如果调查取证的人员不参加讨论是否处罚，那么让不了解事实情况的人去决定是否处罚，岂不荒唐。5、上诉人辽阳县华禹称辽阳县环保局没有履行《案件审查》程序，与事实不符。辽阳县环保局会议对本案进行审查，也制作了《案件合议记录》、《处罚决定审批表》，对是否符合处罚条件，是否应当处罚，通过集体研究的形式做出决定，行政程序完全合法。综上，辽阳县环保局行政处罚行为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驳回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辽阳市环境保护局辨称，一、答辩人认为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及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在执法过程中不存在行政执法程序顺序颠倒，程序违法的情况。
2、上诉人称电脑打字版本的《询问笔录》是执法人员以诱骗、欺诈方式以非法手段取得，证据不足且不符合事实。3、上诉人认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违反查处分离原则，并且没有履行案件审查程序，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答辩人复议程序合法，复议决定正确。综上，答辩人复议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维持答辩人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以否定其违法事实，且没有证据证明辽阳县环境保护局存在违法行政行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对上诉人辽阳县华禹冶金机械配件厂作出的辽县环罚决字[2017]第2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依据为对上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辽阳县环境保护局对其作过两份询问笔录，第一份手写的询问笔录是检查当日所作，并没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中提到的“布袋除尘器内布袋未发现除尘灰”字样，而现在作出处罚决定所依据的第二份电脑打印版询问笔录是检查后被诱骗所签。故对于本案中是否存在两份询问笔录的情况，一审法院应予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白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1002行初135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白塔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杨襄平
审判员 王丽君
审判员 马伯乐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