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2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运达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政府办公楼8层811室。
法定代表人:张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燕，山西国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桂华，女，1987年10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桂真，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莹，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负责人:武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屹，男，该公司法务专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海运达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运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桂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运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重新划分责任比例，判决太平洋公司承担全部保险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存在错误。高桂华驾驶电动车没有登记并领取牌证，无法证明是否符合制动安全性，是否适合在道路上通行。事发地点位于十字路口，交通情况复杂，高桂华理应让机动车先行通过，确保安全后，下车推行通过。高桂华违法搭载案外人熊某，严重超重，增加了事故发生的风险，因此，高桂华违反交通法规理应承担次要责任。2、高桂华存在过度医疗行为，医疗费并非全部与事故有关联。3、误工期限按照206天计算错误，而且误工期内收入没有减少，不同意赔偿。4、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当地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5、护理期按照198天计算错误，护理费标准没有依据。6、营养费认定过高。7、精神抚慰金不应该赔偿。8、太平洋公司免赔10%错误。
高桂华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海运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太平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海运达公司针对我公司的上诉是错误的。
高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赔偿医疗费184635元、误工费31690元、护理费57600元、伙食费19800元、营养费14400元、残疾赔偿金1145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1814元、鉴定费4100元、交通费4651元、拖车费3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元、二次手术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600654元；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日20时38分许，在北京市石景山区广宁路金安桥下路口，许良全驾驶绿色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由西向南行驶时，适有高桂华驾驶电动自行车（后乘熊某）由西向东行驶至上述地点，重型自卸货车右侧与电动自行车接触，造成电动自行车损坏，高桂华、熊某受伤。该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石景山交通支队认定，许良全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30%以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货车上道路行驶右转弯未提前开启右转向灯且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高桂华驾驶未依法登记的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熊某违反规定搭乘电动自行车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最终认定许良全为全部责任，高桂华无责任，熊某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高桂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诊断为左胫骨骨折、左踝关节骨折、多发软组织挫伤，行“左胫骨骨折左踝关节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自2016年7月3日至2016年7月22日住院19天。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避免体力劳动三个月，加强营养，陪护一人，挫伤软组织愈合不良出院后到下级医院继续治疗，必要时行二期植皮，根据复查结果决定何时下地负重，何时行功能锻炼及何时取出内固定系统。后高桂华前往北京市石景山区同心医院进行治疗，自2016年7月22日至2017年1月17日住院179天，诊断为左胫骨骨折术后、左小腿软组织感染、左小腿皮肤挫伤伴坏死、左踝关节骨折术后，医嘱：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建议当地医院门诊换药治疗，加强营养，需陪护，加强功能锻炼。治疗期间，高桂华称共计花费医疗费184635元，并提交医疗费票据为证。
就高桂华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石景山交通支队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1月25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高桂华伤残等级为X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建议误工期为120-18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高桂华为此支付鉴定费4100元。
高桂华主张按照2016年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提交户口簿（显示高桂华户籍性质为家庭户）、暂住证（显示高桂华自2013年11月16日来京，服务处所为务工，暂住证有效期2016年7月22日至2017年7月22日）。此外，高桂华主张按照2016年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提交户口薄、村委会及民政局证明，证明高桂华之父高某（身份证号×××）、之母王某（身份证号×××），二人系夫妻关系，膝下共1子1女，子女均已婚。二人年迈体衰，已丧失劳动能力，无退休金，无其他收入来源，全靠子女赡养；此外，高桂华提交结婚证及出生医学证明，证明高桂华与韩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之女韩某1于2013年1月4日出生。
高桂华主张扣除事故发生后实际发放的奖金按照2015年金融行业年收入11477元的标准计算206天即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前一日的误工费，并提交：1、劳动合同及xx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网站更名公告、对外签订保险合同首页变更名称告知书，证明高桂华与xx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2014年11月27日变更为xx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并于2016年11月1日续签至2019年10月31日；2、2013年12月至2017年6月的工资银行发放流水、记录及2013年12月至2017年6月的个人所得税清单，证明2013年12月开始工作至2016年7月即事故发生前3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847.365元、事故发生后单位发放奖金33989元；3、误工证明，证明高桂华具体职务为个险组训，因交通事故受伤，自2016年7月2日至2017年2月8日请假至今未能上班，高桂华在岗期间基本工资每月为5844元。
高桂华主张由母亲进行护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主张按照2015年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计算90天。
高桂华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提交购买拐杖的发票150元予以佐证。
高桂华主张交通费，并提交救护车票据、出租车票据、火车票、高速路通行费、加油费若干。经询问，高桂华称两次救护车费用分别为120元、500元，此外有高桂华家属探望的费用、有其丈夫韩某自驾车往返北京及老家的费用、高桂华母亲、婆婆及丈夫往返北京及老家的火车票费用等。
高桂华主张拖车费，并提交拖车费收据及发票。高桂华称事故发生后电动车损坏严重，交警叫的拖车进行善后处理。
高桂华主张二次手术费，但未能提交相应的医嘱或者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
另查，许良全驾驶的车辆登记在海运达公司名下，海运达公司认可事故发生时许良全系职务行为，该车辆在太平洋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一百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海运达公司为高桂华垫付医疗费20000元，高桂华称本次诉求中已经扣除了该20000元。庭审中，熊某及高桂华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各占一半的赔偿比例，商业险限额内按照各自的损失比例取得赔偿。对于自费药免赔问题，太平洋公司未能说明具体的自费药明细及免赔依据；对于车辆超载增加10%绝对免赔率的问题，太平洋公司提交保险条款，证明对于该加粗加黑条款，保险公司已在保险条款中进行说明，并由海运达公司盖章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投保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许良全与高桂华、熊某发生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许良全负全部责任。太平洋公司主张海运达公司车辆超载，不符合商业保险条款“发生交通事故时，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根据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经明确说明免赔率、免赔条款的内容，并有投保人的盖章确认，法院对该辩称予以采纳。结合本案高桂华、熊某两名伤者的情况，法院合理分配保险限额，由太平洋公司首先在交强险二分之一限额的范围内向高桂华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根据保险合同按照两名伤者的损失比例在90%的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法院酌情由太平洋公司在商业险二十万元范围内赔偿高桂华，在商业险七十万元范围内赔偿熊某，其余由海运达公司赔偿。
高桂华主张医疗费，法院按照票据实际金额扣除海运达公司垫付的20000元进行核算，数额为168797.39元。太平洋公司辩称自药费不赔，但未能说明自费药的明细及免赔依据，故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高桂华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拖车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高桂华主张营养费过高，法院结合鉴定报告及伤情，酌情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支持90天营养费4500元。高桂华主张误工费，首先误工期，鉴于鉴定意见中的误工期最长期限截止时高桂华仍在住院期间，故法院结合实际情况，截至定残前一日计算误工期206天；结合高桂华事发前近三年的收入证明及纳税证明，法院按照每月5847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40149元，再扣除高桂华事故发生后至定残前一日实际发放的33989元，最终支持高桂华误工费损失6160元。高桂华主张护理费，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考虑该伤情确有护理费损失的合理性，故法院结合医嘱及伤情，酌情按照当地一般护工标准每天150元支持198天护理费为297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法院认为根据高桂华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高桂华在事故发生之前在北京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收入来源于非农产业，故对高桂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予以支持。高桂华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且部分票据无法与就医时间一一对应，故法院结合高桂华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就医复查的次数、路程等酌情支持高桂华交通费1500元。高桂华主张二次手术费，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高桂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拖车费、交通费共计六万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高桂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拖车费、交通费共计二十万元；三、北京海运达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高桂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拖车费、交通费共计十八万二千二百九十一元三角九分；四、驳回高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除护理费之外，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海运达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准确；二是太平洋公司免赔10%是否正当；三是争议费用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分述于下：
一、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准确。
本案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侵权纠纷，在主张受害人对损害发生和扩大承担责任时，首先必须衡量受害人的违法行为是否与损害结果的发生和扩大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虽然行为不法，但如果不符合原因和结果之间的相当因果关系时，就不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许良全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30%以上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货车上道路行驶右转弯未提前开启右转向灯且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虽然高桂华具有违法行为，但未登记电动自行车以及载人并不是损害必然发生的条件，事故发生的真正原因是许良全驾驶的机动车未能开启右转向灯且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通过。许良全作为驾驶人不论从法律上还是从所驾驶车辆的危险程度上，都应具有高度的注意义务。因此，从侵权责任构成分析，本院亦认为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系许良全的违法行为，高桂华的违法行为与本案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海运达公司对责任比例所提之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太平洋公司免赔10%是否正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海运达公司的涉案车辆事发时确实存在超载行为，此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太平洋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合同条款，对超载免赔等内容的字体已经加黑加粗，说明其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且海运达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已加盖公章。因此，太平洋公司在本案中主张10%的免赔率有合同依据，海运达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三、争议费用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医疗费问题，高桂华已经提交了相应交费凭据以及费用清单以证明其医疗费。海运达公司如对医疗费有异议，应首先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哪些费用欠缺合理性并有针对性的申请鉴定机关鉴定，在缺乏任何充分理由情形下，动辄委托对全案医疗费用进行鉴定的申请不应予以准许。海运达公司认为高桂华治疗所选用的材料系进口材料，缺乏必要性、合理性，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高桂华有扩大损失的主观故意。因而，海运达公司对医疗费所提之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虽然本案鉴定机构对误工期进行了鉴定，但误工期最长期限截止时高桂华仍在住院治疗，误工时间尚在延续，故应以实际情况确定，一审法院处理无误，本院对海运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海运达公司认为应该按照被扶养人当地标准计算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
关于护理费问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150元标准符合当前护理行业客观情况，但本案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为60-90日,而高桂华起诉要求的护理期亦为90天,故一审法院依据198天计算超过了高桂华诉请范围，本院对该期限予以调整，调整后的护理费金额为13500元。
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海运达公司车辆违反交通法规导致事故发生，造成高桂华十级伤残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5000元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营养费标准，一审法院酌情判定的数额适当，本院不予调整。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护理费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海运达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海运达机械施工有限公司赔偿高桂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拖车费、交通费共计166091.39元；
四、驳回北京海运达机械施工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高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4100元，由北京海运达机械施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7元，由高桂华负担2850元（已交纳）,北京海运达机械施工有限公司负担6957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934元，由北京海运达机械施工有限公司负担7643元（已交纳3946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高桂华负担291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钢
审 判 员 张 琦
审 判 员 王国庆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何 悦
法官助理 姜 斐
书 记 员 邓文静
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