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刑终410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1979年4月6日；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波，男，1990年11月5日出生，曾因犯组织卖淫罪于2009年12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万五千元，2014年12月18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2月4日被羁押，同年3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宋正友，男，1996年8月19日出生，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2月3日被羁押，同年3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波、宋正友犯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6）京0115刑初6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原审被告人姜波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1月间，被告人姜波、宋正友预谋抢劫钱财，遂于2016年1月17日13时许，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宝庄一车站处见被害人杨某驾驶未悬挂车牌的白色长安牌小型轿车（车号：×××）等候载客，二人骗租被害人杨某驾驶的车辆至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星光影视园北侧工地时，被告人宋正友在车后排用手勒住被害人杨某，被告人姜波在车内用手搂住被害人杨某头部，并进行殴打，当场劫取被害人杨某人民币3280元及行车记录仪1个。被害人杨某挣脱后逃到车外呼救，二被告人逃离现场。被害人杨某于当日13时18分向警方报警。经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杨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姜波于2016年2月4日被抓获；被告人宋正友于2016年2月3日被抓获。
另查明，被害人杨某于2016年1月18日到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头面部、颈部、腰背部、左大腿软组织损伤；同年1月19日诊断牙齿11、21根折，口内黏膜挫伤，颏下皮肤淤血斑点；喉外伤、喉水肿。被害人杨某支出医疗费、药费人民币1433.92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误工费人民币7941.15元、护理费人民币980元、营养费人民币1500元、车辆修理费用人民币2040元，共计人民币14395.07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姜波、宋正友供述、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被害人杨某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李某、王某的证言，工作证明，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行驶证照片，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西红门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以及杨某提供的相关受损伤情况、医疗费支出情况、车辆修理情况的书证。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姜波、宋正友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劫取公民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当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姜波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因被告人姜波、宋正友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赔偿。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姜波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二、被告人宋正友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三、被告人姜波、宋正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车辆修理费共计人民币一万四千三百九十五元零七分，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责令被告人姜波、宋正友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千二百八十元及行车记录仪一台，发还被害人杨某。
姜波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抢劫的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只抢劫了129元，证人王某旁听了案件庭审后才作出曾给被害人3000元的证言。
杨某上诉提出：原判判决的民事赔偿数额过少，应当支持其医疗费、法医鉴定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期牙齿治疗费、被抢钱物金额人民币及车辆修理费共计人民币38306.92元。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波、原审被告人宋正友经预谋后，于2016年1月17日13时许，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宝庄一车站处骗租被害人杨某驾驶的白色长安牌小型轿车。车辆行至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星光影视园北侧工地时，宋正友在车后排用手勒住杨某，姜波在车内用手搂住被害人杨某头部，并进行殴打，当场劫取杨某人民币129元及行车记录仪1个。经鉴定，杨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姜波、宋正友作案后逃离现场，后分别于2016年2月4日、2016年2月3日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姜波、宋正友给杨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4395.07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姜波供述、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证实：我和宋正友前几天因找工作被人骗了钱，身上没有钱了，就商量想办法弄点钱回家，有合适的机会怎么干让他听我的，我们商量找个女的抢劫方便动手。2016年1月的一天上午我和宋正友到一个公交车站，这时来了一个白色的轿车停在我们面前，我一看是女司机，觉得可以对这个女司机下手抢钱，我上车前看了宋正友一眼，他理解我的意思就上了车，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宋正友坐车后排。我告诉女司机去星光影视城北门工地，到了工地我们下了车，女司机能听见我们讲话，我就说谎找挖掘机租赁公司，拿出手机随意比划几下就又上了车，我叫司机送我们去焦化厂，宋正友给指的路到了一个石材市场附近的工地，后又让女司机回到星光影视城北门工地。到了工地一停车，我就抱住女司机的头往副驾驶拽，宋正友从后面抱住女司机，用一只手勒住女司机脖子，另一只手控制女司机的双手，女司机在车里喊“救命”，求饶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就用左手手肘处磕了女司机左面部，想把她打晕，我看见她手抠里有钱就把钱拿出来，放在我裤兜里，我叫女司机到副驾驶位置，宋正友一掐她脖子她就挪到副驾驶位置，我上车将车发动掉头，摇摇晃晃把车开出500米左右，到了人多的地方，女司机把一个水杯扔到车外，大声呼救，我就把车停了，我还把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拿下来，扔在哪里我不记得了，我和宋正友就下车跑了，我拿了129元。另，2016年2月26日，被告人姜波带领公安民警指认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星光影视园区北侧拆迁工地就是其于2016年1月17日13时抢劫女司机财物的现场，并对公安民警向其提供的11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指认，确认11号（宋正友）就是一起抢劫的“宋友”。
2.被告人宋正友供述、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月中旬的一天，我和“江湖”没有找到工作，晚上回到寿宝庄村委会边上的旅店住下，他用我们的身份证去登记的。第二天早上他叫我起来带我去弄钱，具体怎么弄我不知道。我们到了寿宝庄的公交车站等车，他打了一辆白色轿车，司机是女的，他坐在副驾驶位置，我坐在司机的后面，他叫司机到星光影视城工地照几张相。女司机开车带我们到了星光影视城附近的一条马路上，他叫我随便照几张相骗一下女司机，我们两个又回到车上，他叫司机去焦化厂拉装备，到了焦化厂他叫我下车，我们下车转了一下就回到车上，他又叫司机回到星光影视城旁边的工地。女司机把我们带到星光影视城附近，“江湖”在车上一下子把司机头抱住，女司机就喊了起来，他打了女司机脸部几拳，并且搜女司机身上的钱，还把车门手抠里的钱拿走装在他自己兜里，我看见有百元票面的钱，女司机打开车门喊“救命”要跑，我就在后面拽住她不让她下车，“江湖”下车到驾驶位置把女司机往副驾驶推，我在车上掐着女司机的脖子，“江湖”将车开出了几百米，女司机趁我们不注意开车门跑了，我们随后也跑了。另，2016年2月26日，被告人宋正友带领公安民警指认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星光影视园区北侧拆迁工地就是其于2016年1月17日13时抢劫女司机财物的现场，并对公安民警向其提供的11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确认7号（姜波）就是一起抢劫的“江湖”。
3.被害人杨某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月17日11时，我驾车（白色长安牌悦翔V3，没有挂牌照）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宝庄看一个朋友，回来时在寿宝庄一个有车站牌的地方想拉个去三营门的活，这时过来两名男子，一个戴鸭舌帽的男子让我去星光影视园北门的工地，他就坐到副驾驶的位置，另一个男子坐到我的身后。我按照鸭舌帽男子指的路到了西红门镇四村周围都是拆迁房子的地方，那两人下了车说看挖掘机在哪里，为防止万一我用手机照了他们一张照片。一会他们都上了车，说去焦化厂的一个地方接人。我开车拉他们回到西红门镇四村第一次停靠的地方，我刚将车熄火，坐在副驾驶戴鸭舌帽的男子拽我的头，用拳头打我面部，他还让我后面的男子拔车钥匙、抢东西、掐我脖子，他把我的车钥匙拔了下来，把我身上紫色棉袄左兜里3000元现金和手抠里的300元抢走了。戴鸭舌帽的男子用手打我的头，用脚踹我的腿，我被打到副驾驶位置，我就喊救命，他用我的水杯砸我的头部时，我用手挡着了，这名男子开着我的车从四村出来向北行驶，坐在后面的男子一直掐着我的脖子，我趁他们不注意就把水杯扔出车外，大声喊“救命”，戴帽子的男子就喊坐在后面的男子向四村里跑了。我就报警了。我被打的面部及嘴部肿了，脖子有抓痕，左大腿痛、左小臂痛。我已经向公安机关提供抢劫我的二个人照片。另证实，在公安民警提供的2组每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确认第一组11号（姜波）就是戴帽子抢我的人；第二组9号（宋正友）就是抢我个子高的人。
4.证人李某（老三余吉祥公寓管理员）证言证实：2016年1月中旬，吉祥公寓416住过两个人，一个叫姜波，另一个叫宋正友，他们都留了身份证复印件，他们说是来应聘找工作的，他们住了一天就给我打电话说找到工作不住了，把东西就搬走了。
5.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我是杨某前夫，2016年1月15日，我从杨某工作的南小街服装厂找到厂长张某，把杨某的工资3000元领回来后给了她。
6.工作证明证实：张某于2016年1月15日出具工作证明，证实杨某17天工资为3000元，是王某代结走的。
7.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杨某受外伤致面部、颈部软组织挫伤，口腔粘膜破损，1┿牙三度松动，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8.行驶证照片证实：白色长安牌小型轿车（×××），登记车主杨某。
9.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西红门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证实：2016年1月17日13时18分，被害人杨某向警方报警。
10.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姜波犯组织卖淫罪，2009年12月15日被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万五千元。2014年12月18日刑满释放。
11.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青云店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姜波于2016年2月4日在北京市西城区高谷台球俱乐部被抓获；宋正友于2016年2月3日在北京市昌平区北京科技经营管理学院被抓获。
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姜波、宋正友个人身份情况。
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提供的书证证实：受损伤情况、医疗费支出情况、车辆修理等情况。
上述证据经原审人民法院庭审质证，本院经审核，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1月15日领回杨某的工资3000元后交给杨某，上诉人姜波提出王某旁听了案件庭审后才作出曾给被害人3000元的证言，在本院审理期间，杨某称王某在一审开庭时旁听了案件的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证人不得旁听对本案的审理，故王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该证言本院不予采用。对于在案的其他证据及言词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波、原审被告人宋正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暴力手段劫取公民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姜波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因姜波、宋正友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合理赔偿。姜波所提一审判决认定的抢劫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认定杨某被抢现金3280元，除杨某陈述外，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本院根据姜波、宋正友的供述及杨某的陈述情况，认定姜波、宋正友抢劫的现金为人民币129元，姜波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杨某所提原判判决的民事赔偿数额过少，应当支持其医疗费、法医鉴定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期牙齿治疗费、被抢钱物及车辆修理费共计人民币38306.92元的上诉理由，经查，其要求法医鉴定费无相关证据，后期牙齿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被抢钱物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一审判决根据其实际经济损失情况确认的民事赔偿数额合理，故杨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人民法院所作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根据姜波、宋正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杨某的实际经济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上诉，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刑初6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姜波、宋正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车辆修理费共计人民币一万四千三百九十五元零七分，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刑初6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被告人姜波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被告人宋正友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责令被告人姜波、宋正友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千二百八十元及行车记录仪一台，发还被害人杨某。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波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4日起至2021年2月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四、原审被告人宋正友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19年11月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五、责令被告人姜波、宋正友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二十九元及行车记录仪一台，发还被害人杨某。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胜涛
审判员 张 浩
审判员 刘立杰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 沫
陈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