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02行终58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区火炬大道788号。
法定代表人钟虹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志勇，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红杰，局长。
委托代理人袁晓龙，北京市海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蔡锟，北京达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枣林前街70号A座。
法定代表人徐志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学研，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王青斌，北京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北京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知春路分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楼地下一层、地上一层、地上二层。
负责人王毅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娟娟，北京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知春路分店职员。
上诉人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中药业公司)因诉北京市海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海淀食药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及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食药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行初9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4月14日，海淀食药局作出（京海）食药监食罚[2017]10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江中药业公司不服上述处罚决定，向市食药局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8月15日，市食药局作出京食药监复决字[2017]1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海淀食药局的被诉处罚决定。江中药业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江中药业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7年4月14日，海淀食药局对北京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知春路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知春路店）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江中药业公司认为该处罚决定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2以及《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规定，初元牌复合肽营养饮品包装标签上标注的“不含蔗糖”即明确表明蔗糖含量为零。二、初元牌产品包装上并未使用特别的字体强调“枸杞子”配料，不属于《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规定的特别强调范畴。三、初元牌复合肽营养饮品符合食品安全法对“食品安全”的定义及要求，其产品包装标签未标注枸杞子和蔗糖的含量，不会导致消费者误认或误导消费，即使上述标签存在瑕疵，海淀食药局也不应该直接作出没收违法所得及罚款的行政处罚。市食药局作出复议决定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海淀食药局的被诉处罚决定以及市食药局的被诉复议决定。
海淀食药局在一审中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六条、《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七条、《关于北京市区（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区（县）食品药品稽查大队、街道（乡镇）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所等机构编制事项的函》的规定，海淀食药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责。二、海淀食药局接到举报后，履行现场检查，延长期限、询问调查、告知、送达等程序，被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三、江中药业公司在其销售的Ⅰ型产品标签上未标示枸杞子的添加量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的规定，同时，在该产品标签中声称“不含蔗糖”，未标示蔗糖含量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2的规定。上述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综上，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中药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市食药局在一审中辩称，市食药局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定程序，且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江中药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条、《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七条、《关于北京市区（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区（县）食品药品稽查大队、街道（乡镇）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所等机构编制事项的函》的规定，海淀食药局作为区县一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机构，依法具有对辖区内食品安全进行监督管理并对举报投诉进行相应处理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之相关规定，市食药局作为海淀食药局的上级机关，具有针对下级行政机关所作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
庭审中，海淀食药局认为江中药业公司非被诉处罚决定的相对人，不具有对该处罚决定提起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诉处罚决定是针对沃尔玛知春路店作出的，江中药业公司不是处罚相对人，但该处罚决定书认定江中药业公司生产的初元牌复合肽营养饮品Ⅰ型产品的包装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并据此对经营该产品的超市即沃尔玛知春路店进行了行政处罚。因认定初元牌复合肽营养饮品Ⅰ型产品的包装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被诉处罚决定实质上已经影响到了生产该饮品的江中药业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江中药业公司应当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
关于江中药业公司认为其公司生产的初元牌复合肽营养饮品Ⅰ型产品的标签并未特别强调“枸杞子”即不需要对添加量进行特别标示以及该产品的标签上标注了“不含蔗糖”即表明蔗糖在成品中的含量为零的主张。经调查，海淀食药局认为，《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涉案的Ⅰ型产品包装标签上明确标明该产品为“均衡搭配水溶性膳食纤维、枸杞子、葡萄糖酸锌等营养素制成的高营养饮品”，系对该涉案产品含有“枸杞子”这一具有特殊营养价值的配料进行的特别强调，江中药业公司对该涉案产品的标签标示应当符合该规定的要求，将“枸杞子”的含量进行定量标示。同时，《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2规定，“如果在食品的标签上特别强调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的含量较低或无时，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在成品中的含量”，根据该通则实施指南有关配料的定量标示的释义要求，用“无”、“不含”的方式来强调不含某种配料或成分时，应当按照该通则的要求进行定量标示。《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4.2规定，“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则标签上也应标注蔗糖在成品中含量”。本案的涉案Ⅰ型产品包装上未标示蔗糖在成品中的含量及其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只标明“不含蔗糖”，该标示并不能得出该产品中的蔗糖成分的含量、百分比为零或0%的结论。据此，海淀食药局认定该产品包装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并对销售该产品的沃尔玛知春路店作出行政处罚，符合相关食品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
综上，海淀食药局所作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之处。市食药局在接到江中药业公司行政复议申请后，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江中药业公司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中药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江中药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公司生产的初元牌复合肽营养饮品Ⅰ型产品的标签并未特别强调“枸杞子”即不需要对添加量进行特别标示以及该产品的标签上标注了“不含蔗糖”即表明蔗糖在成品中的含量为零，涉案产品的包装标识问题属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海淀食药局适用法律错误，应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责令江中药业公司改正，拒不改正的，处二千元以下罚款等理由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海淀食药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市食药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在一审诉讼期间，海淀食药局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
1、举报登记表、举报材料；
2、立案审批表；
3、现场检查笔录；
4、询问调查笔录，沃尔玛知春路店的授权委托书、身份证明、资质证照、情况说明、进销记录、退货记录，供货商资质证照；
5、案件调查终结报告、案件合议记录；
6、延期审批手续；
7、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送达回证、陈述申辩笔录；
8、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执。
在一审诉讼期间，市食药局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
1、复议申请材料；
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EMS单据；
3、行政复议答复书及送达回证；
4、行政复议案件延长审理期限呈批表；
5、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及邮寄凭证；
6、行政复议决定书的邮寄凭证。
在一审诉讼期间，江中药业提交提交六份检测报告作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依据。
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海淀食药局提交的被诉处罚决定系本案审查对象，不宜作为证据出示。江中药业公司提交的六份检测报告不能达到证明其在标签上的标示“不含蔗糖”即表明产品中含糖量为零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海淀食药局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以及市食药局提交的证据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真实、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各方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4日，海淀食药局接到举报，举报沃尔玛知春路店销售的多批次初元牌复合肽营养饮品Ⅰ型产品存在标签标示违法的情况。通过现场检查，海淀食药局于2016年12月5日对涉案产品的举报予以立案。2017年3月3日，海淀食药局经批准延长办案期限。2017年3月7日，海淀食药局就涉案产品销售的情况向沃尔玛知春路店进行询问、调查并调取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退货记录、进销存数据表以及生产厂家江中药业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等多项相关资质及行政许可材料。2017年4月10日，海淀食药局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并依法送达沃尔玛知春路店。2017年4月14日，海淀食药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沃尔玛知春路店经营的初元牌复合肽营养饮品Ⅰ型产品预包装食品标签违反《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的违法行为属实，决定对沃尔玛知春路店给予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8556.27元；2、处罚款人民币23000元。初元牌复合肽营养饮品Ⅰ型产品系江中药业公司生产的产品。江中药业公司认为被诉处罚决定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向市食药局提起行政复议。市食药局于2017年5月22日收到江中药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于次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并向海淀食药局送达。2017年6月5日，海淀食药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依据。2017年7月20日，市食药局经负责人批准延长复议期限并将延长复议期限通知书向江中药业公司、海淀食药局进行送达。2017年8月15日，市食药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海淀食药局所作的被诉处罚决定。
本院认为，海淀食药局作为区县一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机构，依法具有对辖区内食品安全进行监督管理并对举报投诉进行相应处理的法定职责。市食药局作为海淀食药局的上级机关，具有针对下级行政机关所作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
《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本案中，涉案产品明确标明该产品为“均衡搭配水溶性膳食纤维、枸杞子、葡萄糖酸锌等营养素制成的高营养饮品”，系对“枸杞子”这一配料进行的特别强调，故涉案产品标签标示应当符合该规定的要求，涉案产品未在标签标示中注明相应成分的含量，不符合上述规定。
同时，《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2规定，“如果在食品的标签上特别强调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的含量较低或无时，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在成品中的含量”，根据该通则实施指南有关配料的定量标示的释义要求，用“无”、“不含”的方式来强调不含某种配料或成分时，应当按照该通则的要求进行定量标示。《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4.2规定，“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本案中，涉案Ⅰ型产品包装上仅标明“不含蔗糖”，未标示蔗糖在成品中的含量及其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违反《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规定。据此，海淀食药局认定该产品包装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后对销售该产品的沃尔玛知春路店作出行政处罚，符合相关食品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海淀食药局接到举报后，履行了现场检查、询问调查、告知等法定程序，综合沃尔玛知春路店销售涉案产品的数量，处以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罚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于法定幅度内作出的相应处罚，并无明显失当情形。市食药局的复议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认定事实清楚，无超期等违法情形，亦无不当之处。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江中药业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宁
审 判 员 王 元
审 判 员 刘明研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董 亮
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