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729号
原告上海海欣长毛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陈曙跃，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红艳、刘晓晓，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岷琪针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李某乙，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丽黎，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剑威，男，1976年3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大丰市。委托代理人沈宏兵，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海欣长毛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欣公司”)诉被告上海岷琪针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岷琪公司”)、李剑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方芳独任审判，于同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红艳、冯颖智，被告岷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丽黎，被告李剑威及其委托代理人沈宏兵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5月5日，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3日、7月21日、2016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红艳、刘晓晓，被告岷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丽黎，被告李剑威及其委托代理人沈宏兵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欣公司诉称：2009年至今，被告与原告签订了一系列长毛绒买卖合同，原告根据合同生产，被告岷琪公司累计欠款5,686,402.87元。从原、被告发生业务往来至2013年底，被告李剑威是被告岷琪公司的唯一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被告岷琪公司的财务完全由被告李剑威控制，导致两被告之间财产混同，侵害债权人利益。2014年3月5日，被告李剑威与原告签定付款协议书，认可被告岷琪公司欠付原告货款5,686,402.87元，因催讨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岷琪公司支付原告欠款5,686,402.87元；2、被告岷琪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315,011.14元；3、被告李剑威对被告岷琪公司上述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岷琪公司偿付原告欠款5,616,402.87元；2、被告岷琪公司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4年9月5日开始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616,402.8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岷琪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协议书后，被告于4月28日及7月15日向原告分别支付了5万元和2万元，应当在欠款中予以扣除已付的金额。因为合同中没有违约金的约定，故不应当承担违约金。另外双方已签署的协议中明确部分货款可以以库存货物予以抵销，故除300万元以现金偿付外，余款用库存打折支付。被告李剑威辩称：欠款的金额同意被告岷琪公司的意见，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因为公司股东承担责任的是根据公司法第63条，现被告岷琪公司是两个股东组成的公司，原告无权进行扩大解释。同时要求被告李剑威承担连带责任显失公平，被告李剑威已经将在被告岷琪公司的股权转让，涉案债务在转让时已经被现在的公司及股东继承。另外被告李剑威在经营被告岷琪公司期间，财务也是非常清楚的，不存在混同。经审理查明，2009年起，原、被告双方发生长毛绒业务关系。2013年12月10日，被告岷琪公司在原告出具的对账函上确认截止到2013年11月30日尚欠原告5,929,675.37元，款项性质面料款。2014年3月5日，被告岷琪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付款协议书》，载明：“上海岷琪与海欣长毛绒合作多年，因在2011年毛皮市场突然萎缩，海欣交期延长，海欣仓库不得留有库存，逾期3个月后送至我司仓库，造成岷琪的长毛绒一下子上升到400多万元，至今留置岷琪仓库。截止目前为止岷琪欠海欣货款上升至5,686,402.87元，此后岷琪一直想方设法减少库存，降低欠款，本公司在2012年基本全部贷款提货，2013年所生产的货物全额贷款提货并偿还海欣100余万元。因现在刚过完年，正是接单生产时间，资金比较紧张，从2014年4月份开始，每月尽量付款每月6-10万，到9-12月份付款每月60万，总计付款300万，余下货款2,686,402.87元，全部用库存打折抵消。如海欣同意以上协议后，我司设法融资按计划执行。”嗣后，被告岷琪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7月15日向原告分别支付货款5万元、2万元。后因余款未付，原告遂涉讼。另查明，被告岷琪公司于2002年5月24日设立，2008年3月被告岷琪公司股东由案外人李某甲、朱某某(被告李剑威妻子)、被告李剑威变更为被告李剑威一人。2014年1月被告岷琪公司股东由被告李剑威变更为案外人李某乙、李某甲。审理中，原告申请对被告岷琪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审计。为此，本院委托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会计鉴定，鉴定意见为(一)2009年11月份至2013年12月份期间岷琪公司的银行收支业务是否全部计入岷琪公司的银行日记账中。1、存在户名为岷琪公司银行存款账户未见相应的银行日记账的情况，如渣打银行账户。2、岷琪公司未提供2011年1月1日至5月31日的银行日记账，根据农行47521＃账户、宁波银行20894＃账户、宁波银行10590＃账户和工行36167＃账户的银行对账单，该期间均有资金进出的记录，企业未按资金的实际收支日期记录在相应的银行日记账上。(二)2009年11月份至2013年12月份期间岷琪公司与李剑威、朱春兰、大丰岷琪公司、大丰仁晟公司、盟硕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1、账面记载的往来情况：李剑威其他应付款2009年11月1日余额234,657.51元，2013年12月31日余额3,408,176.74元；朱春兰其他应付款2009年11月1日余额544,845元，2013年12月31日余额447,574.58元；大丰岷琪公司应收账款2009年11月1日余额0元，2013年12月31日余额1,472,098.25元，大丰岷琪公司其他应收款2009年11月1日余额5,030元，2013年12月31日余额273,476.03元；大丰仁晟公司应收账款2009年11月1日余额0元，2013年12月31日余额1,635,621.14元，大丰仁晟公司其他应收款2009年11月1日余额0元，2013年12月31日余额1,035,500元；盟硕公司其他应收款2009年11月1日余额678,141.16元，2013年12月31日余额0元。2、资金往来核算中存在：(1)、现金收支的会计凭证后无原始单证；(2)、由于部分会计凭证缺失，相应的收支业务未查见原始单证；(3)、银行收付款业务中存在具体核算对象与银行划款的原始单证上结算对象不一致现象，会计凭证未记录原因；(4)、涉及转账业务时，如三方转账、应付工资转入、核销账面应收盟硕公司的款项等会计凭证未能提供转账依据；(5)、除贸易业务的资金往来，其他资金往来均未记录资金的性质。(三)审计过程中发现的岷琪公司2009年11月份至2013年12月份期间费用开支中存在的问题。1、存在员工个人名义下发生的水电费用在公司列支的情况；2、存在部分通讯费重复报销的情况，涉及金额2,297元；3、核销应收款项未见相关依据。(四)其他情况。1、未见经营场地的物业费、水电费支出；2、大丰仁晟公司的基本信息显示，岷琪公司为其股东之一，但岷琪公司的账面无对外投资记录。3、“应付账款-
东台市天地经纬织品有限公司”明细账2010年12月31日期末余额为583,074.09元，但2011年1月1日期初余额变为283,073.09元，差异300,000元，账册未记录原因。以上事实，有对账函、付款协议书、岷琪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各方陈述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岷琪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原告已经按约履行交货义务，被告岷琪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付款协议书确定的货款。逾期支付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岷琪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岷琪公司辩称，根据付款协议书部分货款可以以库存货物予以抵销，因付款协议书系被告岷琪公司单方出具给原告债务的偿还时间、偿还方式的安排，在原告不同意以货抵款的情况下，被告岷琪公司以货抵款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李剑威对被告岷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述债务的发生期间为被告岷琪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被告李剑威系被告岷琪公司唯一股东，应当由被告李剑威举证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的财产。审理中，被告李剑威向本院提供了被告岷琪公司的工商年检审计报告、动产抵押登记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而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审计结论，被告岷琪公司存在遗漏记账、会计凭证不规范等诸多问题，不能排除两被告之间财产混同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被告李剑威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岷琪针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海欣长毛绒有限公司货款5,616,402.87元；二、被告上海岷琪针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海欣长毛绒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4年9月5日开始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616,402.8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李剑威对被告上海岷琪针织品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115元，鉴定费243,000元，合计诉讼费294,115元，由被告上海岷琪针织品有限公司、李剑威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为国
审 判 员 虞增鑫
人民陪审员 黄坤生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宋珣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