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民终1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龙，男，197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鹏，天津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梅，女，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峰（张雪梅之父），住天津市武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梅，女，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学森，天津市武清区148专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金龙、张雪梅因与被上诉人王艳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4民初9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金龙、张雪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王艳梅与张金龙于2015年3月7日签订的债务确认书确定的本金及利息数额以及王艳梅在本案陈述的本金数额，确定张金龙100万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6%，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张金龙于2012年7月8日向王艳梅借款100万元时，向其出具的是104万元借条，该借条仅约定借款利息4万元，王艳梅一审庭审中亦陈述张金龙打了104万元的借条。二、张金龙于2012年10月10日通过案外人张鹏银行转账还王艳梅16万元应为104万元借款本息的还款，如是对300万元借款的还款，（2014)武民一初字第7481号民事调解书中应提及，该调解书并未提及，一审法院以(2014)武民一初字第7481号民事调解书张雪梅申请再审，不予处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后张金龙于2014年4月29日用水泥折抵借款909370元，共计还款1069370元，104万元借条本息已全部还清，王艳梅将张金龙104万元借条返还给张金龙，张金龙进行了销毁。三、王艳梅与张金龙签订的债务确认书的时间是2015年3月7日，确定的债务本息850万元没有借款本金的事实及利息计算依据，该债务确认书是无效的，张金龙已还款1069370元。四、本案100万元及(2014)武民一初字第7481号民事调解书中3l2万元属于张金龙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张雪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张金龙共向王艳梅借款400万元，该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及生产经营，张金龙、张雪梅及其家庭只有一套房产，于2010年10月购买，至今仍有52万元按揭贷款未还清。于2009年花5万元购买一辆二手汽车，至今已使用九年。虽张金龙与他人合伙开搅拌站，但所借款项并未投入搅拌站，而全部用于澳门赌博。结合2012年7月10日张金龙向温汉明转款99万元的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时间张金龙频繁往返澳门的出入境记录，及澳门赌博同行人员薛某、孟庆岭对张金龙向王艳梅借款偿还赌债的陈述，均能证实张金龙所借款项均用于赌博个人挥霍，与张雪梅无关。
被上诉人王艳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00万元一审中张金龙已经认可。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已经执行完的按36%计算，未执行的按24%计算。关于共同债务问题，一审法院中查明了二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了搅拌站，出借款项就是为了让二上诉人经营搅拌站。故出借款项应由二上诉人共同偿还。
王艳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金龙、张雪梅偿还王艳梅借款本金及利息436万元，其中本金100万元，利息33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金龙、张雪梅承担。在事实和理由中王艳梅陈述保留向张金龙、张雪梅追索剩余借款利息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金龙、张雪梅于1995年3月22日在武清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5年4月10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后双方又办理了复婚手续。2012年9月10日，王艳梅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张鹏名下300万元，张金龙于转账当日就此笔借款给王艳梅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款金额312万元，并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息5%。2014年10月10日，王艳梅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张金龙、张雪梅偿还该笔借款，一审法院经审理调解结案并出具了（2014）武民一初字第7481号民事调解书，目前此案张雪梅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本案庭审中，王艳梅称张金龙借款时经营搅拌站，所借款项用于经营和家庭生活了，张金龙称确实经营过搅拌站，自2016年下半年就不经营了，张雪梅称张金龙2010年和其他三个合伙人经营搅拌站，今年开始已经停产了，现在已经在拆除中。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王艳梅自愿将通过债权转让取得的对张金龙的债权205万元及所产生的利息在此案中不再主张权利。对于上述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王艳梅主张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并提交了2012年7月8日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张金龙对该转账记录真实性认可，张雪梅对该证据不认可。该转账记录系银行出具并加盖了银行的受理凭证章，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王艳梅提交的债务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书，王艳梅用以证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张金龙对该份证据张金龙处的签字不持异议，称张金龙在签债务确认书和还款协议书时精神状态不清楚，利息也约定过高。张雪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组证据系王艳梅与张金龙签订，张金龙虽主张签订时精神状态不清楚，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组证据也可以认定双方在借款时约定了借款利息。关于张金龙提交的王艳梅之夫郑云齐的收货凭证，用以证明张金龙用水泥抵债的形式偿还过王艳梅借款909370元，王艳梅对该证据认可，称张金龙确实用水泥抵债的形式偿还过王艳梅909370元，但偿还的都是借款利息，张雪梅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2014年4月张金龙用水泥折抵王艳梅借款90937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张金龙提交的向王艳梅转账48万元的转账凭证，张金龙用以证明偿还了王艳梅48万元借款，王艳梅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称这48万元是在法院执行阶段偿还王艳梅与张金龙（2014）武民一初字第7481号案件中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张雪梅对该证据没有异议，称这48万元是在一审法院执行局执行法官曹法官执行王艳梅、张金龙另一案件中所做的笔录中看到的。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张金龙提交的张鹏向王艳梅转账16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张金龙用以证明偿还王艳梅借款16万元，王艳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张雪梅对该证据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张雪梅提交的调查笔录，用以证明借款的情况及借款用于张金龙赌博了，王艳梅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张金龙对该证据没有异议。鉴于被调查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故一审法院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关于张雪梅提交的张金龙的出入境记录、张金龙打款的情况说明及张鹏打款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张金龙多次去澳门，所借款项均用于赌博和偿还赌债了。王艳梅对张金龙的出入境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对张金龙及张鹏打款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根据张雪梅提交的张金龙来往港澳通行证及盖有银行受理凭证章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艳梅、张金龙之间的借贷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该借贷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合法有效。王艳梅主张的2012年7月8日借款本金100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对于王艳梅主张的（2014）武民一初字第7481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借款312万元从2012年9月至2015年8月应产生的利息216万元，因该案张雪梅已申请再审，故一审法院对王艳梅的该项诉请不予处理，王艳梅可另行主张相应权利。关于王艳梅出借给张金龙100万元的借款利息，根据王艳梅与张金龙于2015年3月7日签订的债务确认书确定的本金及利息数额以及王艳梅在本案中陈述的本金数额，可以确定双方在借款时确实约定了利息，但约定的利息已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张金龙主张的用水泥款909370元折抵借款，应先扣除1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利息可以按照年利率36%计算，剩余部分抵扣本金。通过张金龙提交的用水泥折抵借款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王艳梅与张金龙于2014年4月29日达成了折抵借款的合意，2012年7月8日借款100万元本金至2014年4月29日，按照年利率36%计算，产生的利息为650712元[（100万元×3%×21个月）+（100万元×36%÷365天×21天）]。张金龙用909370元水泥款折抵650712元利息后，剩余258658元应折抵100万元本金，折抵后剩余本金741342元。王艳梅主张100万元借款的本金利息计算至2015年8月份，故折抵后剩余本金741342元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8月31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所产生的利息为237229.44元（741342元×2%×16个月）。关于张金龙主张的已经偿还的48万元，该款系在执行（2014）武民一初字第7481号民事调解书中所偿还的款项，本案不予处理。关于案外人张鹏转入王艳梅名下16万元作为偿还的借款，王艳梅对此不予认可，因王艳梅于2012年9月10日出借给张金龙300万元时亦是转入案外人张鹏名下，且该案张雪梅已申请再审，故一审法院在此案中不予处理。关于王艳梅所主张的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张金龙辩称所借款项是张金龙个人债务，且借款用途系用于偿还赌债，张雪梅虽然提交了张金龙出入澳门的多次记录，以及张金龙、张鹏转入案外人温汉明账户的情况说明，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张金龙多次在澳门赌博并用所借款项偿还了赌债，鉴于张金龙从王艳梅处借款发生在张金龙、张雪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借款期间张金龙经营搅拌站，并用其合伙经营的搅拌站生产的水泥折抵了王艳梅的部分借款，现王艳梅主张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事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案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综上，王艳梅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事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金龙、张雪梅共同偿还原告王艳梅借款本金741342元；二、被告张金龙、张雪梅共同偿还原告王艳梅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8月31日借款剩余本金741342元所产的利息237229.44元；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共计978571.44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付清。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08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840元，由原告担负14047元，被告张金龙、张雪梅共同担负11793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银行流水，证明2012年7月8日张金龙从王艳梅处借贷100万元，2012年7月10日转账给温汉明99万元，2012年9月10日张金龙借王艳梅300万元，2012年9月11日张金龙转款给温汉明328万元。两笔款项用于偿还张金龙欠澳门赌债，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证据2、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4民申1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张雪梅提起的再审申请，证明张鹏给王艳梅的16万元是偿还张金龙100万元借贷的；证据3、证人证言，张鹏证人证言证明从其银行账户中转款代张金龙偿还款项，薛某证明温汉明是澳门赌场放贷的人员，张金龙的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与其无关，证据2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证人证言，张鹏与张金龙系亲属关系，其证明力不大，证人薛某也无法证明二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关于张金龙提交的张鹏2012年10月10日向王艳梅转账16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偿还王艳梅借款16万元，王艳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张鹏陈述这16万元是代张金龙支付的，张金龙主张在另案调解中没有提到这16万元，王艳梅未举证证实与张鹏就该16万元有其他债务关系，也未举证证实在另案调解中已解决此16万元还款，故本院对张金龙主张2012年10月10日向王艳梅还款16万元系本案还款，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16万元还款及909370元水泥抵款应当按照何种利率标准抵偿利息问题，张金龙不认可按年利率36%还息，并主张两次一共还款106万元，100万元债务已全部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民间借贷利率超过年利率24%但未超过36%的，该部分利息属于自然债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双方对涉案款项最初的104万借条约定的利息各持己见，且最后形成了850万的债务确认书，综合考虑以上情形，王艳梅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张金龙偿还时系自愿按照年利率36%的利率清偿债务的，故本院认为两次偿还均应先偿还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后抵充本金。张金龙庭后提交利息计算表，按月息2分计算，100万元本金自2012年7月8日至2012年10月9日产生利息62666.67元，本息合计1062666.67元，扣除2012年10月10日16万元还款后余902666.67元本金；该902666.67元本金自2012年10月10日至2014年4月28日产生利息340606.22元，扣除2014年4月29日909370元水泥抵款后余333902.89元本金；该333902.89元本金自2014年4月29日至2015年8月31日产生利息109074.94元；最终截至2015年8月31日，涉案借款尚欠本金333902.89元，利息109074.94元，被上诉人在本院确定的异议期内未提交相反证据及异议依据，故本院对此计算结果予以确认。对张金龙上诉主张涉案100万元债务已全部还清，以及按利息计算表中其他方法计算等主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张雪梅主张涉案款项是张金龙个人债务，且借款用途系用于偿还赌债。首先，张雪梅提交银行流水证实张金龙2012年7月8日收到100万元，2012年7月10日转出99万元，并提交2012年7月8日前后张金龙出入澳门的多次记录，以及张金龙、张鹏转入案外人温汉明账户的情况说明，证明张金龙多次在澳门赌博并用所借款项偿还了赌债。其次，张雪梅陈述其是天津市武清区公路管理所正式员工，每个月的工资约7000元并提供了相应证据。再次，张雪梅主张虽张金龙与他人合伙开搅拌站，但所借款项并未投入搅拌站，而是2012年7月10日转给温汉明。综合以上情形分析，涉案借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王艳梅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借款张雪梅同意偿还，或实际用于了张雪梅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所述，张金龙上诉主张2012年10月10日向王艳梅还款16万元系本案还款，本院予以确认，并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抵充还款，王艳梅要求张雪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4民初9232号民事判决；
二、张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王艳梅借款本金333902.89元，以及截至2015年8月31日的利息109074.94元；
三、驳回王艳梅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张金龙、张雪梅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208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840元，由王艳梅负担20840元，张金龙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6元，由王艳梅负担10960元，由张金龙负担26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丽莲
代理审判员 陈 晨
代理审判员 苗法礼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韩晓艳
书 记 员 陈晓娜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
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