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7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青浦区科技孵化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奚玉麟。委托代理人张宏洲。委托代理人汤家怀，上海市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能港电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勤奋。委托代理人高旭。委托代理人黄万春，上海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青浦区科技孵化服务中心因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市青浦区科技孵化服务中心委托代理人张宏洲、汤家怀，被上诉人上海能港电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高旭及委托代理人黄万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名为上海市青浦区科技创业中心，2013年12月更名为上海市青浦区科技孵化服务中心。2009年6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核心战略伙伴－合作协议》，写明合作背景系为了促进青浦区高新技术产业和被上诉人的共同发展，促进科技成果转化，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所拥有的“高架滑触线油改电”的专利技术、科技产品、项目等具有良好的市场前景和社会意义，同时认可被上诉人的能力和管理团队并愿为被上诉人提供相关项目的孵化服务。协议约定上诉人将注入被上诉人总价值1,200万元的资产和资金作为投资，当被上诉人满足相关条件和办理相应手续后，上诉人将持有被上诉人12.5%的股份，成为被上诉人的战略伙伴。协议附件对于1,200万元作出了具体说明，即该款中包括将已购买的本区赵巷镇沪青平公路XXX弄XXX号的4,868平方米左右的厂房(含厂房装修费用)和土地转入被上诉人名下。经双方认同对厂房和土地评估作价，不足部分，由上诉人采用合法途径以现金和银行转帐的形式补足。当上诉人在约定时间全部投资达到1,200万元时，上诉人拥有被上诉人12.5%股份，成为被上诉人的战略伙伴。之后，双方又签订了《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各一份，但合同无落款时间。《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在年利润达到1,500万元(该条件已经完成达到进入上市辅导期的盈利水平)，上诉人则以借给被上诉人的1,200万元作为股金进入被上诉人，占公司股份的12%；如被上诉人在2016年12月底前未能实现上诉人参股目标条件，则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资金占用费4%(每年48万元)，自2014年6月1日起开始计算，上诉人参股后，资金占用费停止收取；自2009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上诉人以无息借款形式作为扶持被上诉人孵化及引进高层次人才的专项资金。自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如被上诉人于2016年底成功上市或进入上市辅导期，则被上诉人应该向上诉人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合计120万元，作为给予被上诉人入选国家千人计划及成功上市的扶持奖励，如不能则应一次性支付上诉人资金占用费120万元。上诉人原则上在2016年12月底前，不得单方退股或退资，如需退股或退资，则留30%作为对被上诉人的补贴。《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在2009年垫资为被上诉人购买位于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沪青平公路XXX弄XXX号、面积为4,868平方米左右的厂房及进行简单装修，并将厂房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对该资产的认定，双方确认该资产厂房、土地面积，以房产证上记载的数据和现状为准，对于无证部分房产，上诉人仍需协助被上诉人办理产权证。该资产价值应为1,200万元(其中包括购房、装修等，具体以购房发票和装修发票为准)，作为上诉人扶持被上诉人的借款构成要素，上诉人参股时其财产价值无论增、跌一律按原值计价。自2011年始，被上诉人可将该资产视为固定资产予以提取折旧费，上诉人应将所有发票移交被上诉人入帐处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同意借给被上诉人流动资金1,200万元，借款期限为7年半，自2009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另约定了借款期限、资金占用费的内容与前述合作协议一致，但剔除了上诉人以1,200万元入股的约定。关于本区赵巷镇沪青平公路XXX弄XXX号的厂房，由被上诉人与出让方上海展资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厂房包括无证和有证两部分，价款为1,070万元。由上诉人于2008年11月27日至2011年7月14日期间，代被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契税、装修款等合计11,991,329元，厂房所有权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2013年3月18日，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无效，并要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1,200万元。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判决，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上海市青浦区科技创业中心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11,991,329元。被上诉人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终审判决，认为《核心战略伙伴－合作协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均已被《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所取代，该借款合同违反了国家关于企业之间不得相互借贷的金融法律法规而无效，原审判决并无不当，驳回了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之后上诉人即以被上诉人虚构上述事实使上诉人与其签约，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由，故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资金占用费3,673,934.13元(以1,085万元为本金，自2009年6月1日起计算；以15万元为本金，自2009年6月15日起计算；以2万元为本金，自2009年6月30日起计算；以3,255元为本金，自2010年1月15日起计算；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1月21日起计算；以231,100元为本金，自2010年2月2日起计算；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2月9日起计算；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7月29日起计算；以54,090元为本金，自2011年7月14日起计算；以206,229元为本金，自2011年7月22日起计算，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4月11日)。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为扶持被上诉人生产经营而为被上诉人垫付购买和装修厂房的款项，并非直接交付给被上诉人。双方在前期洽谈的意向为合作，在一定条件成就的情况下，上诉人以此款作为持有被上诉人股份的出资款，之后双方再达成此款为借款的合意。由于企业之间的借贷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与被上诉人是否有欺诈行为无关，故对于造成合同无效的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有过错。上诉人因此而产生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2009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为无息借款期，即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现合同无效，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所获得的利益不应超出合同有效时所获得的利益，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即利息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上海市青浦区科技孵化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91.40元，减半收取计18,095.70元，由上诉人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市青浦区科技孵化服务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未对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合同行为性质进行实质性审查，上诉人的签约代表王雪忠、韩惠君并不能代表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雪忠、韩惠君与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可能。另对合同无效后果的处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正当合理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有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上海能港电气工程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的借款合同无效，各自损失应由各方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平等法律主体，应受同等保护。王雪忠、韩惠君的行为已由检察机关作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为普通民事借贷，原审法院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已由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依照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上诉人应自行承担相应的合同损失。另因借款合同明确约定2009年6月至2014年5月31日系无息借款期，在其自身违法行为致使合同无效的情形下，上诉人自此获得的利益当然不应超出合同全面履行时的可得利益，原审法院据此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所称，其签约代表王雪忠、韩惠君并不能代表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雪忠、韩惠君与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可能。本院认为，上诉人确认王雪忠、韩惠君系其签约代表，故王雪忠、韩惠君对外代表上诉人所为的一切民商事行为后果均应归于上诉人，现上诉人以王雪忠、韩惠君的行为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主张不予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191.4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青浦区科技孵化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