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1民终2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顺祥，男，196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琼，女，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
原审被告：兰定才，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张顺祥因与被上诉人胡国琼及原审被告兰定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3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顺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胡国琼提交经二手机动车买卖协议成立的贵Ａ-×××××机动车登记证书给张顺祥；3、依法判决胡国琼不履行二手机动车辆买卖协议所造成的违约金人民币玖仟元整（10个月）及车辆不能使用造成的停车管理费叁仟元（10个月），两项合计壹万贰仟元（12000.00元）；4、由胡国琼承担本案及一审费用。事实和理由：张顺祥与兰定才于2015年11月18日交易车牌号为贵Ａ--×××××的车辆时认识，之后兰定才于2016年10月19日将其女友胡国琼的车牌号为贵Ａ--×××××的车辆开到张顺祥处要求进行二手车辆交易，双方经过评定，该车辆价值为壹万元，并拟定二手机动车辆交易买卖协议。在支付购车款过程中，张顺祥向兰定才提出该车辆所有人是否知情及同意，兰定才又向胡国琼索取身份证真件并提交兰定才与胡国琼就该车辆的一份车辆成交协议书。张顺祥经审查认定该车手续合法，达成交易条件，即将购车款壹万元交给了兰定才，并约定贵Ａ--×××××车辆转让过户所需机动车辆登记证书应在三个月内交给张顺祥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后胡国琼于2016年11月中旬到张顺祥的工作地点以该车辆卖便宜了为由，拒绝提交该车辆的机动车辆登记证书，并提出返还购车款取回车辆的要求，张顺祥即表示双方签订的二手机动车买卖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愿，谁违约就得承担违约责任。之后胡国琼与兰定才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9月多次到张顺祥工作地点处无理取闹、谩骂，张顺祥多次报警求助解决无果。综合本案案情，张顺祥认为胡国琼与兰定才系男女朋友关系，兰定才做工程急需资金周转而变卖车辆，胡国琼对此应知情，且胡国琼与兰定才曾于2017年9月4日联合起诉张顺祥，后于开庭前撤诉，本案应系兰定才与胡国琼二人合伙骗取张顺祥的资金，并扣留该车辆的机动车辆登记证书，使之无法过户办理保险、年审和上路使用。而一审法院认定胡国琼对自己的财产处置不知情的认定有失公平原则。另，胡国琼请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是胡国琼的男朋友兰定才造成的，与张顺祥无任何关联。而张顺祥因该车辆未年审，无保险而不能使用，该车辆的停放费用、资金占用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该由胡国琼与兰定才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对胡国琼的诉请支持，显失公平。
胡国琼辩称，一、张顺祥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事实全部是虚假的，胡国琼根本没有与兰定才签订过成交协议书，也没有传真自己身份证复印件，胡国琼的身份证可能是兰定才平时偷拍的，对此胡国琼根本不知情况。且胡国琼的车辆是按揭贷款购买的，该车辆的登记证书都是抵押的，不可能将该车辆买卖。二、张顺祥与兰定才签订争议车辆买卖协议时，张顺祥明知该车辆系胡国琼所有，在非交易市场、非正常途径和非市场价格的情况下，为了贪图便宜依然与无权处分的兰定才签订了该争议车辆买卖协议。张顺祥与兰定才的行为，不但侵犯了胡国琼的合法权利，而且系无效行为，不受法律的保护，张顺祥非善意第三人，不构成善意取得。且兰定才于涉案车辆被其抵押给张顺祥一个月之后，才将车辆被抵押的事告诉胡国琼的。后胡国琼多次前往张顺祥处要回自己不知情即被兰定才开走借款抵押给张顺祥的涉案车辆，张顺祥都非常凶狠拒绝还车，双方发生纠纷，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胡国琼只好报警求助，张顺祥还用言语威胁胡国琼。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兰定才述称，涉案车辆系其在胡国琼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了向张顺祥借款7000元抵押给张顺祥的，且抵押车辆给张顺祥时，应张顺祥的要求，兰定才独自一人拟定了其与胡国琼的《车辆成交协议书》，但该《车辆协议书》上不是胡国琼的签名，也不是胡国琼盖的手印，上面的手印是兰定才用自己的左、右手分别盖压的。抵押涉案车辆所得的7000元，兰定才未将该款支付给胡国琼，兰定才于车辆抵押给张顺祥一个月以后，才将该车被抵押的事告诉胡国琼的。
胡国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定才、张顺祥立即返还胡国琼大众Polo贵Ａ×××××轿车；2、判令兰定才、张顺祥共同赔偿胡国琼经济损失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兰定才、张顺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国琼与兰定才曾系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4月份，胡国琼以47500元价款向案外人购买一辆大众Polo牌轿车（发动机号097311），上牌号为贵Ａ×××××，并为该车辆投了相应保险。2016年10月19日，兰定才为从张顺祥处获得款项10000元，将胡国琼的上述车辆交付给张顺祥使用，并与张顺祥签订了《二手机动车辆买卖协议》，双方约定上述车辆售价10000元，同日兰定才向张顺祥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后胡国琼得知自己的车辆被张顺祥占有，向张顺祥要求返还车辆未果，遂报警。兰定才表示同意将从张顺祥处得到的款项按借款性质还本付息给张顺祥，由张顺祥将案涉车辆返还给胡国琼；张顺祥称其是从兰定才处购买的该车辆，并支付了款项10000元，已合法取得该车辆，不同意返还给胡国琼。故胡国琼诉至法院，诉请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案涉车辆大众Polo贵Ａ×××××轿车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系胡国琼，胡国琼系该车辆的权利人，而兰定才非该车辆的权利人，对该车辆无处分权；张顺祥明知涉案车辆的权利人系胡国琼，其自行与非权利人兰定才协商购买登记在胡国琼名下的车辆，交易地点非正常车辆交易市场，交易途径非通过正常交易途径，且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张顺祥非善意第三人，不构成善意取得，张顺祥与兰定才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张顺祥自认已实际占有案涉车辆大众Polo贵Ａ×××××轿车，故对胡国琼主张张顺祥立即返还大众Polo贵Ａ×××××轿车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张顺祥与兰定才的法律关系，已当庭向被告张顺祥释明，张顺祥未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其另行主张。对于胡国琼主张兰定才与张顺祥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2万元的诉请，由于兰定才与张顺祥的不法行为造成胡国琼的车辆被张顺祥长时间占有、使用，给胡国琼的财产带来一定程度的损耗，故兰定才与张顺祥应对胡国琼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酌情以47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予以支持，自2016年10月19日起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顺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胡国琼大众Polo贵Ａ×××××轿车（发动机号097311）；二、被告张顺祥、兰定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国琼经济损失（以47500元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7年10月19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胡国琼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张顺祥、兰定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二审审理中，胡国琼向本院提交了印有“佰仟租赁”字头的《还款小贴士》一份。该《还款小贴士》部分内容载明“您可选择通过以下方式进行还款：1、银行代扣还款2、银行账户转账还款还款期数：36期合同号1116029686下期应还（元）：1292.04当前每月还款日：20号当前还款银行卡：62×××**”，欲证明涉案车辆系胡国琼贷款购买的，胡国琼不可能同意将该车辆买卖，且现在胡国琼仍然每月偿还该车辆的购车贷款。经质证，张顺祥称其不清楚该情况。兰定才称认可该证据的三性，明确其知晓涉案车辆系胡国琼贷款购买的。另查明，二审中，张顺祥称其向兰定才购买涉案车辆的时候，知道该车辆是登记在胡国琼名下的，但因兰定才向张顺祥出示了原车主胡国琼的身份证件及兰定才、胡国琼签订的车辆成交协议书，张顺祥才决定向兰定才购买该车辆的。张顺祥同时称涉案车辆现仍由张顺祥实际占有。同时查明，针对张顺祥的第二个上诉请求，胡国琼二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还查明，胡国琼二审中称其主张的经济损失20000元的依据是张顺祥占有涉案车辆致该车辆脱保、脱审，且有五条违章记录需处理。另，鉴于兰定才二审中陈述有兰定才、胡国琼手写签名字样的《车辆成交协议书》系兰定才个人独自完成签名、加盖手印的，胡国琼同时称该《车辆成交协议书》上不是其本人签名，也不是其本人盖的手印，经本院释明后，张顺祥仍明确表示不对该《车辆成交协议书》的签名、手印申请司法鉴定。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胡国琼要求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请应否得以支持的问题。本案中，涉案车辆大众Polo贵Ａ×××××轿车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系胡国琼。二审中，张顺祥称其向兰定才购买涉案车辆的时候，知道该车辆是登记在胡国琼名下的，但因兰定才向张顺祥出示了原车主胡国琼的身份证手机照片及兰定才、胡国琼签订的《车辆成交协议书》，张顺祥认定该车手续合法，达成交易条件，才同意与兰定才以1万元的价格买卖该车辆的。虽然兰定才在双方交易时向张顺祥出示了原车主胡国琼身份证的手机照片，但兰定才当时并未向张顺祥一并提供由胡国琼本人出具的授权兰定才对涉案车辆进行交易的相关委托手续。而兰定才二审中称其提供的交易双方为兰定才、胡国琼的《车辆成交协议书》的交易人处签字均系兰定才所签，上面所盖手印也是兰定才一个人的手印，胡国琼并未在该《车辆成交协议书》上签名、盖手印。同时，胡国琼诉讼中对该《车辆成交协议书》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称其并未与兰定才签订过该份《车辆成交协议书》，上面的签名不是胡国琼所签，也不是胡国琼本人所盖手印。鉴于此情况，经本院释明后，张顺祥仍明确表示对签名处有兰定才、胡国琼手写签名字样的《车辆成交协议书》不申请司法鉴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顺祥诉讼中未提交其他直接证据证明兰定才对涉案车辆具有合法处分权，张顺祥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结合涉案车辆大众Polo贵Ａ×××××轿车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系胡国琼的事实，原判认定胡国琼系该车辆的权利人，兰定才非该车辆的权利人，对该车辆无处分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因兰定才与张顺祥交易涉案车辆的地点非正常车辆交易市场，交易途径亦非通过正常交易途径，而该车辆1万元的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故综合以上情况原判认定张顺祥非善意第三人，不构成善意取得，张顺祥与兰定才之间签订的《二手机电车辆买卖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张顺祥二审中称涉案车辆现仍由其占有，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七条“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原判对胡国琼有关张顺祥立即向其返还大众Polo贵Ａ×××××轿车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胡国琼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应否得以支持的问题。二审中，胡国琼称其主张由张顺祥、兰定才对其赔偿经济损失的依据是张顺祥占有涉案车辆致该车辆脱保、脱审，涉案车辆有多条违章记录。虽然胡国琼诉讼中对该主张的赔偿数额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但兰定才、张顺祥的无效交易行为及张顺祥长时间的占有行为客观上给胡国琼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且作为一审原告的胡国琼在法定期限内未对该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原判酌情以胡国琼购买涉案车辆的价格47500元为基数，由兰定才、张顺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胡国琼支付自2016年10月19日起算至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要求胡国琼提交经二手机动车买卖协议成立的贵Ａ-×××××机动车登记证书给张顺祥的请求应否得以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因张顺祥一审时未提起反诉，有关胡国琼提交经二手机动车买卖协议成立的贵Ａ-×××××机动车登记证书给张顺祥的请求为张顺祥二审中增加的请求，而本案二审未能达成调解，故本院对张顺祥二审中要求胡国琼提交经二手机动车买卖协议成立的贵Ａ-×××××机动车登记证书给张顺祥的请求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张顺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顺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兴权
审判员 谌致华
审判员 邓 艳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马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