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3民终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前波，男，198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信建，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岳平，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自贡金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东街解放路1号。
法定代表人：谢久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宾，四川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久富，男，196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宾，四川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前波因与被上诉人自贡市金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艺公司”）、谢久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7）川0322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前波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金艺公司一审反诉诉讼请求；3.判令金艺公司和谢久富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审理中，郭前波撤回了第一项中对谢久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错误认定郭前波未按约于2016年12月22日完成合同义务。郭前波已经完成《制作合同》约定的内容，并且已经由金艺公司交付发包方保定固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润公司”）如期对外展出。1.金艺公司支付郭前波425000元就可以证明郭前波已经完成了承揽内容，郭前波诉讼请求是支付余款75000元，一审判决将425000元的支付与亮灯并经固润公司验收合格相联系，未审查付款情况及性质，背离了本案争议内容。一审判决认为“合同约定425000元的支付条件是亮灯并经固润公司验收合格，但郭前波未能举示亮灯并经固润公司验收合格的证据，也未能举示其按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12月22日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的证据。”由此驳回郭前波主张劳务费用余款75000元的诉讼请求，完全违背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2.2017年2月10日，河北新闻网对合同灯组进行了报道，报道内容显示：灯展时间为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2月14日，可以证明郭前波按时完成了承揽内容，并交付给了金艺公司提供给发包方固润公司对外展出。3.金艺公司在一审中也自认合同灯组业主方是按时亮灯展出的。4.合同灯组由金艺公司和固润公司之间进行验收，郭前波无法掌握验收证据。5.至灯展结束，郭前波从未收到关于质量问题需要整改的通知。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金艺公司因合同产生26880元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灯组完善、整改通知书》金艺公司没有告知郭前波，《2017保定〈大激店〉首届大型迎春灯展灯组完善及部分亮化工程人工承包合同》、《处罚决定通知书》、《领条》等让人有足够理由生疑，一审中申请了司法鉴定，但未获准许。2.李光胜起初是本案合同项目的承包人，后为金艺公司的材料采购员和现场管理人员，与金艺公司有利害关系。三名证人的证言自相矛盾，不具有证明力。事实是，以上所谓证人系金艺公司临时雇请。三、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案由承揽合同纠纷，按合同约定，金艺公司应当在郭前波及工人回到自贡之后一月内付清余款75000元而没有支付。退一步说，即使郭前波交付的成果不完全符合约定，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郭前波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不管是法定的还是约定的，最重的责任也就是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假设金艺公司26880元的损失成立，也应该是在金艺公司的付款中扣减26880元而已，怎么就成了金艺公司不用支付制作报酬了呢？一审判决以金艺公司整改其中少量制作内容为由，就判决驳回郭前波要求金艺公司支付合同报酬的请求，而支持金艺公司要求郭前波赔偿其所谓损失，既违反法律的规定，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
金艺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久富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前波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金艺公司支付郭前波劳务费75,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谢久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金艺公司和谢久富承担诉讼费。
金艺公司、谢久富一审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郭前波赔偿金艺公司、谢久富经济损失256880元；2.由郭前波承担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金艺公司与固润公司签订《2017保定〈大激店〉首届大型迎春灯会灯展项目承揽制作合同书》，约定固润公司将保定《大激店》首届大型迎春灯会的彩灯制作项目及亮化工程发包给金艺公司。2016年11月12日，金艺公司与郭前波签订《2017保定〈大激店〉首届大型迎春灯展灯组制作人工承包合同》，约定郭前波承担前述灯展工程的全部制作内容、灯组围栏、制作安装完成后的现场清理及打扫。郭前波需保证在2016年12月22日将所有灯组及亮化全部制作、安装、调试完成并亮灯验收，确保12月23日正式亮灯展出。承包金额750000元，所有工人进场后五天支付50000元,第一次付款后二十天支付200000元，亮灯并经固润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425000元，余款75000元回自贡后一个月内付清。往返路费和生活费另算。郭前波应保质保量并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工作事项等，如有违反，金艺公司可对郭前波进行经济处罚，郭前波还应赔偿金艺公司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
合同签订后，郭前波组织人员进场工作，但未按合同约定于2016年12月22日完成合同义务。2016年12月24日，固润公司向金艺公司发出《灯组完善、整改通知书》，要求金艺公司组织人员赶制灯组围栏、尽快完善灯组及未完成的亮化工程、清理并打扫现场等。2016年12月24日，金艺公司与李光胜签订《2017保定〈大激店〉首届大型迎春灯展灯组完善及部分亮化工程人工承包合同》，约定金艺公司将未完善的灯组及部分亮化工程的人工制作发包给李光胜，承包金额10000元，往返路费及生活费2880元。由李光胜组织三至四名自贡灯会熟练工人，金艺公司提供十名当地民工给李光胜使用，民工工资由金艺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孟宪涛出具《领条》，载明领到大激店灯展完善及亮化人工费14000元（10人，每人每天200元，2016年12月25日至12月31日）。2017年1月2日，李光胜出具《领条》，载明领到人工费和往返路费12880元。2017年1月6日，固润公司出具《处罚决定通知书》，载明因直到2016年12月24日还有部分灯组未完善，亮化工程未完成，虽于2016年12月31日基本完善完成了灯组及亮化工程，但已给固润公司造成了负面影响和经济损失，因此决定给予金艺公司扣除合同总额10%的工程款，即230000元的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郭前波和金艺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合同约定425000元的支付条件是亮灯并经固润公司验收合格，但郭前波未能举示亮灯并经固润公司验收合格的证据，也未能举示其按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12月22日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的证据。而金艺公司、谢久富举示的金艺公司与李光胜签订的合同、二份《领条》，固润公司出具的《灯组完善、整改通知书》、《处罚决定通知》以及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郭前波未在2016年12月22日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故对郭前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谢久富与郭前波不存在合同关系，郭前波要求谢久富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中谢久富既不是适格的本诉被告亦不是适格的反诉原告。关于反诉，郭前波未在约定期限完成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郭前波因赔偿金艺公司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金艺公司举示的金艺公司与李光胜签订的合同、二份《领条》以及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对该部分损失26880元本院予以采信。对金艺公司主张的固润公司对金艺公司进行处罚而扣除的230000元工程款，金艺公司仅举示了《处罚决定通知书》，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固润公司因郭前波未按时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而扣除金艺公司工程款230000元。对反诉原告主张的该部分金额，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驳回郭前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郭前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自贡市金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费2688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838元，由郭前波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77元，由自贡市金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2341元，郭前波承担23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
郭前波向本院提交了2组新证据：第一组是2016年12月21日涉案的2张灯组照片，拟证明涉案灯组围栏已制作，第二组是河北新闻网关于保定大激店灯会的报道的网页打印件，拟证明涉案灯组已经按时完成并投入使用。
金艺公司质证：对于照片的合法真实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照片内容中的围栏系道路隔离栏而不是灯组围栏；对于新闻报道打印件，经当场查询，合法真实，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报道内容可能失实。
本院认为：前述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为新的证据。对于照片和新闻报道打印件，因真实合法，且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除“合同履行情况、是否造成损失及损失金额”有异议之外，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其他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2月10日，河北新闻网关于保定大激店灯会的报道，题目保定大激店灯会，灯会现场展现得大小灯组近30组，不仅有金鸡贺岁、岁岁平安、滴水观音、财神等大型年俗主题造型，还有圣诞树、梦幻城堡等小朋友喜爱的卡通造型灯。时间：2016年12月22日
--2017年2月14日。地点：保定市农业生态园北园（真天地乐园）。灯组前围栏已经制作完成。
金艺公司与李光胜于2016年12月24日签订的《2017保定〈大激店〉首届大型迎春灯展灯组完善及部分亮化工程人工承包合同》，载明。三、工作内容：1.未完善的灯组及亮化，制作现场的清理及打扫。四、承包金额10000元。五、往返路费及生活费2880元。2017年1月2日，李光胜出具的《领条》载明，今领到人工费和往返路费1288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2017保定〈大激店〉首届大型迎春灯展灯组制作人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焦点：一是金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郭前波余款及利息；二是郭前波是否应该赔偿金艺公司损失。
关于金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郭前波余款的问题。郭前波系承揽人，已按约基本完成灯组制作，灯组已按期投入使用。金艺公司主张郭前波未按约完成，应当举证而没有举证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的规定，金艺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定作余款75000元。金艺公司没有按期支付而违约，给郭前波造成了实际损失，即资金占用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金艺公司应当赔偿郭前波的损失。郭前波是损失为资金利息，其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已经超过实际损失。故金艺公司应以2017年2月1日为起点，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利息赔偿郭前波损失。一审判决驳回郭前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显属不当，应予纠正。郭前波主张金艺公司支付余款及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郭前波是否应该赔偿金艺公司损失的问题。郭前波完成工作成果存在部分瑕疵，给金艺公司造成了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郭前波应当赔偿金艺公司损失12880元。一审判决郭前波支付金艺公司损失26880元显属不当，应予纠正。郭前波主张不应赔偿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郭前波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2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书；
二、自贡金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郭前波支付报酬75000元，
三、郭前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自贡金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2880元；
上述第二、三项品迭后，自贡金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郭前波支付报酬62120元，并从2017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利息；
四、驳回自贡金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38元，由自贡市金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77元，由自贡市金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470元，郭前波负担1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8元，由郭前波负担300元，自贡市金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0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莉
审判员 李宁川
审判员 马 超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