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3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阳高澄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C2-050-B。
法定代表人：陈佳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帆，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黄志忠影视文化工作室，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石湫影视城。
负责人：黄志忠，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熊定中，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靳悦，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阳高澄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黄志忠影视文化工作室（以下简称黄志忠工作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25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3月0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阳高澄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杨帆，被上诉人南京黄志忠影视文化工作室之委托代理人靳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黄志忠工作室要求高澄公司支付1200万策划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改判驳回黄志忠工作室要求高澄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合同双方在合同书包括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均是策划服务费而非演员片酬，黄志忠工作室承担的义务绝非仅仅是出演田继业，其不曾兑现其作出的参与策划与推广的承诺。高澄公司在拍摄中如期付款的情节不能作为其认可黄志忠工作室履约的证明，黄志忠工作室对《破晓》一剧宣传推广的不作为，是该剧发行亏本的主要原因之一，因此高澄公司有理由拒绝支付尾款。
黄志忠工作室辩称，不同意高澄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黄志忠工作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3月21日，高澄公司就委托黄志忠工作室为电视剧《暴雨将至》提供策划推广服务签署《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协议中甲方为高澄公司，乙方为黄志忠工作室。该两份合同约定“如该剧集数发生超集，第31集起，高澄公司按如下方式支付黄志忠工作室超集服务费（1）报酬标准：高澄公司按每集税后净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RMB600，000．00元的标准，付给黄志忠工作室相应超集服务费。（2）报酬支付方法：高澄公司将服务费一次性汇入黄志忠工作室指定账户。（3）支付时间：在高澄公司取得发行许可证后7日内将款项全部结清。（4）如该剧超过30集（以国家广电总局审批的发行许可证为准），高澄公司未予通知，黄志忠工作室有权要求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标准基础上追加壹倍作为加集服务费。2015年1月9日，电视剧《暴雨将至》取得发行许可证［许可证（粤）剧审字（2015）第001号］，许可发行集数为50集。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电视剧《暴雨将至》实际发行集数为50集，超出约定拍摄集数20集，高澄公司应于取得发行许可证后7日内向黄志忠公司支付超集服务费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整（￥12，000，000．00）。针对高澄公司逾期支付电视剧《暴雨将至》超集服务费问题，黄志忠工作室曾分别于2016年1月4日、2016年2月22日、2016年2月25日多次致函沟通及委托律师致送律师函，以期双方能够通过诉前调解的方式予以解决。但高澄公司至今仍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黄志忠工作室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两份合同合法有效。黄志忠工作室在签署上述合同后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高澄公司理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加集服务费。高澄公司逾期付款及未就电视剧集数增加主动履行通知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严重损害了黄志忠工作室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黄志忠工作室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高澄公司支付超集服务费1200万元、违约金360万元、律师费53.6万元。
高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黄志忠工作室与高澄公司及案外人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签订《合同书》，约定高澄公司聘请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签约演员黄志忠参加拍摄电视剧《暴雨将至》，高澄公司向星河文化支付艺人经纪服务费180万元；同日，高澄公司与黄志忠工作室签订《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高澄公司委托黄志忠公司为上述电视剧提供场景策划、形象策划、创意策划、宣传推广等服务，高澄公司向黄志忠工作室支付策划服务费1620万元，同时，由黄志忠工作室联系并邀请演员参加拍摄该剧，确保演员在该剧拍摄期间及宣传期间的档期。合同签订后，高澄高速依约支付了全部款项，但黄志忠工作室至今未提供任何场景策划、形象策划、创意策划、宣传推广等服务；同时，黄志忠工作室以所谓“服务费税金”的名义，多收取高澄公司72万元。综上，黄志忠工作室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其主张的违约金没有合理依据，且标准过高，其行为已经给高澄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高澄公司反诉要求：黄志忠工作室返还策划服务费1620万元及税金损失7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1日，高澄公司作为甲方与黄志忠工作室作为乙方签署编号为XHJY-14-024《合同书》，约定：甲方有摄制电视剧《暴雨将至》（暂定名，以下简称“该剧”）的需求，崴甲方委托乙方为该片的场景策划、形象策划、创意策划、宣传推广等有关事项，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以供双方共同遵守。合作期间：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7月26日止。甲方支付乙方履行本合同策划服务费共计人民币1620万元。甲方按照如下期限支付上述服务费：第一期款，于本协议签订后七日内支付人民币360万元整，第二期款，与乙方开始工作三日前（或2014年4月25日前，两者以时间较早为准）支付人民币360万元，第三期款于乙方工作过半（或2014年6月9日前，两者以时间较早者为准）支付人民币540万元，第四期款，于乙方全部工作结束前十天（或2014年7月16日前，两者以时间较早者为准）支付人民币360万元。如甲方迟延上述服务费，则逾期未付款项按每日3％的滞纳金向乙方支付。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拥有对该剧摄制工作的全部最后决策权及处理权，包括但限于判定该剧摄制的进度情况及是否已全部完成摄制之最后决定权。甲方将其在本合同中的全部或部分权利转让给第三方，需事先通知乙方，并征得乙方同意，乙方保留与第三方重新签订本合同条款的权利。甲方拍摄该剧的脚步已与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前双方成了共识，为提高剧作质量，双方同意由本剧编剧导演齐星对剧本进行进一步的提高和完善，即为拍摄版。甲方在拍摄前即2014年4月10日前将剧本交付乙方。拍摄版剧本需经甲乙双方，及导演齐星共同认可。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不得籍以或借用甲方或该剧之名义作任何借贷或令甲方或该剧在名誉上或财务上招致任何损失的行为。乙方负责联系并邀请演员参加拍摄该剧，确保演员在该剧拍摄期间及宣传期间的档期。乙方同意为甲方提供该剧的形象策划及场景策划服务、创意策划服务等，具体内容双方另行协商确认。在本合同期内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相关规定，违约方应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伍佰万元，并赔偿守约方遭受的一切损失、承担守约方的一切合理支出（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以及其它损失）。
2014年3月21日，高澄公司作为甲方与黄志忠工作室作为乙方签署《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邀请演员黄志忠参加拍摄电视剧《暴雨将至》，乙方负责此次合作的前期洽谈、演员档期协调等相关工作，乙方及乙方演员在本协议中统称“乙方”。双方共同签署了合同编号为XHJY-14-024的《合同书》，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甲方聘用乙方出演该剧男一号“田继业”，该剧30集，乙方参加拍摄的集数为30集；乙参加该剧拍摄的周期为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7月26日，共计90天。如开机时间提前或延期（最多不超过约定时间前后十天内），本合约工作期间相应提前或延期，但甲方需要提前5日通知乙方，并征询乙方同意。乙方保证在拍摄期内，严格遵守甲方安排，在指定时间内到达具体拍摄地点，不得无故迟到早退，随意离开工作岗位；遵守甲方所制定的一切规章制度，必须认真工作，完成拍摄工作。乙方必须亲自履行其于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工作和义务，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其工作或义务部或部分委托给任何第三方完成准备工作，如甲方需要乙方参加该剧的试装、试拍等拍摄筹备期工作，乙方需在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时间内完成，甲方负责乙方筹备工作所需的食宿和交通费用。策划服务费：主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服务费税金72万元由甲方承担，汇入乙方指定账号，支付时间：第一期款，于乙方开始工作三日前（或2014年4月25日前，两者以时间较早者为准）支付人民币36万元，第二期款，于乙方工作过半（或2014年6月9日前，两者以时间较早者为准）支付人民币36万元；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全部服务费及税金后5日内日提供相应合规发票，发票金额为1620万元。在乙方同意的前提下，受聘期每延长一天，甲方需增加支付服务费人民币50万元，不足一天的以一天计算。此款按日计算，并在乙方每日开始工作前支付，因乙方原因造成延期的天数无须支付任何费用。该剧集数发生超集（以国家广电总局审批的发行许可证为准），第31集起，甲方按如下方式支付乙方超集服务费，报酬标准：甲方按每集税后净款人民币60万元，付给乙方相应的超集服务费。报酬支付方法：甲方将服务费一次性汇给乙方指定账户。支付时间：在甲方取得发行许可证后7日内将款项全部结清。如该剧超过30集（以国家广电总局审批的发行许可证为准），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标准基础上追加壹倍作为加集服务费。为了更好的提高该剧知名度，乙方有责任经双方协商后根据乙方的档期参加甲方有关该剧国内外的宣传活动（包括开机仪式、首播仪式等）。甲方需在宣传活动举行前15日与乙方协商参加宣传活动的具体事宜，并以乙方最终确认的时间为准等。
上述《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签署后，演员黄志忠在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期间参与了《暴雨将至》的拍摄。高澄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28日向黄志忠工作室支付了合同款项360万，于2014年4月29日支付了合同款项360万，于2014年6月20日支付了合同款项540万，于2014年8月4日支付了合同款项360万，于2014年4月29日支付了税金36万，于2014年6月20日支付了税金36万。
经查涉案影片《暴雨将至》（实际播出名为《破晓》）于2015年1月9日取得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集数为50集，高澄公司表示实际播出为46集。
庭审中，高澄公司表示在《合同书》履行过程中，黄志忠工作室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场景策划、创艺策划、形象策划、影片拍摄的推广宣传等合同义务。黄志忠工作室表示合同对于策划服务没有明确规定，高澄公司从未要求黄志忠工作室履行策划义务，同时演员黄志忠在剧集的拍摄过程中对于故事情节、人物形象、场景的构思、设计、画面的呈现和拍摄手法等方面都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和构想，整个拍摄过程均体现了策划服务。对此，黄志忠工作室提供了其在拍摄期间派给黄志忠作为助理的张某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
针对黄志忠工作室主张的律师费，其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签署于2016年4月22日委托协议，受托人为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委托事项为黄志忠工作室处理与高澄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的诉讼代理人。同时提交一份黄志忠工作室的委托贾园波付款的凭证，付款金额共计536000元。
另查，2014年3月21日，高澄公司作为甲方、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黄志忠公司签署了一份《合同书》，约定：乙方发挥与演员签约关系的优势，在维护甲方与演员双方利息的基础上，协助、促成甲方与丙方《合同书》的最终签订。甲方支付乙方服务费180万元。2014年4月29日，高澄公司向浙江星河文化经纪有限公司付款180万元。经询，高澄公司未另支付演员片酬，高澄公司向黄志忠工作室支付的策划服务费包含演员片酬。
一审法院认为，黄志忠工作室与高澄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及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黄志忠工作室的演员黄志忠已经参与拍摄完毕涉案的电视剧，且高澄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合同书》约定的策划服务费1620元及税费72万元。现黄志忠工作室主张高澄公司支付超集的费用，而高澄公司认为黄志忠工作室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合同书》约定的策划服务费对应的义务包括什么以及黄志忠工作室的是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从《合同书》中对于黄志忠工作室一方义务的约定可以看出，黄志忠工作室的积极义务主要包括负责联系邀请演员参加拍摄该剧，确保演员在该剧拍摄期间及宣传期间的档期，第二是为高澄公司提供该剧形象及场景的策划服务、创意策划服务等，具体内容双方另行协商确定。现双方对于第一项积极义务的履行没有异议，即演员黄志忠已经实际完成了该剧的拍摄。但是与第二项义务的履行产生了争议。法院认为，首先该条约定了黄志忠工作室提供相关策划服务的义务，但同时载明具体内容双方另行协商，同时对于策划服务费的具体金额并未作出具体约定。而高澄公司并未举证双方对于策划服务内容的具体内容进行了确认且黄志忠工作室拒绝履行提供策划服务的义务。第二，从黄志忠工作室提交的证人证言以及影视剧拍摄的常识可知，演员黄志忠在拍摄涉案剧集过程中，同时附带着对于拍摄过程中形象的建议、场景的建议、剧本建议，此过程亦包含了合同第二方面义务的履行，此履行特征与合同中未对策划服务单独定价的约定相符合。第三、高澄公司在拍摄过程中已经支付了全部策划服务费，在本案起诉之前亦未向黄志忠工作室提出了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异议，由此可以看出，真正引发高澄公司争议的并非黄志忠工作室未履行策划的义务。而从本案查明的情况可知，高澄公司向黄志忠工作室支付的策划服务费中绝大部分费用实际为演员黄志忠的片酬。现黄志忠工作室已经完成了联系演员出演该剧的义务，可以推定演员在出演过程中亦提供了形象、场景、创意策划的服务，在没有证据证明黄志忠工作室未履行双方协商确认的新的策划内容的情况下，法院认为黄志忠已经履行完毕了合同义务，高澄公司无权要求返还策划服务费及税金。
针对黄志忠工作室主张的超集费用，在补充协议中有明确的规定，对于超出30集以外的剧集，按照每集60万元的标准支付，具体的集数按照以发行许可证为准。经查明涉案影片的发行许可证确认的集数为50集，故高澄公司应支付20集的超集策划服务费1200万元。
针对黄志忠工作室主张的违约金，因在《补充协议》中并未对于未通知超集的违约金作出约定，写明为在未通知的超集的情况下，有权追加超集费用的一倍作为加集服务费，法院认为，该项约定并未对于违约金的约定，而是对于超集服务费的约定，黄志忠工作室自愿按照60万元主张超集的标准，法院不持异议异议，但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黄志忠工作室主张律师费536000元，该委托费为黄志忠公司单方委托的费用，但费用数额过高，本院酌情判令高澄公司支付律师费5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阳高澄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志忠工作室超集策划服务费一千二百万元；二、东阳高澄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黄志忠影视文化工作室律师费五万元；三、驳回南京黄志忠影视文化工作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东阳高澄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在本院审理期间，高澄公司上诉称其与黄志忠工作室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是策划服务费而非演员的片酬，黄志忠工作室应就全剧的策划提供服务但是实际上并未提交任何的策划案或策划成果，且黄志忠拒绝参加电视剧的宣传工作，故应认定黄志忠工作室存在违约行为。黄志忠工作室对高澄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予认可，其认为演员黄志忠在拍摄涉案剧集过程中，同时附带着对于拍摄过程中形象的建议、场景的建议、剧本建议，黄志忠及黄志忠工作室已经完成了双方合同约定的策划服务工作；根据《补充协议》第六条第3款的约定：“甲方需在宣传活动举行前15日与乙方协商参加宣传活动的具体事宜，并以乙方最终确认的时间为准。”高澄公司并未就参加任何宣传活动向黄志忠工作室发出通知，故不应认定黄志忠或黄志忠工作室存在违约行为。
经询，高澄公司称并未在拍摄期间明确向黄志忠工作室要求其提供策划服务，而是侧面表示过异议。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高澄公司提交的证据包括：证据1、主演杨雪、陈小春、施京明、俞灏明的演员雇佣合同。证明目的是高澄公司与黄志忠工作室签订的策划服务标的远高于其他演员的片酬，说明高澄公司承诺支付给黄志忠工作室的合同对价不是演员黄志忠出演田继业的演员报酬；2、广东南方领航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与中央电视台及广东卫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电视剧《破晓》的发行合同。证明目的是黄志忠工作室的违约直接导致《破晓》发行失败；3、2014电视剧展销会照片。证明目的是黄志忠缺席了2014年的电视节，违反了关于“宣传与推广”的合同义务，系违约行为；4、场景策划图（部分），证明目的是黄志忠工作室未履行场景策划、形象策划、创意策划，系违约行为；5、教科书《电视剧出品人与制片人教程》、《戏剧表演基础》及教材摘录、已公开的策划案实例三份，证明目的是策划与表演在电视剧制作链条中是两个工种，不能混淆；6、证人李某的书面证言及电视剧《破晓》的片尾字幕截屏，证明目的是李某是电视剧《破晓》的制片，拍摄过程中全程跟组，证明黄志忠工作室及黄志忠本人从未向制作方递交过策划案；7、《电视剧<暴雨将至>（暂名）联合出品补充协议》、《关于电视剧网络剧制作成本配置比例的意见》，证明目的是高澄公司支付给黄志忠工作室的价金远远高于演员片酬的范围，足以证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是策划服务费，而黄志忠工作室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项义务故高澄公司有理由拒绝支付尾款。
黄志忠工作室的质证意见为：高澄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法院认可。但是如果法院要求发表质证意见，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演员拍摄合同的片酬各不相同，不具有参考性；证据2、对中央电视台的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广东卫视的合同因对方未提供原件不认可真实性，对两份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根据合同约定参加活动需要高澄公司与黄志忠工作室确认时间和档期，高澄公司称黄志忠工作室无故缺席宣传活动理由不成立；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只是拍摄场景的图片，无法证明黄志忠工作室没有提供策划服务；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6、证人与对方有合作关系，存在利害关系，故不认可证人证言；证据7、不认可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证据2中中央电视台的合同、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7，高澄公司提供了原件，故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案情综合认定。证据2中与广东卫视的合同因未能提供原件，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6因证人未能到庭，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二审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高澄公司是否应向黄志忠工作室支付超集服务费1200万元、律师费5万元。
对于如何理解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策划服务费问题，高澄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电视剧出品人与制片人教程》第58页的记述为：“电视剧项目的策划贯穿从故事创意到收视效果反馈的项目操作全流程，这其中既包括在项目进展不同阶段，由各种不同的策划者参与的一场又一场的策划会，也包括少数项目参与者在非正式场合因项目而起的小范围讨论。”根据上述描述，电视剧的策划作为一个抽象的概念贯穿电视剧制作始终，就表现形式和工作成果而言是各个剧组根据各自不同的需求加以细化的。就本案而言，高澄公司与黄志忠工作室在《合同书》开篇约定：甲方有摄制电视剧《暴雨将至》的需求，就甲方委托乙方为该片的场景策划、形象策划、创意策划、宣传推广等有关事项；随后，双方在第四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3款约定：乙方同意为甲方提供该剧的形象策划及场景策划服务、创意策划服务等，具体内容双方另行协商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中仅概况性的提出策划服务的概念，但是同时约定就具体内容由双方另行约定，高澄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提出因黄志忠工作室未能提交策划案，所以应认定黄志忠工作室没有完成策划服务工作，而根据现有证据由黄志忠工作室向高澄公司提交策划案的义务并不是双方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中的约定，高澄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就该问题另行协商；另经本院询问，高澄公司认可其并未在拍摄过程中就黄志忠工作室未能提供策划服务提出过异议，综上，本院无法认定高澄公司所述的策划服务的内容、形式为合同的约定的内容，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高澄公司称黄志忠未配合电视剧的后期宣传，应认定其违反了宣传与推广义务，系违约行为一节，高澄公司就其该项主张仅提供了电视节的照片，未能提供黄志忠明确拒绝参加宣传活动的证据，且根据《补充协议》第六条第3款的约定：“甲方需在宣传活动举行前15日与乙方协商参加宣传活动的具体事宜，并以乙方最终确认的时间为准。”故，本院对高澄公司关于黄志忠违反宣传与推广义务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
关于超集服务费一节，黄志忠工作室与高澄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及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就黄志忠工作室在本诉中要求高澄公司支付的超集服务费一节，双方的约定为《补充协议》第四条第3款中，该条款中明确约定如该剧集数发生超集，第31集起高澄公司应支付黄志忠工作室超集服务费，报酬标准为高澄公司按每集税后净款人民币60万元付给黄志忠工作室相应的超集服务费。经查涉案电视剧的发行许可证确认的集数为50集，针对超出的20集高澄公司应向黄志忠工作室支付相应的超集服务费1200万元。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酌定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高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100元，由东阳高澄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齐晓丹
审 判 员 巴晶焱
审 判 员 周 易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玮玮
书 记 员 张 鑫
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