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女，1949年7月27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贵州省石阡县。系被害人蒋某2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8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贵州省石阡县。系被害人蒋某2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男，2007年2月9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贵州省石阡县。系被害人蒋某2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的法定代理人汪某，系其祖母。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蒋录军，男，1971年1月11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贵州省石阡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的儿子。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徐育旺，广东的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谢根培，男，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东省肇庆市人，住肇庆市高要区。因本案于2016年10月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肇庆市高要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作明，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以肇检诉刑诉[2017]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根培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王某、蒋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少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徐育旺、蒋录军、被告人谢根培及其辩护人胡作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30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谢根培用其摩托车将被害人蒋某2带到其大舅林某长期闲置的位于高要区金利镇的一住宅处，因被害人蒋某2向被告人谢根培追讨所欠的钱财，双方发生争吵。谢根培拿起放在住宅内一条红色尼龙绳勒住蒋某2的颈部将其勒死。后谢根培离开作案现场回到某五金厂工作。为掩盖其罪行，当天下午18时许，谢根培回到杀害蒋某2的现场将蒋某2尸体肢解，分成八个编织袋扔进屋前的河涌。2016年10月6日，被告人谢根培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经鉴定，蒋某2是死后被他人用锐器分尸。
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根据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谢根培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菜刀、拖把等物证；2.到案经过、户籍材料等书证；3.证人孙某1、黎某等人的证言；4.法医学DNA鉴定等鉴定意见；5.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6.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7.被告人谢根培的供述与辩解。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谢根培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蒋某2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583993.54元。同时请求法庭依法判决被告人谢根培死刑立即执行。
被告人谢根培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请求法庭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方面，其表示愿意赔偿，但没有财产和经济能力赔偿。
被告人谢根培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的证据材料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对于犯罪经过以及犯罪结果未能形成唯一的结论，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请法庭在认定事实时慎重考虑。其中：（1）被告人谢根培对于作案细节的交代前后不一致，特别是肢解尸体的方法、顺序以及将尸块装载的过程在三次供述中均是不一致的；（2）被告人谢根培供述其将被害人尸体肢解成九块，分开八袋进行抛尸，但现勘验笔录及尸检鉴定书中显示发现的尸块12块，两者存在矛盾。而尸检鉴定书显示只是提取了其中的肋软骨、右髌骨、左髌骨的检材，没有对全部尸块进行提取检材，不能完全证实所有尸块均是被害人的一致性；（3）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了两枚烟头，但并没有对该两枚烟头与谢根培的检材进行比对。由于作案现场的屋主长期没有在此居住，谢根培供述其没有吸烟的习惯。因此，应查实该两枚烟头是何人留下，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有无第三人在案发现场出现；（4）本案的作案工具尼龙绳并未找到，无法证实被害人蒋某2的实际死因，无法得出唯一的结论。2.被告人谢根培具有以下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谢根培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报案材料、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等证实，公安机关传唤谢根培时，是以蒋某2失踪的事宜向谢根培了解情况，尚未发现本案的犯罪事实，谢根培在传唤问话以及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主动向公安机关供认了本案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在司法机关尚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的，或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因此，谢根培的行为属于自动投案，且其在投案后能够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属于自首；（2）根据在案证据以及被告人谢根培的供述，被告人谢根培与蒋某2一直是好友，其同事也称两人之间没有争执纠纷，关系良好。主要是在两人因还债引起争执后，谢根培一怒之下将蒋某2杀害，完全是出于一时冲动，临时起意，属于激情犯罪，与蓄意谋杀相比其主观恶性较小；（3）谢根培归案后认罪态度良好，全部、彻底地向公安机关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并积极协助公安机关开展侦查活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认罪，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有良好的认罪态度。综合上述证据之间存在的矛盾以及量刑情节，不宜对被告人谢根培判决处死刑立即执行，请法庭作出合法、客观的处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谢根培与蒋某2均在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的某五金厂工作。从2016年9月27日开始，被告人谢根培因欠蒋某2钱款被蒋某2多次催促还钱。2016年9月30日约8时许，被告人谢根培驾驶其男装摩托车（车牌号粤Ｈ×××××）搭载蒋某2到其大舅林某2长期闲置的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某宿舍楼102房住宅，因蒋某2向被告人谢根培追讨所欠的钱财，双方发生争吵。期间，被告人谢根培乘蒋某2不备，拿起放在住宅内的一条红色尼龙绳勒住蒋某2的颈部致蒋某2死亡。之后，被告人谢根培回到某五金厂，将蒋某2的自行车丢弃并继续工作。当日18时许，被告人谢根培为掩盖其罪行，回到杀害蒋某2的住宅，使用厨房内的菜刀将蒋某2尸体肢解成若干部分，使用不同包装袋分装成七袋后扔进屋前的河涌内。经鉴定，被害人蒋某2是死后被他人用锐器分尸。
另查明，2016年10月6日，被告人谢根培在公安人员调查了解蒋某2失踪案相关情况期间，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其主动交代了杀害蒋国录的犯罪事实，并带公安人员指认了案发现场及抛尸地点。公安机关于当日根据被告人谢根培的指认找到蒋某2的尸体。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
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出具的要公刑勘[2016]117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6年10月6日20时50分至7日15时30分期间，两次对位于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某宿舍楼102房及对开河涌的案发现场以及抛尸地点进行勘查的情况。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了菜刀1把、地拖1把以及血迹、烟头、骨头等痕迹、物品，并在河涌处打捞出不同包装的尸块7袋。
（二）物证
1.菜刀一把，经被告人谢根培庭审指认系其用来肢解被害人蒋某2尸体的工具。
2.地拖一把，经被告人谢根培庭审指认系清理案发现场的工具。
3.摩托车一辆，经被告人谢根培庭审指认系其案发当天搭载被害人蒋某2去到作案地点的车辆。
（三）书证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接到被害人蒋某2的亲属蒋某3报案称蒋某2无法联系，通过查看监控录像等发现谢根培于案发当日搭载被害人蒋某2外出后，就无法联系到蒋某2；公安人员于2016年10月6日将被告人谢根培传唤到公安机关；谢根培于当日交代了故意杀害蒋某2的事实，并带公安人员指认了案发现场及抛尸地点；公安机关于10月7日以谢根培涉嫌故意杀人立案侦查。
2.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证实被告人谢根培的户籍等身份情况。
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了某五金厂、杨某五金厂的视频监控录像资料的情况。
4.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谢根培作案时驾驶的摩托车1辆的情况。
5.提取记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谢根培以及被害人蒋某2的母亲汪某、妻子王某、儿子蒋某1的血样备检的情况。
6.指认现场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谢根培对杀害被害人蒋某2、肢解被害人蒋某2尸体以及抛弃尸块的现场进行了指认的情况。
7.指认作案工具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谢根培对作案时所使用的摩托车、菜刀、上衣、尼龙编织袋、塑料袋、地拖、铁铲、泡沫箱等作案工具进行了指认的情况。
8.说明及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谢根培对案发当日其驾驶摩托车搭载被害人蒋某2前往作案地点、作案后返回某五金厂、返回作案地点处理尸体时经过路段的视频截图进行了辨认的情况。
（四）鉴定意见
1.肇庆市高要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要公（司）鉴（尸）字[2016]第9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法医对打捞出的被害人蒋某2尸体（块）进行检验的情况，并在每号尸块提取了检材备检。经检验，打捞出的尸块共12块，拼接起来符合同一个体，尸长约170cm,尸体已高度腐败，部分白骨化，脏器基本腐败液化，所有尸块离断部位均未见出血反应（挫伤带），属于死后伤，死者死亡时间是尸检前7天左右。鉴定意见：被害人蒋某2是死后被他人用锐器分尸。
2.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公（司）鉴（DNA）字[2016]1005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法医对提取的检材进行鉴定的情况。鉴定意见如下：
(1)左股骨（A201610058024号）、王某的血样（A201610058035号）与蒋某1的血样（A201610058036号）符合亲生关系；
(2)左股骨（A201610058024号）与汪某的血样（A201610058035号）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3)现场3号可疑血迹（A201610058003号）、现场9号可疑血迹（A201610058009号）、现场10号可疑血迹（A201610058010号）、现场卫生间东面墙上的可疑血迹（A201610058011号）、现场卫生间西面墙上的可疑血迹（A201610058013号）、现场卫生间北面墙上的可疑血迹（A201610058014号）、牙齿（A201610058022号）、左肱骨（A201610058025号）、右拇指指甲（A201610058026号）左腓骨（A201610058029号）、右腓骨（A201610058030号）、尸块左脚趾趾甲（A201610058031号）、右脚趾趾骨（A201610058032号）、现场带有可疑血迹刀具的刀柄粘取物（A201610058037-1号）与左股骨（A201610058024号）的基因分型相同；
(4)现场的两枚烟头（A201610058017号与A201610058018号检材）的基因分型相同。
（五）证人证言
1.证人蒋某3的证言：因我外甥蒋某2失踪一事，我来向派出所求助。2016年10月3日，我接到我大哥的电话说蒋某2工作的厂里反映这几天没见到蒋某2，上班时间不知他去哪里了。我用手机打蒋某2的电话，但一直都是关机的。我和大哥去到蒋国录上班的厂里看看怎么回事。厂长说蒋某2在2016年9月30日早上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上班。我又打电话给蒋某2的姐姐、弟弟，他们都说蒋某2没有回去。所以我们就来报案了。
蒋某2身高约172cm，身材偏瘦，右脚是跛了的。他大约于18年前开始到金利工作，到某五金厂工作也有十年，住在员工宿舍，平时没什么不良嗜好，性格较内向。听说他借过钱给一个金利本地的男子。大约一个月前，蒋某2给我3000元，说是那个本地男子还给他的，叫我先存放起来，下个月再还了8000元后让我把所有钱一起拿去银行存起来。
2.证人孙某1的证言：我是某五金厂的厂长。2016年9月30日9时许，我在厂里正常检查生产岗位时，发现蒋某2负责的那台机器没有人，但岗位上的灯一直开着。我就问旁边的一个工人“跛哥”（平时对蒋某2的称呼,他有一个腿是残废了的）去哪了。那工作人员说和“阿某”一起出去了。我打蒋某2的手机，三次都没人接，最后一个电话是在11时30分左右，显示电话已关机。我检查岗位时有问“阿某”，“阿某”说“跛哥”骑单车出去了。但经我后来了解，“阿某”和别的工人说“跛哥”旅游去了。国庆放假两天后，10月3日上班后我还没有见到蒋某2，怀疑他出事了。蒋某2平时没有不良嗜好，我知道他从2016年7月开始借了一万多元给“阿某”。蒋某2对我说“阿某”向他借钱，还了没三天又借，累计借了一万多元。蒋某2日常使用单车出入工作。10月3日起，我厂查清“阿某”在数目上做手脚（谎报数目），就辞退他了。
证人孙某1辨认出4号照片中的男子（蒋某2）就是工厂的员工“跛哥”；辨认出另一组照片中8号照片的男子就是“阿某”（即被告人谢根培）。
3.证人黎某和的证言：蒋某2的绰号“瘸哥”，2006年左右到某五金厂工作。大概（2016年）9月30日上午我上班时，厂长老孙和我说“瘸哥”是和谢根培一起出去了，后来只有谢根培一个人回来，打“瘸哥”的电话没有人接听。我打电话给“瘸哥”也是没有接听，后来电话关机了。10月3日上班时还没有发现“瘸哥”，我就意识到有事发生了。10月4日，我查看视频监控，发现在9月30日上午8时40分左右，“瘸哥”骑自行车离开工厂，大概过了30秒，谢根培步行跟着出去了，用摩托车搭载着“瘸哥”离开。大概到9时30分左右，谢根培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回到五金厂，过了一分钟左右，谢根培就扛着“瘸哥”的自行车离开五金厂，接着就空手返回来。
我知道谢根培经常赌钱，经常问人借钱的，他借了“瘸哥”很多钱，听老孙说有一万多元。在9月下旬的时候，我还和老孙商量到发工资时，叫上“瘸哥”和谢根培一起领工资，在他们面前处理好他们的债务。
证人黎某和辨认出4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某五金厂的蒋某2；辨认出另一组照片中8号照片的男子就是谢根培。
4.证人罗某的证言：蒋某2绰号“跛哥”，贵州人，“阿某”是金利人，他们和我同一个车间。我听说蒋某2借了很多钱给“阿某”，但具体多少我不知道。2016年9月30日8点多钟我回到车间上班时，没有看到蒋某2和“阿某”，但他们工作的机器都是开着的。到了9点多钟，我看到“阿某”回到上班，把蒋某2的机器关掉。
证人罗某辨认出4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某五金厂的蒋某2；辨认出另一组照片中8号照片的男子就是谢根培。
5.证人林某1的证言：我丈夫谢根培在金利的某五金厂工作。我知道他平时很烂赌的，欠别人很多钱。我有一个哥哥叫林某2，在深圳务工，他有一间住房在金利镇某宿舍的一楼，平时没有人居住，就是过年过节才回来住，有一条钥匙平时就放在我这里。大概在今年（2016年）农历八月十五后，因为林某2家里的电灯坏了，我就将钥匙给了谢根培让他帮忙维修，钥匙至今一直在他手上。谢根培有一辆红色男装摩托车，有车尾箱的。他之前穿着一双蓝绿色的拖鞋，最近几天穿一双黑白色拖鞋，是我儿子的。
6.证人冼志豪的证言：2016年10月1日11时许，我在家里听到隔壁屋（102房）有人拉铁闸门的声音，出去看到一名高高瘦瘦的男子穿着一件长袖衫离开了。当天中午13时许，我又见到该名男子穿一件短袖衫，他拉好102房的铁闸门后走到屋后面的一条小巷处，拿了两个白色泡沫箱丢向我们家门前的河涌处，接着就离开了。
证人冼志豪辨认出10号照片的男子（谢根培）就是2016年10月1日从102房走出来的男子。
7.证人蒋某4的证言：2016年10月3日，我的一个亲戚说我二哥蒋某2失踪了，到了10月6日，我大哥说找到了尸体怀疑是蒋某2。经我辨认，我见到的尸体的身材体型和我二哥蒋某2差不多，而且蒋某2右腿有残疾，见到这具尸体的右腿也是有缺陷的。我初步确定是我二哥蒋某2。
8.证人张某的证言：我在金利镇环卫所上班，负责金利镇永庆路上垃圾点的清理工作，其中包括金利镇三甲村桥头的垃圾点，每天清理一次，都在凌晨3点左右开始，且每次都清理干净。2016年9月30日至2016年10月7日期间，我没有在三甲村桥头垃圾点发现可疑物品。
（七）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谢根培的供述：我于2016年9月30日9时许在金利镇沿江某一民宅内将蒋某2杀死的，到了当晚19时许，就用菜刀将蒋某2的尸体砍开后，接着就将碎尸扔到河涌里。因为我赌钱输了很多钱，之后就经常找蒋某2借钱了。我借了他大概一万三千元，但是没有钱还给他，所以我就把他杀死了。
2016年9月27日到29日上班的时候，我和蒋某2在金利镇的某五金厂内工作，由于蒋某2上班不停地催促我还钱，我没有钱还，就和他说能不能迟点，跟着蒋某2就说不可以。到了9月30日早上8时许，我回到某五金厂上班后，蒋某2又走过来催促我还钱，我就说还没有钱，但是蒋某2还是不停地催促我。我又和蒋某2说“你能不能给我一条生路，你继续这样催促我还钱的话，要么就是你死，要么就是我死，要么就是大家一起死掉吧。”我就叫蒋某2去外面谈。接着，我就开着一辆红色的男装摩托车载着蒋某2往金利镇街方向驶去，蒋某2在车上的时候，还是不停地催促我还钱。我和蒋某2去到金利镇沿江某停车了，带着蒋某2去到沿江某我大舅林某2的住宅（林某2的家里没有人住，我有那里的钥匙）。接着蒋某2还是不断地催促我还钱，我和蒋某2站在厨房的门口处。大概吵了几分钟后，我就发火了，于是就想将蒋某2杀死。接着，我就用右手拿起放在旁边的红色尼龙绳想勒死蒋某2，当时蒋某2就冲上来抱着我，我就转身用那条尼龙绳勒住蒋某2的颈部，再将尼龙绳圈住蒋某2的颈部，半转身使劲用力往后拽。当时，蒋某2的后背就挨在我的左后背处，不断用双手抓住我的双手进行反抗。我一直用力勒了几分钟，蒋某2就没有动静了，我随手放下了尼龙绳。蒋某2就躺在地上了，他的头部朝着厨房的方向，腿部向着大门口的方向。我用右手的食指放在蒋某2的鼻孔处，发现蒋某2已经停止呼吸了。我就走到蒋某2的头部位置，我用双手抱着蒋某2的胳膊位置，将蒋某2的尸体拖到厨房处摆着。接着我锁门离开了，骑着摩托车返回某五金厂。当我返回某五金厂的时候，看到蒋某2的自行车还停放在他宿舍的门口，我不想被人发现是我搭载蒋某2出去的，我就扛起自行车往厂外的右侧走去，大概扛了一百米后，就放在一间五金厂侧边的小路处。接着我返回某五金厂上班了，一直到了中午12时许下班后，我骑着摩托车出去打算将蒋某2的自行车运走，但是没有发现那辆自行车，可能已经被人偷走了。接着我又返回某五金厂，一直到了下午，我都在五金厂上班。
我上班的时候，就想办法如何处理蒋某2的尸体，怎样才能不被人发现。我想到把蒋某2的尸体扔到河涌里。大概到了18时许下班后，我又驾驶摩托车前往金利镇沿江某的民宅，打算处理蒋某2的尸体。当时我想着直接将蒋某2的尸体拖出门口扔到阳台对开的河涌里，但是蒋某2的尸体太重了，根本拖不动。于是我想怎样才能弄轻点，然后再扔到河涌里。我在厨房内找到一把银白色的菜刀，将蒋某2的头部砍下，脱下蒋某2的上衣包裹着头部再装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走到阳台边扔到河涌里面。接着我用菜刀砍下蒋某2的左手、右手，分别装进一个红色塑料袋里扔到河涌里面。接着我又拿菜刀将蒋某2的左脚掌、左小腿砍下，装进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将蒋某2的右脚掌和右小腿砍下，放进一个红色塑料袋里扔到河涌里面。接着我拿菜刀将蒋某2身体部位和下肢砍分离，分别装在两个白色的尼龙袋扔进河涌里面。分尸过程大概花了一个多小时。接着我就返回厨房处，拧开厨房的水龙头，不断往地上洒水，用厨房内的地拖不断清理地上的血迹，因为当时那把砍尸体的菜刀也放在地上的，所以一起把那把菜刀也冲干净。大概洗了二十多分钟，我认为已经将厨房冲洗干净了，就将菜刀放回洗手盘原来放刀的位置。由于我在往河涌扔尸体的过程中，一直踩着那些血迹，所以房屋的阳台和大厅有一些血脚印。我又用地拖将阳台和大厅内的血迹拖干净，脱掉衣服在厨房把我身上的血迹冲洗干净，再穿回我的裤子，在厨房找到一个红色塑料袋，将我的蓝色上衣和拖鞋装进塑料袋，又将勒死蒋某2时使用的尼龙绳也装进那个塑料袋里，拿起蒋某2的手机和那个装有衣服的塑料袋离开那个房屋了。当我走到阳台的时候，我将蒋某2的手机扔到河涌去了。我走到摩托车处，穿回放在我摩托车上的长袖，赤脚驾驶摩托车返回金江村的家里。当我路过三甲桥的时候，就将那个装有衣服的红色塑料袋扔到那个垃圾池处，接着我就回家了。当晚我冲凉后，就将当时穿着的裤子用一个袋子装起来了，到了10月1日6时许我起床后，将那条裤子放在家里的炉灶烧掉了。
大概在10月1日8时许，我又返回那间民宅查看，并往河涌查看。我看到其中一个装有尸体的尼龙袋浮在上面，过一会儿就离开了。到了当天13时许，我还是有点担心，于是又返回那间民宅处查看，在房屋内拿了一块布重新抹了一下大厅的地板和四周的墙，抹完之后，我就将那块抹布和地拖、铁铲扔到河涌去了，接着我就离开了。当我走到摩托车旁的时候，看到旁边的空地有一个白色的泡沫箱，就拿起泡沫箱走回那间民宅的阳台处，将泡沫箱扔到那个白色尼龙袋上面，就离开了。到了10月2日12时许，我又返回那间民宅查看了一下，我看到房屋内都没什么异样了，就离开了。之后我就再没有去到那间民宅了。
被告人谢根培辨认出3号照片的男子就是被其杀害并分尸的蒋某2。
上述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认证，合法有效。
又查明，被害人蒋某2遇害时45岁，已婚，母亲汪某、妻子王某、儿子蒋某1。被害人蒋某2的亲属均是在贵州省，来往广东办理被害人蒋某2的丧葬事宜支付了丧葬费、食宿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并产生了误工费。因附带民事原告人未提供相关证据，对于丧葬费、住宿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均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计算。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被害人蒋某2死亡造成的物质损失为：（1）丧葬费（72659元/年÷12月）×6月＝36329.5元；（2）误工费（72659元/年÷365天）×3人×5天＝2985.9元；（3）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人×5天＝1500元；（4）住宿费400元/天×3人×5天＝6000元；（5）交通费2000元。以上五项合计48815.4元。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及其家庭的户籍资料等证据材料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根培无视国家法律，因债务纠纷而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谢根培将被害人尸体进行了肢解后抛尸，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被告人谢根培因形迹可疑，在公安人员对其调查了解时主动交代了杀害蒋某2的犯罪事实，应视为自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同时，由于其犯罪手段残忍，结合其犯罪情节、后果，依法对其限制减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1、对于本案事实及犯罪结果的认定问题。经查，第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在抛尸现场打捞出7袋尸块，与被告人谢根培供述将尸体肢解后分成7袋包装抛弃的数量相同；并且打捞出的包装物特征亦与被告人谢根培描述其用来包裹尸块的包装物相符，包括用被害人蒋某2所穿衣服包裹头部、用红色塑料袋包装肢体、用编织袋包装躯体等，且被告人谢根培亦辨认出打捞出的包装袋（物）就是其用来包括尸块的物品。尸检照片显示，所提取出的尸块能拼接成人体的主要形状。因此，在案的证据足以证实打捞出的尸块就是被害告人谢根培抛弃的尸体，且由于打捞时距离案发时间较长，尸体出现溶化、分解，在包装袋出取出的尸块数量与被告人谢根培供述当时肢解尸块的数量不一致是正常的。第二、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显示，公安机关已在每号尸块中提取了包括牙齿、肋软骨、左股骨、右肱骨、右拇指指甲、右髌骨、左髌骨、左腓骨、右腓骨、左脚趾趾甲、右脚趾趾甲作检材进行检验鉴定，所取检材全面。第三、由于案发现场为他人的住所，在案发现场提取的两枚烟头不排除是他人所留。因此，该两枚烟头未检出与被告人谢根培以及被害人蒋某2检材的基因有关联性是正常的。第四、被告人谢根培归案后虽然对于肢解尸体过程的供述有所出入，但其对于用尼龙绳将被害人蒋某2杀害，肢解尸体及抛弃的主要事实均比较稳定，并无明显矛盾，其对部分作案细节的供述有出入以及作案工具未提取到案不影响对主要犯罪事实的认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谢根培的供述存在矛盾，打捞出的尸块与被告人谢根培供述肢解的尸块数量有差异，以及检材提取不全面，并据此认为无法排除所打捞出的尸块仅属于被害人蒋某2以及无法排除他人参与作案的可能性的意见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2.对于被告人谢根培自首情节的认定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罪行尚未被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也规定，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本案中，在案证据显示：第一、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蒋某3的证言、谢根培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谢根培归案前，公安机关只是对于蒋某2被报失踪案件进行线索排查，并根据蒋某2工作的某五金厂附近监控视频等证据显示谢根培是与蒋某2最后接触的人，故传唤谢根培调查了解相关情况。在这个阶段，公安机关没有掌握蒋某2被杀害的事实，更没有发觉谢根培故意杀人的罪行，尚处在对蒋某2失踪案的线索排查阶段。第二、虽然抓获经过以及被告人谢根培的供述笔录显示，谢根培到案后经过思想教育，在第二次问话中交代了犯罪事实。但在谢根培归案前以及归案后至作出有罪供述的期间，公安人员没有在谢根培的身上、住处、交通工具上提取到任何指向其犯罪的具体证据，如作案工具、赃物、被害人血迹等，即使被公安人员怀疑谢根培与蒋某2失踪有关联，但这种怀疑也主要是来自公安人员的经验、直觉，并没有切实、具体的证据来支持。因此，谢根培到案前以及作出有罪供述之前，其只是因为与被害人蒋某2最后接触而被认为形迹可疑，并非确定为犯罪嫌疑。第三、被告人谢根培在公安机关未掌握其任何故意杀人线索的情况下，主动交代了杀害蒋某2及肢解尸体并抛尸的经过，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了案发现场及抛尸块的地点。公安人员根据其供述从而掌握了蒋某2被杀害的事实并确定谢根培是杀害蒋某2的犯罪嫌疑人，从而以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并根据其供述发现了关键物证即被害人尸体（块）和肢解尸体的刀具，在案发现场亦提取了与被害人相关的血迹等痕迹、物品。公安人员正是根据谢根培的主动供述才确定本案为故意杀人案并固定了关键证据。综上，被告人谢根培因形迹可疑，在公安人员对其进行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其行为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其行为属于自首。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谢根培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理据充分，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方面，由于被告人谢根培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蒋某2死亡的后果，依法应承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蒋某2死亡而造成物质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丧葬费应依法计算；因为被害人蒋某2的亲属均是在贵州省，来往广东办理丧葬事宜所支付的住宿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应予赔偿。鉴于附带民事原告人未提供相关证据，宜根据法律规定以3人5天计算住宿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酌情予以考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纳入附带民事赔偿范围，附带民事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精神损失费亦于法无据。故附带民事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均不予支持。
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根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谢根培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谢根培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王某、蒋某1的物质损失人民币48815.4元。（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菜刀1把、摩托车1辆、地拖1把予以没收，存档备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蓝燕琴
审判员 钟 庆
审判员 颜国军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杰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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