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7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守军，男，196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辉，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丁贷投资顾问（北京）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
负责人：许三保，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丁贷投资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任孟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宪波，男，汉族，198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熠森，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守军因与被上诉人丁丁贷投资顾问（北京）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丁丁贷常州分公司）、丁丁贷投资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丁贷北京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4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守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丁贷常州分公司、丁丁贷北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借款协议》中存在的手写条款、签订时间、签订地点以及居间服务费、管理费、保险费以及其他费与事实不符，朱守军与丁丁贷常州分公司之间从未就这些条款达成过任何协议。朱守军于2016年7月10日与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在江苏省盐城市签订一系列借款抵押合同，但朱守军当时只在空白合同中署名、摁手印。至于合同手写部分均为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后续添加。关于合同中存在的居间方“山东钱隆投资有限公司”，丁丁贷常州分公司从未向朱守军提起，双方之间也就仅仅就借款事宜进行了协商。“山东钱隆投资有限公司”在朱守军与丁丁贷常州分公司订立借款合同的过程中，也从未提供任何的居间服务，朱守军也从未接触过“山东钱隆投资有限公司”任何工作人员。对于《借款协议》中关于居间服务费、管理费、保险费以及其他费用的条款，朱守军认为这些费用的产生，应当基于双方的合意，朱守军与“山东钱隆投资有限公司”之间从未就居间事宜进行过协商，也并未就这些费用条款达成合意。根据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鲁01民终4570号中记载：“任新枝同样对丁丁贷北京公司与其签订的借贷抵押合同有异议，即合同签订时为空白合同，手写内容为丁丁贷北京公司后续添加，双方没有进行过任何协商。”从而可以证实朱守军所述属实，“丁丁贷公司”与当事人签订空白合同，后续再添加手写内容系其一贯套路，目的就在于向借款人隐瞒部分事实，欺骗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2.朱守军与丁丁贷常州分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自2016年7月11日实际生效。丁丁贷常州分公司以支付第三人居间服务费、管理费、保险费以及其他费用等形式，预先扣除利息，双方之间的实际借款金额为402550元。在丁丁贷常州分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中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了，“如借款时间与上述约定不一致，则以借款实际发放日期为准。”所以朱守军认为，朱守军与丁丁贷常州分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的起始时间为2016年7月1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朱守军认为，丁丁贷常州分公司预先扣除“山东钱隆投资有限公司”的居间服务费、管理费、保险费以及其他费用，该行为虽不属于出借人预先扣除利息后交付本金，即非典型的“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但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就是以这种多样化、隐蔽化、看似合法的手段来掩盖非法预先扣除利息的事实。如果法庭认可这种行为，无疑是对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可以借此规避法律强制性规定的纵容。同时，即便朱守军与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在合同中以各种形式存在预先支付利息的约定，此约定也因违反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而无效。因此从规范借贷关系和促进公平的角度出发，凡属于预先扣除利息，使借款人实际取得的借款数低于借款合同约定数额的情形均应当于以禁止。所以人民法院应当以丁丁贷常州分公司于2106年7月11日实际汇入朱守军账户402550元作为本案的借款本金，对以任何形式的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不予支持；3.朱守军在履行借款合同的过程中并未有违约行为，丁丁贷常州分公司要求朱守军支付违约金、逾期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朱守军与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在2016年7月10日协商借款合同时，约定了借款利率按年利率10.02%计算。2017年2月12日，朱守军仅仅逾期还款一天，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在未有工作人员告知朱守军违约的情况下，于2017年2月28日，偷偷开走朱守军两辆小型汽车，并藏匿。朱守军认为，朱守军并未恶意逾期还款，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应当尽到告知义务，并留有适当的还款宽限期。即使存在逾期一天的情形，双方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以及相关的法律规定来计算违约金。但丁丁贷常州分公司以故意刁难的方式强行开走朱守军两辆小型汽车，并以此胁迫朱守军支付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违约金。朱守军因对相关法律规定的陌生，秉着传统的、朴素的契约精神，也迫于为取回车辆的压力，才于2017年3月10日支付丁丁贷常州分公司高额违约金。朱守军认为，朱守军诚实信用的履行还款义务，并未违约，但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在朱守军仅使用借款本金402550元8个月的情况下，要求朱守军支付借款本息、违约金等共计747700.3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所以，即使朱守军存在违约，但朱守军实际还款明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超过部分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朱守军资金占用利息；4.2017年3月10日，朱守军支付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工作人员林友俊个人帐户的385000元，应当认定为该款项由丁丁贷常州分公司收取。庭审过程中，丁丁贷北京公司辩称，朱守军与丁丁贷常州分公司之间的借款未完全支付完毕，双方借贷关系还存在。朱守军认为，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借期一年，朱守军在前8期按时足额还款，在2017年3月10日还有4个月借款合同才到期，在没有特殊情形出现的情况下，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向朱守军出具《车辆抵押贷款结算证明》，于常理不符。2017年2月，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单方面认为朱守军未能按时还款，强行拖走朱守军车辆。2017年3月9日，朱守军应丁丁贷常州分公司要求，至其盐城办事处，即所谓的“丁丁贷盐城分公司”处理拖车以及借款事宜。当日，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工作人员王万银、林友俊向朱守军出具《结算单据》一份，其中内容载明：“当月结清234085.14、违约金147701.4、罚息34463.66、收车费10000、总计426250.2，还有手写内容：52734.94、385000”等字样，要求朱守军按照其要求支付借款以及逾期利息。通过朱守军提供的2017年3月9日第一份录音中第15分25秒开始，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工作人员王万银声称“罚息叁万多，叁万四千多，现在减的话，老林（林友俊）说的，最多减掉一半，可能再打一点”，“整个连宝马车子，如果一份钱都没有过，52万多”（朱守军在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处还另有宝马车辆抵押借款）、“哪个啊，十四万”“那我看看减掉多少，那就只有四十几万”等谈话，和朱守军提供的结算清单以及最后实际向林友俊支付了385000元，可以相互印证之间的真实性。2017年3月10日，朱守军再次来到丁丁贷常州分公司盐城办事处，与其协商借款以及拖车事宜。在经过多次协商后，丁丁贷常州分公司要求朱守军必须向林友俊个人账户支付385000元后，再由其向丁丁贷北京公司申请，才能解除双方的借贷关系，并归还车辆。虽然说按照正常交易习惯，朱守军是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向任孟磊账户或丁丁贷常州分公司账户归还借款，但是人民法院应当设身处地考虑到当时的实际情况，在朱守军两辆小型汽车被丁丁贷常州分公司无理扣押，不知去向的情况下，丁丁贷常州分公司是带有威胁性质的要求朱守军必须按其指示付款，不然就不归还车辆。朱守军在这种受制于人，具有强烈不平等性质的交易中，只能委曲求全，尽量缩小损失，避免损失的扩大，以及考虑到之后的追偿难度，被迫按照林友俊、王万银的要求，分八次向林友俊个人账户汇款385000元，同时，王万银、林友俊向朱守军出具《车辆抵押贷款结算证明》，朱守军与丁丁贷常州分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解除。2017年3月15日，朱守军妻子尤培春打电话给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工作人员王万银，在第二份录音中，王万银也亲口承认，共计385000元，打到了林友俊账号上。朱守军虽然现无直接证据证明，丁丁贷常州分公司收到385000元款项，但是通过《车辆抵押贷款结算证明》、证人证言、录音、借款结算清单以及支付凭证的时间日期等，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在2017年3月10日，林友俊代表丁丁贷常州分公司收到了朱守军支付的385000元人民币。并向朱守军出具了《车辆抵押贷款结算证明》。若像丁丁贷北京公司辩称的，朱守军与丁丁贷常州分公司之间，还有债务未结清，那么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在2017年3月10日出具《车辆抵押贷款结算证明》明显有悖常理；5.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适用法律错误，未尽到查明事实真相的职责，并作出错误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朱守军在庭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第三人林友俊出庭，以便查明事实真相。朱守军还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要求一审法院向中国银行青岛崂山秦岭路支行调取第三人林友俊6217******身份信息，以便追加林友俊为第三人出庭接受调查。朱守军认为查明事实真相，作出公正判决是人民法院的法定职责，但一审法院对朱守军的上诉申请未作出任何裁定，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6.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定》中的相关规定，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加重了朱守军的举证责任。从朱守军提供的《借款人告知书》中的相关条款中，如第1条“还款账户开户名为任孟磊”，第5条“任何时候发生上述情形的，客户所有资料将移交总公司，将由总公司负责处理拖车，分公司无权处理”，以及第一次庭审中丁丁贷常州分公司未到庭，丁丁贷北京公司辩称无法核实《借款协议》真实性，但第二次庭审过程中丁丁贷北京公司即提供了《借款协议》原件等情况，可以看出所谓的“丁丁贷盐城分公司”、“丁丁贷常州分公司”以及“丁丁贷总公司”俱为一体，不存在丁丁贷北京公司辩称的“丁丁贷常州分公司为加盟店，有自己独立的资产，独立经营、财务独立核算。本案所涉朱守军与丁丁贷常州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丁丁贷北京公司不知情，不知朱守军诉求事实是否属实。”庭审过程中，朱守军已经提供了证人证言、录音、结算清单，结清证明等一系列证据，用于证实王万银、林友俊为丁丁贷公司的工作人员。证人秦立功也至少证明了林友俊是“丁丁贷盐城分公司”的负责人、王万银是“丁丁贷盐城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不是熟知公司法专业人员，就是一普通老百姓，不能完全清楚的区分“丁丁贷常州公司”与“丁丁贷盐城公司”，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况且“丁丁贷盐城分公司”在工商登记中也从不存在。且朱守军已经在庭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说明，“丁丁贷盐城分公司”只是“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在盐城地区的一个办事处。在王万银、林友俊手持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公章向朱守军出具《结清证明》的情况下，上述二人存在“丁丁贷公司常州分公司”的权利外观，朱守军认定385000支付给林友俊，即支付给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其是善意相对人。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在一审中未到庭，放弃答辩权利，朱守军已完成举证责任，可以达到排除合理的怀疑，但一审法院仍要求朱守军举证林友俊系替丁丁贷常州分公司收款明显加重朱守军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朱守军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林友俊有无权利代替丁丁贷常州分公司收取朱守军385000元借款的问题。但一审法院在既未查明本案中借款合同朱守军借款有无还清？也未查明朱守军到底归还被朱守军多少金额借款？以及何人为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向朱守军出具《结清证明》？因此，请求二审法院认定林友俊代替丁丁贷常州分公司收取朱守军385000元借款并同日出具《结清证明》的事实存在，合情、合理、合法的对本案作出公正的裁决。
丁丁贷常州分公司未作答辩。
丁丁贷北京公司辩称，1.丁丁贷北京公司与丁丁贷常州分公司之间独立经营独立核算，丁丁贷常州分公司为丁丁贷北京公司的加盟店，有自己独立的资产，独立经营、财务独立核算，丁丁贷北京公司不因对丁丁贷常州分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朱守军与丁丁贷常州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丁丁贷北京公司不知情，不知道朱守军诉求事实是否属实。朱守军要求丁丁贷北京公司对丁丁贷常州分公司的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朱守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丁丁贷常州分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其债务；2.朱守军没有证据证明其多偿还了借款。根据朱守军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仅能证明其向丁丁贷常州公司偿还借款共计6期。朱守军无法证明内蒙古超达阀门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及尤培春、许光明的还款是代朱守军偿还的借款。另丁丁贷常州分公司与朱守军之间签订的协议中明确指定任孟磊作为朱守军还款的收款人。故朱守军将385000元打入林友俊的个人账户，并非是向丁丁贷常州分公司还款。综上，丁丁贷北京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朱守军的上诉请求。
朱守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丁丁贷常州分公司返还朱守军248538.32元及逾期利息29824.6元（以248538.32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7年9月11日，直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丁丁贷北京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判令丁丁贷常州分公司、丁丁贷北京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丁丁贷常州分公司系于2015年10月14日在常州市武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其开办单位为丁丁贷北京公司，该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基本信息中没有载明注册资本，丁丁贷北京公司系于2014年12月1日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注册成立的独立法人企业，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二、2016年7月6日，朱守军（作为乙方借款人），丁丁贷常州分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山东钱隆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居间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该协议约定：乙方因个人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492338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5日；借款利率为月0.835%；乙方向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与管理费54588元，乙方向丙方交纳保险费12750元，GPS设备押金800元，设备安装费200元，其他费用21450元。乙方同意授权甲方在支付借款本金时将居间费54588元、保险费12750元，GPS设备押金800元及安装费200元及其他费21450元等由乙方承担的费用扣除，并代为支付给相关方等内容。该协议朱守军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在出借人处、山东钱隆投资有限公司在居间方处加盖了公章。当日朱守军在丁丁贷还款说明书及借款人告知书上签名捺印，该还款说明书的主要内容为：贷款金额492338元；年利率为10.02%；居间服务费为54558元,保险费为12750元,服务费为21250元,平台注册费200元,GPS使用费2400元,GPS押金800元,GPS安装费200元,到账金额为402550元。还款明细清单写明：立即收款89788元（包括居间服务费54558元,保险费12750元,服务费21250元,平台注册费200元,,GPS押金800元,GPS安装费200元），第一期到十二期，每期还款45337.54元。借款人告知书载明还款到任孟磊在中国建设银行济南市市中支行六里山分理处的6227074201264149账户。三、2016年7月11日丁丁贷常州分公司自任孟磊账号向朱守军账户转账支付402550元，2016年8月10日内蒙古超达阀门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向任孟磊账户转账支付45337.54元,2016年9月12日朱守军向任孟磊账户分两次转账还款42000元、337.54元，2016年9月11日案外人许光明向任孟磊转账3000元，2016年10月11日、11月11日、12月9日，2017年1月10日、3月8日朱守军分五次向任孟磊账户各转账支付45337.54元,2017年2月13日尤培春向任孟磊账户转账支付45337.54元,2017年3月10日朱守军向林友俊账号分八次转账，前七次每次5万元,后一次35000元,共计385000元。四、2017年3月10日丁丁贷常州分公司给朱守军出具贷款结清证明1份，该证明载明：借款人朱守军于2017年3月10日通过丁丁贷办理车辆抵押贷款（奔驰车苏JRH6**）现已结清全部本息。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朱守军是否于2017年3月10日前被迫偿还747700.32元，扣除利息后超付款248538.32元。对此朱守军提供了录音证据及证人秦立功的证言，录音证据中王万银的身份朱守军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秦立功的证言证实王万银、林友俊是丁丁贷盐城公司的工作人员，但不清楚盐城公司与丁丁贷常州分公司是何种关系，该证言也不能证实林友俊收款系替丁丁贷常州分公司收款。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朱守军主张2016年7月11日向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借款402550元，于2017年3月10日前被迫偿还747700.32元，扣除利息后超付款248538.32元，此系丁丁贷常州分公司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对此主张，朱守军提交了12页付款记录，以上付款有朱守军付到丁丁贷常州分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任孟磊账户内共269025.24元，其他款项478675.08元，丁丁贷北京公司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系朱守军向丁丁贷常州分公司的还款。其中2016年8月10日内蒙古超达阀门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向任孟磊转账支付45337.54元,2016年9月11日案外人许光明向任孟磊转账3000元，2017年2月13日尤培春向任孟磊账户转账支付45337.54元，2017年3月10日朱守军向林友俊账号分八次转账385000元。对此朱守军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以上还款系朱守军向丁丁贷常州分公司的还款，前三笔虽是向丁丁贷常州分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任孟磊账户付款，但朱守军未提供证据证实还款人是替朱守军还款，后八次向林友俊账号转账385000元，朱守军未举证证实林友俊系替丁丁贷常州分公司收款。因朱守军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朱守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2元，由朱守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守军提供证据如下：1.2018年1月24日许光明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许光明于2016年9月11日受朱守军指示向任孟磊还款3000元的事实；2.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朱守军是内蒙古超达阀门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8月10日，朱守军指示内蒙古超达阀门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向任孟磊还款45337.54元。3.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尤培春是朱守军的配偶，受朱守军指示于2017年2月13日向任孟磊还款45337.54元。经质证，丁丁贷北京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证据不具备证明效力；对于证据2营业执照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营业执照是复印件，无法证明2016年8月份朱守军仍在该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职务；对证据3结婚证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为复印件。
二审另查明，丁丁贷北京公司称，朱守军向林友俊偿还的385000万元并非偿还的涉案借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的本金如何认定；2.是否能够认定朱守军已超付涉案借款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朱守军主张借款协议约定的居间服务与管理费、保险费、其他费用与事实不符，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经审查，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居间服务与管理费54588元、保险费12750元、其他费用21450元，已在丁丁贷常州分公司向朱守军支付借款时预先予以扣除。因丁丁贷常州分公司无证据证实朱守军为取得该笔借款，接受了山东钱隆投资有限公司的协助，并将上述费用交付山东钱隆投资有限公司，故上述费用不应计入本金，因此涉案借款的本金应认定为403550元（492338元-54588元-12750元-21450元）。
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予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守军主张许光明代其偿还3000元，但许光明并未出庭作证，其仅提供所谓许光明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朱守军主张，其系内蒙古超达阀门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尤培春是朱守军的配偶，内蒙古超达阀门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尤培春向任孟磊转账的款项系受朱守军的指示代其还款，但朱守军提交的营业执照及结婚证均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朱守军主张向林友俊转账的385000元，系偿还的涉案借款，但借款人告知书中载明的还款账户并非林友俊的账户，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丁丁贷北京公司亦称朱守军向林友俊偿还的385000元并非偿还的涉案借款，故对朱守军该主张不予支持。因依现有证据不足认定朱守已超付涉案借款数额，故一审法院对朱守军要求返还超付的款项及逾期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朱守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72元，由上诉人朱守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绪晓
审判员 李 静
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