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宁01行终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观桥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法定代表人高洁，女，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银海，男，195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梅振平，男，195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银川观桥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特别授权）。
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岩炯，宁夏正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法定代表人李润军，男，县长。
委托代理人赵会勇，常务副县长（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朱玉成，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宁县杨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法定代表人杨志星，男，镇长。
委托代理人杨立军，镇纪委书记（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彭兰，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银川观桥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永宁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宁县政府）、永宁县杨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杨和镇政府）因房屋拆迁补偿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4）金行初字第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梅振平、朱岩炯，上诉人永宁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赵会勇、朱玉成，上诉人杨和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立军、彭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3月31日，原告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案外人吴忠民与观桥村委会签订《设施园艺建设租地合同》，约定租用观桥村耕地从事设施、园艺建设，租赁期限为30年。后该地块面积经政府核实为313.67亩。因吴忠民并未参与合同的履行，双方均认可吴忠民退出合同，园艺建设的实施方是原告观桥农林公司和原告高银海，双方共同对涉案土地进行投资开发建设。2011年永宁县政府征收原告承租的土地104亩，2012年3月征收15.48亩。经过两次征地后，原告实际承租土地为194.19亩。
2012年10月，中共永宁县委办公室、永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印发《永宁县“千处百日”城乡环境综合整治攻坚大会战实施方案》的通知，对“三线三片”范围内4524处建筑和构筑物进行整治，其中的“三线”即对沿109国道（永二干沟至太中银铁路西和火车站）两侧、望远路两侧和快速通道两侧危、旧、破及有碍永宁发展的建筑物、构筑物进行整治。原告承租的土地在109国道东边，属于“千处百日”城乡环境综合整治范围。2013年1月，永宁县政府联合工作组会同各方共同对原告的地上附着物进行两次清点，因高银海不认可清点结果，联合工作组于2013年2月19日带领观桥村村干部、高银海及其家人对高银海设施温棚附着物进行第三次丈量、清数，永宁县公证处进行现场公证，经公证的原告地上附着物有：温棚面积4361.76平方米（约6.5亩），阳光板棚（阳畦地）面积535.12平方米（约0.8亩），彩钢房面积810.03平方米（约1.2亩），彩钢棚面积245.62平方米（约0.4亩），砖混房面积150.5平方米（约0.2亩），榆树、苗圃25.22亩，果树、树苗等农作物共122584棵。2013年3月2日至7日，银川旭瑞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对该部分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评估总价为7119436元，后该公司于2013年4月22日发函声明评估报告作废。
2013年2月至3月间，联合工作组多次与高银海协商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事宜，均未达成协议。2013年4月11日，被告杨和镇政府向高银海送达了《先行拆除通知书》，该通知书限令原告于2013年4月11日前与永宁县杨和镇观桥拆迁组签订协议并自行拆迁。2014年4月12日，被告永宁县政府与被告杨和镇政府对二原告的设施园艺进行强制拆除，原告高银海、案外人徐凤霞与被告杨和镇政府签订《征地协议》，约定补偿金额为7119436元，分两次付清。此后，地上附着物被拆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确认被告拆除原告园区的行为违法；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911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原告承租土地期间，因土地租金与村民发生纠纷，部分村民于2010年3月对原告的园艺设施共同实施了推倒温棚、挖掉树苗的行为，原告于2012年3月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观桥村村民委员会、杨和镇政府、以及杨建永等7人恢复园区园艺原状并赔偿原告损失6138920元，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2）银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判决观桥村、杨建永等7人自判决生效起一个月内共同向观桥农林公司赔偿推棚及挖苗损失2224004元。原告提起上诉，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于2013年11月2日向永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两级法院审理后，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该院审理，故被告关于原告超过起诉期限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原告在承租的农村集体土地上从事设施园艺建设，由此形成的温棚、树木及园艺设施等应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被告就地上附着物的补偿与原告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作出相应的征收补偿决定，原告对补偿决定或行政裁决不服依法享有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权利，但被告杨和镇政府直接向原告下发先行拆除通知书，剥夺了原告关于补偿方面的救济权利，违反法定程序。在被告拆除时，原告与被告达成并签订征地协议，双方在征地协议中就补偿数额及给付方式作了明确约定，该补偿数额，系被告通过多次现场核查地上附着物数量，并经公证机关公证，原告对相关鉴定机构的评估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形下进行的确定，符合原告地上附着物的真实情况，双方应按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在协议签订后再行反悔，在本案中提起要求被告赔偿9911万财产损失，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永宁县人民政府、杨和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4月12日强制拆除原告银川观桥农林开发有限公司、高银海位于杨和镇观桥村园艺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银川观桥农林开发有限公司、高银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25000元，共计25050元，由被告永宁县人民政府、杨和镇人民政府负担。宣判后，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永宁县政府、杨和镇政府均不服，提起上诉。
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所依据的公证书的现场记录里没有现场清点的具体数额。故温棚面积4361.76平方米，阳光板棚面积535.12平方米，彩钢房面积810.03平方米，彩钢棚面积245.62平方米，砖混房面积150.5平方米，榆树、苗圃25.22亩，果树、树苗等农作物共122584棵的记载错误。并且上诉人高银海并未与被上诉人杨和镇政府签订《征地协议》。经鉴定，《征地协议》上高银海的签名不是高银海本人所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永宁县政府、杨和镇政府存在未批先占的违法行为。上诉人诉请的9911万元中包括《征地协议》中的7119436元。原审法院既然确定被上诉人永宁县政府、杨和镇政府行政行为违法，就应判决赔偿全部损失。
被上诉人永宁县政府辩称，一、关于原审原、被告双方就涉案土地签订《征地协议》，双方应当按协议履行各自义务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签署协议后，又违反约定起诉要求赔偿其9911万元财产损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在上诉意见中，反复强调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鉴中心【2015】技鉴字第561号鉴定意见书明确“高银海”三字非高银海所书写，并以此作为否定协议系其本人所签错误。通过该鉴定意见，能够明确事实并非如此。鉴定意见结论是根据检材无法判断“高银海”的签名不是高银海所签。对此，有原审被告杨和镇政府当庭提交的现场签订征地协议的全程录音录像的视频资料，能够清晰的看到高银海签字的全过程，结合原审被告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征地协议，足以认定该份协议的客观真实性。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杨和镇政府辩称，同意被上诉人永宁县政府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征地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照协议规定执行。上诉人关桥农林公司、高银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维持原判。
上诉人永宁县政府、杨和镇政府上诉称，上诉人永宁县政府、杨和镇政府在拆除被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位于杨和镇观桥村的园艺设施的过程中并无违法之处。依据《永宁县“千处百日”城乡环境综合整治攻坚大会战实施方案》等规范性文件、会议纪要，依据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位于杨和镇观桥村的园艺设施进行拆除，事先经过耐心宣传政策，与其多次联系、沟通、协商拆除补偿事宜，后又派工作组会同各方共同对地上附着物进行多次清点。并在清点时由永宁县公证处进行现场公证，确定地上附着物情况，后又对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确定评估总价为7119436元。最后经与被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协商，上诉人杨和镇政府与被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征地协议》，约定补偿金额为7119436元。即上诉人杨和镇政府与被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经反复协商并签订《征地协议》后，方对地上附着物进行拆除，不存在违法之处。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杨和镇政府与被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就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协商无果的情况下，直接向其下发《先行拆除通知书》，剥夺了其关于补偿方面的救济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但事实上，上诉人杨和镇政府下发《先行拆除通知书》仅仅是为了敦促被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就补偿事宜尽快与上诉人杨和镇政府协商达成一致，实际上并未依该通知对涉案地上附着物进行拆除，更未在双方没有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强拆。上诉人杨和镇政府与被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经协商达成一致，由上诉人杨和镇政府与其确定补偿金额、签订《征地协议》后，方才实施的拆除行为，系合法行政行为。被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的相关权利实际上并未因下发《先行拆除通知书》而受到侵害。故上诉人永宁县政府、杨和镇政府拆除被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位于杨和镇观桥村的园艺设施的行政行为合法。原审判决二上诉人违法明显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确认二上诉人具体行政行为合法。
被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辩称，二上诉人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永宁县“千处百日”城乡环境综合整治攻坚大会战实施方案》不是强拆的法律依据及文书。被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位于杨和镇观桥村的园艺设施是合法设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杨和镇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双方根本没有达成协议，被上诉人高银海本人否认签订过协议，鉴定意见上的意见是检材和样本不具备统一性，所以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高银海本人所签。从对方提交的拆除依据及法律规定来说，都能够证明对方的拆除行为违法，且没有合法的依据。在原审中二上诉人在答辩状中说的是强拆，在二审中又改变说法，与一审中的说法不一致。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以上事实有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永宁县政府、杨和镇政府的陈述，《设施园艺建设租地合同》、《先行拆除通知书》、《征地协议》、拆迁录像资料、证人陈学明、徐伟的证言各一份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与观桥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设施园艺建设租地合同》，面积经核实为313.67亩。2011年至2012年经上诉人永宁县政府两次征地后，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实际承租土地为194.19亩。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在承租的农村集体土地上从事设施园艺建设，由此形成的温棚、树木及园艺设施等地上附着物应属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的合法财产。上诉人永宁县政府、杨和镇政府就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未参照相关法律法规及未经法定程序进行征收补偿，直接向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下发先行拆除通知书，违反法定程序。故上诉人永宁县政府、杨和镇政府提出拆除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位于杨和镇观桥村园艺设施的行政行为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永宁县政府、杨和镇政府行政行为违法，明显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与上诉人杨和镇政府就拆除杨和镇观桥村的园艺设施时达成并签订《征地协议》，双方在征地协议中就补偿数额及给付方式作了明确约定，补偿数额是双方经过多次现场核查地上附着物数量，并经公证机关公证的情形下进行确定，符合当时地上附着物的真实情况，双方应按《征地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观桥农林公司、高银海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所依据的公证书的现场记录里没有现场清点的具体数额，并且上诉人高银海并未与上诉人杨和镇政府签订《征地协议》，经鉴定，《征地协议》上高银海的签名不是高银海本人所签及原审法院既然确定上诉人永宁县政府、杨和镇政府行政行为违法，就应判决赔偿全部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银川观桥农林开发有限公司、高银海、永宁县人民政府、永宁县杨和镇人民政府各负担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自治
审 判 员 彭 云
代理审判员 宁 丽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段思琦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