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3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华河，男，198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因本案于2015年1月1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齐美，男，198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大悟县。因本案于2015年1月1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平，女，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邻水县。因本案于2015年1月1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怀孕于同年1月15日被东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15日被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因哺乳期内再次怀孕于2016年9月5日被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
辩护人江有，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曾双喜，男，1995年08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邻水县。因本案于2015年1月1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庞华河、徐齐美、曾双喜、谭平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华某2、赖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5)东中法刑一初字第1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庞华河、徐齐美、谭平对原审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谭平和庞华河是夫妻关系，后两人因故长期不在一起生活。2014年，谭平先后与被害人华某1、胡某1两人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并同时交往。2015年1月11日，华某1、胡某1等人在东莞市常平镇木棆村新辉煌公寓323房内要求谭平解释清楚其与华、胡某2的感情问题，谭便打电话给庞华河，谎称被追债人扣留，要求庞华河带十个人来将其带走。庞华河遂纠集了被告人徐齐美，并承诺给每个人200元的费用，通过徐又纠集了被告人曾双喜及同案人杨某1、“周某”、“王某”、“老潘”、“飞飞”、“阿某”（后六人均另案处理）等人，上述人员于当日23时许驾乘面包车来到新辉煌公寓附近。其间，庞华河发短信及打电话告诉谭平称带了工具，并商定由谭以吃宵夜为由出门，庞等人在附近路段守候，伺机带走谭平。次日零时许，谭平和华某1手拉手从新辉煌公寓出来走到木棆村新视野网吧门口附近时，徐齐美便持弹簧刀控制华某1，庞华河趁机带谭逃离。华某1见状反抗，被徐齐美、庞华河、曾双喜等人用拳脚殴打。后徐齐美等人挣脱华某1逃跑，华某1便拿腰带追打谭、徐等人，徐齐美见状便持刀捅刺华某1背部一刀，庞华河等人则用拳脚殴打华。华某1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华某1符合被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右背部致右肺上叶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庞华河、徐齐美、曾双喜、谭平无视国法，结伙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徐齐美直接纠集多名同案人作案，参与殴打被害人并持刀捅刺被害人华某1，是致死被害人华某1的直接凶手，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谭平是本案的起因者，且其要求被告人庞华河纠集多人将其强行带走，是本案的源头纠集者，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庞华河与谭平商议纠集人员，并通过徐齐美纠集多名同案人参与作案，亦是主要的纠集者，且参与殴打被害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曾双喜系被纠集参与作案，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徐齐美、庞华河、谭平、曾双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徐齐美通过家属于庭后以精神损害补偿金名义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对被告人徐齐美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徐齐美被抓获后现场指认同案人曾双喜，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曾双喜，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庞华河、徐齐美、曾双喜、谭平共同故意伤害导致被害人华某1死亡，除应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华某2、赖某的经济损失，还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徐齐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二、被告人庞华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三、被告人谭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被告人曾双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被告人徐齐美、庞华河、谭平、曾双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华某2、赖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32395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3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0395元。四名被告人并对赔偿总额40395元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华某2、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庞华河提出，被害人华某1等人非法拘禁或非法扣留谭平，对引发本案存在不可推缷的责任和过错。其当时只是想救人，主观上不存在伤害他人的故意。谭平提出找徐齐美，其他同案人都是徐齐美纠集的，其不是主要纠集者，不应当认定为主犯。在整个案件中，谭平为了一已私欲，编织谎言，是引发本案关键的起源。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轻判。
上诉人徐齐美提出，其与被害人素不相识，在整个过程中都是抱着救人的心态，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庞华河慌称老婆被毒贩绑架，出资叫其找人帮忙救人，又拒绝报警，理应为本案负主要责任。庞华河认识带刀的人，是庞华河叫他们带刀的。案发时，其遭到被害人疯狂的追打，在抵挡被害人抽过来的皮带时，不慎伤到被害人背部，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案发后，其家属赔偿了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上诉人谭平及其辩护人提出，胡某1、谢某1等人控制谭平，让谭平还钱，不让谭平离开，强行限制了谭平的人身自由。在此情况下，谭平让其丈夫叫人带走她，没有让他们去伤害被害人的动机和行为，本案完全是临时性发生打架并且最终导致命案，这些都是谭平所不希望发生的。谭平没有伤害被害人的动机，充其量属于过于自信的过失。谭平案发前明确表示反对打架，反对伤人，案发时有劝架行为。谭平没有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华某1，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共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谭平、庞华河系夫妻关系，两人因故长期不在一起生活。2014年，谭平先后与被害人华某1、胡某1两人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并同时交往。2015年1月11日，华某1、胡某1等人在东莞市常平镇木棆村新辉煌公寓323房内要求谭平解释清楚其与华、胡某2的感情问题，谭便打电话给庞华河，谎称被追债人扣留，要求庞华河带十个人来将其带走。庞华河找到上诉人徐齐美，承诺给每个人200元的费用，通过徐齐美纠集了原审被告人曾双喜及同案人杨某1、“周某”、“王某”、“老潘”、“飞飞”、“阿某”（后六人均另案处理）等人。当晚23时许，庞华河、徐齐美等人驾乘面包车来到新辉煌公寓附近。其间，庞华河发短信、打电话告诉谭平称带了工具，并商定由谭平以吃宵夜为由出门，庞华河等人在附近路段守候，伺机带走谭平。次日零时许，谭平、华某1手拉手从新辉煌公寓出来走到木棆村新视野网吧门口附近时，徐齐美持弹簧刀控制华某1，庞华河趁机带谭平逃离。华某1见状反抗，被徐齐美、曾双喜等人用拳脚殴打。后徐齐美等人挣脱华某1逃跑，华某1持腰带追赶谭、徐等人，徐齐美见状即持刀捅刺华某1背部一刀，庞华河等人则用拳脚殴打华某1。华某1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华某1符合被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右背部致右肺上叶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常某镇站前路新视野网吧门口路段，在新视野网吧门口附近位置的人行道地面上有滴落血迹（提取血迹1处），滴落血迹沿站前路向东延伸经过站前路电力邨门口路面（该处提取血迹1处），再向东延伸至木抡（棆）市场横街路口后转向北延伸，后向北行经木棆大道（在木棆大道常得利大排档对面路面提取血迹1处）至木棆农产品批发市场，该市场东门口路面见一处被雨水冲刷的血泊（提取血迹1处，被害人已送医院抢救）。民警另提取了死者华某4的左、右手指甲脱落细胞各1处。
2、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物品照片，证实上诉人徐齐美归案后，带民警到东莞市石排镇俊鑫厂对面路段一草丛处提取到一把弹簧刀，该弹簧刀刀柄、刀刃均见可疑斑迹，徐齐美指认该把弹簧刀是其作案时使用、作案后丢弃的刀具。民警抓获徐齐美时，徐身穿一件黑白相间的外套，外套上有可疑斑迹，徐指认该外套系其案发时所穿。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上述弹簧刀及外套。
（二）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华某1右背部第四胸椎水平脊柱右侧1cm处见一处3cm创口，深及右侧胸腔，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右手小指指腹及环指指腹、左手中指指腹及食指指腹均见有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左手食指末端见一处0.5×0.5cm片状指腹缺失。解剖见右侧第四、五后肋脊柱旁1cm处有一处2.5cm创口，右肺上叶背侧见一处2.5cm创口。结论为：被害人华某1符合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右背部致右肺上叶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4处血迹、华某1左、右手指甲拭子、上诉人徐齐美作案后丢弃的匕首（弹簧刀）刃上斑迹中检出的人特异性基因成分为华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3697540×1024倍。
（三）物证
弹簧刀一把，系上诉人徐齐美案发时使用的作案刀具。
（四）书证
1、移动电话通话清单，证实谭平使用的号码为138××××5514的移动电话与庞华河使用的号码为182××××0822的移动电话在2015年1月11日21:04-23:50期间有频繁的短信联系记录及多次通话联系记录。
2、庞华河手机短信截图，证实案发当天，谭平（手机号138××××5514）发短信叫庞华河带人过去将其带走，谭平叫庞华河带十来个人过来，并告知庞华河“323房就两男三女，现在过来救走我希望比较大，护照和身份证被他们没收了”，庞华河回复“我们带家伙过去，无论如何把你弄出来”，谭平回复“别弄出人命，钱还是要还的，到时候报警你们会被连累的，直接弄走我就好了”。
上述短信截图均经庞华河签认，证实系案发当晚谭平与其互发信息的内容。
3、监控录像截图，证实上诉人徐齐美、庞华河、原审被告人曾双喜及同案人杨奥四人对东莞市常平镇新辉煌公寓楼下、新视野网吧楼下、阿吉潮汕海鲜砂锅粥店门口以及东莞市石排镇人民医院住院部的监控录像截图进行指认，指认出视频截图中的涉案人员。
4、到案经过及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月12日将嫌疑人庞华河、谭平抓获归案，于2015年1月13日将嫌疑人徐齐美、曾双喜抓获归案。另，公安机关系在嫌疑人徐齐美指认下抓获嫌疑人曾双喜。
5、身份调查函、户籍证明材料，证实上诉人庞华河、徐齐美、谭平、原审被告人曾双喜的基本身份情况，四人作案时已满十八周岁且无犯罪前科记录。
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被害人华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
7、黑白B超扫描报告、彩色超声波检查报告单，证实嫌疑人谭平于2015年1月14日经医院检查发现其已怀孕，胎儿发育约12周。
8、东莞市看守所不予收押通知书，证实东莞市看守所发现送押人员谭平已怀孕，于2015年1月14日决定对谭平不予收押。
9、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东莞市公安局于2015年1月15日对正在怀孕的嫌疑人谭平予以取保候审。
（五）证人证言
1、郑某1的证言：2015年1月12日0时30分许，我在东莞市常平镇新辉煌公寓门口上班，看见有五名男子在新视野网吧门口处好像在等人。过了一会儿，一名年约20岁的男子和一名年约27岁的女子一起从新辉煌公寓出来，两人步行至新视野网吧门口处，五名男子中一名年约25岁、身材较胖的短发男子冲上去用双手从后面勒着约20岁男子的脖子，接着另外四名男子就冲上去对那男子拳打脚踢，打了约15秒，那女子就在旁边劝架拉扯并叫不要打，五名男子停手之后，那女子就马上往常某逸豪酒店方向逃跑，五名男子就冲了上去（当时有几部货车挡住了，具体跑哪边和发生什么事情看不见），被打男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也跟着追上去。
2、胡某1的证言：我与谭平认识了两年，于2014年7月份两人确立男女朋友关系。我还于2014年认识华某1。我之前一直怀疑谭平与华某1的关系。我跟谭平交往的时候，谭平以各种理由让我给她钱，我总共给了谭平5000元，谭平还说如果跟她结婚要6万元聘金。2015年1月11日，我曾报警称怀疑谭平是以感情欺骗他人钱财的骗子，但派出所说这是个人恋爱自由，而且我与谭并未结婚，所以没有受理。同日下午，朋友跟我说看到谭平跟华某1住在一起了，我才确认谭某1也是情人关系。当天17时许，我与朋友“冬梅”（即黄某）、“郑冬冬”、谢某1、华某1、孙某1和谭平等人在东莞市常平镇新辉煌公寓华某1租的323房内，准备谈清楚我、华、谭某2之间的关系。但谭平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说给她两天的时间筹钱还给我们（谭平欠了我约5000元，“冬梅”、孙某1、谢某1都有借过钱给谭平）。其间谭平还在323房洗手间、走廊打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打给谁说了什么内容不清楚。后我和谢某1于20时左右去了323房对面的316房（华某1租的临时房）里面休息，后听说“冬梅”、“郑某2”、孙某2于21时许已离开323房，只剩下华某1、谭平和华某1母亲在323房。1月12日零时许，谢某1突然接到华某1电话，要谢某1到常某镇木伦豪门公寓对面一间小学附近路段去救他，具体发生什么事没说。之后我和谢某1去323房发现只有华某1母亲一人，华的母亲说不知道华某1和谭平什么时候出去的。后我和谢某1两人出去找华某1，后来谢某1打华某1电话，是民警接听的，民警告知了华某1的具体位置。后我和谢某1去到豪门公寓斜对面路段，看到华某1蹲在地上，衣服、鞋子和地面上都有血迹。当时民警已到场，后120（救护车）也到了，医生帮华某1查看伤口并止血，我看到华某1背部有个伤口。后华某1被送去医院，我和谢某1也跟着去医院，但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我们案发当天过去找谭平主要目的不是要她还钱，但之前的几天我有和谭平说过还钱的事。案发当天在323房内没有限制过谭平的人身自由，当时谭平去窗户边、洗手间、走廊打电话，我们怕谭因感情问题会跳楼轻生，所以在房间看着她而已，没有限制她的自由。
经辨认照片，胡某1指认了上诉人谭平、被害人华某1，均确认无误。
3、谢某1的证言：谭平同时与华某1、胡某1谈恋爱，谭平还欠了华某1的朋友孙某1、黄某等人6万多元钱。2015年1月11日，我和胡某1、华某1、“郑某2”、孙某1、“冬梅”（黄某）、谭平及华某1的母亲在辉煌公寓323房就胡、华、谭某2的感情问题进行谈话，问谭为什么要骗人，谭装作很可怜的样子说她有苦衷，且不断哭泣，我们就不问谭了，胡某1、华某1等人还不断安慰谭，过程中，谭平说华某1为她借的钱她会还，还拿出一个账本当面在算，但我们没有一个人开口催谭还钱。当日18时许，谭在洗手间、走廊窗口等位置打电话，我们看谭情绪不怎么好，怕她跳楼，华某1和胡某1就有时走到谭旁边劝谭，但谭不愿意别人陪着她，华某1和胡某1几次都是上前说一两句安慰的话就走开。吃饭的时候，谭也不肯吃，孙某1便过去和谭聊了一会儿，后谭就进房间里玩手机了。21时许，我和胡某1去323房对面的316房休息，孙某1、“郑某2”、“冬梅”、华某1还在323房内。
经辨认照片，谢某1指认了上诉人谭平、被害人华某1，均确认无误。
4、黄某的证言：我外号“冬梅”，和谭平、华某1都是朋友关系。谭平欠我和孙某1、谢某1等人的钱，2015年1月11日我和华某1、“郑某2”、胡某1、孙某1、谢某1等人在新辉煌公寓323房，是为了让谭平说清楚她与华某1、胡某1三人的感情问题，当天下午我们没有催谭平还钱，也没有限制谭平的人身自由，只是当时看谭在窗户边和走廊上，怕谭因她与华某1、胡某1同时交往的事情被我们知道了，觉得不好意思会轻生，所以就一边聊天一边不时看着谭。
经辨认照片，黄某指认了上诉人谭平、被害人华某1，均确认无误。
5、孙某1的证言，证实的情况与黄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经辨认照片，孙某1指认了上诉人谭平、被害人华某1，均确认无误。
6、赖某的证言：谭平和我的儿子华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华某1准备和谭平结婚并在谈礼金问题。2015年1月11日8时许，我从华某1的朋友谢某1处得知谭平还有一名男朋友，我问华某1，华某1说他也是刚刚知道，具体情况我就不了解。2015年1月11日22时许，我在辉煌公寓323房休息，华某1和谭平在房间内玩手机，当时华、谭两人并没有发生什么纠纷。次日零时20分许，谢某1过来敲门找华某1，我发现华某1和谭平不在房内，就到楼下问保安，保安说在零时左右在新视野网吧门口见到5名男子打华某1和谭平，保安看见他们向常某逸豪酒店方向跑去。我问过保安后就回房等，过了约30分钟，谢某1在电话里说华某1受伤被送医院抢救去了。我赶去医院才得知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了。
（六）视听资料
1、审讯录像、指认现场录像，证实公安机关讯问嫌疑人庞华河、徐齐美、曾双喜、谭平的情况及四名嫌疑人指认案发现场的情况，徐齐美还指认了带民警起获作案刀具的现场。
2、现场监控录像，证实2015年1月12日零时7分许，曾双喜与杨奥在东莞市常平镇木棆新视野网吧楼下等候。零时13分许，谭平和华某1两人手牵手从新辉煌公寓出来，及徐齐美等人捅伤被害人后逃离现场经过阿吉砂锅粥门口的情况。
（七）被告人及其同案人的供述和辩解
1、上诉人徐齐美的供述：2015年1月11日21时许，我在厂里上班，朋友庞华河打电话叫我帮忙找几个人，并跟我说他的老婆（经辨认为谭平）被人绑架了，我问为什么被绑架，庞说电话里说不清楚，到我厂里再说。约十分钟后，庞华河到了我厂里，跟我说谭平欠人钱在常某镇被别人扣押了，我让庞报警，庞说谭平跟人合伙贩毒欠了别人6万元毒资，怕报警谭平要坐牢，并说对方有三男两女。我就想先把谭平救出来再说。随后我在厂里找了“双喜”（经辨认为曾双喜）、“小孩子”（经辨认为杨某1）两名员工，打电话让朋友“王某”帮忙找四五个人一起去常某，又打电话给一名面包车司机（后称该司机叫“阿某”），司机说去常某要200元车费，庞华河同意后，我就叫司机过来。约十分钟后，“王某”带了“周某”、“老潘”及两名不知名男子到了我厂里，当时庞在打电话，我就把事情跟王说了。五六分钟后，面包车司机过来后，我们九人就上车去往常某，庞华河跟司机说去常某镇木棆市场君雅酒店。在车上，我问“王某”他们有没有带东西，其中两名男子说带了一把刀，且其中一人将一把弹簧刀拿出来，我担心那些人跟庞华河不熟而不真心帮庞，就叫该男子把刀给我(后称“周某”说带了两把刀，一把在周身上，一把在“老潘”身上，“老潘”把刀给了他)，我把刀放在口袋里。23时30分许，我们九人到了常某镇木棆市场附近下车，庞华河给了面包车司机车费让他走了。然后庞华河就打电话给谭平问在什么地方，谭给了一个新辉煌宾馆的地址，我们就分坐几辆电动单车去到该宾馆楼下。庞华河打电话叫谭下楼，谭说别人不给她下来。庞挂了电话后，我叫庞还是报警算了，庞说怕谭平贩毒的事情被发现要坐牢，还是不要报警，然后庞又打电话给谭平说身上带的钱不够只有二万元，叫谭先下来吃宵夜（其实庞没有这么多钱，只是骗扣押谭平的人给谭下楼）。过了约五六分钟，一名男子和谭平下楼，那男子抓着谭的右手往旁边一间网吧方向走去，庞华河对我点了一下头，意思叫我准备救人，我就把弹簧刀拿出来打开，然后走过去拦住那男子，把刀架在那男子的胸前，叫他不要动，又叫谭平他们跑，然后谭平他们就往前跑。这时，那男子反抗用手抓着我拿刀的手不放，又踢了我一脚，当时我太紧张而不知道曾双喜、杨某1有没有过来帮忙（后又称曾双喜和杨某1上来帮忙推开被害人），我挣脱了那男子的手跟着庞等人跑。那男子拿着一条皮带追上来，追到一个三岔路口时，那男子用皮带要打我，我就拿刀指着那男子叫他不要过来（后称此时“周某”、“老潘”、一名不知名男子都用拳脚打那男子，我也踢了那男子一脚，打完就跑），那男子没有打我而是追上去抓住谭平的头发打了谭几个耳光，还踢了谭几脚。我们看到后就围了上去，庞华河用脚踢那男子的腹部，一脚把那男子踢倒在地上。那男子爬起来时我刚好在他身后，我就拿手上的弹簧刀捅了那男子后背右上方一下，我把刀拔出来后叫庞华河他们赶紧跑，接着我们就往一个方向逃跑，那男子还在后面追了一段路。后来我和杨某1等人拦车回石排镇，路上我接到庞电话说去石排医院三楼，刚好碰到庞华河和谭平等人要下楼，我们就一起坐电梯下楼。在电梯里，我感觉不对劲就把刀拿出来看，对庞等人说自己捅了那男子一刀，并发现刀刃上有血迹，然后我把刀收起来放在口袋里。接着庞华河说去吃宵夜，我说去埔心那边吃，然后我自己坐一辆摩托车先走，去埔心市场的路上经过一块空地，我就把刀随手丢在该空地的草丛里。在埔心吃完宵夜后，大家各自离开，我和曾双喜、杨某1就一起回厂。
庞华河叫我找人去常某是要付钱的，我跟庞说两百元一个人，庞也同意了，庞华河当时叫我找十个人过去。2015年1月12日12时30分左右，庞华河拿了1100元人民币给我。到15时许，“王某”带去现场的四个男子中的一个来到我厂里找我要钱，说每人要300元，但庞华河只给了我1100元，我就把那1100元全给了来的人。我作案用的刀是一把橙色和黑色相间刀柄、黑色刀身的折叠弹簧刀，打开后大概有20厘米长，单刃。我被抓获后带民警去到扔刀的地方，把那把刀找回来了。
经辨认照片，徐齐美辨认出上诉人庞华河、谭平、原审被告人曾双喜。
徐齐美指认了作案现场、案发后丢弃作案刀具的现场，指认出其作案使用的弹簧刀。
2、上诉人庞华河的供述：2015年1月11日18时许，我的妻子谭平打电话给我说她欠了别人五六万元，被别人扣押了。后谭平又打电话说有三男两女看着她，她打电话都不方便，叫我带人过去把她带走，我问大概要多少人，谭就说叫十个人左右。因我听说朋友徐齐美曾涉嫌参与打架被石排镇的派出所调查过，我认为徐在社会上应该认识些人，于是就打电话给徐其美并去到徐厂里，我跟徐说谭平因欠钱被人看守住了，叫徐帮忙找人去把谭平带走。徐问我有没有钱，我就问多少钱一个人，徐说两百元一个人，我就说找十个人左右。接着徐齐美就在厂里打电话召集人。过了一会儿，徐齐美带来厂里的三名男子，其中一名叫“双喜”（应为曾双喜）、一名年约17岁（应为杨某1），另一名后来没有去常某镇。接着我们在厂外路边等，一名男子驾驶一辆面包车过来，徐齐美打电话给“胖子”，“胖子”就带了一名男子过来，后来我、徐、“双喜”、约17岁男子、“胖子”及“胖子”带来的另一名男子坐面包车出发，在路上徐又接上了三名男子，车上连同司机共10人。去常某镇途中，最后上车的三名男子中有一人拿了一把弹簧刀出来，徐齐美接过刀，但我不知道徐有没有把刀还给那男子。因谭平有发信息告诉我说她所在的地方是新辉煌公寓323房，我们就按地址来到常某镇找，开始找不到地方，后来谭平发信息说在车站附近，我又找了一个电动车司机带路。我们于1月12日0时许来到新辉煌公寓门口，我打电话叫谭平以吃宵夜为借口下来。过了十多分钟，谭平和一名男子（经辨认为被害人华某1）手拉着手下楼，徐齐美就冲过去把他们分开并叫华某1不要动，华反抗并和徐扭在一起，我就过去用拳头打了一拳华的肩膀，然后我就拉着谭平跑了，同时我看到“双喜”和约17岁的男子也冲上去帮徐，具体怎么打的就没看到。我和谭平跑到一个三岔路口的时候，华某1追上来抓住了谭平，我就上去踢了华两脚，华就放开谭平闪开了。我们这边的两三名男子看到华某1追上来就冲过去围着殴打华某1，徐齐美也折回冲向华某1，我拉着谭平又往前走，没看到徐齐美怎么打的。逃跑过程中，我给了徐和另两名男子每人100元让他们分开坐车走。后来我和谭平等人拦出租车去到石排医院看望一个朋友，徐齐美和“胖子”等人也来到石排医院，坐电梯时有一名男子说被殴打的男子背部被捅了一刀，我问徐是不是，徐说是，我问严不严重，徐说不知道也没有说是谁捅的。在石排医院的时候徐等人还把我给的钱还给我。之后我们到伟业购物广场那边吃宵夜，我付了宵夜的钱并跟徐说每人两百的钱第二天再给。第二天我去徐厂里给了徐1100元。后我带着谭平去了东莞市万江镇茶叶市场等车回老家了，在等车的时候被民警抓获了。我没要求徐其美带刀，只是要徐尽量不要用刀。我不知道谭平因为什么事、借了谁的钱，因为我好久没有跟谭在一起。从2014年4月到案发前我和谭只见过一次面，大概是2014年10月的时候谭过来找过我一次，谭之前告诉我说她要回四川打工。
经辨认照片，庞华河辨认出上诉人谭平，辨认出被害人华某1。
庞华河指认了案发现场。
3、上诉人谭平的供述：我与丈夫庞华河于2011年左右在广西登记结婚，后生有一个儿子（现3岁），后来因两人合不来，一直在闹离婚。2012年12月份左右，我认识了胡某1，与胡是朋友关系。2014年4、5月份的时候，我又认识了华某1，我在没有将自己已结婚事情告诉华的情况下，于2014年6月份与华某1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并且同居，后来华某1去了北京工作。2014年8月份左右，我和胡某1酒后发生了性关系，然后与胡某1保持着男女朋友的关系，偶尔发生性关系。后来华某1从北京回来，并在案发的前几天发现了我与胡某1的关系（还是不知道我已经结过婚），华某1就认为我欺骗了他的感情。华某1把我去北京玩的费用、跟我回老家的费用、我保胎的费用算在一起说我欠他4万多元钱，要我承担。因为我觉得对不起华，我愿意承担这些费用。另外，我曾向胡某1借了1万多元，向朋友孙某1借了3000元、向朋友“冬梅”借了1000元。2015年1月11日15时许，华某1、胡某1、孙某1、“冬梅”（证人黄某）、“郑某2”、“谢某2”（证人谢某1）等6人陆续来到我的住处辉煌公寓323房找我追债，因为我没钱还，华某1等人就不让我走，但华某1等人没有殴打我，也没有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只是过来催债，叫我打电话找人商量筹钱。然后我乘华某1他们不备，打电话让丈夫庞华河带一些人过来常某镇带我走。我不敢跟庞说欠情人华某1的钱，就谎称自己因贩毒欠了6万元左右的债务，有五六个债主追上门来。后来因为华某1老是跟着我，我就发信息给庞华河，一开始我把自己在常某的地点发给了庞华河，然后又发信息叫庞华河快一点。而之前与庞华河通电话时，庞问我来十多个人够不够，因为电话中不好回答，于是我还发信息让庞叫十来个人。庞华河回信息叫我别急，说他们带了“家伙”过来（当时我理解的“家伙”就是刀或匕首之类的），无论如何要把我弄出来。我就回复信息说“别弄出人命，钱还是要还的，到时候报警你们就会被连累，直接弄我走就可以了”。（我回这条信息时知道庞华河他们带刀，怕华某1被伤害，但我没有告诉华某1，因为我自信庞华河会听我的话，最多打一下，不会用刀，但后来我控制不住场面）到了22时许，“郑某2”、“冬梅”、孙某1三人离开了，“谢某2”和胡某1在辉煌公寓开了另一间房休息，房里只剩下我、华某1和华某1的母亲。后来，庞华河带人过来，我就让华某1一个人带我下楼去买宵夜。当时我想着让华某1一人带我下去，庞华河一方就容易带我走，就是双方发生冲突，华只有一个人，庞华河他们最多打华几拳，不会用刀，所以我就以吃宵夜为由骗华某1下楼了。2015年1月12日0时12分许，我和华某1手拉着手下楼经过新视野网吧路段时，我看到庞华河和徐齐美两人，还看到两名男子（我辨认出曾双喜是其中一名红衣男子）在网吧门口和楼梯处守着，但我没说，所以华当时不知道庞华河他们四人在附近。这时，我听到徐齐美大喊一声“站住”，回头一看，看到徐齐美手持一把类似弹簧刀冲到华某1身后用刀架住华的脖子。与此同时，不知从哪个方向突然又冲出四五名男子，连同在网吧门口处的两名男子及庞华河，围着华某1一起用拳脚殴打华，我看到庞华河用拳头打华某1胸部。殴打持续了约20秒，其间徐齐美叫我快走，当时我懵住了，没有马上走，而是靠近华某1旁，叫他们不要再打了，但他们不听，且徐齐美猛叫我快走。看到这样情况，庞华河就拉着我往网吧方向跑，身后徐齐美和四五名男子也往网吧方向跑并跑到我、庞的前面，而华某1及剩下的两三名男子则在身后往同一方向跑。我回头看了一下，看到华某1解开身上的皮带抽向我并差点打到我，我背后的那两三名男子见状就冲上去围着华某1用拳脚殴打华。庞华河叫我先打车走，然后冲回去狠狠地踢了华某1一脚。同时，跑在前面的徐齐美及另四五名男子也掉头冲回华某1身旁。当时我继续往前跑去找的士，没有看到徐齐美他们折回去打华某1的情况。过了差不多一分钟，走到一个路口时，庞华河、徐齐美及那几名男子都跟上了我，那时就没有看到华某1追上来了。后我和庞华河及两名男子四人坐了一辆蓝色的士逃跑，徐齐美及一部分男子坐上了一辆面包车逃跑，另外有两名男子掉队了，另外搭了一辆的士逃跑。2015年1月12日1时许，我们都先后到了石排医院集中，看完一个朋友坐电梯要离开医院时，在电梯里，徐齐美说他用刀捅了华某1背部一刀，捅得很深，刀刃部分都全没入背部了。
经辨认照片，谭平辨认出上诉人庞华河、徐齐美、原审被告人曾双喜，辨认出被害人华某1。
4、原审被告人曾双喜的供述：2015年1月11日21时30分许，我在厂里上班时，看到“大头”（经辨认为庞华河）到厂里找厂长“徐其美”（经辨认为徐齐美）。接着徐齐美找到我和杨某1，说去挣点夜宵钱，每人两百块。因为徐齐美经常收别人钱去帮别人打架，我就知道徐是叫我帮忙去打架。当时杨某1问我去做什么事情，我就告诉杨某1说要去打架，杨某1没有说话。随后，我和杨某1、徐齐美一起到了工厂外面马路边，徐又打了几个电话。当晚22时许，有一个比较瘦的男子（司机）驾驶一辆面包车到了厂门口，当时又来了一名不知名的身材比较胖的男子（“胖子”）。然后，我、杨某1、徐齐美、庞华河、“胖子”都上了司机驾驶的面包车。上车后，徐齐美跟那司机说去接上“周某”，后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接上“周某”、“飞飞”和另外一名不知名男子（下简称A男子）。在车上的时候，“胖子”问庞华河要去哪里，庞说要去常某镇，并说自己在常某镇打牌输了六万块钱，他老婆（经辨认为谭平）被别人关起来了，叫车上的人一起去把谭平救出来。“飞飞”跟A男子每人拿出一把弹簧匕首说他们带了刀。当时徐齐美说把刀给他看一下，我没有留意谁把刀给了徐，徐接过刀然后把刀放在自己的口袋里。23时30分许，由庞指路，司机把车开到常某镇君雅酒店就不认识路了，徐齐美找了一辆拉客的电动车，叫庞华河坐在电动车后面带路。12日凌晨0时许，庞带路来到常平镇一家叫新辉煌公寓楼下，我和杨某1下车蹲在公寓旁边网吧楼下的楼梯口，徐和庞两人蹲在公寓对面路边不停打电话，估计是打给谭平。“飞飞”、“周某”和A男子就在公寓旁边的一条巷子里面，“胖子”跟司机一起找地方停车去了。1月12日1时许，我看到一名男子（经辨认为华某1）跟谭平拖着手从新辉煌公寓出来了，经过徐齐美身边时，徐突然冲上去从后面用左手搭住华某1的肩膀，右手持已经展开的匕首顶住华某1的脖子叫华不要动。华某1当时不敢反抗，庞华河就拉着“谭平”往“周某”他们所在的巷子跑过去了。等庞、谭跑远了，徐就推开华某1，叫我们跑，但是华某1拉住徐不让徐跑，徐齐美就叫我和杨某1过去打。我和杨某1就冲上前，和徐其美一起往华某1身上乱打，我踢了华臀部一下，用右手拳头打了华头部一下；徐齐美用脚踢华的腹部（多少下就没有数），用拳头打了华头部两三下；杨某1用拳头打了华头部两拳。三人殴打了华某1约一分钟，华就松开拉住徐的手。然后我、徐、杨某2就一起往庞华河逃跑的巷子跑。跑到巷子中间位置，我见到了“周某”、“飞飞”和A男子。徐齐美叫我们快点跑，跑到巷子另外一端出口时，华某1追了上来，徐齐美、“飞飞”、庞华河、“周某”及A男子立刻转回去殴打华某1，我和杨某1就在原地等他们。我看到徐他们五人不停对华某1拳打脚踢，华被打趴在地并爬到旁边一辆大货车底下。徐齐美他们殴打了华某1约三分钟就一起跑了。跑的时候跑散了，后来我跟庞华河、谭平、“周某”四人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屋回石排。在车上，“周某”不知道打电话给谁，约好在石排医院见面。1月12日3时许，我、庞华河、谭平、杨某1、徐齐美、“飞飞”、“司机”、“周某”、“胖子”、A男子都在石排医院碰面，当时是到石排医院找一名叫“阿军”的朋友。3时30分许，我们坐电梯下楼时，徐齐美在右边的袋子里面拿出带去现场的那把弹簧刀（我看到刀刃上有血），说他捅了华某1一刀，“阿军”问徐捅到什么地方，徐说他捅到华某1后背左边肩膀下面一点的位置，并比划给我们看。后来，我们一起去石排埔新村路边的大排档吃夜宵，徐齐美说庞华河第二天才给大家发钱。
经辨认照片，曾双喜辨认出上诉人庞华河、徐齐美、谭平及同案人杨某1，辨认出被害人华某1。
曾双喜指认了案发现场。
5、同案人杨某1的供述：2015年1月11日晚上22时许，我在厂里上班，“小徐”（经辨认为徐齐美）过来跟我和“双喜”（经辨认为曾双喜）说等一下跟他一起到常某接一个女的，我和曾说好。然后我和曾就到厂门口等，徐齐美下来后，接着“大头”（经辨认为庞华河）又过来了，庞就说到常某是接他的老婆（经辨认为谭平）。这时一名穿迷彩服的男子也出现了，迷彩服男子和徐齐美在门口打电话纠集人，穿迷彩服男子叫来了后来开面包车的司机，徐齐美打电话叫“胖子”过来。接着，司机、“胖子”以及“胖子”带来的一名不知名男子都到了。我们七人上车后（迷彩服男子没上车），我和“胖子”问徐齐美去干什么，徐说去常某镇接谭平。在车上，徐齐美继续打电话纠集人，后来在石排镇一个地方停车又接上了三四名男子。约一小时后，我们来到常某火车站，徐齐美问后上车的三四名男子说有没有人带刀，其中一名就从身上拿出一把长约12厘米（没有展开）的弹簧刀，徐齐美就把刀藏在身上。后来因为不识路，庞华河打电话给谭平后找了一辆电动车带路，将我们带到新辉煌公寓楼下，我们就下车。这时，徐齐美对我们说要小心点，等下可能会发生冲突，我听徐这么说还看到徐在车上要人拿刀，就知道可能是要帮忙打架，但我当时身上没钱，也不知道去哪里，就走一步算一步。随后，我和曾双喜按徐齐美的吩咐在辉煌公寓旁边网吧的楼梯口埋伏，徐最后纠集的三四名男子就在离得远一点的路边等，徐齐美和庞华河就在辉煌公寓门口等。等了约30分钟，1月12日零时10分许，谭平和后来被殴打的男子（经辨认为华某1）从公寓出来，徐齐美就从华某1的后面用手箍着华的脖子，庞华河上前用拳头打了华几下，谭平就在边上叫“不要打架”。过了一分钟左右，庞华河拉着谭平往我和曾双喜的方面跑，徐齐美也松开手往同一方向跑，华某1就追了上来。追了约50米后，华某1抓住徐齐美，徐齐美就用拳脚打华，庞华河也上去用拳脚打华。这时，徐齐美叫我和曾双喜上去打，我上去推了几下并用脚踢了几下。然后徐齐美、庞华河、谭平、曾双喜、我五人往前跑到一个三岔口，华某1手上拿了一根很长的东西追上来了，刚好碰到最后上车的那三四名男子。该三四名男子被那根很长的东西打了之后便还手围着华某1殴打。徐齐美叫我和曾双喜返回来帮忙，同时徐和庞也掉头来和那三四名男子一起打华某1。我用拳头往华某1上身打了两下，打到哪就没看清楚，曾双喜怎么打就没看到。其间华某1抱住谭平，被打了约两三分钟后，华某1就抱不住谭平，谭平就站在一边。华某1就拉着后来上车的其中一名男子，其他人就上去继续打华某1，后来被华拉住的男子挣脱了，华也被打蹲在地上，我们就往豪门公寓方向跑，华某1一边追我们，一边打电话，另一个手拿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华还叫我们“不要跑”。后来我们跑到豪门公寓对面的一条巷子里，那时，华某1没有追上来。徐齐美就打电话让一起来常某的面包车司机过来，庞华河给了徐齐美200元让我们各自坐出租车离开，后开我们分坐几辆车离开回石排镇。后来徐齐美打了个电话后说去石排医院，我们就到石排医院，那时，庞华河说会给每人200元的，但不够钱，等过了年才给。后来在石排医院下电梯时，我听徐齐美说了一句“我把那个人捅了一刀”，进电梯时，徐还从身上拿了一把弹簧刀出来，刀尖处有血。然后徐对一名较胖的男子说“我要把这把刀扔掉”。2013年1月13日下午16时许，我和徐齐美、曾双喜一起在厂里被民警抓获。
经辨认照片，杨某1辨认出上诉人庞华河、徐齐美、谭平、原审被告人曾双喜，辨认出被害人华某1。
杨某1指认了案发现场。
对于上诉人庞华河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中，上诉人谭平先后结识被害人华某1、胡某1，产生情感纠葛和金钱往来。案发当日，华某1、胡某1等人来到谭平的住处，与谭平进行交涉。期间，谭平曾多次对外拨打电话，并与华某1手拉手走下楼。华某1、胡某1等人没有剥夺或限制谭平的人身自由，不存在非法拘禁或非法扣留的行为。对于本案的发生，被害人华某1没有过错。上诉人庞华河接到谭平的电话后，找到上诉人徐齐美，由徐齐美纠集人员，一同赶往现场。徐齐美、庞华河等人携带刀具到达现场后，围殴被害人华某1。其间，徐齐美持刀捅刺华某1，致华某1死亡。庞华河主观上具有实施暴力的意图，客观上参与了围殴被害人，共同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庞华河通过徐齐美纠集多名同案人，并直接参与殴打被害人，起主要作用，依法应当认定为主犯。庞华河伙同同案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共同致被害人死亡，且系主犯，依法应当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原审法院考虑到庞华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已经对庞华河予以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原审判决量刑适当，庞华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上诉人徐齐美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中，上诉人徐齐美在上诉人庞华河的要求下，纠集人员，携带刀具赶往现场。被害人华某1与上诉人谭平走下楼，徐齐美冲上去持刀控制华某1，并伙同庞华河等人殴打华某1。随后，徐齐美等人逃离现场，遭到华某1持皮带追打，徐齐美即持刀捅刺华某1背部一刀，致华某1死亡。在共同犯罪中，徐齐美起主要作用，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凶手。徐齐美作为罪责最为严重的主犯，依法应当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鉴于徐齐美的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且徐齐美有立功表现，已经对徐齐美予以从轻处罚，判处徐齐美有期徒刑十四年。现徐齐美又以此为由，再次要求从轻，据理不足。原审判决量刑适当，徐齐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上诉人谭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上诉人谭平先后结识被害人华某1、胡某1，产生情感纠葛和金钱往来。华某1、胡某1等人与谭平进行交涉时，谭平谎称被人追债扣留，要求上诉人庞华河带人过来将其强行带走。庞华河、徐齐美等人携带刀具赶到后，围殴被害人华某1，强行带谭平离开。华某1持皮带追打，徐齐美持刀捅刺华某1背部一刀，致华某1伤重不治身亡。谭平主观上具有使用暴力的意图，客观上促使庞华河、徐齐美等人实施了暴力，致被害人华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谭平作为故意伤害犯罪的共犯，依法应当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原审法院考虑到谭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已经对谭平予以从轻处罚，判处谭平有期徒刑十年。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谭平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庞华河、徐齐美、谭平、原审被告人曾双喜结伙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徐齐美、谭平、庞华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曾双喜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庞华河、徐齐美、谭平提出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谭平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欣荣
审判员 罗 桦
审判员 翟健锋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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