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首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纪高路1318号。
法定代表人：鄢义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会军，广东楚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烈超，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利士诺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马场路28号之五4102A房。
法定代表人：区士衡。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屏，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上海首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利士诺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4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首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诺丹公司赔偿首源公司产品及原材料损失人民币497815元、赔偿首源公司被没收违法所得损失人民币11329.6元、赔偿首源公司被罚款损失人民币24813.4元；2.诺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重要的事实。首源公司在举证期间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司法会计鉴定申请书》，请求人民法院委托专业机构对存放在松江区佘山镇陶干路296号仓库(该地址为申请人分公司的地址)的全天牌纤乐冲剂和女人缘牌减肥胶囊的产品数量进行专项审计。这个重要的事实，在一审判决书中却没有丝毫提及。首源公司在一审阶段申请对产品数量进行专项审计，是因为通过该审计，以便于证实首源公司所受到的损失。一审法院却口头答复不需要鉴定。但是在一审的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却在本院认为中写道“首源公司主张的产品及原材料损失497815元证据不足”这种说法和一审法院不予批准申请鉴定数量和损失的做法无疑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表述事实有误。一审判决书提到“另查明——经开庭审理后撤诉。首源公司在该案中出示有‘被告向首源公司提供的卫生证书’，被告确认”。这一说法有误。1.‘被告向首源公司提供的卫生证书’应表述为‘被告向首源公司提供的卫生证书复印件’，而不是原件。2.在已经撤诉的(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941号(下称941号)案件中，首源公司要表达的是，诺丹公司在向首源公司交付产品时，提供了该“卫生证书复印件”。而不是对该“卫生证书复印件的确认”。这显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意思。诺丹公司向首源公司交付产品时，有义务证实自己交付的产品手续合法，产品本身质量没有问题。于是诺丹公司向首源公司交付了一份不知真伪的复印件，意图证实自己的手续是合法的，产品质量是没有问题的。而在941号案件中，首源公司拿出这份复印件的目的，正是为了说明诺丹公司未尽义务，手续不齐全，从而导致了首源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不合格，被行政机关处罚。3.从这份复印件的内容来看，也明显是虚假的卫生证书。诺丹公司向首源公司提供了两份卫生证书复印件，此两份证书的标号分别以“44”和“12”开头，代表的是地区代号，该复印件上印制的印章为深圳检疫部门的印章，但深圳的代号是以“47”开头的，由此可以断定，诺丹公司提供给首源公司的，根本就是伪造的卫生证书。三、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提及“首源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诺丹公司向首源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及首源公司被处罚与诺丹公司供货存在因果关系”这显然是与事实不符。1.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首源公司与诺丹公司之间签订《原材料购销合同》的事实存在，首源公司分三次向诺丹公司采购藤黄果提取物原料(即羟基柠檬酸钙，简称HCA)的事实也存在。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松江分局从藤黄果提取物原料中检测出含有N，N双去甲基西布曲明也是事实，如果诺丹公司认为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松江分局检测的藤黄果提取物原料不是其提供的，应当向法院提供反证，以证实自己的主张，而不是空口白话，认为“首源公司为生产大量的全天牌纤乐冲剂和女人缘牌减肥胶囊从多家原材料提供商采购羟基柠檬酸钙也并不是不可能”。这种毫无凭据的猜测，一审法院也变相予以支持，实在令人费解。2.在一审举证阶段，首源公司已经提交了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松江分局一系列的资料，包括《抽检通知书》《抽样单》《检验报告书》等，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松江分局出具的一系列资料，证实藤黄果提取物原料中检测出含有N，N双去甲基西布曲明，首源公司也因此受到处罚，并召回相关的产品。这种因果关系显而意见，但一审法院对此却视而不见。
诺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1.首源公司关于“卫生证书”真实性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首源公司在(2018)穗天法民二初字第941号案件中将“卫生证书”作为证据主动向天河区人民法院提交了，双方均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2)从首源公司二审提交的天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穗天食药监函(2014)594号复函中可以印证“卫生证书”的真实性。(3)诺丹公司受到警告行政处罚的真正原因并非提供的原材料有质量问题，而是手续欠妥当。2.首源公司关于其证据可以认定其受行政处罚与诺丹公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1)按正常的生产流程，生产商在采购原材料时就必需对原材料进行检测，对不符合要求的原材料不予接受或作退货处理。产品成型后，出厂投入市场前，首源公司作为生产商就必需进行检测并提供相关产品质量合格的检测报告，未予检测的产品投入市场应由首源公司自行承担责任。(2)首源公司生产的全天牌纤乐冲剂和女人缘牌减肥胶囊中含有的双去甲基西布曲明，除来源于原材料羟基柠檬酸外，不排除其来源于其它原材料或事后人为添加，而此举证责任在于首源公司，事实上首源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若仅凭首源公司现有证据即认定非法添加物双去甲基西布曲明来源于诺丹公司，则首源公司同样可以拿着现有证据找其他原料羟基柠檬酸钙的供应商赔偿，试想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故首源公司应提供诺丹公司所供原材料在未开封的状态下进行司法鉴定才能确定诺丹公司所供原材料的是否添加双去甲基西布曲明，此构成追究诺丹公司相关责任的事实基础。3.在无相关事实的基础上首源公司在一审中当庭向法院申请对产品数量及损失鉴定超出了举证期限亦没有任何意义，故一审法院驳回首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
首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诺丹公司赔偿首源公司产品及原材料损失497815元；2.诺丹公司赔偿首源公司被没收违法所得损失11329.6元；3.诺丹公司赔偿首源公司被罚款损失24813.4元；4.诺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0日，首源公司（乙方、需求方）与诺丹公司（甲方、供货方）签订《原料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HCA160千克等货物。2014年4月2日，首源公司（乙方、需求方）与诺丹公司（甲方、供货方）签订《原料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HCA160千克等货物。2014年5月7日，首源公司（需求方）与诺丹公司（供货方）签订《购货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HCA240千克等货物。
2013年9月首源公司向诺丹公司转账货款44800元；2013年11月1日，诺丹公司向首源公司开具金额为44800元的销售发票。2014年4月3日首源公司向诺丹公司转账汇款30400元，2014年5月7日首源公司向诺丹公司转账货款51124元；2014年10月10日，诺丹公司向首源公司开具金额为80944元的销售发票。
首源公司提交《抽检通知书》《抽样单》《检验报告书》主张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通过抽检从首源公司生产的产品中检验出含有N、N双去甲基西布曲明；首源公司提交万基药业与首源公司分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万基药业《情况说明》，主张首源公司与万基药业存在委托关系，全天牌纤乐冲剂成本单价每盒17元、女人缘减肥胶囊成本单价每盒18元。诺丹公司对此均不予确认。
首源公司提交《责令改正通知书》，证明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要求首源公司改正；首源公司提交《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没收违法所得11329.6元、罚款24813.4元等；首源公司另提交《代收罚没款收据》，载明支付36143元。诺丹公司确认真实性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首源公司另提交《深圳万基召回明细》，载明产品和原料损失合计497815元、处罚金额36143.2元；诺丹公司对此不予确认。
另查明：首源公司曾就案涉事实和相关诉请提起（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941号案件诉讼，经开庭审理后撤诉。首源公司在该案中出示有“诺丹公司向首源公司提供的卫生证书”、诺丹公司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首源公司与诺丹公司签订《原料购销合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首源公司提交证据主张诺丹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首源公司被处罚，造成损失，诺丹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首源公司主张不能成立。第一，首源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诺丹公司向首源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及首源公司被处罚与诺丹公司供货存在因果关系；第二，首源公司未提交万基药业的工商资料，亦未通知案外人万基药业到庭具体说明委托关系及损失单价，一审法院无法查明相关主体和损失计算情况；第三，首源公司主张的产品及原材料损失497815元证据不足，诺丹公司不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不应采纳；第四，首源公司主张的诺丹公司赔偿没收违法所得损失11329.6元及罚款损失24813.4元，诺丹公司不确认，首源公司对此无法证明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亦不应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对首源公司全部诉请均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首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9140元，由首源公司负担。
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首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广州市天河区食药监局于2018年2月5日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及附件，拟证实诺丹公司向首源公司提供了羟基柠檬酸。2.上海食药监局松江分局于2017年12月20日出具的《告知书》及首源公司申请公开的具体信息内容，包括检测报告、抽样单、没收物品清单、询问笔录、线索通报函等，拟证实诺丹公司提供的羟基柠檬酸检测出双去甲基西布曲明，是首源公司受到行政处罚的原因。3.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3月21日出具的《告知书》及首源公司申请公开的具体信息内容，包括原料取样及查封照片（拟证实封存和取样的是未开封的原装包装桶及照片中显示的检测产品羟基柠檬酸由诺丹公司提供），上海首源简易工单（拟证实原始工单上原料批号和诺丹公司提供的原料批号一致，首源公司的产品中使用了诺丹公司的原料），仓库出入库台账（拟证实首源公司只向诺丹公司采购过羟基柠檬酸），原辅料进货检验报告、原辅料请验单及产品检验报告单(系首源公司对原料及成品的检验记录，拟证实其中不包含对双去甲基西布曲明的检验，因为其不是国标和企标中要求的检验项目)，羟基柠檬酸采购说明书（系首源公司向松江药监局提交的原始的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查封决定书、听证告知书等（拟证实松江药监局调查和处罚过程符合法定程序）。4.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4月13日出具的《告知书》及相关内容，拟证实首源公司索赔数量的依据。5.皇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依申请公开）》、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拟证实相关部门未签发诺丹公司提供的三份卫生证书，卫生证书是虚假的。6.经营销售证明及委托付款证明，拟证实案外人对外销售深圳万基药业有限公司保健品并向首源公司付款。6.收款纪录及生产情况，拟证实首源产品价格。7.首源公司制作的成本价格表，拟证实其产品成本情况。8.首源公司制作的《尽责情况说明》，拟证实其已尽到各种责任。
诺丹公司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证据的范畴，我方不予认可。2.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首源公司单方自行制作的证据不予认可。3.即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首源公司的产品出现问题，是我方的原因。经检测涉案两种产品中含有双去甲基西布曲明及羟基柠檬酸，但没有证据证明双去甲基西布曲明来源于我方提供的原材料羟基柠檬酸，也有可能是首源公司在生产产品时人为添加或来源于其他羟基柠檬酸供应商。相关部门在检测原材料时已经开封，故不能排除在开封状态下人为添加违法成分的可能性，且该取样未经我方及法院认可，其检测并非法定检测。4.首源公司提交的关于损失方面的证据，因涉及第三方，无法确认。5.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首源公司主张的损失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即使我方所提供的原料手续不合法或者质量不合格，均不是其产品损失的直接因素，与其遭受的损失无必然的因果关系。
经本院审查，首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三、四、五，均系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就首源公司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的告知书及公开的相关信息内容，其中：1.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松江分局以沪食药监（松）没物清字【2014】第4000001号《没收物品清单》，对首源公司生产的全天牌纤乐冲剂795盒、女人缘牌减肥胶囊2711盒，以及未使用的合计250公斤羟基柠檬酸（一批为2013年11月3日生产、10公斤，190元/公斤；一批为2014年1月22日生产，240公斤、210元/公斤）予以没收，其中记载羟基柠檬酸的代理商为诺丹公司。2.数张照片，反映了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松江分局执法人员现场从装有羟基柠檬酸的包装桶取样、贴封条等情况，其中包装桶上所贴标签记载了“代理商：广州市诺丹公司”等内容。3.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松江分局于2014年12月12日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载明：……2.当事人采购或使用的原材料羟基柠檬酸检出N,N-双去甲基西布曲明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了采购或使用不符合标准的食品原料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责令当事人改正上述违法行为，并作出如下处罚：（1）没收检出N,N-双去甲基西布曲明的羟基柠檬酸250公斤；（2）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壹万壹仟叁佰贰拾玖元陆角整；（3）罚款：人民币贰万肆仟捌佰壹拾叁元肆角整。……3.诺丹公司就涉案货物向首源公司交付了三份卫生证书，首源公司就卫生证据中所载编号、签发单位，向相关的行政主管部门申请信息公开，皇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2018年3月28日出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依申请公开）》【（2018）第001号】，答复如下：我局未签发过编号为120000110043881的卫生证书。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2018年4月4日出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深检公（2018）第5号】，载明：我单位于2018年3月2日收到您关于公开“编号为4713001120043462及44100293006262的卫生证书相关信息”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固定，现告知如下：经查，您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不存在。
二审中再查明如下事实：1.涉案三份《原料购销合同》均约定了涉案货物的质量标准为符合诺丹公司出示的检验报告。2.一审中，首源公司提交了诺丹公司随涉案货物一并交付的三份《分析报告》（英文件）；二审中，首源公司提交了相应的中文翻译件，其中记载了羟基柠檬酸的颜色、气味、颗粒大小、菌落总数等情况，未包含双去甲基西布曲明。诺丹公司认为上述中文翻译件非新证据范畴，不予质证。
本院认为，首源公司与诺丹公司签订的三份《原料购销合同》均出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二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诺丹公司向首源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的质量是否符合涉案《原料购销合同》的要求；2.如诺丹公司所提供的涉案货物质量存在不合格的情况，则应否赔偿首源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损失。
关于上述第一点争议，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首源公司提供的上海食药监局松江分局于2017年12月20日出具的《告知书》及首源公司申请公开的具体信息内容，包括检测报告、抽样单、没收物品清单、询问笔录、线索通报函等，以及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3月21日出具的《告知书》及首源公司申请公开的具体信息内容，包括原料取样及查封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查封决定书、听证告知书等，均反映了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对首源公司生产的全天牌纤乐冲剂和女人缘牌减肥胶囊、及现场相关原材料进行取样、检验、查处的事实，且其中明确记载了原材料羟基柠檬酸的代理商为诺丹公司。诺丹公司并无证据证实首源公司在使用其提供的原材料羟基柠檬酸过程中人为添加了双去甲基西布曲明或首源公司生产的全天牌纤乐冲剂和女人缘牌减肥胶囊中含有的双去甲基西布曲明来源于其他原材料。因此，根据民事诉讼中的优势证据原则，本院对首源公司主张的诺丹公司交付的涉案货物含有双去甲基西布曲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含有双去甲基西布曲明的货物是否合格的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诺丹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的质量应符合其出示的检验报告。经查，诺丹公司向首源公司提供涉案货物时一并附有相应的《分析报告》及卫生证书，其中，《分析报告》显示其提供的羟基柠檬酸中并未含有双去甲基西布曲明，亦无证据证实在生产货物的过程中有可能产生该成分。从皇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来看，上述卫生证书亦存在编造之嫌，说明涉案货物的来源途径存疑。本院据此认定，双去甲基西布曲明属于涉案合同约定不得含有的成分的范畴，涉案货物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产品。首源公司相关上诉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上述第二点争议，本案中，首源公司主张诺丹公司赔偿的损失包括三部分，一是因其生产的成品，即全天牌纤乐冲剂和女人缘牌减肥胶囊被罚没、被召回而遭受的损失，二是尚未使用部分的涉案货物被罚没而遭受的损失，三是基于首源公司采购或使用含有双去甲基西布曲明的羟基柠檬酸的行为而被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处罚的罚款。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关于涉案货物的质量标准，并未特别列明不能包含双去甲基西布曲明，亦无证据显示首源公司将其收取涉案货物后将与何种物料、化学物质进行混合或配比等事项告知诺丹公司；其次，从相关行政部门的处罚情况来看，双去甲基西布曲明依法属于禁止在首源公司生产的全天牌纤乐冲剂和女人缘牌减肥胶囊等减肥类保健食品中使用的成分，首源公司作为此类产品的生产商，对此应当知悉。如首源公司对其收取的涉案货物不得含有双去甲基西布曲明有严格要求，且未将此要求明确告知诺丹公司的情形下，本应在合理的检验期间内自行对涉案货物进行检验，或在涉案货物大批量的投入生产前先行试验，以避免因涉案货物含有违禁成分而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但首源公司并未采取适当的措施避免损失的发生及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的规定，首源公司因其生产的成品被罚没、被召回等遭受的损失，为其因自身过错导致的扩大的损失，其主张诺丹公司予以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根据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松江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没收物品清单》，对首源公司尚未使用的批号为20131103的羟基柠檬酸10公斤（190元/公斤），批号为20140122的羟基柠檬酸240公斤（210元/公斤）予以没收，对首源公司采购或使用含有双去甲基西布曲明的羟基柠檬酸的违法所得11329.6元予以没收并处以罚款24814.4元。本院认为，因诺丹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已构成违约，且致首源公司无法、亦不可能继续使用尚余的部分货物，该部分货物亦被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罚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首源公司主张诺丹公司就该部分货物所涉货款损失52300元（190元/公斤×10公斤+210元/公斤×240公斤）予以赔偿，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首源公司因购买含双去甲基西布曲明的涉案货物而被没收非法所得、处罚的款项36143元（11329.6元+24813.4元），首源公司已据实支付，该款亦属于因诺丹公司的违约行为而给首源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诺丹公司当予赔偿。综上，首源公司部分上诉意见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诺丹公司应向首源公司赔偿损失合计88443元（52300元+36143元）。
综上所述，首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448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州市利士诺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首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支付88443元；
三、驳回上诉人上海首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40元，由上诉人上海首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129元，被上诉人广州市利士诺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40元，由上诉人上海首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129元，被上诉人广州市利士诺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陈珊彬
审判员 张纯金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任永乐
薛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