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08）灞刑初字第122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邱土改，农民。2008年3月12日被监视居住，同年4月8日因涉嫌犯非法集会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灞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宏，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某甲，农民。2008年3月12日被监视居住，同年4月8日因涉嫌犯非法集会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灞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海雪，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农民。2008年4月9日因涉嫌犯非法集会罪被监视居住，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灞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梁宏仓，陕西菲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以西灞检刑诉（2008）0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土改、梁某甲、张某犯非法集会罪，于2008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立新、王晓宇出庭支持公诉，书记员马琳担任公诉记录，被告人邱土改及其辩护人王建宏，梁某甲及其辩护人张海雪，张某及其辩护人梁宏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2008年6月20日，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新的证据为由申请延期审理，于7月4日恢复审理。
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4月以来，被告人邱土改、梁某甲、张某等人因西安市三环路建设、中银万泰房地产开发项目在梁家街村征地拆迁、安置、赔偿等问题，组织、策划梁家街村部分村民多次到北京、省、市、区部门集会上访。2007年2月13日，灞桥区联席会议办公室答复所反映的问题不存在。邱土改、梁某甲、张某等人对答复不满，继续组织、策划村民到省、市有关部门集会上访。
一、2007年5月30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邱土改、梁某甲、张某等人组织梁家街村60余村民到陕西省委门前非法集会，打着张某书写的横幅，并封堵省委大门。省委公安处报警后，当地公安机关出动警力40余人赶到现场，依法要求村民解散，但村民不听劝告和解散命令，拒不离开。14时许，三被告人让村民离开，村民才离去。其行为严重破坏了省委的正常办公秩序。
二、2007年6月7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邱土改、梁某甲、张某等人又组织100余村民，打着张某书写的横幅到陕西省政府东门非法集会，致大门被堵。当地公安机关接警后赶到现场，依法要求解散，但村民拒不服从解散命令，至10时许才陆续到接待室。其行为严重破坏了省政府正常的办公秩序。
三、2007年8月20日上午9时，被告人邱土改、梁某甲、张某等人又组织梁家街村100余村民，打着张某书写的横幅，到西安市政府门前非法集会，围堵市政府大门。当地公安机关接警后劝散，村民不听，直至17时被告人才让村民离开。其行为严重破坏了市政府正常的办公秩序。
为证明所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证明三被告人未经依法申请，组织部分村民非法集会，且集会人员拒不服从解散命令，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证据。据此认定邱土改、梁某甲、张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六条之规定，构成非法集会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邱土改辩称他们依据信访条例规定进行上访，信访条例并未规定信访要经过公安机关的批准，所以上访不需要经过申请。信访机关也没要求他们到公安机关申请，其行为不构成非法集会罪。辩护人的意见是，邱土改的行为是依法、有序上访，并非集会。村民在信访室门外聚集等待上访结果，在情理之中，即使与他人发生冲突，也是个人行为，与邱土改无关。集会不需要有专门的部门来解决问题。即使上访行为属于非法集会，也属治安管理范畴，不构成刑事犯罪。据集会游行示威法的规定，对于非法集会的有关人员，人民警察的现场负责人有权采取必要手段强行驱散，并对拒不服从的人员强行带离现场或者立即予以拘留，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警察现场采取了上述措施，也无证据证明上访村民对社会秩序造成严重破坏。为证明上访人员未堵门，未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公安机关也未对被告人采取驱逐、拘留的强制措施，提供了袁文彩、梁保利、陈选民的证言。
被告人梁某甲辩称他没有组织任何人非法集会。辩护人的意见是，一、指控梁家街村民“封堵省委大门”、“造成省政府东门被堵”、“围堵市政府大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有二：一是杨辉、杜凤梅的证言中否认堵门。二是政府大门都有监控设备，但无原始的视频资料。非法集会的特点是有明显的政治诉求，而本案是群众上访，符合国家法规。指控被告人组织村民非法集会的证据不足，有证人证明他们是闲聊时知道要去上访的。二、指控梁某甲构成非法集会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梁某甲没有组织他人进行非法集会的主观故意；无证据证明梁家街村民拒不服从解散命令和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客观表现。三、即使村民的上访行为造成了一定的社会影响，有损政府形象，需以非法集会定罪处罚，也应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放弃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辩护。辩护人的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梁家街村民封堵、围堵省委、省政府、市政府大门的事实有异议。辩称第一次村民聚集在信访室外；第二次是在省政府东门东侧；第三次是在信访室周围，距市政府大门30余米。证人杨某、杜某、陈某甲、梁某乙、袁某、陈某乙的证言中均证明未堵门。参与劝返的衡锁鱼、刘清利、李宏选的证言中证明没有堵门。张某是被安排写横幅的，个人无法决定上访是否发生、何时发生、如何发展，不是非法集会的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依法不构成该罪的主体。
经审理查明：西安市三环路建设、中银万泰房地产开发项目和用地经政府批准，灞桥区席王街道办事处梁家街村的土地被征用。2006年4月起，该村的房屋被拆迁。部分村民对赔偿标准、拆迁范围和安置方案等问题不满，推选邱土改、梁某甲、张某等人为村民代表。邱土改、梁某甲、张某组织、策划梁家街村民多次到省、市、区政府集会上访，还曾多次去过北京。2007年2月13日，灞桥区联席会议办公室答复，梁家街村村民反映的问题不存在。此前，市政府相关部门也分别对反映问题也进行了答复。邱土改、梁某甲、张某等人对答复不满，煽动、组织村民继续以集会的方式进行上访，并称人越多政府越重视。他们决定集会的时间和地点后，就分头通知散居在附近的村民。还决定集会时打横幅，并确定了横幅的内容。张某制作、书写横幅，并负责带到集会场所。他们的行为未依法向公安机关提出申请并获得许可。
一、2007年5月30日约9时，被告人邱土改、梁某甲、张某和梁家街村约100多名村民到陕西省委门前集会，并将表达意愿的横幅挂在门旁。致使省委大门被堵，车辆行人出入受阻。省委办公厅保卫处报警，30名武警和公安雁塔分局的40名警察赶到现场，强行分开一条通道。这些人员和灞桥区席王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告知该行为违法，进行劝散，但村民拒不离开，仍聚集在大门两侧。10时许，邱土改、梁某甲、张某等代表到信访接待室反映问题，部分村民又陆续聚集到信访大厅和门前。下午2时许，邱土改等代表出来，告知接访结果，村民才离去。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陕西省委相关部门和辖区公安机关、民警出具的证据
1、西安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局、公安灞桥分局出具的材料证明，梁家街村村民自2006年4月起到省、市各级政府门前集会、静坐、堵门，从未办理过审批手续。公安雁塔分局出具的材料证明，梁家街村村民到省委门前集会，也未经审批、许可。
2、陕西省委办公厅保卫处突发事件处置登记表证明，2007年5月30日上午9时，梁家街村100余人因土地征用问题，打着两条要见ＸＸＸ书记的横幅，围堵机关大门，严重影响机关正常的办公秩序。即调用30名武警于9时10分到位，调用40名公安干警于9时40分到位。下午2时30分左右，村民离开。
3、省信访局驻省委信访处、省委办公厅保卫处还出具材料证明，自2006年9月15日起至2007年6月28日止。梁家街村百余人聚集到省委上访6次，其中5月30日，上访村民约60人。上访时多次堵门堵路，影响了省委机关的正常秩序，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
4、西影路派出所值班记录和出具的材料证明，9时接省委报警，称被梁家街100多村民堵住大门。西影路派出所、治安管理大队、巡警大队出动警力约四十人劝散未果。村民继续围堵大门，到下午2时30分离开。该所民警葛鑫、樊卫兵书写的证言证明，省委大门被堵，他们去劝散，告诉村民该行为违法，但村民不听。
（二）参与集会人员的证言
1、张春霞证言证明，她见省委门口聚集了100多村民。一部分站在省委大门两边，一部分站在或坐在省委大门口，堵住了省委大门，大门南边树上挂的横幅。过了十来分钟，来了一些武警把村民强行从省委大门分开，让出了一条车道，才有车辆从省委大门出来。之所以要拉横幅堵门，是想扩大影响，让省上领导知道。当天的村民代表有邱土改、梁某甲。
2、杨某证言证明，邱土改、梁某甲、张某等人对村民讲，区上的答复基本失实。邱土改让大家继续到省委、省政府、市政府集会、上访，并把对答复的反驳意见给大家念了，还讲去的人多，政府就重视。村民到各级政府上访前，村民代表肯定商量过，村民得到消息就去上访。在未接访之前，邱土改、张某等代表和村民在一起议论要反映什么问题，怎样反映，招呼是梁某甲的事情。每次接访完，邱土改让走大家才走。2007年5月30日上午9时，她到省委门口，见有执勤的警察和武警，不让村民到省委门前聚集，村民认为是来反映问题的，还在省委大门聚集着。下午一二点，村民代表叫大家回，她们才离开。警察发布解散命令大家不听，等邱土改和村民代表发话。
3、袁某证言证明，好多人在省委门口聚集着，有些人在省委大门附近站着，车辆不好出入，警察和席王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让村民回去，没有人听。
4、毛淑茹证言证明，村民代表是邱土改、梁某甲、张某商量决定的。她到省委门前，见有一二百人，很多警察不让在省委门前聚堆。
5、靳君会证言证明，当天下雨，100多名村民聚集在省委门口，堵住大门，警察和武警在维持秩序。还证明，多数是张某通知集会的时间、地点。
（三）席王街道办事处及公安灞桥分局工作人员的证言
1、灞桥区政府办公室证明，梁家街村村民三次上访并围堵省、市机关大门。接到总值班室的电话后，即安排席王街道办事处、公安灞桥分局和区信访局等部门工作人员前往处理。
2、王小牛、李文科证言证明，他们9点左右到现场，梁家街100多村民围堵在省委门口，门旁挂有横幅，交通秩序混乱。公安和政府人员要求解散，村民不听。村民代表告知接访答复，村民才离去。
3、卫涵证言证明，他和街道办人员到省委接访时，见梁家街村约100人打着横幅在省委门前聚集上访，把门堵住了。省委的人员、车辆不能出入。他们劝返，村民不听。还有警察劝散，要求通过正当途径解决问题，但村民不听。后来在执勤警察和武警的强烈要求和喝止下，才退到省委大门两侧，直到下午一二点，村民代表让散才离开。
4、衡锁鱼证言证明，当日下雨，梁家街好多村民停留在省委门楼下面，影响了车辆和人员通行。席王派出所民警在劝解。他就到信访接待处联系，在大厅见到邱土改、梁某甲。过了一会，村民又聚集到信访接待大厅。
5、辛又龙证言证明，近百名梁家街村村民围堵在省委大门及人行道上，公安灞桥分局治安科的民警配合公安雁塔分局的民警劝散，村民不听。杨静严证言内容与此一致。
（四）被告人供述
1、邱土改供述证明，他、梁某甲、张某一直是村民上访时的代表。每次上访几个代表通过联系，召集到一起，商量村民上访的时间，去什么地方、反映什么情况，大家先发言，由他归纳将上访的事情定下来，各个代表就分头通知自己周围的村民。通知方式就是见面或打电话，再由村民向更多的村民传话。打横幅是代表在开会时就定的，横幅由张某制作。2007年5月30日、6月7日、8月20日这三次上访，每次都有工作人员维持秩序，主要是公安人员。2007年5月30日上午，他大约9点到，已经有100多村民聚集在省委大门口，横幅已经拉起来了，现场有好多警察在维持秩序，还有武警战士，一起对上访村民进行劝阻、疏导，让村民散开，不要影响交通，不要影响省委正常的办公。他告诉村民不要影响交通，不要堵门，就和张某等几个代表到省委信访室递材料去了。他出来，给村民讲了答复情况，大家才散了。
2、梁某甲供述证明，每次上访前，他和邱土改召集人商量，他、邱土改、张某最后定。需要村民去的时候，参加商议的人就事先传出去了。张某问打横幅不，他和邱土改决定打上。内容是三人商量的。他们不认可区联席会议的答复，还继续上访。
3、张某供述证明，每次集体上访都是代表商量、组织好的。代表将上访的时间地点定下来后，就分头通知村民。他负责通知租住在新寺村的村民。邱土改、梁某甲等代表商议时决定让他做横幅，内容他先写好，然后拿给其他代表定。他骑车将横幅带到上访的地方，由村民挂起来。2007年5月30日的横幅内容：“ＸＸＸ书记，梁家街村村民想见您”。6月7日的横幅内容：“官商勾结、倒卖土地、强挖地基、国法难容”。8月20日的横幅内容是：“倒卖土地、强拆民宅、国法难容”。“我们坚决要收回土地”。
2007年5月30日上访时，村民就聚集在省委大门口。上午9时许，来了好多警察劝村民散开。过了一会，又来了10几个武警战士，和警察一起劝阻，让到信访室依法上访，不要影响省委办公，不要堵塞交通。大约到下午13时许，村民才离开。警察和武警战士的工作情况，邱土改和梁某甲肯定看到了，他们都在现场。
（五）关于梁家街村村民所反映问题的答复及相关证据
1、西安市国土资源局2006年9月25日的答复、西安市政府办公厅2006年10月26日文件、西安市法制局2007年1月5日对答复意见的补充、灞桥区联席会议2007年2月13日的答复证明，梁家街村村民上访时所反映的问题不存在。
2、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复函和批复、陕西省政府2004年87号审批土地件、西安市城市综合开发管理办公室批复、西安市政府审批土地件（2004年291号）、西安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批复证明，西安市三环路建设、中银万泰房地产开发项目及用地经过政府部门审批。
3、席王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梁家街村房屋拆迁情况说明证明，该村共1123户，已领取拆迁赔偿款的有1048户，未领的有75户。
上列证据中，省信访局驻省委信访处、省委办公厅保卫处证明的上访人数与其它证据相矛盾，不予认定；邱土改供述其告诉村民不要堵门的情节，缺乏证据印证，也不予认定。其余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予以认定。
二、2007年6月7日上午9时，被告人邱土改、梁某甲、张某和梁家街村100余村民到陕西省政府东门集会，并挂有横幅。村民聚集、围堵在东门附近，影响了车辆和行人的出入。省政府机关保卫处、公安新城分局广场派出所和治安管理大队、公安灞桥分局派出的警察赶到现场，依法要求村民解散。但村民拒不服从解散命令，未离开，至10时许才陆续到信访接待室及门外。11时许，灞桥区席王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卸横幅时，遭村民阻挡，发生冲突，致交通拥堵，秩序混乱。直到下午二三点，被告人邱土改、梁某甲、张某等人接访出来，才让村民离开。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省政府相关部门和辖区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据
1、省政府机关新城保卫处出具材料证明，2007年6月7日上午9时左右，梁家街约100余人举着“官商勾结、倒卖土地、不安置、强挖地基”的横幅聚集在省政府东门。他们的人员与广场派出所的民警共同参予处置，进行守法宣传，经多次劝解，村民拒不离开，直到10时许，才陆续离开东门到接待室。
2、省政府人民来访接待处和省政府机关新城保卫处出具的材料证明，2007年1月至11月，梁家街村因东三环、中银万泰项目征地等问题组织较大规模的上访有六七次。2007年6月7日，以邱土改、梁某甲等人为代表的100余人就同一问题集体上访。
3、公安新城分局出具的材料证明，梁家街村村民到省政府门前集会，未经审批、许可。
4、公安新城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材料证明，9时许，接警后得知100多村民将省政府大门围堵，该大队民警赶到现场，得知堵门的是梁家街村民。他们进行劝解疏导，并依法命令解散，但群众拒绝离开，继续围堵大门，直到10时许才到信访办接待室。
5、新城广场派出所民警李超锋、缪远琼出具的材料证明，9时许，通过监控发现省政府东门有大量群众聚集，即到现场，发现梁家街村100多人聚集在东门两侧，不听劝解。9时许，指挥中心要求维持秩序，不能影响附近高考秩序。他们继续劝解，直至10时许，村民才到信访接待室。
6、新城广场派出所值班员记录证明，9时30分，指挥中心通知东门民警维持秩序。
（二）参与集会人员的证言
1、张春霞证言证明，她接到通知后于11点到省政府门口，见梁家街村100多人站在省政府信访办门口，在门口的两棵树之间挂有横幅。街道办的人要卸横幅，村民不让，发生撕扯。直到邱土改、梁某甲从信访办出来，指挥村民坐车返回。
2、杨某证言证明，2007年6月7日上午9时许，她和100多村民到省政府上访。村民都在省政府大门东侧的小门周围拉着横幅，现场有执勤保安维持秩序，还有民警劝村民不要上访。11时许，街道办的人卸横幅，她阻拦时受伤了。
3、陈某甲证言证明，梁家街村二三百人七嘴八舌在省政府门前聚堆，影响车辆出入，席王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和不少警察要求他们解散，但村民不听。他去时，邱土改、梁某甲、张某都到了现场，和村民在一块儿，应当能看到警察在场。梁某甲跑前跑后招呼村民。他和邱土改、梁某甲、张某、梁茂荣作为村民代表，和政府的有关领导谈话。村民基本上是在上午9点左右到省政府，直到下午二三点，邱土改、梁某甲让村民回去。之所以去那么多村民，是因人多势众，领导也能重视。能去这么多人，肯定有人通知。
4、梁茂荣证言证明，9点左右，他到省政府门前，见100多村民聚集在省政府大门东侧小门处，并且拉着横幅，有好多警察在现场维持秩序，劝村民不要影响政府办公，不要堵塞交通。他就直接进到信访室，和邱土改、梁某甲、张某、陈某甲到接待处递材料。
5、梁某乙证言证明，200多人聚集在省政府门前，张某将横幅带到后被村民在政府门前的电杆和树之间挂起。因卸横幅发生冲突后，场面很乱，人员、车辆拥堵一二个小时。警察劝散，村民不离开。下午3时许，代表让散村民才离开的。
陈选民的证言也证明村民上访，有警察劝散的事实。
（三）席王街道办事处及公安灞桥分局工作人员的证言
1、王小牛证言证明，街道办的工作人员9时许赶到省政府门前，见有200多村民围堵在省政府门前道路上，门旁挂有横幅，秩序混乱。所在辖区警察劝散，村民滞留不动，要求见领导谈话。政府工作人员就安排邱土改、梁某甲、张某等人和领导谈话。直到下午2时，村民代表出来，大家才离去。
2、李文科证言证明，100多村民聚集在省政府门口及旁边的人行道上，秩序混乱，影响了省政府的车辆出入和人行道的交通秩序。省政府、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和警察劝散，村民不听。
3、衡锁鱼证言证明，省政府东门两边站着村民，东门东侧挂的横幅。警察在中间，但村民还是没离开。11时许，街道办事处的人去卸横幅，村民阻拦。双方发生冲突，情况很混乱。
4、辛又龙证言证明，梁家街村村民在省政府东门口聚集，公安新城分局的民警劝散，灞桥分局的民警和席王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也劝散，但村民还不离开，还谩骂席王街办的工作人员，秩序混乱，交通拥堵。杨静严、白吉庆证言内容与此一致。
（四）被告人供述
1、邱土改供述证明，9点多他到的，见100多村民拉着横幅聚集在省政府大门左侧小门处，有好多警察在现场维持秩序，还有席王派出所的民警，对村民进行劝阻、疏导。他就和梁某甲、张某等代表进了信访室。出来后，他给大家宣布了答复，让大家先回。
2、梁某甲供述证明，2007年6月7日前二三天，从市政府上访回来的路上，他和邱土改、张某等人定下来6月7号去省政府上访。6月6日上午，张某问邱土改打横幅不，邱土改说打上。张某就做横幅，内容是他们三人定的。6月7号上午不到9点，他和邱土改一起坐车到省政府信访办，见六七十村民打的条幅，具体内容记不清了。他、邱土改、张某作为代表进去反映问题。没进去反映问题之前，他见到灞桥分局的民警何凡，还有当地公安局的十多个人在现场大门两边。
3、张某供述证明，村民在省政府大门向东的小门周围，有警察来劝阻，维持秩序。他和邱土改、梁某甲等几个代表到信访室递材料，谈话去了。后来，村民和席王街办的工作人员发生冲突。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予以认定。
三、2007年8月20日上午9时，被告人邱土改、梁某甲、张某和梁家街村100余村民到西安市政府集会。众多村民聚集在市政府门前、道路两侧和信访接待处门前，并挂有横幅，严重影响了市政府的正常办公秩序和门前的社会秩序。公安莲湖分局出动警力40余名，和公安灞桥分局的民警共同劝散，但村民不听。直至下午二三点，被告人邱土改、梁某甲、张某等代表接访出来，才让村民离开。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西安市政府信访接待室出具的材料证明，2007年8月20日，梁家街村120人到市政府上访，围堵市政府大门，并拉横幅在市政府大门两侧长时间站立，行为激烈，严重影响了市政府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2006年，梁家街村村民还两次到市政府上访。
2、北院门派出所证明，2007年8月20日上午9时，市政府报警称有村民围堵政府大门。派出所出动10名警力到现场，依法劝散，村民不听。
3、公安莲湖分局出具材料证明，梁家街村村民自2006年4月起到西安市政府集会、静坐、堵门，之前没有办理审批手续。2007年8月20日上午9时，接北院门派出所报告，市政府大门被堵，即安排治安大队、巡警大队、北院门派出所40余名警力赶往现场处置。经了解，围堵市政府大门的人员是梁家街村村民，打的横幅是：“倒卖土地、强拆民宅、国法不容，我们坚决要求收回土地，就地安置”。民警对村民进行劝解，并告知堵门是违法行为，但村民置之不理，拒绝离开。直到下午5时才离开。
（二）参与集会人员的证言
1、张春霞证言证明，当天，她接到村民电话，就于10时许赶到市政府门口，见100多村民站在市政府大门旁的街道上。大约11时许，邱土改、梁某甲、陈某甲等5人从市政府大门出来，站在人行道上，陈某甲对大家说，今天就到这，大家都回去吧。
2、杨某证言证明，前一天晚上，梁某甲给她打电话告知第二天市政府给答复。8月20日上午9点左右，她和村里的一二百人到西安市政府集体上访，还拉的要土地要赔偿的横幅。后来村民代表到信访接待室，两点左右出来让大家离开。又证明，三次上访邱土改都在现场，谁进去当代表，由邱土改指定。村民三次到政府聚集上访，肯定影响交通和省委、省政府、市政府的正常办公秩序。
3、杜某证言证明，早上9时，她到市政府门前，见梁家街100多村民在市政府门口聚集，政府西边的接待室里也有村民。有一些村民把写有要土地、要生存、要家园等内容的横幅也挂上了。村民有坐的，有站的，其间有警察劝村民离开，村民问警察能管拆迁的事吗，不让管闲事，就一直没有离开。到下午二时许，大家才离开。又证明，邱土改、梁某甲、张某是群众推荐的代表，大家都听他们的。代表不讲话，群众就一直等。100多村民聚集在市政府大门西侧，没有封某，但有许多人和车停下看热闹，场面很乱。
4、陈某甲证言证明，他和梁家街村二三百人到西安市政府上访，在西安市政府大门两边打的横幅。他、邱土改、梁某甲、张某、梁茂荣作为村民代表和政府人员谈话，下午两点左右出来，村民才散的。上访的部门和时间是前一天由邱土改、梁某甲定的，他接到梁某甲的通知后就一起去了。横幅是张某写的。又证明，2007年，邱土改召集、梁某甲、张某等人开了三次会，讨论梁家街村拆迁的事，大家发表完意见，邱土改定点。
5、梁茂荣证言证明，9点多，他到市政府门口，见约100名梁家街村村民已经聚集在市政府门口，拉着“倒卖土地、强拆民宅、国法难容”以及“我们坚决要求收回土地，就地安置”等内容的横幅。现场很乱，有不少警察对村民进行劝阻，让大家不要影响政府办公秩序，不要堵塞交通，但村民根本就不听。他和邱土改、梁某甲、陈某甲一起到信访室递材料反映问题，四五个小时后他们出来，给大家说让回去等消息。
又证明，2006年9月25日市国土资源局和2007年2月13日区联席会议答复后，他们认为不对。邱土改、梁某甲、张某、陈某甲和他等代表就组织、商量村民上访的事。每次集体上访都是他们几个代表在一起商量、决定的，然后分头通知村民，张某负责通知租住在新寺村的村民。开会时，都是梁某甲或邱土改打电话通知他，他有时也通知其他代表到指定地方。会上各个代表都发言，然后由邱土改归纳决定。张某负责制作横幅也是代表开会决定的。
6、梁某乙证言证明，一二百人聚集在市政府门前，西侧挂有横幅。10时许，三四十名警察要求解散离开，村民不听。下午3时许，村民离开。
7、杜家财证言证明，很多人聚集在市政府门前，秩序混乱，人多、车辆拥堵。几十个警察不让聚堆。
袁某、王福乐证言证明，梁家街村村民聚集在市政府信访局门前闲聊，场面混乱。10时许，也有闫家滩村的几十人上访。王福乐还证明，未被接访前，邱土改、梁某甲等代表也在村民中间。
（三）席王街道办事处及公安灞桥分局工作人员的证言
1、李文科证言证明，有近200名上访村民聚集在市政府门前及旁边人行道上，严重影响了交通秩序。工作人员和警察劝散，村民不听。当时邱土改、梁某甲、张某也在村民当中聚集着，不听警察的劝解。
2、卫涵证言证明，梁家街约100人聚集在市政府大门附近，还在大门西边挂着横幅，街道办的人和现场的警察劝村民离开，村民根本不听。
3、王小牛证言证明，9时许，他到现场，见梁家街村村民围堵在市政府门口，还在旁边挂的横幅，交通、公共秩序混乱，当地公安民警告知该行为违法，要求立即解散，村民不听，就安排邱土改、梁某甲、张某进行信访。
4、辛又龙证言证明，梁家街众多村民围堵聚集在市政府门前拒不离开，影响了交通秩序，场面十分混乱。程岗证言内容与此一致。
（四）被告人供述
1、邱土改供述证明，2007年8月20日上午，他们组织村民到市政府上访。他9点多到的，见梁家街100多人聚集在市政府大门口拉着横幅，有公安人员在维持秩序。他和张某、梁某甲等代表到信访接待室去了，这次呆的时间比较长、有四五个小时。他出来后见聚集了几百人，还有其他上访的人员。现场的公安人员也多了，还有公安指挥车，灞桥分局的民警也来了，一起对上访的村民进行了劝解、疏导。陈某甲就让村民回去。
又供述，他们对区上的答复不认可，还继续上访。他也认为这种行为对社会肯定有危害。
2、梁某甲供述证明，2007年8月17-18日收到市国土资源局的答复意见后，邱土改、张某和他等人商量了一下，认为答复主体不对，应当是市政府答复，就决定8月20日去市政府上访。张某问时，邱土改和他都说打上横幅。他通知了他们院子的人，谁问他也说，就传出去了。2007年8月20日上午，他和邱土改大约在9点到了市政府信访办，百十名村民等在门外。邱土改、他、张某等作为代表进去。他们出来时，外面特别乱，还有北院门派出所和灞桥分局的民警。
3、张某供述证明，他把横幅带到市政府。大约9时许，来了几十个公安人员劝村民散开，不要影响市政府的办公秩序，但村民都不听。张某指认制作横幅工具的照片可与此印证。
4、户籍材料证明各被告人的出生日期。
上列证据中，莲湖分局证明村民17时许离开，张春霞证明11时许离开的情节，与其他证人证明是下午二三点才离开的证言相矛盾，不予认定；张某当庭提出自己是1938年出生的，但没有原始证据足以否定公安机关的户籍证明，不予认定。其余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予以认定。袁某证言和邱土改供述中证明还有其它村村民上访的情节，不影响梁家街村村民非法集会事实的成立。
此外，公诉人当庭还出示了参与集会的陆瑞萍、陈淑白、张永亮、张利红、邵维生、陈益健、郭建利、陈某乙、靳保旗等多人的证言，证明三名被告人是村民代表，参与了非法集会，现场有警察劝散，但村民拒不离开的事实。邵维生也证明张某曾通知他去上访。靳保旗还证明，2006年邱土改、梁茂荣主持过因上访开的会。上列证据经法庭质证，与其它证据的基本内容一致，予以认定。
邱土改的辩护人提供了其调查袁某、梁某乙、陈选民的证言后，法庭又逐一进行了询问，三名证人并不否认在公安机关侦查时的证言，对其上述证言的真实性也无异议。辩护人提供的三名证人证言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建议权和申诉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正常上访、信访亦受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但公民在行使自己权利的同时，有义务遵守法律法规，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
被告人邱土改、梁某甲、张某在其代表村民所反映的问题被答复后，仍感不满，但未通过正常渠道反映，反而多次组织、策划百余名村民集会，且未依法到公安机关进行申请并获得许可，后经公安机关依法劝散，集会人员拒不离开，长时间滞留、聚集在陕西省委、省政府、西安市政府的大门附近和信访接待室外，致车辆行人出入受阻、秩序混乱，严重破坏了党政机关的办公秩序和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的非法集会罪。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三名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邱土改、梁某甲、张某参与确定集会的时间、地点和表达意愿的内容、方式，并负责通知村民。非法集会人员何时离开，也是听从他们的通知。张某还制作、书写横幅，并带到集会现场。三被告人都是非法集会的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邱土改和辩护人否认其行为是非法集会，辩称是正常上访。经查，有大量证据证明在其组织下，有上百村民聚集在党政机关，其行为已超出正常上访的规定，实际上是利用集会村民向党政部门施压、示威，完全是以非法集会的形式闹访，其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梁某甲辩称他没有组织任何人非法集会。经查，邱土改、张某和同为村代表的陈某甲、梁茂荣等证人均证明梁某甲是村民代表，组织并参与了确定非法集会的时间、地点的会议，还负责通知部分村民，梁某甲本人也供述了上述事实，其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张某的辩护人称张某不是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但有参与集会人员的证言证明张某是村民代表，并参与组织村民非法集会的事实，故辩护人的此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唯三被告人在组织、实施非法集会中的作用有区别，邱土改起组织领导作用，梁某甲、张某作用相对较小，张某又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庭审时态度较好，量刑时予以考虑。
对于三被告人的辩护人否认三次集会围堵省委、省政府及市政府大门，并辩称未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意见。经查，在省委、省政府门前的围堵分成两个阶段，省委的大门开始被堵，因警察的强行驱散才分开；省政府大门起初被围堵，10时后，有村民分散到东侧的信访接待室；西安市政府的大门与接待处距离较近，均聚集有村民。关于上述事实，有相关单位的证明、部分参与集会人员的证言、参与劝散的工作人员、警察的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能够证明，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上述事实证明了党政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和门前的社会秩序受到严重影响。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梁某甲、张某的辩护人以杨某、杜某和陈某甲、梁某乙、衡锁鱼等9人的证言，否认村民堵门的事实。经查，杨某在最初的两份供述中确实提到在省政府和市政府门前没有堵门，但对100多人聚集的事实予以承认，也肯定这样上访，影响了党政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和交通秩序。杜某证言证明，100余村民在省委机关门前坐着，她就插进去坐下，但没有封某。还证明，梁家街100多村民在市政府门口聚集，政府西边的接待室里也有村民，但没有封某。许多人和车停下看热闹，场面很乱。陈某甲证明有二三百梁家街村民在省、市政府门前聚集，袁某证明好多村民在省委门口聚集着，车辆不好出入，梁某乙证明一二百人和二百多人分别聚集在省、市政府门前，人员、车辆拥堵；衡锁鱼证明好多村民停留在省委门楼下，影响人员和车辆通行。这些证言充分证明了梁家街村民聚集在党政机关门前的基本事实。村民在政府门前聚集，经劝解而不离去，就是围堵大门的一种方式，影响了车辆和行人的出入。辩护人仅凭个别证人说没有堵门、封某就否定案件的事实，不够客观，其意见不予采纳。此外，认定案件事实，要对所有证据全面进行分析，不能仅以个别证据、个别言词定案。
证据的不完全一致，更能说明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因为每个证人到场时间不同，看到的事实自然不同。不能因为证据的不完全一致，而否认省委、省政府、市政府大门及信访接待室门被围堵的事实。
综上，梁某甲的辩护人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张某辩护人称集会中无堵门情节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邱土改的辩护人称村民是依法、有序上访的意见显然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就连参与集会的杨某等人的证言都认为这样上访影响了交通和省委、省政府、市政府的正常办公秩序，邱土改本人也承认该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
集会游行示威法是法律，信访条例是法规，前者是上位法，后者为下位法，在执行下位法的时候不能违反上位法。信访条例也规定：信访人不得在国家机关办公场所周围、公共场所非法聚集；围堵国家机关或者堵塞、阻断交通；在信访接待场所滞留、滋事。违反上述规定的，又违反集会游行示威法，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而集会游行示威法第七条规定，举行集会、游行、示威，必须依照规定向主管机关提出申请并获得许可。邱土改及其辩护人辩称上访不需要申请，并经公安机关同意的意见，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其以此为由所做的无','2018-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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