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闵民五(民)重字第4号
原告陕西艺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赵喜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万亚平，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宝生，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上海康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孙自翔，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晓文，上海市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包成隆，上海市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
法定代表人吴念祖，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报春，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怡，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陕西艺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上海康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以（2012）闵民五（民）初字第921号立案后进行了审理，并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因陕西艺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陕西艺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喜林及委托代理人万亚平、冯宝生，被告上海康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晓文、包成隆，被告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报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陕西艺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诉称，2009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上海康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业公司）签订《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装饰工程合同书》）一份，约定康业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总价暂定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6,000,000元。同日，长安保证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为原告向被告康业公司出具了履约保函。合同约定被告康业公司于收到保函后一周内，支付工程总价10%的预付款3,600,000元。然而，被告康业公司直至2009年4月17日才支付工程预付款3,186,352元，并擅自扣除了相关费用413,648元，至今未付。合同约定，被告康业公司在收到原告提交的“支付工程备料款申请表”及等额发票之日起十四日内，应支付工程进度总价的10%即3,600,000元的工程备料款，但被告康业公司拒绝支付该笔款项。施工过程中按月工程进度付款，月进度工程量统计截止日为当月25日，但被告康业公司自始拒绝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2009年4月，被告康业公司拒绝了原告申报的工程款；5月，经上海建工集团、机场指挥部、建设监理公司以及审核方上海A投资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监理公司）与被告康业公司五方确认，原告当月已完成的工程量对应价款为4,793,267.61元，但被告康业公司仍然拒付；直至7月，被告康业公司才支付部分工程进度款2,126,826元（包含经原告同意，由被告康业公司直接支付给供应商B公司的货款800,000元）。事后，原告得知在被告康业公司应付款中，有1,900,000元由被告康业公司擅自支付给了其指定的材料供应商，其余766,440元由被告康业公司以各种名义扣留。因此，直至被告康业公司于2009年8月3日无故解除合同至今，包括预付款在内，原告实际只收到5,313,178元（包含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的800,000元货款）。对于2009年6月的工程进度款3,478,641.44元，以及7月的工程进度款，被告康业公司未再支付。综上所述，被告康业公司至今仍结欠原告2009年5月、6月的工程款2,958,731.05元（5月工程款4,793,267.61元+6月工程款3,478,641.44元-已付款项5,313,178元=2,958,731.05元）。
2009年8月3日，被告康业公司无故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后，原告被迫离场，并遗留大量材料。经机场指挥部、A监理公司，以及被告康业公司确认，现场未安装的材料库存为1,564,695元。
被告康业公司要求原告施工的工期为2009年4月15日至9月20日，而非合同约定的截止至2009年7月31日。原告按照施工进度要求进行施工，截止被告康业公司解除合同时，已完成全部工程量的近90%。而被告康业公司一直未将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内工作面移交原告，桥体上土建、各管道安装等隐蔽工序未施工完毕，造成原告施工困难。被告康业公司对设计图纸、现场施工等频繁变更、增加、修改，致使原告不可能按期完工。在此情况下，2009年7月13日，机场指挥部、被告康业公司单方违约，将合同约定由原告施工的登机桥装修工程，指定武汉C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接替施工。同年7月17日，被告康业公司又与上海D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由该公司取代原告进行施工。同年8月3日，被告康业公司才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单方解约。因此，被告康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
原告与被告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机场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但被告上海机场公司作为业主方，无端搬弄是非，直接导致原告与被告康业公司的合同解除，故被告上海机场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鉴于上述事实与理由，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2009年5月、6月已完工未支付的工程款2,958,731元，以及迟延付款的违约金443,809.65元；2、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现场遗留材料库存的相应价值1,564,695元，以及迟延付款利息234,704.25元；3、两被告共同承担擅自解约的违约金900,000元；4、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律师费、差旅费、仲裁费等费用的损失共计200,000元。庭审中，本院向原告释明，鉴于原告与被告康业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已无合作关系，被告康业公司已于2009年8月3日向原告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且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原告是否要求一并处理。原告明确表示，坚持本案诉讼请求，本案中仅主张2009年5月、6月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
被告上海康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所谓的2009年5月、6月已完成的工程量，系原告自行虚报的，被告康业公司并未予以确认。原告在施工过程中管理混乱，质量事故及安全隐患众多。根据合同约定的审价单位A监理公司依据现场实际情况，进行实地测量，审定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2,581,348元，措施费等管理费用600,000元，实际工程量仅约3,200,000元，原告遗留现场的材料价值1,564,695元，东方投资监理公司审计结论为原告应得的工程款及材料款合计4,768,716元，扣除水电费、综合保险费、总包费等，合计约320,000元，被告康业公司应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和材料款为4,442,777元。被告康业公司已共计向原告支付款项7,213,178元，包括工程预付款3,186,352元、工程进度款1,326,826元与800,000元，另由被告康业公司支付给原告1,900,000元支票，并由原告直接背书给了案外人材料供应商上海E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E公司）。因此，被告康业公司实际已经多向原告支付了2,000,000余元，对此，被告康业公司已另案起诉，要求原告退还多收的工程款项。由于原告自己的银行帐户被查封，导致预付款及工程款无法入户，故被告康业公司只得开具汇票，由原告背书给其他公司，因此，被告康业公司并没有延期付款。双方《装饰工程合同书》约定由A监理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审价，双方必须遵守。月进度款不等同于工程结算款，合同约定工程竣工结算由A监理公司负担，所以不存在以月进度款进行结算的问题。综上，被告康业公司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此外，在双方仲裁、原审一审、二审，再到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安中院）裁定不予执行的整个过程中，原告均没有提出重新审价的申请，应当视为其放弃该项权利。
被告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上海机场公司不是《装饰工程合同书》相对方，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工程款均由被告上海机场公司与总包方之间结算，工程款的申请也是由总包方向被告上海机场公司申报，被告上海机场从未收到以原告名义的付款申请。被告康业公司曾通过仲裁要求原告退还多收的工程款，仲裁委员会支持了被告康业公司的请求，原告所述不符合事实，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此外，整个仲裁与诉讼过程中，原告在没有新理由、新证据的情况下，其固有证据和理由却不断获得反复不同的结果。原告在仲裁、原审过程中均未申请鉴定，该法律后果应该是原告承担。
本案审理期间，原告申请对涉案工程中其承建的部分工程2009年5月、6月的实际工程量和对应工程款进行鉴定。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由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F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F公司）对相关内容进行司法鉴定。整个司法审价过程中，F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出具《司法审价报告的征求意见稿》第一稿，阐明依据上海虹桥国际机场西航站楼公共区域装饰工程一标段工程付款申请书及合同计价原则计算得出，工程总造价为8,271,908元，其中，上海虹桥国际机场西航站楼公共区域装饰工程2009年5月份工程造价的审价造价为4,793,267元；2009年6月份工程造价的审价造价为3,478,641元。F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出具《司法审价报告的征求意见稿》第二稿，阐明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不同依据，分别计算出工程造价：1、根据2009年5月份至2009年6月份工程付款申请书计算得出工程总造价为7,295,822元，其中，上海虹桥国际机场西航站楼公共区域装饰工程2009年5月份工程造价的审价造价为4,227,661元；2009年6月份工程造价的审价造价为3,068,161元。2、根据A监理公司的完成工作量审核意见计算得出工程造价为3,313,278元。F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出具《司法审价报告的征求意见稿》第三稿，阐明根据2009年5月份至2009年6月份工程付款申请书计算得出工程总造价为6,895,310元，其中，上海虹桥国际机场西航站楼公共区域装饰工程2009年5月份工程的审价造价为3,416,669元；2009年6月份工程的审价造价为3,478,641元。在发出上述三次征求意见稿，听取各方意见，并由各方补充相关材料后，F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出具《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2009年5月至6月实际工程量及对应工程款司法审价报告》（以下简称《司法审价报告》，经鉴定，F公司在原、被告双方未进一步提供施工（竣工）图纸、设计变更、施工签证单等资料，现场又无法判断出标的物的界面，无法测量出标的物5月、6月实际工程量的情况下，主要依据原告提供的上海虹桥国际机场西航站楼公共区域装饰工程一标段工程2009年5月、6月的付款申请书，以及被告提供的2009年5月、6月登机桥工程进度价审核，计算得出工程总造价为4,136,279.36元。其中，上海虹桥国际机场西航站楼公共区域装饰工程2009年5月份工程造价的审价造价为3,027,722.66元；2009年6月份工程造价的审价造价为1,108,556.70元。此外，F公司对司法审价予以说明，其于2014年5月14日发出征求意见稿，双方于2014年11月20日前回复。原告表示：1、不予认可第二次及第三次征求意见稿；2、认可第一次征求意见稿对应的审价工程造价8,271,908元（2009年5月份4,793,267元，6月份3,478,641元）。被告表示：1、剔除监理的审核意见毫无道理；2、审价结论没有任何基础工程量资料；3、付款申请书、工程进度款均非实际工程量之有效反映；4、原告有交付必须材料的责任和义务。本案审理期间，F公司确认，其依据付款申请书、A监理公司出具的审价报告、工程进度价审核等，在核定工程量的基础上核算了实际工程款，确认以《司法审价报告》确定的工程总造价4,136,279.36元为准。
对于《司法审价报告》，经原、被告双方质证，原告认为，该报告鉴定单位存在违法鉴定和其他严重违反法律法规的严重问题，导致报告不具有客观性、公正性，其不认可审价报告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一，从F公司的鉴定过程和相关情况来看，F公司在一年半时间内先后出具了三份意见稿，最后于2014年11月24日出具了最终稿，在前三份意见稿的鉴定依据没有变化的情况下，出具了三份不同的意见稿，而F公司所谓的依据没有审核依据和盖章，也没有征求原告的意见。第二，原告依法向F公司提供了有被告签字认可的付款申请书，鉴定报告应当以此为据进行鉴定，付款申请书有合同所涉五方人员的签字确认，只是最终被告上海机场公司的财务没有实际付款而已。付款申请书是最直接的原始证据，F公司应该以此作为标准，与此无法印证的证据都应该是无效的，而F公司在出具鉴定报告中，未将该付款申请书作为证据予以采信。第三，F公司的鉴定程序有问题。F公司参与鉴定的相关工作人员不在审核通过的司法鉴定人员名册内，同时，没有参与工作的人员在鉴定报告上署名也是与法律规定不符的。综上，原告认为《司法审价报告》缺乏公正、客观性，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康业公司认为，《司法审价报告》仅仅处理2009年5月至6月的工程款，不是最终的工程款结算，故被告康业公司接受《司法审价报告》认定的金额。所谓施工现场实际处于已经完工且已交付使用的现状，被告康业公司认为再行审价没有实际意义，其仅是配合进行现场勘察。此外，被告康业公司已经提供了公证书、A监理公司出具的材料等，F公司都应当予以参考。在已经出具了三份征求意见稿，并结合各方意见的情况下出具《司法审价报告》，结果还是应当可以接受的。被告上海机场公司认为，在《司法审价报告》系工程进度款审价的前提下，被告上海机场公司认为，同意审价报告的结论。但在2009年5月至6月以后，客观情况又发生了变化，导致了最终的工程款减少，也请法院予以注意。整个司法审价过程应该是综合衡量各方意见，给予各方阐述机会的过程。原告所称没有看到新材料不影响审价的报告效力，被告方积极提供材料而原告不提供材料，并不等于被告方侵害了原告的权利。此外，审价过程中相关人员变动，以及报告的署名问题，被告上海机场公司认为属F公司内部管理事宜，并无不妥之处。本院认为，对于F公司的鉴定过程与鉴定结论，需要说明以下几个问题：第一，从鉴定的现场勘察情况与资料情况来看，F公司确认现场无法判断出标的物的界面，无法通过实际测量得出标的物2009年5月、6月的实际工程量。同时，原、被告双方亦未向F公司提供施工（竣工）图纸、设计变更、施工签证单等资料。第二，从三次征求意见稿与《司法审价报告》中，F公司列明的鉴定计价依据来看，《司法审价报告的征求意见稿》第一稿根据上海虹桥国际机场西航站楼公共区域装饰工程一标段2009年5月、6月的工程付款申请书及合同计价原则计算得出；《司法审价报告的征求意见稿》第二稿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不同依据分别计算，即分别根据原告提供的2009年5月、6月工程付款申请书以及被告提供的A监理公司的完成工作量审核意见计算。其中，根据被告提供的A监理公司的完成工作量审核意见计算得出工程造价为3,313,278元。《司法审价报告的征求意见稿》第三稿根据上海虹桥国际机场西航站楼公共区域装饰工程一标段2009年5月、6月的工程付款申请书计算得出；《司法审价报告》根据原告提供的上海虹桥国际机场西航站楼公共区域装饰工程一标段2009年5月、6月的工程付款申请书，以及被告提供的2009年5月、6月登机桥工程进度价审核，计算得出相应的工程款。结合F公司于庭审过程中确认的内容，可见上海虹桥国际机场西航站楼公共区域装饰工程一标段2009年5月、6月的工程付款申请书系《司法审价报告》审价鉴定过程中的主要依据之一，三次征求意见稿与最终的《司法审价报告》均将其作为主要依据。其中，征求意见稿第二稿的一种计算方式参照了被告提供的A监理公司的完成工作量审核意见结合工程合同之约定计算得出；最终的《司法审价报告》则将被告提供的经A监理公司确认的2009年5月、6月登机桥工程进度价审核材料、A监理公司提供的报告等纳入鉴定依据。第三，从三次征求意见稿与《司法审价报告》得出的鉴定结论征求意见与鉴定结论来看，《司法审价报告的征求意见稿》第二稿相较于《司法审价报告的征求意见稿》第一稿，仅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以90%作为进度款付款额度，并扣除相关保证金后，经财务计算得出具体金额，实际的工程款审价结果一致。其中，根据被告提供的A监理公司的完成工作量审核意见计算，审核确认2009年5月、6月施工现场安装完成工程量金额2,581,348元，检测费及其他费用622,673元，检测费5,000元，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325,845元，开办费246,828元，税金109,257.12元，总造价3,313,278元。《司法审价报告的征求意见稿》第三稿计算得出，2009年5月份工程造价的审价造价为3,416,669元，相较于《司法审价报告的征求意见稿》第一稿，仅“登机桥及固定端外装饰工程”项目的审价金额由3,823,948.30元调整为2,492,743.90元，以及“玻璃幕墙”项目的工程量由1865平方米调整为320平方米，审价金额1,606,935.60元调整为275,731.20元，其他金额并无变化；2009年6月份工程造价的审价造价为3,478,641元，相较于《司法审价报告的征求意见稿》第一稿完全一致，且与申报量完全一致。《司法审价报告》在上述三稿的情况下，依据A监理公司之报告核定的工程量，核算了2009年5月、6月《登机桥工程进度价审核》之内容，调整了项目明细，并依据《登机桥工程进度价审核》之“注意”项，排除预付工程进度款1,765,584.04元的情况下，计算得出2009年5月份工程造价的审价造价为3,027,722.66元，计算得出2009年6月份工程造价的审价造价为1,108,556.70元。如上所述，F公司出具的《司法审价报告》系在现场无法判断出标的物界面，无法测量出标的物实际工程量，缺乏工程资料，且原、被告无法进一步提供证据的前提下，以付款申请书、《登机桥工程进度价审核》等相关内容，对相应的工程量与工程款项进行了调整与核算，据此认定两被告已经实际支付的2009年5月工程进度款项中，包含了预付工程进度款1,765,584.04元，并得出最终鉴定结论。鉴于A监理公司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审价与财务监理公司，之前预付款与工程进度款付款期间也参与了“五方签单”，故在现有审价环境与材料基础下，《司法审价报告》之鉴定依据具有合理性。在原、被告双方无法进一步提供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F公司出具的《司法审价报告》对确认原告2009年5月、6月工程量与工程款具有证明力。
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1日，原告（施工分包单位、乙方）与被告康业公司（主承包单位、甲方）签订一份《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接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工程包括：45架登机桥外立面玻璃幕墙，含登机桥与航站楼幕墙衔接处及固定端的伸缩缝及收口；登机桥底面铝板幕墙，含保温层、与航站楼幕墙衔接处及固定端的伸缩缝及收口；内墙立面，含各层内墙面（包括衬板、保温层、面层）、踢脚线、门窗及框、扶手、登机桥与长廊界面处的门及门斗（含收口）、登机桥与固定端界面处的门、内墙面与地面相交处的收口等，并预留标识牌的龙骨（不含标识牌）；天棚，含铝合金吊顶及龙骨、吊顶上须开的各类孔洞（如灯具孔等）、吊顶风口百叶、天棚与各界面处的收口。上海建工（集团）总公司是本工程的施工管理总承包单位，对整个工程所有施工项目的安全、质量、工期、文明施工实行统一管理、协商、控制。上海G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G监理公司）是西航站楼工程施工监理单位，负责本工程的施工监理工作。上海A投资监理有限公司是西航站楼工程招标代理单位和投资监理单位，负责施工过程中的造价控制和竣工后的结算审价工作。开工日期为2009年2月，竣工日期为2009年7月31日；合同价暂定36,000,000元；双方确定合同总价的2%作为工程考核金（安全、质量、进度），合同价款扣除2%的工程考核金后形成合同工程进度款总价。合同另约定，合同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一周内，乙方须以合同总价的5%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合同履约保证金可采用银行保函的方式。工程预付款的支付：甲方在收到乙方的履约保证金后一周内，按合同工程进度款总价的10%支付工程预付款。乙方在申请工程预付款时，应提交由甲方认可的银行出具的相当于预付款金额的不可撤销的银行保函，有效期至预付款抵扣完毕。工程预付备料款支付：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支付工程备料款申请表”及乙方提交的同等金额的发票（发票必须为具有税务局监制章的正规发票，抬头为康业公司）之日起十四日内，支付合同工程进度款总价10%的工程备料款。工程进度款支付：施工过程中按月工程进度付款，月进度工作量统计截止日为当月25日，乙方须于每月25日将“已完工作量报表”和“工程付款申请书”上报甲方及施工监理单位。“已完工作量报表”和“工程付款申请书”按照甲方规定的上报程序进行办理。因乙方原因未能在每月25日前编报当月完成工程量报表，则甲方付款相应顺延。支付额度为每次核定数的90%，扣10%作为尾款。乙方预收的10%工程预付款，在工程款累计支付达合同工程进度款总价50%（含预付款）的当月起，当月超过部分的50%工作量金额抵扣工程预付款，以后按每月完成工作量的50%金额抵扣工程预付款，直至扣完。工程尾款支付：全部工程款累计支付至合同工程进度款总价的90%（包括预付备料款）时停止支付；所留的合同尾款，待工程竣工验收达到质量标准、完成相应考核、提交工程项目所属资产明细表、办理竣工结算、移交档案资料并完成交接工作后十四天内支付至审定结算总价的95%。审定结算总价的5%尾款作为质量保修金。乙方应按合同总价的1.5%向甲方缴纳总包管理配合费。甲方在向乙方支付上述每一笔款项时，应扣除该总包管理配合费。工程造价：根据工程进度计划，于每月25日前编报当月完成工程量报表和下月施工计划，报送甲方核实，经建设方审核后作为每月应拨付合同款项的依据；在申请合同款项前，必须经由甲方、施工监理签字确认，报建设方审核后支付。甲方违反本合同规定，发生逾期付款，甲方须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乙方加付滞纳金。因乙方原因导致工程进度逾期的，工期逾期每一周按合同总价的0.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合同对工程进度、工程质量、施工现场管理、产品保护、保修期等作了约定。同日，长安公司向被告康业公司出具一份预付款保函。
2009年4月17日，被告康业公司向原告支付预付款3,186,352元（预付款总额中扣除了总包管理配合费、应缴税金等）。原告收到上述预付款后，依约组织施工。
2009年5月31日，工程监理单位G公司对虹桥国际机场扩建西航站楼2009年5月的形象进度作了说明，被告康业公司申报了西航站楼公共区域装饰工程一标段2009年5月的工程付款申请书，申领总额13,625,595元，其中，登机桥进度款4,793,267元G公司在监理审核意见栏内注明“工程形象进度已核”。同年6月5日，A监理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明细表（第2次）》，审定2009年5月进度款支付额为10,775,844元，依约扣除2%的工程保证金，并按90%的付款额度计算后，审定实际付款金额9,021,395元，其中，确认固定登机桥审核量4,793,267元,扣除总包管理费、考核金、水电费、税金等后，实际应付款金额为4,026,826元。A监理公司于付款申请书财务监理审核意见栏内注明“同意本月支付进度款9,021,385元”。同年6月8日，计划部门于付款申请书签章确认，同意支付9,021,385元。
2009年6月26日，G公司对2009年6月登机桥形象进度作了说明。被告康业公司申报了西航站楼公共区域装饰工程一标段2009年6月的工程付款申请书，申领总额8,440,666元，其中登机桥进度款3,478,641元。G公司在监理审核意见栏内注明“工程形象进度已核”。但在工程进度款审核过程中，业主方于同年7月6日要求“登机桥进度款暂缓”，并于同年7月7日，由上海机场建设指挥部航站区工程部在付款申请书的审核意见栏中注明“暂停登机桥款”。同年7月8日，A监理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明细表（第3次）》，审定2009年6月进度款支付额为4,962,025元，其中未包含固定登机桥的工程量与工程款。依约扣除2%的工程保证金，并按90%的付款额度计算后，审定实际付款金额4,376,506元，并于付款申请书财务监理审核意见栏内注明“同意本月支付进度款4,376,506元，其中地坪砼2,101,386元”。同年7月8日，计划部门于付款申请书签章确认，同意支付4,376,506元。
2009年7月，被告康业公司分两次支付原告进度款共计4,026,826元，其中，包括被告康业公司代原告（由原告背书支付）向材料供应商B公司支付的货款800,000元，以及向材料供应商E公司支付的货款1,900,000元。
2009年7月13日，上海机场建设指挥部向被告康业公司发函。该函主要内容为：登机桥廊道外装饰工程，从开工以来，实施进度严重滞后，且样板桥施工质量还未达到验收标准，严重违反合同有关质量工期的要求，故决定，对登机桥装饰工程将调整施工分包单位，将26#桥至45#桥外装饰工程指定由C公司承担。同时，如果贵司对1#桥至25#桥在规定时间内仍未能采取措施，进度继续滞后，不能确保8月底完成，将保留继续采取相关措施的权利。同年7月16日，被告康业公司向原告发函，将上海机场建设指挥部调整工程施工分包单位及施工范围通报给了原告，并要求原告在7月20日前派员洽商施工范围调整及合同变更事宜；要求原告于7月23日前重新提交1#至25#桥的施工进度计划及质量保证措施并报送业主、总包、监理认可；要求原告于7月20日前完成预付款保函有效期的延长。原告接到此函后予以回复，表示不认可合同变更或解除，要求康业公司及时结清已完工程的进度款。
2009年7月25日，G监理公司出具《虹桥机场西航站楼登机桥工程的施工情况》书面材料一份，对原告施工情况作了说明。同年7月27日，被告康业公司向长安公司发出《索赔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将担保款3,186,352元支付给被告康业公司。同年8月3日，被告康业公司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称，因原告未能严格履行合同，施工进度慢、质量差，几经督促，整改不力，现合同工期（2009年7月31日）已届满，原告仅完成少量、局部工程，严重影响本重大工程整体建设进度，故通知：即日起解除双方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请原告于2009年8月5日之前联系被告康业公司，协商处理善后事宜（包括清点已完工程量等）；要求原告于2009年8月7日前全部撤离现场，办理场地交接手续。原告于当月（2009年8月）搬离了施工现场，部分材料存放于工地仓库未搬离。
2009年8月5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对2009年8月1日至上海虹桥机场旁注有“上海虹桥国际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工程”字样标牌的现场状况予以保全公证。
2009年9月，被告康业公司分别于案外人C公司、D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由上述两公司继续涉案工程的施工。
2009年11月1日，A监理公司出具《上海虹桥机场西航站楼公共区域装饰一标段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中已完成工作量审核意见》（以下简称《已完成工作量审核意见》），对原告自开工至2009年8月已安装完成的实物工程量、已发生的工程检测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及开办费等，以及现场未安装的材料库存量进行审核。审核情况为：1、现场安装完成工程量2,581,348元；2、检测费及其他费用622,673元；3、未安装的现场库存量1,860,641元，包括A库区的库存量1,564,695元，C库区库存量295,946元。经2009年9月16日前盘点的C区仓库的库存量由原告于2009年10月30日前运离工地，库存量对应的费用为-295,946元，故最终现场未安装的材料库存量为1,564,695元。上述三项费用共计4,768,716元（不含3.41%税）。其中，对于现场未安装的材料库存量价值1,564,695元，其库存材料价为1,476,127元，按6%计取综合费用（1,476,127元×6%＝88,567.62元；1,476,127元＋88,567.62元＝1,564,695元<取整计算>）。
2010年2月2日，被告康业公司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要求原告返还工程款2,770,401元，赔偿违约金936,000元、律师费148,000元。原告提起反请求，要求被告康业公司赔偿违约金1,140,000元，订购材料损失5,133,451.72元，支付已完工未支付的部分工程进度款3,924,162元，以及退还考核金、保证金等请求。同年12月3日，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2010）沪仲案字第0119号裁决书，裁决：1、原告向被告康业公司退还工程款2,770,401元；2、原告向被告康业公司支付工程延期违约金500,000元；3、原告向被告康业公司支付律师费133,200元；4、仲裁费47,635元，被告康业公司负担4,763.50元，原告负担42,871.50元。反请求仲裁费85,390元，由被告康业公司负担8,539元，原告负担76,851元；五、对于被告康业公司其余仲裁请求，原告的其他仲裁反请求均不予支持。
2011年4月，艺林公司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要求撤销上海仲裁委员会（2010）沪仲案字第0119号裁决书。该院经审理后，于2011年6月7日作出（2011）沪一中民四（商）撤字第2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艺林公司的申请。嗣后，被告康业公司向西安中院申请执行上海仲裁委员会（2010）沪仲案字第0119号裁决书。原告则向西安中院提出不予执行的申请。同年11月23日，西安中院作出（2011）西执裁字第1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上海仲裁委员会（2010）沪仲案字第0119号裁决书不予执行。
2012年5月30日，本院受理康业公司与陕西艺林公司、长安保证担保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康业公司要求对包括但不仅限于陕西艺林公司2009年5月、6月在内的工程款完成结算，一并处理。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原告与被告康业公司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合同书》，长安公司于2009年4月1日为原告向被告康业公司出具的《预付款保函》，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12月3日作出的裁决书〔（2010）沪仲裁字第0119号〕，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1）西执裁字第109号〕，上海虹桥国际机场扩建西航站楼2009年5月、6月的形象进度说明、工程进度款申请与工程款支付明细表，被告康业公司于2009年7月27日向长安公司发送的《索赔通知书》，上海机场建设指挥部的工作联系函，2009年7月16日被告康业公司向原告发送的《关于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的函》以及原告于2009年7月17日的回函，被告康业公司与案外人C公司于2009年9月签订的《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C区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合同书》，被告康业公司与案外人D公司于2009年9月18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被告康业公司于2009年8月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敦促退场的通知》以及原告的相应回函，被告康业公司的付款进帐单一组，被告康业公司于2009年12月出具的《分包工程结算意见》与A监理公司于2009年11月1日出具的审核意见书、库存量审定价汇总表；被告康业公司提供的2009年4月13日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中标（交易成立）通知书》，被告上海机场公司（建设单位）、被告康业公司（施工承包单位）与上海建工（集团）总公司（施工管理中承包单位）于2009年2月签订的《上海虹桥国际机场西航站楼公告区域装饰工程一标段施工承包合同书》，原告与被告康业公司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合同书》，涉案工程预付款、进度款收付凭证，原告于2009年7月9日向被告康业公司发送的函件，原告于2009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书》以及案外人B公司于同日出具的《承诺书》，案外人E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收款说明以及相应的付款凭证，被告康业公司与案外人C公司于2009年9月签订的《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C区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合同书》，被告康业公司与案外人D公司于2009年9月18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上海机场建设指挥部于2009年7月13日向被告康业公司发送的《工作联系单》，被告康业公司于2009年7月3日、7月16日向原告发送的《关于上海虹桥机场扩建工程西航站楼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的函》，G公司于2009年7月25日出具《虹桥机场西航站楼登机桥工程的施工情况》，被告康业公司于2009年7月27日向长安公司发出的《索赔通知书》，被告康业公司于2009年8月3日向原告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于2009年8月5日出具的《公证书》〔（2009）沪东证经字第8227号〕，A监理公司于2009年11月1日出具的《上海虹桥机场西航站楼公共区域装饰工程一标段登机桥及固定端装饰工程中已完成工作量审核意见》，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12月3日作出的裁决书〔（2010）沪仲裁字第0119号〕，原告于2011年3月30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一中院）提起的《撤销仲裁申请书》以及市一中院于2011年6月7日作出的（2011）沪一中民四（商）撤字第26号民事裁定书；被告上海机场公司提供的被告康业公司提供的2009年4月13日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中标（交易成立）通知书》，被告上海机场公司（建设单位）、被告康业公司（施工承包单位）与上海建工（集团）总公司（施工管理中承包单位）于2009年2月签订的《上海虹桥国际机场西航站楼公告区域装饰工程一标段施工承包合同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康业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庭审中，各方确认，原告于2009年5月至6月期间，实际进行了涉案工程的部分施工，但被告康业公司以原告未能按约施工为由，于2009年8月3日已经书面通知原告解除合同。鉴于双方未就最终工程量进行审价结算，而原告仅仅就部分工程进度款主张权利，故本院向原告释明，是否就涉案工程一并进行结算并主张相关权利。经本院释明，原告在本案中坚持仅对涉案工程2009年5月至6月期间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进度款项主张权利。
依据原告与被告康业公司的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应当按月工程进度付款。月进度工程量统计截止日为当月25日。原告须将“已完工作量表”与“工程付款申请书”于每月25日上报被告康业公司、施工监理单位等核实确认，支付额度是每次核定数的90%。简而言之，即原告按月申报工程量，被告康业公司申领工程款。同时，依据原告与被告康业公司的合同约定，双方最终的工程款结算应当按A监理公司的工程审核结果为依据。对此，原告认为，经原告申报，G公司进行形象进度说明后，被告康业公司经核定申领工程进度款，在得到管理单位、施工监理单位、相关工程部门、财务监理以及计划部门五方审核确认后，可视为对工程量与工程进度款的确认，被告康业公司应当据此支付相应款项。但需要注意的是：第一，G公司作为监理单位，仅是对原告就涉案工程2009年5月、6月的工程量进行确认、记录，并对施工形象进度进行说明，其性质并非工程款的实质性结算。实际审价结算过程中，其所确认的内容需经整个工程总包施工单位康业公司与业主方上海机场公司确认。第二，被告康业公司在核定原告按月申报的已完成工作量后，向被告上海机场公司申领工程进度款，其所出具的付款申请书列明的工程量与工程款项未经正式审价结算，仅仅是依据原告的申报工程量以及G公司的工程形象说明作出的工程进度款申领依据，需经付款申请书所列各方一致同意后方可予以确认。
结合上述注意事项，对于原告2009年5月的工程进度款而言，其工程进度得到被告康业公司、监理单位G公司以及业主方上海机场公司确认后，由被告康业公司申报了付款申请书，获得管理单位确认，并经A监理公司对工程量审核确认后，再由计划部门签章确认，应可视为已经完成了2009年5月工程量的核定，并确认了相应的工程进度款。被告康业公司也实际向原告支付了相应的工程进度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对于原告2009年6月的工程进度款而言，根据工程进度计划，原告应于每月25日前编报当月完成工程量报表和下月施工计划，报送被告康业公司核实，经建设方审核后作为每月应拨付合同款项的依据；在申请合同款项前，必须经由被告康业公司、施工监理签字确认，报建设方审核后支付。虽然G公司对2009年6月登机桥形象进度作了说明。被告康业公司也对此予以认可，并申报了付款申请书，但在工程进度款审核过程中，业主方明确要求“登机桥进度款暂缓”，五方之一的“相关工程部门”上海机场建设指挥部航站区工程部在付款申请书的审核意见栏中注明“暂停登机桥款”，A监理公司审定2009年6月工程进度款时，并未包含固定登机桥的工程量与工程款，且其作为五方之一的“财务监理”，注明的同意支付款项中，实际未包含原告2009年6月的工程进度款。其后，另五方之一“计划部门”的审核意见仅为“同意支付4,376,506元”，未包含原告申请的进度款（登机桥款），因此，申请付款书审核过程中，业主方相关工程部门、财务监理部门以及计划部门均未同意支付原告的2009年6月份的工程进度款，无法据此以2009年6月的付款申请书作为工程进度款计算的依据，即2009年6月份之工程进度款未能达到支付条件。关于原告提出“进度款暂缓”、“暂停支付”仅是支付时间上的延迟，并非对应付工程款金额予以否定的主张，一方面，审核意见表述的内容为“暂缓”、“暂停”，而非“暂缓支付”、“暂停支付”，从文意理解，是对登机桥款这一项目内容的待定，而并非仅仅针对支付时间的界定；另一方面，从客观审定金额与支付情况来看，最终审定的金额与实际支付的金额均将登机桥款排除在外，故原告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监理单位G公司2009年6月的工程进度形象说明来看，原告在此期间确实进行了涉案工程的部分施工，但是，如上所述，由于2009年6月工程进度款付款申请书未获得五方的确认，实际上未能完成付款审定程序，无法单独以付款申请书为计算依据；相反，在现场无法判断出标的物界面，无法测量出标的物实际工程量，缺乏工程资料，且原、被告无法进一步提供证据的前提下，F公司以付款申请书、《登机桥工程进度价审核》等相关内容，参考涉案工程交接界面存有期间形成的A监理公司报告，出具《司法审价报告》，以不同核算方式确认2009年5月、6月的实际工程量与工程款，鉴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康业公司支付的2009年5月、6月款项的性质系工程进度款，相应不利后果与责任风险应由原告自行负担。本案中，被告康业公司已经支付工程预付款3,186,352元（3,600,000元扣除相关费用），工程进度款4,026,826元（4,793,267元扣除相关费用，包括原告2009年3月10日背书给E公司的工程款1,900,000元，背书给B公司的材料库800,000元），共计实际付款7,213,178元（按照8,393,267元，扣除考核金、质保金、保修金、总包管理费、代扣缴税金、部分水电费后计算得出）。在被告康业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包括预付款与工程款共计7,213,178元，而在涉案工程仍未经双方最终审价结算的情况下，结合《司法审价报告》之鉴定结论，可视为被告康业公司已付款项已超出2009年5月、6月工程进度款之支付要求。因此，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仍坚持在本案中仅对2009年5月、6月的进度款主张相关权利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9年5月、6月工程进度款之诉讼请求，显不适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庭审中，各方确认A监理报告核计的库存材料价值1,564,695元，库存材料实际已由被告康业公司使用与处理，相应的款项应由被告康业公司向原告支付。关于被告康业公司认为，库存材料总价值中应当扣除6%综合费用的抗辩意见，一方面，A监理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明确，系按工程直接费的6%计取并核定上述库存材料价值，而该部分库存材料并未直接应用于工程；另一方面，该部分库存系原告陕西艺林公司退场后，现场留存的材料，并未经实际使用或安装，被告康业公司仅是实际使用材料，就该部分材料，双方并无工程之关联，故被告康业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康业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库存材料款1,476,127元。鉴于原告与被告康业公司解除合同时，未对库存材料的处理作出明确约定，且被告康业公司及时处理涉案工程相应的库存材料，一定程度上防止了相应材料所可能产生的损失，故原告要求支付库存材料相应价值款项滞纳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康业公司支付解约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合同约定之竣工日期为2009年7月31日，结合业主方上海机场建设指挥部的工程联系函、施工监理方G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整改通知等证据证明，原告确实存有施工迟延的情况，在原告与被告康业公司约定的工期内，原告未能按约完成施工工程，导致被告康业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并不能归责于被告康业公司。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康业公司支付解约违约金90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要求被告康业公司支付律师费、差旅费、仲裁费共计20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综合考量，第一，原告要求被告康业公司支付的2009年5月、6月款项的性质系工程进度款，结合涉案工程已由案外人继续施工后全部完工，并已交付被告上海机场公司实际使用，双方合同不再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与条件，被告康业公司也已就原告之全部工程量与工程款提出主张；第二，原告与被告康业公司合同约定，由A监理公司负责施工过程中的造价控制及竣工后的结算审价工作，即涉案工程最终工程量需由A监理公司进行结算审价，A监理公司确已依约进行工程审价；第三，本案审理期间，F公司依原告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确认了2009年5月、6月的实际工程量与工程款；第四，被告康业公司确已依约支付了预付款与2009年5月经“五方”审定的进度款，2009年6月的进度款确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审批付款条件。在此前提下，结合上述第二、三点之客观情况，审计确认的2009年5月、6月实际工程量与工程款已超出达到付款条件的申报工程进度款。因此，原告在本案中也仅就2009年5月、6月的工程进度款申请领款，在上述客观情况下已无实际意义，希望原告与被告康业公司尽快完成双方合同项下涉案工程全部权利义务后，妥善地一并处理双方纠纷。对于原告涉案工程离场时的库存材料，双方已确认了实际的使用情况与实际价值，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康业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库存材料的相应款项1,476,127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康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陕西艺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材料款人民币1,476,127元；
二、驳回原告陕西艺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55,913.58元，由原告陕西艺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章国栋
代理审判员 周 颖
人民陪审员 尹 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罗香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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