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再终字第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好而美艺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秀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祥，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厦门电力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欢勇，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集力电力物资公司。
法定代表人：关朝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宁、林琳，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厦门好而美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而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厦门电力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及被申请人厦门集力电力物资公司（以下简称集力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厦民终字第3641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4）闽民申字第232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好而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祥，被申请人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欢勇，被申请人集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宁、林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而美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电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电力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证明好而美公司供应的玻璃钢管存在产品缺陷。1、中国上海测试中心玻璃钢／复合材料行业测试点并未在上海市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注册登记，无权对外接受委托进行专业的技术鉴定。且出具的检测报告未附上该机构的检测专业资质证明以及检验人的资质证明，无法证明其是否具有检测的资质和能力。2、样品送检人厦门瑞骏电力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简称电力监理公司）系电力公司委托的监理单位，与电力公司同属厦门利德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两者系关联企业，且施工过程中的发生的工程质量也可能与监理单位未尽监理职责有关，因此，电力监理公司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由其邮寄送检样品明显不当。3、本案证据无法证明检测的样品就是厦门市公证处装箱封存的11段玻璃钢管。理由：首先，检测报告附页上未附上送检样品照片，无法确认送检样品是否就是经各方确认、封存的玻璃钢管，且数量与封存的数量不符。从厦门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附页照片可以看出，2013年2月3日，双方共计封存11段玻璃钢管上，每段均有各方在场人的签字，外表特征非常明显。但检测报告显示，收到的来样样品只有7段，且没有附上样品图片作为考证，无法查证该7段样品就是双方共同封存的样品。其次，经厦门市公证处公证，2012年2月3日共计取样11段并全部封存，但电力公司提交的电力监理公司2012年2月3日监理工作日志，却记载“…….依次从中取样，共取7段封存”。很明显，电力监理公司出于利害关系，因此，送检人电力监理公司是否客观事实，将各方确认、封存的钢管作为样品送交检测，不无疑问。在电力公司未对该存疑问题予以证据补强之前，认定送检的样品就是封存的钢管，明显证据不足。再次，任何一家有资质的检测机构，必定会依照法律规定留下检材以备复检。电力公司作为负有举证义务的一方，应当向上海测试中心收集、调取送检样品与封存钢管同一性的证据。电力公司并未对送检样品与封存钢管的同一性进行证明，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双方对检测单位的资质、过程发生重大争议时，电力公司应当申请检测某出庭作证，说明相关的检测资质及检测过程。因此，在检测某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应当依法认定该份检测报告不具有合法性，不应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二、电力公司未依照设计图纸施工，足以造成埋设的玻璃钢管被路上的车辆碾压破坏。而检测单位出具的报告仅对收到的送检样品负责，不能证明好而美公司供应的钢管存在产品缺陷。理由：1、从管断面图、电力管沟平面图（一）设计要求可以看出，顶排管中心到路面（地面）的距离应为1米。但从厦门市公证处公证员对两处开挖路面测量结果看，敷设的上层玻璃钢管至路面的高度分别仅为78公分、90公分，低于设计要求。埋深不够的直接后果就是钢管要承受更大的路面荷载压力，严重破坏钢管的物理结构和使用性能。2、按照图纸要求，敷设玻璃钢管后应当用中粗砂回填，但从厦门市公证处现场勘验及现场图片看，电力公司系采用土方、海沙回填，属于不折不扣的偷工减料。由此造成的严重后果就是路面的实压系数无法达到≧0.94，路面容易塌陷，车辆碾压的重力更是直接向下传递到玻璃钢管上，足以造成管道变形、破裂。另外，由于海沙具有一定的碱性和腐蚀性，容易破坏玻璃纤维中的二氧化硅，从管道交付使用至现场取样，已经近半年，玻璃钢管的化学成分、结构性能已经受到严重破坏。3、按照设计规范，每1.6米需设置两组管枕，而且敷设管枕后需用两套M14螺栓锁紧。同时，管与墙垂直时应设置一套管枕。但从现场开挖后拍摄的录像、图片看，电力公司并未依照设计要求埋设管枕。而缺少管枕的外在保护，钢管更容易受到挤压、破坏。4、检测单位出具的报告载明，送检样品已经安装填埋过，且热变形温度无法按标准取样，因此，该检测受到其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证明最初交付时的产品质量是否问题。本案中，即使送检样品为封存钢管，因该钢管已经填埋近半年，且如上所述，受到非正常的破坏，在此情况下，检测报告只能证明送检的样品存在产品缺陷，而以该检测的结果来反证好而美公司最初交付使用的钢管存在产品缺陷，显然在逻辑上无法成立。
三、二审认定电力公司的经济损失1551705元，并未实际发生，且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即使存在玻璃纤维抽丝影响电缆线穿过的情况（不考虑责任主体问题），但该情况仅存在于个别钢管，只需对个别钢管进行更换就可以正常施工，根本没有必要对全部已完成敷设的钢管进行返工。电力公司应当对其扩大的损失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其次，返工的费用未经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评估确认，无法准确、客观反映出返工造成的经济损失。再次，电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修复工程施工单位实际支付了相关费用（如进账单、支票存根等支付凭证），其所提交的发票至多只能证明双方或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单独作为已支付工程款的证据。因此，电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经济损失1551705元已经实际发生，二审判令好而美公司赔偿其损失，于法无据。
电力公司辩称，一、中国上海测试中心的检测报告是真实合法的，应当采信。1、好而美公司在一审、二审中从没有对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过异议，该证据应当采信。2、送检单位电力监理公司是受好而美公司的委托将样品送检，好而美公司做为委托人，应当对受委托人行为的后果负责，认可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3、上海测试中心是上海玻璃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内设机构，具备行业检测试资质，其出具的检测报告真实合法。4、好而美公司如对检测报告不认可，应当在一审、二审中申请重新检测，但好而美公司没有依法申请重新检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5、检测样品是由公证处封存，由好而美公司委托的代理人电力监理公司送检，其没有证据否认送检样品的真实性。6、因检测只需用7段管材，为保险起见提供检票11段，二者并不矛盾。二、严品质量问题是因施工不当的原因造成的举证责任在好而美公司，其未尽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关于实际损失费用问题，二审判决没有错。损失是实际发生且已经支付，关于费用，电力公司提供了合同、费用发票、图纸等，如果好而美对费用不满意，原审就应当申请评估，但其原审没有提出。好而美公司提出发票没有证明力。发票恰恰是有证明力的，即使是欠了对方的钱，也是我们和对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最后，整个工程全部受影响，不存在好而美公司所说只需要换其中一根两根。
集力公司辩称，一、制作检测报告的检测机构是由包括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及好而美公司等在内同意并由监理单位对检材进行送检，且好而美公司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未对电力公司举证的检测报告申请重新鉴定，所以，检测报告的三性依法应当予以认定。1、在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好而美公司对检测单位的主体资质，从未提出异议，现提出主体资质的问题，显然缺乏依据。2、电力公司举证的《公证书》可以证明，公证处先后2次在现场提取了检测检材，而2次的提取活动，好而美公司均参与并对检材进行确认。至于为何先后提取2次，从电力公司举证的《监理工作日志》可以证明，是因为检测单位所需要的检材是7段，但第一次提取的只有6段，因数量不符合检测单位的要求才进行第二次的提取。根据如上证据，足可得出结论，中国上海检测中心是经过包括好而美公司等在内同意后选定的检测单位，该检测单位并不是电力公司单方指定的机构。3、中国上海测试中心玻璃钢／复合材料行业测试点是由国家科技部设立在上海玻璃钢研究院内的专业机构，其本身并非是企业，所以，未能在上海市的企业工商注册登记信息中查询到，实属正常。而上海玻璃钢研究院作为行业标准《JC／T988-2006电缆用玻璃钢保护管》的起草单位，其主体专业资质及能力也是无可非议的。4、《公证书》同时证明了2次现场提取的检材，都是由包括好而美公司等在内的各方共同交付给电力监理公司的吴克常，显然，由电力监理公司对检材委托送检，也是经过好而美公司同意的。电力监理公司与电力公司虽是利德集团的子公司，但该公司与电力集团同属于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双方之间在本案工程上的关系是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而且，电力监理公司作为专业的监理机构，对于工程质量的监管及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是不可能因此而与电力公司之间产生利害关系。好而美公司在事先已经同意由该公司进行送检的情况下，现在对该公司所从事的事务进行质疑，实属不该。5、好而美公司以监理机构的监理工作日志中所记载的封存7段检材与公证处记载的封存11段检材之间存在数量差别作为理由，提出检测机构检测的检材并非公证处封存的检材，也是错误的。公证处在2012年2月3日是提取了11段的检材，由于检测机构仅需要7段，所以，11段的检材是分成2个保管箱进行封存的，监理机构陈述取7段检材进行封存，是取其中一个保管箱且数量符合检测机构要求而进行记录的。至于检测单位是否需要拍照留存，则是检测单位的权利，电力公司及集力公司均无权干涉，但不能因此而怀疑检测单位的公正性。至于能否留下的检材，则要看检测本身是否需要破坏检材才能进行检测活动，检测机构需要7段检材，就是因为需要对检材进行分解而能进行检测，所以，未留下相关的检材，也是符合生活逻辑的。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如果本案的检测报告存在诸如好而美公司所述的问题，其依法完全可以向一、二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好而美公司并未申请重新鉴定。而且，好而美公司虽然在二审中对检测的检材来源提出异议，但是，其并无相反的证据证明检测机构检测的检材并非其生产的玻璃钢管，而且，好而美公司也未依法申请检测某出庭作证，显然，好而美公司应当对其诉讼行为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二、好而美公司并无证据可以证明其产品属于合格产品且造成好而美公司产品缺陷是因为电力公司施工的原因所造成的，更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对缺陷存在法律上的免责事由，好而美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条：“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在电力公司已经举证产品存在缺陷的情况下，作为生产者的好而美公司，若认为其产品不存在缺陷或是产品缺陷是因为其他因素所造成的，那么，就应当由好而美公司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是，好而美公司至今未能举证其产品属于合格产品的有效证据，而且，好而美公司虽然提出了一系列的施工因素可能对其产品产生影响的再审理由，但是，无论是在一审还是在二审的诉讼过程中，好而美公司均未对施工因素与产品检测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三、电力公司举证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经济损失为1551705元，好而美公司应当对此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电力公司的损失，电力公司的答辩已经十分清楚。涉案的玻璃钢管是用于高压电缆线的施工，玻璃钢管的作用是对钢管内的电缆绝缘层进行保护，就好而美公司的提供的低劣产品，不仅起不到保护的作用，反而会导致电缆不能直接抽出，如此情况下，若电缆漏电，必然造成严重的安全事故，若需要对电缆进行维修则势必需要将道路进行开挖。因此，如果按照好而美公司所述的仅对个别钢管进行更换的措施，则必然给社会公共安全埋下了重大的安全隐患，也必然会进一步造成更为严重的经济损失。因此，好而美公司所提出的理由，完全不能成立。
四、集力公司已经履行了生效判决的义务向电力公司支付了赔偿款1551705元，好而美公司应当向集力公司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本案的判决生效后，答辩人就依法履行了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向电力公司偿付了赔偿款，之后，集力公司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也已经立案受理了案件。因此，无论是客观情况，还是《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好而美公司都应当向集力公司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
综上，好而美公司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依法应驳回好而美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电力公司向一审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好而美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给电力公司造成的损失1551705元；2、集力公司与好而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确定好而美公司为最终赔偿责任人。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10日，厦门海沧公用事业发展有限公司就柯井变出线、湖岸15号路电力管沟工程中碱复合玻璃钢管的采购进行公开招标，招标文件中对所采购的玻璃钢管在拉伸强度、弯曲强度、热变形温度、浸水后弯曲强度等技术指标提出了明确要求，好而美公司针对此次招标出具的投标文件中体现其生产的玻璃钢管在拉伸强度、弯曲强度、热变形温度、浸水后弯曲强度等技术指标上均符合或高于招标文件的要求。
厦门海沧公用事业发展有限公司将柯井变10KV出线电缆管沟工程发包给电力公司，电力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案外人重庆华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翔安分公司进行施工。
2011年8月26日，集力公司作为供方，电力公司作为需方，双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1年8月26日至2013年8月25日，需方向供方购买两种中碱复合玻璃钢管，规格分别为DB-805R、DB-150＊8R，数量分别为600米、9000米，含税单价分别为14.50元、36.20元，总价款合计334500元；涉及工程项目名称为柯井变10KV出线电缆管沟，工程编号YGJ1130029CC；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为按设计要求及国家有关标准；交货时间为2011年8月31日；物资抵达需方指定地点三天内，由需方设备工程人员进行初步验收，如发现设备的数量和规格与本合同不符合，需方应在验收完毕后七天内及时向供方提交书面检验报告，否则视为检验合格；若确因产品质量问题，供方应在接到异议之日起七天内负责完成维修、更换等措施；本合同从双方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正式生效。该合同落款加盖集力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电力公司的公章。
2011年11月27日，好而美公司作为供方、集力公司作为需方，双方签订编号为JPO-2011-08-26-0011的《采购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合同所涉项目名称为柯井变10KV出线电缆管沟；需方向供方购买两种中碱复合玻璃钢管，型号规格分别为DB-805R、DB-150＊8R，数量分别为600米、9000米，含税单价分别为14.50元、36.20元，总价款合计334500元，该价格包含17%增值税，在合同有效期内固定不变；交货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交货地点为需方指定地点；本合同货物质保期为不少于货物正式投运之日起24个月，在质量保证期内，发现产品质量问题，供方在接到需方通知后须在2个小时内响应，24小时内处理完毕或提供产品临时替换服务，在质保期内，供方对产品质量实行“三包”。好而美公司于2011年11月27日在合同落款“供方”处盖章，集力公司于2011年12月7日在合同落款“需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
好而美公司已经依约向集力公司供应了玻璃钢管，集力公司也已将玻璃钢管供应给电力公司用于工程施工。
电力公司铺设好玻璃钢管进行穿电缆作业时发现电缆无法顺利穿过，2012年1月31日，在厦门市公证处的公证员吴迎及工作人员黄亚煌的见证下，电力公司的代表吴迁军、林海元，电力监理公司的代表吴克常、集力公司的代表杨丽琼、任琴芳、好而美公司的代表骆燕辉，厦门海沧供电分局的代表潘力、重庆华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翔安分公司的代表孙海平共同到厦门市海沧南海三路西侧辅道，对已铺设玻璃钢管的路面开挖，取出两根玻璃钢管，分别截取3段35厘米长的样品共计6段予以封存，各方代表在封条上签字，交付给电力监理公司吴克常。2012年2月3日，在厦门市公证处的公证员吴迎及工作人员黄亚煌的见证下，前述各方代表再次到位于厦门市海沧南海三路西侧辅道的110KV京柯I回27号至28号码杆之间，开挖出预埋的玻璃钢管，取出上层的两根和中层的两根玻璃钢管，截取35厘米长的样品共计11段，由吴克常、孙海平、骆燕辉在每段上签名确认，然后装箱封存交付吴克常。
电力监理公司系柯井变10KV出线电缆管沟工程的监理单位，其委托中国上海测试中心玻璃钢／复合材料行业测试点对7段已安装填埋过的复合玻璃钢管样品进行检测，测试项目包括拉伸强度、弯曲强度、管径向变化率、热变形温度等11项，其中拉伸强度、弯曲强度、热变形温度、碱金属氧化物含量等项的测试结果低于上述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载明的标准。
电力公司为证明其进行路面恢复、返工的损失，还提供了《决算总价》、发票、工程平面图等证据。
好而美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供了电力公司、集力公司及案外人电力监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以证明这三家企业的关联关系，还提供了施工现场照片、录像，以证明电力公司的施工存在多处不符合设计及技术要求的情况。
集力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材行业标准JC／T988-2006电缆用玻璃钢保护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DL／T802.2-2007电力电缆用导管技术条件第2部分：玻璃前卫增强塑料电缆导管》，以证明行业标准中对玻璃钢管的技术指标要求，而好而美公司生产的玻璃钢管不符合相关行业标准。
此外，经好而美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柯井变10KV出线电缆管沟工程的设计单位厦门集详电力勘察设计有限公司调取了该工程的施工图纸，好而美公司拟通过图纸证明工程施工的相关设计要求，进而说明电力公司的施工存在不符合设计要求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系基于民事权益被侵害的事实而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民事权益包括人身权和财产权两大类。产品责任是指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民事权益受损，生产者、销售者等相关侵权人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的损害的，生产者应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本案中，好而美公司提供的玻璃钢管主要为满足电力公司施工需要，在招投标过程中双方就该玻璃钢管的相关技术指标做了明确约定，即便好而美公司提供的玻璃钢管的多项技术指标不符合约定标准，但目前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产品存在缺陷，且电力公司主张的损失主要是重新施工的经济支出，而非具体的人身、财产权利受到侵害的损失，因此，电力公司要求好而美公司、集力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3）湖民初字第3056号民事判决：驳回厦门电力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电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电力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好而美公司的玻璃钢管没有强度，对电缆未起到保护作用，未依约提供玻璃钢管，该产品离建筑行业标准和招投标约定相差甚远；2、好而美公司将玻璃钢管直接供应到工地，集力公司没有经手；3、公证取样的目的是为了送检，取样是随机取样。4、集力公司紧急采购玻璃钢管花了30多万。除此之外，电力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集力公司除认为其因好而美公司未依约提供玻璃钢管紧急采购玻璃钢管花了30余万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好而美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二审对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电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厦门集祥电力勘察设计有限公司2014年1月14日出具的《关于柯井变10KV出线电缆管沟工程所使用的中碱玻璃钢管的检测报告分析函》，拟证明好而美公司的产品是缺陷产品；该报告分析函载明：根据上海玻璃钢管（DB-R150＊8）的检测报告，从该检测报告中的检测数据来看，关键参数指标严重不符合设计要求值，其设计要求是根据国家电力行业标准《玻璃纤维增强塑料电缆导管》（DL／F-2002）所制定，对应检测报告的相关参数，可认定所使用的管材属于A类不合格产品（根据电力行业标准）。该受检批次的管材容易造成管材埋设后承压不足、变形、塌陷、内部纹理断裂等情况，严重不符设计及使用要求，无法保证施工质量和电网安全运行。好而美公司认为，该说明函无法证明好而美公司的产品与约定不符，厦门集祥电力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是讼争工程的设计单位，与电力公司是关联企业，不是管材质量鉴定的专业机构，无权威性，且该证据为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集力公司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2）申请专家证某、黄某出庭作证。证人黄某陈述其就职于厦门电力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专业为电力工程，系高级工程师，具体从事建筑结构设计，其证明电缆保护管对电缆运行和后期维护的重要性；玻璃钢管有行业标准，属于建材类，是否填埋在一二十年内对质量影响不大，涉案玻璃钢管标准低于投标文件和招标文件中的标准，可以认定为不合格。证人许某陈述其就职于电力监理公司，系高级工程师，玻璃钢管属于塑料复合管，要满足耐久性要求，生产有相应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要符合电缆设计规范GB50127以及电缆安装规范；填埋一个多月的玻璃钢管如果没有受到意外破坏对产品质量与外观不会有影响；根据中国上海测试中心玻璃钢／复合材料行业测试点检测标准载明的数据，被检测的玻璃钢管不符合质量要求。针对上述证人证言，电力公司认为，证人证言已证明玻璃钢管要对电缆和电力运行安全进行保护，讼争产品无法达到上述目的，好而美公司的产品系缺陷产品。好而美公司认为，证人所在单位与电力公司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是以检测报告检测的是好而美公司的产品作为前提，实际没有证据证明检测的是好而美公司产品，上述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不能证明好而美公司产品是缺陷产品。集力公司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好而美公司产品存在缺陷。
好而美公司提供工商档案两份，证明设计单位厦门集祥电力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及证人黄某就职的厦门电力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与电力公司是关联企业，同属电力系统。电力公司、集力公司对好而美公司提供的工商档案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
再查明，集力公司一审中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建材行业标准JC／T988-2006电缆用玻璃钢保护管》（载明：管制玻璃钢管的理化性能拉伸强度≥160MPa、碱金属氧化物含量应为11.6-12.4、弯曲强度≥150MPa……）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DL／802.2-2007电力电缆用导管技术条件第2部分：玻璃前卫增强塑料电缆导管》（载明：导管的技术性能拉伸强度≥160MPa、中碱玻璃纤维金属氧化物含量应为11.6-12.4、弯曲强度≥190MPa……，电力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好而美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不是国家标准，而是行业推荐标准。
还查明，好而美公司投标编号XMJL-
HW101211454001投标文件载明投标产品（规格型号150＊8）主要参数及特点，其中技术要求为：拉伸强度≥160MPa、弯曲强度≥190MPa、浸水后弯曲强度≥150MPa、巴氏硬度≥38、热变形温度≥160℃、氧指数≥26%、碱金属氧化物含量≤0.8、磨擦系数≤0.34，测试结果为：拉伸强度186.6MPa、弯曲强度217.1MPa、浸水后弯曲强度198.6MPa、巴氏硬度46、热变形温度＞250℃、氧指数28.07%、碱金属氧化物含量0.56、磨擦系数0.32。
中国上海测试中心玻璃钢管／复合材料行业测试点出具的检测报告载明被检测的样品（型号规格为DB-R150＊8）拉伸强度63.9MPa、弯曲强度32.5MPa、管径向变化率10%时的管刚度0.938MPa、（最大弯曲正压力位1.80MPa）热变形温度32℃、浸水后弯曲强度保留率106%、巴氏硬度64、氧指数为30.0%、滑动摩擦系数0.523、落锤冲击试样内外壁无明显分层、裂缝和破裂、碱金属氧化物含量为3.344%、厚度为7.38。
本院二审认为，在涉案玻璃钢管取样过程中，电力公司、集力公司、好而美公司均派代表至取样现场，并对样品签字封箱后交给厦门瑞骏电力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吴克常。好而美公司提供的电力公司、集力公司、厦门瑞骏电力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仅能证明上述三家公司的登记信息，故好而美公司主张厦门瑞骏电力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委托中国上海测试中心玻璃钢管／复合材料行业测试点检测的复合玻璃钢管样品并非好而美公司生产的涉案玻璃钢管缺乏证据，不予采信。根据检测结果，被检测复合玻璃钢管样品的拉伸强度、弯曲强度、热变形温度、碱金属氧化物等低于集力公司招标文件和好而美公司投标文件载明的标准，相关检测数据亦低于集力公司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材行业标准JC／T988-2006电缆用玻璃钢保护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DL／802.2-2007电力电缆用导管技术条件第2部分：玻璃前卫增强塑料电缆导管》载明的相关标准。电力公司主张好而美公司提供的复合玻璃钢管质量不合格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应于采纳。好而美公司虽辩称集力公司提供上述标准并非国家标准，但未另行提供相应的国家、行业标准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结合电力公司提供的《关于柯井变10KV出线电缆管沟工程所使用的中碱玻璃钢管的检测报告分析函》、专家证某、黄某的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好而美公司提供的涉案复合玻璃钢管低于好而美公司投标文件中载明的标准及相关建材、电力行业标准。好而美公司提供的相关工商登记档案并不足以推翻电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涉案复合玻璃钢管确符合投标文件中载明的标准或者有关复合玻璃钢管无法正常使用系由于电力公司施工不当所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好而美公司生产的涉案复合玻璃钢管存在缺陷。
电力公司主张在施工过程中因使用好而美公司生产的存在缺陷的复合玻璃钢管导致其重新开挖施工损失共计1551705元，并提供相应《工程施工合同》及发票予以证明，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好而美公司作为缺陷复合玻璃钢管的生产者应对电力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电力公司要求好而美公司赔偿因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1551705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之规定，电力公司有权向作为销售者的集力公司请求赔偿涉案损失1551705元，好而美公司与电力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玻璃钢管的缺陷系由集力公司造成，故集力公司赔偿电力公司上述损失后，可向好而美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3）湖民初字第3056号民事判决；二、厦门集力电力物资公司、厦门好而美艺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连带赔偿厦门电力工程集团有限公司1551705元；三、厦门集力电力物资公司对其赔偿给厦门电力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款项，可向厦门好而美艺品有限公司追偿。
本院再审查明，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审理中，1、好而美公司提供发票一组，证明2011年度好而美公司实际供应给集力公司的钢管总的有120多万元，本案提出异议的是30多万元，供给其他工地的并没有提出质量问题，都是同一时间段提供的同一个产品。
电力公司质证认为，没有关联性。
集力公司质证认为，好而美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好而美公司根据其与集力公司的其他交易情况，推定其在本案中供应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成立。首先，好而美公司举证的材料只能证明其曾经向集力公司供应了相应的货物，但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供应给集力公司的其他货物是完全合格的；其次，好而美公司供应的其他货物没有质量问题，也并不必然可以得出结论是好而美公司在本案中供应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电力公司举证的鉴定报告已经足以证明了好而美公司在本案供应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
2、电力公司提交证据：1、上海玻璃钢研究院有限公司企业营业执照，证明其是合法公司。2、上海玻璃钢检测中心的认证书，证明其有检测资质。3、上海玻璃钢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关于增设分析测试点的批复》、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告书，据此主张上海科学技术委员会发文成立测试点，将玻璃钢／复合材料行业测试点由上海玻璃钢研究所作为作为承担单位，该研究所后变更为上海玻璃钢研究院有限公司，证明玻璃钢／复合材料行业测试点主体合法，具备测试资质。
好而美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上海玻璃钢研究院有限公司明显是以营利为目的的商业主体，从经营范围来看，也不具有进行产品质量检测的资质，也没有配备检测某，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这个只是实验室的认可证书，证书附件在哪里，具体能力范围涵盖哪些内容，都没有相应证据认证。检测中心的检测某有无具备这方面的专业能力，也没证据认证。关于《说明》等证据，即使检测中心系依法设立，仍属于商业化运作的企业下属部门，不能证实其具有对外接受委托进行鉴定的资质。公司出具的证明等同于自述，不具有证明效力。检测报告没有对检测所用的仪器、设备、检测方法、检测过程、检测某的资质做出详细说明，鉴定依据明显不足。该次检测系单方委托，且鉴定人员未依法出庭作证，程序违法。
电力公司称，对照检测报告，开头页面第一页，就说明检测报告来源上海玻璃钢研究院有限公司检测中心，因为玻璃钢应用有个发展过程，上海这个公司是走在全国前列，本来福州也有家公司，但没有上海公司资质好，所以选择上海这家公司。关于检测某是否要资质，目前国家并没有相关规定。
好而美公司则认为，因为检测报告上面三个名称，中国上海测试中心、行业测试点、上海玻璃钢研究院检测中心。这个测试点在哪里，电力公司并不能提供证据。
集力公司质证认为，对电力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玻璃钢研究院是中国专门玻璃钢行业标准的制定者，在原来二审提供的证据一中可以认定，资质是没有问题的。
3、集力公司提供三份证据：1、《收款证明》，证明集力公司已经在2014年6月26日向电力公司支付了赔偿款1551705元。2、《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证明集力公司在2014年7月4日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好而美公司进行强制执行。3、《申请执行表》，证明集力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具体标的。集力公司还称，本来电力公司要付货款给集力公司的，就直接用该笔货款来抵的。我们有抵销协议，原来电力公司要支付集力公司货款210万，抵消了赔偿款1551705元。
好而美公司认为，电力公司与集力公司之间恶意串通制造的收款证明，没有看到集力公司向电力公司的付款证明。
电力公司质证认为，电力公司我们已经收到集力公司提供的所有款项。对集力公司提供的三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电力公司是于2014年6月26日收到赔偿款。
本院再审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
1、好而美公司提供发票一组，虽证明2011年度好而美公司除本案讼争玻璃钢管外，还销售集力公司部分玻璃钢管供其他工地使用，但好而美公司未证明销售供给其他工地使用的玻璃钢管与本案讼争玻璃钢管系同一批次的产品，据此并无法推定双方讼争的玻璃钢管没有存在有关质量问题。
2、经查，《检测报告》系由中国上海测试中心玻璃钢／复合材料行业测试点出具，仅盖有该测试点印章、编制或主检人仅一人签名，委托单位为厦门瑞骏电力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因此，电力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测试点及编制或主检的人员有相应鉴定资格。
3、集力公司提供的《收款证明》电力公司虽予以确认，但好而美公司对此有异议，而双方均未进一步提交有关供货及货款结算抵销的相关凭证，证明双方货款发生结算的实际情况，故集力公司及电力公司主张于2014年6月26日向电力公司支付了赔偿款1551705元依据不足，不予采信。集力公司提交的有关《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申请执行表》，可证明集力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予以受理，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好而美公司是否应承担产品责任（即侵权责任的产品生产者责任）。评判如下：
1、电力公司主张好而美公司生产的玻璃钢管存在产品缺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产品责任是指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民事权益受损，生产者、销售者等相关侵权人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电力公司作为玻璃钢管的使用者主张产品生产者好而美公司和产品销售者集力公司依法应承担因产品不合格造成损失，并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必须具备相应的检测条件和能力，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产品质量监督部门或者其授权的部门考核合格后，方可承担产品质量检验工作。电力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系由中国上海测试中心玻璃钢／复合材料行业测试点出具（仅盖有该测试点印章、编制或主检人仅一人签名），委托单位为电力监理公司。电力公司、集力公司主张《检测报告》送检单位电力监理公司是受好而美公司等委托送检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电力公司亦缺乏证据证明该测试点及编制或主检的人员有相应产品质量检验鉴定资格，且该报告并未对产品玻璃钢管是否存在产品缺陷或不合格予以认定。故电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好而美公司生产玻璃钢管存在产品缺陷。二审依据《检测报告》中的相关玻璃钢管检测数据低于集力公司招标文件和好而美公司投标文件载明的标准，亦低于集力公司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材行业标准JC／T988-2006电缆用玻璃钢保护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DL／802.2-2007电力电缆用导管技术条件第2部分：玻璃前卫增强塑料电缆导管》载明的相关标准，认定好而美公司生产的玻璃钢管质量不合格及存在产品缺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2、二审判决认定电力公司损失1551705元，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庭审中，电力公司提交证明损失1551705元的证据：1、发票及电缆管沟平面图，主张证明其因沥青路面恢复工程支付厦门闽海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24339元；2、福建兴润建设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与电力公司的《决算总价》、《检查验收记录》、发票、回抽电缆图，主张造成回进线返工工程（土建）款损失130528元；3、重庆华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翔安分与电力公司的《决算总价》、发票，主张造成电电缆线管沟（土建工程）返工工程款损失692838元；4、公证书两份、发票，主张证明因产品不合格公证送检，应赔偿公证费4000元。
好而美公司认为，除公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外，其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无法证明沥青路面的损失，决算没有与施工方核对。工程是否返工、工程量多少都需要进行审核结算。
集力公司对电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明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再审认为，电力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提交的上述证据除证据4公证书及发票外，其余的证据1、2、3均涉及有关其与案外人施工工程结算及支付工程款的发票，案外人是否实际施工、施工的工程是否属于玻璃钢管产品缺陷需要返工的工程及返工工程量实际应发生的多少工程价款等，电力公司均未对此举证证明，且好而美公司对真实性亦有异议，故电力公司主张的损失缺乏依据。二审判决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未予认定，即采纳电力公司主张的损失为1551705元缺乏事实依据。
3、电力公司请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
连带责任必须要有当事人约定或法律的规定为依据，除此以外，不能为当事人设定连带责任。上述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因此，电力公司应当依照该规定行使请求权，选择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作为其请求赔偿的对象，即请求好而美公司或者集力公司为赔偿的对象，好而美公司与集力公司之间依法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或共同侵权责任。电力公司请求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另，电力公司起诉也未请求判决被告集力公司有权向被告好而美公司追偿。故二审判决好而美公司、集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及集力公司可向好而美公司追偿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好而美公司生产销售的玻璃钢管，在招投标过程中双方就该玻璃钢管的相关技术指标做了明确约定，即使好而美公司提供的玻璃钢管的多项技术指标不符合约定标准，但电力公司缺乏证据证明该产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的缺陷产品（即产品玻璃钢管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且电力公司主张的损失主要是工程返工支付工程款项，而非具体的人身、财产权利受到侵害的损失，因此，电力公司请求好而美公司、集力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依法应予以改判。好而美公司再审请求应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厦民终字第364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3）湖民初字第3056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8765元，均由厦门电力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民勇
审判员 黄翠青
审判员 李 隽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孟 娟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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