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颖，女，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瑛，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明辉，男，1957年10月1日出生，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新，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超，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玉武，男，194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被告：李淑芬，女，194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刘俊颖因与被上诉人郭明辉、原审被告刘玉武、李淑芬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俊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郭明辉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刘俊颖与郭明辉婚前公证协议的性质认定错误。刘俊颖与郭明辉于2006年1月6日登记结婚，在登记结婚前，双方办理了一份协议公证，该协议约定：“我们，郭明辉、刘俊颖拟登记结婚。位于厦门产的产权登记人系刘俊颖，现我们自愿约定……”从该句表述可知：一是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并未登记结婚，该协议属于双方的婚前约定；二是郭明辉清楚讼争房产的产权登记人是刘俊颖，而实际所有权人另有他人。该协议约定“上述房产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婚后按揭共同承担；结婚登记之日，甲方交付人民币贰拾万元给乙方，用于偿还乙方购买上述房产所欠的债务。”从该约定内容可知：在双方尚未登记结婚之前，刘俊颖以登记产权人的身份将名下的房产赠与郭明辉，但附加两个条件：一是双方共同承担房产按揭贷款；二是郭明辉应支付现金20万元。从上述协议签订的时间、约定的内容，该协议的实质应为附义务的赠予，即刘俊颖基于与郭明辉白头偕老共同生活的初衷，在郭明辉满足共同付清贷款、支付现金的义务后，刘俊颖将其个人名下登记的房产部分赠与给郭明辉成为双方共有房产。该协议签订后当天，双方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在其后的婚姻生活中，郭明辉不仅未完全履行房产贷款偿还义务，且对刘俊颖实施家暴。2010年7月、2011年2月以及2017年9月，郭明辉反复向刘俊颖提出离婚诉讼，意图拆散家庭，导致赠与目的无法实现，与此同时，在郭明辉未履行赠与合同的随附义务、且严重威胁刘俊颖的人身安全的情况下，在该房产并未变更登记至郭明辉名下之前，刘俊颖作为赠与人有权撤销赠与。原审法院忽略该协议签署目的、约定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直接否认该协议为赠予合同的实质，导致整个判决结果的错误，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就郭明辉缴纳讼争房产贷款的金额未做查明，仅盖然化认定“曾与刘俊颖共同偿还讼争房屋的按揭款项”，属漏查漏判。根据在案证据，郭明辉仅举证证明其从个人住房公积金账户中支取了两笔共计49215元的支付讼争房产的按揭贷款。从该房产总的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43.7万元计算，其偿还贷款金额占比仅为11%，但其却主张享有该房产共有权，明显显失公平。三、证据《收条》没有原件，刘玉武、李淑芬对该《收条》真实性无法认可，但一审法院却将该《收条》作为定案依据，属证据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刘玉武收取了郭明辉的20万元并确认该款项的性质是讼争房屋的房款的依据是一张郭明辉提交的《收条》，该证据并没有原件，且刘玉武、李淑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都无法认可，但一审法院却直接将该证据作为关键的定案依据，属于证据认定错误。本案中还存在一份讼争各方均认可刘玉武与刘俊颖在购买讼争房产时签订的《协议书》，该份《协议书》明确讼争房产实为刘玉武出资购买，刘俊颖仅为挂名的登记所有权人。在两份证据证明内容存在冲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适用“优先证据规则”，对于非法证据即《收条》予以排除，但一审法院却直接采纳没有原件且不被双方认可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该证据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四、讼争房产更名登记在刘玉武、李淑芬名下时国土房产部门已对该交易进行实质审查，通过行政方式确认该交易实为物权返还，对此重要事实原审漏查错判。经国土房产部门的实质调查，讼争房产实为刘玉武、李淑芬以刘俊颖名义购买房产，相应的更名过户实为物权返还，为此国土房产部门要求刘玉武对该事件进行说明，并要求刘玉武出具“具结说明书”，该份文件作为讼争房产的底档文件存入档案。一审法院在对该事实未调查、未核实、未论证的情况下导致错判。五、定案依据存在明显的胁迫。一审中郭明辉提交了一份刘俊颖手书的《保证书》，背后刘俊颖在出具时手书了两个小字“bi迫”，且该《保证书》实为可擦笔书写，刘俊颖落款的签名明显与其正常签名不一致，从而证明该《保证书》实为郭明辉胁迫刘俊颖签署，郭明辉在其后也并未支付任何一笔有关房产的款项。但一审法院将这份明显受胁迫出具的书面文件认定为定案依据，属于明显的证据认定错误。六、本案判决时间仓促，尚存未质证的证据，程序错误。对于刘俊颖庭后提交的关于家暴人身伤害程度的鉴定等系列证据和说明文件没有组织任何形式的质证；尤其关于讼争房产更名过户至刘玉武、李淑芬名下时国土房产部门对该交易进行实质审查的文件一审法院完全没有进行调查核实，即进行草率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郭明辉辩称，一、郭明辉与刘俊颖以公证方式签署的《协议书》不属于附义务的赠与合同。讼争房产登记在刘俊颖名下，郭明辉与刘俊颖以公证方式签署《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讼争房产归郭明辉与刘俊颖共同所有。协议生效后，郭明辉按照协议书约定向刘俊颖支付购房款20万元并承担按揭还款责任。郭明辉与刘俊颖为讼争房产的共同所有权人，《协议书》不属于附义务的赠与合同。二、郭明辉为讼争房产支出一半的购房款，讼争房产应为郭明辉与刘俊颖双方共同所有。截止2006年1月6日，刘俊颖支出的首付款及按揭款（含公积金支出）合计为252501.37元，郭明辉就支付了20万元购房款，占比达79.21%，郭明辉取得诉讼房产共有产权不仅符合《协议书》约定也符合常理。婚后，从双方实际按揭还款情况来看，郭明辉合计投入款项136467.01元（其中公积金支付49215.35元）；婚后至提前还贷之日，刘俊颖刘俊颖仅支出款项37565.16元，即便将提前归还的贷款纳入刘俊颖的支出范围，刘俊颖也仅支出款项140583.86元。郭明辉为讼争房产支出一半的购房款，讼争房产应为郭明辉与刘俊颖双方共同所有。三、刘玉武一审庭审时确认已经收到款项20万元的事实与其签署的《收条》内容一致，刘俊颖在与郭明辉办理《协议书》的公证手续后已经收到了郭明辉实际支付的款项20万元整，而后，刘俊颖另行将款项支付给刘玉武的事实均有充分证据证实。刘俊颖一审庭审时已经确认其签署给郭明辉的《借条》的真实性，刘俊颖在与郭明辉办理《协议书》的公证手续后已经实际收到了郭明辉实际支付的款项20万元整。而后，刘俊颖另行将款项支付给刘玉武，证据《收条》是由刘玉武向刘俊颖出具，刘玉武书写并签字。一审庭审中，刘玉武也承认收到刘俊颖刘俊颖讼争房产购房款20万元，与《收条》载明的内容一致，进一步佐证《收条》的真实性，刘俊颖在与郭明辉办理《协议书》的公证手续后已经收到了郭明辉实际支付的款项20万元整，而后，刘俊颖另行将款项支付给刘玉武的事实均有充分证据证实，可以佐证讼争房产所有权属于郭明辉与刘俊颖，与原审被告刘玉武、李淑芬无关。四、刘俊颖与刘玉武、李淑芬恶意串通，将郭明辉与刘俊颖共同所有的讼争房产以买卖交易的方式转移至刘玉武、李淑芬名下，损害原告利益。刘俊颖与刘玉武、李淑芬签订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1、刘俊颖明知讼争房产是其与郭明辉共同所有，转让讼争房产必须经过郭明辉的同意。然，未经郭明辉同意，刘俊颖与其父母即刘玉武、李淑芬恶意串通，以无任何对价的方式将讼争房产转让至刘玉武、李淑芬名下，目的是侵占夫妻共同财产，刘玉武、李淑芬与刘俊颖存在恶意串通故意。2、刘玉武、李淑芬作为刘俊颖的父母，与刘俊颖存在利害关系，其在转让讼争房产前，对刘俊颖与郭明辉办理公证约定产权共有的事实是明知的，且在办理公证后也实际收到郭明辉支付给刘俊颖的购房款20万元整。因此，刘玉武、李淑芬明知讼争房产系郭明辉与刘俊颖共同所有，处分讼争房产必须经过郭明辉的同意的情况下，仍与刘俊颖相互配合签订《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其目的是配合刘俊颖转移共同财产，刘玉武、李淑芬与刘俊颖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五、刘俊颖签署《保证书》不存在受到郭明辉胁迫的情形，《保证书》再次确认讼争房产为郭明辉与刘俊颖双方共同所有。六、本案是刘俊颖与刘玉武、李淑芬恶意串通将原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房产过户至刘玉武、李淑芬名下，且采用暴力方式驱赶郭明辉，达到侵占讼争房产的目的。真正使用家庭暴力的是刘俊颖及其儿子，郭明辉不存在任何暴力行为。综上，郭明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刘俊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刘玉武、李淑芬述称，同意刘俊颖的答辩意见。刘玉武、李淑芬对刘俊颖与郭明辉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完全不知情，且不同意，讼争房屋的首付款、装修及日常物业管理费都由刘玉武承担，在2002年购房时即与刘俊颖明确其仅系挂名人，无权处分该房屋；因刘俊颖早年丧偶后独自带着幼子生活，作为小学老师其收入微薄，刘玉武、李淑芬即与刘俊颖母子共同生活，为改善三代人居住条件才购买讼争房屋，因刘玉武已要退休，无法办理商业贷款，又无能力一次性付款，故考虑以刘俊颖名义购买，用她的公积金和商业组合贷款，其中商业贷款由刘玉武偿还，公积金贷款就当作刘俊颖的租金，以此刘玉武、李淑芬的其他子女也就不会有异议；讼争房屋自购买后即由刘玉武、李淑芬与刘俊颖母子共同居住，直至刘俊颖与郭明辉登记结婚，因其二人都带有子女，四人需要居住至讼争房屋处，因此刘玉武、李淑芬就搬离了讼争房屋；刘俊颖给付20万元时，称该款项相对于聘礼，而且郭明辉与其女儿要住进讼争房屋，其支付该款项在刘俊颖姐弟面前比较好交代，当时书写收条也是为了给其他子女看所以随便写的，目的就是证明刘俊颖使用刘玉武、李淑芬的房子有给钱；刘玉武、李淑芬支付讼争房屋的商业贷款至2006年，刘俊颖与郭明辉登记结婚后，刘俊颖称贷款由其与郭明辉一人一半，到了2008年，因其二人经常吵架，一吵架郭明辉就用房子威胁刘俊颖，此后就干脆不支付按揭贷款了，刘俊颖的收入要抚养孩子很吃力，故其要求刘玉武继续交贷款。2010年，郭明辉就开始闹离婚，而且要求分割讼争房屋，刘玉武、李淑芬就向刘俊颖提出，讼争房屋是刘玉武、李淑芬的，刘俊颖要归还给其二人，因此就由刘玉武、李淑芬出资提前偿还了按揭贷款，将讼争房屋过户回刘玉武、李淑芬名下。综上所述，讼争房屋系归刘玉武、李淑芬所有，刘俊颖仅系挂名，双方履行正规的交易手续，将房产归还给刘玉武、李淑芬，相应的合同属有效，应支持刘俊颖的诉讼请求。
郭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刘俊颖与刘玉武、李淑芬于2011年1月28日签订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俊颖系刘玉武、李淑芬之女，其与案外人郑克兴于1994年登记结婚，婚后于1997年生育一子郑泾沵，郑克兴于1998年去世。
2002年1月23日，刘俊颖与厦门特贸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01057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刘俊颖向该公司购买特贸苑第C幢第二层202号房屋（现门牌号为××之一201室，即讼争房屋），购房总价为451182元，于2002年1月17日支付首付款141182元，余款310000元于2002年2月30日前由银行提供按揭。此后，刘俊颖办理了讼争房屋的公积金及商业组合贷款，贷款金额合计为310000元。讼争房屋产权于2003年登记至刘俊颖名下。
2006年1月6日，郭明辉与刘俊颖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讼争房屋产权登记人系刘俊颖，现双方自愿约定该房归双方共同所有，婚后按揭款共同承担，结婚登记之日，郭明辉支付20万元给刘俊颖用于偿还购买该房产所欠债务。同日，双方登记结婚。2006年1月7日，刘俊颖出具一份《收条》，确认收到郭明辉支付的讼争房屋购房款20万元。2006年1月12日，刘玉武亦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刘俊颖人民币贰拾萬圆整（付官任路房款）”。
另查明，郭明辉在婚后即与刘俊颖共同居住在讼争房屋处，其曾于2006年12月19日、2007年12月28日提取其名下合计49215.35元的公积金，用于偿还讼争房屋的公积金及商业贷款。2010年7月9日，郭明辉曾将刘俊颖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后撤回起诉。2011年2月14日，郭明辉再次起诉离婚，并要求分割讼争房屋，后该案亦以撤诉结案。
还查明，2011年1月10日，由刘玉武支付103018.7元，办理了讼争房屋商业贷款提前还款手续。2011年1月28日，刘俊颖（甲方）与刘玉武、李淑芬（乙方）签订一份《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即讼争合同），约定甲方将讼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总价款为451182元，购房款已付清，甲方在收件之日将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此后，讼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刘玉武、李淑芬名下。2011年4月19日，刘俊颖出具一份《保证书》，载明由于担心贷款利息不断调整，还贷压力增加，其于2011年1月在未告知郭明辉的情况下，向父母拿钱将讼争房屋的贷款十万余元一次性还清，房产仍归夫妻共有，以上对夫妻的欠款由夫妻共同分期归还。
本案一审审理中，刘玉武、李淑芬主张讼争房屋归其所有，购房款及相关装修费用、物业费用等均由其支付，其中首付款141182元以现金方式支付，此后每月商业贷款以现金方式存入还款账户中；刘俊颖使用公积金偿还的贷款、支付的20万元以及刘俊颖与郭明辉在婚后偿还的部分按揭贷款均系使用房屋的相关费用；2010年郭明辉与刘俊颖产生矛盾时才知道二人办理了与讼争房屋有关的公证，具体内容直至本次诉讼才得知。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落款为2002年1月由刘玉武与刘俊颖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刘玉武于2002年出资购买特贸苑商品房一套，因其已经退休，不能用公积金贷款，经与刘俊颖协商，用其名义贷款购买，待适当时机再过户给刘玉武；2.房产装修单据，拟证明讼争房屋装修家居家电由刘玉武承担；3.贷款缴费单据，拟证明讼争房屋至2006年1月前的按揭贷款由刘玉武以现金方式存入还贷账户；4.厦门梅园物业管理公司特贸苑管理处出具的《物业费缴纳证明》及物业费票据，载明讼争房屋自2002年8月入住以来物业费均由刘玉武缴交，期间郭明辉支付一年左右物业费。
刘俊颖对刘玉武、李淑芬前述主张予以确认，并主张其系因受到胁迫才书写了前述《保证书》，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该保证书系用可涂擦的笔所书写，并在原件背面留有“bi迫”两字。
郭明辉主张其并不知道讼争房屋过户至刘玉武、李淑芬名下，因郭明辉得知李俊颖提前还贷，李俊颖为了隐瞒产权已经转移的事实，才向郭明辉出具了前述《保证书》。对刘玉武、李淑芬提交的前述证据质证认为：1.《协议书》真实性不予确认，落款时间为2002年1月，而刘玉武系2002年8月30日才退休，所载内容与事实不符；2.房产装修单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讼争房屋装修款由刘玉武、李淑芬支付；3.贷款缴费单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讼争房屋按揭贷款由刘玉武、李淑芬支付；4.《物业费缴纳证明》及物业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讼争房屋物业费由刘玉武、李淑芬支付，2006年之后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由郭明辉支付。另，郭明辉还主张讼争房屋2006年1月20日至2009年10月20日期间的商业贷款都是由其以现金方式存入还贷账户中，加上公积金提取还贷，郭明辉共计支付了135467.01元贷款；并提交其与刘俊颖于2009年10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证明，协议书载明夫妻双方共同支付特贸苑住房还贷，但鉴于郭明辉因女儿留学还贷压力大，特贸苑住房还贷暂由刘俊颖负责支付。
刘俊颖对2009年10月22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系伪造，郭明辉仅通过提取公积金偿还讼争房屋按揭贷款49215.35元，此外未再还款。刘玉武、李淑芬表示认同刘俊颖的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郭明辉虽对刘玉武、李淑芬提交的《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对相关签字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同前理，一审法院对郭明辉提交的2009年10月22日《协议书》的真实性亦予以采信。各方对刘玉武、李淑芬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采信；刘玉武、李淑芬虽持有贷款缴费单据的原件，但该单据无法体现相关款项系由其实际支付，刘俊颖虽予以确认，但鉴于双方的亲属关系及在本案中的利害关系，无法仅凭刘俊颖自认即认定该事实。根据2009年10月22日《协议书》之内容，可以认定郭明辉与刘俊颖均认可婚后双方共同偿还讼争房屋按揭贷款的事实，并协商同意自2009年10月22日起暂由刘俊颖偿还该贷款。另，刘俊颖主张系因受到胁迫才书写了前述《保证书》，但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刘俊颖与刘玉武、李淑芬签订的讼争合同侵害了郭明辉合法利益，且双方也未有真实买卖的意思表示，讼争合同应属无效。首先，讼争房屋虽在刘俊颖与郭明辉婚前所购买，但二人在2006年1月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讼争房屋归双方共同所有，郭明辉亦依照该协议书约定向刘俊颖支付了20万元，并曾与刘俊颖共同偿还讼争房屋的按揭款项。根据该协议约定，郭明辉取得房屋产权，应支付相应对价，因此刘俊颖主张该协议属赠与合同，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郭明辉依据与刘俊颖的前述《协议书》，享有向刘俊颖主张讼争房屋共同所有权的请求权利，因此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次，刘玉武虽在2002年1月与刘俊颖签订《协议书》，约定讼争房屋系其出资购买，待适当时机再过户给刘玉武；但刘玉武后又于2006年1月12日收取刘俊颖支付的20万元，并在《收条》中确认该款项系讼争房屋的房款，且在案证据未能证明郭明辉在婚前已明确知晓该《协议书》内容，因此刘俊颖与刘玉武、李淑芬以讼争房屋实际归属于刘玉武、李淑芬为由，擅自合意通过签订讼争合同形式将讼争房屋过户至刘玉武、李淑芬名下，已然侵害了郭明辉合法利益。再次，刘俊颖与刘玉武、李淑芬均确认双方虽签订讼争合同，但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讼争合同仅系双方将讼争房屋产权回归于刘玉武、李淑芬名下的方式，因此讼争合同系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亦应属无效。另，刘玉武、李淑芬代为提前清偿的按揭款项可向刘俊颖、郭明辉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确认刘俊颖与刘玉武、李淑芬于2011年1月28日签订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刘俊颖、刘玉武、李淑芬负担。
二审中，刘俊颖申请对其在一审开庭后提交的证据进行举证质证：第一组证据：急诊病历及证明书、受案回执、治疗照片，鉴定意见告知书，拟证明2017年7月23日郭明辉与刘俊颖因琐事产生争执和肢体冲突，刘俊颖身体多出遭受损伤，确诊为：头部外伤、多处挫伤、胸部损伤、骨折等；为避免进一步受到伤害刘俊颖在医院确诊后报警，经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鉴定，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第二组证据家具订货单等、银行交易明细单，拟证明婚后对讼争房产进行了装修，刘俊颖支付了大部分装修费用以及家电购置费。郭明辉质证如下：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郭明辉没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郭明辉对装修购置家电均有出资。
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刘俊颖认为遗漏《保证书》签署后原件一直由郭明辉本人保存，刘俊颖不可能对《保证书》进行增加修改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玉武、李淑芬是否系讼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刘俊颖与刘玉武、李淑芬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首先，刘俊颖与郭明辉在2006年1月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讼争房屋归双方共同所有，郭明辉已依照该协议书约定付款，并曾与刘俊颖共同偿还讼争房屋的按揭款项。故郭明辉系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下取得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刘俊颖主张该协议属赠与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刘玉武提交的2002年1月与刘俊颖签订的《协议书》，因刘玉武与刘俊颖系父女关系，无法确认《协议书》真实性；且没有证据证明郭明辉在婚前已明确知晓该《协议书》内容；该协议书签订在前，郭明辉与刘俊颖签订协议在后，而刘玉武对郭明辉共同承担按揭款项以及居住房屋的事实亦无异议，故从协议书的效力来看，后者应取代前者。故刘玉武以该《协议书》主张系讼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再次，刘俊颖与刘玉武、李淑芬签订的讼争合同未有真实买卖的意思表示，且侵害了郭明辉合法利益，讼争合同应属无效。
综上所述，刘俊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俊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审 判 员 胡林蓉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黄亚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