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崇商初字第00943号
原告南通纺织控股集团纺织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经济开发区东区。
法定代表人陆强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粟，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明均。
委托代理人邱红云。
被告邱红云。
被告南通兴源色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三庙村。
法定代表人张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红云。
原告南通纺织控股集团纺织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纺织控股公司）与被告蔡明均、邱红云、南通兴源色织有限公司（兴源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陈根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5年9月11日、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纺织控股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粟，被告邱红云，被告蔡明均、兴源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邱红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纺织控股公司诉称，原告纺织控股公司与被告蔡明均、邱红云原系南通好百年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百年公司）的股东，经股东会决议通过，由被告蔡明均、邱红云承包好百年公司的经营方案。承包费一年240万元，每6个月缴纳一次，每次缴纳120万元，240万元承包费中原告优先分配148万元，其余归被告蔡明均、邱红云所有。后两被告于2012年12月8日开始承包好百年公司，算至2012年8月7日共20个月，承包费为2466670元。2012年8月7日之后，原告纺织控股公司将其在好百年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南通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不再是好百年公司的股东，所以承包费只计算至2012年8月7日。在承包期内，尽管两被告没有按照公司股东决议支付承包费，但原告考虑到两被告资金周转困难，还是一再同意其延期支付承包费。在原告转让好百年公司公司股权之际，原、被告经结算并协商形成还款协议书一份，双方结算确认两被告在承包期内共欠原告承包费2466670元及延期利息330410元，并对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还款协议中两被告的还款义务由被告兴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还款协议约定的结算截止日第二天，两被告支付承包费20万元，协议签订后于2014年6月10日收到两被告支付了包费5万元。鉴于两被告迟迟不履行还款协议书所约定的剩余还款义务，已形成事实上的违约，为维护原告合法权利，要求：1、判令被告蔡明均、邱红云支付承包费2216670元，并承担延期给付利息640743.8元及律师代理费132096.56元，三项合计2989510.36元。2、判令被告兴源公司对上述两被告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因被告蔡明均、邱红云称原告纺织控股公司所陈述其已支付的25万元，并非用于支付承包费，而是另作他用，原告纺织控股公司遂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蔡明均、邱红云支付承包费2466670元，并承担延期给付利息640743.8元及律师代理费132096.56元。2、判令被告兴源公司对上述两被告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蔡明均、邱红云、兴源公司辩称：1、2010年1月29日与原告纺织控股公司签订的重组协议是事实，协议明确约定承包费从机械安装调试到位，正式交付之日起算。但原告至今协议未履行完毕，机械设备一直没有交付验收，违约在先。虽然原告变着花样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承包费，但因原告始终拿不出机械设备合格验收证明，被告认为原告主张不成立。2、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及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研究院于2015年三四月对原告投资到好百年公司的设备进行了彻底查验，均不符合验收条件。原因是没有铭牌、出厂证明，且原告在2015年4月17日对好百年公司的回函中也变相承认了该事实行为。所有投资在好百年公司的设备，实际上是原告在关门改制时自行组装，欺骗好百年公司、洗劫国有资产的腐败行为。综上事实，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纺织控股公司、被告蔡明均、邱红云原为好百年公司的股东。2010年1月29日，甲方纺织控股公司、乙方蔡明均、丙方邱红云、丁方兴源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载明：一、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对重组后的好百年公司的全部资产实施整体承包经营方式，并同意乙、丙方进行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期限暂定为十年，以十二个月连续计算为一承包经营年度，承包期起始计算时间为甲方将机器设备依据《搬迁重组合同》搬迁至好百年公司并安装调试到位，正式交付之日起计算。二、在乙、丙方合法守约经营的前提下，甲方承诺一般不干预乙、丙方的生产经营决策。三、乙、丙在承包经营期间，每年度（即连续十二个月为一承包经营年度）承包费计240万元，乙、丙方在每一承包经营年度内分二次缴纳承包费，每六个月为一缴纳承包费期，每次缴纳承包费120万元。乙、丙方同意于每一缴纳承包费期届满前十日缴纳承包费，以此类推至十年承包期届满。四、承包费的缴纳，乙、丙方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乙、丙方应按约定时间足额缴纳承包费，若有延迟，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未缴纳部分的本息。若乙、丙方延迟缴纳承包费（含未足额缴纳承包费）超过任一承包经营年度结束80天，则按乙、丙方违约处理。乙、丙方同意甲方可单方面终止《搬迁重组合同》，丙方将对甲方投资总额（2400万元）减去甲方已取得投资收益利润分配数额得差额以给付货币方式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十、本协议所约定的承包费金额及甲方投资利润分配金额皆为税后金额。十一、凡因执行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解释有关的一切争议，甲、乙、丙三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十二、为保证甲乙丙三方关于本协议能切实履行，丁方同意为乙、丙方提供保证担保，如因乙、丙方实质性违反本协议的内容，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丁方在乙、丙方的责任范围内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十年……
2010年四五月间，好百年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同意对公司实施整体承包经营方略，具体由蔡明均、邱红云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期限暂定为十年，从设备调试到位正式交付之日起。二、同意承包人每一承包经营年度（连续12个月）的承包费计240万元，每六个月缴纳一次，每次缴纳120万元承包费。三、同意对纺织控股公司投资利润分配实行优先分配，同意对该股东年利润分配额确定为148万元，并同意该利润分配金额每一个完整年度在承包费到帐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给该股东148万元。逾期即构成违约，该股东可根据2010年1月29日签署的《协议》中的第四条主张权利。四、本决议约定的承包费交纳及利润分配均为税后金额。五、同意该决议为不可撤销决议。
2010年10月28日，甲方纺织控股公司与乙方蔡明均、丙方邱红云就搬迁设备安装调试交接日及试车的相关费用等问题进行协商后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1、确认三方设备安装调试交接日为2010年10月28日，乙、丙方承包经营期从2010年12月8日起计算。2、甲方同意支付乙、丙方90万元，作为设备调试、试车期间的人员工资；水、电、汽消耗；设备维修费及零部件更换补贴。3、补贴费用待设备交接手续及验资手续办妥后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乙、丙方在12月30日前提供有效票据供甲方入账并确保通过审计。协议订立后原告纺织控股公司通过向被告蔡明均、邱红云转账支付及减免货款的方式支出了该90万元。
2013年原告纺织控股公司曾为案涉纠纷向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讼。2014年3月14日，甲方（债权人）纺织控股公司与乙方1（债务人）蔡明均、乙方2（债务人）邱红云、丙方（保证人）兴源公司就欠款清偿事宜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约定，根据2010年1月29日《协议》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乙方共欠甲方2010年12月8日至2012年8月7日期间承包费246.667万元、自2011年6月8日至2014年3月6日期间的利息33.041万元，以上合计279.708万元。乙方保证于本协议书签署日归还甲方20万元，本协议书签署之日起二个月内归还30万元，余款229.708万元于2014年6月30日前全部还清。若逾期付款，则乙方应按每日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利息，且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归还所有剩余欠款。丙方自愿就本协议书项下乙方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期限为两年。丙方承诺丙方的担保行为已经获得其股东会决议同意。甲乙丙三方自愿就本协议书及期全部内容申请公证机构进行公证并赋予本协议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且公证费由乙方承担。若乙方、丙方未能按约归还欠款，则甲方有权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且因此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均由乙方和丙方共同承担。因本协议书产生的争议，协议各方应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协议各方均可向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日兴源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为债务人蔡明均、邱红云与债权人纺织控股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纺织控股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向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撤回了起诉，该院裁定照准。
另查明，被告蔡明均、邱红云曾于2014年3月7日通过好百年公司支付原告纺织控股公司20万元，于2014年6月10日支付原告纺织控股公司5万元。但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该部分款项并非用于履行上述《还款协议书》的款项，而是用于向原告另行购买设备等用途。
还查明，原告纺织控股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32096.56元。
又查明，2014年6月5日、9月12日、10月11日，江苏省特种设备监督检验研究院南通分院对好百年公司196只烘筒及部分分汽缸、储气罐进行了检验，检验中发现设备无铭牌、无出厂制造资料，且无其他任何资料，检验无法进行，更无法出具检验报告。2015年3月31日南通市崇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组织专家评估，意见为好百年公司生产车间内部分烘筒、储气罐等压力容器未经检验合格，未办理注册登记手续，无证使用多年。安全附件未校验，操作员无证上岗。该单位以上问题属于重大事故隐患。2015年4月30日，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好百年公司发出开市监听告字［2015］001号字《听证权利告知书》，载明，该局于2014年6月5日对好百年公司开展特种设备安全检查时发现好百年公司使用的190台压力容器未经检验合格，该局当即签发（通开）质监特令［2014］第046号指令书，作出责令好百年公司停止使用未经检验合格设备，限1个月内整改到位的决定，好百年公司应当依法执行，及时消除事故隐患。但直到目前为止，好百年公司仍未完成整改，并继续使用未经检验合格特种设备，存在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的现实危险。拟采取供电部门停电的方式，强制好百年公司履行停止使用未经检验合格特种设备的决定，以消除安全隐患。好百年公司有要求听证的权利。此后，被告蔡明均、邱红云与原告纺织控股公司之间互有函件往来，蔡明均、邱红云向纺织控股公司通报了有关情况，并要求纺织控股公司派员对上述设备进行检验、调试，以配合安监部门要求的整改工作。而原告纺织控股公司回函认为是因为蔡明均、邱红云未及时依法办理压力容器的相关手续所致，蔡明均、邱红云所面临的困境系由于其自身原因所造成。此后，因上述特种设备未整改合格，好百年公司被安监部门强行停电。
上述事实，有原告纺织控股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协议、协议书、付款凭证、股东会决议、还款协议书、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民事裁定书、付款凭证、欠条，被告蔡明均、邱红云、兴源公司提供检验情况汇总说明、重大事故隐患专家评估意见、听证权利告知书、律师函、告知函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在卷佐证。
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其提供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如何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二、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好百年公司特种设备的安全检查结果对本案中被告义务的履行有无影响？三、如被告应履行付款义务，其应履行的金额。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对于争议焦点一，从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内容来看，是原、被告对于被告蔡明均、邱红云所欠应给付原告纺织控股公司的承包费所作的和解协议，并在该协议中约定了由被告兴源公司对被告蔡明均、邱红云所应履行的义务承担担保责任。被告蔡明均、邱红云、兴源公司虽辩称该协议系被逼所订，是因为好百年公司的银行贷款到期，原告在贷款到期前发函到贷款方工商银行海安支行表示如到期续贷需要作为好百年公司的股东的原告盖章，否则不承担责任，贷款到期要续贷，原告逼迫被告签订了还款协议。对于上面的数额被告没有计算过，这份还款协议事实上不应该履行，理由是应该由原告提供的机械设备没有合格验收。对此本院认为，被告虽认为上述还款协议系被逼所订，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陈述系为办理贷款所订，本院认为尚不能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胁迫”。况且，该协议是在双方诉讼过程中所形成，因此对于该还款协议应系经过了解情况，充分磋商后所订立。就该还款协议的内容而言，只是延续、反映了此前双方协议的内容，并无更不利于被告的内容。至于被告所述设备未经检验、验收的主张，亦与原告所提供证据相悖，原告所提供的证据说明原告通过支付90万元调试费的方式将相关义务转移给了被告蔡明均、邱红云，且原、被告双方曾明确约定过设备安装调试交接日为2010年10月28日，被告蔡明均、邱红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理的期限内提出了异议，故本院认为蔡明均、邱红云的主张已超过合理的检验期限，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如果被告认为当时是被逼迫所订立的协议，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撤销权也应该自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撤销权消灭。故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上述《还款协议书》对于原、被告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
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好百年公司特种设备的检查监督是行政行为，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民事行为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其时间晚于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要求被告支付承包费的承包期。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特种设备存在的问题致使被告蔡明均、邱红云在原告主张的涉及本案承包费的此段期间内对其承包经营好百年公司产生了影响，况且即便有所影响，该影响在双方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还款协议时已经发生，应作为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的考虑因素，如前所述双方已协商了确定的还款金额，并且双方确认债权的协议并未撤销。故本院认为，上述行政行为不影响被告蔡明均、邱红云支付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承包费及利息，亦不影响被告兴源公司担保责任的承担。至于上述行政行为是否影响到被告蔡明均、邱红云的其他承包经营活动，是否给其造成了其他损失，以及造成损失的原因，因被告蔡明均、邱红云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本案不予理涉。
对于争议焦点三，按照原、被告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的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纺织控股公司2010年12月8日至2012年8月7日期间承包费246.667万元、自2011年6月8日至2014年3月6日期间的利息33.041万元。诉讼过程中，原告纺织控股公司认为被告蔡明均、邱红云已支付了其中的25万元，但被告蔡明均、邱红云坚称该25万元系蔡明均、邱红云用于向原告纺织控股公司购设备的款项，并非用于履行上述《还款协议书》的款项。据此，原告纺织控股公司主张要求被告蔡明均、邱红云偿还承包费本金246.667万元以及自2011年6月8日至2014年3月6日期间的利息33.041万元的诉讼请求未超出原协议的约定，本院依法应予支持；对于原告纺织控股公司主张的按年利率12%，按本金2216670元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利息310333.8元，未超出《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及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本院依法应予支持；对于原告纺织控股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32096.56元，亦未超出《还款协议书》及合理的标准，且已实际支付，故本院依法亦应予以支持。鉴于被告兴源公司自愿为被告蔡明均、邱红云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原告纺织控股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亦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第、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蔡明均、邱红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南通纺织控股集团纺织染有限公司承包费人民币2466670元。
二、被告蔡明均、邱红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南通纺织控股集团纺织染有限公司上述承包费至2015年8月31日止的利息人民币640743.8元。
三、被告蔡明均、邱红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南通纺织控股集团纺织染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32096.56元。
四、被告南通兴源色织有限公司对于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被告南通兴源色织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本判决书向被告蔡明均、邱红云追偿。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98元（已减半），由被告蔡明均、邱红云、南通兴源色织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与原告一并结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6196元（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户名：南通市财政局，账号：47×××82）。
审判员 吴陈根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