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4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金学，男，195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代理人：高灿杰，河南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文博，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龙晖环保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铁炉村樊楼东头。
法定代表人：厉笑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灿杰，河南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文博，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志锋，男，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
委托代理人：连晓丰，河南金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贝贝，河南金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金学、河南龙晖环保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志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2民初4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金学、龙晖公司委托代理人高灿杰、文博，被上诉人宋志锋委托代理人连晓丰、蔡贝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金学、龙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四项；2、改判驳回宋志峰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支持陈金学的全部诉讼请求；4、由宋志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2月28日，陈金学（甲方）与宋志峰（乙方）签订了《关于河南龙晖环保产品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约定：“双方共同认可龙晖公司总资产（固定资产+无形资产）价值人民币200万元；乙方宋志峰自愿以100万元的对价购买该公司50%的资产，公司名下的所有资产甲乙共同持有，各持50%的比例，如企业流动资金不够，甲乙双方按照50%的比例增加资金。2015年2月27日前的现金和应收账款归甲方所有，2015年2月28日起所有资产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2015年2月27日和4月3日，宋志峰先后分四次向陈金学支付了100万的款项。上述协议签订后，宋志峰即进入龙晖公司开始参与实际管理工作。2015年底需交纳2016年度34.4万元房租时，由于项目业绩不如预期，宋志峰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分担该支出，陈金学无奈代付了该房租34.4万元，并要求宋志峰分担50%即17.2万元的费用，宋志峰以各种理由推脱未付，同时对账目产生异议和要求查账。2016年4月，宋志峰从出纳手中将财务凭证全部拿走。2016年6月后，宋志峰不再到公司厂里履行自己安全生产、质量管理、交货时间、人事安排的合同责任。2016年7月30日，宋志峰通过快递方式，给陈金学邮寄了《协议解除通知书》，要求解除协议，退还100万元投资款。2016年8月4日，宋志峰起诉陈金学和龙晖公司，以被告未履行资产转让义务为由要求退还投资款项100万元。2016年10月11日，在接到传票后，陈金学和龙晖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宋志峰继续履行合同，分担两年的房租共计34.4万元。陈金学与宋志峰签订的“协议”，名为资产转让，但并非买卖协议，所以，不存在资产交付之说；该协议也非股权转让协议，因此，陈金学也不负有股权变更登记的合同义务；该协议的法律性质应为以龙晖公司为经营主体的合伙投资经营协议，龙晖公司在该协议上盖有公章，对双方的投资经营行为予以认可，宋志峰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支付义务，也享有了该协议约定的管理权利，在项目经营不善、收益不如预期的情况下，违反诚信原则，要求解除合同，应按照退伙或在清算后散伙的法定程序办理。一审认定陈金学未向宋志峰履行交付或变更登记的认识，于法无据，与协议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随后关于陈金学违约、应退还100万元投资款等一系列认识，均属连续性认定错误。由于以龙晖公司名义经营的项目支出和收益均属于陈金学和宋志峰两人共同共有和共同负担，因此，龙晖公司应当缴纳的场地使用费按协议约定应当由双方共同分担，而且第一笔场地租金是发生在宋志峰实际管理经营的期间，宋志峰应当分担，一审判决以合同相对性为理由没有支持陈金学的诉求，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的法律定性有误，忽视了《民法通则》关于合伙、清算后退伙、散伙的相关规定，仅适用《合同法》和《民诉法》是不够的，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宋志峰答辩称，“协议”的标题和第一段均表明，双方是为了资产转让一事才订立的合同。合同第一条也约定了宋志峰支付100万元“购买龙晖公司50%的资产”。陈金学曲解合同本意，单方认定合伙经营，与事实不符。合伙签订后，陈金学一直未向宋志峰交付或变更登记龙晖公司的任何资产，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驳回陈金学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陈述的厂子交给陈金学夫妇后，宋志峰就不再管理，与事实及一审庭审时上诉人的自述严重不符。且在我方申请鉴定后，因上诉人拒不提交证据，导致无法鉴定的结果。
宋志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已于2016年7月31日解除；2、判决陈金学、龙晖公司共同返还宋志峰现金10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6年7月28日为67291.7元）。
陈金学、龙晖公司共同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宋志峰继续履行2015年2月28日签订的“协议”；2、判令宋志峰向陈金学支付代垫的2016年度房租344000元的一半172000元；3、判令宋志峰向陈金学支付基于宋志峰预期违约即将产生的2017年度房租344000元的一半172000元；4、判令该案诉讼费用由宋志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8日，宋志锋与陈金学签订《关于龙晖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约定：甲方陈金学，乙方宋志锋，第一条乙方出资购买资产的方式，经甲乙双方评估龙晖公司总资产（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共计200万元，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同意，乙方于2015年2月28日将以现金100万元购买龙晖公司50%资产，所有资产甲乙双方各持50%比例，如企业流动资金不够，甲乙双方各承担增加资金的50%比例。第二条利润分配和亏损负担，甲乙双方按其各持50%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产生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产生的亏损。2015年2月27日前龙晖公司的所有账务资金都由陈金学所有，2015年2月27日前所有的应收款还属于陈金学所有，自2015年2月28日起所有资产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甲方应于2016年1月31日前将2015年全年所有债务及所得利润告知乙方，以此类推。所得利润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分配。第三条事务执行，甲乙双方分工明确，责任到人。安全生产、质量管理、交货时间、人事安排由乙方负责。业务范围、原材料采购、财务收付由甲方负责。如果有些问题一方解决不了的，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决。协议上加盖了龙晖公司印鉴。宋志锋付款情况：2015年2月27日宋志锋通过银行向陈金学转款25万元，宋志锋通过朱ＸＸ银行账号向陈金学转款25万元，2015年4月3日宋志锋通过银行分别向陈金学转款20万元、30万元。协议签订后，宋志锋到龙晖公司参与了管理工作，2016年上半年，双方发生矛盾，宋志锋不再到龙晖公司工作。2016年7月30日宋志锋通过快递公司向陈金学发送了《协议解除通知函》，主要内容：我和你签订的“协议”即日起解除，限你在三日内返还我已经支付的10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我支付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现在的利息。另查明，陈金学与厉笑儿系夫妻关系。龙晖公司的股东为厉笑儿（20%）、郭巧妹（80%）。上述事实，有资产转让协议书、转账凭证、协议解除函、票据、企业登记档案、请假条、证人证言、财务表格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协议约定宋志锋“购买龙晖公司50%资产”，但陈金学一直未向宋志锋交付或者变更登记龙晖公司固定资产、机器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股权等资产中的任何一项或者数项，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于陈金学的违约行为致使宋志锋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宋志锋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合同解除，陈金学收取宋志锋的100万元转让款应予退还。宋志锋诉讼请求中的利息，由于协议中未约定，且其在协议签订过程中未尽审慎注意义务，以致协议中的资产名称不具体、交付时间不明确，存在过错，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资产转让协议未约定龙晖公司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宋志锋要求龙晖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金学、龙晖公司反诉中的房租系龙晖公司经营中产生的费用，如前述，根据合同相对性，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宋志锋与陈金学签订的“协议”；二、陈金学退还宋志锋转让款10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宋志锋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金学、龙晖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06元，由宋志锋负担606元，陈金学负担13800元；反诉费3230元，由陈金学、龙晖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陈金学和宋志锋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宋志锋购买龙晖公司50%资产，陈金学以龙晖公司另一半资产，共同经营，按投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风险。双方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宋志锋已向陈金学支付资产转让款，且双方已实际合伙经营。宋志锋向陈金学发出《协议解除通知函》，其性质属于退伙请求，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合伙期限，宋志锋有权要求退伙，但双方应当进行合伙清算，处理合伙期间债务、债权、剩余财产、利润等事项。本案未经合伙清算，宋志锋要求陈金学返还资产转让款，没有法律依据。龙晖公司并非合伙人，宋志锋请求龙晖公司返还资产转让款，亦无法律依据。陈金学、龙晖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陈金学与宋志锋之间系资产转让关系，判决陈金学返还宋志锋资产转让款100万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2民初49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宋志锋与陈金学签订的《关于河南龙晖环保产品在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协议》”及第四项“驳回陈金学、河南龙晖环保产品有限公司反诉请求”。
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2民初49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陈金学退还宋志锋转让款10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及第三项即“驳回宋志锋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上诉人宋志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6元，反诉费3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30元，三项共计34666元，由上诉人陈金学、河南龙晖环保产品有限公司负担3230元，被上诉人宋志锋负担314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红振
审判员 马常有
审判员 李文兵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胡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