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六(商)终字第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通茂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忠，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忠。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美荣。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维武。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姜泽福，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卫新,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烜，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通茂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通茂）、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因与被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国际）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二（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东通茂、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的共同代理人姜泽福，被上诉人仲利国际的委托代理人卫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1年6月30日，仲利国际与山东通茂签订合同号11A0297D-1的《买卖合同》，约定由仲利国际向山东通茂购买设备：开榫机三条；热压机二台，并出租给山东通茂使用。买卖价格人民币5,153,000元（以下币种相同）。同日，仲利国际与山东通茂签订合同号为11A0297D的《租赁合同》，约定：仲利国际作为出租人向山东通茂出租上述机器设备；租赁期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4年7月1日止；首付租金1,153,000元，于2011年7月1日支付；其余租金分36期支付，第1-12期每期租金177,000元，第13-24期每期租金143,000元，第25-36期每期租金80,000元（按此计算双方约定的融资租赁租金总额为5,953,000元）;由山东通茂自2011年8月1日起每隔1个月之同一日支付等。其中，《租赁合同》第3条约定，按时支付各期租金及本合同规定之其它费用，系本合同必要之点，如任何1期租金，或其它规定之费用或各该租金或费用之任何部分到期后仍未支付者，承租人即应负违约之责，并应自违约之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0%加计迟延利息。第11条约定，承租人如有下列情形之一，出租人得终止租赁合同，请求返还租赁物，承租人应无条件立即付清全部租金（包括未届期）、损害赔偿及其他费用：（一）未依约清偿、发生票据退票或财务状况实质恶化；……（九）承租人对本合同任何约定未遵守或履行时。第12条约定，承租人未依本合同之约定缴纳租金时，按租金总余额自应偿还日起，照周年利率20%（即日利率万分之5.4794）加付违约金。第14条约定，本合同终止或出租人根据合同收回租赁物时，承租人应承担一切风险及费用等。第16条约定，承租人之义务，（一）本合同项下承租人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之义务为绝对义务，不附任何条件，承租人不得单方终止租约，凡依本合同支付之各期租金及其他费用，承租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请求返还全部或部分；（二）出租人请求查阅承租人，承租人应将出租人要求之有关资料（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计算书、债务明细表及资产明细表，但不以此为限），经合法签证后，送予出租人查核。第19条约定，因承租人违约至诉讼而生之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承租人承担等。同日,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出具《保证书》，承诺就山东通茂在前述主合同项下应向仲利国际支付的全部应付款项，包括租金、延付利息、违约金、费用以及其他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间自开立之日起至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等。同日,山东通茂出具《同意书》，同意另提供60万元给仲利国际作为履约保证金，该款由仲利国际应付山东通茂之买卖价金中扣除并充抵，山东通茂承诺如有违反《租赁合同》义务的，则履约保证金由仲利国际没收。同日，仲利国际与山东通茂还签订《咨询服务合同》，约定山东通茂同意向仲利国际支付服务费12万元（含税费）；仲利国际提供咨询服务自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因各种原因导致的服务协议解除或失效，已收取的费用不再退还；本合同独立于双方签订的其它合同，不因双方其它合同的失效、撤销、变更或签订上的问题，而影响本合同的效力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山东通茂向仲利国际出具《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认可租赁设备已交付并经验收，承诺遵守租赁合同任何条款之约定等。仲利国际在设备总价款5,153,000元扣除履约保证金600,000元、首付租金1,153,000元、咨询服务费120,000元后，向山东通茂实际支付3,280,000元。自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6月1日，山东通茂支付了第1期至第22期的全部租金3,554,000元，以及第23期部分租金110,000元，共计租金3,664,000元。但自2013年6月1日起，山东通茂开始拖欠仲利国际租金，至重审时止，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已届期满，山东通茂未支付合同约定的已到期租金共计1,136,000元。仲利国际为催讨上述租金无着，遂起诉来院，并于2013年11月8日聘请本案代理律师进行诉讼，产生律师费2万元。本案重审过程中，原审法院赴现场查看并拍照留存，当事人双方均确认，涉案租赁设备即为山东通茂厂房内现存的三条开榫机和二台热压机，且与仲利国际提供照片基本一致。开榫机三条仅主体部分可以辨认出品名为“富豪”、“威力”及“好事漫”。从现场设备布局区域看，分为开槽一号线、开槽二号线和开槽三号线，而具体设备则由不同部分组成，其中控制箱、主机、辅助设备等部分从尚存铭牌看，不全都是同一品牌、型号、规格和厂家（生产商）的产品，故开榫机三条归为拼凑组合型的生产线较为确切，无法明确具体、统一的品牌、规格、型号和厂家。二台热压机印有“强通机械”字样，显示“设备型号：QT2400T”。鉴于租赁标的物尚存，具备评估条件，原审法院为此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可以申请价值评估，但双方均未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1、系争标的物的确定及其价值；2、系争合同的性质及效力；3、履约保证金的处理。一、关于系争标的物的确定及其价值一节事实。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出租人应对租赁物的存在与否负举证责任，而售后回租式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的价值应由承租人，也即出售人负举证责任。仲利国际与山东通茂签订的《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中，对合同标的物，即租赁物只写明为：开榫机三条、热压机二台，对于开榫机和热压机的厂牌、规格及型号、制造厂商等具体要素均未约定明确。现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项下标的物及其价值争议较大，并因此影响到合同的性质及效力的认定，进而起争涉讼。仲利国际为此提交了双方《买卖合同》、山东通茂向仲利国际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两份（涉案租赁物为山东通茂初始购买的证据）、固定资产明细表、设备明细表（有原件）、仲利国际的相关设备说明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山东通茂则提交了购销合同和订购单（也是涉案租赁物的另外一组购买证据，与仲利国际提供的不同）、固定资产分类账和固定资产明细账（与仲利国际提供的相关资料也有不同）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客观事实无法查清的时候，由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本案在客观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形下，出卖人，即山东通茂应当对其所出卖的标的物的厂牌、规格及型号、制造厂商等具体要素，标的物的价值以及交付标的物符合本案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等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否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为涉讼标的物由该被告掌控，其离证据距离最近，其又是木器加工专业企业，有提供同类机器设备通常价格的便利；设备至今在其场所内，故其也具备对租赁物作出市场价格评估的便利。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却无法使人考察出涉案租赁设备的真实价值或市场价格，其财务资料的真实性因缺乏事先双方当事人的确认也无法使人确信。而其却不申请价格评估。第二，仲利国际提供了山东通茂盖章确认的《买卖合同》、《租赁合同》，以及部分相关设备的财务资料，且有现场照片可以证明仲利国际到过租赁物存放现场，可以证明涉案标的物客观存在。审理中，原审法院要求双方同到现场查看，涉案租赁物确实存在。结合上述两份合同看，涉案租赁物为生产设备，属于适用于融资租赁交易的固定资产，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仲利国际证据的情形下，应当认定仲利国际所主张的，双方对该合同项下标的物价值的约定是真实有效的。现有证据还表明涉案交易属售后回租式融资租赁，而山东通茂作为租赁设备使用领域的专业经营者，在售后回租式融资租赁合同中对其所出售给仲利国际的专业设备，以及其价值等应当足够了解。山东通茂在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签订上述合同时存在受仲利国际欺诈（包括诱导其虚抬设备价格）、胁迫等情形下，其在上述租赁及买卖合同中所约定的标的物价值，对于仲利国际来说应当认为是真实有效的。第三，山东通茂对仲利国际提交的，并称系由山东通茂在签订《买卖合同》、《租赁合同》前，提供给仲利国际审核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固定资产明细表、设备明细等（即仲利国际原审证据9）认为没有原件，不作质证。但从山东通茂诉讼中提供的补充证据（证据4、5），即张志忠申请公证的电子邮件证据看，仲利国际曾以电子邮件方式要求山东通茂补充审核资料，包括提供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固定资产清单、增值税申报及凭证、所得税申报及凭证、固定资产明细（注明要有设备购买时间、厂牌、原值、净值）等。对此，山东通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仲利国际要求交付过仲利国际有别于仲利国际现提交的，上述证据9以外的相关财务资料。根据拒证推定规则，原审法院对仲利国际现提交的，用于证明自己已审核过涉案所购设备的证据予以采纳。第四，山东通茂所提供的另外一组购销合同、订购单、固定资产分类账和固定资产明细账等书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这些证据所载明的标的物无法确认就是本案系争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即这些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关联性无法认定。从山东通茂所提供的现有证据看，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租赁物并不能一一对应。如双方《买卖合同》、《租赁合同》约定的是开榫机三条，而山东通茂的证据看不出是如何构成开榫机三条的，且双方约定的开榫机没有具体型号、规格和生产商，根据仲利国际提供证据及现场照片看，显示的是“富豪”、“威力”及“好事漫”厂牌开榫机（含辅助件）。而山东通茂提供的现场照片显示，除“富豪”、“好事漫”厂牌外，还有“三星”牌的相应设备，且山东通茂提供的“三星”牌设备订购单显示的产品名称为“双端铣”或“长边双侧铣”。同样，热压机也是，双方也没有约定型号、规格和生产商，无法认定山东通茂现提供的证据就是双方约定的二台热压机。当然，从现场照片结合山东通茂提供贴面热压机购销合同看，涉案热压机基本可以认定为“强通”牌，型号为QT2400T。但鉴于该二台设备总价约80万元，所占涉案租赁物总价比较小，故不能据此认定山东通茂所主张的租赁物总价值。第五，经原审法院赴现场查看并拍照留存，当事人双方也均确认，涉案租赁设备即为山东通茂厂房内现存的设备。虽山东通茂、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声称有部分设备还是事后添加的，但对此山东通茂、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并无证据证明。所以本案租赁物确实客观存在可以认定，鉴于设备还在，故应有价值评估的可能性。对此，原审法院已在审理中向双方释明，要求双方考虑后作出是否申请评估的明确表态，但双方对此均不申请。因山东通茂、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抗辩合同约定价值虚高于实际价值，山东通茂、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山东通茂、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不申请评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系争合同约定的设备价值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可以认定。综上，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依据举证责任的分配，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签订后跨度近两年的履行中，山东通茂、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均按约履行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仅当仲利国际提起本案诉讼后，山东通茂、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才提出租赁物价值虚高、合同无效之抗辩情形，该抗辩山东通茂、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诚实性和正当性亦值得合理怀疑。据此，原审法院采信仲利国际所主张的涉案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及其价值。二、关于系争合同的性质及效力一节事实。基于上述对系争标的物及其价值一节事实的认定，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行为考察，双方当事人之间主合同关系符合融资租赁合同法律特征，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主合同性质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该系争融资租赁合同有效。至于山东通茂、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辩称本案名为融资租赁、实为非法放贷、合同无效的意见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仲利国际所提供的证据1至8山东通茂均无异议，这些证据可资证明仲利国际诉称事实。仲利国际证据9虽然山东通茂、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认为没有原件不予质证，但该部分证据结合山东通茂、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提供的经公证的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可以作出是山东通茂发给仲利国际的判断。又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09年2月12日山东通茂由原名“德州通茂木业有限公司”更名为现名“山东通茂木业有限公司”，对照仲利国际证据9中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可以看出该两份合同具有伪造的明显痕迹，因为从该两份合同形成时间（即2005年7月1日及2007年6月16日）与山东通茂更名时间相对照即可判断，因山东通茂将其企业更名后的合同专用章加盖于企业更名前签订的合同上。但是，现没有证据证明该两份合同系由仲利国际伪造，或由仲利国际授意山东通茂伪造。庭审中，仲利国际还补充提交了由中国人民银行出具的，并由山东通茂加盖公章的企业基本信用信息报告、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以及仲利国际为涉案融资租赁业务所做的风险评估报告等，以证明仲利国际为涉案融资租赁业务进行了相应审核，而山东通茂提供仲利国际审核的其他资料也应是较充分的，故仲利国际与山东通茂订立涉案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可以肯定，包括对涉案租赁物的价值约定。如果上述两份《产品购销合同》以及所有关于涉案租赁物价值的审核资料均虚假，综合全案现有证据看，该伪造也应是山东通茂一方作出，并不能得出仲利国际与山东通茂、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双方一致伪造的判断。为此，根据任何人不应依据自身的过错而享有权利的原则，山东通茂、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应没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即使合同可能存在撤销权或变更权，也应由仲利国际享有。三、关于履约保证金的处理。山东通茂支付给仲利国际的履约保证金60万元，亦属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之一，因仲利国际已主张违约金，再行主张没收保证金属重复主张，没有合法依据，故原审法院对仲利国际没收保证金的请求不予支持。鉴于该保证金系于仲利国际向山东通茂购买租赁物时在价金中抵扣，原审中仲利国际已表示，山东通茂如果履约完毕该保证金可予退还。重审中，对该保证金处理问题，原审法院已向山东通茂释明，山东通茂表示，其坚持合同无效之抗辩主张，即双方互负返还义务，不对此提起反诉。考虑到山东通茂、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的抗辩包含了对该保证金的主张，其并未明确表示对该债权的放弃或另行起诉，故依据民事诉讼两便原则，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山东通茂交付仲利国际的履约保证金60万元可与仲利国际主张的租金债权相抵扣。原审法院认为，仲利国际与山东通茂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仲利国际作为开展融资租赁业务的商事主体，在对具体专业设备并不精通的情况下，应当对相关设备的市场行情进行正常调查，对承租人的涉案设备的财务资料进行必要审核，对租赁标的物的价值进行正当评估。在合同签订与履行过程中，应当对租赁标的物的具体指向约定清楚，必要情况下应对涉案租赁设备进行拍照、核实、双方进行签字或盖章确认。比如对现场进行拍照并指认哪是组成开榫机三条，哪是热压机二台，并与财务资料一起进行有效封存。可是，仲利国际因疏于以上审慎审核义务，没有对涉案设备进行行业询价，资料封存，其确认标的物价格缺乏充分、必要的资料和完备的审核手续，包括剔除虚假资料，致使合同标的物的具体指向不明，价值无法客观查清，故而对双方间合同性质与效力产生争议涉诉，仲利国际存在重大疏忽，应对此承担可能存在的债权无法最终实现的严重后果。但是，仲利国际对售后回租租赁设备价格确定存在的重大过失，并无证据证明是其故意所为。为此，依照我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处理的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以及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相关司法实践，本案不应认定无效。山东通茂未按约支付租金，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仲利国际据此要求山东通茂给付租金、偿付违约金、律师费均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而仲利国际没收保证金请求缺乏充分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山东通茂对其自有设备的价格应当明知，但其在与仲利国际签订《买卖合同》、《租赁合同》过程中，以及相当长时间的合同履行中，并未对其设备价格虚高提出异议，显示其对租赁设备的价格主观上存在隐瞒的故意，具有明显的过错，故其现主张上述合同无效，显然欲利用诉讼中主张合同无效来推卸自己应负的合同之债，继而依此获取不当利益。再者，从现有证据看，也不能证明涉案租赁设备价格与实际价格相差过高，而主张价格虚高的山东通茂对此应负举证责任，但其又不申请价值评估，致使涉案租赁设备的真实价值无法查清。为此，山东通茂辩称的合同无效之主张不具有充分合法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向仲利国际出具《保证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依约承担担保责任。现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以主合同无效,其担保合同也无效来抗辩不承担担保责任，不具有充分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也不予采信。据此，仲利国际要求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对山东通茂的租赁合同项下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亦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鉴于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保证承诺中并未明确表示承担律师费，故仲利国际要求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对山东通茂应承担的律师费请求也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履约保证金的处理，因山东通茂的抗辩包含了对该债权的主张，其并未明确表示对该债权的放弃或另行起诉，故依据民事诉讼两便原则，减少当事人讼累，山东通茂交付仲利国际的履约保证金60万元，可与仲利国际主张的租金债权相抵扣。综上，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通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利国际租金536,000元。二、山东通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利国际自2013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以租金536,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54794%计算）。三、山东通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利国际律师费20,000元。四、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对山东通茂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已承担部分向山东通茂追偿。五、驳回仲利国际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604元（仲利国际原审中预缴15,292.90元，因原审简易程序已退还7,646.45元，重审中补缴12,957.55元），由仲利国际负担14,080.20元；由山东通茂负担6,523.80元（其中6,289.10元由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共同负担）。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山东通茂、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买卖合同、租赁合同即融资租赁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虚增设备价格，未对标的物的买入价格定价依据作为参考，也未取得出租物的所有权。因此，被上诉人违反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等国家强制性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无效；二、原审法院在重审中，举证责任不明、不公，也不进行委托评估，致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重审判决结果未按无效合同处理实属不当；三、程序违法，重审审理时间长达15个月，故要求依法改判融资租赁合同无效，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请，并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超付款48.4万元，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仲利国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供了由其委托的德州大正资产评估公司的报告书，以证明涉案租赁物的价值为170余万元。被上诉人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在原审法院的多次释明是否申请评估下，上诉人未申请的情况下且在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单方委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原审中多次向双方释明可以申请价值评估，双方均未申请，上诉人在原审判决后单方委托评估，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仲利国际在二审庭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合同性质、效力以及处理意见已作了详尽的阐述，本院均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现仅针对上诉人所称原审审理期限过长，程序违法作评述。本案系发回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且原审法院按照规定向上级法院申请延长并得到上级法院的同意，程序并不违法。据此，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604元，由上诉人山东通茂木业有限公司、张志忠、许美荣、崔维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聪
代理审判员 范德鸿
审 判 员 贾沁鸥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