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51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潮州市城新西路粤潮花园A幢23、24号铺。
代表人：郑国明，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浩，该支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梓阳，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宗龙，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娜，广东道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洽文，广东道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鑫杰，男，199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树涛，男，199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宗龙、黄鑫杰、陈树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5103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梓阳、被上诉人苏宗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娜、被上诉人黄鑫杰、陈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处该司赔付30,452.74元的判决，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鑫杰驾驶的粤Ｕ×××××轿车于2017年2月13日与苏宗龙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而粤Ｕ×××××轿车的交强险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过期，故该司对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的医疗费及死亡伤残费用不予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可以看出交强险先赔偿是明确的，本案中，交强险已过期，交强险赔偿部分应由侵权人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才由该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判决，该司只应在商业第三者险承担6,177.26元。死亡伤残赔偿金额25,305.48元并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该司不予赔偿。而一审法院判决该司赔偿30,452.74元，于法无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死亡伤残的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是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办理死亡人员产生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费、护理费、康复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养金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是指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所以苏宗龙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赔偿范围。车辆损失的830元及评估费是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费，也不属于该司赔偿的范围。由于标的车交强险已过期，故该司认为不能判决在该司在商业第三者险内予以赔付，该司只应在商业第三者险内承担6,177.26元。（二）《交强险条款》第十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且该司并非本次事故的侵权人，因此，该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相关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苏宗龙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在认定苏宗龙的损失时存在以下不当：1、救护车费是实际发生，救护车方提供的就是收费收据，一审法院以不是正规发票为由不予以认定，系将救护车方的错误转移给苏宗龙，实属不当。2、关于交通费，一审判决以提供的发票没有具体时间地点不予支持，但交通费用客观上实际发生，即使不按发票面额支持，也应酌情认定。3、拖车费也是实际发生，苏宗龙已经实际支付，也是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予以支持。4、保全责任保险费是因诉前保全而发生，不发生本次事故苏宗龙根本不用主张诉前保全，且现实也证明事故责任方至今没有支付赔偿，且其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保全将极可能直接造成苏宗龙无法获得赔偿。保全责任保险费完全系因本案造成的实际支出，应列入损失范围并进行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所主张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具体意见如下：1、车辆损失费830元和救护车费用250元已经由车主陈树涛赔付了，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无关。2、所述的死亡残疾赔偿问题，苏宗龙认为交强险的死亡残疾赔偿应基于死亡或残疾事实发生的前提，苏宗龙并未构成残疾，一审判决并无不当。3、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依据交强险保险条款规定，不负责赔偿诉讼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一审判决中并没有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依据交强险进行赔偿，其主张缺乏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黄鑫杰辩称，事故伤者苏宗龙伤情较轻，不构成残疾，本宗交通事故对伤者没有造成严重影响，因此不应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进行赔偿，车主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险，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应由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一审判决的处理是正确的。
陈树涛辩称，事故伤者苏宗龙伤情较轻，不构成残疾，本宗交通事故对伤者没有造成严重影响，因此不应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进行赔偿，本人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险，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应由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一审判决的处理是正确的。
苏宗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鑫杰、陈树涛赔偿苏宗龙各项损失49,812.31元。（二）判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鑫杰、陈树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及车辆的投保概况：2017年2月13日早上，黄鑫杰驾驶号牌为粤Ｕ×××××号小型轿车沿S335线自西往东方向行驶，8时10分左右行驶至凤塘镇浮岗亭红绿灯路口，因疏忽大意、操作不当致所驾驶的车辆碰撞前方正在等待放行由苏宗龙驾驶的粤Ｕ×××××号二轮摩托车及由王银安驾驶的粤Ｕ×××××号小型普通客车造成苏宗龙受伤及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陈树涛作为被保险人为车牌号为粤Ｕ×××××号小轿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商业第三者险（不计免赔率）等保险，其中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7年2月14日0时起至2018年3月14日24时止，机动车损失保险、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17日0时起至2017年11月16日24时止，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70,000元，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限额500,000元。（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7第T0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如下：黄鑫杰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过错，苏宗龙、王银安无过错。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黄鑫杰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苏宗龙、王银安无责任。（三）受害人概况：受害人苏宗龙，身份情况同上，系农业家庭户口，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于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3月6日在潮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1天，出院诊断为：1、左侧踝关节跟距韧带、内侧副韧带损伤；2、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医嘱：1、注意休息；2、左踝关节石膏托外固定3周；3、门诊治疗3个月；4、加强功能锻炼；5、不适随诊。经苏宗龙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苏宗龙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东方司鉴［2017］临鉴字第26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苏宗龙后续治疗费、康复费2,000元。2、被鉴定人苏宗龙的误工期限为9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90天。（建议：增加营养费1,200元；住院期间的21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之后69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
一审法院认为，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7第T08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及事故责任划分均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黄鑫杰在本案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其对苏宗龙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作为粤Ｕ×××××号小轿车的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在车辆损失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苏宗龙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树涛为粤Ｕ×××××号小轿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但因本宗事故发生时不在交强险的保险期间，故苏宗龙要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树涛作为粤Ｕ×××××号小轿车的车主，没有及时为车辆投保交强险，应依法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的范围内赔偿苏宗龙的车辆损失1,030元，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苏宗龙的医疗费用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苏宗龙在本次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经济损失40,452.74元，因陈树涛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苏宗龙车辆损失1,030元、医疗费10,000元，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对陈树涛先行赔偿部份免予承担赔偿责任，但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范围内赔偿苏宗龙人身损害经济损失30,452.7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树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苏宗龙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1,030元、医疗费用10,000元，合共11,03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苏宗龙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0,452.74元。（三）驳回苏宗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50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合共770元，由苏宗龙负担42元，陈树涛负担57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5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苏宗龙、黄鑫杰、陈树涛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所争执的焦点是：（一）本案的交通事故造成苏宗龙的有关损失应否由粤Ｕ×××××号小轿车的投保义务人陈树涛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部分诉讼费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承担是否合理。
在本宗交通事故中，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7第T08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对事故责任划分恰当，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是正确的。因黄鑫杰在本案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其应对事故中造成苏宗龙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作为粤Ｕ×××××号小轿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期间内，故应在车辆的商业第三者险50万元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对苏宗龙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树涛虽为粤Ｕ×××××号小轿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但由于本宗交通事故发生时不在交强险的保险期间，故苏宗龙要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树涛作为粤Ｕ×××××号小轿车的车辆所有人，依法应作为粤Ｕ×××××号小轿车的投保义务人，因未能及时为该车辆投保交强险，受害人苏宗龙现向法院提出请求投保义务人依法承担责任，故陈树涛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经核算，一审法院的各项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正确。陈树涛应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的范围内赔偿苏宗龙的车辆损失1,030元，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苏宗龙的损失16,177.26元（医疗费12,877.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1,2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苏宗龙的损失24,275.48元（误工费8,875.48元+鉴定费2,000元+护理费11,400元+康复费2,000元）；对于苏宗龙的医疗费用不足赔偿余额6,177.2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
关于一审法院判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案部分诉讼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本案中陈树涛作为被保险人为车牌号粤Ｕ×××××号小轿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一审法院将部分诉讼费等合理费用确定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处理不恰当，依法应予以改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5103民初623号民事判决；
二、陈树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宗龙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1,030元、医疗费用10,000元、其他经济损失24,275.48元，合计35,305.48元；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赔偿限额内赔偿苏宗龙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177.26元；
四、驳回苏宗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合共770元，由苏宗龙负担42元，陈树涛负担57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陈树涛负担45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海
审 判 员 李照雄
代理审判员 陈俊强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