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7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快艺坊（北京）图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沙坨村东路1号-40室。
法定代表人：孙成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彤，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成刚，男，汉族，1988年3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丽（孙成刚之妻），汉族，1994年9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上诉人快艺坊（北京）图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艺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成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快艺坊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彤、被上诉人孙成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快艺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不支付孙成刚工资。事实和理由：1.孙成刚为快艺坊公司销售代表（副总）级别，应为公司销售行为负责，同时快艺坊公司有其签字认可的欠款情况表。2.孙成刚为快艺坊公司法人并实际经营，公司往来销售合同均有其签字确认，故快艺坊公司认为其有经营职责。故，快艺坊公司认为孙成刚与快艺坊公司在对销售行为负责同时也对经营行为负责，对其离职工资发放须在完整工作交接（包含但不限于工作待办事项书面交接、客户相关资料书面交接、应收账款催收及书面说明等）之后再进行计发。3.孙成刚在进行销售行为时尚有应收账款未收回，故不同意支付工资。
孙成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快艺坊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驳回快艺坊公司的上诉请求。孙成刚离职之前已经完成工作交接，孙成刚负责的应收款也已经全部收回，孙成刚系代持股、法人也是替名的，快艺坊公司应当支付工资。
孙成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成刚与快艺坊公司自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12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审理中，孙成刚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自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2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快艺坊公司支付孙成刚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工资共计40015元（审理中，变更该项请求的期限为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27日）；3.快艺坊公司支付孙成刚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5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000元（审理中，孙成刚明确该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快艺坊公司支付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2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500元）；4.案件受理费由快艺坊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成刚向顺义仲裁委申请仲裁，顺义仲裁委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8]第59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孙成刚不服该通知书，持其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
快艺坊公司由三位自然人股东出资成立于2016年2月25日，股东分别是张秀军、赵慧哲、孙成刚。双方均认可孙成刚为代他人持股，并未实际出资；孙成刚于2016年2月25日入职快艺坊公司；工资发放至2016年11月30日（发放日期为2017年1月23日）。孙成刚主张其职务为销售经理，负责开发客户并促成签订合同，快艺坊公司主张孙成刚职务为销售代表（职位相当于副总）负责客户开发、促成签订合同以及催收账款。
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事宜，孙成刚陈述由于快艺坊公司一直不支付工资，其于2017年1月初口头提出离职，后一直进行工作交接，提供实际劳动至2017年2月27日。因2017年2月27日孙成刚看到快艺坊公司在职员工方某某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销售经理孙成刚离职公告》，故孙成刚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销售经理孙成刚离职公告》载明“尊敬的客户：……由于个人原因，我司原销售经理孙成刚，已于2017年1月22日与本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自孙成刚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日起，其所从事的一切活动概与我司无关，我司不为其离职后的任何行为承担任何责任，敬请理解。孙成刚离职后，其所担当的业务和管理职责由我司主管市场营销的副总袁某某先生接管……2017年2月22日”。快艺坊公司认可该离职公告的真实性，并称2017年2月27日当天其公司负责对外销售的员工均在各自微信朋友圈中发布了该文件，意在告知其公司客户孙成刚已经离职。经一审法院询问，快艺坊公司表示其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通过EMS将该离职公告邮寄给孙成刚，该邮件在2017年3月2日由他人签收，但快艺坊公司就此并未提交证据，且孙成刚亦否认签收过该离职公告。孙成刚以其2017年2月27日第一次看到该离职公告为由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2月27日起解除，并称由于快艺坊公司拖欠工资故主张快艺坊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500元。快艺坊公司认为双方于2017年1月5日起解除劳动关系，理由是其公司主张孙成刚提供实际劳动至2017年1月5日，1月6日起未再到公司上班而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均认可孙成刚本人不需要刷卡考勤，由于其为销售副总，默认均为全勤。
孙成刚与快艺坊公司均认可孙成刚月工资标准为固定工资（底薪）3000元加上绩效（提成工资）。每月10日发放上一个自然月的底薪3000元、每月20日发放上一个自然月的提成工资，工资由公司员工李某某从其个人账户直接给孙成刚打卡发放。孙成刚表示提成工资的计算方式为上一个自然月业务回款额的3%。快艺坊公司称如果业务回款额为100万元及100万元以下的，则提成工资比例为3%；如果业务回款额为100万元以上的，则提成工资比例为1%，但就此并未提交证据。
孙成刚要求快艺坊公司支付其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27日工资共计40015元，分别是三个月的底薪9000元、阳光印网公司的800000元业务回款提成24000元以及其他散单的业务回款提成7015元。快艺坊公司只认可其公司未发放孙成刚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月5日的工资。对于提成工资事宜，双方在2018年1月19日的谈话笔录中均认可只要孙成刚催收回来其负责的业务回款，就会在下一个自然月的20日发放对应的提成工资。快艺坊公司称孙成刚并未完成工作交接，提成工资需要双方确认业务回款数额后才能发放。孙成刚提交其与公司员工李某某的微信聊天截屏，显示孙成刚多次要求李某某为其计算未发工资的数额，李某某在2017年4月25日回复孙成刚为40015元，且双方确认该金额为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的全部未发工资。快艺坊公司认可该微信聊天的真实性，但表示具体数额需要核算。孙成刚提交其与公司实际控制人赵慧哲的微信聊天截屏，显示其多次向赵慧哲催要工资。快艺坊公司不认可该微信聊天的真实性。
应一审法院要求，快艺坊公司提交孙成刚业务欠款情况表一份，显示孙成刚尚有以下业务款项未催收回来：众友方圆业务款项152666.37元、世纪飞跃业务款项8501元、阳光印网业务款项5982元（已经催收回来1237427.8元）、孙永文业务款项427元。孙成刚对此不予认可，称该四笔款项对应的订单并非其负责。一审法院进一步要求快艺坊公司提交上述业务的订单合同，快艺坊公司只提交了与阳光印网签订的金额为1152011.576元的订单合同复印件一份，并表示其余订单无法提供。孙成刚认可该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并陈述称孙成刚负责的阳光印网的业务只有该笔订单一份，且订单款项已经全部催收回来，并表示其主张的业务回款提成就是这份订单合同中的800000元的提成，剩余回款提成并不主张。快艺坊公司认可阳光印网业务已经催收回来的1237427.8元款项并未给孙成刚发放提成工资，但在2018年2月7日的谈话中又主张其公司规定如果销售人员有大量应收款没有收回来，则其已经收回款项的提成工资应该直至大额应收款全部收回来之后才发放，且孙成刚是其公司的销售代表，相当于公司副总级别，故要对他个人以及销售部负责。孙成刚对于快艺坊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询问，快艺坊公司表示上述规定并无证据予以证明。
另，快艺坊公司提交孙成刚2016年收入明细，并解释称其公司由于内部变动，所以无法提供2017年1月1日-3月1日期间的原始工资支付记录。孙成刚认可2016年3月-11月的工资数额，但表示不清楚2016年12月具体工资数额。孙成刚亦提交其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直至2016年11月18日、2016年12月12日仍有工资入账。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孙成刚于2016年2月25日入职快艺坊公司，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快艺坊公司认为双方于2017年1月5日起解除劳动关系，理由是其公司主张孙成刚提供实际劳动至2017年1月5日，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鉴于2017年2月27日快艺坊公司负责对外销售的员工均在各自微信朋友圈中发布《销售经理孙成刚离职公告》，孙成刚亦表示当天在微信中看到该公告，故一审法院认定孙成刚与快艺坊公司劳动关系于2017年2月27日起解除。
快艺坊公司认可孙成刚与李某某微信聊天截屏的真实性，李某某代表公司与孙成刚在2017年4月25日结算2016年12月-2017年2月的全部未发工资为40015元。快艺坊公司和孙成刚在2018年1月19日的谈话笔录中均认可只要孙成刚催收回来其负责的业务回款，就会在下一个自然月的20日发放对应的提成工资。在双方均认可阳光印网业务款项已经催收回来1237427.8元的情况下，快艺坊公司并未发放孙成刚主张的其中800000元的款项对应的提成工资，并在2018年2月7日的谈话中主张由于众友方圆业务款项152666.37元等金额尚未收回，故根据公司规定不能发放孙成刚工资，但就此并未提交证据支持。快艺坊公司只提交了一份与阳光印网签订的金额为1152011.576元的订单合同复印件一份，并表示其余订单无法提供，在孙成刚否认其他业务订单为其负责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快艺坊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据此，快艺坊公司未提交2017年1月1日-3月1日期间的工资支付记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上述证据及双方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快艺坊公司应当支付孙成刚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工资40015元。
孙成刚主张由于快艺坊公司拖欠工资，故要求快艺坊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根据孙成刚本人提交的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在孙成刚2017年1月初提出离职之时，快艺坊公司并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支付工资。故一审法院对于孙成刚主张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2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成刚与快艺坊公司自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快艺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孙成刚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工资40015元；三、驳回孙成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快艺坊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孙成刚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工资。块艺坊公司以孙成刚系销售代表有应收账款未收回且系法定代表人应当那个经营公司并有工作未完成交接为由主张其不应支付孙成刚工资。对此，孙成刚不予认可，其称应收账款均已收回且已经办理完成工作交接、从未经营过公司。块艺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孙成刚之间就未收回全部账款等情况发生公司即可不发放工资达成合意，亦未证明公司有此规定。经询，块艺坊公司认可其与孙成刚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2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另，快艺坊公司认可孙成刚与李某某微信聊天截屏的真实性，李某某代表公司与孙成刚在2017年4月25日结算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的全部未发工资为4001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工资支付表应当主要包括用人单位名称、劳动者姓名、支付时间以及支付项目和金额、加班工资金额、应发金额、扣除项目和金额、实发金额等事项。”块艺坊公司未能提供工资支付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块艺坊公司应当支付孙成刚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27日工资，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快艺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快艺坊（北京）图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 瑞
审 判 员 龚勇超
审 判 员 金妍熙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茜倩
书 记 员 张 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