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皖12行终13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佳利家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和县三堂镇镇东村委会308省道北侧，组织机构代码07090076-8。
法定代表人韩振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达，安徽天联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太和县三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太和县三堂镇三堂集，组织机构代码：003117462-0。
法定代表人刘小权，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晓伟，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佳利家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利家食品公司”）、太和县三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堂镇政府”）因不履行行政补偿协议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7日作出的（2017）皖1222行初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佳利家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其公司与三堂镇政府在2013年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其公司按协议在太和县三堂镇投资建厂。建设完成后准备投产时，在2016年6月份接到太和县国土资源局送达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时，才知道三堂镇政府提供给其公司使用的土地不属于集体建设用地，违反了太和县三堂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之后，双方达成《佳利家食品有限公司厂房及附属设施拆迁协议》，三堂镇政府按协议支付其公司300万元赔偿款后，余款5,613,595.20元不愿支付。为此，其公司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三堂镇政府履行双方于2014年8月23日签订的《拆迁协议》约定的赔偿义务，支付损失余款5,613,595.20元以及为其公司提供建设用地30亩。
三堂镇政府在一审中辩称，佳利家食品公司要求的赔偿金额过高，没有事实依据。该公司与镇政府达成会议纪要、《佳利家食品有限公司厂房及附属建设拆迁协议》后，经专业评估机构对该公司投资情况进行评估，镇政府按照协议约定的损失承担65%的比例已向该公司支付了300万元，后因镇财政一直紧张，余款没有支付。现佳利家食品公司的诉求金额超出了协议约定的范围，应不予支持。双方对于30亩土地的约定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应属无效，对该诉讼请求，法院应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31日，三堂镇政府作为甲方与佳利家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振勇作为乙方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甲方邀请乙方在太和县三堂镇投资面粉加工项目。协议同时约定，甲方保证乙方用地规划属于可建设用地，积极协助乙方取得用地指标，办理各种用地手续，乙方承担农用地转用土地出让金等相关费用。2013年3月31日，佳利家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振勇与三堂镇政府所辖的三堂镇镇东村委会签订《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位于镇东村308省道北侧、向阳路西侧10110平方米的集体土地转让给佳利家食品公司使用，三堂镇政府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加盖了本单位的公章。2014年5月5日，太和县国土资源局以佳利家食品公司未经由批准权限的人民政府批准，擅自占用太和县三堂镇镇东村委会土地建厂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43条的规定为由，责令佳利家食品公司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2014年8月19日，佳利家食品公司与三堂镇政府就佳利家食品公司投资中止问题进行了协商，并达成如下会议纪要：双方共同委托安徽宏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在其资质范围内对佳利家食品公司投资情况进行评估，安徽宏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资质范围外投资双方另行协商，也可另行委托有专业资质单位的再进行评估，双方负责人苗同伟和韩振勇分别在会议纪要中签字。2014年8月23日，三堂镇政府（甲方）与佳利家食品公司（乙方）达成《佳利家食品有限公司厂房及附属设施拆迁协议》，协议开头部分载明，乙方是2013年1月31日甲方招商引资企业并与其签有投资项目协议，2013年4月6日开工建设，2014年7月12日接甲方通知停工，因甲方工作失误，对乙方投资项目造成重大损失，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由安徽宏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乙方整体投资进行评估，对评估部分双方都能认可并签字的结果甲方承担65%损失，乙方承担35%损失。对未评估部分按合同由其他有相应评估资格的机构进行评估，或协商解决。二、甲方承担所有拆迁费用，并对需要搬离的机器承担二次搬离保管费用。三、甲乙双方对设备进行清点验收登记造册，并对设备进行录像。对造册物品如有损失甲方补偿。四、甲方在拆迁的同时为乙方解决30亩用地，土地价格每亩肆万贰仟元整。甲方先行垫付，待补偿款全部到位后，从补偿款中扣除。在拆迁的同时开展征地。甲方对佳利家食品公司的厂房及附属设施进行拆迁，甲方应采取保护性拆迁，最大可能使构件二次利用，对拆迁的物品作为补偿产权属于乙方，依法安排人员妥善保管。五、拆迁搬离期间的安全事故有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但是乙方不得再以任何形式阻挠，因乙方阻挠拆迁现场而造成的安全事故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与甲方无任何关联和牵涉。六、本合同不足之处友好协商，再签订补充协议，补偿协议与本合同有同等效力。协商不成，诉讼解决。三堂镇政府原法定代表人苗同伟和佳利家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振勇分别在协议上签字。三堂镇政府委托阜阳和德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佳利家食品公司房屋、附属物、在建工程及设备搬迁费用进行征收补偿价格评估，阜阳和德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出具和德评估［2014］第027号房屋征收估价结果报告，该报告认为：估价对象房地产在2014年8月20日的估价结果为人民币5,841,187元。2014年11月14日，根据三堂镇政府的委托，太和县和泰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太和会审字［2014］022号专项审计报告，对佳利家食品公司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筹建及拆迁期间未纳入拆迁评估范围的投资损失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该报告认为，筹建期间的投资损失及费用支出为人民币3,154,773.41元，因拆迁延误的利息为1,448,904.64元。2017年8月18日，根据佳利家食品公司的委托，安徽和泰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太和会审字［2017］031号利息计算报告，对佳利家食品公司2014年9月30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因拆迁而形成的相关资金利息进行了专项计算。该报告认为，佳利家食品有限公司自2014年9月30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因拆迁而形成的相关资金的利息为2,736,819.88元。2014年8月至9月间，三堂镇政府在向佳利家食品公司支付人民币300万元损失后，三堂镇政府以双方于2014年8月23日签订的拆迁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为由，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5）太民一初字第020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三堂镇政府要求撤销与佳利家食品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的诉讼请求。三堂镇政府不服，向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8日作出（2015）阜民一终字第01673号民事裁定以涉案协议系行政协议，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为由，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5）太民一初字第020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三堂镇政府的起诉。佳利家食品公司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阜民一终字第01673号民事裁定，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政府申请再审。2017年1月6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民申690号民事裁定，驳回佳利家食品公司的再审申请。因三堂镇政府没有完全履行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佳利家食品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三堂镇政府按协议约定赔偿佳利家食品公司经济损失5,613,595.20元，并判决三堂镇政府按协议约定为佳利家食品公司提供建设用地30亩。
一审法院认为，三堂镇政府与佳利家食品公司于2014年8月23日签订的《佳利家食品有限公司厂房及附属设施拆迁协议》，在签订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中的第一项对双方的责任进行了划分，对该项内容，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佳利家食品公司要求三堂镇政府支付由太三堂镇政府委托评估且该公司认可的评估报告确定的房屋、附属物、在建工程及设备搬迁费用征收补偿价格人民币5,841,187元、筹建期间的设备损失及费用支出3,154,773.41元以及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因拆迁延误的利息1,448,904.64元的65%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一项约定的内容，三堂镇政府应予以支付，三堂镇政府实际应支付给佳利家食品公司的损失补偿为3,789,162.33元（58411878×65%＋3154773.41×65%＋1448904.64×65%=6,789,162.33元，扣除三堂镇政府已支付的300万元，下余3,789,162.33元）；三堂镇政府在协议的第四项约定了为佳利家食品公司解决30亩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三堂镇政府没有批准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权力，故对佳利家食品公司要求三堂镇政府为其提供建设用地30亩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但三堂镇政府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四项的约定，有协助佳利家食品公司办理相关土地审批的义务。对佳利家食品公司要求三堂镇政府支付2014年9月30日至2017年7月31日因拆迁延误的相关资金的利息2,736,819.88元的诉讼请求，因该评估报告确定的利息，系佳利家食品公司单方委托，三堂镇政府对该评估报告不予认可，该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一项约定的赔偿条件，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三堂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佳利家食品公司人民币3,789,162.33元；驳回佳利家食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95元，三堂镇政府负担34,234元，佳利家食品公司负担16,861元。
佳利家食品公司上诉称，投资的利息损失是作为投资方的上诉人实际发生的损失，且该损失包含在双方协商签订的《拆迁协议》、《会谈纪要》所认可的损失范围内。三堂镇政府委托太和县和泰会计师事务所对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所发生的利息损失进行了评估，利息损失为941,788元。一审法院既然支持了该部分利息损失，也应该支持赔偿上诉人2014年9月30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利息损失，这是利息损失的合理延续。三堂镇政府虽然对上诉人委托评估的利息有异议，只是认为是上诉人单方委托，并没否认利息损失包括在协议中，也未申请重新评估。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要求三堂镇政府赔偿2014年9月30日至2017年7月31日利息损失1,778,933元的诉讼请求。
三堂镇政府上诉称，上诉人与佳利家食品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第一项约定内容的实质是对佳利家食品公司的投资进行评估，对双方都认可的部分由三堂镇政府承担65%，佳利家食品公司承担35%。筹备期间的设备损失及费用支出和因拆迁延误的利息是佳利家食品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太和会审字【2014】022号）中的内容，该审计报告虽然是镇政府委托的太和县和泰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但该审计报告不能客观反映佳利家食品公司的实际损失，内容不科学、不合理，对该审计报告镇政府不认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拆迁协议第一项约定内容，判决三堂镇政府支付佳利家食品公司人民币3,789,162.33元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佳利家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该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主体资格。2、该公司与三堂镇政府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书、太和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改工交（2013）109号文件、太和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项目备案表、太和县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节能登记表。证明其投资建厂的合法性。3、佳利家食品公司厂房及附属设施拆迁协议。证明三堂镇政府应承担65％的损失、未评估部分按合同由其它有相应评估资格的机构进行评估及该政府为其解决30亩用地是双方约定的事实。4、会议纪要。证明双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进行损失评估。5、房屋征收估价结果报告（三堂镇政府委托评估）。证明房地产价值5,841,187元（已支付300万元，下欠2,841,187元，实际欠5841187×0.65=3,796,771.55元-已付300万元=796,771.55元）。6、佳利家食品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三堂镇政府委托评估）。证明筹建期间的投资损失费及支出3,154,773.41元、因拆迁延误的利息（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共计18个月）计1,448,904.64元。7、利息计算报告（该公司委托评估）。证明2014年9月30日至2017年7月31日计2,736,819.88元。8、太和县人民法院（2015）太民一初字第02031号民事判决书、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阜民一终字第01673号民事裁定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申690号民事裁定书、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阜民一初字第0006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101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该案按行政合同处理。（附赔偿清单：1、796,771.55元（房地产评估），2、投资损失3,154,773.41元＋（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计18个月）1,448,904.64元×65％=2,992,390元，3、利息损失（2014年9月30日至2017年7月31日）2,736,819.88元×65％=1,778,933元，合计5,568,094.55元）。
三堂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七张财政支付凭证复印件。证明2014年8月和9月期间三堂镇政府已向佳利家食品公司支付300万元。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据采纳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三堂镇政府与佳利家食品公司签订的《佳利家食品有限公司厂房及附属设施拆迁协议》，是因双方之前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未能实际履行而作出的补偿约定，具有行政协议的性质。该协议中的第一项对双方的责任承担进行了划分，对该项内容，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按照该约定，三堂镇政府委托房地产评估公司对佳利家食品公司整体投资进行评估，又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未纳入拆迁评估范围的投资损失进行审计，且佳利家食品公司均予认可。评估及审计报告确定的房屋、附属物、在建工程及设备搬迁费用征收补偿价格人民币5,841,187元、筹建期间的设备损失及费用支出3,154,773.41元以及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因拆迁延误的利息1,448,904.64元。三堂镇政府实际应支付给佳利家食品公司的损失补偿为3,789,162.33元（58411878×65%＋3154773.41×65%＋1448904.64×65%=6,789,162.33元，扣除三堂镇政府已支付的300万元，下余3,789,162.33元）。三堂镇政府称对审计报告不认可，认为不能真实客观反映佳利家食品公司的实际损失，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佳利家食品公司要求三堂镇政府赔偿2014年9月30日至2017年7月31日利息损失1,778,933元的请求，因其提供的该利息损失部分计算报告，系佳利家食品公司单方委托，该计算报告在相关事项说明中说明没有考虑三堂镇政府已经支付的拆迁费对该利息计算的影响，系为委托方提供的专项服务，非为专项鉴定报告。三堂镇政府对该计算报告也不予认可，该计算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其主张该部分利息损失的认定依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600元，太和县三堂镇人民政府负担30,739元，安徽佳利家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6,8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辉
审判员 杨 柳
审判员 冯小涛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炳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