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45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孟国，男，195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
委托代理人:鲁礼洗，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松林，常德市法学会推荐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庚，男，196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代理人:龚智勇，湖南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郝荆洲，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代理人:肖勇杰，男，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江天物流有限公司（原湖南江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新港路30号卡口办公室卡口西1006。
法定代表人:刘锴，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湖南诚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西洞庭食品工业园迎丰大道119号。
法定代表人：潘清平，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文，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孟国因与被上诉人郝荆洲、刘长庚、湖南江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天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南诚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物流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刘长庚于2014年12月22日向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5）开民二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书。因对该判决不服，王孟国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5）长中民四终字第06081号民事判决书，以案件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湘0105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王孟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孟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松林、鲁礼洗，被上诉人郝荆洲的委托代理人肖勇杰，被上诉人刘长庚及其委托代理人龚智勇，被上诉人江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锴、原审第三人诚通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清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田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孟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判决确认王孟国系江天公司的股东，刘长庚不是江天公司的股东。2、判决刘长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诉讼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中“确认原告刘长庚系第三人王孟国所持有的被告江天公司的49%的股份的实际出资人”的判决，系刘长庚未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内容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系诉讼程序严重违法。二、王孟国已经支付郝荆洲49%的股份转让对价款735万元，是其名下股份的实际出资人，系江天公司的合法股东。1、王孟国按其与郝荆洲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4年2月20日支付郝荆洲股份转让对价款735万元；且郝荆洲向王孟国出具735万元股份转让款的收款收据；一审法庭举证质证过程中，郝荆洲完全认可已经收到王孟国支付的735万元股份转让款。2、王孟国支付给郝荆洲735万元的股份转让款系王孟国向唐志所借，至于唐志的735万元从何而来与本案无关，王孟国与唐志之间只是存在借贷关系。3、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王孟国的银行转账流水凭证，不存在郝荆洲或者其他任何人将王孟国业已支付的735万元返还给王孟国的证据。三、刘长庚未支付郝荆股份转让对价款，不是王孟国名下49%的股份的实际出资人，不是江天公司的合法股东。刘长庚未向郝荆洲支付任何股份转让对价款，一审判决将江天公司返还给郝荆洲的投资款错误认定为刘长庚支付给郝荆洲的股份转让款。（一）郝荆洲收到的3000万元系投资款，而非股份转让款。1、江天公司应返还郝荆洲4115万元投资款：（1）根据郝荆洲提交的银行汇款凭据和江天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2010年9月至2012年2月，郝荆洲向江天公司银行账户汇入投资款4115万元，注册资金款（49%股份)735万元，共计4850万元。（2）2012年6月18日江天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规定：“股东郝荆洲总计投入江天公司的资金（包括公司注册资本中所投入的资金）为4850万元。2、根据郝荆洲提交法庭的银行汇款凭据、郝荆洲于2014年2月20日向江天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今收到江天公司分三次返还投资款共计3000万元），江天公司已返还郝荆洲3000万元，郝荆洲已收到江天公司返还的3000万元投资款。且刘长庚和江天公司收到郝荆洲于2014年2月20日出具的3000万元投资款收据后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证明江天公司和刘长庚均认可该收据，认可江天公司支付郝荆洲300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3、江天公司尚欠郝荆洲1115万元投资款。（二）郝荆洲收到的3000万元系江天公司的款项，而非刘长庚的个人款项，刘长庚从未支付郝荆洲任何款项。一审判决以刘长庚的个人控股公司（金长城公司）向郝荆洲的个人控股公司（河北天海公司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入3000万元为唯一依据，认定该3000万元款项系刘长庚个人款项系亦罔顾事实。实际上，郝荆洲收到的3000万元（包括郝荆州收到的最后一笔款项1000万元，系江天公司向诚通物流公司的900万元借款，江天公司凑齐至1000万元），都是刘长庚先通过江天公司转入刘长庚的个人控股公司金长城公司账户，再由金长城公司将款项汇给郝荆州。（三）刘长庚一方面声称受让郝荆州49%的股份的对价款为4850万元，另一方面刘长庚于2014年12月17日转让江天公司51%的股份给诚通物流公司的对价款却只有765万元。王孟国由此认为，4115万元（加上49%的股份款735万元，为4850万元）确系江天公司应支付给郝荆洲的投资款，而非刘长庚应支付给郝荆洲的股份转让款。四、《会议纪要》是王孟国与刘长庚对之前所签订的《委托合同》内容的变更，是双方就王孟国名下49%的股份权利与义务的最终安排和最终约定。《会议纪要》改变了《委托合同》中有关王孟国为刘长庚代持江天公司49%的股份的委托代持法律关系，证明王孟国名下49%的股份归王孟国所有，而非王孟国为刘长庚代持。因此，《会议纪要》应该作为判决的基础和依据。1、《委托合同》约定王孟国将其名下49%的股份转让给刘长庚是无条件的，随时随地的；《会议纪要》约定是有条件的，只有在刘长庚同时满足王孟国四个条件后，王孟国才将其名下49%的股份转让给刘长庚。2、《委托合同》约定王孟国将其名下49%的股份转让给刘长庚是无偿的，刘长庚不需要支付王孟国任何对价款和费用，该对价款由刘长庚直接支付给郝荆州；《会议纪要》约定王孟国将其名下49%的股份转让给刘长庚是有偿的，只有在刘长庚结清与王孟国的个人往来，将王孟国已经支付给郝荆州的735万元支付给王孟国，并结清所欠王孟国包括引资佣金等在内的费用后，王孟国才将其名下49%的股份转让给刘长庚。虽然《会议纪要》约定“无偿”，但该无偿是在刘长庚先履行结清王孟国上述个人往来款项后的无偿，实际上是有偿。3、《委托合同》约定王孟国名下49%的股份归刘长庚所有，王孟国只是代刘长庚持有；《会议纪要》约定王孟国名下49%的股份归王孟国所有，只有在刘长庚同时满足王孟国四个条件后，王孟国才将该股份转让给刘长庚，否则王孟国不予转让，该股份仍然归王孟国所有。4、《委托合同》系王孟国为刘长庚代持江天公司49%的股份的委托代持法律关系；而《会议纪要》系王孟国转让其在江天公司49%的股份给刘长庚的股份转让法律关系。
郝荆洲辩称：一、多次的庭审质证有一不可争辩的铁的事实，郝荆洲在江天公司共计投资了4850万，其中王孟国购买郝荆洲的49%股份支付了735万元，江天公司偿还了3000万元的投资款，加上和协议签订的应返还的1000万投资利润，江天房地产公司共计还欠款为2115万元，另外一事说明下，庭审中郝荆洲的委托代理人肖勇杰提出原开福区人民政府所属的金霞物流保税中心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郝荆洲借款2000万，偿还后有银行利息135.7万元（已出示证据）付给了江天房地产公司，此笔款项刘长庚从不提起，已被挪用，该款项理当是郝荆洲的正当收益。二、一审法院就刘长庚、王孟国之间的《委托合同》认为本人应当知晓，作为第三人特说明如下：当时刘长庚、王孟国之间系朋友关系，可以肯定他们之间签订《委托合同》肯定有互相的目的和契约，不告之本人也有他们的目的和道理，本人在江天公司的49%股份转让王孟国是公司股东会议决定的，并在工商注册时都面签认可，并按程序规定做的，所以本人的行为完全合法，与王孟国的转让协议也是公司同意加入新股东后签订进行的，至于他们之间的委托合同当时本人不知晓是完全正常的行为。三、735万股权转让款问题：王孟国付郝荆洲的735万股权转让金额是事实，郝荆洲确定收到，在收到王孟国的735万股权款后，郝荆洲代理人肖勇杰也告之过江天公司刘长庚知晓，并已从江天公司的欠款中抵扣，只是刘长庚不相信（他认为王孟国拿不出这批款项）。四、江天公司支付的3000万元是在江天房地产投资项目归还的项目投资款，郝荆洲已向江天公司出示了收据，一审法院认定为刘长庚个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与客观事实不符。五、诚通物流公司现已成为江天公司51%股份的股东，应该对公司有个全面合理、公平、公正的评估报告和企业的负债情况，这关系到所有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是否体现出来。郝荆洲代理人肖勇杰也曾找过江天公司提出应该有这样的评估报告，但是被拒绝。也令人怀疑债权人的资金是不是还在江天公司或是被人转移，请人民法院调查或请刘长庚解释清楚。六、刘长庚、王孟国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定案后，理应保证郝荆洲的正当权益，查清江天公司对郝荆洲欠款情况作出公正判决。七、本案刘长庚起诉股东资格确认，实际是想规避江天公司所欠债务和大额诉讼费的交纳，想以廉价的诉讼成本来使其获得不当的利益。八、该案一审法院已经判决认定刘长庚系王孟国持有江天公司49%股分实际出资人。驳回了刘长庚的诉讼请求，而刘长庚该案的诉讼请求是：刘长庚要求否定王孟国的股东资格，承认自己是具有股东资格，一审判决判非所求。九、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27日郝荆洲的代理人肖勇杰、刘长庚、王孟国及其鲁礼洗等人签署的会议纪要，定下来的内容是各方签字认可的，其法律效力应当认可。十、郝荆洲对江天公司所欠投资款1115万元及投资利润1000万元具有独立请求权。
刘长庚辩称：一、一审程序不存在任何瑕疵，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通过审理确认刘长庚系王孟国所持有的江天公司49%股份的实际出资人，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根据该事实加上刘长庚与王孟国已解除委托合同，双方都向对方送达了解除委托合同通知书，作为江天公司的另一股东诚通物流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实际投资人显名，江天公司也不持异议愿意为其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三》的规定，完全可以确认刘长庚系江天公司49%股份的股东。二审法院应直接改判确认刘长庚是江天公司49%股份的股东。二、王孟国与郝荆洲恶意串通伪造民事诉讼证据妨害民事诉讼。该事实已被一审法院调查核实，王孟国所谓交了735万元款项是2014年2月20日12时24，在石家庄交通银行某营业厅内在短短的十多分钟的时间内735万元资金由郝荆洲的出纳张学东向唐志付款735万元、12时33分唐志向王孟国付款735万元、12时36分王孟国向张学东付款735万元、12时50分张学东向唐志付款735万元、13时9分唐志向王孟国付款735万元、13时17分王孟国向郝荆洲付款735万元，2月22日11时26分郝荆洲向张学东付款735万元（此笔款项的银行业务受理单由代办人张学东签名）。这是典型的伪造民事诉讼证据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人民法院应该予以处罚。三、刘长庚已按《股权转让协议》支付了3000万元股权对价款。1、通过《股权转让协议》郝荆洲已将其对江天公司投资的4115万元投资者权益和股权打包转让给了刘长庚，由刘长庚享有对江天公司的投资义务和权益。郝荆洲只能通过刘长庚索要股权转让价款，不能向江天公司索要所谓投资款，江天公司没有义务返回郝荆洲投资款。2、刘长庚也不能直接向江天公司索要投资款，虽然郝荆洲的4115万元的投资转让给了刘长庚，但投资款是用来做项目的，若亏损，投资人也只能收回弥补亏损后残值。3、3000万元均是由刘长庚个人公司金长城纸业物资有限公司汇出，该公司出具证明表明该3000万是替刘长庚交付的股权对价款。所谓江天公司退回郝荆洲投资款的说法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4、王孟国质疑购买郝荆洲49%的股权转让价是4850万元，而卖给诚通物流公司的转让价是765万元，这里要说明：第一、工商登记的交易价款不是双方真实的交易价款；第二、郝荆洲转让是连同投资者权益一并转让的；第三、受让郝荆洲股权工商登记的成交价也只有735万元。四、2014年9月27日的《会议纪要》王孟国过分解读，没有任何法律意义。1、《会议纪要》的由来：一是刘长庚与诚通物流公司在商谈合作的相关事项，二是江天公司在建设银行融资而挂名股东王孟国个人信用上了失信人员名册，股东无法担保贷款，所以刘长庚要求王孟国将其名下的49%股权按委托合同要求办理过户变更登记，而王孟国提出了很多条件，谈了几次没有谈拢。2014年9月27日下午2点，王孟国带着律师鲁永喜、郝荆洲的两个代理人肖勇杰、刘尚敏将刘长庚堵在江天公司的办公室，由王孟国的律师鲁永喜执笔写了这个《会议纪要》。2、这些均是在2014年2月20日在石家庄由法律专业人士的组织下伪造了股权购买合同，转款记录、735万元的收条及3000万收条之后王孟国底气十足漫天要价。刘长庚没有作任何承诺，双方没有达成任何协议的前提下写的这个《会议纪要》，仅证明双方就股权变更登记进行过协商而已。3、《会议纪要》不具有协议性质。第一条：与王孟国的个人往来签订协议。这个条件任何一方不同意就无法成就。第二条：解除王孟国对诚通物流公司有关对江天公司的担保责任，这涉及到协议之外第三人的利益。该内容无效，该条件也无法成就。第三条：达成与来郝荆洲的2850万款项归还协议。股权转让价款怎么支付，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刘长庚与郝荆洲已达成协议，该条件多此一举。第四条：解除王孟国所有签字认可的单位和个人的担保责任。王孟国作为江天公司的挂名股东仅在与诚通物流公司借款合同中作了担保。作为挂名股东之外的签字也要刘长庚负责吗？再说双方在委托合同中明确约定，作为挂名股东的一切权利义务由刘长庚承担。4、如果《会议纪要》的这些条件都可以成就的话，那也只是为王孟国主动配合过户股权所设定的条件。五、刘长庚对一审判决第四大点的说理部分也是有异议的。一审判决在确认刘长庚是实际投资人后，认为因王孟国明确表示不满足《会议纪要》的条件拒绝将其代为持有的股份变更到刘长庚名下，人民法院就判决不变更，继续由王孟国代持。本案诉讼最基本依据就是《委托合同》，代持是依据《委托合同》而代持，而《委托合同》是一种特殊形式的合同，法律赋予了当事人随意解除合同的权利，一审判决第四部分的说理明显违反合同法规定。综上，王孟国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确有错误，希望二审法院直接改判刘长庚为江天公司49%股份的实际投资人股东。
江天公司辩称：江天公司认可刘长庚的答辩意见，答辩意见与其一致。
诚通物流公司辩称：一、诚通物流公司因向江天公司出借企业周转金而发生资金往来，因此双方形成借贷关系。江天公司因资金周转不灵，通过案外人介绍向诚通物流公司借款。双方经过协商，于2013年8月27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诚通物流公司向江天公司出借人民币9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刘长庚、王孟国分别就此借款本息向诚通物流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所以，两公司之间形成资金借贷关系。二、江天公司股东刘长庚因寻求公司发展，将其持有的该公司51%股权转让给诚通物流公司，于是诚通物流公司成为江天公司的控股股东。2014年12月17日，诚通物流公司与刘长庚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刘长庚将持有江天公司的51%股权转让给诚通物流公司，转让价款为1100余万元。2014年12月23日，诚通物流公司与江天公司另一名股东王孟国签署了同意股东刘长庚把51%股权转让给它的协议。并且股东王孟国在股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认可。2014年12月26日，相关方共同前往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自此诚通物流公司成为江天公司的控股股东。三、诚通物流公司成为江天公司股东后，对江天公司持续进行了融资借款，成为公司最大债权人。从2014年12月26日起，为解决江天公司历史负债与公司正常运转问题，诚通物流公司向其多次融资借款，到目前为止共计贷款1.4亿元左右。因此诚通物流公司即是江天公司的股东，又是江天公司的债权人。四、刘长庚与江天公司及郝荆州之间进行的股东资格确认诉讼活动，与诚通物流公司没有利害关系。刘长庚起诉江天公司请求法院确认其股东资格的诉争中所涉及的49%股权，诚通物流公司对该股权既无权利主张，又无义务承担，无利害关系。任何一方胜诉与败诉均不影响诚通物流公司对江天公司持有51%股权的法律地位。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诚通物流公司在本案中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是本案的当事人。
刘长庚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确认刘长庚对江天公司具有股东资格；2、否认王孟国对江天公司的股东资格；3、判决王孟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6月18日，江天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中明确股东郝荆洲总计投入江天公司的资金（包括公司注册资本中所投入的资金）为4850万元；郝荆洲于2011年7月4日委托张学东向江天公司借款1200万元；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郝荆洲将其所持有江天公司的49%股权转让给王孟国；郝荆洲投入江天公司的4850万元按对价转让给王孟国；江天公司给郝荆洲在中南纸业大市场第一期工程（仓库与商铺）销售完毕后支付1000万元的投资利润等。该决议由股东刘长庚、郝荆洲签名。2012年6月18日，王孟国（乙方）与郝荆洲（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江天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甲方将其在江天公司投资的4850万元（包括在注册资本中的出资）所持有的49%的股权作价4850万元转让于乙方。二、股权交付：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甲方应就股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江天公司将乙方的名称、住所、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三、价款及支付方式：1、甲乙双方同意甲方转让江天公司49%股份的价款为4850万元；2、乙方分期支付给甲方：2012年6月13日支付950万元；2012年6月21日支付550万元；2012年7月10日支付500万元；2012年8月30日支付1000万元；江天公司开发的中南纸业大市场第一期工程（仓库与商铺）开始销售时支付850万元，销售完毕时支付1000万元。该合同由郝荆洲、王孟国签名。2013年7月9日，王孟国（乙方、受让方）与郝荆洲（甲方、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明确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后，乙方先后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但甲方尚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该补充协议约定：一、在本协议签订当天，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二、在本协议签订后的五十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四笔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三、甲方根据乙方的通知日期支付第四笔股权转让款的当天，甲方须在工商法规定有效工作日内将所持有的江天公司49%的股权办理变更登记在乙方名下，否则乙方不给甲方支付第四笔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四、双方在2012年6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第五笔股权转让款850万元，第六笔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的按原约定的给付期限不变。……十、本补充协议是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的延续，自签订之日即同样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由郝荆洲、王孟国签名。2013年9月2日，王孟国（乙方）与郝荆洲（甲方）在工商部门面签江天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在江天公司的735万元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付给甲方735万元以购买甲方在江天公司的735万元股份，甲方在江天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继。该协议由王孟国、郝荆洲签名。同日，江天公司股东会议纪要决定：同意新加入股东王孟国，原股东郝荆洲退出公司并将其所持有的735万元股份全部转让给新股东王孟国，变更后的股本结构为：刘长庚出资765万元，持股比例为51%；王孟国出资735万元，持股比例49%；同意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同意全权委托陈实办理工商执照变更及登记事宜。该纪要由刘长庚、王孟国、郝荆洲（面签）签名和江天公司盖章。章程修正案将郝荆洲出资735万元修订为王孟国出资735万元。江天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股东会议纪要和章程修正案均加盖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信息中心档案资料查询专用章。另王孟国（乙方）与郝荆洲（甲方）在2013年9月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双方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书》及2013年7月9日签订《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双方有关公司股份转让的所有事宜，均以本协议为准。二、甲方转让其所持有的公司49%的股份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股份；股份转让对价款为735万元，乙方同意支付甲方该股份转让对价款。三、乙方支付甲方735万元股份转让对价款的时间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五、双方确认乙方系以自己的名义且实际系乙方自己购买甲方的股份而签订本协议等。该协议由郝荆洲、王孟国签名。2013年9月16日，郝荆洲将股份变更登记至王孟国名下，同日江天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为刘长庚、王孟国。2013年9月11日，刘长庚（委托人、甲方）与王孟国（受托人、乙方）就委托受让股权事宜签订《委托合同》。合同约定：一、委托事项：1、甲方委托乙方以乙方的名义与江天公司的股东郝荆洲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2、甲方委托乙方以乙方的名义与郝荆洲办理江天公司49%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甲方委托乙方以乙方的名义持有江天公司49%的股权；4、甲方委托乙方以乙方的名义签署江天公司需要股东签名的相关决议及其他文书。二、委托期限：自本合同签订至甲方将49%的股权变更登记在甲方名下或转让给他人为止。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为江天公司股东郝荆洲所转让的49%股权的实际受让人；2、甲方实际持有以乙方名义转让取得的江天公司49%的股权；3、甲方承认乙方原与郝荆州签的原股权转让协议和2013年7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条款、承诺和支付款期限并按约定履行和兑现，并承担一切所有法律责任和后果，并向乙方出具保证承诺，不会与乙方有任何的法律关系，否则乙方有权追诉其一切责任；4、甲方承担以乙方名义受让股权所产生的全部法律责任。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除与郝荆洲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外，不负担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2、乙方不行使以其名义取得的江天公司49%股权的任何股东权利，也不承担股东义务，仅为挂名股东。五、乙方与郝荆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甲方可随时将以乙方名义取得的江天公司49%的股权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或转让给他人，乙方不得提出任何异议。六、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该合同由刘长庚、王孟国签名。协议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11日，后该协议撕毁。2013年11月12日，刘长庚（委托人、甲方）与王孟国（受托人、乙方）就委托受让股权事宜签订《委托合同》。合同约定：一、委托事项：1、甲方委托乙方以乙方的名义与江天公司的股东郝荆洲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2、甲方委托乙方以乙方的名义与郝荆洲办理江天公司49%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甲方委托乙方以乙方的名义持有江天公司49%的股权；4、甲方委托乙方以乙方的名义签署江天公司需要股东签名的相关决议及其他文书。二、委托期限：自本合同签订至甲方将49%的股权变更登记在甲方名下或转让给他人为止。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为江天公司股东郝荆洲所转让的49%股权的实际受让人；2、甲方实际持有以乙方名义转让取得的江天公司49%的股权；3、甲方按乙方与郝荆洲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期限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4、甲方承担以乙方名义受让股权所产生的全部法律责任。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除与郝荆洲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外，不负担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2、乙方不行使以其名义取得的江天公司49%股权的任何股东权利，也不承担股东义务，仅为挂名股东。五、乙方与郝荆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甲方可随时将以乙方名义取得的江天公司49%的股权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或转让给他人，乙方不得提出任何异议。六、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该合同由刘长庚、王孟国签名，协议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17日，但在合同底部有案外人宋征律师的备注，其上载明“此委托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为2013年9月13日，在王孟国的强烈要求下撕毁原协议，改签此委托合同。”备注日期为2013年11月12日。对于上述签订的《委托合同》的签订过程，案外人宋征律师出具情况说明记载：刘长庚与第三人王孟国就委托代持股之前只有口头约定，2013年9月13日，刘长庚与王孟国就委托代持股问题签订书面合同，对于代持股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为防止出现争议，特将落款时间提前至2012年6月17日。后第三人王孟国提出要求将合同条款予以变更，即对于合同第三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第4项的内容进行修改。为此，双方重新签订了委托合同。2013年11月12日，第三人王孟国提出恢复合同内容的要求，故刘长庚与王孟国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委托合同》，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17日。对于上述签订合同的过程，第三人王孟国称双方确实就委托代持股进行过协商，并于2013年9月11日签订过《委托合同》，该合同最后予以撕毁。其他情况王孟国不知情。2014年2月20日，郝荆洲分别向江天公司、王孟国出具一张收据。对江天公司的收据载明：“今收到江天公司分三次返还投资款共计人民币3000万元（叁仟万元）整。”对王孟国的收据载明：“今收到王孟国先生股份转让对价款人民币735万元。此款项依据本人与王孟国先生于2013年9月2日所签订的《江天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及《江天公司股东会议纪要》决定所收取。”2014年6月25日，郝荆洲向江天公司、刘长庚、王孟国出具催款函：根据2012年6月18日江天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公司应返还郝荆洲向公司投入的资金（包括在公司注册资本中所投入的资金）共计4850万元；公司在中南纸业大市场第一期工程（仓库与商铺）销售完毕后支付1000万元的投资利润；截止2014年6月25日已收到公司返还的投资款3000万元，尚欠投资款1850万元及利润1000万元，共计2850万元；委托肖勇杰代为催收上述款项。2014年9月27日，刘长庚、王孟国就王孟国将其持有江天公司的49%股份转让给刘长庚以及刘长庚、江天公司归还郝荆洲2850万元的事宜召开会议，双方同意满足以下四项条件后，王孟国将其持有的49%的股份无偿转让给刘长庚：1、与王孟国的个人往来签订协议；2、解除王孟国对诚通物流公司有关对江天公司的担保责任；3、达成与郝荆洲的2850万元（含1000万元利润）款项归还的协议；4、解除王孟国所有签字认可的单位和个人的担保责任。该会议纪要由刘长庚、王孟国、郝荆洲的委托代理人肖勇杰等签名。
一审法院另认定：2011年7月7日，江天公司由湖南楚天纸业大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更名而来，注册资本1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刘长庚（2013年7月10日变更为刘锴，系刘长庚儿子），股东为刘长庚、郝荆洲，后于2013年9月16日工商登记变更为刘长庚、王孟国，于2014年12月26日工商登记变更为诚通物流公司（51%股份）、王孟国。2015年2月11日，诚通物流公司向江天公司发函同意实际投资人显名成为公司登记股东。（2015）开民二初字第00008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刘长庚提供湖南省金长城纸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长城公司，刘长庚为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部分银行付款凭证和付款说明以证明其向郝荆洲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其中银行付款凭证载明金长城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13日、2012年7月13日、2013年7月11日、2013年7月19日、2013年9月12日向河北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汇款950万元、80万元、765万元（300万元+465万元）、35万元、1000万元（975万元+25万元），合计2830万元。付款说明载明金长城公司于2013年7月9日累计向天海公司付款1500万元，随后分别于2013年7月11日、7月19日和9月12日累计向天海公司付款1500万元，总计3000万元，均是代刘长庚向郝荆洲支付的江天公司49%股权受让款。郝荆洲认可通过天海公司收取上述3000万元，认为是江天公司返还的投资款，并非刘长庚支付的股份转让款。王孟国提供两张交通银行付款凭证以证明其向郝荆洲支付股份转让款735万元，其中一张载明2014年2月20日12时33分唐志向王孟国转账735万元，另一张载明2014年2月20日13时17分王孟国向郝荆洲汇款735万元。一审法院依刘长庚申请调取王孟国、郝荆洲、唐志、张学东的银行交易明细，记载2014年2月20日12时24分张学东向唐志付款735万元、12时33分唐志向王孟国付款735万元、12时36分王孟国向张学东付款735万元、12时50分张学东向唐志付款735万元、13时9分唐志向王孟国付款735万元、13时17分王孟国向郝荆洲付款735万元，2月22日11时26分郝荆洲向张学东付款735万元（此笔款项的银行业务受理单由代办人张学东签名）。对此，刘长庚认为王孟国没有实际支付735万元。王孟国认为郝荆洲收到735万元后并没有返还给王孟国，王孟国已支付股权转让款。郝荆洲认可收到王孟国73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称将该款转让给张学东是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2015）开民二初字第00008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刘长庚称其当时持有江天公司51%股份，委托王孟国受让郝荆洲的股份是为了避免成为一人公司；称2013年9月2日股东会议纪要上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而是委托中介公司代签，对此予以认可，但只是依据《委托合同》同意王孟国代为受让郝荆洲的股份，并没有同意郝荆洲将股份实际转让给王孟国的意思表示。由于王孟国拒绝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刘长庚于2014年11月12日出具《解除委托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委托合同，王孟国对解除委托合同无异议，称该合同截至2013年9月2日因刘长庚未付款而实际终止履行。王孟国提供2014年4月25日要求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的函以及刘长庚转让51%股权给诚通物流公司的通知书等证据，以证明王孟国行使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刘长庚认为股权转让通知书只是履行工商变更登记程序。江天公司认为王孟国只是签字，并未行使股东权利。王孟国自认在2013年9月2日前没有向郝荆洲支付任何款项；2013年9月2日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履行《委托合同》，但没有将委托情况告知郝荆洲，直至2013年9月2日刘长庚没有支付郝荆洲款项，王孟国才自己购买郝荆洲的股份；自己没有从江天公司分红。郝荆洲称不知晓委托合同，依据2013年9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为王孟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王孟国已支付转让款735万元，催款函中尚欠投资款1850万元将投资款和注册资本的出资混同，存在计算错误，尚欠投资款应为11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案件系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纠纷主要作出以下几个方面审查：1、刘长庚与王孟国之间就49%的股份是否形成委托代持股法律关；2、如该委托代持股法律关系成立，则该法律关系是否一直延续；3、2014年9月27日会议纪要在案件所涉纠纷中如何理解；4、案件所涉纠纷股东资格如何确认。对于王孟国提出的案件所涉纠纷系确认之诉，并非给付之诉，故案件不应当也不能对诉争的目前登记于王孟国名下49%股份的归属进行审查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确为确认之诉，但任何确认之诉的审查必然涉及对于确认之诉所涉标的物的权利归属进行审查，否则一切确认之诉皆无存在之必要，只要参看权利登记簿或观察权利状态即可，该情况显然有违确认之诉设立初衷，故王孟国的该项主张显然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江天公司是否设立障碍妨碍刘长庚行使股东权利并不是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成立的必要条件，即使江天公司并未设置任何障碍妨碍刘长庚行使股东权利，亦不能得出刘长庚无以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的起诉主体资格的结论，故对于王孟国提出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对于刘长庚与王孟国之间就案件所涉江天公司49%的股份是否形成委托代持股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刘长庚向一审法院递交的《委托合同》及宋征律师出具的情况说明，并结合王孟国向一审法院递交的《委托合同》，一审法院确认宋征律师出具的情况说明所记载的情况基本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刘长庚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17日的《委托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为2013年11月12日，因该合同签订时间最迟，故该《委托合同》记载事项对于刘长庚与王孟国具有拘束力，且根据该合同落款时间提前至2012年6月17日的情况，亦可认定刘长庚与王孟国该《委托合同》记载事项自2012年6月17日起对双方即产生拘束力。根据刘长庚与王孟国分别向一审法院递交的《委托合同》记载，刘长庚委托王孟国代为持有从郝荆州处购得的49%的股份，该《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刘长庚与王孟国就案件所涉江天公司49%的股份形成委托代持股法律关系。对于王孟国所称委托合同截至2013年9月2日因刘长庚未付款而实际终止履行的主张，根据王孟国向一审法院递交的2013年9月11日签订的《委托合同》记载，双方委托代持股关系显然并未因2013年9月2日刘长庚未付款而实际终止履行，故对于王孟国提出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上述委托代持股法律关系延续的问题，王孟国及郝荆州一致主张郝荆州所持有的江天公司49%的股份已经实际转让给王孟国，刘长庚对该部分股权不享有权利，即委托代持股法律关系并未持续成立。对此问题，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考察：首先，就郝荆州是否知晓刘长庚与王孟国之间的委托代持股法律关系问题，经查明，2012年6月18日，江天公司股东会同意郝荆洲将49%股权以4850万元对价转让给王孟国。2012年6月18日《股权转让合同》经过股东会同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是对前述《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亦应有效。虽然郝荆洲否认知晓委托合同，但是《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明确王孟国向郝荆洲支付转让款1500万元，而王孟国在（2015）开民二初字第00008号案件庭审中自认没有支付该笔款项，并表示2013年9月2日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是履行《委托合同》，根据上述协议明确已支付的转让款1500万元以及王孟国自认的事实，与2013年11月12日及2013年9月11日刘长庚与王孟国签订的《委托合同》、金长城公司付款凭证和说明相互印证。郝荆洲在2013年9月16日将股份变更登记王孟国名下，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变更登记时间和金长城公司在2013年9月12日付款1000万元亦相互印证。郝荆洲在2014年6月25日向刘长庚等出具催款函，要求支付投资余款和利润。郝荆洲的委托代理人肖勇杰在2014年9月27日关于王孟国将49%股份无偿转让给刘长庚的会议纪要上签名，该股份转让款数额巨大，无偿转让不符合常理。结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确认郝荆洲应当知晓刘长庚与王孟国之间的委托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王孟国与郝荆洲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应直接约束刘长庚和郝荆洲，郝荆洲应当明知刘长庚是实际受让人。其次，2013年9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书》虽然约定实际由王孟国自己购买郝荆洲的股份。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如王孟国实际购买郝荆洲的股份，应由持股51%的刘长庚同意。虽然刘长庚认可工商备案的股东会议纪要，但只是依据《委托合同》同意王孟国代为受让郝荆洲的股份，并没有同意郝荆洲将股份实际转让给王孟国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故不能仅仅凭借工商登记资料中刘长庚关于同意王孟国持股的资料即推定刘长庚同意变更《委托合同》，同意由王孟国实际持有江天公司的股份。再次，对于王孟国所主张的付款事项，根据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案件所涉735万元在2014年2月20日先后从张学东至唐志、从唐志至王孟国、从王孟国至张学东、从张学东至唐志，从唐志至王孟国，从王孟国至郝荆洲，2014年2月22日从郝荆洲至张学东，即本案所涉的735万元从张学东账户转出，最终又流回张学东账户，款项流向确有不符合常理之处。另外，郝荆洲的催款函及2014年9月27日会议纪要均证明除了已支付的3000万元，投资余款为1850万元，该款应包括735万元，即郝荆洲已书面认可735万元尚未支付，且付款次数不多，单笔金额巨大，其关于计算错误的抗辩理由难以能成立。结合以上两项事实，一审法院对于王孟国、郝荆州所主张的王孟国向郝荆洲支付的735万元系案件所涉江天公司49%的股份转让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刘长庚与王孟国之间的委托代持股法律关系一直成立。即使王孟国、郝荆洲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终止《股份转让合同书》、《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并实际由王孟国自己购买郝荆洲的股份，因刘长庚并没有同意王孟国实际受让股份的意思表示，且不能认定王孟国确实向郝荆洲支付735万元股份转让款，故该行为对内不产生法律效力，即王孟国不得援引股份实际登记于王孟国名下而单方提出解除与刘长庚之间一直存续的委托代持股法律关系，王孟国仍然应当受2013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约束，代刘长庚持有江天公司49%的股份。又查明，刘长庚于2014年11月12日向王孟国出具《解除委托合同通知书》，王孟国对解除委托合同无异议，故2013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于2014年11月12日解除。但即使该合同解除，亦不影响王孟国代刘长庚持有江天公司49%股份的事实认定。三、对于2014年9月27日会议纪要的问题，经查明，2014年9月27日，刘长庚、王孟国就王孟国将其持有江天公司的49%股份转让给刘长庚以及刘长庚、江天公司归还郝荆洲2850万元的事宜召开会议，双方同意满足以下四项条件后，王孟国将其持有的49%的股份无偿转让给刘长庚：1、与王孟国的个人往来签订协议；2、解除王孟国对诚通物流公司有关对江天公司的担保责任；3、达成与郝荆洲的2850万元（含1000万元利润）款项归还的协议；4、解除王孟国所有签字认可的单位和个人的担保责任。该会议纪要由刘长庚、王孟国、郝荆洲的委托代理人肖勇杰等签名。上述会议纪要实际上是一份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法律效力应当予以认可，签字各方均应当予以遵守。对于刘长庚提出的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仅仅表示出席会议，并不表示同意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2014年9月27日会议纪内容记载，该会议纪要对于2013年11月12日刘长庚与王孟国签订的《委托合同》进行了变更，但该变更系将原无条件要求王孟国将其所持有的江天公司49%的股份进行转让的约定变更为附条件请求王孟国将其所持有的江天公司49%的股份进行转让的约定，该变更显然不改变刘长庚、王孟国之间委托代持股法律关系，故王孟国代刘长庚持有江天公司49%的股份的事实，一审法院亦可以根据该协议予以认定。四、对于案件所涉纠纷股东资格如何确认的问题，案件所涉股东资格确认的纠纷实际系隐名投资人对公司的股东权益的申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上述要求成立必须满足如下的几个条件：1、公司其他股东的认可；2、隐名投资人与显名股东之间对股权归属的约定条件成就；3、隐名投资人以股东身份实际参与公司管理或权利主张；4、不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言及案件，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江天公司目前登记股东中，王孟国持有的49%的股份系代刘长庚持有。虽然江天公司另一登记股东诚通物流公司（持有江天公司51%股份）在2015年2月11日向江天公司发函，同意实际投资人显名成为公司登记股东，但因刘长庚与王孟国之间订立的委托代持股协议系双方以合意的方式将股东权益与投资权益相分割，刘长庚为实际出资人，王孟国为名义股东，上述委托代持股协议对内产生拘束力，且根据2014年9月27日会议纪内容记载，该会议纪要对于2013年11月12日刘长庚与王孟国签订的《委托合同》进行了变更，而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孟国明确表示在未满足会议纪要中相关权利义务约定的情况下，拒绝将其代为持有的股份变更至刘长庚名下。因双方的上述委托代持股协议约定对于双方均具有拘束力，故一审法院确认刘长庚系王孟国所持有江天公司49%的股份的实际出资人，但对于刘长庚诉请要求确认其对江天公司具有股东资格，确认其享有股东权益，同时确认王孟国不具备股东资格，否定其股东权益的诉讼请求，因2014年9月27日会议纪要中约定的条件并未成就，故刘长庚上述诉求不满足隐名投资人对公司的股东权益的申索的成就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长庚系王孟国所持有的江天公司的49%的股份的实际出资人；二、驳回刘长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刘长庚承担80元，江天公司承担80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孟国、郝荆洲、刘长庚、湖南江天物流有限公司、湖南诚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王孟国作为本案一审第三人未提出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长庚是否是王孟国所持有的江天公司49%的股份的实际出资人。
刘长庚与王孟国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17日实际签订时间为2013年11月12日的《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长庚与王孟国均应受该合同约束，故刘长庚与王孟国就江天公司49%的股份形成委托代持股法律关系。王孟国主张委托合同截至2013年9月2日因刘长庚未付款而实际终止履行显然与双方2013年11月12日签订《委托合同》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王孟国主张已向郝荆洲支付735万元股权转让款，是江天公司相关股份的实际出资人。经审查，根据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案件所涉735万元在2014年2月20日先后从张学东至唐志、从唐志至王孟国、从王孟国至张学东、从张学东至唐志，从唐志至王孟国，从王孟国至郝荆洲，2014年2月22日从郝荆洲至张学东，即本案所涉的735万元从张学东账户转出，最终又流回张学东账户，款项流向显然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王孟国该主张不予支持。刘长庚2014年11月12日向王孟国出具《解除委托合同通知书》，王孟国对解除委托合同无异议，故该合同于2014年11月12日解除，双方的代持股协议随之解除。在代持股协议履行期间内，王孟国受让江天公司49%的股权，并于2013年9月16日变更登记为江天公司股东的行为应认定系代刘长庚持股的行为。故原审法院认定刘长庚是王孟国所持有的江天公司49%的股份的实际出资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王孟国本案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判决内容系刘长庚未提出的诉讼请求，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系诉讼程序严重违法。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股东与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属于公司内部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该类型纠纷主要依据股东的实质要件，即签署公司章程、实际出资、取得出资证明书、行使股东权利，进行股东资格确认。实质要件的主要功能是对内的，在解决股东之间、股东和公司之间的争议时，效力优于形式要件。本案中，王孟国系江天公司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东，但工商登记只具有对外宣示的功能，不具有创设股东资格的权能，故王孟国与刘长庚之间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应根据确定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进行判定。本案中，刘长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对江天公司具有股东资格，否认王孟国对江天公司的股东资格。根据上述规定，对该诉讼请求的审理必然涉及目前登记于王孟国名下49%股份的实际出资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内容并未超出刘长庚提出的诉讼请求范围，王孟国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王孟国提出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判决确认王孟国系江天公司的股东，刘长庚不是江天公司的股东。本院认为王孟国作为原审第三人，二审中提出该上诉请求系独立的诉讼请求，而王孟国在本案一审中并未独立的提出该请求，故本案二审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王孟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晓震
代理审判员 吴世兵
代理审判员 李维潇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香英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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