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4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奎，***生，汉族，住***。委托代理人丁勇强，上海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锋，江苏品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卫庆。委托代理人张建伟，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蚀克不锈钢表面处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武进生，总经理。上诉人陈福奎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3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福奎及其委托代理人丁勇强、张锋，被上诉人蔡卫庆的委托代理人张建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上海蚀克不锈钢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蚀克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号牌为沪xx**的徐工牌随车起重重型普通货车于2013年4月初始登记于蚀克公司名下，现已于2015年4月变更登记至上海xx贸易有限公司名下，车辆号牌同时变更为沪xx**。根据蔡卫庆提供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及蔡卫庆、蚀克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蔡卫庆于2014年2月19日以人民币（币种下同）27万元的价格向案外人武xx、朱xx购买了上述车辆，同日蔡卫庆、蚀克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蔡卫庆将上述车辆无偿挂靠于蚀克公司、无需缴纳车辆服务费。陈福奎弟弟陈x与蔡卫庆相识且知晓其有前述随车起重货车。2014年8月，陈福奎一方因有数十吨废旧塔吊拆旧后的构件需要吊装、运输，故通过其弟弟联系了蔡卫庆。同年8月21日，蔡卫庆驾驶其随车起重货车、陈福奎弟弟陈x亦驾驶一辆货车至陈福奎指定的本市龙吴路***号码头进行吊运作业，期间蔡卫庆在车下操作吊机进行吊装、陈福奎方的工人在车辆上协助安放，吊装后分别由蔡卫庆及陈福奎弟弟驾车将构件送至他处。次日，蔡卫庆在吊装一车构件时，因陈福奎方原协助的工人临时到别处帮忙，故陈福奎上车协助蔡卫庆，期间正在吊装的构件碰撞了陈福奎，致陈福奎腿部受伤，随即陈福奎被120急救车送至医院救治，蔡卫庆及陈福奎弟弟则继续留在现场作业，后经俩人统计蔡卫庆前后共计吊装了8车构件及运输了其中5车。陈福奎受伤后被送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诊治，经诊断为左胫骨开放骨折，当日收治入院，后在全麻下行左胫骨骨折清创外固定术治疗，同年9月2日出院。同年9月9日陈福奎再次入住该院，行左小腿取外固定支架及左胫骨骨折切复内固定术治疗，同年9月16日出院。后门诊随访。原审法院另查明，陈福奎与上海xx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为2012年1月至2022年。原审法院还查明，蔡卫庆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根据其提供的山西省矿产管理局2014年2月3日核发的特种作业操作证记载，其具有汽车吊起重机械作业资质。2015年5月8日陈福奎诉至原审法院称，其与蔡卫庆系同乡关系并知晓蔡卫庆在蚀克公司工作且有一辆具备吊装机械的车辆。因陈福奎工作单位xx公司在本市徐汇区龙吴路***号有一项废钢材（旧塔吊的构件材料）的吊装、运输业务需要用车，故通过陈福奎弟弟联系了蔡卫庆，当时双方约定装卸、运输一车按600元计费，但未约定装卸工由谁负责。2014年8月22日15时许，蔡卫庆在其车下操作车辆上的吊机进行吊装作业时，陈福奎上车帮忙，因蔡卫庆操作不当导致装卸平台上的构件倾倒砸伤了陈福奎。因就赔偿事宜与蔡卫庆协商未果，陈福奎诉至原审法院认为，蔡卫庆作为个体运输户按照约定为陈福奎公司装卸、运输货物并收取费用，双方形成承揽关系，至于是否需要装卸工则应由蔡卫庆负责。由于蔡卫庆当时未带装卸工，故陈福奎上车帮忙属无偿帮工行为。现蔡卫庆在装运过程中因操作吊机不当致陈福奎受伤，蔡卫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蚀克公司对其名下的车辆负有管理义务，故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另在事发后陈福奎与蔡卫庆已结清装运费用。现xx公司已按工伤赔偿了陈福奎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费用，为此要求蔡卫庆、蚀克公司连带赔偿陈福奎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住院用品费170元，陈福奎并保留主张伤残赔偿金及误工、护理、营养费赔偿的诉权。蔡卫庆辩称,其原与陈福奎弟弟相识，涉案车辆系其出资购买，事发时无偿挂靠于蚀克公司。当时陈福奎弟弟找到其，提出有装卸运输业务要帮忙，其告知如要带装卸工需要每车1,200元，陈福奎方嫌贵提出自己有装卸工，只要蔡卫庆帮忙吊装、运输即可，之后双方并未约定报酬，事发后陈福奎方亦未支付过报酬。其于8月21日至龙吴路现场吊运，由陈福奎方的装卸工在车上协助，当日很顺利。8月22日在吊运时，陈福奎因安排装卸工做其他事情故自行上车协助，当时蔡卫庆也进行了劝阻，但陈福奎执意上车。事发时所吊材料已处静止状态，是陈福奎在解吊绳过程中推了材料，导致反作用力将其撞到受伤，后由120急救车送医，陈福奎当场也认为不是其的责任，之后其及陈福奎弟弟一起完成了剩余吊运工作。事发后陈福奎方还要求其配合以交通事故受伤为由报案，但在报警后因害怕而未继续按交通事故处理。蔡卫庆认为，陈福奎自身系个体业主并租赁房屋从事机械加工和旧设备买卖业务，现其主张事发时系作为xx公司员工为xx公司工作，但xx公司并无从事废旧钢材收购的经营资质，且陈福奎系自行上车装卸，并因自身过错造成受伤。蔡卫庆是受陈福奎方雇佣为其吊装、运输，且未收取费用，属于无偿帮工性质，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陈福奎在为xx公司工作过程中受伤，应按照工伤赔偿处理。现要求驳回陈福奎的诉讼请求。蚀克公司辩称，其公司与陈福奎方之间无任何业务关系，2014年8月22日也未受理、指派涉案沪xx**随车起重运输车任何业务。依照本司与蔡卫庆在2014年2月19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就上述车辆双方属无偿挂靠关系，本司并非该车辆的所有人，依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亦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要求驳回陈福奎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陈福奎主张涉案的废旧塔吊拆旧、运输工作系其用人单位xx公司的业务，对此蔡卫庆确认，故在本案中对该事实可予认定。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蔡卫庆为xx公司从事上述吊装、运输工作，双方之间属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蔡卫庆系使用自有车辆及所带吊机设备进行吊运，但首先其工作地点及工作时间均由陈福奎方指定，其次陈福奎主张双方约定是由蔡卫庆自带装卸辅助人员，但并无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从实际操作情况来看，作业现场由陈福奎负责协调安排，蔡卫庆在吊装过程中由陈福奎方工人包括陈福奎予以协助,同时货物的运输也是由蔡卫庆及陈福奎弟弟分别完成，故蔡卫庆并非独立完成该项吊装、运输工作，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特性。据此，本案可以认定蔡卫庆与陈福奎所代表的xx公司之间属雇佣关系。另陈福奎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是在蔡卫庆吊装过程中被碰伤，亦未能证明蔡卫庆对此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本案中，陈福奎在从事xx公司工作过程中受到同为xx公司雇员的蔡卫庆伤害，应由xx公司承担相应责任，陈福奎要求蔡卫庆予以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蔡卫庆提供的机动车驾驶证及特种作业操作证，其具有涉案车辆的驾驶资质及随车吊机的操作资质，对此陈福奎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证，为此蚀克公司作为蔡卫庆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及被挂靠单位，无证据证明其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造成了陈福奎的损害，故陈福奎要求蚀克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蚀克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诉讼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于二○一五年十一月四日作出判决：驳回陈福奎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陈福奎负担。原审判决后，陈福奎不服，上诉坚持原审时的诉讼请求，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诉称，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蔡卫庆与xx公司之间属于雇佣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者应是承揽关系。陈福奎与蔡卫庆之间是帮工关系，蔡卫庆在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没有安排人员进行吊装构件，上诉人陈福奎出于帮助蔡卫庆装卸构件的目的，帮助蔡卫庆装卸货物，而蔡卫庆对于上诉人的行为并没有明确的拒绝，故蔡卫庆作为被帮工人对于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损伤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此外蔡卫庆不具有汽车吊起重机械作业资质，因发证的山西省矿产管理局不具有发证资格。被上诉人蔡卫庆则不接受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认为应由xx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蚀克公司未到庭发表辩论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首要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蔡卫庆与xx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对此原审法院已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支配和从属关系，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和现场协调安排工作等方面作了详细的分析和论述，认定双方间构成雇佣关系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被上诉人蔡卫庆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具有过错从而应承担赔偿责任是本案的另一焦点问题，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分析，蔡卫庆负责货物的吊装、运输，陈福奎负责安排装卸，事发当日，蔡卫庆在吊装构件时，因陈福奎安排的工人临时被调离别处，故陈福奎亲自做装卸工，在轻信没事的情况下，特别是在吊机停机的状态中，硬用体力去拨拉吊件，而致吊件回荡造成陈福奎本人受伤，对此蔡卫庆并不存在过错。陈福奎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平时经常从事装卸货物的工作，自身应具备一定的工作经验和社会常识，应当明知上车装卸货物时应充分注意安全，然陈福奎却粗心大意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故陈福奎自身应承担部分责任。现原审法院认定陈福奎在从事职务工作中受伤，应由其公司即xx公司承担责任实属正确。此外，就陈福奎持有异议的蔡卫庆特种作业操作证问题，由于陈福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蔡卫庆的特种作业操作证系伪造，同时陈福奎在原审审理中亦没有对蔡卫庆的操作证提出异议，故本院对陈福奎的这一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福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福奎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审 判 员 洪可喜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