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7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亚荣，住广东省化州市。
委托代理人：杨艺，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梓坚，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钜添，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李梓坚、李钜添共同委托代理人：余炼强，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梓坚、李钜添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明霞，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亚荣与李梓坚、李钜添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5日，黄亚荣（承包方／乙方）与李梓坚（发包方／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一、工程项目1、甲方自建写字楼；2、工程地点在广州市天河区员村美林花园椰林路243公交站旁（以下简称案涉房屋）；3、工程内容为从原有的桩位基础上捣地梁、做化粪池、建写字楼、柱大小、柱铁大细以原有的柱铁为准，格式布局、楼面结构参照图纸，内墙批荡、扇灰，楼面过水泥沙、梯级贴抛光步级砖，扶手用63管，外墙贴纸皮砖、加装防盗网，卫生间贴瓷片铺地砖、安装厕盆、洗手盆（以下简称案涉工程）；4、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械和施工期间的水、电费用，不包水电安装；二、工程造价、付款方式从原有的桩位上建两层写字楼，按楼面面积每平方米玖佰元（900元），做好正负零付伍万元（50000元），每捣一层付壹拾贰万元（120000元），装修按进度支付百分之七十；三、工期施工工期为50天（以晴天计）；五、双方责任1、甲方责任（1）负责提供水、电给乙方在施工期间使用，水电费由乙方负责；（2）在施工期间有城管或第三方干涉，使工程无法进行所造成的误工材料由甲方负责；2、乙方责任（1）自行安排施工人员管理进行施工，并负责其工资和一切劳保福利；（2）工程完工后5天内全部撤离现场，并把余泥、渣土清理干净；（3）如出现工伤事故，由乙方负责；等内容。李钜添称双方签订合同时他不希望在合同上具名，但其与李梓坚实际是案涉工程的共同发包人，并支付部分工程款。黄亚荣确认李钜添为案涉工程的共同发包人，并且收到李钜添支付的部分工程款。
黄亚荣分别于2013年7月10日及2013年7月19日出具收到李钜添支付工程款50000元及120000元的收据。2013年7月30日，黄亚荣出具收到李梓坚支付工程款120000元的收据。2013年8月19日及2013年9月1日，黄亚荣分别出具收到李梓坚支付工程款50000元的收据。2013年8月28日案外人梁某乙出具收到贴外墙砖款600多平方，20000元（贰万元整）及晚上加班费4000元（肆仟元整）合计24000元（贰万肆仟元整）的收据壹份。李梓坚、李钜添称上述证据可证明其已向黄亚荣支付工程款414000元。黄亚荣确认已收到李梓坚、李钜添支付的工程款390000元，但对于案外人梁某乙出具收据部分的工程款24000元不予确认，其认为梁某乙是由其聘请的施工工人，其已向梁某乙支付工资86250元，李梓坚、李钜添另行支付给梁某乙的是他们自愿多付的部分，不可列入李梓坚、李钜添已支付的工程款范围，李梓坚、李钜添则称梁某乙为黄亚荣拍档，与黄亚荣共同施工。双方共同确认梁某乙出具的上述收据中显示的施工内容“贴外墙砖”是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施工内容，并非案涉工程外新增的工程内容。
2014年7月10日，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天河分局（以下简称“天河城管局”）作出致黄亚荣的《关于群众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内容为：有关黄亚荣要求公开2013年9月2日依法拆除案涉房屋的现场照片与相关材料事宜现作出具体情况答复，该建筑地址为员村美林花园椰林路243号公交站旁；2013年5月，该地块上进行违法施工，员村街执法队于2013年5月10日开出《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穗综天责字（2013）15406号；2013年7月17日开出《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穗综天责字（2013）15759号；7月18日，员村街执法队对其施工工具进行暂扣，开出《广东省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编号：EC01091515）；2013年7月25日和31日，员村街执法队组织拆违施工队对其进行破坏性拆除；2013年9月3、4、5日，员村街执法队组织拆违施工队对其进行全部拆除。上述意见有以下附件：1、《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穗综天责字（2013）15406号，显示：违章者，你（单位）于2013年5月10日在美林海岸美林居旁（地址）进行违章施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违法行为；请你（单位）在2013年5月12日11：00时前自行，拆除恢复原状。该通知书下方当事人签收处显示“拒签”字样及日期2013年5月12日。2、《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穗综天责字（2013）15759号，显示：违章者，你（单位）于2013年7月17日在员村四横路243公交车总站后面空地（地址）进行违章施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违法行为。该通知书下方当事人签收处显示“拒签”字样及日期2013年7月17日。3、《广东省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编号：EC01091515），显示：时间为2013年7月18日，被暂扣留（或冻结）财物单位或个人姓名为违法建设者，地址为员村四横路公交总站后，暂扣（或冻结）财物案由为违法建设，暂扣（或冻结）财（币种）、物包括斗车2台及铁铲4把，收据下方“被暂扣留（或冻结）财物单位或个人（签章）”处空白。4、现场照片，显示拍摄时间依次为2013年7月25日、2013年7月31日及2013年9月3、4、5日，拍摄地点为员村椰林公交总站西侧空地。其中7月25日的照片显示案涉房屋正在安装二楼模板，9月3日的照片显示案涉房屋已建成两层结构，部分窗户可见已加装玻璃窗，外墙加装有若干排水管，当天有挖土机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但相关照片未能显示案涉房屋的室内情形。李梓坚、李钜添认为城管部门已于2013年7月25日和7月31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拆除，2013年7月31日拍摄的照片显示案涉房屋内的模板并未拆除，而根据惯例，拆除摸板最少需要10日，黄亚荣在2013年7月31日倒好二层楼面的水泥，直至2013年8月10日才能够拆除模板，而拆除模板也需耗时3日，即使黄亚荣在拆除模板后，时间也已到2013年8月15日左右，合同约定的交楼标准为带装修的写字楼，在2013年8月31日不可能完工并交付使用，2013年9月3日的2张现场照片则显示案涉房屋直至被拆除时也未建间隔墙且未装护栏，因此，案涉房屋在被拆除前未具备交楼条件，而李梓坚、李钜添已支付直至案涉房屋被拆除前黄亚荣已完工工程量的全部工程款。黄亚荣对此回应称案涉房屋一楼已进行扇灰，2013年7月25日已装好模板，2013年7月26日已做二楼的混凝土，仅需7日即可拆除模板，根据城管部门2013年7月31日拍摄的照片可知，案涉房屋二楼已将楼面建好，而间隔墙和护栏并非我方施工范围。
黄亚荣于2013年12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完成了涉案工程，李梓坚、李钜添应付工程款673200元（900元／平方米×748平方米），但截至2013年8月30日李梓坚、李钜添仅支付黄亚荣390000元，尚欠工程款283200元。为此，黄亚荣诉请法院判令：1.李梓坚、李钜添支付拖欠黄亚荣的工程款283200元；2.李梓坚、李钜添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李梓坚、李钜添答辩称：不同意黄亚荣全部诉请；李梓坚、李钜添已经根据黄亚荣施工的工程量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欠款的问题；涉案工程总承包价为673200元为固定价格，截止涉案工程被拆除之日工程并未全部完成；黄亚荣负有陈述工程施工时间及进度、工程交付时间、状态及清场时间的义务。
黄亚荣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图纸（8张），未注明来源及具体地址，该证据拟证明案涉房屋面积为374平方米／层，黄亚荣称该份证据是李梓坚、李钜添交给其并要求其按图施工。
2、案外人张先提于2013年6月30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顾客名称及地址为美林243总站，品名规格为沙，数量为8立方米，单价80元，金额为640元；案外人张先提于2013年7月6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顾客名称及地址为美林总站，品名规格为沙，单位为2车，数量为8立方米，单价80元，金额为1280元；案外人张先提于2013年7月6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顾客名称及地址为美林总站，品名规格为木板运费，数量为1车，单价500元，金额为500元；案外人张先提于2013年7月19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顾客名称及地址为美林总站，品名规格为沙，单位为2车，数量为8立方米，单价80元，金额为1280元；案外人张先提于2013年7月20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顾客名称及地址为美林总站，品名规格为沙，单位为2车，数量为8立方米，单价80元，金额为1280元；案外人张先提于2013年7月21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顾客名称及地址为美林总站，品名规格为沙，单位为2车，数量为8立方米，单价80元，金额为1280元；案外人张先提于2013年7月23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顾客名称及地址为美林总站，品名规格为沙，数量为8立方米，单价80元，金额为640元；案外人张先提于2013年7月23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顾客名称及地址为美林总站，品名规格为石子，单位为2车，数量为8立方米，单价180元，金额为2880元；案外人张先提于2013年7月28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顾客名称及地址为美林总站，品名规格为沙，单位为3车，数量为8立方米，单价80元，金额为1920元，品名规格为清运垃圾，单位为2车，单价500元，金额1000元，合计人民币2920元；案外人张先提于2013年8月6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顾客名称及地址为美林总站，品名规格为沙，单位为3车，数量为8立方米，单价80元，金额为1920元；案外人张先提于2013年8月11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顾客名称及地址为美林总站，品名规格为清运垃圾，数量为2车，单价500元，金额为1000元；案外人张先提于2013年8月14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顾客名称及地址为美林总站，品名规格为沙，单位为2车，数量为8立方米，单价80元，金额为1280元；案外人张先提于2013年8月15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顾客名称及地址为美林总站，品名规格为清运垃圾，数量为2车，单价500元，金额为1000元；案外人张先提于2013年8月21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顾客名称及地址为美林总站，品名规格为沙，单位为2车，数量为8立方米，单价80元，金额为1280元；案外人张先提于2013年8月21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顾客名称及地址为美林总站，品名规格为清运垃圾，数量为2车，单价500元，金额为1000元。上述案外人张先提出具的《收款收据》均加盖有“广州天河广永发建材店”专用章。该证据拟证明黄亚荣因建设涉案房屋购买沙石及清运垃圾支出19180元。
3、2013年7月7日制作的《收款收据》，显示客户为员村二四三公交站右面，货物名称夹板、旧夹板整体等合计23700元；2013年7月8日制作的《收款收据》，显示客户为员村二四三公交站后面，货物名称顶木、方木等合计18250元；2013年7月10日作出的《收款收据》，显示客户为员村二四三公交站后面，货物名称方木等合计20550元；2013年7月10日作出的《收款收据》，未显示客户名称，货物名称步步紧合计3500元；2013年7月11日作出的《收款收据》，显示客户为员村二四三公交站后面，货物名称夹板合计9000元；2013年7月11日作出的《收款收据》，未显示客户名称，货物名称竹排合计1035元。上述六份《收款收据》均加盖有“广州市天河棠东建材店”印章，该证据拟证明黄亚荣因建设案涉房屋购买夹板等木材、竹排支出76035元。
4、2013年6月30日制作的《收款收据》，显示客户为243公交车站后面工地，货物水泥合计1800元；2013年7月4日制作的《收款收据》，显示客户为243公交后面工地，货物水泥合计900元；2013年7月14日制作的《收款收据》，显示客户为243公交车站后面工地，货物水泥合计1350元；2013年7月30日制作的《收款收据》，显示客户为243公车后面工地，货物水泥合计6750元；2013年8月13日制作的《收款收据》，显示客户为243公交车后面工地，货物水泥合计12600元；2013年8月22日制作的《收款收据》，显示客户为243公交车站后面工地，货物水泥合计12600元；2013年9月2日制作的《收款收据》，显示客户为243公交车站后面工地，货物水泥合计11700元。上述七份《收款收据》均加盖有“天河员村赞盛建材涂料综合店”印章，该证据拟证明黄亚荣因建设案涉房屋购买水泥支出47700元。
5、2013年7月2日制作的《广州聚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提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黄亚荣，货物为钢材，金额为16460元，备注栏显示“未付款”字样；2013年7月4日制作的《广州聚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提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黄亚荣，货物为钢材，金额为16168元，备注栏显示“未付款”字样；2013年7月14日制作的《广州聚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提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黄亚荣，货物为钢材，金额为40580元，备注栏显示“未付款”字样；2013年7月18日制作的《广州聚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提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黄亚荣，货物为钢材，金额为16392元，备注栏显示“未付款”字样；2013年7月25日制作的《广州聚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提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黄亚荣，货物为钢材，金额为40512元，备注栏显示“未付款”字样。上述五份提货单下方提货经手人均显示黄亚荣签名，发货经手人处加盖有“广州聚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印章。该证据拟证明黄亚荣因建设案涉房屋购买钢材支出130112元。
6、2013年7月3日制作的单据，显示收货单位员村243总站后面，金额合计3500元；2013年7月20日制作的单据，显示收货单位员村243总站后面，金额合计3500元；2013年7月21日制作的单据，显示收货单位员村243总站后面，金额合计3500元；2013年7月30日制作的单据，显示收货单位员村243总站后面，金额合计3500元；2013年8月2日制作的单据，显示收货单位员村243总站后面，金额合计1000元；2013年8月2日制作的单据，显示收货单位员村243总站后面，金额合计3500元；2013年8月5日制作的单据，显示收货单位员村243总站后面，金额合计2000元。上述七份单据下方“单位提货人”处均显示黄亚荣的签名，“站负责人”处加盖有“广州市天河区东某虹发建筑材料经营部”印章。该证据拟证明黄亚荣因建设案涉房屋购买红砖支出20500元。
7、2013年8月2日制作的《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黄亚荣，地址为员村243公交站后面，货物名称为红宝石7320#外墙70×73㎡等，金额合计16884元，该送货单加盖有“天河区天隆某发建材”印章。该证据拟证明黄亚荣因建设案涉房屋购买瓷砖支出16884元。
8、2013年8月25日制作的《收款收据》，显示顾客名称及地址为黄亚荣，员村四横路243公交后面工地，品名规格为灰油，金额为7600元，上述收款收据加盖有“广州天河广永发建材店”印章。该证据拟证明黄亚荣因建设案涉房屋购买灰油支出7600元。
9、案外人谢某的身份证、谢某于2013年12月24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黄老板于美林公交站工地购水泥共计壹佰陆拾柒方计人民币45090元，说明：次地梁19方3／7次地面19方8／7一楼64方16／7二楼65方24／7”）及混凝土送货单（共四张）。该证据拟证明黄亚荣因建设案涉房屋购买混凝土支出45090元。
10、案外人彭青青的身份证及其于2013年8月29日出具的收据（内容为“现收到黄亚荣员村243公交站旁工地铝合金窗工程款29480元”）。该证据拟证明黄亚荣因建设案涉房屋购买铝合金支出29480元。
11、案外人彭柏华身份证及其于2013年7月29日出具的收据（内容为“现收到黄亚荣员村243公交站旁工地框架主体结算750平方，共计67500元，已支32000元，还欠35500元”）。该证据拟证明黄亚荣因建设案涉房屋支出框架人工费67500元。
12、案外人程维岗身份证及其于2013年7月2日出具的收据（内容为“现收到员村243公交站后面工地基础钱9000元”）。该证据拟证明黄亚荣因建设案涉房屋支付基础人工费9000元。
13、案外人于绍海身份证及其于2013年9月2日出具的收据（内容为“现收到员村243公交站后面工地两层吊料结算750平方共计22500元”）。该证据拟证明黄亚荣因建设案涉房屋支付吊料人工费22500元。
14、案外人刘某的身份证及其于2013年8月25日出具的收据（内容为“员村四横路243路公交站工地排栅工资8500元”）。该证据拟证明黄亚荣因建设案涉房屋支付排栅人工费8500元。
15、案外人梁某乙的身份证及其于2013年9月1日出具的收据（内容为“现收到黄亚荣员村243公交站后面两层装修结算750平方，共计86250元”）。该证据拟证明黄亚荣因建设案涉房屋支付装修人工费86250元。
16、2013年7月28日制作的收据，显示：今收到员村243公交站旁黄老板工地两次泵车款3200元。该证据拟证明黄亚荣因建设案涉房屋支付泵车款3200元。
17、案外人廖某于2013年7月12日出具的收据（内容为“现收到黄亚荣老板员村243站旁工地拆铁皮瓦面人工2600元”）。该证据拟证明黄亚荣因建设案涉房屋支付拆铁皮瓦面人工费2600元。
18、照片（共7张），显示工地上的建筑物已被拆除，黄亚荣称照片拍摄时间为2013年9月中旬，但是案涉房屋已经被拆除。该证据拟证明案涉房屋因未办理相关手续在完工后被城管认定为违章建筑并予以拆除。
19、2013年8月23日制作的《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天河黄生，名称及规格为78×78白木纹，金额为15015元；2013年8月23日制作的《收款收据》，显示客户名称为天河黄生，名称及规格为中华玉石配红某，金额为1260元。该证据拟证明黄亚荣因建设案涉房屋购买材料15015元、1260元。
20、案外人魏观星的身份证及其于2013年4月10日出具的收据（内容为“现收到员村243公交站旁工地安装排水管材料款500元”）。该证据拟证明黄亚荣因案涉工程安装水管支付材料费500元。
黄亚荣称其提交的证据中的相关收款收据均系购买和付款当天出具，但是有部分材料是提前购买。
李梓坚、李钜添对黄亚荣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图纸并非案涉工程的施工图，李梓坚、李钜添也从未见过该八份图纸，案涉工程的地基是由李梓坚、李钜添自行完成，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也注明在原有桩位基础上施工。
2、对于证据2-17及证据19、20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出具单据的收款人身份不明确，并且与黄亚荣存在利害关系。证据间存在矛盾，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干总价为673200元，黄亚荣在没有完成施工的情况下产生592131元材料费不符合常理。对于黄亚荣提交的证据2，黄亚荣于2013年7月19日完成案涉房屋第一层楼面的建设，共耗费沙24立方米，黄亚荣于2013年7月20日至30日期间完成案涉房屋第二层框架及楼面建设，而在此过程中黄亚荣使用沙的数量为88立方米，即黄亚荣建设第二层框架所用沙的数量远远多于建设地梁、地面、第一层框架及楼面所用沙的数量，而实际上建设案涉房屋第二层的工程量比第一层要少，因此李梓坚、李钜添认为黄亚荣提交的该份证据是虚假的。此外，黄亚荣提交的证据显示，从房屋框架完成至黄亚荣所述的竣工期间（施工内容包括砌外墙、内墙，外墙贴瓷片、内部铺设地砖、铺设楼梯砖，墙面批荡，楼面批荡，防水层，洗手间等全部装修）黄亚荣总共使用了56立方米沙，比做第二层框架及楼面所使用的沙还要少，这并不符合正常的施工规律，通过比较购买沙单据可以发现其中存在矛盾，因此李梓坚、李钜添认为购买沙的单据不应采纳。证据2显示整个工程购买了16立方米石子（2013年7月23日购买），而案涉工程中第一层框架及楼面施工完成时间为2013年7月19日，即16立方米石子是供第二层框架及楼面施工使用，这并不符合常理，根据对沙子和石子使用数量的比较，两者并不匹配，不符合常理。关于垃圾清运的单据，黄亚荣已明确是清运地梁、沟渠和建筑物附近的淤泥，并非清运建筑垃圾，而2013年8月21日黄亚荣还未开始装修，案涉工程不可能交付给李梓坚、李钜添，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工程完工后5天内离场，所以在此期间不可能不发生装修垃圾材料清运。证据3中的单据显示竹排于2013年7月11日购买，而当时黄亚荣还未对第一层框架进行施工，不可能先购买竹排放置。根据证据4中的单据显示，2013年7月14日至同月30日期间黄亚荣共购买18吨水泥，该期间正是案涉工程第一层与第二层框架建设期间，由此可见建设第一层与第二层框架需水泥总量在18吨以内，而根据2013年8月13日至9月2日期间单据显示，2013年8月1日至9月2日黄亚荣共购买水泥84吨，该情况与正常建设施工相违背。此外，从证据4中2013年9月2日单据显示，黄亚荣在2013年8月24日至9月2日期间一直有购买水泥，而黄亚荣称其已于2013年8月30日向李梓坚、李钜添交付案涉工程，既然2013年8月30日已交付工程，为何又于2013年9月2日购买水泥，而且数量巨大，因此可能存在黄亚荣单据造假或者虚假陈述竣工日期的情况。关于购买钢铁的单据，黄亚荣于2013年7月2日与7月4日分别购买4115kg、4042kg的钢筋，该期间黄亚荣正在对案涉房屋的地梁进行建设，不可能需要这么多钢筋，此外，黄亚荣购买钢筋总量为32525kg，而房屋总面积为740平方米，每平方建设用钢筋43.48kg，不符合建设施工所需的钢筋量。关于购买砖块的单据，黄亚荣于2013年7月3日购买砖5000块，该期间黄亚荣正在对案涉房屋的地梁进行建设，根本不需要这么多砖块，2013年7月20日至同月30日期间案涉工程正在进行框架与楼面的施工，此时也不需要使用砖，但黄亚荣购买了3万块砖，同样不符合常理，施工现场也没有场地供黄亚荣放置大量砖块，此外，黄亚荣购买砖块的单据编号都是连号，但购买日期并非连续。关于混凝土单据，案涉工程所使用的混凝土均购买于2013年7月8日，共购买了48立方米混凝土，7月8日黄亚荣正在对案涉房屋的地梁进行建设，对于施工材料的使用情况与黄亚荣所陈述的施工情况并不相符。关于灰油单据，购买时间为2013年7月20日至8月26日，黄亚荣称此时工程已接近完工，为何还需购买这些材料，且单据于8月25日填写，但显示日期是7月20日至8月26日，即未购买材料就出具了单据。黄亚荣一直强调案涉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但黄亚荣并未提交关于门窗、防盗网、楼梯、地板砖等材料的单据，按道理，这些单据开具时间更近，应保存更好，所以实际情况并非如黄亚荣所述已完工并交付使用。证据9中的《证明》反映的内容为黄亚荣曾向谢某购买167立方米水泥，黄亚荣此前购买材料都有收据，但黄亚荣购买该批水泥却没有收据，且案涉工程根本不可能消耗如此大量的水泥。证据15中的《收据》出具时间为2013年9月1日，而实际上8月25日才开始贴瓷砖，在短短5天时间内不可能完成内部装修并支付装修款。
3、对于证据18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照片显示的是案涉房屋被拆除后的状态，从该照片可以得知案涉房屋内部装修并未开始施工。
黄亚荣对李梓坚、李钜添发表的质证意见作出如下回应：根据合同约定黄亚荣以包干价900元／平方米承包案涉工程，至于黄亚荣何时购买材料及购买数量、使用情况都与李梓坚、李钜添无关。只要黄亚荣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李梓坚、李钜添就需支付工程款。对于李梓坚、李钜添提及的购买沙子的数量比石子多的问题，沙是用于地板、地梁、砌墙的建设，而石子只是用于36条柱子的建设，所以案涉工程建设过程中使用沙子的数量会多于石子。关于水泥的问题，合同中原本并未约定黄亚荣需对地板砖进行施工，后来李梓坚、李钜添要求增加工程，要求黄亚荣对地板砖进行施工，所以在9月2日又购买了水泥准备用于地板砖施工，后来案涉房屋被拆除，剩余水泥没有使用又退回六十几包，大概3吨多。对于钢材部分，在进行案涉房屋的两层地面、地梁及36条柱子建设过程中需要使用钢材，根据黄亚荣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柱子均用了8条18厘米的钢筋。关于李梓坚、李钜添称黄亚荣于7月3日购买砖的问题，这些砖是用于化粪池施工。关于单据的问题，供货商对于每个客户专门用一本收据，所以收据的编号为连号。关于证据9，该项支出并非购买水泥，而是购买混凝土，后面已附有送货单。灰油不仅用于防水，还包括砌红砖和砌墙。
李梓坚、李钜添为证明其抗辩，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孙某提供的证人证言，内容为：位于美林海岸花园243公交总站北面的2层建筑（未完工）；该建筑开工时，我本人就同房主商量过建好后租给我们公司，而且双方口头答应；所以我本人经常到建筑工地看进度，因而见到整个建筑工程到什么阶段；因此到城管来拆楼时，我本人见到全部工程只建好2层，四面砌好砖，外墙贴好瓷砖，内墙批好荡，其他如防盗网、扇灰、铺地砖、厕所等等一切都未做；当时还看见很多民工把堆放在屋内的地砖、水泥搬到一楼外面。该证据拟证明黄亚荣虚假陈述，案涉工程并未完工，不存在交付的可能。
2、证人何某提供的证人证言。内容为：2013年9月3日城管来位于美林海岸花园243总站北面拆2层违章建筑；当时一二楼内还堆放有水泥、地砖、瓷片在那里（此建筑材料用作装修用途），房主就叫包工头去水泥店派人来现场把堆放在一二楼内的水泥60-70包某回水泥店。该证据拟证明黄亚荣虚假陈述，案涉工程并未完工，不存在交付的可能。
3、案涉房屋拆除后照片（共5张）该证据拟证明黄亚荣虚假陈述，案涉工程并未完工，不存在交付的可能。
4、城管部门拍摄的照片（复印件），该证据拟证明黄亚荣施工的节点。
5、广州红盾信息网查询结果（网络打印件）及广州市天河区员村赞盛建材涂料综合店及广州市天河区东圃虹发建筑材料经营部商事登记信息，该证据拟证明广州市天河棠东建材店、广州天河永发建材店、广州市天河区东圃虹发建筑材料经营部和天河员村赞盛建材涂料综合店四个主体不存在，黄亚荣提供的由以上四个主体出具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要件，不具有真实性。
黄亚荣对李梓坚、李钜添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及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因证人并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庭询问，且黄亚荣无法确认证人的身份；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份证据可以证明黄亚荣已对地板、批荡、扇灰完工；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因该份证据没有原件，但照片可以证明当时的施工进度，以法院调查取证的为准；对于证据5中仅有网络打印件的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商事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黄亚荣作为施工材料的购买方，无需也不会去考察供货方的工商主体资格。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梁某乙向原审法院邮寄其于2015年2月6日手写的《证明书》及其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该份《证明书》内容如下：2013年建员村四横路公交243车站旁边写字楼的贴外墙砖工程，甲方（屋主）为了赶工期，要求加多工人，另奖励20000元及4000元给我施工队加夜班费用。这24000元不属于甲方（屋主）支付给黄亚荣的工程款，是甲方（屋主）奖励给我施工队的，与黄亚荣无关，特此证明。黄亚荣对该份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李梓坚、李钜添则表示不认可上述证明书中所述内容并发表如下意见：梁某乙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负责人（即黄亚荣的工作人员），在黄亚荣对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梁某乙曾代表黄亚荣收取过案涉工程的部分工程款，所以上述证明书中梁某乙所称的24000元应属于案涉工程的部分工程款。另，梁某乙已向李梓坚、李钜添出具收到上述部分工程款24000元的收据，从上述收据中可知，上述证明书中梁某乙所称的“加夜班”所对应的时间为2013年8月28日，此外，上述收据显示2013年8月28日施工内容为“贴外墙砖”，而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9月1日已被城管部门拆除，综上，案涉工程于2013年9月1日时并未完工且未开始进行装修，即黄亚荣在2013年9月1日时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装修义务。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向天河城管局发函查询以下问题：广州市天河区员村美林花园椰林路243公交站旁的两层自建写字楼是否办理报建手续？你单位是否认定该建筑物为违章建筑？你单位对此作出何种处理（包括是否向相关人员发出责令整改或拆除通知书？你单位是否对上述建筑物进行拆除？如有，拆除时间是何时？建筑物在被拆除时已施工至何状态？你单位是否拍照留证？）该局作出《关于员村美林花园椰林路243公交站旁﹤协助查询通知书﹥的情况回复》（穗天执函（2014）234号），答复原审法院如下：2013年5月，员村程界东村一李姓村民在员村美林花园椰林路243公交站旁进行建设施工（建筑物被拆除前已建至为一栋两层框架结构），未办理相关报建手续，属于违法建设；员村街执法队于2013年5月10日开出《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穗综天责字（2013）15406号；7月17日，开出《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穗综天责字（2013）15759号；7月18日，对其施工工具进行了暂扣，开出《广东省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编号：EC01091515）；7月25日和7月31日，组织拆违施工队对其进行破坏性拆除；9月3、4、5日，组织拆违施工队对其进行全部拆除。该《情况回复》附件1《拆违现场照片》、附件2《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附件3《广东省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内容与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天河分局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的致黄亚荣的《关于群众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中相应附件内容一致。《情况回复》附件4《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天河分局派遣施工队伍申请表》内容为：（1）穗天拆申字（2013）第15086号，申请单位员村街执法队，申请内容拆除违章建筑，违法建设当事人及地址为员村椰林路公交总站西侧空地，违法建设幢数、层数、结构占地面积、建筑面积及时间为一栋一层、框架结构，占地面积400平方米，兴建时间2013年7月，拟拆除违法建设面积、幢数、层数为破坏性拆除、清理建筑垃圾余泥及清运，计划时间为2013年7月25日08：30；（2）穗天拆申字（2013）第15091号，申请单位员村街执法队，申请内容拆除违章建筑，违法建设当事人及地址为员村椰林路公交总站西侧空地，违法建设幢数、层数、结构占地面积、建筑面积及时间为一栋两层、框架结构，占地面积400平方米，兴建时间2013年7月，拟拆除违法建设面积、幢数、层数为破坏性拆除、清理建筑垃圾余泥及清运，计划时间为2013年7月31日08：30；（3）穗天拆申字（2013）第15111号，申请单位员村街执法队，申请内容拆除违章建筑，违法建设当事人及地址为员村椰林路公交总站西侧空地，违法建设幢数、层数、结构占地面积、建筑面积及时间为一栋两层、框架结构，占地面积400平方米，兴建时间2013年7月，拟拆除违法建设面积、幢数、层数为全部拆除、清理建筑垃圾余泥及清运，计划时间为2013年9月4日全天；（4）穗天拆申字（2013）第15112号，申请单位员村街执法队，申请内容拆除违章建筑，违法建设当事人及地址为员村椰林路公交总站西侧空地，违法建设幢数、层数、结构占地面积、建筑面积及时间为一栋两层、框架结构，占地面积400平方米，兴建时间2013年7月，拟拆除违法建设面积、幢数、层数为全部拆除、清理建筑垃圾余泥及清运，计划时间为2013年9月5日全天。
黄亚荣与李梓坚、李钜添还就相关问题分别陈述了意见：
1、关于案涉工程开工时间及停工时间的问题。黄亚荣称案涉工程于2013年6月27日左右开工，其于2013年8月30日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后李梓坚、李钜添要求黄亚荣增加对地板砖进行施工，因城管部门于9月2日至5日期间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故增加工程部分仅铺设了六十平方米后就停止施工，而且当时李梓坚、李钜添已将建筑物出租给案外人孙某；李梓坚、李钜添则称案涉工程开工时间为2013年6月27日左右，2013年8月30日当天黄亚荣退场。
2、关于黄亚荣完成的工程量问题。黄亚荣称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以及增加的六十平方米地板砖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不包括室内间墙、楼顶围栏，黄亚荣表示其未安装防盗网、卫生间未铺设瓷砖，案涉房屋两层楼共五扇门，除了卫生间、杂物房等四扇门没有安装，其他门均已安装完毕；李梓坚、李钜添称合同内未完成的工程量如下：防盗网未安装，一、二层均未扇灰，楼梯没有加装扶手，楼顶没有装围栏，卫生间除了批荡外，瓷片、地砖均未铺未贴，厕盆、洗手盆未安装，楼顶和二楼未过水泥沙，一、二层门窗均未安装，地脚线未施工，洗手间排水排污管未安装。
3、关于黄亚荣未完工部分对应的工程款问题。黄亚荣称未完工部分对应工程款为3万元左右；李梓坚、李钜添则称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包干总价为673200元，黄亚荣未完成工程部分对应的工程款为336600元。
4、关于案涉房屋办理报建手续的问题。黄亚荣称不清楚李梓坚、李钜添是否办理报建手续，并认为办理报建手续是李梓坚、李钜添的责任，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施工期间如有城管或第三方干涉导致工程无法进行，造成误工、材料损失的应由李梓坚、李钜添负责，因此，即使房屋被城管拆除，李梓坚、李钜添也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向黄亚荣支付工程款；李梓坚、李钜添称其对案涉房屋进行报建未获得有关部门批准，而黄亚荣在进行施工时是清楚未办理报建手续的。
5、关于案涉土地的性质问题。李梓坚、李钜添称案涉土地是村里的集体土地，从80年代开始一直由李梓坚使用，李梓坚也是村民，但村里一直没有确认权属。
6、关于案外人梁某乙领取款项的问题。双方均确认梁某乙为黄亚荣方工作人员，黄亚荣称其未向梁某乙出具授权委托书或其他证明文件委托其至李梓坚、李钜添处代为领取工程款，李梓坚、李钜添亦表示梁某乙在领取案涉工程的部分工程款时从未出示黄亚荣出具给其的授权委托书或其他证明文件。
原审过程中，李梓坚、李钜添申请就案涉工程中黄亚荣已完成部分工程量的价值进行评估。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就此致电原审法院评估名册中工程造价类项下的所有评估机构的预留联系电话查询以下问题：本案所涉场地上的建筑物已被城管部门整体拆除，若仅凭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已约定“从原有的桩位上建两层写字楼，按楼面面积每平方米900元”）及城管部门拍摄的拆除前的现场照片，能否评定本案所涉场地上的建筑物的工程造价参考价？上述评估机构的联系人均答复称：在无法确定工程的工程量、没有施工图纸及建筑物已被整体拆除的情况下，仅凭借合同和照片，无法对该建筑物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李梓坚、李钜添确认上述有关无法鉴定的回复，并表示不再申请鉴定。
原审另查明，黄亚荣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原审法院认定黄亚荣、李梓坚、李钜添之间就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并在释明后告知黄亚荣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黄亚荣表示坚持原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黄亚荣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违反了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与李梓坚、李钜添之间就案涉工程成立的是违法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无效。黄亚荣经原审法院对上述问题作出释明后，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按黄亚荣原来的诉讼请求审查处理本案。
李钜添虽未在《工程承包合同》上具名，但其自认与李梓坚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共同发包人，并有向黄亚荣支付部分工程款，黄亚荣亦确认李钜添为案涉工程的共同发包人，并主张李钜添与李梓坚共同承担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李钜添与李梓坚共同作为《工程承包合同》的发包人向黄亚荣承担支付案涉工程工程款的责任。
关于黄亚荣已收取工程款的金额问题。李梓坚、李钜添称其已向黄亚荣支付工程款414000元，黄亚荣对李梓坚、李钜添已支付工程款390000元无异议，但认为案外人梁某乙收取的24000元不属于李梓坚、李钜添支付的工程款。案外人梁某乙于2013年8月28日出具收据称已收到贴外墙砖款20000元及晚上加班费4000元，并向原审法院邮寄由其书写的《证明书》称李梓坚、李钜添向其支付的24000元为给其施工队加夜班费用，不属于支付给黄亚荣的工程款。因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内容包括“外墙贴纸皮砖”一项，双方亦确认梁某乙为黄亚荣聘请的工人，因此李梓坚、李钜添就贴外墙砖工程支付的工程款20000元应属于黄亚荣已收取的李梓坚、李钜添应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对于案外人梁某乙收取的“晚上加班费4000元”，《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黄亚荣应自行负责施工人员的工资和一切劳保福利，因此李梓坚、李钜添就施工人员晚上加班所支付的加班费应不属李梓坚、李钜添应支付的工程款范围，而是在其应付工程款外另行向施工人员支付的酬劳，案外人梁某乙收取的上述4000元加班费不可列入李梓坚、李钜添已付工程款范围内。综上，可认定李梓坚、李钜添已就案涉工程共计向黄亚荣支付工程款410000元（390000元＋20000元）。
关于李梓坚、李钜添抗辩称黄亚荣在进行案涉工程施工时清楚知悉工程未经报建而对黄亚荣主张取得全部工程款的异议问题。黄亚荣称其不清楚李梓坚、李钜添是否办理案涉工程的报建手续，但结合员村街执法队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的《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可知案涉房屋于2013年5月10日即已进行违章施工并被责令停止施工及拆除和恢复原状，而双方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也特别约定“工程内容为从原有的桩位基础上……以原有的柱铁为准，……”，“在施工期间有城管或第三方干涉，使工程无法进行所造成的误工材料由李梓坚、李钜添负责”等，因此可知在双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时黄亚荣明知或应当知道案涉工程并未办理报建手续且案涉工程有可能被责令停止施工或拆除。虽李梓坚、李钜添作为发包方有义务办理案涉工程的规划报建手续，但黄亚荣作为承包方在明知案涉工程报建未获批准的情况下仍承接案涉工程，且在员村街执法队于2013年7月17日开出《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2013年7月18日对施工工具进行暂扣、2013年7月25日及31日对违章建筑进行破坏性拆除后仍继续施工。因此，原审法院酌情扣除黄亚荣已完工部分10%的工程款，即李梓坚、李钜添按照90%的比例向黄亚荣支付工程款。
关于黄亚荣建设案涉工程已完成工程量的问题。《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工程内容为从原有的桩位基础上捣地梁、做化粪池、建写字楼、柱大小、柱铁大细以原有的柱铁为准，格式布局、楼面结构参照图纸，内墙批荡、扇灰，楼面过水泥沙、梯级贴抛光步级砖，扶手用63管，外墙贴纸皮砖、加装防盗网，卫生间贴瓷片铺地砖、安装厕盆、洗手盆；从原有的桩位上建两层写字楼”。黄亚荣称其未完工部分为防盗网安装、卫生间瓷砖铺设，卫生间、杂物房等四扇门安装外，其余工程均已完成；李梓坚、李钜添则称黄亚荣未完成部分包括房屋内间隔墙建筑、防盗网安装，一、二层扇灰，楼梯扶手加装，楼顶围栏加装，卫生间瓷片、地砖铺设，厕盆、洗手盆安装，楼顶和二楼水泥沙，一、二层门窗安装，地脚线施工，洗手间排水排污管。关于黄亚荣未完成工程部分中的防盗网安装，卫生间瓷砖铺设，卫生间、杂物房等四扇门安装，双方未有争议。李梓坚、李钜添主张黄亚荣未完成工程中的房屋内间隔墙建筑，楼顶围栏加装，一、二层门窗安装等，但上述工程均未列入《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内，李梓坚、李钜添以此为由要求扣除部分工程款缺乏依据。关于黄亚荣已完成工程量的情况，在双方均有争议的情况下本应通过评估鉴定予以确定。但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相关鉴定机构均表示已无法根据现有证据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鉴定，李梓坚、李钜添亦明确不再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综合以下因素：第一、天河城管局向原审法院出具的复函表示案涉房屋拆除前已建至为一栋两层框架结构；第二、天河城管局出具的《关于群众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所附照片显示案涉房屋拆除前已建成两层结构，部分窗户已安装玻璃窗，外墙已加装有若干排水管；第三、《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械和施工期间的水、电费用，黄亚荣亦提交多份《送货单》、《收款收据》等证明其为案涉工程所支出款项；第四、双方均确认黄亚荣未完成防盗网安装，卫生间瓷砖铺设，卫生间、杂物房等四扇门安装；第五、从城管部门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之日到实际强制拆除之日有一个半月左右的时间，但黄亚荣未及时对案涉工程实际完成状况等证据进行保全，黄亚荣对此负有一定的责任。因双方均确认完成全部案涉工程的包干总价为673200元，对照《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结合本案证据及上述因素，可认定黄亚荣已完成大部分工程，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黄亚荣已完工部分工程款为案涉工程包干总价的75%即504900元。结合上述关于因案涉房屋被城管部门认定为违法建设并依法进行拆除的问题，李梓坚、李钜添共计应向黄亚荣支付工程款454410元（504900×90%）扣除李梓坚、李钜添已支付工程款410000元，李梓坚、李钜添须向黄亚荣支付工程款44410元。对于黄亚荣超出上述数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为此，原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李梓坚、李钜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黄亚荣支付工程款44410元；二、驳回黄亚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50元，由黄亚荣负担4800元、李梓坚、李钜添负担750元。
判后，黄亚荣与李梓坚、李钜添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黄亚荣上诉并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已收取工程款金额问题。黄亚荣共收取李梓坚、李钜添工程款390000元，案外人梁某乙收取李梓坚、李钜添的24000元不属于李梓坚、李钜添支付的工程款。1.梁某乙并非《工程承包合同》的任何一方，无权收取工程款。2.案涉工程款一直由黄亚荣直接收取，黄亚荣从未授权包括案外人梁某乙在内的任何人代为收取本案工程款。3.黄亚荣提交证据16证明其与案外人梁某乙结清装修的人工费86250元。4.李梓坚、李钜添原审提交的《收据》第一行经过人为删除“补贴”两个字，不应该作为证据使用；即使李梓坚、李钜添向梁某乙支付了该24000元，也属于李梓坚、李钜添要求案外人梁某乙加班加点赶工的加班费，与黄亚荣无关。5.梁某乙本人向原审法院邮寄的《证明书》也明确该24000元的性质为李梓坚、李钜添向其施工队支付的加班费用，不属于支付给黄亚荣的工程款。（二）关于黄亚荣是否有权取得全部工程款的问题。李梓坚、李钜添在答辩及庭审过程中均未提出这个异议，“黄亚荣是否有权取得全部工程款的问题”就不应属于原审审理范围。退一步而言，《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第（2）是双方自愿对各自权利义务的处分，李梓坚、李钜添自愿承担预期风险应当合法有效的。因此，即使案涉写字楼被拆除，李梓坚、李钜添还是有百分之百的付款义务。另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审滥用自由裁量权，枉法“酌情”扣除黄亚荣已完工部分10%工程款不妥，应予撤销。（三）已完成工程量问题。1.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从原有的桩位基础上捣地梁……加装防盗网，卫生间贴瓷片铺地砖、安装厕盆、洗手盆；从原有的桩位上建两层写字楼”，除此以外，均不属于本案施工范围。2.黄亚荣未完成的部分仅为“防盗网安装、卫生间瓷砖铺设这两部分”，其他部分均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并于2013年8月30日交付李梓坚、李钜添。3.李梓坚、李钜添所称未完工部分中的“房屋内间隔墙建筑、楼顶没有装围栏、一、二层门窗均未安装，地脚线未施工、洗手间排水排污管未安装”均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4.假如李梓坚、李钜添所述属实，未完成的工程量造价约为30150元。5.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黄亚荣已完成“一、二层的扇灰”工程。综上所述，原审酌情认定已完工部分工程款为75%，未完工部分工程款高达25%，缺乏依据。二、原审法院两次“酌情”认定事实，于法无据。（一）原审“酌情”扣除黄亚荣已完工程部分10%的工程款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首先办理案涉工程的规划报建手续在于李梓坚、李钜添一方，与黄亚荣无关；其次，双方《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第（2）款明确约定“在施工期间有城管或第三方干涉，使工程无法进行所造成的误工材料由甲方负责”，李梓坚、李钜添已承诺自愿承担一切风险；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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