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民撤2号
起诉人：江阴森茂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
法定代表人：陈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艳，女，该公司员工。
本院收到起诉人江阴森茂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森茂公司）以太仓市森茂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仓森茂公司）、太仓市大秦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仓大秦公司）、上海盛江交通车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盛江公司）为被告的起诉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江阴森茂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1.请求撤销江苏高院（2017）苏民终1834号判决和苏州中院（2015）苏中商初字第00161号判决第二项；2.请求判令上海盛江公司向太仓大秦公司返还其持有的江阴森茂公司50%的股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其事实与理由：
一、苏州中院（2015）苏中商初字第00161号判决主文第二项，要求上海盛江公司向太仓森茂公司直接返还系争股权，属于错误判决。两审判决均遗漏了太仓森茂公司诉讼请求，对太仓森茂公司要求将系争股权先返还给太仓大秦公司未做处理。一、二审判决既未否定太仓大秦公司是系争股权的合法持有人，也未说明系争股权为什么不先返还给太仓大秦公司，属于遗漏了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
二、判决上海盛江公司直接返还系争股权给太仓森茂公司，遗漏了将系争股权先返还给太仓大秦公司这项诉讼请求，导致江阴森茂公司债权利益受损。一、二审判决违反了当事人的处分原则，由太仓大秦公司持有系争股权，体现和包含了江阴森茂公司重要利益。从2013年以来，太仓森茂公司累计向江阴森茂公司借款数千万元，为督促太仓森茂公司还款，2014年7月16日太仓大秦公司与太仓森茂公司签订《股权回转协议》，约定太仓森茂公司必须于2014年9月30日前归还所欠江阴森茂公司借款共计4280万元，相应的，太仓森茂公司可获得太仓大秦公司无偿转让的江阴森茂公司50%的股权。一、二审判决没有认定2014年7月16日的《股权回转协议》无效，在太仓森茂公司没有清偿江阴森茂公司4208万元欠款的前提下，系争股权只能由太仓大秦公司继续持有，不能向太仓森茂公司直接返还系争股权。二审判决书第4页，太仓森茂公司提到的2014年7月11日董事会决议，二审判决刻意隐瞒不写入法院查明事实。而该份董事会决议一项重要内容就要求太仓森茂公司只有归还江阴森茂公司欠款，才能重新获得系争股权。
三、江阴森茂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第四种情形。理由为：2015年5月太仓森茂公司起诉主张的是股权转让款，不影响江阴森茂公司的实体权益，江阴森茂公司知道该诉讼并未申请参加。由于太仓森茂公司否认股权转让款和欠款相互抵消的事实，江阴森茂公司于2016年2月向江阴市人民法院起诉太仓森茂公司要求归还欠款。由于两案存在关联关系，江阴森茂公司先行撤诉，等股权转让案件结束后再视判决结果另行处理。2016年8月，在一审闭庭后，太仓森茂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因太仓森茂公司主张按照顺序返还系争股权，不损害江阴森茂公司的利益，所以也未申请参加诉讼。2017年7月，苏州中院遗漏诉讼请求，判决系争股权直接返还给太仓森茂公司，此时，江阴森茂公司已经无法及时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江阴森茂公司作为与本案结果有重要利害关系的一方当事人，有权提起撤销之诉。
本院经审查查明，太仓森茂公司诉上海盛江公司、太仓大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以下简称股权转让纠纷案），苏州中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5）苏中商初字第00161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太仓大秦公司与上海盛江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上海盛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太仓森茂公司返还其持有的江阴森茂公司50%的股权。三、如上海盛江公司不能返还上述第二项中的股权，则向太仓森茂公司折价赔偿（以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为基准日计算股权价值）。本院二审该案，以（2017）苏民终1834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载明，太仓森茂公司原持有江阴森茂公司50%系争股权，在其对江阴森茂公司负债的情况下，各方围绕如何保障还款进行了一系列操作。引入太仓大秦公司持有系争股权，是江阴森茂公司所有股东督促太仓森茂公司归还4280万元欠款的一项安排，上海盛江公司收购太仓大秦公司持有的系争股权实质就是收购太仓森茂公司的系争股权。太仓大秦公司是系争股权的名义持股人，上海盛江公司取得太仓大秦公司股权不具有善意。（2016）苏0281民初3017号民事裁定书系江阴森茂公司撤回对太仓森茂公司的起诉，该裁定作出时江阴森茂公司已经被上海盛江公司全额控股，虽然江阴森茂公司在该案中撤诉，但截至目前尚未明确放弃到期债权，不影响一审判决相关认定。上海盛江公司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构成要件，一审判决其向太仓森茂公司返还系争股权并无不当。
另查明，江阴森茂公司诉太仓森茂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8月21日提出撤回起诉申请,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裁定，准许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因此，第三人能够提起撤销之诉的程序性要件之一，是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已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该司法解释第八十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申请参加第二审程序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在案涉股权转让纠纷案中，江阴森茂公司虽然对系争股权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可以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该诉讼。江阴森茂公司知道该诉讼，其应当在知道的第一时间申请参加，但江阴森茂公司并未提出申请，在该案一审审理期间却另行提起企业借贷纠纷案的诉讼，采取等待股权转让纠纷案结束后视判决结果另行处理的方式，故江阴森茂公司未参加第一审程序应归责于其本人。江阴森茂公司在股权转让纠纷案作出一审判决后，申请将企业借贷纠纷案撤回起诉，但并未在撤诉后申请参加股权转让纠纷案第二审程序。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使江阴森茂公司来不及参加第一审程序，若认为一审判决影响其债权，其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第二审程序，故江阴森茂公司未参加第二审程序也应归责于其本人。综上，江阴森茂公司没有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法定情形，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
此外，江阴森茂公司并未放弃其对太仓森茂公司的债权，股权转让纠纷案中围绕太仓森茂公司持有的江阴森茂公司50%股权进行的操作，也是为了督促太仓森茂公司归还欠款，其可以通过另案起诉的方式彻底解决该争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对江阴森茂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不予受理。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申本岭
审判员 王 红
审判员 张文强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