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青01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粤海农牧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宁大路。
法定代表人:余楚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北京市汉卓（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娟，公民身份证号码×××，女，汉族，1966年11月8日出生，住青海省湟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虎、金星铭，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粤海农牧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海农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娟资产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6）青0105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粤海农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被上诉人李秀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虎、金星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粤海农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6）青0105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支付资产转让款，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收益，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是判令上诉人支付资产转让款230万元，且本案在2016年10月26日、12月6日、2017年10月30日三次庭审中，经法庭释明，被上诉人仍然坚持原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依据上述规定，在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法院应当进行释明，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予以变更的，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如果当事人拒绝变更的，法院则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而不应作出实体裁判。一审法院在经释明被上诉人仍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下对被上诉人未予主张的法律关系予以裁判，既替被上诉人行使起诉权利，又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利，违反了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法定程序。二、一审认定本案所涉合同为股权转让合同，据此作出裁判，属事实认定错误。2013年4月13日，经协商，上诉人与李家峡黄河渔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渔业公司）、尖扎县农牧局签订了《李家峡黄河渔业公司资产及水面水产养殖捕捞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就渔业公司将其所有的所有有形及无形资产以及李家峡水库水面水产养殖的经营权全部转让给上诉人。该合同的主体是上诉人、渔业公司、尖扎县农牧局，从合同转让内容以及双方履行情况来看，上诉人受让的是渔业公司的全部资产和李家峡水库的养殖捕捞经营权、租赁土地的承租权，渔业公司获得相应转让资产的对价。该合同应属典型的法人之间的资产转让合同。但一审认定，上述转让协议，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的特征，其性质应为股权转让合同。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具体理由如下：1、股权转让合同转让的标的物是股东股权而非法人财产。公司法中所称的法人财产，即公司财产，从静态上说，指公司所捉有的各类有形财产和无形财产的总和。它不仅包括占有一定空间而有形存在的物体，如公司所拥有的厂房、机器等，还包括公司的专利、商标、作品、专有技术、商誉等知识产品。依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由此可见，从成立之日起，公司即成为有独立权力能力和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公司对法人财产拥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股权是独立于公司财产的一种财产权，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股东在公司破产清算中拥有剩余财产分配权是公司对法人财产享有所有权的一个更好的明证。股东在将其财产投入公司之前，对其出资享有权利。公司成立之后，成为独立于股东的拟制人，在其整个存续期间，均享有股东让渡出来的出资所有权。而在公司破产清算之后，公司的法人人格归于消亡，公司剩余财产的所有权复归股东，成为股东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的法律基础。《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由此可见，股权转让是指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根据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将其持有的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有偿转让给其他股东或第三者的法律行为。而股权转让协议是股权转让人将股权让渡给受让人，受让人支付价款的协议。所以说，股东作为股权转让合同的主体只能让渡股权，而不能转移公司对产的所有权。2、实际在真正股权转让合同中，双方当事人永远无法得到随股权一并转让的公司资产。本案中，若将《李家峡黄河渔业公司资产及水面水产养殖捕捞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界定为股权转让协议，那么公司的资产、水面养殖经营权、土地承租权转让后归属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则获得转让公司资产的相应价款，这正是股东非法转移公司资产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这一行为导致上诉人以不同形式占有公司资产，被上诉人抽逃了出资。如果允许这一行为存在，就会侵害公司的法人财产，影响公司的对外偿债能力，动摇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造成债权人及其他股东的损失。《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禁止股东在公司成立后抽逃出资”等条款均属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强制性规范是义务规定得十分明确，不论公司相关主体个人意愿如何都必须执行，不允许以任何方式排除、变更或违反的规范。公司法中的强制性规范如果被违反，损害的不仅是行为人之间的利益，而且公司及与公司相关的一切社会公众的利益也将受到损害。若认定上述资产转让协议为股权转让合同，因其内容违反法律强制院规定，也应属无效合同。三、本案所涉合同是资产转让合同，由此产生的争议属资产转让纠纷，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该合同权利，其诉求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作为资产转让公司的原股东，只有在公司解散、清算和注销时取得财产所有权或债权时，才能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在没有上述事实及证据的情形下，以个人名义起诉主张公司资产转让款的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四、一审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认为，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0日起诉被上诉人，要求其承担继续履行合同，赔偿经济损失203.75万元的诉求，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八项的规定”在诉讼中主张抵销”，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上诉人认为即使本案所涉合同为股权转让合同，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的诉讼中，不管是黄南州中院的一审，还是青海省高院的二审，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没有提出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与上诉人未付的资产转让款之间进行抵销的诉求及抗辩。一审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认定由于主张抵销，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裁判，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而且，被上诉人针对未付款既未提出反诉，也未在法定时效内另案起诉，也不存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本案，显然己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程序违法，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李秀娟辩称，协议书的形式是资产转让，实质属于股权转让，一审中要求确认合同的性质，因没有股权转让的相关证据，就按资产转让主张，法院最后认定为股权转让，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在前期的诉讼中双方对于转款数额还在对账，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请求维持原判。
李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粤海农牧公司支付资产转让款2300000元；2、判令粤海农牧公司支付迟延滞纳金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粤海农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家峡黄河渔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渔业公司）于2008年12月22日依法设立，经营范围为水产养殖、捕捞等，注册资金5000000元，公司法人为李秀娟，公司股东为李秀娟、甘生顺（已死亡），持股比例李秀娟60%、甘生顺40%，二人为夫妻关系。2013年4月13日，粤海农牧公司与该公司、尖扎县农牧局签订《李家峡黄河渔业公司资产及水面养殖捕捞经营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渔业公司将公司全部资产（有形和无形资产）及水面水产养殖经营权转让粤海农牧公司，转让内容包括公司名称、所有固定资产、码头、养殖捕捞经营权等，资产转让金8800000元。粤海农牧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及完成财产清点后15日内分两期给付渔业公司60%的转让款，并于完成财产清点交接10日内在青海日报社发布公司收购、要求债权人、债务人清理债权债务的公告，公告期三个月，期限届满后3日内，被告应将剩余40%的转让款向渔业公司支付。渔业公司在公告期内应完成工商、税务、技术监督局等部门的过户、法人变更等事宜，同时要及时处理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公告期届满后出现债权债务纠纷，应由渔业公司承担。被告未按约定付款应承担每日应付款总额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合同签订后，渔业公司于2013年10月按约定履行了资产清点交付、工商、税务、技术监督局等部门的过户、法人变更等事宜。协议签订后，李秀娟及甘生顺于2013年10月16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将持有渔业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粤海农牧公司。粤海农牧公司在受让渔业公司资产及水面水产养殖捕捞经营权后，按约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渔业公司支付5900000元的资产转让金，并在受让资产的范围内进行了投资、建设，同时按约定于2013年6月1日在青海日报社刊登公告。2013年7月15日渔业公司与粤海农牧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转让金变更为8200000元。粤海农牧公司于2013年7月20日、2013年8月2日分别向青岛越洋进出口有限公司、湛江海宝渔具发展有限公司代付应由渔业公司支付的货款68696元；于2013年7月5日向尖扎县渔政管理局代付应由渔业公司支付的承包费120000元。另查明：在合同履行中，因粤海农牧公司未履行与第三人框架协议的合同支付义务，产生纠纷，其使用的码头及通行遭到第三人的阻碍，粤海农牧公司认为渔业公司及李秀娟违约，故对剩余转让款未支付。渔业公司股东甘生顺于2014年5月死亡，合法继承人为妻子李秀娟、母亲董桂新、女儿甘燕萍、儿子甘占珽，经释明，三人明确该权利义务由李秀娟继受，其三人放弃继承的权利。以上事实有《李家峡黄河渔业公司资产及水面养殖捕捞经营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企业信息查询单、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青民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董桂新、甘燕萍、甘占珽调查笔录予以佐证。
一、关于《李家峡黄河渔业公司资产及水面养殖捕捞经营权转让协议》的性质是股权转让合同还是资产转让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所谓资产转让合同，通常是指资产所有人将标的物的所有权转让他人，他人支付价款并取得标的物所有权的转让合同。而股权转让合同是指公司股东将其享有的股权转让他人，他人支付价款并取得公司的股东地位的合同。股权转让后，股东基于股东地位而对公司所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全部同时移转于受让人，受让人取得股东权成为公司的股东，股权转让实质是一种物权变动行为。由此可见，两者在交易主体、交易内容、交易目的上存在显著不同。具体到本案中，双方所签合同的名称虽为《李家峡黄河渔业公司资产及水面养殖捕捞经营权转让协议》，性质虽然为资产转让合同，但转让内容不限于资产转让，还包括股权及所对应资产的交割等问题，而并非单一的企业特定财产所有权的转让。从交易目的看，虽然合同中约定了资产转让问题，但双方交易的实质为渔业公司将企业及其财产整体转让，粤海农牧公司通过受让渔业公司全部股权，获得渔业公司股东地位，并依托股东权利对企业及财产实际控制，但股权全部转让不会影响企业使用的固定资产，不会妨碍法人以其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故虽有财产交割，此仅是新旧股东之间对目标公司资产的交接，资产的所有权仍然属于目标公司渔业公司。从履行情况看，渔业公司已将公司养殖的鱼、经营场地、码头等有形资产等按约定进行交接，同时按约定完成了工商、税务、技术监督局等部门的过户、经营权转让、法人变更、原股东股权转让变更等事宜，粤海农牧公司受让后按约定支付了部分对等的有形财产及无形财产的价款，并实际取得目标公司渔业公司股东地位，亦获得对目标公司法人财产的实际控制。交易主体看，渔业公司是将公司及其财产整体转让给粤海农牧公司，但交易核心内容为李秀娟及其丈夫甘生顺将持有渔业公司100％的股权及对应财产向粤海农牧公司整体转让，粤海农牧公司虽与渔业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履行主体名为渔业公司与粤海农牧公司，但基于李秀娟及其丈夫甘生顺在渔业公司的股权地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之规定，作为出资者按投入公司的资本额享有所有者的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交易主体应为李秀娟及其丈夫甘生顺，二人基于《转让协议》将持有渔业公司全部股权及对应的财产转让给粤海农牧公司，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是对《转让协议》的认可，该转让变更行为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关于有限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生效要件，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粤海农牧公司受让渔业公司全部股权及全部资产后，已实际取得渔业公司股东地位，并获得对目标公司法人财产的实际控制，该股权转让已完成并已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粤海农牧公司以完成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的变更义务。据此李秀娟在未获得对应股权转让价款及收益后，基于自身利益要求粤海农牧公司履行支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转让协议》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的特征，其性质应为股权转让合同。故粤海农牧公司主张该转让合同系资产转让合同、李秀娟主体不适格且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二、关于《转让协议》法律效力的相关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粤海农牧公司与渔业公司签订《李家峡黄河渔业公司资产及水面养殖捕捞经营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协议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三、李秀娟诉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粤海农牧公司应在公告期三个月届满后三日内给付剩余40%的转让款，即应于2013年9月4日前给付。李秀娟于2016年月向法院提出诉请，据此粤海农牧公司认为李秀娟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李秀娟于2013年以转让期间渔业公司、李秀娟未履行合同变更义务，致使其使用的码头、通行遭到第三人阻碍及垫付转让期间的债务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渔业公司、李秀娟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经济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八项的规定，粤海农牧公司的诉求实为抵消行为，具备法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条件。双方诉争由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青民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8月9日重新计算，故粤海农牧公司关于李秀娟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粤海农牧公司应向李秀娟支付股权转让金及对应收益的数额，依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粤海农牧公司实际应支付的股权转让金及对应收益为8200000元。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均认可粤海农牧公司按协议已向渔业公司支付5900000元，并支付应由渔业公司承担的120000.00元的承包费。对于粤海农牧公司代偿的货款68696元，粤海农牧公司代付行为未经渔业公司确认且未经该公司授权，但该笔费用均发生在双方签订协议前或协议约定期限内，按协议约定均应由目标公司渔业公司承担。庭审中李秀娟仅认为粤海农牧公司未履行结算告知义务，但对粤海农牧公司已实际支付的事实不持异议。依照法律规定李秀娟作为股东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渔业公司与李秀娟虽未清算，但结合双方对合同效力均无异议及合同实际履行状况，兼顾公平原则，为减少双方诉累，由李秀娟在获得股权转让金及对应收益基础上对上述债务承担返还义务更为妥当。故扣减以上支付金额，粤海农牧公司实际应向李秀娟支付股权转让金及收益为8200000元-5900000元-120000元-68696元=2111304元。李秀娟要求粤海农牧公司支付股权转让金及收益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粤海农牧公司关于此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三、关于李秀娟要求支付滞纳金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因粤海农牧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间内付款，已构成违约，但双方《转让协议》关于”未按约定付款应承担每日应付款总额千分之三的滞纳金”的约定，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以李秀娟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调整，李秀娟应向李秀娟支付自2016年8月9日起至判决确认给付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滞纳金较为妥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粤海农牧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李秀娟支付股权转让金及收益2111304元。并支付自2016年8月9日起至判决确认给付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滞纳金。二、驳回李秀娟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9200元，由粤海农牧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李家峡黄河渔业公司资产及水面养殖捕捞经营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合同性质问题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李家峡黄河渔业公司资产及水面养殖捕捞经营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看，涉及公司名称、所有固定资产、码头、网箱、渔船、生活用品、网箱养殖的鱼类、大水面养殖的鱼类、租赁土地、绿色食品认证证书、注册商标、申报项目等一切与李家峡水库水产养殖有关的所有有形、无形资产及捕捞经营权的转让，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同时涉及李秀娟、甘生顺的股权转让，因此《李家峡黄河渔业公司资产及水面养殖捕捞经营权转让协议》既具有资产转让的意思表示又具有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而李秀娟、甘生顺所持李家峡黄河渔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100%的股权，对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享有权利，虽然在协议中未体现股权转让对价款，但李秀娟、甘生顺已将其持有的100%股权转让与粤海农牧公司，并已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粤海农牧公司已成为李家峡黄河渔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控股股东，并接受李家峡黄河渔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资产，李秀娟、甘生顺的股权转让款已体现在资产转让价款中,粤海农牧公司已支付的5900000元也由李秀娟、甘生顺实际占有,因此《李家峡黄河渔业公司资产及水面养殖捕捞经营权转让协议》的实质为转让股权。甘生顺死亡后，其他受益人放弃权利的情况下，李秀娟作为股权转让的受益人主张权利，主体适格。同时《李家峡黄河渔业公司资产及水面养殖捕捞经营权转让协议》也不涉及李秀娟抽逃出资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在《补充协议》中对转让价款进行了变更，且双方对应付价款没有最终确认，也未约定最后的付款期限，权利人可随时主张权利，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
综上所述，粤海农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青海粤海农牧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郭鑫
审判员刘永健
审判员山有梅
二○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刘叔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