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6民终2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伟，男，196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绥安镇街前巷*号，现住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健，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羚，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东平，男，198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
上诉人李志伟因与被上诉人黄东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3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志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健、被上诉人黄东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伟上诉称：一、原判对本案的案由定性错误，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二、原判在黄东平不需要提供工作成果的情况下，我方也应付款的认定，不仅违反双方的协议约定及行业习惯，也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三、黄东平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黄东平的一审诉求。本案的合同关系是李志伟与陆河工程技术服务团队之间的关系，并非黄东平与李志伟之间的关系，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黄东平辩称：一、我方仅要回应得的工资而已，与李志伟是劳务合同关系，因此，原判定性正确。二、李志伟在本案发生之前已向我方支付部分工资，剩余的款项出具了还款的承诺函，该事实足以说明我方已向李志伟提交部分资料。三、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本案的劳务合同系李志伟亲自签的，李志伟与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系工地项目的实际控制人，故本案的诉讼主体是适格的。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东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志伟返还欠款92000元。一审中，李志伟已付给50000元，为此，黄东平变更了诉讼请求，判令李志伟返还欠款4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李志伟作为甲方与陆河工程技术团队作为乙方签订了《工程内业资料服务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李志伟将承建中共闽粤边区特委红色旅游经典景区（靖和浦）出口公路工程(S3标段C2合同段）工程项目的内业资料整理编制工作委托给陆河工程技术团队；二、服务范围到竣工阶段的内业资料编制整理（不含安全资料、监理资料、业主资料），实验送检按每月4000元另计；三、双方职责李志伟应提供项目完整的招投标文、图纸、工程量清单等文件1份给陆河工程技术团队，陆河工程技术团队只提供书面资料，资料当中的签字、日期安排等由李志伟自理，如李志伟承建项目的时间超过合同工期，李志伟另补偿陆河工程技术团队每个月7000元工资，李志伟应在项目验收合格后陆河工程技术团队移交资料的同时付清陆河工程技术团队全部工资，如李志伟未按约定及时支付陆河工程技术团队工资，陆河工程技术团队有权拒绝提交资料，且造成的损失由李志伟自行承担，如陆河工程技术团队未能及时提供资料，李志伟有权拒绝支付工资，甚至中止本协议；四、计费形式总价包干共120000元，另外实验委托内容，按4000元/月另计；五、付款方式为本协议签订后李志伟预付陆河工程技术团队资料工本费10000元，按月支付，李志伟每月支付陆河工程技术团队工资15000元，直至全部付清为止。协议书签订后，陆河工程技术团队开始履行。2017年1月5日，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中共闽粤边区特委红色旅游经典景区（靖和浦）出口公路工程S3标段C2合同段项目部作为承诺人、曾庆荣、李志伟作为负责人，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由于项目工程款未及时拨付，致使我部拖欠陆河工程技术服务团对（负责人黄东平）从2015年7月-2016年12月工程内业、实验委托、计量资料等工资合计182000元。因项目资金紧张无法按合同约定全额支付，故此承诺：我项目部于2017年1月10日前暂付50000元，其余尾款132000元于春节前全额付清”等内容。之后，李志伟又支付款90000元，至今尚欠款42000元未能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东平与李志伟的主体是否适格以及在此前提下李志伟是否应当支付给黄东平欠款42000元。
一、关于黄东平与李志伟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首先，本案《工程内业资料服务协议书》合同的乙方虽为“陆河工程技术团队”，但“陆河工程技术团队”并未在工商管理部门依法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黄东平即以“陆河工程技术团队”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因此，应当以行为人黄东平作为当事人；其次，虽然《承诺函》上的承诺人为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中共闽粤边区特委红色旅游经典景区（靖和浦）出口公路工程S3标段C2合同段项目部，但《工程内业资料服务协议书》的甲方为李志伟，且李志伟在庭审中陈述其与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其是该项目部的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黄东平可只主张挂靠人李志伟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李志伟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
二、关于李志伟是否应支付给黄东平款42000元的问题。
《工程内业资料服务协议书》虽然约定李志伟应在项目验收合格后陆河工程技术团队移交资料的同时付清全部工资，如陆河工程技术团队未能及时提供资料，李志伟有权拒绝支付工资，但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李志伟从未以黄东平未提供资料或未及时提供资料为由拒绝支付工资，且从李志伟签名确认的《承诺函》内容看，系因李志伟自身项目资金紧张导致无法按合同约定全额支付给黄东平工资，故其做出于2017年1月10日前暂付50000元，其余尾款132000元于春节前全额付清的承诺，且该承诺并未以黄东平要提供资料或及时提供资料作为付款条件，说明黄东平与李志伟就付款的问题形成了新的合意，故现李志伟以黄东平没有提供资料或者及时提供资料为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劳务合同是劳务提供人与劳务接受人依照法律规定签订协议，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务报酬的合同。本案李志伟因委托黄东平承担其所承建项目的内业资料编制及整理工作，双方之间所形成的劳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李志伟应当按照《承诺函》所确定的付款时间履行付款义务。李志伟提出黄东平没有提供资料或者及时提供资料，其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辩称意见，基于上述的分析意见，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黄东平请求李志伟偿还欠款42000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李志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东平欠款42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425元，由李志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志伟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漳州市交通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整改通知书》，欲证明黄东平没有向李志伟提交过业内资料。黄东平对李志伟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因李志伟没有支付工资，故其将已做好的业内资料全部拿走。黄东平提交了图片三张，欲证明其对内业资料都有做，且李志伟也有签字。李志伟对黄东平提供的上述三张图片，形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法性与关联性有异议。其无法认定图片上的签字人与本案有关，另两张图片也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认为，李志伟与黄东平各自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应予认定。从李志伟签名确认的《承诺函》内容，表明了黄东平与李志伟就付款问题已形成新的合意，并未以黄东平要提供资料或及时提供资料为由支付工资，故上述证据所欲证明的内容已无实际意义，不予审查。
本院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除“协议书签订后，陆河工程技术服务团队开始履行”有争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志伟认为协议书签订后，陆河工程技术服务团队并没有依约履行，未向其移交相关的材料。依据涉案《工程内业资料服务协议书》第三条关于“李志伟应在项目验收合格后陆河工程技术团队移交资料的同时付清陆河工程技术团队全部工资”的约定，双方各自履行义务是同时的；况且，从李志伟签名确认的《承诺函》内容看，黄东平与李志伟就付款问题已形成新的合意，并未以黄东平要提供资料或及时提供资料作为付款条件，据此，李志伟对上述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可归结为：一、本案应如何定性？二、本案双方的主体是否适格？三、李志伟是否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本案当事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首先，黄东平的诉讼主体。涉案《工程内业资料服务协议书》的乙方虽为“陆河工程技术团队”，但“陆河工程技术团队”并未在工商管理部门依法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黄东平以“陆河工程技术团队”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故黄东平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其次，李志伟能否作为本案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李志伟签名确认的《承诺函》上的承诺人虽为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中共闽粤边区特委红色旅游经典景区（靖和浦）出口公路工程S3标段C2合同段项目部，但涉案《工程内业资料服务协议书》的甲方为李志伟，是该项目部的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其与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黄东平要求挂靠人李志伟承担民事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李志伟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
二、本案的定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李志将其承建项目的内业资料编制及整理工作交付黄东平完成，黄东平应在项目验收合格后移交资料，同时李志伟应付清黄东平全部工资，双方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据此，本案的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判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
三、李志伟是否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李志伟就付款问题与黄东平达成合意，承诺于2017年1月10日前暂付50000元，其余尾款132000元于春节前全额付清，并在《承诺函》上签名确认，双方应当按照《承诺函》所确定的付款时间履行付款义务。李志伟上诉主张黄东平没有提供资料或者及时提供资料为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李志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虽对本案定性不当，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结果，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李志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花 絮
审 判 员 翁艺晖
审 判 员 李 凌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黄 兴
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