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5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吴江区公路管理处，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云梨路****号。
负责人钱勤荣，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锋，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恺，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男，1982年4月5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兵兵，江苏江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振权，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州大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跨阳路临芳苑新村公建房三楼。
管理人：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苏州市吴江区公路管理处（下称吴江公路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张华、苏州大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大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0509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江公路管理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苏05民终5220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上诉讼费用均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14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向上诉人送达（2015）园商初字第01875-1号民事裁定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上诉人暂停向大宁公司支付工程款680万元。2016年10月，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向上诉人送达（2016）苏0591执字775号民事裁定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大宁公司到期债权150万元，并要求上诉人将该150万元支付至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遗漏了上述事实。张华作为利害关系人对此有异议的，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如不服法院的执行异议裁定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上诉人与大宁公司之间存在绿化养护工程合同关系，上诉人与张华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对大宁公司违法转包的请款并不清楚。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尚未到期并且金额尚未确定的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张华在诉讼中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原判，上诉人忽略了其对张华实际施工人地位的确认和明知，原审判决载明了上诉人对张华有直接付款行为显然是其对张华的实际施工人地位的认可，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大宁公司在诉讼中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大宁公司、吴江公路管理处：1、立即向张华支付工程款3119377.73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6日，吴江公路管理处作为发包人，苏州工业园区新昌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昌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吴江区交通工程建设项目合同书》一份，编号为WJYH2013-03-I号，约定合同类别为绿化养护及补种；项目名称为2013年吴江区公路绿化养护工程一标段；合同范围为吴江区南北快速干线绿化养护、八菀公路跨线桥下绿化养护、松桃线一级公路段中分带绿化养护、230省道绿化养护及绿化补种项目等；签约合同价为2691071.84元；付款进度及比例为发包人支付的总造价是指承包人的中标价扣除预留金后的金额（定义为A），工程审计前付至65%A，工程结算审核后付至90%A，质保期满后付清；工期为230省道中段中分带绿化养护工期为2013年9月6日至2014年4月27日，其他为2013年4月28日至2014年4月27日；质保期为一年；本工程双方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额为269107.18元。
2013年5月13日，新昌公司作为发包人，张华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合作合同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2013年吴江区公路绿化养护工程一标段；开工日期为2013年4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27日；合同金额为人民币贰佰陆拾玖万壹仟零柒拾壹圆捌角肆分（暂定），最终结算的审计结果为准；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对甲乙双方具有同等约束力；发包人收到工程进度款后，每次扣除付款金额的9%作为管理费（含税金），剩余款项自发包人收到工程款之日起五日内及时付给承包人，同时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提供足额的成本发票，增加部分按同比率计算。
2014年4月21日，新昌公司作为发包人，张华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合作合同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2014年吴江区公路绿化养护工程一标段；开工日期为2014年4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4月27日；合同金额为人民币贰佰陆拾玖万零肆佰叁拾叁圆捌角玖分（暂定），最终结算的审计结果为准。双方关于权利义务的其他约定与双方于2013年5月13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作合同书》相同。
2014年4月26日，吴江公路管理处作为发包人，新昌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吴江区交通工程建设项目合同书》一份，编号为WJYH2014-02-I号，约定合同类别为绿化养护及补种；项目名称为2014年吴江区公路绿化养护工程一标段；合同范围为吴江区南北快速干线绿化养护、八菀公路跨线桥下绿化养护、松桃线一级公路段中分带绿化养护、230省道绿化养护及绿化补种项目等；签约合同价为2690433.89元；付款进度及比例为绿化养护费用（包括当季绿化补种及合同外申报费用，承包人应于项目实施的下个月5日前上报给发包人，根据发包人验收同意的本月度工程数量进行计量）：按自然季度支付，于下季度支付给乙方上季度计量款的50%；工程交工验收合格，结算资料完整齐全送审后，工程款付至合同金额（扣除预留金）与变更备案价之和的60%，审计结束后付至工程审定金额的80%；余款在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工期为2014年4月28日至2015年4月27日；质量保修期为绿化种植项目交工验收合格后一年。
2015年4月26日，吴江公路管理处作为发包人，新昌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吴江区交通工程建设项目合同书》一份，编号为WJYH2015-02-I号，约定项目名称为2015年吴江区公路绿化养护工程一标段；工期为2015年4月28日至2016年4月27日。双方关于权利义务的其他约定与编号为WJYH2014-02-I号《吴江区交通工程建设项目合同书》相同。
2015年11月19日，吴江公路管理处向张华支付工程款856211.28元。
2016年9月12日，天目苏建投资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二份，编号分别为苏建审[2015]第0324号及苏建审[2015]第0326号，分别对2014年、2015年吴江区公路绿化养护工程一标段项目进行结算审计，审计结果分别为2356815.9元及1460673.03元。
2016年12月21日，大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司原名为苏州工业园区新昌绿化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3月更名为苏州大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我司2013年4月22日中标‘吴江区公路绿化养护工程一标段’，并分别在2013年4月26日、2014年4月26日、2015年4月26日与吴江公路管理处签订《交通工程建设项目合同书》。该项目均由张华实际施工完成，目前项目2014、2015年度未结清款项共计3119377.73元，该工程款的权利人均为张华。”
一审庭审中，张华与吴江公路管理处一致确认吴江公路管理处已结清2013年项目工程款，并支付2014年项目工程款698111.2元。
大宁公司原名苏州工业园区新昌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6日经苏州工业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更名为苏州大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张华提供的吴江区交通工程建设项目合同书三份、工程施工合作合同书二份（其中一份为复印件）、情况说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二份、吴江公路管理处提供的付款审批表照片打印件四份、汇款凭证照片打印件四份、发票联照片打印件四份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大宁公司、吴江公路管理处签订的三份吴江区交通工程建设项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本案中，大宁公司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张华，该转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因张华与大宁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因此该合同中关于管理费的约定亦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大宁公司、吴江公路管理处分别于2014年4月26日、2015年4月26日签订的合同书中关于付款的约定，结合前述二项工程均已经审计结束，可推定前述二项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张华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现张华以发包人、转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吴江公路管理处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张华承担责任。2014年的工程造价为2356815.9元，2015年的工程造价为1460673.03元，扣除吴江公路管理处已支付的698111.2元，尚余工程款3119377.73元。关于前述款项的付款时间，根据合同约定，审计结束后付至工程审定的80%，余款在质保期满后一次性支付，故大宁公司、吴江公路管理处应于2016年9月12日支付工程款2355879.94元。因张华未举证证明验收合格的具体日期，本院以审计结束日期视为交工验收合格日期，故大宁公司、吴江公路管理处应于2017年9月12日支付余款763497.79元。大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视为其对本案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所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遂判决：一、被告苏州大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华工程款2355879.94元，于2017年9月12日支付余款763497.79元。二、被告苏州市吴江区公路管理处对被告苏州大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在3119377.7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878元，由被告苏州大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4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向上诉人送达（2015）园商初字第01875-1号民事裁定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上诉人暂停向大宁公司支付工程款680万元。2016年10月，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向上诉人送达（2016）苏0591执字775号民事裁定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大宁公司到期债权150万元。2017年1月3日，张华在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针对大宁公司和徐忠申请执行案件，案号分别为（2017）苏0509执异15号，及（2017）苏0509执异14号）。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张华的异议请求。
2017年9月18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根据申请人陶忠的申请，裁定受理苏州大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担任债务人苏州大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大宁公司将其承接的涉案工程全部交由不具任何资质的张华实际施工，违反了相应法律规定和其与发包人吴江公路管理处之间合同的约定，其与张华签订的转包合同属无效合同。鉴于涉案绿化养护工程已实际完工并通过了竣工验收，张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向转包人及发包人主张欠付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鉴于涉案工程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了审计，故大宁公司应按照实际审计后造价向张华承担付款义务。吴江公路管理处作为发包人，则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义务。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对大宁公司名下包括到期债权在内的财产所采取的执行强制措施，并不影响本案中有关付款义务的认定。
据此，上诉人苏州市吴江区公路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56元，由上诉人苏州市吴江区公路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雄
审判员 黄文杰
审判员 曾雪蓉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