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281刑初272号
公诉机关赤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向葵，女，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经商，住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30日被赤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赤壁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圣茗，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振萍，女，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1日被赤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赤壁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超，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赤壁市人民检察院以赤检诉刑诉[2017]2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向葵、罗振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赤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汉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向葵、罗振萍、辩护人金圣茗、张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赤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6年6月，被告人李向葵以在浙江省杭州市经营周黑鸭、美可高特羊奶及皇室麦片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通过熟人介绍或口口相传，以1分至5分不等的高息为诱饵，承诺到期还本付息的方式，向罗振萍等11人非法吸收人民币5065.9235万元。自2011年5月至2015年5月，被告人罗振萍除了自己借钱某向葵外，还向王某3等16人非法吸收人民币558万元并将该款全部转入李向葵的账户。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如下证据：户籍资料、到案经过、银行交易记录、银行汇款回单、手机短信截屏图片、借条、借款合同、还款协议、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被告人李向葵、罗振萍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向葵单独或伙同被告人罗振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被告人李向葵、罗振萍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罗振萍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被告人李向葵辩称，跟罗振萍间的银行流水2800余万元并不一定就是银行存款，已归还罗振萍2500余万元。我多次向李某2借款累计1150万元，已归还其利息，现在下欠其本金不到100万元。我与赵某、熊某、丁某是亲戚关系，向他们借款是民间借贷。
被告人李向葵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一、起诉指控李向葵向赵某、熊某、邓某、丁某借款计598万元，因该四人均系李向葵的亲属和朋友，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应予剔除。二、对于借款归还后又投资的，不应当累计犯罪数额，起诉指控李向葵向罗振萍非法吸收2855.7235万元、向李某2吸收1150万元属于认定数额有误。三、李向葵真诚悔罪，在案发前已归还部分受害人本息。现无力还债，其系初犯、偶犯，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罗振萍对起诉指控没有异议。
被告人罗振萍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罗振萍向某1、王某1借款，陈某2、王某1已预先扣除了利息和介绍费，应以实际借款数额19.2万元和38万元来认定犯罪数额。起诉指控罗振萍向秦某借款50万元，应为李向葵向秦某借款47万元，罗振萍借款3万元。罗振萍系自首，在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为从犯。其在吸收公众存款后没有逃离，倾尽家产在案发前及案发后积极退还被害人的大部分存款及利息。其当庭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偶犯。建议法庭对罗振萍予以减轻、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6年6月，被告人李向葵以在浙江省杭州市经营周黑鸭、美可高特羊奶及皇室麦片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通过熟人介绍或口口相传的方式，以1分至5分不等的高息为诱饵，承诺到期还本付息，向被告人罗振萍等11人非法吸收人民币5055.9235万元。自2011年5月至2015年5月，被告人罗振萍除了自己借钱某向葵外，还向王某3等16人非法吸收人民币555.2万元并将该款全部转入李向葵的账户。
一、被告人李向葵的犯罪事实
1、自2011年4月至2015年5月，李向葵从罗振萍处非法吸收人民币2855.7235万元，李向葵向罗振萍转账2240.3579万元。
2、2009年至2014年，李向葵先后多次向倪某1借款人民币50万元。至案发，所有本金尚未归还。
3、2013年4月至2014年7月11日，李向葵先后多次向李某2借款人民币1150万元。至案发，尚有本金100万元没有归还。
4、2014年9月28日、2014年10月10日，李向葵二次向戚某借款人民币300万元。该款已还清。
5、2014年11月17日，李向葵向丁某借款人民币100万元。至案发，尚有本金40万元没有归还。
6、2014年11月底至2015年5月，李向葵先后五次向邓某借款人民币418万元。至案发，所有本金尚未归还。
7、2015年4月1日、2016年6月18日，李向葵二次向熊某借款人民币40万元。至案发，所有本金尚未归还。
8、2015年4月9日至2015年8月27日，李向葵三次向赵某借款人民币40万元。至案发，所有本金尚未归还。
9、2015年5月8日至2015年7月21日，李向葵三次向李某1借款人民币20万元。至案发，所有本金尚未归还。
10、2015年6月21日、2015年8月31日，李向葵二次向杨某1借款人民币112.2万元。至案发，所有本金尚未归还。
11、2015年7月22日，李向葵向某2亚红借款人民币30万元。至案发，所有本金尚未归还。
二、被告人罗振萍的犯罪事实
1、2012年7月21日、2014年7月24日，罗振萍二次向殷某借款人民币30万元。至案发，所有本金没有归还。
2、2013年4月，罗振萍向李某3借款人民币30万元。至案发，尚有19.7万元本金没有归还。
3、2013年8月8日至2014年7月5日，罗振萍先后四次向钟某借款人民币60万元。至案发，尚有本金人民币28.25万元没有归还。
4、2014年1月10日、2015年5月4日，罗振萍二次向万某借款人民币35万元。至案发，所有本金尚未归还。
5、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3月8日，罗振萍三次向杨某3借款人民币33万元。至案发，尚有本金32.5万元没有归还。
6、2014年6月20日，罗振萍向林某借款人民币5万元。至案发，所有本金尚未归还。
7、2014年7月3日，罗振萍向宋某借款人民币5万元。至案发，尚有本金4.8万元没有归还。
8、2014年8月22日、2015年1月16日，罗振萍二次向陈某1借款人民币50万元。至案发，所有本金尚未归还。
9、2014年10月26日，罗振萍向袁某借款人民币25万元。至案发，尚有15万元本金没有归还。
10、2014年11月27日至2015年6月16日，罗振萍先后三次向杨某2借款人民币60万元。该款已全部还清。
11、2015年1月22日，罗振萍向王某1借款人民币40万元，王某1扣除利息和介绍费2万元，转账给罗振萍人民币38万元，罗振萍出具了一张40万元的借条给王某1。至案发，所有本金尚未归还。
12、2015年2月11日，罗振萍向王某3借款人民币90万元。至案发，尚有本金52万元没有归还。
13、2015年5月的一天，罗振萍与李向葵一起到秦某办公室以他们经营周黑鸭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向秦某借款。李向葵将一份其生意经营情况及资金需求情况的说明给秦某看，秦某称有笔贷款可能马上就要下来，如果贷款下来了就可以借钱给她们。同月28日，罗振萍向秦某借款人民币50万元，并出具一张借条。随后，罗振萍将其中的47万元转账给李向葵，李向葵后来出具一张47万元借条由罗振萍转交给秦某。至案发，所有本金尚未归还。
14、2015年6月19日，罗振萍向吴某借款人民币20万元。至案发，尚有本金人民币19.7万元没有归还。
15、2015年8月10日，罗振萍向王某2借款人民币5万元。至案发，所有本金尚未归还。
16、2015年8月28日，罗振萍向某1借款人民币20万元，陈某2提前扣除8000元利息，实际给付罗振萍人民币19.2万元。至案发，已归还本金7500元,尚有本金人民币18.45万元没有归还。
2016年12月1日，被告人罗振萍主动到赤壁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向葵、罗振萍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倪某1、赵某、熊某、邓某、丁某、李某1、傅某、杨某1、李某2、戚某、钟某、陈某1、王某1、宋某、王某2、殷某、杨某2、陈某2、吴某、万某、林某、李某3、袁某、王某3、杨某3、秦某的陈述、证人杨某4、刘某的证言、咸宁信达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户籍资料、到案经过、银行交易记录、银行汇款回单、手机短信截屏图片、借条、借款合同、还款协议、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控辩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李向葵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向亲友借款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应予剔除的辩护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本案中，二被告人向社会公开宣传，非法集资的对象有亲友，又有其他不特定对象，犯罪数额应全部认定。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李向葵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借款归还后又投资的，不应当累计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三条第三款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故对于借款归还后又投资的，犯罪数额按借款本金总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罗振萍辩护人提出罗振萍向某1、王某1借款，陈某2、王某1预先扣除了利息和介绍费，已扣除的款项不应计入借款数额辩护意见。因预先扣除的利息、介绍费，被告人没有实际得到，不应计入借款数额之中，故认定犯罪数额应当扣除预先支付的利息，以实际收到的钱款数额来认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4、关于被告人罗振萍的辩护人提出起诉指控罗振萍向秦某借款50万元，应为李向葵向秦某借款47万元，罗振萍借款3万元。因被告人罗振萍主观上与被告人李向葵有非法吸收秦某资金共同犯罪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共同的犯罪行为,属共同犯罪，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5、关于被告人罗振萍的辩护人提出罗振萍系从犯的辩护意见。因罗振萍在非法吸收存款共同犯罪过程中，表现积极，辩护人提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罗振萍的作用相对较小。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向葵、罗振萍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在社会上向不特定的群体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罗振萍的作用相对较小，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向葵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酌情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罗振萍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向葵、罗振萍在案发前，已归还部分款项，可作为量刑情节酌情从轻处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一）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一）、第（三）项、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向葵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二、被告人罗振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李向葵的刑期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2021年11月29日止；被告人罗振萍的刑期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向阳
人民陪审员 王明清
人民陪审员 周芳琴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彭瑜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第二条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符合本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条件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
……
（十一）其他非法吸收资金的行为。
第三条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