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7民终789号
上诉人（被上诉人）：李红芹，男，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宽，男，菏泽市丹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自站，男，195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荣，女，196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燕，女，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港，男，198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李福荣、李海燕、李海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娟，女，198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娟，女，198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被上诉人刘自站、李海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华，青海法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红芹与被上诉人刘自站、李海娟、李福荣、李海燕、李海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4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红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宽，被上诉人刘自站、李海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华，被上诉人李福荣、李海燕、李海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红芹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巨野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4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刘自站、李孔良不是承包青州至临沭高速公路第十一合同段预制件工程的合伙人，二人未出资。
被上诉人刘自站、李海娟、李福荣、李海燕、李海港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自站、李海娟、李福荣、李海燕、李海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4）菏民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所判令工程款1055554.1元的五分之四，即844443.28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退还超额收取二原告诉讼费用10272元；3、本案涉案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10月，原告刘自站、原告李海娟、李海港、李海燕之父及原告李福荣之夫李孔良与被告李红芹共同投资合伙承揽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的青州至临沭高速公路第十一合同段预制件工程。该工程合同是以被告一人名义所签，合伙垫资分别为，刘自站243234元，李孔良401365元，李红芹62331元，合计706930元。工程承包后，刘自站与李孔良负责账目管理和预制件制作，被告负责协调工程进度与结算。后项目施工过程中，因发包方欠付工程款，三人商议决定停止施工。原被告为维权于2013年6月8日以被告个人名义向牡丹区法院提起诉讼。现（2013）菏民初字第1529号及（2014）菏民一终字第369号判决已经生效，但被告拒绝承认合伙关系。其领取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均未告知原告，仅让原告承担诉讼费。故诉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次庭审中，五原告要求诉讼请求1、不是五分之四，而是按出资额比例支付。第二次庭审中，五原告要求由刘自站、李孔良、李红芹三家对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菏民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工程款予以平均分配，并由被告李红芹负担两次司法鉴定费用及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刘自站，原告李海娟、李海港、李海燕之父及原告李福荣之夫李孔良与被告李红芹三人为承揽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的青州至临沭高速公路第十一合同段预制件工程合伙出资，共同经营，并制作账本一册，载明工程支出与出资情况。因欠付工程款，被告李红芹于2013年6月8日以山东省青州至临沭高速公路第十一项目部、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菏泽市公路管理局工程一处为被告向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牡丹区人民法院判决：一、菏泽市公路管理局工程一处支付工程款13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6月8日计算至判决书规定的履行的最后一日止）；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山东省青州至临沭高速公路第十一项目部、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后菏泽市公路管理局工程一处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一、维持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3）菏牡民初字第15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山东省青州至临沭高速公路第十一项目部、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变更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3）菏牡民初字第15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菏泽市公路管理局工程一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红芹工程款1055554.1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6月8日计算至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止）”。本案审理中，当事人申请指纹痕迹司法鉴定，第一次司法鉴定费用数额为11000元，第二次司法鉴定费用数额为2340元，共计金额13340元。另查明，李孔良因交通事故于2011年5月5日死亡，其妻子李福荣、女儿李海娟、李海燕、儿子李海港均系本案原告，其母亲已故，其父亲自愿放弃继承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孔良、原告刘自站、被告李红芹三人是否成立合伙关系。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方为支持其诉讼主张证明三人之间合伙经营的待证事实，提交了8组证据，结合两次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述证据时间上相互对应，内容上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被告李红芹否认三人合伙，但其所提交证据不足以反驳原告主张的事实，且对司法鉴定意见结论认定的账本中有本人手印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因此，对于原告方主张的刘自站、李孔良、李红芹三人之间合伙关系的事实，予以采信。原告方在第二次开庭审理中明确诉讼请求，要求由刘自站、李孔良、李红芹三家对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菏民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工程款予以平均分配，并由被告李红芹负担两次司法鉴定费用及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刘自站、李孔良、李红芹在合伙账本中明确约定：“工程不讲赔赚三家三一三剩一分”，依据生活常理应理解为三家对合伙财产予以均分，故对于原告方诉请对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菏民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工程款予以平均分配，予以支持。关于李孔良应得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李孔良的母亲已故，其父亲自愿放弃继承权，故原告李福荣、李海娟李海燕、李海港作为李孔良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对该份额的继承权，理应参与分配。《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故对于原告方要求被告负担两次司法鉴定费用及本案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由原告刘自站与原告李福荣、李海娟、李海燕、李海港与被告李红芹，对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菏民一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工程款1055554.1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6月8日计算至生效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止）予以平均分配。案件受理费12347元，由原告负担2710元、被告负担963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13340元，共计18340元，由被告李红芹负担（原告方已垫付，待被告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方）。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举出证据：提交证据1；菏泽中院调查笔录（2014）菏民一终字369号，2014年12月25号对范洪涛的调查笔录，证明范洪涛是工程发包方的项目经理，他说李孔良是跟着李红芹干活的，是雇佣关系并不是合伙关系，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合伙关系。提交证据2；被上诉人与2016年2月24日提起的起诉状，是刘自站、李海娟的起诉状，证明起诉状请求工程名称山东沂水公路施工工程，他请求三人判令同等分配李红芹所诉山东公路局胜诉的款额1055554.1元，他起诉的2016年9月2日所诉要求享有1055554.1的五分之四，本身两次诉请不一致，反映了对事实的一种虚假，第三份证据是；账本不完整，有撕毁现象，从2009年10月10号干到2010年11月24日结算，李红芹和公路局结算。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发包方的项目经理不能证明承包人是否是合伙关系，当时李孔良与项目部有关系拿到该工程找到上诉人和刘自站合伙，三人关系当时是好朋友，本着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原则，因为李红芹比较年轻所以对外关系由李红芹对外协调。对证据2；当时写诉状时是由于笔误写错，法庭后想更改，法庭要求撤诉后重新起诉。两次诉讼请求，原告都是出于人道主义，本着良心提交的诉状，第一次诉状是按照账本中三分之一的原则，因此要三分之二，第二次诉状是按照出资比例，诉讼过程中仍变更诉讼请求为合伙收益的三分之二，诉讼请求没有发生变化，诉讼请求不影响合伙关系的成立，诉讼请求的变更不能否认三人是合伙关系。第三份证据他提交的账本，这个账本里面记得一分不少，记不清怎么撕得，第三份证据中的来源不清，该证据应是与公路处结账用的，记载的是工人借款和发票款等支出，并不是记载三人合伙账目的账本，因承包工程时间跨度较长，账目较多，原告说提供的账本主要记载三人合伙投资清况，日常开支不再该账本中，该账本虽有撕毁现象因为时间久远答辩人记不清，也可能是当时记载时可能是因为记载是笔误或者其他原因随手撕掉，虽有缺页现象但是不影响该账本的连贯性和真实性，更不能否认上诉人所捺指纹的真实性以及三人投资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举出证据：2009年12月29日前发票一宗21份，证明：该组发票既有上诉人李红芹的签名也有被上诉人刘自站和李孔良的签名，这些发票仅是众多发票中的一部分，当初三人合伙时实际有朋友之间的信任关系，具体经营是没有聘任会计，为了行事便捷，在需要花钱时谁在工地就有谁负责支出，然后保留发票，每隔一段时间三人聚集在一起把各自的发票拿出来算一下谁支出多少钱就算谁投资多少，三人没有异议后，由刘自站记到账本上，并按手印确认，所以发票上既有三人的分别签名也有同时签名，该宗证据的发票金额与账本记账中2009年12月28日的记载基本相符，同时可以证明上诉人多次做虚假陈述其在一审中称没有账，刘自站只是在工地上干活的人，二审陈述称刘自站只是负责保管而已，刘自站提交的账本和发票能够证明刘自站不是一名普通的工地上干活的人，上诉人称完全自己投资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鉴定结论可以认定刘自站经营活动的基本情况符合合伙条件，可以认定三人为合伙关系。上诉人质证认为：每一张发票的右上角都是由我李红芹一人签字，发票下方的签字只是经办人，这也是项目部要求的也是符合权威的，下面的签字只能证明他是经办人，不能证明他与合伙有任何关系，之所以发票在刘自站手里是由于当时项目部安排不要让税务机关收取税收，所以放在了仓库里，他提供的发票只是一部分，全部发票都是由我一人签字，证明此工程是我一人独自承包的，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发票不能证实是上诉人的合伙出资，因为发票开具人并不是刘自站和李孔良，只是说明了该发票经承包人李红芹签名购买或者花费这一事实，所以不能证明是他的出资，发票之所以在他那里保管，是因为雇佣其管理保管账目，本案非常明确李红芹是工程的承包人，有与发包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保证金的缴纳收据以及人民法院通过审理牡丹区及菏泽中院判决都已完全说明李红芹是工程的承包人，刘自站、李孔良主张是合伙人，按照法律的规定应当提交你入伙的协议和实际出资，而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直接的相关凭证，所以被上诉人说是合伙人，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来证明自己是合伙人的身份、出资、分配等相关证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同时坚持庭审中的观点及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李红芹的上诉和被上诉人刘自站、李海娟、李福荣、李海燕、李海港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自站以及李孔良存在合伙关系是否恰当。
针对案件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上述司法解释可以理解为三层意思：第一，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但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个人合伙情况进行了核准登记的，又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的，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此处，个人合伙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应视为特定的国家行政部门对个人之间的经济组织形式形成的一种确认，具有法定效力，可以认定个人合伙的成立。第二、在无书面合伙协议又无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核准登记，在具备合伙个人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条件下，或者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可以认定双方具有合伙关系。
本案中，根据一二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即有李红芹的亲笔签名认可的合伙证明，又有合伙时的记帐本，以及多次算帐的记录且三位合伙人均有捺印证明出资额及合伙份额，还有无利害关系人的出庭证言，完全可以证明刘自站、李红芹、李孔良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自站以及李孔良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红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于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7元，由上诉人李红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姜 健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刘景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