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志祥，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康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岔河镇科技工业园228号。
法定代表人：章福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金荣，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斌，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外国语学校，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如城镇解放路。
法定代表人：陈永忠，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广余，男，该校副校长。
原审被告：南通海润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万象西园8幢409室。
法定代表人：徐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福泉，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黄志祥因与上诉人江苏康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九公司）、被上诉人如皋市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外国语学校）、原审被告南通海润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民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志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上诉人康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福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金荣、蔡斌、被上诉人外国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广余、原审被告海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福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志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志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黄志祥应得的工程款为如皋市审计局确认的施工工程量决算价乘以79%有误。第一，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施工内容为外国语学校体育馆和操场看台的土建、安装工程，为一层框架简易工程，黄志祥是对全部施工项目的履约成本和综合利润考量后同意让利21%。而实际施工量是地下一层、地上二层大跨度工程，施工范围即工程款数额与合同约定不同。获利较大的安装工程及土建工程中获利较大的钢结构、水电、消防工程也没有交给黄志祥施工。黄志祥施工完成后因为其他转包工程未能按期完工导致竣工验收时间拖延，垫资成本增加，故不能按照合同约定让利21%，工程款应按实结算。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投资建设合同》、《内部承包协议》均为无效，是因为康九公司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并违法分包。一审判决的结果实际是保护了康九公司获得工程造价21%的非法利益。2.一审法院认定黄志祥承担的规费、税金有误。虽然合同约定税金、规费由黄志祥承担，但应以康九公司实际支付数额为依据，而康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实际发生的数额。3.文明施工费应当由实际施工人黄志祥所有，康九公司并未参与工程建设不应当分配该项费用。4.一审法院认定由黄志祥交付施工资料系附随义务不当。案涉工程由康九公司总承包，提供相关工程资料是康九公司的义务，黄志祥作为实际施工人有交付验收合格工程的义务。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说明主要工程技术资料均已齐全。5.一审法院认定欠付工程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及对保证金20万元未予支持双倍利息错误。根据《内部承包协议》第五条约定，违约、索赔和争议及其他条款全部按照业主与投资建设方签订的《投资建设合同》执行，而该合同专用条款第三十五条明确约定超过3个月，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预付款的利息作为违约金。因此工程款及保修金应当按照两倍利率计算利息。6.一审判决以停工期间的租赁费用等未实际支付为由不支持黄志祥主张的停工损失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
上诉人康九公司针对黄志祥的上诉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款以如皋市审计局确认的工程量决算价乘以79%计算正确。康九公司与黄志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结算的工程量以如皋市审计局确定的工程量决算价乘以79%计算，虽然该协议无效，但是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按图施工”，因此黄志祥不存在实际施工内容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情况。2009年6月28日招标邀约中已明确说明按如皋市审计局审定确认的施工工程量决算价乘79%为准。2010年1月18日黄志祥签署的承诺书也载明“内部承包协议所有条款公平公正，黄志祥将继续履行”。2.关于规费和税金，根据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规费和税金由黄志祥承担。一审中，如皋市审计局委托南通皋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了审计，该公司作出通皋审核〔2015〕117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审法院判决的规费、税金来源于该报告书，也是康九公司与发包方外国语学校结算的依据，发票开具、规费和税金的交纳均依据该报告，黄志祥要求以康九公司实际发生的交纳数额为依据承担相应税金、规费，与合同约定不符。3.关于文明施工费的问题。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各半承担，一审判决各半承担正确。4.关于施工资料的问题。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不代表黄志祥把所有材料交付康九公司。因黄志祥未将全部施工资料移交给康九公司移交城建档案馆备案，康九公司也未能领取到全部工程款，相关业主也未能办理到房屋产权证书，黄志祥有义务移交施工资料。5.关于利息的问题，康九公司也提出了上诉，黄志祥要求康九公司支付双倍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没有依据。6.关于停工损失的问题。黄志祥是先做完了土方、预埋、浇筑之后停工的，后续工程未做。钢结构是不赚钱的，是康九公司在黄志祥停工三个月后才找其他方来做的，由此导致工程拖延了两年，至2012年才竣工验收。黄志祥未提供证据证明停工具体时间、停工系康九公司原因及相关损失的事实，一审法院未支持黄志祥的相关诉请正确。综上，请求驳回黄志祥的上诉。
被上诉人外国语学院针对黄志祥的上诉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海润公司针对黄志祥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康九公司的意见。
康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黄志祥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康九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志祥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体育馆铝合金门窗费用决算送审价为465363元，审定价为416245.68元。康九公司一审时提供的结账协议、涉案门窗数量统计、款项支付凭证等证据已经证明康九公司将涉案体育馆铝合金门窗工程款支付给了施工人洪来付。一审法院判决康九公司再行支付铝合金门窗费用465363元给黄志祥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康九公司自2013年12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黄志祥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如果黄志祥按约施工完毕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但是本案中黄志祥没有对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即提前撤场，后续工程及竣工验收由康九公司组织完成，按照竣工之日起满两年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依据。因黄志祥拒不提交资料送审，致使工程造价迟迟不能确定，因此康九公司不清楚工程款审定价格，不清楚是否还要支付工程款及相应金额，故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不应当支付黄志祥工程款利息。3.康九公司要求黄志祥给付提前支付工程款及借款利息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4.康九公司要求黄志祥承担工期延期的违约责任应予支持。5.预埋安装质量问题造成的返工损失72000元，应由黄志祥承担并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6.天棚及墙柱面抹灰返工费用51720元应由黄志祥承担并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二审中，康九公司当庭增加上诉理由：请求扣除重复计算的临时设施费114232.5元。
上诉人黄志祥针对康九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康九公司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铝合金门窗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康九公司与黄志祥之间有合同关系，黄志祥与洪来付之间有合同关系，康九公司无权行使黄志祥与洪来付结算的权利及确定最终工程款，康九公司提供的洪来付的结账协议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洪来付与黄志祥之间权利义务了结的证据。2.根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康九公司欠黄志祥的工程款余款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两年内付清。黄志祥施工工程于2011年12月15日竣工验收通过，康九公司应当于2013年12月14日前付清余款。黄志祥虽然没有施工完所有项目，但法院确定的两年期参照标准仍然是体育馆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不是黄志祥的施工结束或撤场日期。2011年黄志祥就向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起诉并在法院组织下进行工程款审计鉴定，康九公司早已获得了可供审计的资料，不存在审计资料未交而不能审计结算的问题。一审判决以2013年12月15日作为计算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日符合合同约定。3.康九公司要求黄志祥给付提前支付工程款及借款利息、工程延期违约金的请求在一审中没有明确具体数额也未缴纳诉讼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康九公司对此提出上诉不符合法定程序，也缺乏事实依据。4.康九公司主张预埋安装返工费无事实依据。陈旺东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合同看不出预埋安装需要返工的内容。2011年10月14日黄志祥撤场时经查验后办理交接手续，并无预埋安装存在问题的记载，此后康九公司也未告知黄志祥预埋安装存在问题。5.康九公司主张天棚及墙面柱抹灰返工费用无事实依据。康九公司提供与蔡海兵的施工协议签订于2011年10月8日，在黄志祥撤场前一周，协议中看不出天棚及墙面柱抹灰返工的内容，交接记录中没有记载，此后也没有告知黄志祥该事项。6.关于临时设施费，没有重复计算。综上，请求驳回康九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外国语学校针对康九公司的上诉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海润公司针对康九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康九公司的意见。
黄志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九公司、海润公司、外国语学校立即给付工程款619.318万元；2.退还保证金20万元；3.承担欠款期间的利息127.89万元；4.承担停工期间的损失80万元；5.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一审审理中变更为：1.立即给付工程款623.7283万元；2.退还保证金20万元；3.承担欠款期间双倍利息263.372万元；4.赔偿停工期间的损失98.648万元；5.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康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黄志祥立即按《建筑工程规范》提交外国语学校体育馆工程竣工资料和完整的决算资料及齐备的公司财务资料（材料发票、人员工资表、分配明细表）；2.按照合同约定和相关承诺进行工程结算，承担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和违约金（按约结算），承担涉案工程款的税金和相关规费（具体待工程款审计后确定）；3.由黄志祥承担在涉案工程中借款的约定利息。一审中，康九公司最终明确仅将第一项请求作为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
2008年10月23日外国语学校作为发包人与投资承包人康九公司在如皋市招投标中心签订《投资建设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小学教学、综合楼、中学教学、综合楼、学生宿舍、食堂及附属工程、体育馆、行政办公楼、报告厅、图书馆、校园内道路、场地、给排水（含消防）、传达室工程；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安装及校园网管网预埋；开工日期为2008年10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7月20日；工程工期保证金40万元，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工程质量保证金60万元；合同价款为7400万元（以江苏省如皋市审计局审定确认的施工图预算价为准，加上工程总造价10%的管理费）。如皋市教育局在合同中签章确认“同意配合学校将工程款列入财政预算工作。”合同中还对图纸、双方的工作、合同价款与支付、材料设备供应、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索赔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价款部分约定：本工程采用计价表计价方式进行结算；投资承包人按最终审计价为基数向发包人收取10%的管理费；最终决算结果由江苏省如皋市审计局依据合同前述约定审定确认。合同还约定了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1、发包人、投资承包人双方认可的设计变更；2、发包人和监理方均认可的签证；3、投资承包人每月25日前报送符合前述两项范围的变更及签证预算。关于投资承包人违约责任中约定：投资承包人必须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如期竣工交付发包人使用。如不能如期竣工，按每延期一天投资承包人支付工程总造价0.2‰给发包人作违约金。延期赔偿费的最高限额为合同价款的10%，一旦达到最高限额，发包人可考虑终止合同，也可以要求投资承包人继续履行合同，但投资承包人应赔偿发包人因此而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补充条款中双方约定：现场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在工程竣工结算时，按文明工地评定的结果经江苏省如皋市造价管理处核定的费率标准计取费用。未经核定的不予记取。投资承包人必须依法通过公开招标确定具备施工总承包二级以上资质的单位组织施工。
2009年7月8日，康九公司（甲方）与黄志祥（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标的为外国语学校体育馆和操场看台的土建、安装工程（按图施工），建筑面积约为920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按图施工；承包单价为每平方米950元（暂估价），承包总价874万元（以江苏省如皋市审计局确认的施工工程量决算价乘以79%为准）。合同工期为2009年7月8日至2010年1月8日。黄志祥承诺：工期绝不拖延，每拖延一天自愿罚款一万元；延误30天以上，对已完成的有效工程量无条件放弃结算，自动终止合同并退场。乙方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材料、设备租赁等各项支出必须票、证齐全，所有发票于乙方付款时交甲方入账。付款条件为：基础验收合格10%，一层封顶验收合格10%，主体封顶验收合格2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60%，余款两年付清。双方还约定施工结算过程中所产生的税金、规费由乙方承担（其中常规检测费不收，建筑公司管理费收1%），此外，关于工程的质量标准、验收、安全施工责任、材料设备供应、违约责任等条款按《投资建设合同》执行。乙方将积极参加文明工地创建，结算时文明施工措施费甲乙双方各得50%，若因乙方标段原因影响了文明工地的成果创建，甲方多的50%的措施费由乙方支付。该协议经双方签字后同时在甲方两天内收到乙方履行保证金30万元后生效。协议签订后，黄志祥向康九公司缴纳了20万元工程履约金。
根据工程相关资料的记载，海润公司系该工程施工单位。海润公司注册资本2008万元，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康九公司及海润公司在审理中陈述两公司之间订立了施工合同，但经法院要求提交后，两公司均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施工合同。黄志祥陈述康九公司借海润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其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时对海润公司并不知情。
案涉工程于2009年8月底至9月初进行了基础验收。2010年1月18日，黄志祥签署承诺书一份，确认《内部承包协议》所有条款公平公正，将继续履行。其代公司采购的建造体育馆所用的相关建筑材料的合同、票据将在封顶后提交给公司。中验之前借款190万元，在封顶节点拨款扣减，利息按照每天千分之一结算，竣工前再借50万元，利息照此执行，其他不再借款。还承诺体育馆工程保证2010年6月15日前全部竣工验收合格。
2010年3月9日，黄志祥确认外国语学校体育馆工程2010年3月至2010年7月20日工作计划，明确至2010年7月20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
2010年4月10日、12日，黄志祥两次签署承诺书，就施工期间的安全事故责任、工期目标及农民工工资事宜作出承诺。
施工中，体育馆钢结构施工由康九公司另行分包。2010年4月25日，外国语学校项目部及朱建盖章、签名确认补充协议一份，内容如下：经双方协商，体育馆钢结构原合同按审计报告下浮23%，现改为按审计下浮22%，与土建施工方的配合费1%，由原合同的乙方承担。南通皋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受如皋市审计局委托，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通皋审核〔2014〕52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明确外国语学校体育馆钢结构工程的审核结果为核定工程结算1334912元。
2010年5月19日，案涉工程主体结构分部工程（也即双方陈述的中间验收）经验收合格。
2010年5月24日，外国语学校与康九公司、黄志祥等就变更体育馆临时设施布置进行了商讨并形成会议纪要：1、体育馆临时设施朝东的活动板房，于一周内全部拆除完毕以配合门卫、传达室的开工；2、经友好协商，拆除搬迁费用由外国语学校一次性补贴体育馆项目部三万整。范广余作为外国语学校的代表、朱建作为康九公司代表、黄志祥作为海润公司外国语学校项目部的代表在会议纪要中签字确认。
2010年8月31日，外国语学校作为建设单位、海润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以及监理单位相关人员在外国语学校体育馆工程土建部分《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中盖章或签名。
2011年1月2日，外国语学校召集黄志祥等人就工程中存在的问题进行协商，并形成《工程协商会议纪要》。纪要中提到前期因为种种原因，导致外国语学校体育馆屋面钢架结构工程迟迟不能开工。黄志祥陈述前期因总包单位资金问题不到位导致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年终分配不能顺利进行，请学校解决相关问题。前期停工时间较长，给体育馆工程土建施工队造成了损失，请学校帮忙和总包单位协商。要求康九公司明确有关配合费给付方和钢结构吊装的安全责任等问题。
后因双方在施工中产生矛盾，黄志祥在体育馆工程未全部施工完毕的情况下撤场。就撤场时间，康九公司陈述为2010年8月，黄志祥陈述为2011年8月至10月。就撤场原因，双方说法不一。黄志祥认为系康九公司将利润较高的工程另行分包而胁迫其退场；康九公司认为因黄志祥怠于施工、拖延进度而退场。2011年10月14日，朱建（项目经理）、陈旺东和邵伯华（黄志祥方施工员）对黄志祥撤场时已完成部分进行了确认：1、地下室（包括斜坡道、井点降水）、一层、二层屋面主体结构已完成；2、地下室、一层、二层屋面内外墙粉刷已完成；3、地下室水泥地坪、地沟（除地沟盖）已完成；4、外墙面砖、落水管、雨、污水井已完成。5、内外墙铝合金门、组合窗、内外窗安装及门窗框粉刷已完成；6、顶棚、内墙面二米朝上腻子、涂料已完成；地下室顶棚、内墙面一米以上腻子两遍已完成（运动场没有做）；7、屋面加气粒层、找平层朝下及女儿墙粉刷已完成；8、地下室的照明线已穿、一层过道普通照明线已穿；9、体育馆内所有穿线管、开关盒、接线盒及墙体配电箱、箱体已预埋完成；10、所有防雷网、接地、电位箱、盒已完成；11、卫生间所有排水管及图中钢套管已完成，排污泵管阀门以上已完成，阀门（包括阀门）以下及泵未安装；12、以上是外国语学校体育馆工程黄志祥完成部分。
外国语学校体育馆工程于2011年12月15日通过竣工验收。验收报告中载明工程开工时间为2009年7月，外国语学校为建设单位，康九公司为投资建设单位，海润公司为施工单位。
二、工程款给付及借款情况
2009年9月16日，黄志祥向康九公司出具借条，借到工程款20万元。
康九公司分别于2009年10月16日、10月29日、11月10日、2010年2月6日、6月7日预付工程款50万、50万、50万、70万、10万，共计230万元。
2010年1月18日，向康九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康九公司120万元，利息从出具借条之日起按每天千分之一计算。
2010年4月20日，黄志祥向康九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借到康九公司30万元整，按照月息2.5%计息。
2011年2月1日，黄志祥向康九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康九公司工程款1137226元，月息两分。黄志祥在该份借条背面对该1137226元的组成签名确认并明确已收到上述款项。
2011年5月6日，外国语学校（甲方）与黄志祥（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由甲方负责多方筹措资金，分期借给乙方用于推进体育馆建设工程。借款进度与施工形象进度大致相同。复工之初借款100万，乙方用于清偿部分债务和材料采买；屋面、女儿墙、幕墙、室内地面（除木地板）施工结束借款30万；全部工程竣工再借50万。所借款项在体育馆工程首期付款时一次性扣除。若所借款项不能及时足额用于工程建设，或者乙方不能按照序时进度推进工程，有怠工现象，甲方立即停止借款，并有权追回全部借款，同时乙方须按银行利率双倍付给甲方利息。此后，外国语学校分别于2011年5月23日、7月1日给付黄志祥50万元、20万元。
以上借款及预付工程款共计5837226元。
此外，康九公司陈述其已代黄志祥付水电费用337382.87元；黄志祥向康九公司借用电缆，其施工过程中电缆严重损坏，康九公司支出修复费用26820元；项目部办公室设施损坏补偿费8000元；就案涉工程还应当扣除7.99%的税费。外国语学校陈述尚有414万元未给付康九公司。
三、工程造价鉴定情况
黄志祥向如皋市人民法院提出诉前鉴定申请，如皋市人民法院诉前委托南通新江海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黄志祥施工的外国语学校体育馆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评估鉴定。南通新江海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新基鉴〔2012〕001号司法鉴定报告书，确认鉴定范围内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1824329.70元，其中土建造价为11660075.49元，安装造价为164254.21元。鉴定事项说明中明确本次鉴定中所述资料均为复印件，施工图纸未见竣工图章；且提供资料未见原件及双方质证意见。康九公司、海润公司、外国语学校对该份鉴定意见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张红平、顾晓敏出庭接受了质询并陈述该工程造价鉴定人为其二人，但经审核鉴定报告书中鉴定人仅列张红平一人。对康九公司的部分提问，鉴定人陈某后提交书面答复，但一审法院未收到鉴定单位的书面答复。且一审法院查阅如皋市人民法院移送的卷宗，未见双方对鉴定材料的质证意见。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就工程造价问题进行协商，各方均同意送交如皋市审计局审定。如皋市审计局委托南通皋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了审计。该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通皋审核〔2015〕117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外国语学校体育馆一期土建及安装工程报审结算11824330元，审核核定为10615623元，核减1208707元。其中，体育馆一期安装工程、一期土建工程、一期土建签证及土方工程中安全文明施工费共计154793.82元，规费合计340379.58元，税金353181.64元。
如皋市固定资产投资审核中心将上述审核结果书面函告外国语学校，并明确该体育馆一期工程，框架结构，地下一层，地上二层。该结算未扣除施工用水、电费，无甲供材料价值扣除，已含应建设单位要求搬迁临时设施补偿款3万元，扣减了与二期重复计算的铝合金门窗费用约46万元，扣减了与二期重复计算的墙体粉刷及屋面做法约11万元，扣减了施工单位多报钢筋用量费用约32万元。根据报告记载，扣减的重复计算的铝合金门窗费用为465363元，经核算，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9178.07元，规费16009.89元，税金15480.44元。黄志祥确认墙体粉刷及屋面做法按11万元计算，康九公司亦认可墙体粉刷及屋面做法与二期重复计算的为11万元。
黄志祥对该份咨询报告书的审核结果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该份报告中的内容有异议，特别是审核核减的部分。认为双方工程量的结算应当以新基鉴〔2012〕001号司法鉴定报告书为依据。康九公司、海润公司认为该份咨询报告书系康九公司与外国语学校结算的依据。该报告书中的造价是黄志祥负责期间完成的工程量造价，并非黄志祥施工的工程造价，不能直接作为其与黄志祥之间的结算依据。其中应当扣除相关费用：1、井点降水部分应当扣除电费250669.1元、管理费223081.66元，利润107077.05元，合计580827.81元；2、扣除文明施工费249762.44元、临时设施费114232.5元，合计363994.94元；3、扣除应预埋安装质量问题返工造成的损失72000元；4、扣除康九公司施工部分的屋面防水工程款项34320元，审理中康九公司表示对该部分扣除费用不予主张；5、扣除规费339434.19元；6、扣除天棚及墙柱面抹灰返工及抹灰费用51720元；7、涉案工程门窗审定价为412879元，该门窗工程由康九公司自行委托并承担了相关费用，黄志祥无权要求支付该部分费用。外国语学校对该份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此外，黄志祥还提交了2009年10月6日外国语学校施工硂道路、磅房南北大门门墩等三张编号分别为001、002、003的工程现场签证单。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南通皋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部分工程造价亦另行进行了评估，造价为86726.96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1694.20元，规费合计2835.23元，税金2885元。
康九公司质证认为签证单中所列工程实际未作，北大门不是黄志祥施工的。上述施工内容系临时设施，各施工人各自进行了部分施工，应当平摊掉，不计入工程款。外国语学校质证认为，此系黄志祥与康九公司、海润公司之间发生的关系，与学校无关。
一审法院认定争议焦点为：1、案涉《投资建设合同》、《内部承包协议书》的效力如何确认；2、案涉工程的造价如何确认；3、欠付工程款数额如何确认；4、海润公司、外国语学校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5、黄志祥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6、黄志祥主张停工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7、康九公司要求黄志祥给付施工资料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案涉《投资建设合同》、《内部承包协议书》的效力如何确认的问题。外国语学校作为发包人与康九公司达成《投资建设合同》，约定由康九公司投资建设外国语学校相关设施，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名称为“投资建设合同”，合同中也约定投资承包人必须依法通过公开招标确定具备施工总承包二级以上资质的单位组织施工，但该合同从形式上看，由协议书、通用条款、专用条款三部分组成，内容上看包含了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质量与验收、安全施工、材料设备供应、工程变更、竣工验收与结算等。从形式和内容看，该份合同系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GF-1999-0201）而签订，故该合同性质仍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审审理中法院要求康九公司提交相应资质证书，但康九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具备案涉工程相应施工资质，故《投资建设合同》应确认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康九公司在承接上述工程后，就案涉施工内容与黄志祥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但黄志祥并非康九公司的员工，也无相应施工资质，故康九公司与黄志祥签订的该《内部承包协议书》亦无效。
但根据《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约定，黄志祥承包了外国语学校体育馆和操场看台的土建、安装工程，并组织人员进行了实际施工，可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工程的造价如何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外国语学校体育馆工程于2011年12月15日通过竣工验收，故黄志祥有权要求取得工程价款。
关于案涉工程造价的数额问题。虽然案涉《投资建设合同》、《内部承包协议书》被确认为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对于工程造价，因与工程结算直接关联，可以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处理。黄志祥与康九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以如皋市审计局确认的施工工程量决算价乘以79%计算，现黄志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康九公司怠于履行送审义务，相反，其在审理中陈述并未将相关施工资料交付康九公司送审，故如皋市人民法院诉前委托鉴定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结算方式。此外，如皋市人民法院诉前委托鉴定程序存在瑕疵，其移送卷宗中未见诉前鉴定证据交换记录或者书面质证意见。虽新基鉴〔2012〕001号司法鉴定报告书系依据黄志祥的诉前鉴定申请由如皋市人民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但不能作为确认案涉工程造价的依据。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解决各方之间的争议，一审法院审理中组织双方对造价问题进行协商，由当事人参照协议约定，自行将相关资料送交如皋市审计局，并由如皋市审计局委托南通皋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通皋审核〔2015〕117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该份报告书系参照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作出，且得到如皋市审计局认可，可以作为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
因体育馆工程分两期进行审计，本次审计中扣减了与二期重复计算的铝合金门窗费用为465363元，墙体粉刷及屋面做法为11万元，但根据《外国语学校体育馆已完成部分》确认单中的记载，体育馆铝合金门窗及地下室、一层、二层屋面内外墙粉刷等系黄志祥完成部分，故虽本次审计中对上述部分予以扣减，但该两部分工程价款仍应计算为黄志祥施工部分的工程款。
关于康九公司主张应当扣除的款项：
1、井点降水部分扣除电费250669.1元、管理费223081.66元，利润107077.05元。虽康九公司提供了结算凭证及发票予以佐证，但结算凭证及发票中的数额与其主张扣除数额差距较大，且就上述证据之间的关联性亦无法确认，故该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主张扣除文明施工费249762.44元、临时设施费114232.5元，合计363994.94元。康九公司认为因黄志祥临时撤场，导致没有评到文明工地，应当扣除文明施工费。但康九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工地未被评为文明工地系因黄志祥的原因导致。《内部承包协议书》中约定，文明施工措施费由康九公司及黄志祥各得50%，故审计价格中文明施工措施费163971.89（154793.82+9178.07）元应由双方各半享有。临时设施费系鉴定机构根据规范计算而得出，属于工程价款组成部分，康九公司主张扣除临时设施费，缺乏依据。
3、扣除应预埋安装质量问题返工造成的损失72000元。对该主张，虽康九公司提供了水电安装工程合同、款项支付凭证及承包人陈旺东书写的证明予以佐证。但陈旺东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其书写的证明不具备证明效力，故仅凭上述证据无法证明黄志祥施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因此造成返工损失72000元。对康九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4、扣除规费339434.19元。康九公司与黄志祥约定施工结算过程中产生的税金、规费由黄志祥承担，故规费应当扣除。康九公司一方面主张扣除规费，另一方面主张黄志祥承担7.99%的税费，存在重复主张。关于规费，康九公司计算错误，规费应为356389.47（340379.58+16009.89）元。此外，工程造价中所含税金368662.08（353181.64+15480.44）元亦应当扣除。关于墙体粉刷及屋面做法11万元，因双方未能明确该11万元的具体施工范围、面积及方式，仅确认系重复计算的价款，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价款不再另行扣除税费。
5、扣除天棚及墙柱面抹灰返工及抹灰费用51720元。康九公司提交了付据、施工协议及结账协议书等予以佐证。该施工协议显示签订时间为2011年10月8日，而康九公司对黄志祥撤场时已完工部分进行确认的时间为2011年10月14日，在确认单中并未明确该部分施工需要返工，康九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黄志祥该部分施工确需返工且已通知黄志祥返工。此外，结账协议书中载明该工程于2010年8月底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与案涉工程竣工时间及该施工协议签订时间亦不能吻合。故对康九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6、涉案工程门窗审定价为412879元，该门窗工程由康九公司自行委托并承担了相关费用，黄志祥无权要求支付该部分费用。为此，康九公司提交了三份结账协议书、门窗数量统计清单及款项支付凭证予以佐证。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三份结账协议书中载明虽系体育馆铝合金门窗等工程，但三份协议书中载明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业主使用时间分别为2010年8月底、2012年2月、2012年8月，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不符；三份结账协议中载明的门窗款决算价格与康九公司主张的审定价也不相符。此外，康九公司在审理中也陈述“门窗在黄志祥撤场那个时间段大致上是完成了，但不是一个合格的工程”。黄志祥撤场前形成的《如皋市外国语学校体育馆工程已完成部分清单》中也确认内外墙铝合金门、组合窗、内外窗安装及门窗框粉刷已完成，且门窗工程属于黄志祥承包施工范围；康九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洪来付付款得到黄志祥的认可。况且，康九公司在审理中也认可洪来付还承接了外国语学校食堂工程中的门窗工程，而对康九公司或者项目部向洪来付支付的款项应如何区分确认，康九公司也未能另行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康九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抵扣该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建筑公司管理费收1%”的约定，因康九公司将其承接的工程非法分包给黄志祥，该非法分包行为无效。海润公司也未就此提出主张或抗辩，故对康九公司要求扣除1%管理费的主张，本案中不予支持。
关于2009年10月6日外国语学校施工硂道路、磅房南北大门门墩等三张编号分别为001、002、003的工程现场签证单。经一审法院审核，该三张签证中有海润公司项目经理朱建签名确认，并加注情况属实，虽然无监理单位签章，但海润公司对施工内容予以确认，且编号为002、003的签证单中对于部分施工内容标注了估算价格，003号签证单中对部分施工内容标注“实算”字样。审理中，黄志祥对该部分造价虽未表示认可，但亦未在一审法院规定时间内对该三份签证造价给出书面意见，故视为其对此予以确认；康九公司、海润公司对三份签证单的造价无异议，外国语学校认为该三份签证系黄志祥于康九公司、海润公司之间发生的关系，与外国语学校无关。结合各方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确认该三份签证单造价为86726.96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1694.20元，规费合计2835.23元，税金2885元。虽通皋审核〔2015〕117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已经包含临时设施费，但该报告中记取的费用系按照规范计算得出。倘若该部分签证中的工程量不应另行计价，则无需另行制作签证单。现海润公司对上述签证予以确认，且对部分施工内容标注估算价格及“实算”字样，故应当对签证中工程量另行计价。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由康九公司及黄志祥各半所有，规费及税金由黄志祥负担，从其应得工程价款中扣除。因该三张签证单的工程价款并未包含在通皋审核〔2015〕117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且签证单中对部分施工内容标注实算，故对该部分造价不再下浮。该部分款项中黄志祥应得80159.63（86726.96-1694.20×50%-2835.23-2885）元。
关于钢结构配合费。康九公司在审理中对于钢结构造价咨询报告表示没有异议，同时陈述“原来合同中由约定1%配合费”，结合黄志祥提交的《补充协议》中外国语学校项目部朱建确认土建施工方取得1%配合费，故对黄志祥该主张予以确认。康九公司向黄志祥支付配合费13349.12元。
综上，黄志祥就案涉工程应得工程款为（10615623+465363+110000-356389.47-368662.08-163971.89）×79%+163971.89×50%+80159.63+13349.12=8314045.12元。
关于已付款数额的确认问题。黄志祥对康九公司提交的借据、收条等凭证中其本人签名均不持异议，但认为收款总额中已包含应支付的30万元水电费。2011年2月1日出具的1137226元的借条中包含30万元水电费，另行出具了借条。黄志祥对康九公司提交的借条、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虽黄志祥认为上述款项中已经包含了30万元水电费，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其于2011年2月1日出具的1137226元的借条背面记载了该笔借款的组成明细，该明细也再次经黄志祥签名确认，其中并无30万元水电费的记载，故对黄志祥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黄志祥通过借款及预付工程款的方式共计收取5837226元。
关于黄志祥向康九公司的借款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康九公司向黄志祥的付款有一部分系借款形式出现，且约定了利息。双方庭审中确认案涉工程于2009年8月底9月初即完成基础验收合格，根据协议约定，康九公司应支付10%款项为87.4万元，康九公司未能按期足额给付该笔款项。至2010年5月19日主体结构分部工程验收合格时，康九公司应支付至40%即349.6万元，而康九公司向黄志祥提供的借款及预付款总额为390万元，其中预付款总额为220万元，如仅根据黄志祥出具的书面凭证认定付款性质，显然康九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给付进度款。此外，康九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投资建设承包人，其应负有筹措工程资金的义务。故对其主张应计取以借款形式所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水电费。黄志祥在审理中陈述水电费由项目部计量，根据康九公司提供的水电费发票，共为黄志祥垫付水电费337382.87元。虽黄志祥认为其就30万元水电费另行出具借条，已经包含在康九公司付款中，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对该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电缆修复费用，康九公司仅提供了电缆借用协议及由朱建签名的手写便条予以佐证。朱建系该工程项目经理，其签名确认的便条证明效力较低，且康九公司就费用支出未能提供票据等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电缆修复费用26820元不予支持。关于办公桌损坏费用8000元，康九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
关于海润公司、外国语学校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外国语学校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黄志祥承担责任。审理中，外国语学校及康九公司均未充分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的结算及付款情况，但外国语学校自认尚欠康九公司440万元款项，该欠付款项大于康九公司欠付黄志祥工程款数额，故外国语学校应当对康九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虽然施工资料显示海润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但黄志祥与海润公司之间并未订立任何书面或口头协议。且根据《内部承包协议书》显示，系康九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黄志祥施工，且施工中由均康九公司向黄志祥给付工程进度款，故黄志祥主张海润公司给付工程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志祥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在《内部承包协议书》中对付款节点进行了约定，即基础验收合格10%，一层封顶验收合格10%，主体封顶验收合格2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60%，余款两年付清。根据查明情况，至2011年7月1日黄志祥领取的借款及预付工程款共计5837226元。案涉工程于2011年12月15日通过竣工验收，康九公司付款已超过60%。根据约定，余款两年内付清，故欠付工程款应自2013年12月15日开始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黄志祥与康九公司关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给付标准未有约定，故应当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算至实际付款之日。黄志祥主张按照双倍标准计算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志祥主张停工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黄志祥主张赔偿其停工期间的人工工资损失26.896万元、机械、脚手架及塔吊租赁费用248870.84元及工程欠款利息，上述损失共计98.648万元。首先，黄志祥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工程停工的具体时间及工程停工系因康九公司原因造成；其次就人工工资损失，黄志祥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就租赁费用，其虽提交了相关租赁合同及费用汇总表等证据予以佐证，但未能提交付款凭证证明其实际支付了上述款项；关于垫付款利息损失，如前所述，虽康九公司未能完全按照双方约定的节点付款，有延迟付款情形，但其付款及借款总额亦有过付情形。综上，一审法院对黄志祥要求赔偿停工期间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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