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22996号
原告上海升和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林岳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钱剑娥，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亚平，男，196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代理人王磊，上海飞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嘉懋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XXX号办公楼6层607室。法定代表人邓日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钱剑娥，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升和交通器材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邓日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钱剑娥，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升和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和维修公司)与被告刘亚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立案受理了原告升和维修公司的起诉。之后，被告刘亚平向本院递交诉状，表示亦不服仲裁裁决。本院依法受理后，于2015年11月12日通知上海嘉懋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懋汽车公司)、上海升和交通器材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和租赁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由审判员顾洪磊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升和维修公司及第三人嘉懋汽车公司、升和租赁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钱剑娥，被告刘亚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升和维修公司诉称，2005年4月1日，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被告为维修部全顺品牌经理，并约定原告有权根据工作需要或被告的能力和工作表现，变更或调整被告的工作岗位和工作职责。由于被告工作表现一直未达到原告的要求，原告于2015年6月17日书面通知被告，即日起撤去被告销售经理职位，并安排新岗位，在新岗位安排之前，要求被告在家待岗，工资照发。而被告却不服从原告的安排，本应在家待岗期间，却执意到公司扰乱其他在岗人员的工作秩序。2015年6月25日及7月10日，原告先后对被告发出了书面警告，被告仍然不改正，2015年7月17日，原告对被告作出了除名处分。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违纪���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需要支付赔偿金。另外，2014年度被告未提出休年休假申请，故该年度的年休假即使没有休也已经作废。被告已经休完2015年度的年休假，且因被告严重违纪，导致原告无法安排被告休年休假，故原告不需要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从未约定过提成，故原告不同意支付被告提成。为此，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币种下同)249,952.02元；2、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1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5,414元；3、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5年6月1日至同年7月17日期间的提成(即绩效奖金)6,153.59元；4、原告同意支付被告2015年7月1日至同月17日期间的工资2,080元。被告刘亚平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995年7月3日起，被告先后入职原告的关联企业即嘉懋汽��公司、升和租赁公司和原告处，未有间断，先后担任过驾驶员、售后经理。2015年7月17日，原告向被告送达员工违纪单，以所谓“不服从安排”为由辞退被告。原告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被告自1995年7月3日起算工作年限的赔偿金。被告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仅休了2天年休假，原告应当支付被告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关于提成，双方有明确约定，原告理应支付。另，被告已经收到劳动手册，原告亦已办妥退工手续，故此项事宜已无需法院处理。为此，被告亦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原告支付被告2015年7月1日至同月17日期间的工资2,080元；2、原告支付被告2015年6月1日至同年7月17日期间的提成(即绩效奖金)6,153.59元；3、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43,457元；4、原告支付被告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17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5,414元。原告升和维修公司辩称，不同意被告的诉请，坚持己方意见。第三人嘉懋汽车公司称，1995年7月3日至1997年7月2日期间，被告在其处工作，与其存在劳动关系，但其与原告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联。第三人升和租赁公司称，1998年11月9日至2005年3月底，被告与其存在劳动关系，但其与原告公司之间并非关联企业，两公司只有业务往来。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签订有效期限自2005年4月1日起的劳动合同。2008年4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在维修部门担任全顺品牌经理工作。2015年6月1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通知》，内载：“致刘亚平先生，由于近期以来你的工作表现一直未能达到公司的要求，经公司研究决定，即日起撤去你售后经理之职位。公司将另行安排你的岗位，在新岗位安排好之前要求你先办理好工作交接手续，暂停一切工作，回家待岗。为保障你的合同权利，待岗期间，公司将按合同正常发放你的基本工资，但你亦应在接到公司上岗通知后按要求及时回公司工作。请你于接到本通知后，即2015年6月18日起暂停上班。”2015年6月25日、2015年7月10日，原告先后向被告出具二次《员工违纪单》，告知被告：鉴于原告公司已于2015年6月17日正式发文通知，安排被告自2015年6月18日起回家待岗休假(期间按合同约定数正常发放被告月工资)，但被告于6月18日-7月10日仍执意到公司扰乱其他在岗人员工作秩序，被告不服从公司和上级的管理的行为，已经影响公司正常工作秩序，造成不良影响，亦违反劳动合同的相关约定；期间公司已根据相关规章制度，对被告予以过二级警告(书面)二次，并再次要求被告回家待岗，不得到公司影响其他在岗人员工作。若被告继续不服从该安排，则公司将保留对被告进一步处罚的权利(包括辞退)。2015年7月2���，被告向原告出具《声明》，表示原告所签发的2015年6月17日及2015年6月25日待岗通知及违纪单内容捏造事实，子虚乌有，特此声明不予认可；还表示原告在2015年6月19日更换考勤机，不予被告考勤的权利的行为对其造成严重伤害。2015年7月1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员工违纪单》，内载，鉴于原告已对被告予以过二级警告(书面)两次，并多次要求被告回家待岗休假，不得到公司影响其他在岗人员工作，但被告在接获以上通知及书面警告后仍不服从该安排，故公司决议：根据相关规章制度，即日起对被告予以除名处分。另查明，被告实际出勤至2015年7月17日止。被告的工资由基本工资2,450元、其他工资1,050元及绩效工资(金额不固定,即绩效奖金/提成)组成。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工资条中备注“从2012年9月起奖金提取比例调整为1.2%”。原告每月支付被告当月工资及上月绩效工资。原告支付被告工资至2015年6月30日止，支付被告绩效工资至2015年5月31日止。原告另支付被告2014年度年终奖金3,500元。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期间每月平均发放绩效工资为4,586.60元。被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8,378.27元。2015年7月21日，被告就本案讼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同年9月18日作出闵劳人仲(2015)办字第4522号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49,952.02元、2015年7月1日至同月17日期间的工资2,080元、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17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差额15,414元、2015年6月1日至同年7月17日期间的提成6,153.59元；原告将劳动手册返还被告并办理劳动关系终结日期为2015年7月17日的退工手续；被告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不服，先后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与嘉懋汽车公司签订有效期限自1995年7月3日起1997年7月2日止的劳动合同。被告与升和租赁公司签订自1998年11月9日起的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存续至2005年3月31日。再查明，第三人嘉懋汽车公司、升和租赁公司的股东之一均为香港昇和有限公司。原告升和维修公司及第三人嘉懋汽车公司、升和租赁公司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登记的企业联系电话及电子邮箱均相同；原告升和维修公司与第三人嘉懋汽车公司在该系统登记的企业通讯地址相同。原告处员工手册中记载有：“欢迎您加入昇和集团”。员工手册附件中载明：“昇和集团直接或间接在华投资的公司：上海雄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上海嘉懋汽车有限公司、上海昇和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上海昇和交通器材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上海雄威雪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另，员工手册中规定：所有假期(法定节假除外)均必须事先填写请假单……获批准后统��交人事行政部备存。本案审理过程中，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闵行分中心出具证明，证明被告的社保缴费单位：1995年8月至1998年12月期间为第三人嘉懋汽车公司；1999年1月至2005年9月期间为第三人升和租赁公司；2006年1月至2015年7月期间为原告升和维修公司。庭审中，原告提供2015年6月1日、2日视频录像、2015年7月23日客户与原告之间的谈话录音，以说明被告干扰维修厂长梁立仁的正常工作，与其吵架，干扰公司正常工作秩序，原告认为被告不能再担任原岗位，要求被告回家待岗，然被告执意到公司并扰乱他人工作，原告因此向被告先后出具三次书面警告，继而依据员工手册规定，对被告作出除名决定；录音内容证明被告恶意称原告公司已经搬迁，损害原告的公司利益。被告对录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确与梁立仁不合，因工作会有矛盾，但视频发生在原告出具通知之前，故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对录音不予认可。被告亦不认可原告所述违纪事由，其并未影响其他员工的正常工作。关于提成(绩效奖金)，原告称，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且原告处于亏损状态，而原告有权决定提成的发放与否，是原告经营自主权的体现，故原告不同意支付被告2015年6月1日至同年7月17日期间的绩效奖金。为此，原告提供2015年1月至同年6月期间公司利润表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对利润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原告虽称其一直亏损，但与工资单中每月均发放绩效奖金自相矛盾，被告实际领取绩效奖金与原告是否盈利无关，故原告应根据工资条备注约定比例支付被告相应绩效奖金。关于年休假，原告称，被告已休完2014年度及2015年度的年休假，由于被告担任销售经理，其经常不填写年休假申请单就直接休息。为此，原告提供考勤记录予以证明。被告对考勤记录不予认可，并表示根据公司规定，年休假需要办理手续，应当以手续为准，并非以考勤为准，被告仅于2014年休过2天年休假；被告担任销售经理存在拜访客户的情况，此类情况并没有考勤。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社保中心证明、员工违纪单、声明、员工手册等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有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在作出解除与劳动者劳动关系决定之时，应尽审慎义务。本案中，原告以被告工作表现一直未能达到公司要求及扰乱工作秩序，不服从公司和上级的管理等，先后三次向被告发出书面警告，继而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然，原告未能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被告工作表现一直未能达到公司的要求，即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调��被告工作岗位具有合理性，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前述违纪行为。因此，原告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之行为，有所不当，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承担支付被告赔偿金之责。关于被告的工作年限，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供的其与第三人、原告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三人及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之情形，再结合原告处员工手册之关于三家公司均为同一集团公司之记载，本院可以采信被告关于其自1995年7月3日起算工作年限之主张。综上所述，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之请求，有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不同意支付此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其2015年6月1日至同年7月17日期间的提成(绩效奖金)一节，本院认为，从原告实际支付被告的工资来看，2015年5月以前原告每月均支付被告金额不等的绩效奖��，且工资条中备注明确计提绩效奖金之比例。即双方实际存在发放绩效奖金之约定，绩效奖金为被告的工资组成部分。再结合原告提供的利润表来看，原告亏损与否并不影响其支付被告此笔绩效奖金。由此，本院认为，原告不同意支付被告2015年6月1日至同年7月17日期间的绩效奖金，缺乏依据。参照原告每月发放被告的绩效奖金的情况，现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其上述期间的绩效奖金6,153.59元，本院可予支持；原告不同意支付此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度及2015年度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之事宜，本院认为，原告制订的员工手册中明确规定，所有假期均必须事先填写请假单，获批准后统一交人事行政部备存。本案中，原告虽主张被告已休完2014年年休假，但未提供相应请假单予以证明。而原告主张2014年度被告未提出休年休假申请，故该年度的年休假即使没有休也已经作废之观点，显与法相悖，原告应当支付被告相应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根据被告的累计工作年限，被告可享受每年15天的年休假待遇。2014年度及2015年度期间，经折算被告可享受年休假待遇23天。扣除被告自述其已休2天年休假。因此，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其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5,414元之请求，有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原告同意支付被告2015年7月1日至同月17日期间的工资2,080元，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升和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刘亚平工资2,080元；二、原告上海升和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刘亚平赔偿金343,457元；三、原告上海升和汽车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刘亚平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5,414元；四、原告上海升和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刘亚平绩效奖金6,153.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上海升和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顾洪磊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施凌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