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旅游公共信息服务中心，住所地常州市延陵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恽旭峰，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伯俊，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南，男，该中心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艺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会馆浜16幢。
法定代表人：谢协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军，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钦仲，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化龙巷18号。
法定代表人：谢艺彬，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常州市旅游公共信息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旅游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常州艺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协公司）、常州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宾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旅游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伯俊、被上诉人艺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常州宾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旅游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艺协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涉案房屋相关债权债务处理的过程。因常州宾馆未能按相关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交付上诉人，2009年7月常州宾馆股权发生变动时，新老股东共同签订了《常州宾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债务承诺协议》并进行了公证。按照该协议，新老股东均承诺对应属上诉人所有的涉案房屋权益作为特别债务共同承担责任。股权转让后，常州宾馆于2010年9月26日作出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以货币形式收购应属上诉人的房屋权益，并于2010年9月28日与上诉人签订了资产置换协议书，确定由常州宾馆支付上诉人858万元收购该房屋，约定款项履行后该房屋归常州宾馆所有。协议签订后艺协公司代常州宾馆支付了400万元，尚有458万元款项逾期未付，对此2011年2月6日常州宾馆、谢洪钢、谢艺彬与另一股东共同向上诉人出具一份承诺书，常州宾馆股东双方根据2010年9月28日的资产置换协议共同承诺于3月8日前付款，如有一方不能付足款项，则由另一方代付并可拥有该房屋产权。其后常州宾馆、艺协公司为履行付款义务，又于2011年4月2日与上诉人签订一份三方协议，协议第一条即明确常州宾馆与上诉人之间“原签订资产置换协议仍然有效”，并明确由艺协公司“全额出资收购”，并约定常州宾馆负责将房屋产权过户给艺协公司。协议签订后艺协公司付清了余款，常州宾馆将房屋交付给了艺协公司，并由其实际占有、使用、收益至今。上述事实可以证明，2010年9月28日常州宾馆与上诉人的协议以及2011年4月2日常州宾馆、艺协公司与上诉人的协议是前后连续的完整过程，履行的实质并未发生变化，即常州宾馆以支付现金的方式替代向上诉人交付房屋，上诉人的权利是收取858万元现金，常州宾馆仍然享有涉案房屋的权属，艺协公司加入的行为只是作为常州宾馆应付余款的支付主体而加入，实际房屋交易的主体是房屋权利登记人常州宾馆与艺协公司。一审判决将两份协议人为地拆分为两个买卖关系，即常州宾馆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上诉人与艺协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显然不符合基本事实。事实上，上诉人与常州宾馆和艺协公司之间相关约定产生的后果是上诉人取得858万元，房屋仍为常州宾馆所有，艺协公司代常州宾馆履行付款义务，常州宾馆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将房屋过户给艺协公司，其中体现的是一件事情两个方面的内容，而不是形成两个买卖关系。而艺协公司与常州宾馆在拖延多年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情况下，提出本案诉讼，意图将风险和责任转嫁给上诉人，让国有资产为其损失买单，其诉讼目的明显不正当，且与上述债务处理的完整过程不相符。二、关于艺协公司与常州宾馆之间的关联关系。艺协公司与常州宾馆之间存在着极为明显地关联关系，双方应共同对上诉人承担责任。从时间上看，艺协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0年9月26日，与常州宾馆上述股东会决议同一天；从其成立的名称核准情况看，该公司第一个申请核准的名称就是常州宾馆置业有限公司；从款项支付时间看，艺协公司于2010年10月15日支付400万元时三方协议尚未签订，可以证明该款的支付并非艺协公司的行为，就是常州宾馆的付款行为，且艺协公司和常州宾馆对此明知并确认；从艺协公司注册时的股东及承诺书内容看，承诺书于2011年2月26日签署，此时三方协议同样尚未签订，而艺协公司控股股东谢艺彬也在承诺书上签名，此时谢艺彬并非常州宾馆登记股东（一审查明事实不正确），可以反映该承诺书就是常州宾馆及其股东以及艺协公司共同确认的承诺，既可以证明艺协公司与常州宾馆存在人格混同，也可以证明艺协公司与常州宾馆应共同承担剩余款项的支付义务；从艺协公司的工商年检资料看，该公司成立后并无实质性的经营行为，可以印证其成立实系常州宾馆为实施股东会决议并转移涉案资产。艺协公司的付款行为系对常州宾馆应付旅游中心债务的一种加入行为，应依法承担责任。三、关于艺协公司的确认。艺协公司在申请执行异议时称，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与常州宾馆进行产权置换后由其出资858万元购买。根据该自认内容，结合常州宾馆与上诉人的资产置换协议、常州宾馆、艺协公司与上诉人的三方协议可以看出，艺协公司认可其购买行为是在常州宾馆与上诉人产权置换后，而所谓的产权置换显然是指常州宾馆与上诉人的资产置换协议，该协议确认房屋产权仍属于常州宾馆，否则，如未确认置换结果，是不存在“产权置换后”的说法，因此其所称的交易对象也应该是常州宾馆。相应地，未能办理过户的后果也应由艺协公司和常州宾馆之间进行处理，而与上诉人无关。另外，从执行裁定书中反映，艺协公司称其购买后实际只使用了三个月，之后常州宾馆将整个楼层出租给了一个KTV商户，其公司即迁出，这一情形更可以反映艺协公司与常州宾馆之间的关系，否则从2011年4月至2015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长达四年多的时间里，艺协公司竟然从未对此提出过任何异议，显然是不合常理的，也显然超过诉讼时效。
艺协公司辩称，一、艺协公司与常州宾馆系不同的独立法人，在人员、财产等方面不存在混同，因此，常州宾馆与旅游中心之间的债权债务处理，与艺协公司无关。二、艺协公司向旅游中心支付相应对价，取得涉案房屋。因后续旅游中心未能及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导致该房屋被作为被执行财产。对此，旅游中心曾提出执行异议，但被常州中院驳回。在此情况下，艺协公司才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从这过程来看，艺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常州宾馆未作答辩。
艺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艺协公司、旅游中心双方于2011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2.判令旅游中心返还8580000元，并支付从2015年3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旅游中心承担。审理中，艺协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艺协公司与旅游中心、常州宾馆公司于2011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2.判令旅游中心返还艺协公司支付的全部房款858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3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旅游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9月22日，常州宾馆、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常州市旅游咨询培训中心签订一份资产置换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常州宾馆。乙方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常州市旅游咨询培训中心。一、甲方化龙巷大楼第二层从南至北六间1225平方米、第三层从南至北六间1225平方米共2450平方米，在该楼土建装璜（包括……）竣工验收后出让给乙方。二、乙方在桃园路13号房屋1433.13平方米及其土地使用权甲方置换其化龙巷上述资产。三、甲乙双方资产置换价值相抵后，乙方另付给甲方陆佰万元人民币。四、甲乙双方置换资产变更到各自名下的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各自承担。五、甲乙双方今后因故局部或全部搬出以上楼层，按原价优先……六、本协议一式六份，双方各执壹份（另四份办房产权证）具有同等效力。
2003年12月1日，根据常州市编办批复，常州市旅游咨询培训中心更名为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挂常州市旅游咨询服务中心牌子。
2004年8月6日，常州宾馆、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常州市旅游咨询服务中心签订一份资产置换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常州宾馆。乙方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常州市旅游咨询服务中心。一、甲方于2004年10月15日前将化龙巷新建综合楼二楼从南至北六间1225平方米（含装潢及供电、供水、空调、通讯系统等），在该楼土建、装潢竣工验收后出让给乙方。二、乙方在桃园路13号房屋1433.13平方米及其土地使用权与甲方置换其化龙巷上述房产。三、甲乙双方资产置换价值相抵后，乙方另付给甲方壹佰万元人民币。四、甲乙双方置换资产变更到各自名下的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的办证费用各自承担。五、本协议一式陆份，双方各执壹份，另肆份办房产权证用。
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常州市旅游咨询服务中心）己向常州宾馆交付在桃园路13号房屋。常州宾馆也向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常州市旅游咨询服务中心）交付化龙巷新建综合楼第二层从南至北六间1225平方米房屋。
2004年12月30日，常州宾馆变更为常州宾馆公司。上述房屋交付后，化龙巷新建综合楼第二层从南至北六间1225平方米房屋登记在常州宾馆公司名下，仍未过户至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常州市旅游咨询服务中心）名下。
2009年4月9日，常州宾馆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内容：“原常州宾馆的化龙巷18-1号二楼1225㎡已于2004年置换给常州市旅游局，因特殊情况尚未办理房权手续，我宾馆将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充分披露这一情况，并明确要求受让方在完成转让后及时协助常州市旅游局办理该房产的产权手续。”
2010年9月26日，常州宾馆公司股东会形成决议，决议内容：“1、经全体股东讨论一致同意以货币形式收购目前在常州宾馆公司大产权中属于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房产的产权（总价款暂定捌佰伍拾捌万元）。2、鉴于目前双方资金困难，首付款人民币叁佰伍拾捌万元整，由常州宾馆公司控股方谢洪钢先予支付，第二期付款按收购协议总价，以双方股东出资比例予以支付到位（即谢洪钢出资比例为51%、邹忆敏为49%）。3、如一方违约未按期按出资比例支付协议收购金额，则放弃对收购该房产的处置权，由出资到位人自行对该房产的处置。”
2010年9月28日，常州宾馆公司、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签订一份资产置换协议，约定甲方：常州宾馆公司，乙方：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2004年8月6日甲、乙（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常州市旅游咨询服务中心）双方签订一份资产置换协议，约定甲方化龙巷新建综合楼二楼从南至北六间1225平方米办公房与乙方桃园路13号房屋1433.13平方米及土地使用权1432平方米进行置换，后乙方履行了该协议，但甲方却迟迟未配合乙方办理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2009年7月，甲方发生股权变更，并在常州公证处公证下签署了常州宾馆公司股权转让及债务承诺协议，在该协议中，新老股东均明确承诺股权转让后尽快协助乙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并约定了违约责任。但自股权受让方接收常州宾馆后，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由甲方支付858万元给乙方购买常州市天宁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常州市延陵西路57＃-3二楼（964.5平方米）办公用房，以置换乙方拥有的化龙巷新建综合楼二楼1225平方米办公房，（购房合同以乙方名义签订，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在乙方名下，办证费用由乙方支付），其中358万元由甲方于2010年10月15日前支付给乙方，剩余500万元于购房协议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二、如甲方按第一条约定履行的，则乙方的化龙巷新建综合楼二楼1225平方米房屋归甲方所有；如甲方有一期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应承担购房款的，则甲方必须立即将化龙巷新建综合楼二楼从南至北六间约1225平方米房屋的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过户至乙方名下，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因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乙方律师代理费等以及由此造成乙方或乙方对第三方产生的其他损失也均由甲方承担。三、甲方全部款项（858万）付清后，乙方与甲方原来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全部废止。四、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签字盖章后即生效。2010年10月15日，世博公司从其帐户支付给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4000000元。上述常州宾馆公司、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于2010年9月28日签订一份资产置换协议未履行完毕。
2011年2月26日，常州宾馆公司以及公司股东谢洪钢、谢艺彬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书内容：“2010年9月28日，常州宾馆公司和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签订了房屋置换协议。至今第二笔款肆佰伍拾捌万元逾期未付，现常宾及股东双方共同承诺3月8日前将肆佰伍拾捌万元支付中心。如果有一方不能按付足款项，则由另一方代付并可拥有该房屋产权。如果到期常宾未能付清肆佰伍拾捌万元，常宾将在1个月内将该房屋的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过户给中心，同时支付违约金壹佰万元，并承担协议约定的其他违约责任。”
2011年4月2日，常州宾馆公司、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世博公司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常州宾馆公司，乙方：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丙方：世博公司。根据甲方与乙方所签订的资产置换协议书，因甲方股东主动放弃收购座落于常州宾馆综合楼二楼从南至北六间约1225平方米属于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的房屋，经甲、乙、丙三方商定，特订立以下条款：一、甲方与乙方原签资产置换协议仍然有效，现经三方商定由丙方全额出资收购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座落于常州宾馆综合楼二楼约1225平方米房屋（受让价格计：人民币捌佰伍拾捌万元整），并于2011年3月10日前足额付清收购款，逾期由丙方按原甲、乙方所签的资产置换协议约定承担相应责任。二、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原座落于常州宾馆综合楼二楼约1225平方米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于乙方收到全部款项后即归丙方所有。三、丙方于协议履行完毕后即拥有对座落于常州宾馆综合楼二楼从南至北约1225平方米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的处置权。四、甲方于丙方履行收购协议完毕后，应及时将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过户给丙方，办证费用由甲方承担。五、乙方于丙方付清受让款后三十日内将原旅游局在常宾综合楼二楼的房屋、设备及相关资料移交给丙方。并将原租用常州宾馆综合楼三楼从南至北约1225平方米房屋及设备移交给甲方。六、本协议一式陆份，叁方各执两份，签字盖章后即生效。
世博公司于2011年4月2日支付给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4580000元，以及2010年10月15日世博公司支付给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4000000元，合计8580000元。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分别向世博公司出具两张收据。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将座落在常州宾馆综合楼二楼从南至北约1225平方米房屋及设备移交给世博公司。
2011年1月20日，世博公司、常州宾馆公司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世博公司、乙方：常州宾馆公司。一、租赁经营范围：甲方将拥有实际产权的座落于本市常州宾馆综合楼二楼约1225㎡房屋的使用权租赁给乙方，并同意以乙方为代表租赁给第三方潘秀英、徐小燕（下称：承包方）作为常宾卡拉OK厅经营使用。二、租赁期限：自2011年8月10日起至2017年8月10日止。三、年租金：每年五十万元整，先付后用。可以由乙方代收支付给甲方，也可以由承包方直接支付给甲方。支付方式，现金或转帐。四、甲方拥有乙方与承包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中发包人（常州宾馆公司）同等的权利和义务。本协议书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
常州宾馆公司将包括世博公司取得的座落于常州宾馆公司综合楼二楼约1225㎡房屋，以及有关房屋，对外出租给KTV商户，世博公司即从其房屋中迁出。由常州宾馆公司收取租金后交给世博公司，共取得租金700000元。世博公司取得的常州宾馆公司综合楼二楼从南至北约1225平方米房屋，尚未过户至其名下，至今仍登记在常州宾馆公司名下。
2013年5月20日，根据常州市编办批复，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变更为旅游中心。
2010年9月26日，世博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设立。在世博公司核准登记设立之前，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递交的企业（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事项中拟申请企业名称为常州常宾置业有限公司、备选企业名称常州新艺置业有限公司、常州广达置业有限公司、常州鸿艺置业有限公司，最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名称为世博公司。世博公司核准登记设立时股东为谢艺彬、陈进。2013年7月1日，世博公司变更为艺协公司，世博公司股东现已变更为谢协成、谢珺。
一审另查明，常州宾馆公司综合楼二楼房屋（建筑面积3360.54平方米）取得常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艺协公司取得的从南至北约1225平方米房屋，即是二楼中的一部分。常州宾馆公司常房权证字第××号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己取得他项权证。该常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房屋，己被江苏省内外多家法院查封。
一审还查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严全良与常州宾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拟处置己查封常州宾馆公司房屋（包括艺协公司取得座落在常州宾馆公司综合楼二楼从南至北约1225平方米房屋）。为此，艺协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涉案争议房产目前登记在被执行人常州宾馆公司名下，应当依法认定为常州宾馆公司的财产。艺协公司对该房产主张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房产，且对未办理涉案争议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但在该案中，艺协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公司已经实际占有该争议房产，而且争议房产作为常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部分房产，是不能分割进行交易的。艺协公司明知该情况，其对涉案争议房产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因此，艺协公司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其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4）常执异字第57号执行裁定，驳回艺协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
2015年6月17日，艺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列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世博公司于2010年10月15日支付给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4000000元，此时世博公司尚未与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世博公司签订一份协议，可以认定世博公司是代常州宾馆公司履行与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于2010年9月28日签订的资产置换协议中的支付款项义务。因常州宾馆公司、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最终未履行完资产置换协议，故常州宾馆公司、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世博公司于2011年4月2日签订协议，世博公司代常州宾馆公司支付给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4000000元，转为世博公司履行三方协议的支付款项，因而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也认可世博公司已全部履行2011年4月2日协议的支付义务，即世博公司支付给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合计8580000元，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分别向世博公司出具两张收据。
针对旅游中心认为常州宾馆公司、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世博公司于2011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也就是常州宾馆公司履行与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之间相关约定的行为，其后果应当由常州宾馆公司和艺协公司予以承担。艺协公司提起的诉讼，明显不符合基本事实，并且带有转嫁相关风险的恶意，艺协公司与常州宾馆公司之间存在串通。
首先，谢艺彬是世博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同时也是常州宾馆公司股东。世博公司、常州宾馆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企业，无依据证明世博公司、常州宾馆公司在人员、义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世博公司、常州宾馆公司不构成关联公司人格混同。其次，从承诺书内容看，谢艺彬是以常州宾馆公司股东身份名义的签名，并不是以世博公司名义的签名。股东会决议、承诺书，都是常州宾馆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再次，本案的纠纷系三方协议履行中产生的，与股东会决议、承诺书无直接关联性。解决本案纠纷争议，应以三方的协议作为判断各方的责任依据，而不是其他主体内部所形成的决议内容。因此，上述旅游中心认为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艺协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解除合同，属于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况且艺协公司知道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拟处置己查封常州宾馆公司的房屋（包括艺协公司取得座落在常州宾馆公司综合楼二楼从南至北约1225平方米房屋）后，即提起执行异议，在其异议被驳回后，于2015年6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艺协公司是及时行使其主张。
虽然涉案房屋买卖发生在艺协公司、旅游中心之间，但是艺协公司、旅游中心、常州宾馆公司于2011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约定了三方的义务，现艺协公司主张解除该协议，常州宾馆公司理应系本案的被告。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2003年9月22日、2004年8月6日，常州宾馆、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常州市旅游咨询培训中心先后签订两份资产置换协议，双方约定置换资产变更到各自名下的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的办证费用各自承担，该约定实际均明确应办理房屋的过户，这是符合法律规定。但常州宾馆、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常州市旅游咨询培训中心履行上述房屋置换后，并未办理房屋变更过户手续。
2011年4月2日，常州宾馆公司、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世博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常州宾馆公司在世博公司履行收购协议完毕后，应及时将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过户给世博公司，办证费用由常州宾馆公司承担。该约定违反了法律对房屋买卖出卖方的过户义务，以及法律规定。由于常州宾馆公司与世博公司之间并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常州宾馆公司与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与世博公司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房屋出卖方负有过户义务。按法律规定，应由常州宾馆公司依资产置换协议，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名下，再由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依协议过户至世博公司名下，不能直接由常州宾馆公司将涉案房屋过户至世博公司名下。
常州宾馆变更为常州宾馆公司，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变更为旅游中心，世博公司变更为艺协公司后，常州宾馆、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世博公司的权利义务分别由常州宾馆公司、旅游中心，艺协公司享有和承担。
由于旅游中心未履行房屋过户义务，致使艺协公司购买取得座落在常州宾馆公司综合楼二楼从南至北约1225平方米房屋，仍登记在常州宾馆公司名下，因而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严全良与常州宾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过程中，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常州宾馆公司的房屋（包括艺协公司取得座落在常州宾馆公司综合楼二楼从南至北约1225平方米房屋），并拟处置房屋。艺协公司提出了执行异议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常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部分房产（即艺协公司取得座落在常州宾馆公司综合楼二楼从南至北约1225平方米房屋）是不能分割进行交易等理由，而驳回艺协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由此可见，艺协公司通过协议购买座落在常州宾馆综合楼二楼从南至北约1225平方米房屋，至今不能办理房屋过户，又面临即将被强制执行的状况，旅游中心未履行房屋过户义务的违约行为，即致使艺协公司不能实现购买座落在常州宾馆综合楼二楼从南至北约1225平方米房屋合同的目的，艺协公司依法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的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旅游中心应返还艺协公司已付房款，并支付利息，艺协公司应返还旅游中心交付的房屋。
综上，旅游中心、常州宾馆公司的辩称，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艺协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常州艺协商贸有限公司、常州市旅游公共信息服务中心、常州宾馆有限公司在2011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二、常州市旅游公共信息服务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常州艺协商贸有限公司8580000元及利息（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常州艺协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座落在常州宾馆有限公司综合楼二楼从南至北约1225平方米房屋返还给常州市旅游公共信息服务中心。案件受理费718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6860元，由常州市旅游公共信息服务中心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经审理查明所载明的2010年9月28日资产置换协议内容有遗漏，遗漏内容为“一直未能按协议履行产权过户义务。现甲方提出要求置换该资产”。
旅游中心、艺协公司均明确2011年4月2日协议第一条中的“原签资产置换协议”是指2010年9月28日签订的资产置换协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艺协公司向旅游中心支付858万元的基础法律关系。艺协公司认为，其是基于与旅游中心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向旅游中心支付858万元。旅游中心则认为，艺协公司是基于债务加入行为向其支付858万元。对此，需从2011年4月2日协议的签订情况、主体、约定的各方的权利义务内容等方面予以分析：
（一）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各方陈述来看，因之前的房屋置换，常州宾馆公司对旅游中心负有协助办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包括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的义务。但由于涉案房屋的状况，常州宾馆公司一直未履行该债务，故旅游中心和常州宾馆公司在2010年9月28日又签订了一份资产置换协议，变更了之前签订的资产置换协议的内容，此时常州宾馆公司对旅游中心所负债务内容发生变更，由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变更为支付858万元，即从房屋产权置换法律关系变更为房屋回购法律关系。该858万元分两笔支付，第一笔358万元在2010年10月15日前支付，第二笔500万元于购房协议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笔款项由艺协公司代付，支付了400万元，但第二笔款项常州宾馆公司未能按照2010年9月28日的资产置换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此时，根据2010年9月28日资产置换协议的约定，旅游中心可以要求常州宾馆公司将涉案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过户至旅游中心名下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后在2011年2月26日常州宾馆公司、谢洪钢等人向旅游中心出具承诺书一份（涉及第二笔剩余款项458万元付款期限顺延及违约责任），然而常州宾馆公司及其当时的股东仍未按照承诺书中承诺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在此情况下，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了2011年4月2日的协议，且协议中载明“因甲方（即常州宾馆公司）股东主动放弃收购座落于常州宾馆综合楼二楼从南至北六间约1225平方米属于常州市旅游培训中心的房屋，经甲、乙、丙三方商定，特订立以下条款”。
（二）从主体来看，2011年4月2日的协议存在三方主体：常州宾馆公司、旅游中心、世博公司（后更名为艺协公司），三方均为该协议的当事人，因此，该协议系三方协议，并非简单的只有两方当事人的合同。
（三）从内容来看，2011年4月2日的协议中对三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1.艺协公司负有支付858万元款项的义务，旅游中心享有收取858万元款项的权利；2.艺协公司享有请求常州宾馆公司协助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的权利以及请求旅游中心交付房屋、设备、相关资料的权利，常州宾馆公司负有协助艺协公司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以及承担办证费用的义务，旅游中心负有向艺协公司交付房屋、设备、相关资料的义务；3.常州宾馆公司享有请求旅游中心返还租用房屋的权利，旅游中心负有返还租用房屋的义务。三方的上述权利义务相互关联，均是该份协议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如果仅从涉案房屋有关的权利义务来看，仅涉及上述第1、2点两个方面。从这两个方面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艺协公司向旅游中心支付858万元，不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亦非基于艺协公司对常州宾馆公司债务的加入，而是因为三方之间形成的免责的债务承担法律关系，即三方一致同意2010年9月28日资产置换协议中常州宾馆公司对旅游中心的债务由艺协公司承担。理由是：1.协议中明确约定办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义务的主体是常州宾馆公司，办证费用也是由常州宾馆公司承担，而非旅游中心。2.协议第一条第一句为“甲方与乙方原签资产置换协议仍然有效”，应是指2010年9月28日的资产置换协议中约定的常州宾馆公司支付858万元的对价收购涉案房屋仍然有效；第一条第二句虽然载明“由丙方全额出资收购常州旅游培训中心座落于常州宾馆综合楼二楼约1225平方米房屋”，但其前限定有“现经三方商定”，同时在第四句载明“逾期由丙方按原甲、乙方所签的资产置换协议约定承担相应责任”；这与2010年9月28日资产置换协议第一条及第二条后半段具有对应性，同时，根据该协议，常州宾馆公司不再负有向旅游中心清偿债务的义务。
二、根据2011年4月2日的协议，办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的义务应由常州宾馆公司履行，而非旅游中心。常州宾馆公司未履行涉案房屋该义务，构成违约，即存在违约行为的是常州宾馆公司，而非旅游中心，而且在该协议中常州宾馆公司亦非旅游中心的履行辅助人，故应由常州宾馆公司向艺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非旅游中心。旅游中心已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
三、现因常州宾馆公司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且从目前涉案房屋的权利瑕疵状况来看，亦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即无法继续履行，因此，该协议的第四条应予解除，即对于艺协公司要求解除该协议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对于艺协公司要求解除该协议第四条以外的其他条款不予支持。因旅游中心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无违约行为，故对于艺协公司要求旅游中心返还85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旅游中心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2415号民事判决；
二、常州艺协商贸有限公司、常州市旅游公共信息服务中心、常州宾馆有限公司在2011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第四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
三、驳回常州艺协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18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6860元，由艺协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860元，由艺协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红娥
审判员 施婷婷
审判员 刘岳庆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