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平。委托代理人李刚，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华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朱平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2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平的委托代理人李刚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中铁华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产管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3日，朱平以本案诉请事项为由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闵劳人仲（2014）办字第5958号仲裁裁决，裁决朱平的所有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朱平不服上述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资产管理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5,000元；2、2014年6月1日至同年8月3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31,500元；3、2014年7月26日加班工资1,136元；4、2014年6月1日至同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0,000元。原审庭审中，朱平变更其第四项诉请为要求资产管理公司支付2014年6月1日至同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5,000元。原审法院另认定，2014年7月8日,资产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某某以银行转账形式向朱平账户汇入6,000元。原审法院还认定，中铁华夏A（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于2014年9月29日，注册地为上海市松江区XX北路XX幢XXX号。法定代表人为蒋某某。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蒋某某及资产管理公司系该公司的股东或发起人。该公司经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汽摩配件、汽车装饰品、商用车及九座以上乘用车的销售等。资产管理公司经工商登记处注册成立于2014年5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蒋某某。原审法院再认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7日立案受理了龚某与上海B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间的劳动合同纠纷。B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蒋某某。B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资产管理公司及蒋某某系该公司的股东或发起人。龚某于2013年10月8日进入B公司工作，担任总经理助理兼资产部经理一职。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龚某申请朱平出庭作证。原审庭审中，朱平陈述，其于2014年6月2日进入资产管理公司处工作，担任人事行政部副总经理一职，工作内容包括起草项目工程合同、内部人事管理。其工作地点为上海市松江区美能达路***号。起初该上班地点并未挂牌，后挂牌为中铁华夏精品汽车商场。该商场只是资产管理公司在松江的一个项目。资产管理公司不对其进行考勤。其在职时，员工劳动合同签订事宜无人负责。为证明朱平、资产管理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朱平于庭审中提供了名片、通讯录、银行卡号登记、暂支单、资产管理公司开户许可证、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公司征用私车补贴表及一组电子邮件打印件等证据以印证，其中电子邮件当庭进行了演示。名片正面显示朱平系中铁华夏汽车精品商场副总经理，名片背面则显示资产管理公司北京总部、华东总部、西部运营总部的地址及电话。电子邮件则包括了朱平与龚某、朱平与朱C的电子邮件往来、朱平与xxx＠163.com邮箱的电子邮件往来。朱平表示，xxx＠163.com邮箱系法定代表人蒋某某的邮箱。其中龚某于2014年6月30日向朱平及朱C等人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如下“将此邮件抄送个每个人，蒋总的我来发就可，以后每份邮件都要抄送给商厦里的每个部门级管理人员和其助理”，在此邮件中朱C的邮箱标注为中铁华夏汽车用品商厦总经理。朱平于2014年6月30日发给龚某的电子邮件内容为“朱经理要求松江项目地工作人员的报销制度尽快出来，请总部财务给我们具体实施细则及流程。还有松江项目地有些员工实用期已到，是否要签订合同？以什么模板”。对上述证据，资产管理公司均不予认可，并表示对蒋某某及朱C的具体邮箱其并不清楚。朱平于原审庭审中申请证人龚某出庭作证，龚某陈述，其于2013年10月8日进入B公司工作，于2014年10月8日离职。B公司与资产管理公司均系同一法定代表人，两家公司在同一地址经营办公。其工作地点除闵行区程家桥路***号银州国际大厦B座9层以外，其亦须前往上海市松江区美能达路***号的松江项目处办公。位于松江的该址系资产管理公司向平高公司承租用于汽车精品商场的经营。据说，松江项目已于2014年9月底注册成功。朱平在资产管理公司处担任人事行政副总，工作内容为人事行政管理及商务接待。资产管理公司处无人负责劳动合同的签订事宜。法定代表人蒋某某曾承诺朱平年薪为150,000元。朱平的上班地点在松江项目处。法定代表人蒋某某曾告知其朱平系管理层，以后与资产管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朱平实际工作至2014年8月底。系资产管理公司在会上以口头形式解除了与朱平的劳动合同。当时由朱C总经理宣布了解除决定。为此，其还拨打了法定代表人蒋某某的电话核实情况。对上述证人证言，资产管理公司表示证人系B公司的员工，证人与B公司亦有劳动争议。证人与朱平熟识，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朱平于原审庭审中提供了资产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龚某等人的谈话录音。在谈话中，就朱平的工资，资产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某某称“是这样，龚经理和他商量说公司还没有开业，项目还在运营还在投钱，前期先发6,000，开业了再补发”。对录音中提及的开业，朱平表示系指中铁华夏精品汽车商场的开业。对录音的真实性，资产管理公司不持异议。资产管理公司于原审庭审中陈述，中铁华夏精品汽车商场系资产管理公司与蒋某某作为股东申请设立的，经工商登记后审批的公司名称为A公司。因朱平在职时，A公司尚未注册成立，故由蒋某某以个人名义向朱平发放工资。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是朱平、资产管理公司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虽然2014年7月8日蒋某某以银行转账形式向朱平账户汇入6,000元，然蒋某某不仅系资产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系A公司及B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无法仅凭该转账记录来认定朱平、资产管理公司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厘清。本案中，朱平提供了名片。原审法院注意到该名片正面显示朱平系中铁华夏汽车精品商场副总经理，背面则印有资产管理公司北京总部、华东总部、西部运营总部的地址及电话，名片并未显示朱平系资产管理公司的人事行政部副总经理一职。按朱平所述，其上班的美年达路亦未挂牌资产管理公司名称，而是挂牌中铁华夏汽车精品商场。朱平表示其系被资产管理公司总经理朱C口头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然朱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朱C的身份。根据朱平提供的电子邮件打印件，显示的朱C的身份是中铁华夏汽车精品商场的总经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朱平与其他人的电子邮件往来均是围绕松江项目的工作展开，而松江项目即指中铁华夏精品汽车商场。按朱平所申请的证人龚某所述，松江项目已注册成功。而实际A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注册成立，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汽摩配件、汽车装饰品、商用车及九座以上乘用车的销售等，资产管理公司经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上述事项。故龚某所述注册成功即是指中铁华夏A（上海）有限公司。结合朱平所提供的录音中，蒋某某所述“是这样，龚经理和他商量说公司还没有开业，项目还在运营还在投钱，前期先发6,000，开业了再补发”一节，原审法院有理由认为朱平系明确知晓其系作为中铁华夏精品汽车商场的筹备人员，而中铁华夏精品汽车商场经工商登记的公司名称为A公司。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朱平、资产管理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朱平主张资产管理公司支付其工资、加班工资、赔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之诉请，均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实难支持。据此，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一五年九月七日作出判决：驳回朱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朱平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朱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朱平工作到2014年8月底，而A公司是2014年9月29日才注册成立的，因此中铁华夏汽车精品商城系资产管理公司名下的项目。2、蒋某某名下企业的管理班子大多数都是一套班子两个抬头，朱平发给龚某的电子邮件中的工资表明确显示B公司与资产管理公司共用一套班子，其中朱平的职务是副总。在该份邮件的部门中，有“松江”这一部门，此处的松江部门即指松江项目。在另一份2014年7月11日的邮件中也明确是资产管理公司的通讯录，当时A公司尚未成立。3、录音中仅谈及补发工资的条件，而没有明确说明朱平不是资产管理公司的员工。4、从资产管理公司与龚某等人的往来邮件的内容来看，朱平就是负责人事的副总。从2014年7月31日的一份邮件中也可以看出，2014年8月份的值班表中B公司的龚某与杨振林也在其中，说明朱平当时还是资产管理公司的员工。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所作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朱平原审时的全部诉请。被上诉人资产管理公司未作答辩。二审期间，朱平向本院提供8月周末值班表一份，朱平称该值班表是其原审时提交的2014年7月31日电子邮件的附件，旨在证明朱平当时是资产管理公司的员工。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鉴于原审时资产管理公司对朱平提交的邮件均未认可，朱平未能举证上述邮箱系资产管理公司的相关员工所有，且从该份证据也无法直接得出朱平系资产管理公司员工的结论，故对该份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平与资产管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朱平的工作地点一直在松江项目处，而松江项目即指中铁华夏精品汽车商场，系A公司的经营范围。朱平未举证其工作内容除松江项目外，还涉及资产管理公司的经营范围或其他项目。朱平在原审时提供的邮件资产管理公司均不予认可，朱平未能举证上述邮件的使用人系资产管理公司的员工。其中涉及工资表的邮件系在朱平与龚某之间所发，因龚某与朱平分别在与B公司、资产管理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中曾互相作证，且朱平自述系由龚某介绍到资产管理公司工作，故龚某与朱平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均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朱平原审时提供的录音，蒋某某曾谈到公司尚未开业，开业后再补发朱平工资，根据该内容应可推定朱平知晓其系当时尚未开业的A公司的筹备人员。原审法院认定朱平与资产管理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并无不当。朱平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这一前提而要求资产管理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工资、加班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资产管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朱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东和
代理审判员 周 寅
审 判 员 徐晓炜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