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2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文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南街道南环东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姚志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帅，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元古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东路19号院1号楼13层。
法定代表人：王晓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红军，北京市天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文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栋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元古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古广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5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栋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元古广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元古广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文栋建筑公司与元古广告公司签订的《关于<装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是文栋建筑公司在受胁迫背景下签订的，不是文栋建筑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元古广告公司以律师函形式威胁文栋建筑公司将以主合同《装修合作协议》约定的10％高费率对文栋建筑公司提起诉讼，又以撤回起诉为利诱，在此背景下，文栋建筑公司才与元古广告公司签订《补充协议》。2.《补充协议》仅是对顾问费费用的比例做了调整，双方基础权利义务关系应以主合同《装修合作协议》为准。元古广告公司没有履行或没有完全履行其在合同中的义务，如：未能协助文栋建筑公司协调与客户的关系，造成回款不及时；不当指使文栋建筑公司以停工方式向客户索要回款，给文栋建筑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未能协助文栋建筑公司研发精装模板；未对文栋建筑公司的设计方案提出合理化、优化建议；未对文栋建筑公司供材、施工质量进行评估等，故元古广告公司无权主张顾问费。3.即使双方的法律关系依《补充协议》建立，元古广告公司要求支付顾问费也不符合《补充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补充协议》约定的顾问费支付条件为“账目核清”，现双方未进行对账，故付款条件不成就。4.元古广告公司依据《装修合作协议》向文栋建筑公司主张本案之外的顾问费的诉讼已经法院另案受理，文栋建筑公司对《补充协议》提起的撤销之诉也在朝阳法院另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应中止审理本案。5.根据《装修合作协议》的目的、双方合作方式、元古广告公司曾实际参与项目管理工作、停工损失产生后元古广告公司承诺承担损失，以及行业管理居间费仅为1％而双方的费率为10％，应该认定《装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兼具联营及居间的性质，进而考虑双方存在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关系，在文栋建筑公司结算获得利益后再酌情给付元古广告公司顾问费。6.一审判决认定61万元为中央新城新签楼栋工程款有误，文栋建筑公司一审表述该笔款为百万豪装的工程款。
元古广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文栋建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欺诈或胁迫的情况，双方均清楚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付款条件现已具备，文栋建筑公司应依约付款。
元古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栋建筑公司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之间的顾问费242964元；2.文栋建筑公司支付违约金，以欠款金额为基数，自2017年7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个工作日1％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文栋建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文栋建筑公司与乙方元古广告公司签订《装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乙方利用自身客户资源和市场策略优势，协助甲方共同研发精装模板，以在市场中获取领先优势，提升甲方在同行业市场中的竞争能力。2、乙方引进关联客户，与甲方合作装修业务，并协助甲方协调与客户的合作关系；3、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关业务收入总金额的10％作为顾问费，该条款所指业务收入，包括甲方与国信投资集团下所有地产项目（包括国信中央城8号、国信美邑、国信南山等）合作的所有装修业务收入，涵盖设计、施工、技术服务等所有费用。该协议所指业务收入总额，以国信旗下地产项目公司向甲方实际支付为准。2017年6月30日，甲方文栋建筑公司与乙方元古广告公司就《装修合作协议》达成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原合作协议中，国信中央新城装修工程部分，A2号楼顾问费用，仍按原约定之10％支付，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中央新城新签楼栋，阶段顾问费用，调整为文栋建筑公司与国信方装修合作回款总额的4％，在此期间，文栋建筑公司在收到国信旗下对应地产项目每一笔付款后三个工作日内与元古广告公司完成对账。2、原合作协议中，美邑四期和国信旗下别墅百万豪装装修工程部分，阶段顾问费用，自2017年2月1日起到2018年2月28日止，调整为文栋建筑公司与国信方装修合作回款总额的3.5％。3、自补充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文栋建筑公司就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之间未付款项，与元古广告公司核清账目，账目核清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此期间应付账款。文栋建筑公司每延误一个工作日，需向元古广告公司支付应付费用的1％作为滞纳金。
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国信旗下房地产公司共向文栋建筑公司付款5808989.2元。元古广告公司主张其中61万元为中央新城A2号楼工程款，文栋建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笔款项为中央新城新签楼栋工程款。
一审判决认为，文栋建筑公司与元古广告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文栋建筑公司主张合同内容显失公平，且以其已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立案为由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对此该院认为，首先，合同效力的认定系本案必须审查的内容，在元古广告公司已经提起本案之诉的情况下，文栋建筑公司以立案在后的案件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并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文栋建筑公司主张本案合同内容显示公平，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该院不予采信。
元古广告公司主张国信旗下房地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5808989.2元中的5198989.2元应当按照3.5％的比例支付顾问费，对此该院不持异议。元古广告公司主张61万元系中央新城A2号楼的工程款，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支持，该院不予采信，文栋建筑公司认可该笔款项系中央新城新签楼栋的工程款，对此该院不持异议，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按照4％的标准支付顾问费。
文栋建筑公司主张合同付款条件未成就，对此该院认为，合同约定的“文栋建筑公司与元古广告公司核清账目，账目核清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款”是对付款期限的约定而非付款条件的约定，因“核清账目”的时间客观上无法确定，故该院认定双方对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不明，根据合同约定，元古广告公司有权随时向文栋建筑公司主张权利，并给予合理的准备期限。本案中，元古广告公司以起诉的形式向文栋建筑公司主张权利，该院认定文栋建筑公司应当自收到起诉书之日（2017年10月29日）起三日内履行付款义务，文栋建筑公司仍未付款构成违约，应当自2017年11月2日起支付违约金。元古广告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经该院调整，违约金以欠款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
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文栋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元古广告公司顾问费共计206364.62元；2.文栋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元古广告公司以顾问费206364.62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的利息；3.驳回元古广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本案元古广告公司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为：1.文栋建筑公司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之间的顾问费，暂估约30万元；2.文栋建筑公司支付违约金，以欠款金额为基数，自2017年7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个工作日1％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文栋建筑公司承担。2017年12月27日庭审笔录中载明，元古广告公司对其诉讼请求进行了明确，称“顾问费本金242964元，违约金不变”。一审判决所载元古广告公司诉讼请求中“每个工作日万分之一为标准计算的利息”的表述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诉讼中，文栋建筑公司对一审查明的“文栋建筑公司……认为（61万元）为中央新城新签楼栋工程款”提出的异议，本院经核对一审卷宗依法补充查明，2017年12月27日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就收取的共计5808989.2元工程款，文栋建筑公司称，3月24日是南山别墅的，5月22日是南山别墅的，5月26日是中央新城百万豪装的，6月16日是中央新城百万豪装的，6月19日是南山别墅的，6月20日是美邑项目百万豪装的。对5月26日收取的1416469.2元，元古广告公司主张其中61万元是中央新城A2公寓楼的工程款，其他的都是美邑和国信南山别墅的。文栋建筑公司称，1416469.2元属于中央新城百万豪装的项目款。
诉讼中，文栋建筑公司称，其已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补充协议》的诉讼，申请撤销合同的理由是合同是在胁迫情况下签订的，且显示公平。
二审诉讼中，文栋建筑公司称，本案审理结果必须以双方在一审法院正在审理的另案合同纠纷案，以及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撤销《补充协议》案的结果为依据，故文栋建筑公司向法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理由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通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二是文栋建筑公司是否应向元古广告公司付款；三是如需付款，应付款金额认定问题。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文栋建筑公司主张《补充协议》是其在受胁迫背景下签订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名誉、荣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名誉、荣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可见，合同法上所指的“胁迫”，应指行为人故意实施了违法、不当的胁迫行为，使他人陷入恐惧，不得已而订立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合同。文栋建筑公司所主张的元古广告公司以提起诉讼、撤回起诉相要挟签约，应属较常见的合法施压，并非合同法意义上的“胁迫”，文栋建筑亦未举证证明元古广告公司存在其他胁迫文栋建筑公司签约的情形，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而就文栋建筑公司所主张的《补充协议》显失公平可能被撤销的情形，本院认为，《补充协议》是文栋建筑公司、元古广告公司在签订并履行《装修合作协议》之后再次订立的合同，仅涉及顾问费用支付比例及付款期限问题。从《补充协议》内容看，文栋建筑公司所应支付的相关工程顾问费用的计算比例较《装修合作协议》有所降低，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补充协议》存在显失公平情形，在此情形下，文栋建筑公司提出本案须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另案结果为依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本案处理结果亦不存在需要以文栋建筑公司、元古广告公司之间的其他合同纠纷案件处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况，故本案并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情形，对文栋建筑公司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文栋建筑公司、元古广告公司所签《装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
关于争议焦点二，文栋建筑公司主张，《补充协议》仅是对顾问费费用的比例做了调整，双方基础权利义务关系应以主合同《装修合作协议》为准。对此本院不持异议：《补充协议》的名称即为“关于《装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亦是在双方存在《装修合作协议》的基础上，对某些工程顾问费结算作出了特别约定。文栋建筑公司与元古广告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仍受《装修合作协议》调整，只是《补充协议》特别约定的部分优先适用。
文栋建筑公司主张，因元古广告公司未履行《装修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其不应向元古广告公司付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文栋建筑公司主张元古广告公司不当指示其停工索款，给文栋建筑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但对此，其在本案诉讼中未予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就文栋建筑公司主张的，元古广告公司未履行合同中约定的“协调与客户的合作关系”、“提出合理化、优化建议”、“进行评估监督”、“研发精装模板”的义务，在双方的合同中确有相关义务的约定，但对相关义务如何履行，合同中并无明确的标准或要求，如未约定元古广告公司应“协调”客户在何时回款，未约定如何“协助”文栋建筑公司“研发精装模板”。从《装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支付顾问费条款来看，相关条款仅涉及“收到案外人款项”、“核清账目”等内容，而未约定支付顾问费与文栋建筑公司主张的前述“协调”等义务的履行情况相关。在此情况下，文栋建筑公司主张元古广告公司未完成前述“协调”等义务故不付款，依据不足。其次，如元古广告公司存在文栋建筑公司所指的违约行为，则在文栋建筑公司、元古广告公司签订并履行《装修合作协议》后，文栋建筑公司再次与元古广告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商付款比例，而未提及、处理或向元古广告公司主张违反《装修合作协议》约定的责任，有违常理。再次，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文栋建筑公司主张元古广告公司存在违反合同义务的行为，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文栋建筑公司主张其因元古广告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故不付款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文栋建筑公司主张，《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账目核清”是付款条件，现双方未进行对账，故付款条件不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意义上的“条件”与“期限”根本区别在于“条件”是否发生具有不确定性，而“期限”则是将来确定发生。《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自补充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文栋建筑公司就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之间未付款项，与元古广告公司核清账目，账目核清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此期间应付账款。”从合同文义并结合该条款整体理解，该条款并不涉及如何“核清账目”，更无法体现什么情况下不“核清账目”，而是将“核清账目”置于付款期限之中：签署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核清账目，核清账目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款。将“核清账目”作为完成一项必将完成的财务行为进行理解更符合该条款约定的基本含义。故对文栋建筑公司主张因双方未对账故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同时，因“核清账目”的时间客观上无法确定，元古广告公司有权随时向文栋建筑公司主张权利，并给予其合理的准备期限。合理期限届至，文栋建筑公司仍不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文栋建筑公司应自2017年11月2日起向元古广告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意见不持异议，亦确认违约金应以欠款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作为标准计算。
综上，本案中，文栋建筑公司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元古广告公司支付顾问费及相应违约金。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补充协议》是元古广告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的直接合同依据，《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未付顾问费的结算方式，当事人应依约计算顾问费数额。文栋建筑公司主张其与元古广告公司存在联营关系或居间关系，应在其结算获得利益后酌情向元古广告公司支付费用的上诉意见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文栋建筑公司在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收到工程款中的61万元，元古广告公司主张应为中央新城A2号楼工程款（按10％标准计算顾问费），文栋建筑公司不予认可，则应由元古广告公司进一步举证证明。因元古广告公司未能就此充分举证证明，就该笔款项发生的工程项目，本院按文栋建筑公司主张进行认定。二审诉讼中，文栋建筑公司主张该款属于“百万豪装”工程（按3.5％标准计算顾问费）。经查，一审庭审笔录载明文栋建筑公司主张该款属于“中央新城百万豪装”工程，而未主张该款系“中央新城新签楼栋”工程款（按4％标准计算顾问费），故一审判决认定61万元为中央新城新签楼栋工程款并按4％标准计算相应顾问费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并对文栋建筑公司该项上诉意予以支持，就该61万元，应按3.5％标准计算顾问费。经计算，本案中，文栋建筑公司应向元古广告公司支付顾问费为203314.62元。
综上所述，文栋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5968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文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元古广告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顾问费共计203314.62元；
三、北京文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元古广告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顾问费203314.62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
四、驳回北京元古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北京文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44元，由北京文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由北京元古广告有限公司负担807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5元，由北京文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30元（已交纳），由北京元古广告有限公司负担65元（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占山
审 判 员 王 晴
代理审判员 刘 婷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孙 鑫
书 记 员 翟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