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杭商终字第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海燕纺织服
装有限公司××司。住所地：浙江省××××号。
负责人：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燕纺织服装有限公司
。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现××区××室。
法定代表人：吴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丝绸
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蒋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方甲。
上诉人北京××海燕纺织服装有限公司××司（以下简
称吴××××司）、北京××海燕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
称吴海燕××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丝绸服装有限
公司（以下简称天××公司）委托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
某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09）杭上商初字第947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
议庭，并于同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
×司的负责人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某某、上诉人吴海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某某、被上诉人天××公司的法定代表
人蒋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方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
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2月18日，天××公司与吴
××××司就“天名”品牌2008年服装品牌定位、设计、制作
等事宜协商一致，双方签订委托设计协议书一份，约定：吴×
×××司为天××公司提供24款服装设计与款式制作，合作费
用12万元，合作期限自签约之日起至2008年2月5日止。合作内
容：一、服装风格、色彩、纹样、款式设计，其中服装纹样设
计包括色彩系列设计、主题纹样设计、系列纹样设计，及纹样
在服装面料上的运用及纹样印染前的分色；服装款式设计包括
服装主题、流行元素与品牌风格整合设计、服装款式系列设计
、服装面料选择整合设计、服装面料与辅料的选择与设计。二
、服装与纹样的工艺、打版、样品工作。其中工艺设计与打样
包括纹样与印花的工艺设计、服装面料造型的工艺设计、纹样
与刺绣的工艺设计；服装款式与打样包括服装款式的打版、服
装面料与辅料组合制作、服装缝纫成型。吴××××司应制定
项目日期表，并成立项目组，设置项目负责人，各阶段工作结
果应获得天××公司确认后方视为该阶段工作完成。就付款期
限双方约定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两日内，天××公司应支付
第一阶段项目设计费用30%，计人民币3.6万元，吴××××司
即开始“天名”服装品牌的项目设计工作；天××公司在吴×
×××司完成第一阶段系列服装产品的设计工作、提供纹样的
电子文件和绣花手稿，并经天××公司确认后，天××公司即向吴××××司支付第二阶段的费用50%，计人民币6万元，吴
××××司即开始协助天××公司进行产品打样工作；天××
公司在吴××××司完成第二阶段打样工作后，并经天名丝绸
确认后，天名丝绸即向吴××××司支付协议金额的20%，计
人民币2.4万元；如任何一方违反上述合同规定的工作及付款
程序，并在约定日程之后的10日内未加以及时改正或与对方乙
成甲好变更协议的，则应被视为单方面终止合同，另一方有权
追究其责任。协议签订后，天××公司在2007年12月19日通过
吴某某个人帐户，向吴××××司汇款3.6万元。2008年1月2
日，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书面确认书，内容为“杭州×
×××丝绸服装有限公司已确认花边版纹样一组（两套色）”
。2008年1月6日，天××公司又签署书面确认书一份，内容为
“天名服饰今确认以下两款服装纹样”。2008年1月11日，天
××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吴××××司设计人员至达利（中国）
有限公某印染分公某（以下简称达利公某），要求达利公某依
据他们提供的花稿打印花样。根据当时天××公司法定代表人
确认色板时留存的纸张，上有达利公某工作人员所写的“梅某
某面37cm，花型15.58cm，黑色块面17cm”的字样。十天后，
达利公某通知看样，天××公司看样后表示颜色差异太大，不
能接受。天××公司未向吴××××司支付第二阶段的项目设
计费用，并以吴××××司未完成第一阶段工作为由，要求退
还已支付的第一阶段设计费3.6万元。吴××××司以委托设
计工作已进入打样阶段，天××公司仍拖欠第二阶段设计费6
万元为由，提起反诉，要求天××公司予以支付。原审法院另查明，吴××××司系吴海燕××公司在杭
某设立的分公某。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司是
否已完成第一阶段的项目设计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
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吴××
××司应对第一阶段项目设计工作已经完成的事实承担举证责
任。审理中，吴××××司提供天××公司出具的确认书及两
家印染公某出具的打样过程说明用以证明本案所涉协议已经履
行至第二阶段即打样阶段，以此表明第一阶段工作已完成。对
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双方对第一阶段工作包括完成系列
服装产品的设计工作、提供纹样的电子文件和绣花手稿，第二
阶段为产品打样工作，同时各阶段工作结果都必须经天××公
司确认方视为工作完成的约定均无异议。2008年1月2日、1月6
日天××公司签名的确认书能够反映天××公司确认了吴××
××司的工作成果。但吴××××司以确认书为名一并递交的
还包括服装设计图稿。庭审中，天××公司以该批服装设计稿
没有其签名为由不予认可，认为签署确认书时不包括该组成乙
设计图稿。吴××××司认为纹样是设计在服装上的花样，并
非是在面料上的花样，故认为其在要求天××公司确认纹样时
一并提供了服装设计图稿。对该节争议，原审法院从两份确认
书书写内容进行分析，该两份确认书内容分别为：“杭州××
××丝绸服装有限公司已确认花边版纹样一组（两套色）”、
“天名服饰今确认以下两款服装纹样”，其表述的内容均为确认纹样，没有文字显示确认的内容涉及到服装款式。同时，由
于涉案合同条款就合作内容细分为服装风格设计、服装色彩设
计、服装纹样设计、服装款式设计，故直接从合同条款也不能
推断出服装纹样设计必定包含在服装款式设计之中，或服装纹
样必定通过成乙设计稿予以体现，或服装纹样设计与服装款式
设计属于同一设计步骤。故服装设计图稿由于没有天××公司
签字确认，不予认可。对吴××××司关于服装设计图稿属于
某认书的一部份，并经天××公司确认的意见，不予采信。第
二，关于打样。“打样”出现在涉案合同约定的合作内容第二
项。该条款将纹样打样与服装款式打样分作两项内容。由于涉
案合同是一份委托设计服装协议，双方约定的第二阶段产品打
样工作属于合作的最后阶段，故此处的打样应当是在纹样及服
装款式设计完毕后对服装产品的打样。达利公某关于打样内容
的说明，及吴××××司对蒋乙的调查记录，均仅涉及对面料
中花样的打样，而非打样成乙，故打样说明不足以证明吴××
××司已着手开始了第二阶段工作。并且，依据双方协议中关
于各阶段工作结果在获得天××公司认可后方视为该阶段工作
完成的约定，吴××××司递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协议约定
的第一阶段工作均已完成并经天××公司确认。综上，吴××
××司无有效证据证明在涉案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间，其完成了
第一阶段的工作。由于涉案合同约定吴××××司对“天名”
品牌2008年服装品牌进行定位、设计，该合同具有很强的时效
性。现天××公司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吴××××
司退还已付的第一阶段设计费用3.6万元，并赔偿从协议约定履行期满即2008年2月5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一的利率计算的利
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由于吴
××××司系吴海燕××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法人资格，吴
海燕××公司应承担吴某某杭某公某的民事责任。关于吴某某
纺织分公某反诉要求天××公司支付第二阶段设计费用6万元
，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反诉请求，由于事实依据不充分，
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某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
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司
、吴海燕××公司返还天××公司设计费36000元。二、吴×
×××司、吴海燕××公司以本金36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
之二点一的利率标准赔偿天××公司从2008年2月5日起暂计算
至2009年7月5日止的利息损失3893.4元。上述一、二两项于判
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吴××××司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
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97元，由吴×××
×司、吴海燕××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47元，由吴×
×××司负担。
上诉人吴××××司、吴海燕××公司均不服原审法院
作出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吴××××司上诉称：一、合
同第五条第一项仅约定对“纹样的电子文件和绣花手稿”进行
确认，并未约定就其他设计图进行确认。而服装设计中纹样的确定是与款式、色彩等同步完成的，天××公司委托设计的是
服装，不可能在没有确定服装款式等情形下仅仅确认纹样，否
则就变成面料设计了。另从证据看，吴××××司提交的证据
6有天××公司签名的这一页上完整包含有服装设计图，证据3
中有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其色彩配色与证据1完全
匹配，其“梅某某37厘米，花型15.56厘米，黑色块面17厘米
”的字样恰恰就是反映了服装设计图稿上的尺寸、颜色等，证
据4的第一次试样品与服装设计图稿也完全某某，从试样品看
该款纹样完全是根据吴××××司的服装设计量身定作的。如
果没有看过设计图天××公司会确认吗？仅以部分设计图没有
签字确认，不采信提交了设计图，进而否认第一阶段工作的完
成，是割裂了证据之间的联系，是不符合服装设计的常识的。
审理表明，电子文件和绣花手稿均已交付给了天××公司。二
、达利公某的相关证据均说明已经开始在达利公某打样，但一
审判决将合同中约定的打样定义为“打样成乙”，这是不顾合
同约定、产品开发的客观过程。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为“乙
方即开始协助甲方进行产品打样工作”。这里首先打样是天×
×公司的工作，也并没有把产品打样定义为成乙打样。从服装
产品开发的工艺流程来讲，打样有多道工序，既有面料的打样
，也有成乙的打样，协议书明确约定是在提供纹样的电子文件
和绣花手稿后即进入打样阶段，那接下来的打样自然是从面料
打样开始的。一审判决否认面料打样是第二阶段的打样没有任
何依据。根据已知事实和服装设计常识，足以证明吴××××
司已经完成第一阶段的工作，吴××××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天××公司有违约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
判驳回天××公司诉讼请求，并判决天××公司支付设计费用
6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天××公司负
担。
被上诉人天××公司答辩称：吴××××司是否完成第
一阶段的工作，判断的依据并非服装设计图稿有没有确认，而
是其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设计工作、提供纹样的电子文件和
绣花手稿，并经甲方确认”。吴××××司并没有完成第一阶
段的工作。因为根据《委托设计协议书》第五条之规定，吴×
×××司设计的纹样存在缺陷，经天××公司确认的纹样在20
08年1月11日前往达利公某试样时，被告知“此花难度较高，
会出现对花不准、不同颜色的底色非同样颜色的花色，颜色也
会有差异”。2008年1月21日，达利公某通知看样时，天××
公司就表明“这三个组合的黑颜色差异太大不能接受”。这三
组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恰恰是吴××××
司2008年1月2日给天××公司确认的“花边版纹样一组（两套
色）”存在设计缺陷，并经过达利公某试样证实了这种设计缺
陷让人无法接受。二、24款服装款式或者说服装设计图稿没有
天××公司签字确认。因纹样的试样结果天××公司明确表示
无法接受，也正如侯某某所言的“天××公司人走后就没再来
过”，故纹样的设计都没有完成，又何来的服装款式设计呢？
三、绣花手稿始终没有提供，吴××××司曾经将纹样的概念
混同于某某手稿，认为绣花手稿就是绣花纹样，而这样的说法
显然是不负责任的。合同第五条明确：“提供纹样的电子文件和绣花手稿”，很明显，“纹样的电子文件”代表的是纹样，
“绣花手稿”代表的是“绣花手稿”，两者又怎么能混同呢？
设计工作的基本流程、工艺，也是先设计纹样，再设计服装款
式的。纹样设计成功，面料的颜色、花型才能确定下来，才能
根据确定的面料来设计服装款式。何况天××公司确认是纹样
并非服装设计图，吴××××司在一审提交的“附色板”与服
装设计图稿或者说服装款式设计也是完全没有任何某某的，至
于服装款式决定纹样设计的理由是荒谬的。吴××××司没有
完成纹样的设计工作，没有提供绣花手稿，又无法承担相应的
举证责任，故退还第一阶段的设计费用也是理所当然的，一审
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是清楚的，也是公正的。请求维持一审判
决。
吴海燕××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将吴海燕××公司列
为共同被告，既缺乏事实依据，又缺乏法律依据，实属错判。
天××公司是与吴××××司签订合同的，吴××××司是法
人分支机构，进行了工商登记，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49条规
定，吴××××司是本案的合格当事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既然已经有了合格的被告、符合诉讼法规定的被告，再将吴海
燕××公司列为被告属于错列被告，理应驳回，在诉讼法学上
看是重复诉讼行为，从司法实践看，浪费司法资源，同时也给
当事人造成财力人力的巨大损失。综上，一审判决实属错判，
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公司对吴海燕×
×公司的起诉，并由天××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天××公司答辩称：吴××××司作为吴海燕××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吴海燕
××公司承担，是符合法律规定。分公某不具有法人资格，不
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即使吴××××司能独立参加
诉讼，那也仅是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这是有别与吴××××司
具备承担民事责任主体资格的，两者不能等同，也避免了判决
后吴××××司因为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某某，而使得天
××公司不得不再一次通过执行追加总公某承担责任的困境，
这也是司法实践中普遍适用的一种情形。请求驳回吴海燕××
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吴××××司、吴海燕××公司向本
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07年12月3日发给吴某某
的传真1份，证明天××公司主动要求吴某某设计服装。
2、从中国白领网下载的天××公司的广告1份，证明天
××公司在广告中称公某有生产基地和设计人才，现在看也是
虚假的。
3、蒋丙、蒋乙出具的证明，证明他们受天××公司的委
托于2007年12月底用吴××××司的设计稿进行了打样，并批
量制作了500件服装。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天××公司认为该些证据不
符合证据规则规定的新证据范某，同时，对证据1、2的合法性
、关联性均有异议，本案争议的是委托设计合同，设计有否完
成与有否生产能力不是同一概念；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
天××公司对打样和打样后成乙的去向仅仅是联系了一下，根本不知道打的是什么样，取走的又是什么样。本院认为，上述
证据1、2与本案缺乏关联，不予确认；证据3，证人未出庭作
证，也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被上诉人天××公司无证据材料提交。
二审期间，本院依法向达利公某作了一份调查笔录，该
公某反映的内容与一审中侯某某及达利公某出具的说明某本一
致；同时，就本案涉及服装设计中的专业知识问题，向杭某市
服装设计师协会进行咨询，该协会通过向15位专家调研后，就
服装设计中有关“定位纹样”是先设计纹样还是先设计服装的
专业问题向本院提供了一份调研意见，基本意见为：应先设计
服装款式，根据服装款式再设计定位纹样。对上述两份本院调
取的证据材料，经双方质证，上诉人吴××××司、吴海燕×
×公司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天××公司对调查笔录无异议，对
调研报告形式的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专
家的意见也不明确或不统一，且定位纹样和合同中的纹样也不
一致。本院认为，调查笔录双方均无异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
相关事实也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杭某市服装设计师协会的
调研意见，因本案涉及相关服装专业知识，该些专家的意见可
作为本案审理中的参考意见，故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有效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
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设计协议书》，吴×
×××司的第一阶段工作应包括完成系列服装产品的设计工作
，提供纹样的电子文件和绣花手稿。另根据协议第三条约定，各阶段工作结果应获得天××公司确认后方视为该阶段工作完
成，这与协议第五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也是相对应的，即天
××公司在双方合作过程中，需要对吴××××司的设计工作
进行两个阶段的确认，其中第一阶段的工作是否完成应是由天
××公司对吴××××司提供的纹样的电子文件和绣花手稿进
行确认后即表示认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天××公司分别
于2008年1月2日、1月6日向吴××××司出具了确认书，从文
字表述看，天××公司已经对纹样进行了确认，其中1月6日的
确认书所确认的两款服装纹样包括绣花手稿，故从天××公司
确认的内容看，已经','2018-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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