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民再92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丁宝刚，男，197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代理人：王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征，男，1988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洪利，男，198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谷凤春，男，197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司机，住灯塔市。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6年12月28日出生，住辽宁省灯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辉，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艳玲，女，1975年4月8日出生，住辽宁省辽阳市文��区。
再审申请人丁宝刚因与被申请人李征、王洪利、谷凤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0民终1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辽民申32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丁宝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被申请人丁宝刚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艳玲、林春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征、王洪利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宝刚再审申请称，再审申请人系2011年8月1日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李征的，该车系2005年3月17日出厂，再审申请人将案涉车辆卖与李征时并未达到报废标准，而原审法院确认定案涉车辆已达报废标准，由再审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以发生交通事故时案涉车辆为报废车辆，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丁宝刚的再审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
谷凤春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辉、谷艳玲辩称，涉案车辆属于报废车辆，且未经年检，再审申请人明知该车未年检无法办理保险，而以低价卖与他人，故三被告存在过错，该案执行中，再审申请人丁宝刚曾与被申请人谷凤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艳玲等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但丁宝刚也未能履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原告谷凤春一审诉称：2015年9月15日4时24分，原告谷凤春驾驶辽Ｋ×××××普通两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至灯塔市沈营线与滨河路口处与鲁Ｄ×××××现代轿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车辆肇事后，肇事车辆逃逸。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后果。该事故经灯塔市交通管理大队责任认定：鲁Ｄ×××××号轿车驾驶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谷凤春无责任。鲁Ｄ×××××号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丁宝刚，丁宝刚以买卖的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被告王洪利是最后一手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被告李征是王洪利的前一手，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未投保任何的保险，是已达报费的车辆。原告受伤后救治于灯塔市中心医院和太子河区医院，已花费数十万元的医药费，被告未对原告进行任何的医药费用垫付。现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4，494.63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5日4时24分许，原告谷凤春驾驶辽Ｋ×××××普通两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至灯塔市沈营线与滨河路路口处，与一台由北向南���驶的已达报废的鲁Ｄ×××××现代轿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肇事后，鲁Ｄ×××××轿车驾驶人未保护现场、报警，弃车于事故现场逃逸。造成谷凤春在事故中受重伤及两车损坏的后果。灯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灯公交认字【2016】第4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鲁Ｄ×××××轿车驾驶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谷凤春无责任。
鲁Ｄ×××××北京现代轿车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被告丁宝刚，该车出厂日期为2005年3月17日，初次登记日期为2005年4月30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11年6月8日，检验有效期止2011年10月31日，强制报废期止2013年4月30日。2011年8月1日被告丁宝刚在上海市普陀区的二手车市场将该车以25，000元卖于被告李征，被告李征于2011年11月份将该车以10，000元卖于被告王洪利，被告王洪利又于2012年7、8月份卖于他人，无法提供购车人信息及地址。
原���谷凤春受伤后被送往灯塔市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术后、肺内感染、外伤性颠痫、大面积脑梗死。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10月3日住院18天，特级护理6天，一级护理12天。2015年10月10日至2015年12月7日住院58天，一级护理20天，二级护理38天。于2016年1月18日至2016年1月25日在辽阳市太子河医院住院治疗7天，二级护理。2016年5月28日原告住院治疗49天，一级护理33天，二级护理16天，共支付经核查医药费153，459.70元。原告谷凤春为辽宁富强铸造机械厂公司员工，月平均工资为2962元。原告谷凤春住院期间由其姐姐谷艳玲、哥哥谷凤才护理。其妻子张某为三级肢体残疾人。其女儿谷艾轩，2014年1月5日出生。其父亲谷永森，农民，1944年9月11日出生，其母亲沈纪梅，农民，1947年6月5日出生，共有四名子女。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询问笔��、灯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情况说明及车辆信息、诊断书、医药费收据、鉴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可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肇事车辆鲁Ｄ×××××是经被告丁宝刚、李征、王洪利多次转让的报废车辆，转让后没有办理相应的产权过户手续，结合交警部门出具的肇事车辆信息，该车在2011年没有进行过车辆的年检和从2011年6月8日以后至今没有为肇事车辆进行保险的交纳，检验有效期止为2011年10月31日，该车辆是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故三被告以买卖方式转让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对原告谷凤春因交通肇事的损害后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为虽然本案肇事车辆的驾驶人肇事后逃逸，但本案的三被告是肇事车辆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并且被告丁宝刚是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三被告不是承担刑事责任的主体，是承担独立民事责任的主体，因此，本案不以刑事责任的基础为前提，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称本着“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及不是实际车主，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原告谷凤春的赔偿明细为：1、医疗费用经核查为153，495.70元，属合理支出，予以支持；2、原告的月平均工资为2962元，每天按99元计算，其误工时间应从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天止共误工125天，误工费为12，375元（125天×99天）；3、原告谷凤春有关护理的鉴定意见为：符合完全护理依赖，需终身陪护，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其护理人员费用应参照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每日96.24元计算，护理期限为二十年，护理费为702，552元；4、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按本地区国家党政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原告主张4150元合理，予以支持。5、原告的营养费鉴定意见认为原告伤后至鉴定之日需一定的营养费，可按每天50元计算，共280天，原告主张14，000元合理，予以支持；6、交通费合理给付3000元；7、原告被评定为一级伤残，赔偿系数为100%,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11，191元计算应赔偿3年为33，573元（11，191元×3年×100%）；8、伤残赔偿金按20年计算，共计为223，820（11，191元×20年×100%）；9、鉴定费8900元，复印费227元属合理支出合理，给予支持；10、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标准。原告被扶养人均为农业户口，按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7801元标准计算，原告父亲72周岁，按8年计算，原告母亲69周岁，按11年计算，原告兄弟姐妹共4人，原告女儿2周岁，按16年计算，共计为99，463元（7801元×8年÷4人＋7801元×11年÷4人＋7801元×16年÷2人）；11、施救费300元、摩托车损失905元属合理支出，予以支持；12、原告谷凤春后其颅骨修补费用经司法鉴定为30，000元，予以支持。以上共计1，286，761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丁宝刚、李征、王洪利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谷凤春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86，761元。
二、被告丁宝刚、李征、王洪利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李征、丁宝刚不服一审判决，李征提起上诉的请求及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肇事车辆鲁Ｄ×××××不是报废车辆。上诉人转让该车辆时未达到报废标准，不属于报废车辆。上诉人转让鲁Ｄ×××××车时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影响车辆所有权的转移。该车未投保强制险不属于法律规定禁止机动车行驶的情形。肇事车辆的投保义务人是王洪利或者丁宝刚。王洪利在买入该车时保险已经到期，且在管理期间，作为实际所有人，有义务为该车投保强制险。另丁宝刚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对自己名下的车辆有义务保证其各��手续合法、有效，因此，也属于投保义务人，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受害人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李征承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或者发回重审。
丁宝刚提起上诉的请求及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以买卖的方式转让车辆，并未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在机动车买卖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丁宝刚不承担责任。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肇事车辆鲁Ｄ×××××登记车主为丁宝刚，丁宝刚称该车转让给李征，之后又转让给王洪利，该肇事车辆经多次转让��交纳保险，又达到报废车辆，报废车辆不允许上道行驶，故丁宝刚、李征、王洪利对谷凤春因交通肇事的损害后果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依据，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案在执行阶段，再审申请人丁宝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洪海与被申请人谷凤春达成了和解协议，约定丁宝刚在2017年10月29日前给付丁宝刚570000元，此协议履行后，谷凤春不得因此案再次向丁宝刚主张权利。如果不按此协议履行，恢复原判决的执行，丁宝刚承担总判决金额的10%违���金。丁宝刚对于委托冯洪海及协议内容无异议，但对委托书中的授权内容存在异议。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可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系机动车肇事逃逸案引发的纠纷，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肇事车辆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再审申请人丁宝刚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于2011年将案涉车辆卖与李征，未办理过户手续；李征又将涉案车辆卖与王洪利仍未办理过户手续，三人放任车辆长期不办理过户手续，致已��过报废期限的车辆仍在道路上行驶，直至车辆肇事，肇事司机逃逸，造成被申请人谷凤春一级伤残的严重后果。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被申请人谷凤春父母年迈，其妻子为三级肢体残疾，其子尚幼，无力医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上述具体情况判决由再审申请人丁宝刚、被申请人李征、王洪利三人连带赔偿谷凤春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另，本案在执行阶段，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洪海与被申请人谷凤春达成了和解协议，丁宝刚对于委托冯洪海及协议内容无异议，仅因对委托书中的授权内容有异议，该协议的效力及履行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范围。再审申请人丁宝刚、被申请人李征、王洪利履行给付义务后，可另行向肇事司机追偿。
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0民终1524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74元，已交4330元，由原告负担493元，被告丁宝刚、李征、王洪利负担163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李征交纳16874元，由李征负担，丁宝刚交纳16874元，由丁宝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宏伟
审判员 罗建华
审判员 王建柱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