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02民初1088号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太和岗路20号401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小莉，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星，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庆县好邻居超级商场，经营场地德庆县德城镇朝阳中路11号第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6。
经营者：何大强，男，195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星，广东修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梁国权，男，196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新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星，广东修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原创公司）诉被告德庆县好邻居超级商场（以下简称好邻居商场）、梁国权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原创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佘小莉，被告好邻居商场、梁国权的委托代理人张国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喜洋洋与灰太狼》系列卡通影视剧由原告原创公司制作的，原告原创公司是该卡通片以及相关作品的著作权人，对该作品中的“喜羊羊”、“美羊羊”等卡通形象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经原告多年经营，《喜洋洋与灰太狼》在全国各地持续热播，获得了广大公众的认可，取得了巨大的市场成就，品牌价值超过10亿元，成为带动图书、音像等类版权衍生品，实现了版权产品多元化开发。但是，市场上也出现了未经授权的商家。经调查，原告发现被告于德庆县××路××号的商铺中销售的商品，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通过侵权行为获得了直接的经济利益。综上，被告的销售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使用侵犯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充气小锤商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万元（包括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诉讼中，原告明确如下诉讼请求以及事实：1、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经济损失包括调查取证费4000元（包括住宿费、交通费以及公证费用）、律师费5000元、经营损失21000元；2、原告明确被告销售商品充气小锤侵犯其对美术作品“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郎》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以及“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郎》主角造型之五美羊羊”作品的著作权。
被告好邻居商场、梁国权辩称：一、我们方已经停止销售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充气小锤”、“手提球”、“大迷宫”、“大迷宫图书”。被告梁国权是农民，仅承租了被告好邻居商场的童装专柜经营，每月租金为1600元。2016年10月，梁国权向广州市万能商品批发大市场进货了共20个侵犯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充气小锤”、“手提球”、“大迷宫”、“大迷宫图书”的商品，进货价值不到150元，然后在童装专柜进行销售，梁国权不懂何为著作权。被告好邻居商场是不知情的，其是出租专柜给梁国权的，所以本案与被告好邻居商场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现在梁被告已经停止销售侵害原告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充气小锤”、“手提球”、“大迷宫”、“大迷宫图书”。因为梁国权经营的童装专柜已经于2017年3月注销，梁国权不再是经营者。二、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是不合法的，属于重复索赔。原告没有提供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来证明其的损失，被告梁国权无法承担巨额的赔偿款。综上所述，我方已经停止侵犯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充气小锤”、“手提球”、“大迷宫”、“大迷宫图书”，被告梁国权经营的童装专柜已经于2017年3月注销经营，没有任何的经营利润了。被告好邻居商场也保证不再销售侵犯原告的美术作品的商品。
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29日，原告原创动力公司向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就其“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五美羊羊”的美术作品申请登记，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对上述作品进行了登记，并发给原创动力公司《著作权登记证书》。其中，“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登记的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原告原创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03年12月18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08年8月29日，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8-F-1173号；“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五美羊羊”登记的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原告原创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03年12月18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08年8月29日，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8-F-1174号。
2008年1月，《喜羊羊与灰太狼》在第四届金龙奖原创动画漫画艺术大赛2007年度动漫榜中榜，被推选为内地及港澳台年度最佳创意动画。此外，《喜羊羊与灰太狼》还分别获得了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国产动画片银奖、广东省第七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
2017年1月8日，原告原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宇向广东省韶关市韶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员朱某刘宇来到位于德庆县××路××号招牌显示为“HAOLINJU好邻居”的店铺（该店铺摆放的食品经营许可证显示经营者名称为德庆县好邻居超级商场），刘宇以普通客户的名义购买了印有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图案的玩具、图书以及其他商品若干，以刷卡形式支付并当场取得了购物小票（单号为353470139《好邻居超级商场德庆店》小票）、《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盖有“德庆县好邻居童真玩具专柜”发票专用章）、POS机签购单（商户名称为德庆县好邻居童装专柜）各一张，共支付费用176.4元。委托代理人刘宇的整个购买行为均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完成。购买完毕后，公证员将上述所购买的物品带回临时住所进行拍照封存。封存物品原件交予刘宇自行保管，并制作现场工作笔录。2017年2月6日，广东省韶关市韶州公证出具了（2017）粤韶韶州第544号《公证书》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原告为此支出公证费700元。此后，原告以被告销售的充气小锤侵害其“美羊羊”、“喜羊羊”作品的发行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法庭对（2017）粤韶韶州第544号公证书的封存物品进行拆封，其中内有喜羊羊大迷宫图书二本、大迷宫图书一本、充气小锤一个、手提球一个。经比对，原告认为被控侵权商品即充气小锤的卡通形象图案，原告主张的充气小锤表面的卡通形象图案与原告原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美羊羊”美术作品的形象在视觉上基本相同，被告销售的商品使用了原告原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美羊羊”美术作品的形象。被告好邻居商场、梁国权对德庆县好邻居童装专柜销售上述商品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告原创公司确认被告好邻居商场、梁国权侵犯的具体权利是作品的发行权，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的经济损失30000元是结合原告原创公司享有著作权作品的声誉、被告好邻居商场、梁国权侵权的情节及经营情况、原告原创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得出的。
另查明，德庆县好邻居童装专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梁国权，经营场所为德庆县好邻居超级商场三楼童装专柜。2017年3月22日,德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核准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通知书》，德庆县好邻居童装专柜的注销登记已经核准。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对于涉案作品著作权归属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原创公司主张的“喜羊羊”“美羊羊”等形象属于美术作品，其提供了《著作权登记证书》等证据证明其为作品的著作权人，理据充分，故本院确认原告原创公司是“喜羊羊”、“美羊羊”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原创公司对该美术作品依法享有发行权。
对于本案主体的问题。德庆县好邻居童装专柜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被告梁国权。由于德庆县好邻居童装专柜已经被依法注销，被告梁国权作为登记经营者，应当对德庆县好邻居童装专柜的经营行为承担责任，而被告梁国权对经营德庆县好邻居童装专柜的事实没有异议，因此，本院确认被告梁国权为本案适格主体。
对于被告梁国权的销售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原创公司的发行权的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因此，未经著作权人同意，行为人擅自销售侵犯著作权的商品属于侵犯著作权人发行权的行为。本案中，被告梁国权通过德庆县好邻居童装专柜向公众销售印有“喜羊羊”、“美羊羊”的充气小锤。经庭审比对，被控侵权商品的表面使用了“喜羊羊”“美羊羊”卡通形象图案，虽然该卡通形象图案在面部表情、动作、嘴巴上与原告原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的存在细微差别，但二者整体形象高度相似，相关公众会认为该被控侵权商品上的卡通图案即为原告原创公司所有的“喜羊羊”“美羊羊”美术作品。被告梁国权未能举证证明其销售的涉案商品已经取得权利人许可或合法授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商品具有合法来源。因此，本院认定被告梁国权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公开销售印有“喜羊羊”、“美羊羊”的充气小锤，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原创动力公司对“喜羊羊”“美羊羊”作品的发行权。
对于被告梁国权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许可复制、发行他人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梁国权经营的德庆县好邻居童装专柜存在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商品的行为，其应当承当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原告请求停止销售的问题。被告梁国权已于2017年3月22日注销了德庆县好邻居童装专柜的个体工商户登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梁国权存在其他销售行为，故对于原告原创公司要求被告梁国权停止销售侵犯“喜羊羊”“美羊羊”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充气小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赔偿损失的问题，鉴于原告原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梁国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及被告梁国权因侵权行为所获取利益的具体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结合涉案作品的类型、被告梁国权通过德庆县好邻居童装专柜销售的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原告原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情形，充分考虑被告梁国权是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其仅是采取零售方式销售商品，且德庆县好邻居童装专柜已经依法注销，故酌情确定被告梁国权赔偿原告原创公司经济损失6000元。对超出该部份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好邻居商场的责任问题。德庆县好邻居童装专柜是被告梁国权依法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场地是属于被告好邻居商场的经营范围。尽管原告提供了被告好邻居商场出具的《好邻居超级商场德庆店》购物小票，但是被告梁国权对德庆县好邻居童装专柜进行自主经营，被告好邻居商场并非侵权商品的直接销售者，且原告提供的发票也非被告好邻居商场所出具。结合上述因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梁国权与被告好邻居商场之间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故本院认定被告梁国权与被告好邻居商场之间不存在共同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好邻居商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梁国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000元。
二、驳回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梁国权负担110元，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4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君
审 判 员 林 达
人民陪审员 陈雁萍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林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