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再19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中国集团有限公司（MEGACHINAHOLDINGS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号康宏广场*座*楼*室（UNIT67/FGREENFIELDTOWERCONCORDIAPLAZA1SCIENCEMUSEUNROADTSIMSHATSUIKL）。
代表人：ＸＸ民（SuenKinMun），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光辉，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秦皇岛秦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迎宾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达，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郝雅玲，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永杰，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华水水电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西关环岛南侧**号。
法定代表人：陈逸诗，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新中国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秦皇岛秦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发公司）、中国华水水电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华水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民（商）终字第407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3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中国公司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称:2009年12月25日,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华水公司对广州市晋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新公司）的债权（截止2009年6月20日，本金金额为人民币26840万元，利息金额为人民币251193601.72元，以下简称涉案债权），以人民币270018988元的价格转让给秦发公司。上述债权转让属于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及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请求法院判决:一、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于2009年12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水公司、秦发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于2009年12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应属无效，理由如下：
1.华水公司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转让涉案债权的企业国有资产转让行为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相关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条规定，国家出资企业转让重大财产等重大事项，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企业章程的规定，不得损害出资人和债权人的利益。依据中国长江三峡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三峡集团）的相关规定以及三峡集团对一审法院的复函内容可知华水公司转让涉案债权的行为属于转让重大财产行为，该行为应当由三峡集团审批，但涉案债权的转让行为并未经过三峡集团审批。
3.依据中国水利电力对外公司（以下简称中水电公司）于2008年9月4日《关于一揽子解决广州“中水广场”遗留问题报告的批复》的内容，可知中水电公司同意的仅是以华水公司在晋新公司的70%的股权置换有关担保责任。在秦发公司全部解决华水公司有关担保责任后，华水公司将在晋新公司的股权过户给秦发公司。该批复的内容与三峡集团于2010年5月28日《关于同意转让华水公司所持晋新公司股权的批复》的内容一致。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于2009年12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显然超出了中水电公司的批复范围，亦与三峡集团事后批复的内容不一致。
4.《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转让重大财产，应当按照规定对有关资产进行评估。《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进行资产转让应当进行评估。《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本办法由国务院国有资产管理行政主管部门负责解释。本办法的施行细则由国务院国有资产管理行政主管部门制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十条规定，对于应当进行资产评估没有进行评估，该经济行为无效。本案中，华水公司转让涉案债权时并未进行资产评估。
5.《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除按照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所公开进行。《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经公开征集只产生一个受让方或者按照有关规定经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可以采取协议转让的方式。华水公司转让涉案债权的行为并不属于国家规定的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情形，因此，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所公开进行。本案中，华水公司转让涉案债权并未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所公开进行。
6.《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在涉及国有资产转让等交易活动中，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有资产权益的，该交易行为无效。本案中，华水公司系通过行使的国有企业的优先购买权的方式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广办）受让的涉案债权，对此，秦发公司应当明知。依据2009年（未注明具体日期）华水公司向东方广办出具的《确认函》（加盖有秦发公司公章）中的秦发公司确认并承诺不参与本交易，其代华水公司支付上述报价保证金人民币4000万元的行为是经充分、慎重地考虑而作出的内容，可知秦发公司只是代华水公司支付涉案债权的转让款，并不参与涉案债权的交易。但依据秦发公司关于华水公司是接受其委托购买涉案债权的相关陈述；2008年9月25日的《担保代偿协议》的有关内容以及2009年5月10日华水公司委托北京市商安律师事务所向秦发公司发出的《关于是否以华水公司的名义对晋新公司的债务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告知函》的内容可知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于2009年12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显然是为了规避非国有企业不得行使不良资产优先购买权相关规定或者说故意利用了华水公司可以对不良资产行使国有企业优先购买权的身份。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对此均应明知，显然属于恶意串通。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于2009年12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
关于新中国公司对本案诉讼标的是否享有诉权。一审法院认为享有，理由如下：1.新中国公司系晋新公司的股东，依据《合作章程》、《合作协议》的约定，华水公司有义务向晋新公司投入全部建设资金，向晋新公司缴足相应的认缴资本。2.根据华水公司陈述以及华水公司与新中国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内容，可知晋新公司名下的贷款[本案涉及的（2006）粤高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200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贷款]的实际债务人在华水公司与晋新公司之间应属华水公司。因此，华水公司从东方广办受让涉案债权后，华水公司对晋新公司的担保责任得以解除，晋新公司可以前述贷款的（即涉案债权）实际债务人是华水公司为由对抗华水公司对晋新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即涉案债务的最终承担主体为华水公司，晋新公司无需再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针对晋新公司的相应执行措施应予变更或撤销。3.如果华水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秦发公司可以成立，秦发公司据此在有关案件中成功变更为申请执行的主体，晋新公司能否以涉案债权的实际债务人是华水公司为由对抗秦发公司对晋新公司主张的债权尚需通过诉讼最终确定。不管对抗的主张能否最终获得支持，均将在一定时期内继续导致针对晋新公司的执行措施，进而对晋新公司的现有财产利益构成损害。4.考虑到晋新公司董事会的人员组成情况以及目前的经营状况，晋新公司能否实际向秦发公司提出前述3所述的抗辩，亦无法确定。5.新中国公司曾书面要求晋新公司董事会提起诉讼以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但未有结果。在此情况下，新中国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为了晋新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6.前述5的认定与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四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2010）粤高法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的相关认定一致。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于2009年12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元由秦发公司、华水公司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
秦发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驳回新中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中国公司、华水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1996年8月23日，华水公司、广州市建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业公司）、新中国公司签订《合作合同》，主要内容包括：1、合作各方：华水公司、置业公司、新中国公司，合作经营企业名称定为晋新公司。2、晋新公司的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置业公司提供用地红线图及其合法有效文件为合作条件，华水公司、新中国公司提供全部开发资金作为合作条件，并按约定的合作条件确定利益分配办法，各自承担风险。3、晋新公司的投资总额为20653400美元，其中华水公司负责14457400美元，新中国公司负责6196000美元。晋新公司的注册资本为8261400美元，其中：华水公司以货币资金方式缴付注册资本5782980美元，新中国公司以货币资金方式缴付注册资本2478420美元。4、晋新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为晋新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由5名成员组成。其中：华水公司委派3人，置业公司委派1人，新中国公司委派1人。董事长1人由华水公司成员担任。副董事长2人由置业公司、新中国公司成员担任。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5、开发项目成本：均由华水公司、新中国公司约定承担。其中土地永迁安置和拆迁补偿三通一平成本由新中国公司承担，税费按本合同所约定的承担比例承担，建设成本由华水公司承担。6、置业公司收益采取固定回报方式进行，即晋新公司在合作期间内按建筑面积(地下室、设备层除外)每平方米人民币120元向置业公司支付开发管理费作为置业公司在晋新公司的固定收益分配(付款办法另定)，不享有晋新公司的其它权益。7、开发项目竣工后现楼之权益（含现楼实物，现楼销售或出租收益等）按华水公司占70%，新中国公司占30%的比例在华水公司、新中国公司之间进行分配（现楼实物应包括红线范围内停车场、裙楼、商品房、公共面积、公共设施五大类别依约依比例分配）。
1996年8月23日，华水公司、置业公司与新中国公司签订《合作章程》。该章程的主要内容与前述《合作合同》的主要内容一致。
1997年12月18日华水公司与新中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合作双方以“中水广场”项目贷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同意禁止任何一方以任何方式利用晋新公司的名义、资产、权益进行用于建设“中水广场”项目以外的贷款。双方同意华水公司以晋新公司名义为“中水广场”项目向银行贷款，项目贷款必须全部用于中水广场。2、项目贷款不得以晋新公司的土地作抵押。3、项目贷款的本息、相关费用及产生的损失，其责任均由华水公司承担。4、无论晋新公司股权改组前后，凡因项目贷款给新中国公司造成的损失均由华水公司承担。
1997年9月2日，晋新公司在市长大厦1202房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参加人员为：田申、林福全、吴耿、刘辉俊、黄桂波、刘伟豪。会议内容：商讨晋新公司下一步工作打算。前述会议纪要载明：“刘伟豪：合作开发中水广场项目合同自1996年4月签订以来已有一年半了，工程项目何时开工，何时峻工，应该有一个明确的时间。我们希望能否将工期确定下来，签订一个协议。有关财务移交问题，希望尽快办理，但在办理之前，双方应签订一个协议，关于晋新公司出面贷款，华水公司担保一事应明确今后债务不由晋新公司偿还。最后双方应在以下方面达成共识：1、在招投标工作结束后，确定施工周期作为双方签订协议的依据;2、在财务移交时，明确规定各自在晋新公司在改组前、改组后的债权债务。前述纪要后有“田申、林福全、吴耿、刘辉俊”签名。
1997年12月18日晋新公司在中水广场工地会议室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2、通过了关于贷款问题的《补充协议》。”，王守强、田申、刘伟豪、林福全、吴耿、蔡伟、卢卫东、黄桂波在会议纪要上签字。
2006年12月30日，广东高院就东方广办诉晋新公司、华水公司、广州宏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第三人工商银行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6）粤高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晋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东方广办清付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二、华水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水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晋新公司追偿。三、宏图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图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晋新公司追偿。
2007年9月20日，广州中院就东方广办诉晋新公司、华水公司、宏图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晋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东方广办清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840万元。二、华水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水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晋新公司追偿。三、宏图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图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晋新公司追偿。
2008年9月4日，中水电公司作出水电对外资[2008]155号文，载明:华水公司，你公司《关于拟由秦发公司提供担保，一揽子解决广州中水广场遗留问题的报告》(华水[2008]21号)收悉。依据中国水利投资集团公司《关于同意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合作解决广东中水广场遗留问题的批复》（国水投[2008]135号），现批复如下：一、同意你公司与秦发公司合作，由秦发公司提供担保，一揽子解决广东中水广场遗留问题。二、同意你公司以在晋新公司70%的股权置换有关担保责任。在秦发公司全部解决你公司有关担保责任后，你公司可以按照秦发公司提出的方案，将你公司在晋新公司股权过户给秦发公司。
2008年9月25日，华水公司(甲方)与秦发公司(乙方)签订的《担保代偿协议》，其中载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就乙方代替甲方履行对晋新公司的担保债务以及解决晋新公司其他债务，成为晋新公司最大债权人或唯一债权人，以实现乙方通过合法程序取得申请拍卖晋新公司名下现名为中水大厦楼盘之执行权，或者获取甲方在晋新公司70%的全部股权等有关事宜，双方已于2008年7月24日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并签署《会谈纪要》。在此基础上，甲、乙双方达成本协议：一、担保债务解除方式：由乙方根据自身资源和努力并辅之以甲方的协助与甲方的担保债权人东方广办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沟通，实现乙方出资并以甲方名义向担保债权人东方广办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履行担保责任。三、甲方权利的转让：甲方在晋新公司的相应担保债务及责任解除后，甲方基于担保人的追偿权及基于股东身份的财产分配权、利润分配权、分红权等一切财产性权利以及其他所有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七、选择实现股权;待乙方解除了甲方对东方广办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担保债务或责任后，或者在本协议第六条的强制执行阶段，乙方认为条件具备时，按乙方制定的方案由甲方以适当的方式将其在晋新公司70%的股权过户到乙方名下。八、甲方的义务：若乙方选择接受甲方所在晋新公司70%的全部股份，甲方必须同意并积极配合。此时，甲乙双方一致确定，该股权对价为乙方所付全部代偿金额（即支付给东方广办、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代偿款及支付给广州怡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款项）。在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得将其在晋新公司的全部债权及在晋新公司的70%股权全部或部分转让、质押、赠与、置换给除乙方以外的任何第二方，否则，甲方承担双倍返还乙方代偿款的责任。十、代行股东权利：本协议签署之后，甲方同意乙方代其行使甲方作为晋新公司股东的全部权利义务。十二、权利的交接：本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该履行下列行为：3、甲方应将晋新公司的各类财务报表或账册包括但不限于总账、明细账、日记账等账簿及全部会计凭证、重要空白凭证等交付给乙方。5、甲方应该将晋新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名章等一切印章交付给乙方。
2008年9月25日，秦发公司向华水公司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其中载明：四、在《担保代偿协议》签订后及本担保函的担保期间内,若东方广办或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追偿并要求贵公司为晋新公司向东方广办和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等单位的借款提供的担保履行偿付责任时，贵公司有权按照被迫偿额要求我公司予以支付，我公司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绝支付。2008年9月25日，华水公司向秦发公司出具《不可撤销保证函》，其中载明：三、我公司承诺所持晋新公司70%股权不存在质押及担保情况;承诺在未经得贵公司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我公司不得将在晋新公司的股权全部或部分转让、质押给除贵公司以外的任何第二方，也不得将对晋新公司的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赠与除贵公司以外的任何第三方，否则我单位承担双倍返还贵公司代偿款的责任。
2009年5月10日，华水公司委托北京市商安律师事务所向秦发公司发出《关于是否以华水公司的名义对晋新公司的债务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告知函》，其中载明：依据《纪要》规定，委托人作为国有企业，在同等条件下享有对上述债务的优先购买权。根据委托人与贵公司于2008年9月25日签订的《担保代偿协议》，如果贵公司有意委托华水公司并以华水公司的名义，通过公开竞价并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方式向东方广办回购债务，请贵公司在2009年5月29日之前正式以书面方式答复，以保证委托人在规定期限内做出保留优先购买权的答复，并依法行使该权利。如果贵公司在2009年5月29日之前未就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做出书面答复，则视为放弃委托华水公司行使优先购买权。
2009年8月20日，东方广办发出《关于晋新公司债权资产的处置公告》，其中载明：债务人：晋新公司，截至2009年6月20日，该债权有本金人民币26840万元，利息人民币251193601.72元，本息合计人民币519593601.72元。保证人：华水公司、宏图公司，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09年8月28日，华水公司向东方广办发出《关于保留优先购买权的通知》(华水[2009]22号)，载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精神，我公司保留对购买涉案债权的优先购买权。
2009年9月15日，东方广办向中水电公司发出《关于对晋新公司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中东粤江[2009]8号），载明：东方广办拟通过公开竞争性出售方式转让对晋新公司享有的债权及有关附属权益。截至2009年6月20日，该等资产本金人民币26840万元，利息余额人民币251193601.72元。鉴于以上,我办特向贵单位作如下通知：1、贵单位作为优先购买权人，按照我司就晋新公司债权资产所确定的公开竞价处置方案、交易条件及处置程序和方式对该等资产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
同日，东方广办向华水公司发出《关于对晋新公司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中东粤江[2009]9号)，载明：截至2009年6月20日，该等资产本金人民币26840万元，利息余额人民币251193601.72元。鉴于以上，我办特向贵单位作如下通知：1、贵单位作为优先购买权人，按照我司就晋新公司债权资产所确定的公开竞价处置方案、交易条件及处置程序和方式，对该等资产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
2009年10月28日，东方广办向中水电公司发出《关于对晋新公司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中东粤江[2009]13号)，载明：我办特向贵单位作如下通知：1、贵单位作为优先购买权人，按照我司就晋新公司债权资产所确定的公开竞价处置方案、交易条件及处置程序和方式，对该等资产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
同日，东方广办向华水公司发出《关于对晋新公司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中东粤江[2009]14号)，载明：我办特向贵单位作如下通知：1、贵单位作为优先购买权人，按照我司就晋新公司债权资产所确定的公开竞价处置方案、交易条件及处置程序和方式，对该等资产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
2009年10月29日，华水公司向东方广办出具《〈关于对晋新公司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回执》，载明：我单位于2009年10月29日收悉贵办发出的《关于对晋新公司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回执尾部签有“华水公司代收，明日送对外公司”字样。
2009年11月3日，东方广办发出《公开竞争性处置不良资产的公告》，载明：债务人：晋新公司，截至2009年6月20日，该债权本金人民币26840万元，利息人民币251193601.72元，本息合计人民币519593601.72元。保证人：华水公司、宏图公司。同日，东方广办发出《20091103资产公开竞争性出售邀请函》。
2009年11月20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作出(2009)南公证内字第42257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东方广办，公证事项：保全不良资产处置行为。至2009年11月20日上午10时30分，申请人只收到广州展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报价文件共l份，选取广州展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上述不良资产项目的准受让方。
2009年11月24日，东方广办发出《资产处置公示》，载明：经过公开竞价程序，我办现已初步选定准受让方，特按照财政部有关要求公示七个工作日。有意购买者请于2009年12月3日前与我办联系。我办特别提请各位投资人注意，本资产涉及国有企业债务，因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本资产可能出现优先购买权人。如因出现该等具有优先购买权的主体及/或其行使优先购买权而导致投资人未能成功受让相应资产的，我办不承担任何责任。
2009年11月27日，华水公司向东方广办发出《关于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函》，载明：鉴于本公司享有的优先购买权，本公司现主张在同等条件下受让贵办对晋新公司的不良债权。
2009年12月3日，秦发公司通过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禹支行向东方广办支付人民币4000万元。
2009年12月4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做出（2009）南公证内定字第45009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东方广办，公证事项：保全不良资产处置行为。至2009年12月4日上午，申请人收到优先购买权人华水公司《行使优先购买权确认书》1份，原准受让人广州展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提交新报价文件。选取华水公司为上述不良资产项目的受让方。
同日，华水公司向东方广办发出《行使优先购买权确认书》，载明：在二次竞价程序启动之前，我方已收到贵司发出的《通知函》，并得知准受让方在本交易公开竞价程序中的最高报价为人民币270018988元。我方现决定如下：同意以上述价格、付款期限及付款方式购买资产。本次报价自我方签署完毕本确认书、并提交贵司之时起生效。
2009年(未注明具体日期)，华水公司、秦发公司向东方广办出具《确认函》，载明：经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协商一致，秦发公司自愿代华水公司以从其自身账户转账的方式向贵司在《保密信息备忘录》中的指定账户支付报价保证金人民币4000万元。鉴此，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作如下确认：1、华水公司同意并承诺：在本交易公开竞价程序中，若华水公司被贵司选定为资产受让方，上述报价保证金将在华水公司与贵司就本交易签署《资产转让协议》时直接转为约定的交易保证金;并在华水公司按照《资产转让协议》的规定按时付齐交易保证金与资产转让价款之间的差额时转为资产转让价款的一部分。2、秦发公司确认并承诺不参与本交易，其代华水公司支付上述报价保证金人民币4000万元的行为是经充分、慎重地考虑而作出的。秦发公司自愿承担因上述安排可能引致的一切风险和责任，并自行与华水公司就代其支付报价保证金人民币4000万元之事宜进行结算，不向贵司进行追索。
2009年12月4日，东方广办向华水公司出具《报价保证金收据》，载明：我办在2009年12月3日前已经收到贵司与秦发公司以在向我办提交的《确认函》中确定的方式缴纳的本交易报价保证金人民币4000万元整。后，华水公司向东方广办出具已收到上述《报价保证金收据》的《回执》。
同日，东方广办（甲方）与华水公司（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2、甲方是晋新公司的合法债权人，现甲方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转让该等标的债权，乙方有意按照本协议规定整体受让标的资产，截至2009年6月20日，标的资产的债权本金余额人民币26840万元，利息余额人民币251193601.72元。标的资产清单见附件一《标的资产清单》。4、标的资产转让价款、价款支付及履约保证：4.1本协议项下标的资产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70018988元，乙方应在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的七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全额支付完毕。4.3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前已向甲方支付交易保证金人民币4000万元。4.4甲、乙双方同意，乙方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了标的资产转让价款与交易保证金之间的差额后，该交易保证金自动转化为标的资产转让价款的一部分。5.2债权转让通知：5.2.1甲乙双方将在乙方受让标的资产之日（即前述先决条件得到满足之日）起一个月内共同在广东省内公开发行的省级以上报纸刊登有关债权转让的公告，公告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在此亦承诺：如其日后将标的资产之整体或部分再转让给任何第三方，乙方将确保该受让方作出相同承诺，及保证该等第三方的主体资质符合甲方针对是次标的资产的转让而设定的关于标的资产受让方的主体资质之要求，并要求该等第三方日后如有类似转让行为，其亦应保证下一手的受让方之主体资质符合上述要求，否则，由此导致之任何纠纷，责任概由乙方自行承担。
2009年12月23日，东方广办与华水公司联合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
2009年12月，秦发公司分四次通过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禹支行向华水公司付款共计人民币230018988元。
2009年12月25日，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转让价格：双方同意该笔债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70018988元。2、价款支付：华水公司确认，截至2009年12月15日，华水公司已收到秦发公司支付的该笔债权的转让款人民币270018988元。
2009年12月16日，华水公司向秦发公司出具《确认函》，载明：我公司已收到贵公司汇至我公司账户的款项人民币230018988元。我公司已于2009年12月15日将收到的上述款项人民币230018988元汇至东方广办指定的账户。同日，东方广办向华水公司出具收到人民币270018988元的处置资产收回款项凭证。
2010年1月15日，华水公司向东方广办发出《关于变更申请执行人的函》（华水[2010]5号），载明：经我司上级主管机关批准，我公司已确定将受让的前述债权转让给秦发公司，秦发公司已付清了债权转让价款并成为新的债权人。为了向外宣示秦发公司的债权人身份，维护其合法权益，我公司拟将前述债权在法院的申请执行人直接变更为秦发公司，希望贵司尽快办理。特此函告。
2010年1月20日，华水公司向晋新公司发出《关于秦发公司持有晋新公司债权的通知函》，载明：我公司于2009年12月受让东方广办持有的晋新公司债权本金人民币2684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251193601.72元。经我公司上级单位批准，我公司已将上述的全部债权（包括本金及利息）转让给秦发公司持有。晋新公司在前述函件尾部加盖公章并注明“已收到张昆、2010.1.21”。
同日，中水电公司向华水公司发出《关于同意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的通知》，载明：经研究，同意你公司将从东方广办受让的晋新公司债权本金人民币2684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251193601.72元转让给秦发公司并与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
2010年3月17日，中水电公司向秦发公司出具《关于同意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的函》(中水电对外资函字[2010]17号)，载明：华水公司将其从东方广办受让并持有的晋新公司的债权本金人民币2684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251193601.72元转让给贵公司事宜，以及华水公司与贵公司于2009年12月25日就上述债权转让事宜所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均获得了我公司的批准和同意。
20lO年5月28日，三峡集团向中水电公司作出《关于同意转让华水公司所持晋新公司股权的批复》(三峡财[2010]143号)，载明：你公司《关于华水公司成功解除“中水广场”2.7亿元担保责任并请求集团公司协助办理股权转让的请示》(中水电对外资[2010]10号)收悉。经研究，批复如下：一、根据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国资委)《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相关规定和集团公司2010年第6期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精神，同意你公司通过进场交易方式转让所属华水公司持有的晋新公司70%股权。二、你公司应通过本次股权转让，彻底解除华水公司对晋新公司承担的全部担保责任，包括华水公司在晋新公司建设“中水广场”项目过程中承担的人民币2.7亿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人民币40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之担保责任，以及该股权涉及的其他债务、或有风险。三、鉴于晋新公司建设“中水广场”项目历时较长、相关利益主体复杂，你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应充分防范法律风险、财务风险。四、请你公司具体负责组织实施股权转让工作，聘请具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对晋新公司进行全面审计、评估，将审计及评估结果报集团公司资产财务部审核后，出具审计、评估报告，办理股权挂牌交易事宜。处置结果报集团公司备案。
2010年7月29日，新中国公司向晋新公司董事会发函，要求晋新公司提起诉讼确认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
2011年11月16日，广东高院就原告秦发公司与被告晋新公司、第三人新中国公司、华水公司、置业公司、东方广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0）粤高法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三条的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处置已经涉及诉讼、执行或者破产等程序的不良债权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和转让人或者受让人的申请，裁定变更诉讼或者执行主体。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秦发公司从华水公司受让的债权系由华水公司从东方广办处受让的债权，该债权已经由（200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书和（2006）粤高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等两份生效判决确认并判令晋新公司履行相应的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上述司法解释，债权受让人秦发公司应根据其与晋新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合同以及华水公司与东方广办之间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向做出生效判决的法院的执行部门申请裁定变更执行主体，由执行部门在执行程序中进行审查并作出是否变更执行主体的裁定。秦发公司另行对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继受生效判决确认的权益并判决晋新公司履行涉案债务的金钱给付义务，有悖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起诉不符受理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起诉，故对秦发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至于新中国公司在本案中要求确认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的独立诉讼请求，亦因同样理由应予驳回起诉。此外，由于新中国公司作为第三人提起确认涉案合同无效的独立诉请主要理由是华水公司未能如约履行对合作建设项目投入建设资金的义务，华水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秦发公司并解除其自身担保责任的行为导致债务直接由晋新公司承担，影响了晋新公司对华水公司的追偿权益，使晋新公司及包括新中国公司在内的小股东利益受损，新中国公司在诉状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提起本案独立诉请，故此争议实际为华水公司作为控投股东是否损害晋新公司及小股东利益的赔偿纠纷，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亦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与本案一并审理。故裁定：一、驳回秦发公司的起诉;二、驳回新中国公司的起诉。秦发公司与新中国公司均不服前述裁定，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日作出（2012）民四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审理中，秦发公司认可晋新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等由秦发公司保管。
另查明：2012年11月2日，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港区法院）就秦发公司诉晋新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2）海经初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秦发公司为（200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书、（2006）粤高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中债务的债权人。2013年3月26日，海港区法院作出（2013）海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2012）海经初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2014年1月13日，海港区法院作出（2013）海民再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2）海经初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驳回秦发公司的起诉。
二审法院认为：鉴于新中国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各方当事人选择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该院予以确认。
关于秦发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问题。第一，广东高院（2010）粤高法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及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四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均裁定驳回了新中国公司的起诉，理由是新中国公司不能成为秦发公司诉晋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该案与本案新中国公司诉秦发公司、华水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系两个不同的案件，两案当事人、诉讼标的均不相同。故秦发公司认为依据该两份裁定，新中国公司对《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没有诉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二，海港区法院（2012）海经初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确认秦发公司为（200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2006）粤高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中债务的债权人。该判决已由海港区法院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的（2013）海民再字第8号民事裁定予以撤销，并驳回了秦发公司的起诉。秦发公司以该裁定主张其已经法院生效裁判确认其系涉案债权合法债权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前述情形均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重复起诉。第三，一审法院对于置业公司要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及新中国公司要求追加晋新公司、东方广办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依职权作出不予准予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决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第四，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中，针对华水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包括秦发公司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均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重新给予期限进行答辩或举证，各方当事人对于补充证据当庭进行了质证，充分发表了意见。第五，秦发公司虽然提出管辖权异议，但其已于2012年12月31日撤回了该申请。综上所述，秦发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新中国公司诉求与诉讼主体问题。新中国公司作为持有晋新公司30%权益的股东，其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在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利益时，为了晋新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新中国公司在起诉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股东代表诉讼的规定取得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但又在本案中主张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及第三人利益，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新中国公司既没有举证证明晋新公司的利益已经现实地受到损害，也没有请求相关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且晋新公司并未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使得股东代表诉讼的利益无法归于晋新公司。因此，本案不属于公司股东代表诉讼。鉴于华水公司通过合法的资产处置程序，在支付对价后受让涉案债权，从而取得了债权人资格，亦同时享有处分该债权的权利。《债权转让协议》是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签订的转让涉案债权的合同，对缔约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新中国公司既不是合同当事人，又不能证明合同的订立已经损害了其利益，使得新中国公司的权利现实地处于不安而必须通过人民法院予以消除，因而不具有诉的利益。故新中国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关于“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起诉条件的规定，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起诉。故依法对新中国公司的起诉予以驳回。
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新中国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七十元，退还新中国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七十元，退还秦发公司。
新中国公司不服二审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属于股东代表诉讼，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二审裁定认为本案不属于股东代表诉讼的理由不成立，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作各方的约定，晋新公司名下的债务实应由华水公司偿还，华水公司从东方广办取得本案债权后，既是债权人，也是债务人，即使不发生债的混同效果，华水公司也不可能向晋新公司进行追收。但华水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秦发公司后，秦发公司就可以向晋新公司追收，事实上秦发公司也已经通过变更申请执行人等方式开始追收，故本案债权转让对晋新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害。在晋新公司不起诉的情况下，新中国公司有权提起诉讼。晋新公司的财产虽然尚未被实际执行变卖、清偿等，但在此之前，晋新公司有权阻止这一后果的发生。晋新公司未能参加诉讼，原因在于其目前已在秦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之中。（二）新中国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二审裁定认为新中国公司不具有诉的利益的理由不成立。本案债权转让对晋新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害，晋新公司是债务人，具有诉的利益，从而作为股东的新中国公司也有诉的利益。（三）本案债权未经合法审批，违反法律关于国有资产转让应当评估、公开交易的强制性规定，最终造成国有资产损失，应当认定无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秦发公司答辩称：（一）二审裁定书并未否认新中国公司股东代表诉讼资格，但新中国公司以股东代表诉讼的形式行使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没有法律依据，二审裁定书认定本案不是股东代表诉讼理由成立。（二）新中国公司无权直接起诉秦发公司、华水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二审裁定认定新中国公司在本案中不具诉权理由成立。（三）新中国公司故意混淆股东损害赔偿与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四）本案所涉基础债权及转让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在先判决未经合法撤销前具有法律效力。（五）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新中国公司自始至终知晓债权取得过程。新中国公司所谓“恶意串通”再审理由不成立。（六）涉案债权转让经过评估及华水公司上级单位批准，转让程序合法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转让合法有效。（七）否定已完成的交易必将导致秦发公司巨额损失，法院应当保护秦发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新中国公司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
华水公司答辩称：新中国公司依法享有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权利。华水公司和秦发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债权转让没有经过评估，未经过有效审批，没有在交易所按照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进行转让，导致《债权转让协议》无效。
本院经审理认为，判断当事人是否具有诉权，应当依法进行程序审查，只要当事人的起诉满足法律规定的条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新中国公司起诉请求确认华水公司与秦发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理由是华水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秦发公司并解除其担保责任的行为导致债务直接由晋新公司承担，影响了晋新公司的利益。根据查明的事实，新中国公司为晋新公司的股东，2010年7月29日，新中国公司曾向晋新公司的董事会发函要求晋新公司提起诉讼确认秦发公司与华水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但晋新公司并未提起诉讼。秦发公司已认可晋新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等由秦发公司保管。由此可见，本案为晋新公司的股东新中国公司，在认为涉案债权的转让损害了晋新公司的利益，而晋新公司又怠于行使诉权时，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的诉讼，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股东代表诉讼，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新中国公司请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是阻止晋新公司的利益遭受损害的方式之一。至于晋新公司的利益是否已经现实地受到损害，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之后进行实体审查的事项，并非受理阶段需要审查认定的问题。晋新公司是否参与诉讼也并非新中国公司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要件。二审裁定认为本案不属于公司股东代表诉讼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裁判结果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新中国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对其再审请求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民（商）终字第4070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
审 判 长 任雪峰
代理审判员 梁 颖
代理审判员 朱 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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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福建南安恒利纸品有限公司与李莉丽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PubDate\\\\\":\\\\\"2018-0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