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刑初34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明辉，女，1973年4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郫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郫县。2015年12月21日因犯盗窃罪被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6年6月19日刑满释放。2016年9月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阳丁，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6）3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明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明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明辉及指定辩护人阳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叶明辉与被害人田某1均系毒品吸食人员。2016年9月1日15时许，叶明辉和田某1在位于本市新都区新都镇东街三巷47号附2号的一翻牌机场所内玩耍时，因口角纠纷发生争吵，后叶明辉持事先从该翻牌机场所一角落内捡拾的折叠刀朝田某1的右大腿上段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田某1经送医院救治无效于当日16时许死亡。经鉴定，田某1的死亡原因右大腿上段刺伤致急性失血休克死亡。当日23时许，民警在新都区紫瑞街223号将叶明辉挡获。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叶明辉因口角纠纷持刀故意捅刺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叶明辉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提请法庭依法判处。
被告人叶明辉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本案中被告人事前无预谋，主观恶性小；本案事发有因，系由邻里、朋友之间民间纠纷激化，被害人侮辱性语言刺激了被告人，本案社会危害性小；危害结果的发生需综合考虑被害人吸毒及酒精含量较高的因素；被告人有自首的因素，曾主动向被害人家属陈述自首；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请法庭酌情认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叶明辉与被害人田某1均系毒品吸食人员。2016年9月1日15时许，叶明辉和田某1在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东街三巷47号附2号的一翻牌机场所内玩耍时，因口角纠纷发生争吵，后叶明辉持事先从该翻牌机场所一角落内捡拾的折叠刀朝田某1的右大腿上段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当日15时30分许，田某1被救护车送至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抢救，当日16时许，因右侧股动脉刺穿伤，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田某1死因为右大腿上段刺伤致急性失血休克死亡。当日23时许，民警在新都区紫瑞街223号将叶明辉挡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9月1日15时12分许，成都市新都区公安局“110”接到号码为158××××*071电话报警，称新都区新都镇东街三巷有人被捅伤，民警到达现场后，经了解伤者叫田某1，田某1后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通过走访询问确定叶明辉有重大作案嫌疑，民警于当日在新都区新都镇紫瑞街223号房屋被挡获归案。
2、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门诊病历。证实2016年9月1日15时53分许，田某1因外伤致腹股沟疼痛流血半小时由新都区中医院送至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救治，经抢救无效，于同日16时许死亡。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新都区新都镇东街三巷47号附2号房屋及房屋东南侧巷口。在巷口地面距离东街三巷45号院北侧外墙、东侧外墙不远处发现三处血迹和一个沾有血迹标为“伊品味精”的编织袋。新都区新都镇东街三巷47号附2号房屋为55号1栋楼的1楼南侧的游戏厅，在游戏厅过道地面发现两处血迹；靠大厅东墙自北向南依次摆放着8台游戏机，在大厅地面2处血迹和7枚烟头；在第2台游戏机上侧有一个装有茶的玻璃杯；第4台游戏机操作台上有一个“美年达”饮料瓶；第5台游戏机操作台北侧的圆形凹槽内有一枚烟头；第6台游戏机操作台上有一个“百事可乐”饮料瓶。对现场发现的血迹、物证、可疑斑迹予以提取。
4、川华司某（2016）D毒检字第140号（药）毒物分析化验报告及更正说明。证实死者田某1血液中检出甲基苯丙胺，含量为0.46mg/L;检出乙醇，浓度为2.1mg/100ml。
5、成某新物鉴（法病）字（2016）17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鉴定文书更正函。证实经检验：死者田某1，女，右大腿上段有一处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创周未见挫伤带，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道深达肌层，双侧小腿前侧各有一处皮肤溃烂。解剖见右大腿上段创口处皮下肌肉出血，创腔内见股动脉有一破口，破口长0.5cm。结合毒物分析化验检出田某1血中甲基苯丙胺含量和乙醇浓度均未达致死量，综合分析死者死亡原因为右侧股动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性质为他杀，死亡时间2016年9月1日16时左右，致伤工具为单刃锐器。鉴定意见：田某1的死亡原因分析为右大腿上段刺伤致急性失血休克死亡。
6、成某鉴（法物）字（2016）19732号DNA鉴定书。证实现场血迹、作案匕首刀刃上血迹，遗传标记与田某1一致。
7、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叶明辉使用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予以扣押。
8、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9、前科材料。证实叶明辉于2015年12月21日，因犯盗窃罪被青白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6年6月19日刑满释放。
10、审讯视频。证实叶明辉接受公安机关审讯过程中侦查人员无刑讯逼供和诱供情形，讯问过程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记录在案的供述内容一致。
11、证人证言
（1）胡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胡某是田某1表妹。2016年9月1日14时许，胡某在新都镇北新小区杨九妹的家玩耍，后一名叫“周小二”的男子到杨九妹的家，称胡某表姐田某1被叶明辉杀到了，田某1躺在新都镇北新小区胡某平时打翻牌机的堂子外面街上。胡某到了后见田某1躺在街上，身体下面全是血，邓某站在旁边。邓某称不太清楚怎么回事，在翻牌机堂子时，田某1告诉邓某叶明辉把她杀到了，叫邓某送她去医院。胡某喊田某1没反应，便拨打“110”报警，“110”称已经有人报警，警察已经在来的途中。胡某见田某1右大腿全是血，刚准备去买毛巾给田某1止血时，“120”急救医生便赶到。医生对田某1进行抢救过程中，警察赶到了现场，询问了胡某其和田某1情况。随后田某1被救护车送到到医院，胡某回到北新小区找人借了钱。返回医院后便被医生告知田某1没有抢救过来，已经死亡。胡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叶明辉。
（2）邓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9月1日下午15时许，邓某到新都区北新小区打翻牌机，在门口遇见田某1，便一起进翻牌机堂子。约半个小时后，邓某见田某1没有玩翻牌机，还是在之前坐的位置上坐着的。叶明辉过去喊田某1还钱。两个人开始交谈，声音有点大。后两人一起往门外走，还有点小抓扯。之后不知道是谁把水洒在邓某背上，邓某转身看到叶明辉很慌乱的往门外跑，田某1当时将一边的大腿捂着（具体那条腿记不清了），并对邓某称其被叶明辉杀到了，让邓某送她去医院。邓某将田某1扶出门，来到进小区的主干道上。此时邓某看到一个叫“虎妞儿”（音同）的男子骑着摩托车经过，喊住他送田某1去医院，但田某1坐摩托车坐不稳就摔倒在地上，过后邓某喊“虎妞儿”打了“120”。随后田某1表妹胡某也来了，随后急救车和警察先后赶到现场。邓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叶明辉。
（3）田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田某1是田某2女儿，没有工作，平时要吸食海洛因。田某2对田某1尸体照片进行了确认。
12、被告人叶明辉的供述、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叶明辉自2016年6月出狱后一直无固定住处，事发前在田某1家住了几天。2016年9月1日上午9时许，叶明辉与田某1一起到北新小区，途中田某1找叶明辉借了200元买毒品。后田某1离开，叶明辉到翻牌机堂子玩耍。中午12时许，田某1前来找叶明辉，叶明辉帮田某1上了4000分，田某1输完后说要出去找钱，便单独离开。14时许，田某1又找到叶明辉一起去一个卖毒品的地方，碰见邓某也在。田某1找叶明辉借钱，叶明辉没有同意，后田某1找邓某一起偷赛车，叶明辉也跟着他们出门。后田某1与叶明辉分开。叶明辉后又看见田某1和邓某一起去那家翻牌机堂子。叶明辉跟了进去，见田某1上了4000分。叶明辉上了1000分很快就输完了，便让田某1帮忙上点分。田某1称没钱了。叶明辉便在旁边看田某1玩耍。期间，叶明辉见靠墙边角落处有一把刀，就把刀捡起来耍，顺手放在裤包里。田某1输完后又上了分，继续玩耍。叶明辉就对田某1说这样就有点要不得了，有钱都不还。田某1就让叶明辉不要随时问她要钱，并继续玩赌博机，叶明辉对田某1称打完了出去说。十多分钟后，田某1将分输完了。叶明辉催促田某1走，田某1就骂了叶明辉。叶明辉听了后十分生气，便将刀子摸出来，走到田某1身边杀了一刀。叶明辉感到害怕，就跑出翻牌子堂子。叶明辉归案后通过照片辨认出田某1，指认了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刀具即案发当天捅刺田某1所用作案工具，指认了作案现场、案发后藏匿刀具地点。
综上，指控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关联，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告人叶明辉持刀捅刺致田某1并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明辉因口角纠纷与被害人田某1发生争执并持刀捅刺田某1右大腿，致其右大腿上段刺伤致急性失血休克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叶明辉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叶明辉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因琐事纠纷引发，量刑时综合全案事实、情节酌情考虑。
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辩护人所提本案中被告人事前无预谋，主观恶性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确系临时口角纠纷引发，但被告人因琐事纠纷动辄持刀捅刺他人，明知被害人受伤亦未积极抢救，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并非主观恶性较小，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本案事发有因，系由邻里、朋友之间民间纠纷激化，被害人侮辱性语言刺激了被告人，导致被告人激情犯罪，本案社会危害性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叶明辉与被害人本系朋友，二人之间的口角纠纷，并不能成为叶明辉在公共场所以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方式解决问题的合法理由，叶明辉的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且叶明辉系累犯，人身危险性较大，此次再次犯罪致人死亡并非社会危害性小，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危害结果的发生需综合考虑被害人吸毒及酒精含量较高的因素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叶明辉持刀捅刺被害人右大腿，是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且有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证实，同时鉴定意见还证实，田某1体内检出的甲基苯丙胺和乙醇浓度均未达致死量，被害人死亡的结果系因叶明辉伤害行为所致，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被告人有自首的因素，曾主动向被害人家属陈述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其本人并无主动归案的意愿和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量刑时综合全案事实、情节酌情考虑。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明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江 建
审 判 员 欧阳楠
人民陪审员 冯至诚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龙 彦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