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9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首航科学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
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文恒，北京义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艳，北京义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宜春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周善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建平，男，住江西省宜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北京首航科学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首航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宜春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春重工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5）袁民二初字第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漆小飞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马文利、代理审判员徐斌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管林健担任记录,于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首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文恒、被上诉人宜春重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北京首航公司原用名北京首航科学技术开发公司，于2015年1月5日更名为北京首航公司。2011年12月8日，北京首航公司与宜春重工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宜春重工公司向北京首航公司订做转向油缸2支、单价784元，翻斗油缸1支、单价3140元，提升油缸2支、单价2746元，总价款为10200元；交货地点和方式：需方（宜春重工公司）提前30天向供方（北京首航公司）下达生产计划，以传真形式提供给供方后生效执行；结算方式及期限：1.产品交付后，供方开具17%的全额增值税票，将税票快递给需方；2.付款方式和期限：需方收到税票后20个工作日内给供方办理全额合同款。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宜春重工公司于2012年2月22日向北京首航公司发出传真，要求北京首航公司生产提升油缸140支、翻斗油缸70支、转向油缸140支，北京首航公司按要求向宜春重工公司提供了提升油缸140支、翻斗油缸70支、转向油缸139支，总价款为713216元，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后宜春重工公司又向北京首航公司退回转向油缸37支，价款29008元；宜春重工公司于2012年10月30日和12月11日分二次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北京首航公司支付货款350000元，尚欠货款334208元。故此，北京首航公司诉至原审法院，以北京首航公司尚欠663812元货款为由，要求判令宜春重工公司立即支付货款663812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宜春重工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北京首航公司与宜春重工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北京首航公司向宜春重工公司供货713216元的事实，减除宜春重工公司退货金额和已付货款，宜春重工公司尚欠北京首航公司货款334208元未付，依法应当清偿。北京首航公司诉称共向宜春重工公司供货1013812元，尚欠663812元未付的诉请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对超出334208元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宜春重工公司辩称除37支转向油缸外，还退回了提升油缸60支、翻斗油缸11支的意见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另宜春重工公司提出还可向北京首航公司退还提升油缸16支、翻斗油缸10支、转向油缸102支的意见，既未陈述原因也未提出反诉，故本案不做处理。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未约定违约责任，故对北京首航公司要求宜春重工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宜春重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首航公司货款334208元;二、驳回北京首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17元，减半收取为5808.5元，由北京首航公司负担3325.5元，宜春重工公司负担2483元。
上诉人北京首航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宜春重工公司支付北京首航公司货款663812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宜春重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北京首航公司向宜春重工公司供货713216元与事实不符，北京首航公司与宜春重工公司应结算的货款为1013812元。首先，北京首航公司是根据宜春重工公司的发货通知，向宜春重工公司提供了二次货物。第一次为提升油缸140支、翻斗油缸70支、转向油缸139支，总价款713216元；第二次为提升油缸64支、翻斗油缸49支，总价款329604元，二次供货共计1042820元，北京首航公司根据二次供货的金额分别为宜春重工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因宜春重工公司退回29008元的转向油缸，经双方确认，北京首航公司为宜春重工公司开具了红字增值税发票29008元，因此，北京首航公司最终供货价款共计1013812元。其次，根据双方确认的办理退货程序，如果有退货的情况，双方应当按照已经确认的37个转向油缸的退货程序进行退货并开具红字增值税发票，而不是宜春重工公司所称的重新再次开具可以用于抵扣的增值税发票，否则，既不符合税务管理办法，也不符合双方同批次货物的退货流程，更不符合常理。因此，双方结算的货款应当按照增值税发票的金额进行结算。再者，北京首航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均是在宜春重工公司收到货物后按照宜春重工公司的要求开具，因此，增值税发票可以充分证明北京首航公司向宜春重工公司已经履行了1013812元的供货义务。因此，北京首航公司的证据足以证明北京首航公司向宜春重工公司供货1013812元，如有退货，双方应以工作函的形式盖章确认退货金额，并按照退货金额开具红字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定北京首航公司向宜春重工公司供货713216元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因北京首航公司与宜春重工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约定违约责任，对北京首航公司要求宜春重工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因此，宜春重工公司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50%向北京首航公司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上诉人宜春重工公司答辩称：一、北京首航公司共计向宜春重工公司提供了提升油缸140个、翻斗油缸70个、转向油缸139个，合计货款713216元；宜春重工公司向北京首航公司退回提升油缸60个、翻斗油缸11个、转向油缸37个，合计价款228308元；宜春重工公司共计向北京首航公司支付货款35万元；故宜春重工公司尚欠北京首航公司货款134908元（713216元-228308元-35万元）。（一）2011年12月8日，宜春重工公司与北京首航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宜春重工公司委托北京首航公司加工提升油缸、翻斗油缸、转向油缸，数量和交货时间按定作方订单为准，供方应严格遵守合同约定，如期、如数、保质于履约地点交货。（二）2012年3月22日，宜春重工公司通过传真向北京首航公司订货提升油缸140个、翻斗油缸70个、转向油缸140个，并要求在2012年4月10日前交货。（三）2012年4月10日，宜春重工公司实际收到北京首航公司的货物：提升油缸140个、翻斗油缸70个、转向油缸139个。可见，北京首航公司少交货转向油缸1个，核算货款为713216元。（四）2012年10月30日、2012年12月11日宜春重工公司分两次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北京首航公司共计支付货款35万元。（五）2012年8月2日至2013年7月4日宜春重工公司共计向北京首航公司退回提升油缸60个、翻斗油缸11个、转向油缸37个。详见下表：
序号
时间
提升油缸
翻斗油缸
转向油缸
数量
价款（元）
数量
价款（元）
数量
价款（元）
2012.08.02
33
8
22
2012.09.20
8
1
2
2012.11.19
6
2
2013.05.30
6
11
2013.06.06
2
2013.07.04
5
2
合计：
60
164760.00
11
34540.00
37
29008.00
退货价款共计为：164760.00+34540.00+29008.00=228308.00元。
至此，宜春重工公司实际只收到提升油缸80个、翻斗油缸59个、转向油缸102个，核算货款应为713216元-228308元=484908元。（六）2013年7月16日，由于宜春重工公司已经退还部分货物，决定再退还部分货物，只保留提升油缸64个、翻斗油缸49个，因此致函北京首航公司开具相应货款金额即329604元的增值税发票。（七）2013年7月22日，北京首航公司开具了329604元的增值税发票。（八）2013年9月17日，宜春重工公司与北京首航公司针对退货转向油缸37个办理了发票冲红。由于双方对再退还部分货物产生争议，至今未办理其余退货的发票冲红。北京首航公司实际向宜春重工公司供应了484908元的油缸，宜春重工公司已经支付货款35万元。宜春重工公司尚欠北京首航公司货款134908元（484908元-35万元）。二、北京首航公司提供给宜春重工公司的油缸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双方一直在协商退货的事宜，北京首航公司违约在先，无权要求宜春重工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违约金。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
上诉人宜春重工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宜春重工公司向北京首航公司支付货款134908元（即确认宜春重工公司向北京首航公司退回了60个提升油缸、11个翻斗油缸，合计价款1993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北京首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2011年12月8日，宜春重工公司与北京首航公司签订购销合同，2012年4月10日，宜春重工公司实际收到北京首航公司的货物：提升油缸140个、翻斗油缸70个、转向油缸139个，核算货款713216元。之后宜春重工公司向北京首航公司退回了提升油缸60个、翻斗油缸11个、转向油缸37个，合计价款228308元。2012年10月30日、2012年12月11日宜春重工公司分二次向北京首航公司支付货款35万元。因此，宜春重工公司只需向北京首航公司支付欠款134908元。一审判决只认定宜春重工公司向北京首航公司退回转向油缸37个（价款为29008元），因此判决宜春重工公司向北京首航公司支付欠款334208元，而没有认定宜春重工公司向北京首航公司退回提升油缸60个、翻斗油缸11个（合计价款为199300元）。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宜春重工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北京首航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宜春重工公司的上诉意见，其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北京首航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发票查询信息，证明329604元增值税发票宜春重工公司已经收到，并于2013年11月13日进行了进项税抵扣，宜春重工公司收到货物，若没有收到货物不能抵扣。
上诉人宜春重工公司对上诉人北京首航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增值税发票抵扣是事实，但不能证明宜春重工公司收到了货物。
对上诉人北京首航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只能证明发票抵扣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宜春重工公司收到了货物，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上诉人宜春重工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宜春重工公司是否向北京首航公司第二次供货329604元（提升油缸64支、翻斗油缸49支）的问题。本院认为：北京首航公司不能提供宜春重工公司收取该329604元货物的收货凭证，仅提供了北京首航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关于“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北京首航公司主张除原审认定的713216元货款之外，另外还向宜春重工公司提供了329604元的货物证据不足，本院对北京首航公司要求改判宜春重工公司向其支付货款663812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宜春重工公司对北京首航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进行进项税抵扣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不予审理，北京首航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其次，关于宜春重工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北京首航公司与宜春重工公司在签订合同时虽未约定违约金，但宜春重工公司逾期支付货款33420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的规定，宜春重工公司应从北京首航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5年9月14日起诉之日起，向北京首航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货款334208元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直至付清货款为止，故本院对北京首航公司要求宜春重工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第三，关于宜春重工公司是否向北京首航公司退回了提升油缸60支、翻斗油缸11支的问题。宜春重工公司虽提供了材料收货清单，但宜春重工公司陈述材料收货清单上的人员签名因该公司人员流动比较大，无法核实是谁的签名，且材料收货清单上无北京首航公司的名称和盖章确认，故宜春重工公司上诉认为其已向北京首航公司退回提升油缸60支、翻斗油缸11支缺乏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要求扣减相应货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5）袁民二初字第10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5）袁民二初字第10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江西宜春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北京首航科学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自2015年9月14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以货款33420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的违约金。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
四、驳回上诉人北京首航科学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3元，共计21711.5元，由上诉人北京首航科学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325.5元，由上诉人江西宜春重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3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漆小飞
审 判 员 马文利
代理审判员 徐 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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