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
（2017）京03民终349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文邦，男，195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杰，女，195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北小营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北小营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王某，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波，北京市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绪邦，男，194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刘伍邦，男，195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文邦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北小营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经济合作社）、原审被告刘绪邦、原审第三人刘伍邦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0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文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杰，被上诉人经济合作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波，原审第三人刘伍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绪邦经本院合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文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判决驳回经济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经济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绪邦与经济合作社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是代表北京市北小营修缮队签订，而非刘绪邦的个人行为，承包费由修缮队支付，后由刘文邦一人对鱼池进行实际管理。二、刘绪邦和刘武邦签署的财产分割协议违背事实，应属无效，他们并非财产的所有权或使用权人，无权分割，鱼池为原合伙经营性质，村委会并未参与分割，且其证明了2005年材料的虚假性，财产分割协议从未经过法院审理，法院卷宗里没有，是刘绪邦和刘武邦伪造的。三、鱼池承包合同签订后一直由刘文邦管理经营至今，已和经济合作社形成事实承包关系，承包费也由顺义法院判决刘文邦支付且已执行完毕，现在由于交租金被拒收致使承包合同至今未签署。四、刘文邦十八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一审法院未予查明，连经济合作社拖欠的钓鱼款也未解决，显示公平。2003年底，四人合伙解散。2005年刘绪邦和刘伍邦擅自分割合伙财产，二人各分得一半，但实际上刘绪邦与刘伍邦并非财产的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根本无权分割。2005年3月9日，二人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违背事实，应属无效。鱼池承包合同签订后，便由刘文邦一人管理经营至今，且刘绪邦与经济合作社的合同已于2004年12月31日和2007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刘文邦现在使用的鱼池是2008年5月份从原村书记董某、鱼池负责人马某处接手的，实际与经济合作社已形成事实承包关系，且承包费用也经（2009）顺民初字第8591号及（2011）顺民初字第5737号民事判决确定由刘文邦支付，并已经法院执行完毕。2011年王某接任村书记后，拒收刘文邦交纳的鱼池租金，致使承包合同至今未能签署。1998年至今的18年间，刘文邦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增添了许多附属设施，一审法院未予查明，显失公平。另外，对方几方合伙诈骗刘文邦的几千万元资产。之前的几次枉法判决给刘文邦的精神上造成重大损害。刘伍邦、刘绪邦之前起诉的几次诉讼，村委会多次出具假证。且在诉讼期间，使用了各种非法手段，威胁刘文邦的人身安全。刘绪邦签订的渔业承包合同早已到期解除。2008年5月，村书记董某让刘文邦承包鱼池，且2004年至2008年鱼池承包金早已从刘文邦处扣除。2008年5月份，刘文邦重新承包鱼池，与刘伍邦、刘绪邦无关。村委会的相关人员一直参与诉讼过程。刘绪邦抢刘文邦的鱼池，给刘文邦造成200余万元损失。村书记董某与村里其他鱼池承包人均续签了承包合同，只不与刘文邦续签承包合同。新上任的村书记王某，因刘文邦的鱼池处要修路，烧毁鱼池处树木，还向鱼池投毒，造成刘文邦的损失。一审法院多次重复立案、枉法判决，只谈话一次，就下达（2012）顺民初字第7047号、（2012）顺民初字第7042号判决，这些过程刘文邦都不知情。从1998年起，村委会欠我们200余万元工程款，村委会无权参与到鱼池纠纷中。北小营养鱼户有七家，养殖合同均签订到2017年年底到期。而在2012年，村书记王某还给其中一人改签合同。刘文邦认为，本案应当至2017年年底、鱼池合同到期后再予以处理。综上，刘文邦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刘文邦的合法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经济合作社辩称：经济合作社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不同意刘文邦的上诉请求。
刘伍邦辩称：刘伍邦认可一审中涉及刘伍邦处理意见，无其他意见。
原审被告刘绪邦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1、刘绪邦和第三人刘文邦、刘伍邦将占有使用的经济合作社8个鱼池（水面61亩）及附属设施房屋两间、潜水泵一台、机井一眼立即腾清并交还给经济合作社；2、案件受理费由刘绪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月1日，刘绪邦与经济合作社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经济合作社将水面61亩的10个鱼池承包给刘绪邦，每年每亩承包费450元，每年上交承包费27
450元；另经济合作社将挨鱼池西边的水地31亩承包给刘绪邦，每亩每年承包费为270元，每年上交承包费8370元。承包期限自1997年1月1日至2001年12月31日止。
1998年1月1日，刘绪邦与经济合作社针对上述鱼池又签订了一份渔池承包合同书。合同书中约定：经济合作社提供8个鱼池（水面61亩），房屋2间（5000元），潜水泵1台（7000元），机井1眼（16
000元）由刘绪邦承包进行水产养殖；承包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止，共计10年；承包期内，承包费总额为274 500元，年上交27
450元，在每年1月10日前付清；承包期满，鱼池必须是干池，不能存有活鱼；刘绪邦在承包田上形成的固定资产应妥善处理，不得影响下一轮承包，建筑设施自行拆除，自购设备自行处理；除承包61亩鱼池以外，刘绪邦另承包水地31亩，每年每亩承包费200元，承包期限同61亩鱼池。原承包期为1997年1月1日至2001年12月31日的合同作废。
2004年3月9日，刘绪邦与刘伍邦签订协议书，约定对双方共同经营取得的资产、债权、债务等按照双方各自享有50%的原则进行一次性分割，刘绪邦取得半部分鱼池、西边地北半部分，刘伍邦取得西边半部分鱼池、西边地南半部分。
涉诉鱼池现由刘文邦占用经营，刘绪邦及刘伍邦未控制涉诉鱼池。涉案鱼池的承包费已由刘绪邦向经济合作社交纳至2008年11月7日。交纳方式为从刘绪邦所分债权即经济合作社欠刘绪邦、刘伍邦建筑队工程款中扣除（该债权在2005年3月9日后归刘绪邦所有）。诉讼中，刘绪邦解释，2008年11月7日以后其没有交纳承包费，是因为：我让大队解决鱼池问题，给鱼池断电，大队不给断，所以我就不同意从工程款中扣承包费了。断了电刘文邦不能养鱼了，鱼池就该还给我了。每年用工程款抵扣承包费经济合作社要拿着收据让刘绪邦签字，刘绪邦签字后才能抵扣。村委会不认可亦不同意将涉诉鱼池发包给刘文邦，且不认可刘文邦为涉诉鱼池交纳过承包费。刘文邦认可承包费自1998年至2008年11月7日一直是以工程款抵扣承包费。
因刘文邦占用涉案鱼池及土地，刘绪邦、刘伍邦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文邦返还占用的鱼池及土地。一审法院于2005年11月29日作出（2005）顺民初字第5289号民事判决书，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刘伍邦、刘绪邦共同确认鱼池、土地经营权系该二人合伙财产，在刘伍邦、刘绪邦进行分割后，二人分别取得了相应份额的经营权，现刘文邦占有刘伍邦应分得的鱼池、土地，侵犯了刘伍邦的合法财产权利，故对刘伍邦要求刘文邦退出其应分割的鱼池、土地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判决书判令刘文邦将其占有的顺义区北小营镇北小营村西，原刘伍邦、刘绪邦共同经营的鱼池80亩、土地31亩中的南半部分（其中鱼池40亩、土地15.5亩）退还给刘伍邦。一审法院于2006年12月7日作出（2006）顺民初字第585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文邦将其占有的顺义区北小营镇北小营村西，原刘伍邦、刘绪邦共同经营的鱼池80亩、土地31亩中的北半部分（其中鱼池40亩、土地15.5亩）退还给刘绪邦。上述两份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
诉讼中，刘文邦主张其与经济合作社已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但是经济合作社称刘文邦与经济合作社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交过承包费，不同意刘文邦使用涉案鱼池，刘文邦占用鱼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涉诉的61亩鱼池与另外19亩鱼池南北相邻，中间为一条道路，61亩鱼池在道路北侧。一审法院2012年9月17日的勘验笔录中载明，较宽的，南北方向水泥路东侧有两个鱼池。鱼池东西方向共有4排树，路东南侧鱼池南北两侧埂上各有一排树。路东北侧鱼池西边坡上有一排树，北边埂上有2排树。较宽的，南北方向水泥路西侧最北边鱼池南侧有机井一眼。61亩鱼池西北角有房屋一所。较宽的南北方向水泥路东侧从北数第2个鱼池东南角（靠近南北方向较宽的水泥路）有一所房屋。61亩鱼池西北角有机井一眼。61亩鱼池南侧从西数第2个鱼池西南角有一眼机井，从西数第1个鱼池西边坝上有一所房屋。刘绪邦称三眼机井是经济合作社的，刘文邦称只有南边的是经济合作社的。刘绪邦、刘伍邦、刘文邦认可61亩最北边的房屋是经济合作社的。在61亩鱼池范围内，还种有树木，对树木的归属，刘文邦主张树木均是刘文邦所种，刘绪邦称有部分树木是刘绪邦所有，经济合作社称对刘绪邦所种的树木还享有一半的产权。
诉讼中，经济合作社称要求刘绪邦及第三人腾退所有的地上物，将鱼池及两间房屋返还经济合作社。
一审法院认为：经济合作社与刘绪邦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已于2007年12月31日届满。合同期满后，刘绪邦继续缴纳承包费至2008年11月7日。2008年11月7日之后刘绪邦未再缴纳承包费，经济合作社与刘绪邦亦未就涉案鱼池重新签订合同，故，合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现经济合作社要求刘绪邦腾退涉案鱼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刘伍邦虽然未曾与村委会签订书面协议，但是通过此前已经生效的判决书可以看出，刘伍邦对涉案鱼池同样享有承包经营权。刘伍邦享有的承包经营权，系通过刘绪邦与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养殖租赁补充协议及合伙财产分割协议获得，刘伍邦享有的权利及应负的义务也应当遵从养殖租赁补充协议。刘伍邦要求继续使用鱼池的主张缺乏依据，其作为使用权人，虽未实际占有使用鱼池，但为避免其再行主张鱼池权利，亦应判决其向经济合作社返还鱼池。
刘文邦虽称其自2008年起另行从村委会处承包了涉案鱼池，且租金以抵扣建筑队款的形式已经缴纳至2014年。但对此刘文邦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经济合作社也明确表示不同意刘文邦使用鱼池，且刘文邦与经济合作社之间并未签订任何合同，刘文邦占有使用鱼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刘文邦作为实际使用人，亦负有腾退鱼池的义务。刘文邦主张经济合作社损害其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绪邦、第三人刘文邦、第三人刘伍邦将一九九八年一月一日所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中涉及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北小营村的六十一亩鱼池予以腾退，腾退完毕后将上述鱼池交还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北小营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执行；二、刘绪邦、第三人刘文邦、第三人刘伍邦将位于涉诉鱼池最北边的房屋两间腾退后交还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北小营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刘文邦递交：证据1、执行案款书面材料，证据2、（2014）三中民终字第12946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证据3、（2010）顺民初字第1768号民事裁定书等三份证据证明刘绪邦与刘文邦之间的鱼塘承包款已经清算完毕，刘绪邦不是合同承包的主体，一审法院不应将刘绪邦作为诉讼当事人。经济合作社已经自工程款中扣除2014年之前的鱼池承包款，刘文邦不拖欠鱼池承包款。经济合作社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刘文邦提交的证据均形成于诉讼过程中，经庭审质证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济合作社对刘绪邦在证据中陈述的截至2014年的鱼池使用费已通过抵扣工程款方式进行缴纳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表示该村扣除的系刘绪邦因实际占用鱼池而形成的占用费。上述证据虽能证明经济合作社扣除刘绪邦款项的事实，但无法证明刘绪邦并非合同主体的事实，亦不能证明合同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2、刘文邦向法院递交北小营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作为其新证据，但不能提供证据原件，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刘绪邦与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渔池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系有效合同。根据已生效的（2005）顺民初字第5289号民事判决、（2006）顺民初字第585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刘绪邦承包鱼池之后将承包的渔池与刘伍邦合伙经营。2005年3月9日，刘伍邦、刘绪邦签订《协议书》亦确定刘伍邦、刘绪邦均享有承包经营权。现合同已经到期，刘绪邦继续缴纳鱼池承包费用至2008年，在此期间经济合作社与刘绪邦成立事实上的合同关系。2008年之后，刘伍邦、刘绪邦均未再与经济合作社签订书面协议，亦未再实际经营鱼池，故双方之间合同义务已经终止。经济合作社虽然在2014年向刘绪邦收取了此前的鱼池的实际占用费，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已经形成合同关系。现经济合作社要求刘绪邦、刘伍邦腾退鱼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经济合作社综合其与刘绪邦之间的合同关系及合同期满后双方的事实合同关系，以刘绪邦为相对方提出诉讼并无不当。刘文邦称刘绪邦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刘文邦作为涉案鱼池的实际经营者，虽其自称于2008年另行承包了涉案鱼池，但经济合作社并未与其签订书面协议，亦不同意收取刘文邦承包费。经济合作社的行为已表明其不同意刘文邦继续占有、经营涉案鱼池。刘文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经济合作社允许其继续占有使用鱼池的依据和期限，故一审法院判令涉案鱼池的实际使用人刘文邦腾退鱼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刘文邦称其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承租鱼塘，但刘文邦并未就其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提供相应证据。同时应当指出，即便刘文邦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亦不当然与集体经济组织形成合同关系。本院对刘文邦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刘文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文邦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绍勇
审 判 员 潘 蓉
审 判 员 沈 放
二○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魏 举
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