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4民终55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孙一夫，男，1987年7月25日生，汉族，个体。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璐，女，1990年1月14日生，满族，个体。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玉学，兴城市兴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明昊，男，1996年12月21日生，满族。
委托代理人赵利，辽宁义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向东，男，1994年3月28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滕云东，男，199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
原审被告郜素芝，女，1963年8月17日生，满族。
上诉人孙一夫、陈璐因与被上诉人李明昊、王向东、滕云东及原审被告郜素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5）兴民初字第0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一夫、陈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玉学，被上诉人李明昊的委托代理人赵利，被上诉人滕云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向东及原审被告郜素芝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14日21时许，被告王向东无证驾驶辽P**D**微型面包车，沿兴城市兴海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实验小学”路段时，与前方在双实线等待横过马路的原告李明昊相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向东逃逸。经兴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兴公交认字【2015】第01385号认定，王向东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在事发当日入院治疗，经兴城市人民医院诊断为颅骨骨折、右胫腓骨骨折，住院治疗38天，花费医疗费用47065.70元。2015年4月7日经兴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葫芦岛市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身体伤残程度为十级，二次手术费用需1万元。
另查明，辽P**D**微型面包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没有投保车辆保险。登记车辆所有人是被告郜素芝，2015年12月14日晚7时许该车被被告孙一夫、陈璐夫妇借给王向东，被告滕云东陪同借车，借车时孙一夫、陈璐知晓王向东没有驾驶执照，口头表示不借车，但在王向东说滕云东有证时，在滕云东没有任何明示的情况下，将车辆借给王向东，王向东驾驶车辆在当晚九时许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滕云东在该车副驾驶乘坐，滕云东知晓王向东无证驾驶情况。
又查明，郜素芝与孙一夫、陈璐系母女、女婿关系。2012年8月10日郜素芝将辽P**D**微型面包车以1万元的价格卖给女儿陈璐、孙一夫夫妇，但双方没有办理机动车更名手续。2015年8月18日在原审法院主持下郜素芝与李明昊、刘连礼【（2015）兴民初字第01091号案件原告】、赵宝志【（2015）兴民初字第01092号案件原告】达成一致意见：一、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实际已经卖给姑爷孙一夫和女儿陈璐夫妇），因为该车没有投保交强险，所以，郜素芝同意一次性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合计3万元整，如何分配由三原告自行协商；二、三原告自此不得再因此事故向郜素芝追索。该份协议即时履行完毕。
再查明，李明昊系绥中县大王庙镇吴二沟村村民，农业户籍，自2013年居住在兴城市温泉街道广场西路2-1号1单元141室，事故发生时在兴城市麦花香面馆务工。
另，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于2015年6月3日申请诉讼保全并提供相应财产作担保。经审查，2015年6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兴民初字第01090号民事裁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按照过错程度对其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王向东无证驾驶登记车主被告郜素芝、实际车辆管理使用人孙一夫、陈璐所有的辽P**D**微型面包车与原告发生碰撞，造成原告人身损害的交通事故客观存在，经兴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兴公交认字【2015】第01385号认定，王向东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此认定客观真实，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当参照此责任认定确定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赔偿损失133，725.7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逐一认定如下：（一）为治疗和二次手术需支出的费用。1、医疗费47065.70元和二次手术需支出费用1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47065.70元有兴城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和收费收据。确系因伤住院治疗和门诊急诊检查发生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二次手术需支出的费用1万元，原告伤情确需二次手术取出二处内固定物，且有葫芦岛市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检验意见书，费用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4896元。李明昊住院治疗38天，其中一级护理6天，二级护理32天。根据辽宁省居民服务业2014年度收入34995元计算，即每天95.88元，李明昊住院治疗38天，其中一级护理6天，二级护理32天。即95.88×6×2﹢95.88×32天，合计为4218.72元，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伙食补助费1950元。根据2014年辽宁省公务人员出差补助每天50元，李明昊住院治疗38天即1900元，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伤残赔偿金51156元。原告提供的2015年4月7日葫芦岛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意见书》鉴定李明昊构成十级伤残，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对于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问题，原告系农业户籍，郜素芝提出原告提供的面馆的证明并没有说工作多长时间，不能证明收入来源于城市达一年以上，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故伤残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523元×20年×10%计21046元，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误工费113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工资收入证明、用工单位停开工资证明、医院诊断书、司法鉴定检验意见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虽李明昊没有提供社保缴费记录等证明工资收入的证明，但其在兴城市麦花香面馆务工的事实存在，依据其提供的住院病例、出院诊断书、收入证明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其误工时间为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4月7日合计为112天，给付标准参照辽宁省居民服务业2014年度收入34995元计算，即每天95.88元×112天=10738.56元，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交通费1000元。原告提供票据33张，但该票据上大部分没有加盖发票专用章，无乘坐日期显示。原告家在绥中县，原告伤情发生在兴城市，且在兴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依据其治疗医院地点兴城市和居住地绥中县大王庙镇吴二沟村吴二沟屯之间需要交通往返，但交通费诉请过高，原审法院酌定支持500元。（五）精神损失费5000元。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十级伤残，且原告尚未满20岁，确实给伤者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5000元属于合理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六）伤残鉴定费1300元和复印费58元。原告提供正规合法收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述各项费用合计101，826.98元。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交通事故赔偿限额医疗费用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其中医疗费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等，死亡伤残赔偿金包括交通费、伤残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本案中，原告诉请的各项费用，属于医疗费范畴的合计为58965.70元。属于伤残赔偿金范畴的是41503.28元，鉴定费、复印费1358元不在交强险范畴。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三人受伤，但本案原告李明昊伤情最重，故原审法院合理分配交强险医疗费份额李明昊为90%计9000元。故，本案交强险理赔限额合计为50503.28元。因本案涉事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没有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登记车主是被告郜素芝，虽然郜素芝、陈璐、孙一夫均认可车辆卖给孙一夫、陈璐夫妇，但因其为直系亲属，车辆没有办理过户更名手续，被告郜素芝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应该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予赔偿。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考虑被告郜素芝患病，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含刘连礼、赵宝志份额），郜素芝一次性给付三名伤者3万元。已经履行完毕。这属于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权利义务的合法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被告孙一夫、陈璐在作为车辆实际管理使用人，在明知王向东无证时还将车借给王向东，虽然孙一夫、陈璐辩解滕云东有证才借的车，但滕云东仅是陪同，没有明示借车或驾驶车辆，故，孙一夫、陈璐没有尽到车辆管理人责任，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酌定，孙一夫、陈璐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外的原告损失51323.7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滕云东在自己有驾驶证，明知王向东无证的情况下，陪同借车，致使孙一夫、陈璐主观认为车辆由滕云东驾驶，将车辆借给无驾驶证的王向东。王向东取车后，滕云东又同车乘坐副驾驶位置直至发生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人身损害事故的发生。作为持有驾驶证件的每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对于违法行为有责任和义务进行制止，滕云东持有驾照，有驾驶经验，应该充分了解无证驾驶对社会公众的危险性，滕云东的漠视放任行为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为达到教育和惩戒目的，原审法院酌定其对本次事故交强险理赔范围外的原告损失51323.70元承担10%的连带赔偿责任，计5132.37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王向东赔偿原告李明昊各项损失合计71826.98元（已扣减郜素芝先行赔付的3万元）；二、被告孙一夫、陈璐对上述赔偿款项中的51323.7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滕云东对上述赔偿款项中的5132.3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郜素芝已经给付原告李明昊（含刘连礼、赵宝志份额）的30000.00元，从给付之日起享有向被告王向东的追偿权；被告孙一夫、陈璐、滕云东在履行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后，享有向被告王向东的追偿权。案件受理费590元、保全费120元，由被告王向东负担600元，原告李明昊负担1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孙一夫、陈璐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是：二上诉人原来因为被上诉人王向东无驾驶证而未将车辆借给王向东。而后，在审核被上诉人滕云东有驾驶证和王向东与滕云东共同亲身到现场借车，在王向东明确表示滕云东驾驶的前提下，二上诉人方将车辆出借给王向东和滕云东，此借车行为无过错。原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承担过错责任违背客观事实，判决二上诉人对王向东赔偿款71826.98元中的51323.7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且滕云东与王向东为共同借车人，滕云东明知王向东无驾驶证而让其驾驶车辆，应与王向东负全部赔偿款的共同连带责任。另，原判确定李明昊精神损失费5000元过高，应改判2000元为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二、三项，改判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明昊不承担赔偿责任，改判滕云东与王向东承担全部连带赔偿责任。
李明昊的答辩意见是：一审法院两次开庭审理，二上诉人均未到庭。滕云东答辩称根本不认识二上诉人，王向东借车时也未在场，更不存在明确表示由其本人驾驶的事实。二上诉人在交警部门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均认可明知王向东无驾驶证而将车辆借给其驾驶的事实。故二上诉人称借车行为无过错，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主观上具有过错，与王向东对李明昊的人身损害构成共同侵权，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认定李明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亦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滕云东的答辩意见是：我没借车，电话不是我打的，车钥匙没给我，车我也没开。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就是上诉人孙一夫、陈璐对被上诉人王向东赔偿被上诉人李明昊的经济损失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对此，从本案的基本事实过程来看，二上诉人在王向东借车时，对王向东无驾驶证的情况是明知的，且虽有被上诉人滕云东陪同，但二上诉人并未明确确认车辆由滕云东驾驶，事实上该车肇事时亦非由滕云东驾驶。二上诉人上诉虽称借车时审核了滕云东驾驶证，但与其在交警部门的陈述不一致，亦没有充分有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此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故原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符合本案事实。在此情况下，判令滕云东承担适当连带责任亦符合本案实际情况。至于二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问题，原判合理确定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0元，由上诉人孙一夫、陈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凡义
审判员 吴玉刚
审判员 冯 新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影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