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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最高法民再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供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万柳塘路36号甲、乙。
法定代表人：孙连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行，辽宁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辽宁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房产投资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187号。
法定代表人：王葆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荣，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雪飞，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斌武，男，194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辽宁知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盛天房产物业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广昌路25-1-1号。
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辽宁知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沈阳供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产投资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房投公司）与被申请人冯斌武、沈阳市盛天房产物业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天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二终字第00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90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由第二巡回法庭主审法官董华担任审判长，与主审法官郭修江、李明义组成合议庭，法官助理苗佳协助办案，书记员黄婷婷担任法庭记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供暖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沈阳房投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葆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荣、阚雪飞，盛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东、张宏伟及冯斌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供暖集团再审请求：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二终字第00161号民事判决，驳回盛天公司、冯斌武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沈阳供暖集团与冯斌武之间系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并非指定资产转让法律关系，且盛天公司、冯斌武已处置盛天家苑房产，二审法院关于盛天家苑房产部分的认定，以及否定沈阳供暖集团申请重新鉴定时向法院提交了证据材料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依据的司法审计报告存在重大瑕疵，导致审计结果不实，严重影响判决的补亏数额。1.辽中平会审[2013]43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43号延伸审计报告）依据的审计资料不全，确认的经营亏损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确定延伸期间企业净资产变化具体数额的依据，申请对延伸期间盛天公司净资产变化进行重新审计。（1）未按照权责发生制原则将2005年收取的2005-2006年度的供暖收入记入2006年延伸期间收入，与此同时，未对成本支出采用权责发生制原则进行审计，而是采用收付实现制确认成本支出，造成延伸期间审计少计收入多确认成本，扩大了企业亏损。（2）盛天公司在延伸期间存在销售房产收入、供暖费收入应入未入账情况。审计报告中未包含该部分收入。（3）“企业盈亏”与“企业净资产”为不同概念，审计报告仅依据现有账目审计改制延伸期间企业盈亏，并未审计延伸期间企业净资产变化，与国办发[2005]60号《关于进一步规范国有企业改制工作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国办发（2005）60号文件）规定不符。2.盛天公司供暖分公司账页显示延伸期间实际取得收入合计1740.15万元，审计报告确认收入合计仅为1076.38万元，未确认收入合计663万元，造成亏损508.37万元。根据《盛天公司2005年至2008年供暖面积明细表》以及《城市供热企业资质审查登记表》，盛天公司2005年至2007年的供暖面积持续增加，2006年、2007年审计的收入反而减少。审计报告中未对上述事项予以说明。3.盛天公司供暖分公司多列成本，使得延伸期间利润减少合计158万元，审计报告中对此未加以说明。4.未将盛天家苑房产及取得的收益纳入审计范围，且未加以说明，严重影响审计结果。依据盛天公司提供的中会所专字（2007）第002号《关于对沈阳市盛天物业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延伸审计的复核报告》（以下简称002号复核报告）中“综上所述，联建商品房将影响延伸期间后净资产增加338.95万元”，可以看出盛天家苑房产将对延伸审计数额至少影响338.95万元，而审计报告中对盛天家苑未审计也未披露。（三）沈阳市审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43号延伸审计报告中并未包括盛天公司2005年收取的属于2006年1-3月供暖收入，导致421.11万元收入未纳入审计结论中。（四）冯斌武在盛天公司改制过渡期间担任副组长，实际参与了延伸期间生产经营，应对改制过渡期间企业经营行为及财务支出负责，在盛天公司付款记账凭证中也存在大量经过冯斌武认可并签字的付款凭证。如果盛天公司在延伸期间确实发生亏损，共管期间导致经营亏损的责任应由冯斌武与沈阳供暖集团共同承担。（五）盛天公司、冯斌武缺乏证据证明就亏损问题一直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且在本案诉讼前并未向沈阳供暖集团主张过权利。盛天公司、冯斌武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
沈阳房投公司再审请求：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二终字第00161号民事判决，驳回盛天公司、冯斌武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沈阳房投公司不应当对沈阳供暖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沈阳房投公司是由沈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沈阳市国资委）组建的公司，沈阳房投公司成立后，沈阳市国资委同意将沈阳供暖集团的资产对沈阳房投公司进行增资，但沈阳房投公司的股东仍是沈阳市国资委，沈阳供暖集团不是沈阳房投公司的股东，因此，沈阳房投公司并不是沈阳供暖集团将其资产用于与他人新成立或新组建的公司，也并非是企业以优质资产与他人组建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沈阳市国资委批复要求沈阳房投公司对相关企业国有资产的管理及遗留问题进行处理，是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管理和遗留问题处理的授权，并非是要求对相关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沈阳供暖集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沈阳市审计局对43号延伸审计报告的抽查，盛天公司2005年收取的供暖费中含有2006年3个月的供暖费收入，43号延伸审计报告中未包含该部分收入，导致421.11万元收入未纳入审计结论中，因此，原审认定沈阳供暖集团承担盛天公司的亏损金额不正确。2.盛天公司在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共计销售盛天家苑房屋87套，面积为10812.89平方米，销售金额为2167万元，其中盈利767万元，审计报告未将上述盛天家苑房产的销售盈利列入审计范围内。3.盛天公司2006年、2007年的供暖面积为50.69万平方米和51.9万平方米，两年收取的供暖费收入为1430万元和1454万元，累计共计2884万元。但是43号延伸审计报告中两年采暖费的审计结果为1075.9万元，少计算收入1808万元。4.在盛天公司股权评估基准日至产权交割日期间，冯斌武与盛天公司其他股东和管理人员共同管理和经营盛天公司，并且根据盛天公司2006年和2007年的财务会计凭证显示，冯斌武对盛天公司的有关花销和费用表示认可，并在财务会计凭证上签字，因此不应将冯斌武认可的该部分费用计算在亏损范围内。综上，43号延伸审计报告存在重大错误，审计结果与事实不符。
盛天公司、冯斌武辩称，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一）关于盛天家苑问题。盛天公司改制时，盛天家苑房产的评估价值计入了公司总资产中，冯斌武以720万元的价格受让原盛天公司的股权及相应资产、负债等。盛天家苑房产作为转制资产应交付给盛天公司、冯斌武。而盛天公司、冯斌武没有收到盛天家苑的房产，更不存在已处置的事实。盛天公司已就盛天家苑房产的交付另行起诉，盛天家苑不应纳入延伸审计范围。（二）关于沈阳供暖集团提交重新审计证据的问题。沈阳供暖集团原审提交的《关于[2013]43号审计报告相关问题异议的函》不是证据。盛天公司明细账等资料是审计报告所依据的材料，在审计时已提交给审计部门，并不是新证据，而且所有的账目均由沈阳供暖集团移交给盛天公司、冯斌武。一、二审法院均组织双方对审计人员进行了质询，审计人员亦对相关问题进行了解答。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委托辽宁中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平会计所）出具了补充意见。沈阳供暖集团自行委托的审计与法院委托的审计得出的因亏损减少的净资产的数额基本一致。本案无需再重新审计。（三）关于司法审计报告问题。1.本案无论是沈阳供暖集团自行委托的审计还是司法审计，依据的均是盛天公司改制前的账目，这些账目资料是否齐全及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沈阳供暖集团承担。盛天公司供暖分公司自成立之日起会计核算供暖收入均全部计入当年收入，不存在跨期分配问题。因此，2005-2006年度采暖费收入已全部纳入2005年会计报表中，已计算在2005年收入中，如果进行调整的话会重复计算，影响改制时企业净资产数额。沈阳市审计局系行政机关，无权作出审计说明，其关于421.11万元收入未纳入审计报告的事实并不存在。2.关于盛天公司供暖分公司2006年至2007年1-11月供暖费收入、成本、费用调增调减原因，审计人员在出庭时已明确说明。根据供暖面积及实收数额，43号延伸审计报告并不存在未确认收入及多确认支出造成亏损的问题。沈阳供暖集团提供的《盛天公司2005年至2008年供暖面积明细表》及《城市供热企业资质审查登记表》只是行业管理所需的数据，实际供暖面积会受到停供、退网等因素影响，沈阳供暖集团委托作出的改制资产评估报告书明确盛天公司的供暖面积为37万平方米，与43号延伸审计报告一致，审计结果没有错误。3.作为转制资产的盛天家苑房产及相应账目至今没有交给盛天公司，沈阳供暖集团所说的收益也没有交给盛天公司。（四）关于冯斌武是否应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冯斌武在产权交割前并未取得盛天公司股权，也没有以股东身份掌管公司。领导小组主要职责是监管而非经营，原盛天公司领导班子并未改变，冯斌武只是副组长，其身份决定了盛天公司及冯斌武没有义务承担转制期间的亏损。（五）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辽宁中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宜会计所）出具的辽宁中宜2008审字058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58号延伸审计报告）披露了转制期间的企业亏损情况，盛天公司直到起诉前才拿到该报告。盛天公司、冯斌武一直就企业转制期间的亏损问题向沈阳供暖集团及其主管部门主张权利，并提供了盛天公司给沈阳市房产局的请示报告、沈阳市房产局向沈阳市国资委的请示报告及有关领导批示等证据。沈阳供暖集团与冯斌武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对补足亏损的时间并无具体约定。因此，本案盛天公司、冯斌武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六）沈阳房投公司是沈阳市国资委基于其主管部门的职权，以沈阳供暖集团的大量资产增资扩股的公司，其对沈阳供暖集团承担债务的依据，不仅有法律规定，还有沈阳市国资委的批复，沈阳房投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盛天公司、冯斌武向一审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连带向盛天公司补足因企业亏损而减少的净资产13445319.85元；2.判令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连带向盛天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补足之日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由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16日沈阳市房产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即沈阳供暖集团，以下简称房产国资经营公司）与冯斌武签订《关于盛天公司10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盛天公司为房产国资经营公司全资拥有股权的有限责任公司，房产国资经营公司同意将其拥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冯斌武，冯斌武以720万元作为交易价格取得盛天公司100%股权。由沈阳市国资委指定审计师事务所对盛天公司自评估基准日起至产权交割日止的财务状况进行延伸审计，期间产生的盈利、亏损按国办发（2005）60号文件的有关规定执行。房产国资经营公司同意承担延伸审计未披露的负债，同时享有未披露债权的追缴权及收益权。另，2005年12月29日国办发（2005）60号文件的内容为：“加强对改制企业的财务审计和资产评估。（三）国有独资企业实施改制，自企业资产评估基准日到企业改制后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期间，因企业盈利而增加的净资产，应上交国有产权持有单位，或经国有产权持有单位同意，作为改制企业国有权益；因企业亏损而减少的净资产，应由国有产权持有单位补足，或者由改制企业用以后年度国有股份应得的股利补足”。上述协议签订后，冯斌武依约履行了支付转让价款的义务。2007年10月25日沈阳市国有企业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对盛天公司改制方案的综合审核意见》：同意盛天公司的改制方案，对评估基准日至产权交割日的经营损益进行延伸审计，其经营收益归转让方所有，如出现经营亏损，不再调整交易价格。2007年10月30日沈阳市国资委以沈国资发[2007]119号文批复股权转让事宜。批复内容为：同意房产国资经营公司将100%股权转让给冯斌武，依据中宜会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截止2005年12月31日，盛天公司的净资产为166.19万元，房产国资经营公司应按照《关于对盛天公司改制方案的综合审核意见》和《股权转让协议》有关约定认真执行和落实，按照国有资产管理有关规定，自评估基准日至产权交割日期间进行延伸审计，对影响净资产变化因素进行调整，经营及增值收益由房产国资经营公司享有。2007年11月26日沈阳联合产权交易所出具本次股权转让的交易凭证。2007年12月27日合同双方办理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另查明，2007年3月30日房产国资经营公司与冯斌武签订的《关于盛天公司改制过渡时期的经营管理及相关事宜协调的备忘录》中载明，为确保盛天公司延伸审计期间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房产国资经营公司与冯斌武共同成立盛天公司改制过渡期间工作领导小组，冯斌武担任副组长。2007年8月3日沈阳市国资委批复同意将房产国资经营公司变更为沈阳供暖集团，并于2007年8月9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09年2月5日盛天公司的股东由冯斌武变更为谭卫东。沈阳房投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3日。2010年2月11日沈阳市国资委作出沈国资发[2010]14号《关于对沈阳房投公司增资的批复》，沈阳市国资委同意将沈阳供暖集团拥有的除沈阳惠天热电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惠涌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及沈阳圣达热力供暖有限责任公司之外的价值总额为22769.42万元资产作为对沈阳房投公司的增资。沈阳房投公司负责对上述三公司之外企业国有资产的管理及遗留问题的处理。根据该文件，沈阳房投公司注册资金由130万元增资为22899.42万元。除上述三公司资产外其他沈阳供暖集团的资产均转至沈阳房投公司，且由该公司负责其他企业国有资产管理及遗留问题的处理。就沈阳房投公司增资事宜，已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再查明，受房产国资经营公司委托，中宜会计所于2006年2月28日出具辽宁中宜评报字（2006）第11号《盛天公司拟改制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11号改制评估报告），截止评估基准日2005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账面价值为-406.40万元，评估价值为166.19万元。在该评估报告的特别事项说明中明确：2002年5月盛天公司与博海房屋开发公司联合开发盛天家苑楼盘，总面积为65700平方米，共投资1400万元；在资产清查核实情况说明中，明确清查时发现其他应收款中对盛天家苑的往来款1400万元，根据款项性质将其调整为盛天家苑的长期投资，在长期投资中对盛天家苑进行评估；在关于进行资产评估有关事项的说明中，明确盛天公司的供暖面积为37万平方米。中宜会计所于2006年4月20日出具辽宁中宜审字（2006）第049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49号改制审计报告），审计结果：盛天公司截止2005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为-4063971.91元。之后，中宜会计所又接受房产国资经营公司的委托，对盛天公司截止2007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情况以及2006年度至2007年度经营状况进行了延伸审计，中宜会计所于2008年5月23日出具了58号延伸审计报告，审计结果：盛天公司截止2007年12月31日审计前账面净资产为-16535270.51元，审计后净资产为-15885930.51元。在该审计报告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中说明：2005年12月31日评估时，将盛天公司借给盛天家苑的1400万元调整为长期投资，并对剩余房产进行了评估，盛天家苑净资产评估值为1662003.18元，扣除盛天公司投入的资本金1400万元，该项投资增值2662003.18元。截止2007年12月31日企业尚未对该笔事项进行调整及入账，盛天公司账面应收账款-
盛天家苑为10175057元，由于审计范围限制无法取得盛天家苑现有资产、负债情况，该项投资收益无法确定。因沈阳供暖集团对盛天公司提供的58号延伸审计报告提出异议，盛天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申请对2005年12月31日至2007年11月26日期间的企业盈亏进行审计，以确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被转让企业自评估基准日至产权交割日期间因亏损而减少的净资产”。中平会计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3年2月3日出具43号延伸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盛天公司自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11月30日期间的企业盈亏为-13445319.85元。重审后，中平会计所针对未能按照法院委托出具审计结论情况于2014年5月4日出具《补充意见书》，明确审计结论为：盛天公司自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11月30日期间因企业亏损而减少的净资产也为13445319.85元。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4）沈中民三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一、沈阳供暖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天公司补足自评估基准日至产权交割日因企业亏损而减少的净资产13445319.85元；二、沈阳供暖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盛天公司自2008年1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以上补足款项的逾期付款损失；三、沈阳房投公司在其接收沈阳供暖集团划拨资产22769.42万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给付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案件受理费102472元，司法审计费30万元，由沈阳供暖集团承担。
沈阳供暖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盛天公司及冯斌武的诉讼请求。沈阳房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基本相同。另查明，一审法院将沈阳市盛天房产物业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写为沈阳盛天房产物业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再查明，沈阳市国资委于2007年3月29日委托辽宁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会计所）对中宜会计所的审计和评估进行复核。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盛天公司一直就企业转制期间的亏损问题向沈阳供暖集团及其主管部门主张权利，提供的盛天公司向沈阳市房产局的请示报告、沈阳市房产局向沈阳市国资委的请示报告及有关领导批示等证据可以证明盛天公司就亏损问题一直在主张权利。沈阳供暖集团无证据证明何时将中宜会计所出具的58号延伸审计报告交给盛天公司，而且就盛天公司净资产减少问题，沈阳供暖集团的主管部门一直在协调处理，因此盛天公司从知道亏损至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在一审诉讼后，沈阳供暖集团主张应由沈阳房投公司承担责任，盛天公司才知道沈阳房投公司接收了沈阳供暖集团的优良资产，因此，沈阳房投公司主张盛天公司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关于沈阳供暖集团是否承担亏损责任问题。房产国资经营公司为了盛天公司改制和股权转让，于2006年委托中宜会计所对盛天公司2005年12月31日评估基准日资产和负债进行了审计，审计的结果是净资产-4063971.91元。冯斌武与房产国资经营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冯斌武以720万元的价格获得盛天公司100%股权。又由于双方签订合同是2007年7月16日，沈阳联合产权交易所产权交易（交割）凭证记载成交日期是2007年11月26日，工商变更是2007年12月30日，合同特别约定由沈阳市国资委指定审计事务所对盛天公司自评估基准日起至产权交割日止的财务进行延伸审计，期间产生的盈利、亏损按国办发（2005）60号文件的有关规定执行。根据国办发（2005）60号文件规定，沈阳市国资委于2007年3月29日委托中天会计所对中宜会计所审计报告和评估报告进行复核。2008年5月23日沈阳供暖集团委托中宜会计所进行延伸审计，其作出了58号延伸审计报告。在诉讼中，由于沈阳供暖集团对中宜会计所58号延伸审计不认可，经盛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又委托中平会计所进行审计，中平会计所作出43号延伸审计报告，并在重审后，出具了补充意见。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和国办发（2005）60号文件规定，结合审计亏损结论，沈阳供暖集团应承担亏损责任。沈阳供暖集团还主张盛天公司即使亏损也不应承担责任问题，冯斌武虽然担任改制过渡期间领导小组副组长，但未取得股权和经营权，其个人不应承担亏损责任。另外，不再调整交易价格是指无论出现盈利还是亏损，双方已达成的交易价格不再变更。一审法院认定不再调整交易价格与补足亏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是正确的。所以，沈阳供暖集团主张即使亏损也不应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沈阳房投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沈阳房投公司接受了沈阳供暖集团的优良资产，而且沈阳市国资委沈国资发[2010]14号文件中批复沈阳房投公司应对三公司之外企业国有资产的管理及遗留问题的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沈阳房投公司接受了沈阳供暖集团的优良资产，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在接收资产范围内，对企业分立前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沈阳房投公司主张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七条，而应适用第三条关于“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本案应不予受理。该第三条的内容包含三层涵义：一是政策性调整；二是划转过程中的纠纷；三是政府与企业之间的纠纷。本案纠纷不是发生在政府与企业之间，也不是发生在划转过程中的纠纷，故沈阳房投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其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沈阳供暖集团主张供暖面积和投资款问题。在本案中沈阳供暖集团多次主张实际供暖面积与审计供暖面积不符，但房产国资经营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自己委托的中宜会计所11号改制评估报告中确认供暖面积为37万平方米，和在诉讼过程中法院委托审计结论都是一致的。沈阳供暖集团提供的《城市供热企业资质审查登记表》不能证明盛天公司实际的供暖面积，只能反映盛天公司曾向有关部门报过供暖面积数字，而且，在盛天公司账目中未体现增加供暖面积和因增加面积而收取的供暖费用，只能说明实际供暖面积与报有关部门的资质审查登记表供暖面积存在差别，《城市供热企业资质审查登记表》不能证明实际供暖面积。沈阳供暖集团主张审计的供暖面积不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盛天家苑房产问题。在盛天公司转制和股权转让前，房产国资经营公司委托中宜会计所作出的11号改制评估报告汇总表中载明，盛天公司总资产4562.78万元，已将盛天家苑的1400万元列为长期投资，并列入盛天公司总资产中，还将其1400万元评估为1666.2万元，增值266.2万元。在房产国资经营公司委托的中宜会计所58号延伸审计报告中将盛天公司给盛天家苑的1400万元调整为长期投资。从以上审计报告内容看，已将1400万元投资款列入总资产中，并且还做了增值评估，因此，即使盛天公司收到了8158.62平方米盛天家苑房产，其房产应属盛天公司资产，何况，从审计报告中体现不出盛天公司收到了盛天家苑的房产，沈阳供暖集团也无证据证明盛天公司收到盛天家苑房产。现盛天公司承认在股权转让时，沈阳供暖集团只交给其22本会计账册，中平会计所仅对法院委托的22本会计账册进行审计，中平会计所证实，从22本会计账册看，没有8158.62平方米房产的任何凭证，也没有上述房产收入的凭证。所以，沈阳供暖集团没有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后的盛天公司收到了沈阳供暖集团主张的上述房产，也没有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后盛天公司收到房产而未将房产收入入账。综上，沈阳供暖集团没有证据证明盛天公司收到了有关盛天家苑房产，因此，沈阳供暖集团主张盛天公司收到了盛天家苑房产并应将这部分房产的收入计算在盛天公司的利润中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关于沈阳供暖集团主张盛天家苑在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共备案登记房屋87套，面积10812.89平方米，交易金额21671229元问题。首先，这些房产没有在审计报告中；其次，上述房产的销售款并没有列入盛天公司参与转制的账户中；再次，在转制过程中也没有证据证明移交给转制企业。因此，沈阳供暖集团主张盛天家苑房产销售情况应计算在审计报告中，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是否重新审计问题。沈阳供暖集团在开庭后，递交一份重新鉴定申请，但并未向法庭提供重新鉴定证据。在审理期间，对沈阳供暖集团提出的问题，法院组织鉴定单位进行了解答，鉴定单位对供暖收入证实，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期间是2006年1月至2007年11月30日，由于鉴定是跨年度才出现的差额，并且在鉴定过程中，沈阳供暖集团未提供账目，无法将跨年度出现的差额计算在审计报告中。鉴于沈阳供暖集团不能提供账目，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责任在沈阳供暖集团。由于本案在股权转让前和在诉讼中已多次进行审计，而且，在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又委托审计事务所做了补充审计，审计结果一致，且沈阳供暖集团也未提供新的证据，故本案不宜重新鉴定。对沈阳供暖集团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二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辽民二终字第0016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756元由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各负担一半。
沈阳供暖集团申请再审期间提供三组新证据，即沈阳市审计局2015年2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43号延伸审计报告中没有包含2006年3个月供暖收入，导致损失421.11万元。中平会计所2014年11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43号延伸审计报告审计依据不全，没有对2005年和2007年的供暖收入实现按期间匹配。盛天公司部分付款记账凭证，证明延伸期间冯斌武参与了经营管理，应共同承担经营亏损。沈阳房投公司对上述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盛天公司、冯斌武质证认为，对两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存异。沈阳市审计局超越职权出具《情况说明》，反映的事实不属实，不应作为新证据采纳。中平会计所的《情况说明》表明其是依据盛天公司账目进行的审计，该账目系由沈阳供暖集团移交给盛天公司，账目是否齐全的责任应由沈阳供暖集团承担。记账凭证来自于盛天公司会计账册，原审审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也不能证明冯斌武应因此承担经营亏损责任。本院审核认为，沈阳市审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求，且经法庭调查，2006年3个月供暖收入没有纳入延伸审计范围，鉴定部门已予以确认，盛天公司、冯斌武对该事实也无异议，至于《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导致421.11万元损失的事实，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不足以证明2005年收取的2006年3个月的采暖费为421.11万元，故对该《情况说明》本院不作为再审新证据采纳。对中平会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平会计所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其内容是中平会计所对沈阳市有关部门就43号延伸审计报告提出的质询问题进行的答复，与本案争议的待证事实存在关联关系，本院作为再审新证据采纳，对其证明目的能否成立，本院在与43号延伸审计报告相关的焦点问题中一并进行审查。盛天公司记账凭证在原审中已经提交，本院不作为再审新证据采纳。
沈阳房投公司在本院再审期间提供其工商档案资料作为新证据，证明其投资人仅为沈阳市国资委，不是沈阳供暖集团，其不应当对沈阳供暖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沈阳供暖集团对该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表示没有意见。盛天公司、冯斌武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审核认为，沈阳房投公司工商档案资料属于原审中能够提供的证据，且原审对沈阳房投公司设立及增资的相关事实已经查明，无须再进一步对其出资人为沈阳市国资委进行举证证明，故对沈阳房投公司提供的工商档案资料本院不作为再审新证据采纳。
本院再审期间，针对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提出的43号延伸审计报告中存在的问题，中平会计所向本院提交了《关于沈阳盛天物业公司2006-2007年延伸审计发现问题的情况说明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经本院依法通知，中平会计所指派张某某、苏某某出庭。
本院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再审诉辩主张，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案涉43号延伸审计报告能否作为认定盛天公司延伸期间因亏损而减少的净资产依据；盛天公司是否应承担延伸期间因亏损减少的净资产；原审对盛天家苑房产部分的相关认定是否存在错误；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沈阳房投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关于案涉43号延伸审计报告能否作为认定盛天公司延伸期间因亏损而减少的净资产依据的问题。
首先，关于审计范围是否错误及对审计结论的影响问题。中平会计所接受原审法院委托，于2013年2月3日出具43号延伸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盛天公司自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11月30日期间的企业盈亏为-13445319.85元。本案发回重审后，中平会计所出具《补充意见书》载明：企业在经营中的盈亏是影响企业净资产的因素之一。依据企业提供的资料，延伸经营期间因企业亏损而减少的净资产金额与企业经营亏损金额一致。审计结论为：盛天公司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11月30日期间因企业亏损而减少的净资产也为13445319.85元。中平会计所出庭人员在本院庭审作证称，净资产包括实收资本、盈余公积、资本公积和未分配利润四项，中平会计所接受委托对企业盈亏而增加或减少的净资产进行审计，即是对经营损益类即未分配利润对企业净资产的影响进行审计。审计时没有盛天家苑资料，盛天家苑投资收益无法确定。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主张审计范围不应当仅限定在因经营盈亏而对净资产的影响，应对盛天公司总资产及总负债进行审计，才能够确定延伸期间盛天公司净资产变化情况，且盛天家苑没有包括在审计范围内，审计结论不能反映盛天公司净资产变化情况。盛天公司、冯斌武主张国办发（2005）60号文件规定对延伸经营期间净资产变化进行补亏的范围即是指因经营盈亏导致的净资产变化，盛天公司改制时已经审计评估的所有资产及负债不需要再调整，以改制评估报告为准。盛天家苑在改制时已经进行了评估，不应包括在延伸审计范围内，且盛天家苑房产也没有交付给盛天公司和冯斌武，盛天公司已提起另案诉讼。本院认为，在原盛天公司改制及股权转让过程中，房产国资经营公司委托中宜会计所以2005年12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对盛天公司进行了财务审计及资产评估，形成了11号改制评估报告及49号改制审计报告，在此基础上房产国资经营公司与冯斌武于2007年7月1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确定了股权转让价格及其他各自权利义务，产权交易部门也于2007年11月26日出具了股权转让的交易凭证。由于自盛天公司改制资产评估基准日即2005年12月31日起至产权交割完成期间，原盛天公司仍在经营，因此对该延伸期间可能存在的净资产变化及责任承担问题，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进行了约定，即由沈阳市国资委指定审计师事务所对盛天公司自评估基准日起至产权交割日止的财务状况进行延伸审计，期间产生的盈利、亏损按国办发（2005）60号文件的有关规定执行。国办发（2005）60号文件的规定为“因企业亏损而减少的净资产应由国有产权持有单位补足”。而沈阳市国有企业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审核意见为“对评估基准日至产权交割日期间的经营损益进行延伸审计”，该审核意见明确的审计范围与43号延伸审计报告一致，沈阳市国资委的批复中则明确对“自评估基准日起至产权交割日期间进行延伸审计，对影响净资产变化因素进行调整，经营及增值收益由房产国资经营公司享有”。据此，根据双方上述合同约定、国办发（2005）60号文件规定并结合有关部门审核及批复意见，并不足以认定43号延伸审计报告审计范围错误。对43号延伸审计报告的审计范围是否错误的认定，尚需审查是否没有将影响延伸期间净资产变化的因素纳入审计范围，并对审计结论构成影响。盛天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002号复核报告（没有中天会计所盖章）以及沈阳供暖集团申请再审中提交的有中天会计所盖章的002号复核报告中均显示，延伸期间盛天公司净资产减少的原因是企业延伸期间的经营亏损。中宜会计所58号延伸审计报告载明对“盛天公司截止2007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状况以及2006年度至2007年度经营状况进行了审计”，表明58号延伸审计报告的审计范围并非仅限定在延伸期间盛天公司的经营损益，而该审计结论亦表明延伸期间盛天公司因亏损而导致净资产大幅减少。本院再审期间，曾释明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应对其主张的按照总资产减去总负债的方式确定延伸期间盛天公司净资产变化情况与43号延伸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之间可能存在的差异进行举证，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于盛天家苑问题，11号改制评估报告中明确在资产清查时发现其他应收款中对盛天家苑的往来款1400万元，并根据款项性质将其调整为长期投资，并在长期投资中对盛天家苑进行了评估。11号改制评估报告于2006年2月28日作出，载明评估结果有效期为一年。延伸审计截止日期为2007年11月30日，超过一年期间。且双方提供的002号复核报告及58号延伸审计报告，均对盛天家苑投资情况进行了披露，因此，中平会计所在对盛天公司延伸期间净资产变化情况进行审计时，应对盛天家苑情况进行核实并披露，以判断是否对延伸期间净资产变化构成影响。根据现有证据，尽管沈阳供暖集团依据的002号复核报告显示盛天家苑房产价值略有增值，但该次审计截止日期为2007年3月，不能证明延伸期间盛天家苑房产及投资收益较改制评估时发生的变化情况，且该复核报告的委托及出具等具体情况并不清楚，因而仅以该复核报告尚不足以证明没有将盛天家苑房产及收益纳入审计范围而对盛天公司延伸期间净资产变化构成的具体影响，且双方当事人对盛天家苑房产是否交付存在纠纷，并已经提起另案诉讼，故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可在盛天家苑房产是否交付争议解决后，如有证据证明盛天家苑房产及收益对盛天公司延伸期间净资产变化构成影响时，另行解决。综上，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主张43号延伸审计报告审计范围错误，并因此导致审计结论不能反映延伸期间盛天公司净资产情况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43号延伸审计报告中对收入和支出的调整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中平会计所在其提交本院的《答复》中明确，盛天公司的收入确认原则是以开具发票确认，没有按供暖的受益期确认，违背了企业会计制度规定的会计核算应当以权责发生制为基础的原则，因此其在审计时按权责发生制原则，按供暖受益期进行了确认，将属于审计期间的收入确认，不属于审计期间的进行了审计调整。经审查中平会计所提交的《答复》及本院庭审调查，扣除鉴定机构按照受益期间对2006、2007年度之间互相调减、调增的事项外，可以认定基于受益期不属于审计期间而调减的盛天公司供暖分公司账上收入包括：2006年收取的2005年以前收入499406.34元，2007年收取的2005年以前收入49239.15元，2008年1-3月采暖费收入2388030.36元。调减盛天公司其他物业分公司不属于审计期间的2006年收入143.94万元，2007年收入165.75万元。对上述调减的收入，盛天公司、冯斌武在本院再审中主张，上述调减的采暖费和物业费，属于盛天公司在延伸期间收回的陈欠的采暖费、物业费，因改制时对盛天公司陈欠的采暖费、物业费是否能够收回不确定，因此在改制时未纳入审计范围，因而也不应纳入延伸审计范围。2007年预收的2008年3个月采暖费，因盛天公司产权交割完成后企业性质已发生变化，应属于改制后的盛天公司收入，不应计入审计范围。本院认为，鉴定机构以权责发生制原则确认盛天公司审计期间的收入和支出费用，有其依据，并不能认为错误。但经审查上述调减的收入，其中，对调减的盛天公司2006年、2007年收取的不属于审计期间的采暖费548645.49元、物业费309.69万元，因11号改制评估报告载明，盛天公司下属12个分公司，主要负责75个住宅小区的房屋管修、物业管理及供暖任务。因此采暖费、物业费为盛天公司的主营业务收入。11号改制评估报告特别事项8中载明：截至2005年12月31日，根据资产占有方提供的租金、物业费陈欠统计表，租金欠款额786.6万元，物业费陈欠额1094.6万元，合计1881.2万元未入账，因此款能否收回无法确定，本次未纳入评估范围。由于本案对延伸期间盛天公司净资产进行审计的目的在于确定延伸期间净资产是否存在增加或减少，并基于双方合同约定和政策性规定及交易的公平原则，对增加或减少的净资产确定是否由原国有产权持有单位享有或补足，因此，对盛天公司在延伸期间已实际取得，鉴定机构基于受益期不属于审计期间而调整出去的上述采暖费、物业费收入，在盛天公司改制时未纳入资产审计和评估范围，如果亦不纳入延伸审计范围，相当于盛天公司实际取得了该部分收益并构成盛天公司经营收益及资产的一部分，但既未计入盛天公司改制资产范围，也未计入延伸期间净资产范围，沈阳供暖集团还要承担相应数额的净资产减少的补足责任，该结果应不符合国办发（2005）60号文件规定的精神，因此，对延伸期间盛天公司实际收回的陈欠的采暖费548645.49元、物业费309.69万元，在盛天公司、冯斌武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不计入延伸期间净资产范围的情形下，应纳入延伸审计范围。对鉴定机构调减的2008年3个月采暖费收入2388030.36元，该部分收入属于2007年预收的2008年的采暖费，因自产权交割日后，盛天公司企业性质发生变化，因此，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将2007年收取的2008年3个月采暖费收入调整为改制后盛天公司的收入，符合公平原则。对于2005年收取的2006年1-3月采暖费收入是否应计入延伸期间的问题，因改制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12月31日，该部分收益已经计入盛天公司改制评估资产范围，构成确定冯斌武股权交易对价的一部分，如果再作为延伸期间的收入重新调整到延伸审计范围之内，则构成重复计算。据此，对上述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主张的应将2005年收取的2006年3个月采暖费及2007年收取的2008年的采暖费收入纳入延伸审计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盛天公司再审中提出的鉴定机构调减的水电费支出是盛天公司实际发生的费用，不应予以扣除的问题，因鉴定机构《答复》中明确，按照会计准则规定，非本公司名称的费用发票不应计入本公司的经营成本，据此，盛天公司主张该部分费用不应扣除，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鉴定机构调减的盛天公司延伸期间取得的不属于审计期间的采暖费548645.49元、物业费309.69万元收入应纳入盛天公司延伸审计范围，原审对此没有进行审查调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第三，关于43号延伸审计报告中是否存在少确认收入多确认支出的问题。对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提出的审计报告中存在应计入的未确认收入639.78万元及多计成本费用239.93万元的问题，中平会计所在其《答复》中逐项进行了答复。经审查，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主张盛天公司供暖分公司新家庭挂网费按照总挂网费合同278万元为基数，按十年分摊计算，2006年、2007年应结转收入55.6万元，因此少计收入25.6万元，中平会计所答复称因没有取得盛天公司供暖分公司与新家庭签订的挂网费合同，不清楚合同中是否规定了服务期限，2006年收取的30万元已于2007年3月转作主营业务收入，2007年收取的100万元如果按不低于10年摊销，也应从2008年开始计算收入。本院认为，2006年盛天公司供暖分公司已收取挂网费30万元，2007年已收取100万元，中平会计所《答复》中明确在无法确定服务期限的情况下，挂网费则应按不低于10年的期限分摊。因改制交割后盛天公司即由冯斌武控制，盛天公司、冯斌武应提供与挂网费相关的合同，以确定挂网费具体数额及约定的服务期限。据此，在盛天公司、冯斌武没有提供相关合同的情况下，对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提出应自2006年开始计算挂网费及少计入挂网费收入25.6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提出的有关税费、补贴等事项应否作为企业收入确认，以及对预提的三修成本费用等是否应确认为企业当期支出的成本费用等其他应确认收入和不应计入成本的费用，均属于专业领域的问题，中平会计所在《答复》中逐项明确了其依据，庭审中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也就相关问题向中平会计所出庭人员进行了询问。中平会计所作为专业机构，根据财务审计的相关规则确定是否属于企业收入或成本费用，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的理由并不足以证明中平会计所对相关事项的处理错误，据此，对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提出的43号延伸审计报告中存在的其他应确认收入未确认、不应确认的支出予以确认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供暖面积是否计算错误的问题。原审对该争议已进行审理并阐明了裁判理由，尽管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盛天公司2005年至2008年供暖面积明细表》等载明的供暖面积超出37万平方米，但因11号改制评估报告载明盛天公司供暖面积为37万平方米，盛天公司延伸期间的会计账册中也未体现增加了供暖面积并因此增加了供暖收入，在此情形下，原审对其提出的延伸期间盛天公司供暖面积发生变化并导致审计少计供暖收入的主张未予支持，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43号延伸审计报告是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作出。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审计范围及审计原则错误并导致审计结论与事实不符。对于鉴定机构基于审计规则调减的收入是否应作为盛天公司延伸期间收入纳入审计范围，以及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对43号延伸审计报告提出的其他异议，经本院审理可以认定延伸期间盛天公司取得的陈欠的采暖费548645.49元、物业费309.69万元及挂网费25.6万元共计3901545.49元，应纳入延伸期间盛天公司收入范围。对双方争议的盛天家苑问题，因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投资收益较改制评估时存在的变化情况，且双方对盛天家苑房产是否交付问题已另诉，因此盛天家苑问题可另行解决，不影响本案处理。据此，对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关于43号延伸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43号延伸审计报告确定的审计结论，即盛天公司自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11月30日期间因企业亏损而减少的净资产为13445319.85元，扣除上述本院认定的应作为盛天公司延伸期间收入纳入审计范围的3901545.49元，可以认定盛天公司自评估基准日至产权交割日期间因企业亏损而减少的净资产为9543774.36元。原审认定沈阳供暖集团应补足的净资产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盛天公司是否应承担延伸期间因企业亏损减少的净资产问题。国办发（2005）60号文件规定：“因企业亏损而减少的净资产应由国有产权持有单位补足。”沈阳房投公司申请再审时主张根据沈阳市国有企业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审核意见，沈阳供暖集团不应承担补亏责任，因该主张与国办发（2005）60号文件内容不一致，且对沈阳市国有企业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审核意见中“不再调整交易价格”是否指不承担补亏责任双方存在争议，原审判决认定沈阳供暖集团根据国办发（2005）60号文件应承担盛天公司延伸期间减少的净资产补足责任，与国办发（2005）60号文件规定一致，并无不当。国办发（2005）60号文件明确规定承担净资产补足责任的主体为原国有产权持有单位。2007年3月30日房产国资经营公司与冯斌武签订的《关于盛天公司改制过渡时期的经营管理及相关事宜协调的备忘录》中并没有约定延伸期间产生亏损由冯斌武或盛天公司自行承担或与沈阳供暖集团共同承担。因此，冯斌武在延伸期间参与盛天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实，与沈阳供暖集团依据合同及政策性规定应承担延伸期间减少的净资产的补足责任，并不存在直接的关联关系。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主张因冯斌武参与了延伸期间的经营管理，对相关费用的发生签字同意，因而对延伸期间盛天公司因亏损而减少的净资产应由盛天公司自行或与沈阳供暖集团共同承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对盛天家苑房产部分的相关认定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盛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沈阳供暖集团承担自评估基准日至股权交割日即延伸期间因企业亏损而减少的净资产补足责任。盛天家苑作为盛天公司与案外人联合开发的项目，在改制时已作为盛天公司长期投资，并已纳入11号改制评估范围，因此，本案仅应审理盛天家苑作为盛天公司长期投资，在延伸期间是否存在与改制评估时不同的收益或增值，即对延伸期间盛天公司净资产是否构成影响，对盛天家苑在股权转让后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盛天公司在一审中也没有诉请交付盛天家苑房产，一审法院对盛天家苑房产是否交付的事实也未进行审理认定，且盛天公司对盛天家苑房产是否交付的争议已另案提起诉讼，据此，二审判决对盛天家苑房产是否交付的相关认定超出本案审理范畴，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四）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尽管沈阳供暖集团对盛天公司、冯斌武原审期间提供的证明其曾向沈阳供暖集团的主管部门主张权利，有关部门亦曾进行过协调的有关证据不认可，但是，中宜会计所出具的58号延伸审计报告，系基于房产国资经营公司的委托，对盛天公司进行的延伸审计，沈阳供暖集团并无证据证明其何时将该审计报告送交盛天公司、冯斌武，也无证据证明盛天公司、冯斌武何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延伸期间因亏损而减少的净资产具体数额，且双方在合同中也没有约定沈阳供暖集团补足因亏损而减少的净资产的具体期间，据此，原审认定盛天公司、冯斌武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该再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沈阳房投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沈阳市国资委沈国资发[2010]14号《关于对沈阳房投公司增资的批复》中明确：同意将沈阳供暖集团除沈阳惠天热电股份有限公司等三公司之外的，价值总额为22769.42万元资产作为沈阳市国资委对沈阳房投公司的增资，同时明确由沈阳房投公司负责除上述三公司之外的企业国有资产的管理及遗留问题的处理。因此，尽管沈阳房投公司的出资人仍为沈阳市国资委，但其系以沈阳供暖集团总价值22769.42万元资产作为对沈阳房投公司的增资，沈阳供暖集团的资产也因此相应减少，结合沈阳市国资委上述文件中明确的相关国有资产的管理及遗留问题由沈阳房投公司处理的事实，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判决沈阳房投公司在其接收沈阳供暖集团资产范围内，对本案中沈阳供暖集团应给付的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并无不当。对沈阳房投公司提出的其不应当对沈阳供暖集团在本案中应给付的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沈阳供暖集团应向盛天公司补足自评估基准日至产权交割日因企业亏损而减少的净资产，沈阳房投公司在其接收沈阳供暖集团划拨资产22769.42万元范围内，对沈阳供暖集团在本案中应给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但对沈阳供暖集团应补足的净资产数额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部分再审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沈阳供暖集团、沈阳房投公司对原审判决沈阳供暖集团赔偿盛天公司逾期付款损失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二终字第00161号民事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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