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粤14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追加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钟声兴，男，1953年5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蕉岭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追加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钟声发，男，196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蕉岭县。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徐孟强，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委托代理人：钟宝新，男，1938年4月4日出生，系钟声兴的叔父，系钟声发的父亲。住址：蕉岭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美琼，女，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梅江区。
委托代理人：温国曾，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志泉，男，197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蕉岭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钟雪华，女，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蕉岭县。
被申请人（一审追加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和娣，女，192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蕉岭县。
委托代理人：钟雪华，系林和娣之孙女。
被申请人（一审追加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翼华，男，198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普宁市。
再审申请人钟声兴、钟声发及再审申请人何美琼因与被申请人徐志泉、钟雪华、林和娣、黄翼华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14民终108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6）粤民申80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钟声兴及钟声兴、钟声发的委托代理人徐孟强律师、钟宝新，再审申请人何美琼及其委托代理人温国曾律师，被申请人徐志泉、钟雪华，被申请人黄翼华，被申请人林和娣的委托代理人钟雪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志泉、钟雪华于2013年7月2日向蕉岭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何美琼，请求法院：1、对坐落于蕉岭县蕉城镇金山街87号的房屋第三、四层进行析产，三、四楼约人民币16万元四分之一有争执，由原告二和被告共同继承，由原告对被告货币补偿后房产所有权归俩原告享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因钟声兴、钟声发提出异议，追加其两人为第三人，并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3）梅蕉法民一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以争议房屋权属处于不确定状态，驳回原告徐志泉、钟雪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2014）梅中法民一终字第353号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房屋权属处于不确定状态，属认定事实不清，且未对原告析产、继承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属审非所诉，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2日立案重审，并追加林和娣、黄亦华为共同原告。
一审法院查明：钟保宁与黄惠媚于1988年4月6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黄惠媚属于再婚，其与前夫黄瑶明所生女儿原告（二）钟雪华（原名为黄雪华）与钟保宁形成了继父女关系。1993年5月12日，蕉岭县国土局向钟保宁（通知书写的是钟宝宁）颁发了蕉国土建字第№000373《土地使用通知书》，批准钟保宁在蕉岭县蕉城镇16米街道南（即现在金山街87号）的100平方米作为拆迁安置建房用地。1993年5月24日，蕉岭县城市建设办公室向钟保宁（许可证写的是钟宝宁）颁发了编号73的准建私房四层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房于1993年6月动工，于同年底建好二层楼房。1993年12月25日，蕉岭县房管局根据钟保宁于1993年12月19日的申请，向徐志泉、钟雪华颁发了粤房证字第1545612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房为混合二层。原告徐志泉、钟雪华于1993年同居生活，于2007年3月20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该案房屋第三层于1996年建好，第四层于2000年建好，均一直没有办理产权登记。钟保宁的妻子黄惠媚于2003年11月去世。钟保宁与被告何美琼于2007年11月23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2005年12月，徐志泉、钟雪华与钟保宁产生矛盾后搬离到蕉××××路租房居住生活。2006年12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06）蕉民一初字第385号民事判决，解除钟保宁与钟雪华的继父女关系。钟保宁于2008年7月27日去世。黄惠媚与前夫黄瑶明婚后生育了一子黄亦华一女黄雪华（已改名为钟雪华即原告二）。黄惠媚的父亲在其去世前已去世。黄惠媚的母亲林和娣现居住在蕉岭县蕉城镇陂角村。第三人钟声兴是钟保宁胞兄钟保安的长子，第三人钟声发是钟保宁胞弟钟宝新的长子。
一审法院认为：一、该涉案房屋即蕉岭县蕉城镇金山街87号房屋权属认定及如何析产的问题。第一、蕉岭县蕉城镇金山街87号房屋一、二层的房屋权属问题，根据生效的判决书已依法确认给原告徐志泉、钟雪华。被告、第三人提出的一、二层的房屋权属属于钟保宁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第二、关于蕉岭县蕉城镇金山街87号房屋三、四层的权属问题。1996年开始加建三、四层房屋时，当时原告徐志泉23岁（1973年4月出生），原告钟雪华16岁（1978年8月出生），钟保宁59岁（1937年12月出生），黄惠媚42岁（1954年8月）。虽然钟雪华未满18岁，但具有一定劳动能力，第三人提出钟雪华没有经济收入的理由法院不予采纳。钟保宁与黄惠媚生前在该栋房屋居住，并帮原告打理家务。建筑三、四层房屋时，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徐志泉、钟雪华、钟保宁、黄惠媚都作出了贡献。法院依法认定加建的第三、四层房屋是徐志泉、钟雪华、钟保宁、黄惠媚的家庭共有财产。第三人提出钟保宁建造第三、四层楼房时购买建筑的材料由第三人付款，但该付款行为，仅能证明第三人与钟保宁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因此确认第三人拥有房屋的权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徐志泉、钟雪华没有提交相应的根据证实各人份额的证据材料，法院依法认定第三、四层房屋归徐志泉、钟雪华、钟保宁、黄惠媚共同共有各占25%的份额。二、关于涉案房屋的继承问题。第一、关于第三人提交的遗嘱问题。第三人提交的遗嘱共两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规定，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第三人提交2007年7月的遗嘱显示立遗嘱人将蕉岭县蕉城镇金山街87号房屋二栋四层楼房赠与给第三人。法院认为，庭审中，徐志泉、钟雪华及被告均不认可第三人提交的遗嘱，法院释明要求第三人有义务陈述遗嘱签订的过程，但第三人都无法陈述遗嘱签订的具体过程。根据证据举证规则，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优势证据。此外，遗嘱内容上看，如果钟保宁有合适的老伴的话，必须双方及钟声兴、钟声发共同签订对婚前财产予以约定继承。因此，该遗嘱属于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钟保宁与被告何美琼结婚后，立遗嘱人钟保宁已找到合适老伴了，遗属所附的条件已成立，因此各方需共同再签订协议，该遗嘱才正式生效。第三人及被告均没有提交各方共同签订的协议，故被继承人钟保宁的遗产按法定顺序继承。第三人主张按遗属继承的理由，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第二，关于第三人钟声兴、钟声发是否为钟保宁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的问题，其确认的前提为第三人与被继承人钟保宁是否形成合法的养父子关系。第三人钟声兴、钟声发提交了2008年8月5日蕉岭县蕉城镇横岗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钟保宁收养两位第三人为养子，但根据法院的2009年4月16日对钟继明的询问笔录显示，出具该证明的经办人钟继明表示不清楚钟声兴、钟声发是否为钟保宁的养子。因此，两份材料内容相矛盾，故法院对蕉城镇横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不予采信。综合第三人提交蕉城镇横岗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和第三人的陈述，法院对第三人主张钟保宁与第三人钟声兴、钟声发之间存在合法的收养的关系，不予确认。因此，第三人钟声兴、钟声发不是钟保宁遗产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第三，钟保宁与黄惠媚的遗产如何继承的问题。钟保宁的妻子黄惠媚于2003年11月去世，其所占房屋的份额的2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规定由其配偶、子女、父母均等继承。因此，钟保宁、钟雪华、黄亦华、林和娣为第一顺序继承人，4人共同均等继承黄惠媚房屋份额的25%。继承发生后，钟保宁、钟雪华各占第三、四层房屋的份额的31.25%，黄亦华、林和娣各占第三、四层房屋的份额的6.25%。钟保宁于2008年7月27日去世。因原告钟雪华与钟保宁已解除继父母关系，故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配偶何美琼，继承钟保宁其所占房屋的份额的31.25%。经过上述继承后，何美琼、钟雪华各占第三、四层的房屋的份额为31.25%，徐志泉占第三、四层的房屋的份额25%，黄惠媚之母林和娣及其子黄亦华各占第三、四层的房屋的份额为6.25%。三、共有财产如何处理的问题。原、被告都主张对房屋所有。一、二层的房屋权属属于两原告，根据房屋现有结构，上三、四层必定经过原告的一、层的房屋，三、四层的权属应采取折价补偿的办法进行分割。鉴于原、被告对房屋的价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徐志泉、钟雪华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但其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交对涉案房屋进行价格评估的申请，同时原告也没有提交证明房屋价格的证据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提出对被告货币补偿后，房屋归徐志泉、钟雪华所有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一条规定，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判决：一、坐落于蕉岭县××城镇××街××、××层房屋由被告何美琼、原告钟雪华各占房屋的份额为31.25%；由原告徐志泉占房屋的份额为25%；由原告林和娣、原告黄亦华各占房屋的份额为6.25%。二、驳回原告徐志泉、钟雪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0元，由原告徐志泉、钟雪华共同负担。
徐志泉、钟雪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徐志泉、钟雪华上诉称：1、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有给付之诉，不是单纯的确认之诉。上诉人在原审法院重审及之前的诉讼过程中，提出的诉讼请求非常明确，一是要求对涉案房产即位于蕉岭县蕉城镇金山街87号第三、四层房屋进行析产，二是提出对被上诉人何美琼进行补偿后房产归上诉人所有的处理意见。原判案由也是定为分家析产继承纠纷案，但不知为什么原判只判决确认各方当事人占涉案房产的份额，判成了确认之诉。所谓析产继承，不能只对房产进行份额确定，而应当是在析产的基础上确定房产归谁所有，或实物分割，或折价补偿。这一点，作为审判法官应是明知的，唯一的解释是原审法院审判人员素质低下，马虎了事，极端不负责任。2、原审错误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证的司法解释。原判在判理中说到共有财产如何处理的问题，把上诉人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价格评估申请和提出房屋价格证据材料作为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认为，原判理由是错误的。共有财产应该如何处理，法院完全可根据财产现状、有利于管理、有利于生产生活原则进行确定，对于房屋价格认定，在当事人协商不成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聘请有资质的单位予以鉴定。当事人都提出房屋归自己，这只是一种要求，不属于当事人主张某种事实，不适用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判自己不也说得很明白吗？在说理部分第三大点提出“共有财产如何处理的问题”，既然是共有财产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本就不是当事人主张某种事实和举证责任问题。3、原判无法定纷止争，当事人将永无宁日。由于争议标的没有判到实处，纠纷并未彻底解决。虽然各方当事人各自份额得以确认，但双方都主张占有涉案房产，矛盾依旧存在，怎么办？如果当事人再行起诉，法院必然以本案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已由法院处理过，违背一审不再理原则不予受理。因此，本案只有上诉一条路，请求二审法院对涉案财产处理问题进行调解，若调解不成，则依法改判。原判是重审案，不宜再行发回重审。此外，原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是没有理由的，应予纠正。
何美琼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应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即位于蕉岭县蕉城镇金山街87号整栋一至四层的房屋属于原钟保宁与前妻黄惠媚的共同遗产，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钟雪华按法定继承进行按份继承分割，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何美琼上诉称：原审判决存在重大事实认定错误，且审判程序违法。1、涉案房屋即位于蕉岭县蕉城镇金山街87号整栋一至四层的房屋是属于钟保宁原老屋被拆迁后的回迁安置所建房屋，有蕉岭县国土局在1993年5月12日颁发的焦国土建字第000373《土地使用权通知书》批准给钟保宁1**平方米拆迁安置建房用地，且蕉岭县城市建设办公室于1993年5月24日向钟保宁颁发了编号73号的准建私房四层的《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2、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虽有查明，但对“蕉岭县城市建设办公室于1993年5月24日向钟保宁颁发了编号73的准建私房四层的《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的事实，不作审理认定，错误地认为该房屋中的第一、二层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按照城市规划法等相关规定，《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是确定建筑物初始权属人的唯一合法依据。更何况，到现在为止，位于蕉岭县蕉城镇金山街87号房屋所占建筑用地100平方米仍然登记为钟保宁属于土地权属人。3、原审判决书对涉案房屋“蕉岭县蕉城镇金山街87号中第一、二层房屋权属问题，根据生效的判决已依法确认给原告徐志泉、钟雪华”的认定，明显缺乏证据。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房屋有关联的诉讼有过行政诉讼、侵权纠纷等，但从未有过确权之诉。需要特别说明的是：第一、原告钟保宁生前起诉蕉岭县房管局撤销房产证（即涉案房屋第一、二层房产证）行政诉讼一案，虽然行政判决驳回原告钟保宁的起诉，但其驳回理由是超过行政诉讼时效的程序上驳回，并未对行政诉讼所涉及的房屋权属实体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认定。第二、钟保宁在生前就明确表示不知情，不认可被上诉人持有涉案房屋第一、二层的房产证。4、原审认定涉案房屋即蕉岭县蕉城镇金山街87号中第三、四层的房屋权属属于钟保宁与前妻黄惠媚以及被上诉人等四人家庭共有，是明显错误，且与上述第二点事实理由的证据相矛盾，也与日常生活习惯相背离。在1993年未满16周岁的被上诉人钟雪华（1978年8月生）有能力作共有人吗？就算有一些劳动能力，子女帮父母建房（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登记是钟保宁），所建房屋的权属也应当按照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登记的权属人来确认房产权属人。5、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林和娣、黄亦华作本案共同原告，但是被追加的共同原告林和娣、黄亦华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拒不到庭参与诉讼的，应视为其放弃权利，应作撤诉处理，但原审法院仍然把公民林和娣、黄亦华作为原告，强加其享有权利，明显是以法官的公权利强行干扰公民的私权利，严重程序违法。6、众所周知，房产与其所占土地使用权是不可分离的不动产，但是，原审重审判决均单纯依据当事人提出的三、四层房屋的析产、继承进行审理，而没有对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进行调查审理，也没有对当事人进行释明，明显属于程序违法，且事实不清。7、从本案原审原告提出“对涉案房屋进行析产、继承的诉讼请求”看，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共有权确权纠纷作案由，并非毫无道理，虽然其程序上未作释明而存在瑕疵，但其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再看重审判决（即2014梅蕉法民一重字第2号判决书），重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析产、继承纠纷作案由，也有理由，但其共同存在未作释明的程序错误。事实上，析产、继承法律关系的前提要先确权，未经确权，何来析产、继承？在确认不动产权利归属的前提下，才能进行析产、继承。如果不动产权利归属都没有确认，根本不可能支持其析产、继承的诉讼请求。8、按照物权法的规定，确认不动产物权归属（即初始登记）的职能，属于政府行政主管部门的职权，不属于法院审判权的直接管辖，比如该建筑物是否符合城市规划，是否合法或违章建筑，应先经过政府行政主管部门确认等。因此，法院作为司法部门，未经上述前置程序，而直接对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初始登记的不动产进行司法审判确权，是不当的。综上事实和理由，本案原审原告至今提供有政府行政主管部门对涉案房地产进行初始确权登记的证据，因此（2013）梅蕉法民一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是正确的，而（2014）梅蕉法民一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内容，既有确认按份共有的确权之意，又似乎有按份析产之意，判项不明确，且遗漏不可分割的土地使用权的处理，是明显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梅焦法民一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涉案的即位于蕉岭县蕉城镇金山街87号整栋一至四层的房屋，综合土地使用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登记情况，以及建房资金来源主要是钟保宁的拆迁补偿等事实，应当依法认定涉案的蕉岭县焦城镇金山街87号整栋一至四层的房屋，均属于原钟保宁与前妻黄惠媚生前的夫妻共有财产，依法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钟雪华按法定继承进行按份继承，请二审法院依法作证公正的判决。
钟声兴、钟声发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徐志泉、钟雪华的诉讼请求或改判涉案的房产由上诉人钟声兴、钟声发共同继承，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徐志泉、钟雪华承担。钟声兴、钟声发上诉称：1、原审对被上诉人的陈述“一说就认”，明显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原告徐志泉、钟雪华于1993年同居生活”，原审判决认为“建筑三、四层房屋时，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徐志泉、钟雪华、钟保宁、黄惠媚都作出了贡献，本院依法认定加建的第三、四层房屋是徐志泉、钟雪华、钟保宁、黄惠媚的家庭共有财产。”对于徐志泉、钟雪华、钟保宁、黄惠媚在涉案房产建设期间没有共同生活，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以及庭后书面均进行了详细的阐述，而徐志泉、钟雪华作为原告亦未对其主张进行举证，原审法院仅凭徐志泉、钟雪华单方面陈述，就认定徐志泉和钟雪华的同居时间，没有以事实为依据，妄下论断，属于非常明显的错误、人为的错误。2、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证不认”。1970年底，在钟保宁的母亲也即钟声兴、钟声发的祖母的主持下，按照当地的风俗举行过过继仪式，钟保宁与钟声兴、钟声发之间正式形成收养关系，且日后共同生活，形成长期的父母抚养子女和子女赡养父母的父子关系。其时，收养法尚未实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为此，上诉人提交2008年8月5日蕉城镇横岗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钟保宁与钟声兴、钟声发收养关系的事实，且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编号7中有村委主任钟彬生的证明也有“钟保宁养子钟声发”的相关陈述。该两份证明均加盖基层村民组织印章，说明当地群众认可钟保宁与钟声兴、钟声发收养关系的事实，因此钟保宁与钟声兴、钟声发之间的收养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而原审法院仅凭一份对个人的询问笔录“不清楚钟声兴、钟声发是否为钟保宁养子”而武断否决钟保宁与钟声兴、钟声发收养关系，是为有证不认。3、原一审法官受原二审法官影响“审非所诉”。本案初次一审案号（2013）蕉法民一初字第184号是以共有权确认纠纷立案并审理，判决驳回徐志泉、钟雪华诉讼请求；后来徐志泉、钟雪华上诉，原二审法官违反审判中立原则，强行将案由调整为有利于原审原告、扭曲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文书认定事实，并不顾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将钟声兴、钟声发列为第三人，实质上相当于二审法院审理了在程序上是由一审法院审理的案件，以上级身份命令一审法院应当按照（2014）梅中法民一终字第353号裁定书的指示对该案进行判决，原一审法官因此将本案案由改为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使到案件有利于被上诉人。而且本案争议标的已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原一审和二审法官违反民事诉讼“一审不再理”原则，这样无形中将各方当事人陷入无休止的诉讼当中。4、原审法院对涉案房产权属“无证而判”。上诉人就建造涉案房产期间支付工钱、材料款事宜，法庭充分提交书面证明，证人杨某也出庭作证证明建造涉案房产材料由钟声发支付，再加上涉案房产原业主钟保宁生前的遗嘱及对涉案房产有关系案件的陈述，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涉案房产是由个钟声兴、钟声发及钟保宁出资建造。而本案原告及被告均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产建造期间有出资出力，且建造涉案房产期间原告及被告未与钟保宁共同生活。因此，根据“谁提出，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及被告本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原审法院不顾上诉人提交的一系列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在本案原审原告及被告毫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将涉案房产判给原告及被告，属典型的无证而判。5、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本院释明要求第三人有义务陈述遗嘱签订的过程，但第三人都无法陈述遗嘱的签订的具体过程，根据举证规则，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优势证据，此外，遗嘱内容上看，如果钟保宁有合适的老伴的话，必须双方及钟声兴、钟声发共同签订对婚前财产予以约定继承，因此，该遗产属于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钟保宁与被告何美琼结婚后，立遗嘱人钟保宁已找到合适老伴了，遗嘱所附条件已成立，因此各方需共同再签订协议，该遗嘱才正式生效”。首先，根据《继承法》的规定，遗嘱是单方法律行为，是基于遗嘱人单方面的意思表示即可发生，自书遗嘱不需要见证人在场见证即具有法律效力，且继承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均没有规定，被继承人立遗嘱时继承人必须在场。因此，原审法院以第三人不能详细陈述遗嘱签订过程，就否认遗嘱的真实有效性，是有法不依。其次，钟保宁在遗嘱中已明确写明“蕉岭县金山街87号二栋四层楼房声兴、声发共同继承”，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因此，在钟保宁死亡后，遗嘱继承即开始，涉案房产即由上诉人根据遗嘱依法继承，而原审法院不顾钟保宁亲笔遗嘱财产由上诉人继承的事实，断章取义歪曲钟保宁遗嘱的真实意思表示，显失公平。6、本案原审原、被告、第三人均不是适格的主体。本案徐志泉、钟雪华、林和娣、黄亦华不是涉案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与涉案房产原业主钟保宁没有任何亲缘关系，根本没有资格提出关于涉案房产所有权或对涉案产进行析产的任何主张，而何美琼随着钟保宁的去世和遗嘱生效，对涉案房产已失去使用权，更也不应该列为本案的被告，原告和钟声兴、钟声发之间与诉讼标的涉案房产三、四层的法律关系，经蕉岭县人民法院、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结论是原告徐志泉、钟雪华无合法所有权，事实清楚明确，本案原一、二审在当事人提出强烈异议后，仍将钟声兴、钟声发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一说就认”、“有证不认”、“审非所诉”、“无证而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与案件事实严重不符，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徐志泉、钟雪华答辩称：本案涉及财产是位于蕉岭县蕉城镇金山街87号楼房三至四层，该楼房一至二层房产权属为答辩人所有，这有房产证为依据。我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依据，依法颁发的房产证，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何美琼主张对该楼房一至四层进行继承和分割，没有提出足于推翻房产证的依据，因此，其主张没有事实和事实依据，不应采纳。本案一审判决何美琼占有涉案房产即第三、四层房屋的份额31.25％，对此答辩人认为不够公平，但答辩人为涉案房产长期累讼，没有精力再拖下去了，希望早日解决双方争执，因此认可何美琼的份额，愿意接受法院对双方进行调解，作出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答辩人愿意作出金钱补偿，房产归答辩人所有，这有利于对涉案房产的管理和使用。钟声兴、钟声发的上诉状是无中生有的，没有证据和理由；如果房屋是钟声兴、钟声发的，我方不可能一直在该房屋居住。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钟声兴、钟声发的上诉请求，并对答辩人与何美琼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
何美琼答辩称：徐志泉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该上诉状没有上诉请求，所以只对事实和理由进行答辩。针对钟声兴、钟声发要求撤销原判的上诉请求，我方没有异议；对其第二项请求不予认可，应予驳回；对于事实和理由部分，涉及继承方面的陈述方面不予认可，对其他无异议。
钟声兴、钟声发答辩称：我方不同意徐志泉、钟雪华的上诉请求，其事实和理由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认同其称原判决“判非所请”的这一项。对何美琼的上诉请求一没有异议，对其上诉请求二不同意，应当改判涉案房产由上诉人钟声兴、钟声发共同继承；对于其事实和理由部分，观点和钟声兴、钟声发一致的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何美琼及钟声兴、钟声发对“蕉岭县房管局根据钟保宁于1993年12月19日的申请，向徐志泉、钟雪华颁发了粤房证字第1545612号《房屋所有权证》”有异议，主张该申请书并非钟保宁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钟保宁本人申请办理的，钟保宁生前从未中断对徐志泉、钟雪华骗取申请书和房管局的相关人员进行控告；钟声兴、钟声发主张当时钟保宁和徐志泉之间没有形成收养关系和姻亲关系，不是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钟声兴、钟声发对“徐志泉、钟雪华于1993年同居生活”有异议，主张1993年徐志泉不满20周岁，钟雪华不满16周岁，未到婚育年龄，不可能共同生活。各方对其余部分均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7年3月2日《遗嘱》的主要内容为：（一）蕉岭县蕉城镇金山街第87号全栋87号全栋房产，本人百年归仙后，依法全由养子钟声兴、钟声发继承共同守业，不得变卖，每年共同出资祭祀及上代祖宗，光前裕后、继往开来，养子声兴、声发对本人应依法承担赡养义务。（二）立此遗嘱以后，如果依法找有老伴，这栋房产（金山街87号）属婚前财产处理，有关权利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另行签订约定，共同遵守。（三）鉴于遗嘱标的物（金山街87号房产）房产证（二层）被钟雪华奸夫徐志泉用非法手段诈骗取去贷款，今后将采取法律程序进行解决，所有一切费用，由本人及养子钟声兴、钟声发共同解决。此遗嘱一式三份，本人、钟声兴、钟声发各执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
2007年7月《遗嘱》的主要内容为：（一）蕉城镇金山街87号二栋四层楼房声兴声发共同继承，以后每年共同出资作春秋二祭，纪念上代祖恩，如果食言，非钟彩芹、叶亚金考妣裔孙。（二）养子声兴、声发要求承担本人生养死葬义务安度晚年。（三）以后本人如果有合适老伴，必须双方及俩养子共同签订要尽妇道协议，对婚前财产予以约定继承。（四）养子声兴、声发应承担取回金山街87号房产证的一切费用，包括讼费。（五）本遗嘱一式五份，本人、两养子、遗嘱见证人各一份。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属继承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诉争房屋的析产，二是诉争房屋的继承，三是遗产的分割。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当事人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审理的标的物限于蕉岭县蕉城镇金山街87号房屋的第三、四层（以下简称争议房屋）；该房屋第一、二层的归属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根据钟保宁于2007年3月2日出具、经蕉岭县蕉城镇横岗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的《遗嘱》，钟雪华不足14周岁就与徐志泉发生关系，未成年就生有两个女儿。原审查明徐志泉、钟雪华于1993年同居生活，于2007年3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钟声兴、钟声发对上述同居开始时间虽有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且其提交的钟保宁20**年3月2日的《遗嘱》亦印证了上述事实，对其异议不予支持。本案争议房屋的土地来源于钟保宁名下的蕉国土建字第№000373《土地使用通知书》，第三层于1996年建好，第四层于2000年建好。原审根据争议房屋建造时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的贡献情况，将该争议房屋认定为钟保宁、黄惠媚、徐志泉、钟雪华的家庭共有财产，各占25%的份额，处理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以父母子女相待，即当事人之间相互使用父母子女的称谓，履行了父母子女间的权利义务，且户口簿、档案等能证明当事人之间已经形成了父母子女关系，是事实收养关系的构成要件；共同生活多年，是确认事实收养关系的事实依据；群众、亲友对当事人之间父母子女关系的公认，是确认事实收养关系的重要证据。本案中，钟声兴、钟声发提交的证据即蕉岭县蕉城镇横岗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不足证明钟保宁与其形成了事实收养关系。原审不予确认钟保宁与钟声兴、钟声发之间存在合法的收养关系，处理适当。
本案诉讼中，钟声兴、钟声发提交了有钟保宁签名的两份《遗嘱》；徐志泉、钟雪华和何美琼虽对该两份《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亦未申请笔迹鉴定，对其异议不予支持。该两份《遗嘱》有钟保宁签名、钟声兴、钟声发签章及见证人签名，且2007年3月的《遗嘱》还有蕉岭县蕉城镇横岗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及村民小组负责人签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该两份《遗嘱》的真实性应予认定。该两份《遗嘱》的内容大致相同，并不冲突；《遗嘱》之中关于钟保宁结婚后再签协议的内容，并未否定之前关于相关房产由钟声兴、钟声发继承的内容。结合上述关于钟保宁与钟声兴、钟声发之间尚不存在合法收养关系的认定，该两份《遗嘱》中对于相关房产的处理属遗赠，在钟保宁的遗产范围内有效。立《遗嘱》后钟保宁与何美琼于2007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何美琼对钟保宁进行了照顾直至钟保宁于2008年7月27日去世。基于该事实，何美琼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应适当分得遗产。综上，黄惠媚于2003年11月去世后，其所占争议房屋的25%，由钟保宁、钟雪华、黄亦华、林和娣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钟保宁、钟雪华各占争议房屋的31.25%，黄亦华、林和娣各占争议房屋的6.25%。钟保宁去世后，其所占争议房屋的31.25%，酌定由何美琼继承10.41%，钟声兴、钟声发各受遗赠10.42%。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对本案争议房屋不宜进行实物分割，在当事人未申请进行价格评估的情况下，原审确定各当事人的共有份额，符合法律规定，且与2007年3月《遗嘱》中“不得变卖”的意思相一致。对徐志泉、钟雪华关于改判争议房屋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对钟声兴、钟声发上诉有理的部分应予支持，对各上诉人上诉无理的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4）梅蕉法民一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的部分。二、变更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4）梅蕉法民一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坐落于蕉岭县××城镇××街××、××层房屋，由钟雪华占有房屋的份额为31.25%；由徐志泉占有房屋的份额为25%；由林和娣、黄亦华各占有房屋的份额为6.25%；由何美琼占有房屋的份额为10.41%；由钟声兴、钟声发各占有房屋的份额为10.42%。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徐志泉、钟雪华负担2450元，由何美琼负担350元，由钟声兴、钟声发负担700。（三方各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应退1050元给徐志泉、钟雪华，应退3150元给何美琼，应退2800元给钟声兴、钟声发。）
钟声兴、钟声发于2016年12月2日提出再审申请，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改判涉案的房产由钟声兴、钟声发共同继承。理由：一是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实。1、原判决审理标的限于三、四层，没有一并查明房屋一、二层土地使用权是非常错误的。虽然该房屋一、二层登记在徐志泉、钟雪华名下，但该登记明显不合法；房屋所占的土地使用权到目前为止，仍登记在钟保宁名下，徐志泉、钟雪华登记一、二层房屋权时未补交地价款，实际上并未真正转移房屋一、二层所有权，钟保宁仍是房产及地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三、四层的房屋未办理房产登记，所有权应当归属钟保宁。2、原判认定徐志泉、钟雪华于1993年同居生活没有证据，且钟雪华不足14周岁不符合常理，且属违法行为。法院将钟保宁遗嘱中的“钟雪华不足14周岁与徐志泉发生关系”作为认定依据是纵容犯罪。根据蕉岭县公证处1993年对钟保宁与县政府拆迁补偿协议《公证书》内容可知“乙方家庭仅共3人”，没有“第四个人徐志泉”；3、原判认定徐志泉、钟雪华是家庭成员并作出贡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二层1993年底施工，钟雪华不满15岁，没有劳动能力，与徐志泉没有共同生活，其两人是在2007年3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建造房屋一至四层和顶楼半层的资金，除钟保宁名下拆迁补偿款外，不足部分由钟声兴、钟声发共同出资，钟保宁生前在遗嘱及诉讼材料中对此有明确陈述；徐志泉是在钟雪华与钟保宁解除继父母子女关系后，才与钟雪华结婚，与钟保宁之间未形成收养，不属家庭成员。建房徐志泉分文未出；原判仅凭徐志泉、钟雪华没有证据的单方陈述，摒弃申请人钟声兴、钟声发提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错误认定徐志泉与钟雪华同居生活并对建房作出贡献。4、原审法院未认定钟保宁与钟声兴、钟声发收养关系不当，1980年在钟保宁母亲主持下，按习俗举行过继仪式，正式形成收养关系。亲友群众公认。且有村委会《证明》是最有力的证据。5、原判认定何美琼为第一顺序继承人，违背事实和法律，钟保宁已以遗嘱方式将全部财产交由养子钟声兴、钟声发继承。直至其去世，均未改变其遗嘱内容。何美琼对钟保宁生前的照顾是夫妻间应尽到的义务。二是原判当事人主体不适格。1、原告钟雪华已解除继父母子女关系，无权继承涉案房产，徐志泉与钟保宁无亲缘关系，更加无权对房产提出主张，林和娣和黄亦华被追加为原告，但未出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权利；2、被告何美琼不是适格主体，何美琼无权继承钟保宁财产。3、原审不应将钟声兴、钟声发列为第三人，房屋第三、四层已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粤高法民一申字第497号认定徐志泉、钟雪华无所有权。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4、蕉岭法院执行局应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三、原审法院超越职权，判决超过诉讼请求。1、房屋第三、四层未进行权属登记，原审法院予以分割并确认所有权，属超越职权；2、原审将本案定性为继承纠纷，改变原告诉讼请求共有权确认纠纷，审非所诉。四、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相关规定。五、原审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审判人员曾园芳、范宜洪是原二审的审判组成人员，违反中立原则，干涉下级法院独立审判，申请人已对其信访投诉，但仍作为审判人员参与案件的审理（第二次二审）。
何美琼20**年1月12日提出再审申请，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驳回钟声兴、钟声发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被继承人钟保宁名下的房产份额由其继承。理由是：1、二审法院对其上诉请求未作审理，严重程序违法；2、二审遗漏处理土地使用权；3、遗嘱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特征，两份遗嘱均属代书遗嘱，但却没有代书人签名，且立遗嘱人的签名存在疑问，而且还有继承人签名，从遗嘱内容来看，是带遗嘱抚养协议的性质。且以是否再婚作为附加条件。钟保宁20**年11月再婚登记后，该协议在所附条件成就后遗嘱即失效。我与钟保宁20**年开始同居生活，2007年11月办理结婚登记，如果两份遗嘱是2007年签订的话，我应当会知道。
本院再审查明，钟雪华、徐志泉提交的蕉岭县房产管理局保存的《私有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记载：讼争房屋（当时为两层楼房）共有人及家庭成员均登记为：“钟保宁、黄会媚、徐志泉、钟雪华”，申请时间为1993年12月。钟雪华的身份证显示其于1978年8月9日出生，徐志泉的身份证显示其于1973年4月18日出生，据此可认定钟雪华、徐志泉在1996年建房屋第三层时分别已满18周岁、23周岁，2000年建房屋第四层时分别已满22周岁、27周岁。徐群英（曾用名钟群英）1994年2月出生，徐群苑（曾用名钟群苑）1995年5月出生。其他事实原二审判决认定无误，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第一、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本案案由及当事人主体资格问题。从徐志泉夫妇诉请来看，就是请求法院确认其与何美琼对房产的权属，并通过折款方式补偿对方后取得房产权属。但本案实质涉及对房屋的分家析产（原家庭共有4人）、法定继承及遗嘱继承或遗赠（黄惠媚的遗产、钟保宁的遗产）、共有权确认（确定各方份额）及分割房产四方面的法律关系的处理。分家析产因其法律关系主体钟保宁、黄惠媚已去世，故不宜定分家析产纠纷。继承因徐志泉不属此一法律关系主体，故不宜定为继承纠纷。分割房产，因当事人无法达成竞价协议，又未交纳鉴定费进行价值评估，而不能处理，亦不宜定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故本案应定为物权确认纠纷或共有权确认纠纷。物权确认有排斥他人享有物权之意，故本案定共有权确认纠纷较为妥当。本案所列当事人对该房产均可能享有权利义务，均为适格主体。对追加原告未参加诉讼问题，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条规定，继承人既不愿参加诉讼，又不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不再列为当事人。本案追加原告黄翼华属法院未合法通知其应诉，追加原告林和娣因年迈无法参讼，且表示相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认为追加原告不参加诉讼，不享有继承权于法无据，且他们是继承黄惠媚的遗产，与再审申请人的权利毫无关系。但原一、二判决对黄翼华名字误为“黄亦华”，应予以更正。
第二、再审申请人提出讼争房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粤高法民一申字第497号裁定已作处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问题。经查，该裁定维持原一、二审判决。其中驳回徐志泉夫妇提出拆除钟声兴等人安装通行讼争房屋第三层、第四层的铁门的请求，三级法院的理由为：此两层楼房权属至今处于不确定状态。但此一理由并无否定徐志泉夫妇对第三层、第四层房产享有份额的权利，只是认为房产权属不确定，暂不能认为钟声兴等已构成侵权。而本案徐志泉夫妇诉请正是对此两层房产权属进行确认。权属确认后即能认定钟声兴等安装铁门是否构成侵权。故不存在讼争房产已作处理问题。
第三、钟雪华、徐志泉是否作为家庭成员共同建设房屋等问题。1996年及2000年间建房屋第三层及第四层时，钟雪华、徐志泉均已成年。故不能认为此时钟雪华仍年幼。钟雪华与徐志泉于1993年同居生活，有双方1994年2月所生小孩、钟保宁遗嘱记载、徐志泉与钟雪华自述予以佐证，且1993年建房《私有房屋产权登记》表中亦记载：房屋共有人及家庭成员为“钟保宁、黄会媚、徐志泉、钟雪华”。从以上证据，可证实钟保宁、黄惠媚夫妇及徐志泉、钟雪华夫妇作为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房屋是由其4人共同兴建。徐志泉户口是否迁入钟保宁户，不是共同建设房屋的必要条件。钟雪华在1994年2月生育小孩后，应认定属共同承担家庭义务、共同参与家庭建设的家庭成员，对家庭建设自然有一定的贡献。且在无协议情况下，家庭成员各有不同家庭义务，故家庭各成员的出资也不应作为认定家庭财产份额的依据，即使其在家抚养小孩、做家务亦应认为家庭建设有一定的贡献。至于是否达到法定婚龄，与其对家庭的贡献属不同的逻辑概念，不能认为未达到法定婚龄就无法对家庭建设作贡献，且法定婚龄20周岁与成年人18周岁仍有差别。对钟雪华与徐志泉是否有收入来源出资建房问题。一般情况下，家庭不可能象公司一样建立收支账本，也就不可能还原家庭成员出资真实状况的“客观事实”，故原一、二审判决依据徐志泉、钟雪华夫妇已成年且与钟保宁、黄惠媚夫妇共同生活此一“法律事实”确认共同建设房屋并无不妥。再审申请人认为徐志泉与不满14周岁的钟雪华同居，是犯罪行为，与本案无关。钟雪华与徐志泉以后也办了结婚登记。故再审申请人认为法院纵容犯罪没有依据。
第四、再审申请人何美琼提出钟保宁《遗嘱》是否真实有效问题。原二审判决已对钟保宁《遗嘱》真实性作出正确论述。钟保宁生前所立遗嘱，在不能认定钟声兴、钟声发为养子关系情况下，应认定为有效遗赠抚养协议。钟保宁在与钟雪华夫妇起纷争后，又与何美琼登记结婚前，无人继承其财产情况下，将其财产交给钟声兴、钟声发意愿真实、强烈。该《遗嘱》附两个条件：一是钟声兴、钟声发应对其尽生养死葬的义务及祭祀祖宗义务。二是“以后本人如果有合适老伴，必须双方及两养子共同签订要尽妇道协议，对婚前财产予以约定继承。”。对第二个附条件内容，并无“如找到老伴，本遗嘱无效，另行协议分割”的意思表达，只是表达“要重新签订协议”。故在未重新签订协议前，应认定遗赠抚养协议仍然有效。但该条款未指明有老伴后遗产的处理方案，但已表示有要重新处理的意思。故对钟保宁的遗产应结合情、理、法予以处理。一方面，钟保宁起码在立《遗嘱》时，因受与钟雪华产生矛盾冲突的打击，在当时没有妻子、没有子女等近亲属的情况下，将房屋交给钟声兴、钟声发继承意愿真实、强烈，寄希望他们对其尽生养死葬义务及保留家族财产。钟声兴、钟声发对钟保宁生养死葬有尽一定义务，故钟声兴、钟声发对钟保宁遗产应享有份额。另一方面，何美琼与钟保宁已依法登记结婚，合法婚姻应受法律保护。何美琼对钟保宁有尽较大的夫妻扶助义务，出资最多为钟保宁办理丧事。如何美琼无权继承钟保宁遗产，明显对其不公平。从弘扬中华民族优良传统及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公平原则出发，何美琼对钟保宁的遗产也应享有份额。原二审判决对各人份额的确定基本合理。
第五、再审申请人提出房屋建设土地仍属钟保宁的问题。该土地原为钟保宁拆迁祖屋补偿用地。但房屋与土地不可分割，是众所周知规律。钟保宁亦应明白此一简单常识。钟保宁将其原有土地与徐志泉、钟雪华等共同建房，表明其愿意将土地提供家庭共用。且其于1993年向房管部门提交的申请书记载：其自愿将房屋（当时为两层楼）交给徐志泉、钟雪华所有。据此可以认为将一、二层分摊的土地一并交给徐志泉、钟雪华使用。至于以后建设第三层以上房屋，应本着公平合理原则确定其所分摊占用的土地，包括对分摊土地的权利及义务（如仍须缴费等）。再审申请人提出土地使用权仍属钟保宁不予支持。
第六、再审申请人钟声兴、钟声发提出参与共同建房问题。因钟声兴、钟声发并非钟保宁家的家庭成员（养子关系问题原判决已作正确论述），如参与共同建房必须提供共同建房的依据。否则，只属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不属共同建房法律关系。钟保宁生前在遗嘱及诉讼材料中对此陈述，是在与徐志泉、钟雪华发生矛盾后，有意排斥徐志泉、钟雪华对房屋享有权利的自述。且也不能对抗其与徐志泉、钟雪华长期共同生活的事实。
第七、再审申请人提出判决对讼争房屋的处理超越法院职权问题。原判决对讼争房屋并未确认房屋所有权，只是确定各方份额，故不存在审判权干涉行政权的超越职权问题。
第八、再审申请人钟声兴、钟声发提出二审的审判人员曾园芳、范宜洪，干涉下级法院办案问题。因其未就此提供审判人员干涉下级法院办案的依据，故不予采信。当事人无权以法官对自己不利为由要求法官回避或选择法官。
综上，再审申请人再审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但原二审判决将黄翼华误写为黄亦华，应予以更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6）粤14民终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分担部分；
二、变更本院（2016）粤14民终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坐落于蕉岭县蕉城镇金山街87号第三、第四层房屋，由钟雪华占有房屋的份额为31.25%；由徐志泉占有房屋的份额为25%；由林和娣、黄翼华各占有房屋的份额为6.25%；由何美琼占有房屋的份额为10.41%；由钟声兴、钟声发各占有房屋的份','2018-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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