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07民终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利，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代理人林亚宁，长春市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艳华，住吉林省松原市。
委托代理人吴影，住吉林省松原市。
委托代理人郭兴文，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杨艳华诉杨永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宁民初字第4170号民事判决后，杨永利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永利委托代理人林亚宁、被上诉人杨艳华委托代理人吴影、郭兴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艳华原审诉称，2010年4月22日杨艳华与杨永利、长春成跃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杨永利将其在松原华���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享有的85%股权、长春成跃贸易有限公司将在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享有的15%股权，均全部转让给杨艳华，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受让方杨艳华不承担股权转让方的负债，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不存在负债，亦不存在未了或可能发生的经济纠纷，若发生上述承诺以外的任何其他负债，由转让方承担责任。杨艳华在股权转让后，被有关部门在经营油款中扣留各种费用3270557.71元，被扣留的各项费用是股权转让之前发生。扣除杨艳华应支付给杨永利956137.28元，故杨艳华诉至法院要求杨永利应支付给杨艳华2214420.43元及违约金。
杨永利原审辩称，2010年5月18日杨艳华接收华源公司，2011年9月7日将华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杨艳华主张的部分款项，均是发生在杨艳华接收华源公司后，不是在股权转让之前发生的。��艳华向法院提供15笔给付款项的证据表明，其中6笔均是案外人即现在的华源公司于2012年度支付的，而不是杨艳华在经营期间在油款中被扣留的。如果杨艳华能够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由杨永利承担的债务确实存在，杨艳华确实已经实际支付，且杨艳华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杨永利愿意向杨艳华支付。杨永利没有违约行为，且杨艳华提出的部分请求款项，已经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故请求法院驳回杨艳华的诉讼请求。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4月22日杨永利、长春成跃贸易有限公司与杨艳华签订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约定杨永利、长春成跃贸易有限公司将共同拥有华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杨艳华。双方确定待售股权转让总价格为2000万元，不包括任何负债。杨艳华不承担作为股权转让价款之外松原华源石油开���技术有限公司的任何负债。本次股权转让系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内部各主体间共同行为，对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所有事项共同承担不可分割的连带责任。2010年5月17日杨永利与杨艳华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杨永利将经营权移交给杨艳华前的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所有债权和债务均由杨永利享有和承担，与杨艳华无关，双方到吉林省松原市维信公证处将该协议书公证。2010年5月18日杨永利将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的经营权移交给杨艳华。2011年7月20日杨艳华、吴影与曹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杨艳华、吴影将其享有的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曹某某。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杨艳华、吴影保证其资产上不存在任何抵押、质押以及法律强制措施，不存在与第三方的纠纷，也不存在被追缴的可能情况。如出现前述情况，曹某某有权向杨艳华、吴影追究因此给曹某某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直接和间接损失。2011年9月29日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李亚娜、李明东。2012年5月7日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吉林省盛华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因双方产生争议，2012年11月22日杨艳华向松原市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申请，2013年8月8日松原仲裁委员会作出【2012】松仲经裁字第31号裁决书。2015年10月14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长执字第322号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书对松原仲裁委员会（2012）松仲裁经字第31号裁决不予执行。
2010年8月16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油气合作开发公司在原油款中扣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2007年度耕地占用税315624元。2010年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油气合作开发公司在原油款中扣��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2009年度压覆矿产资源评估费3562元。2010年12月7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油气合作开发公司在原油款中扣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2007-2009年度数据成图费6966元。2010年11月23日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给松原市公安局2010年度安保服务费19400元。2010年12月1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油气合作开发公司在原油款中扣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2006-2008年度遗留用地需向社会保障部门支付部分失地农民社会保障费用171357元。2010年12月30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油气合作开发公司在原油款中扣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2006年度耕地占用税401661元。2010年12月30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油气合作开发公司在原油款中扣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2006年、2007年造地费115546元。2011年5月16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油气合作开发公司在原油款中扣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2009年地税局耕地占用税248520元。2012年5月30日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支付2007-2008年矿产资源补偿费610347、71元。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与吉林省腾翼安全环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安全评价技术服务合同，吉林省腾翼安全环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新建63口油井进行验收安全评价服务。每口井单价为2000元，其中2003年油井26口、2004年油井9口、2007年油井7口、2009年油井13口、2011年油井8口。2012年8月23日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给吉林省腾翼安全环境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安全评价技术服务费126000元。2012年8月30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油���合作开发公司在原油款中扣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2006-2008年度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570486元。2012年9月12日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与中国石油集团东北炼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吉林设计院签订技术咨询合同，对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扶东E1-1区块65口油井建设项目进行环境技术影响评价。2012年9月25日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给中国石油集团东北炼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吉林设计院油井建设项目进行环境技术影响评价费190000元。2012年9月26日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给吉林化工学院化工技术咨询发开部环境评价验收费149000元。2012年9月17日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给中国石油集团东北炼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吉林设计院开发项目环保竣工验收调查费50000元。2012年10月15日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该说明记载2009年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造地费336330.4元，所开具方只针对吉林油田公司。2012年12月17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油气合作开发公司在原油款中扣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2009年度永久征地费用336330.4元。2015年12月15日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说明“我公司与吉林油田公司合作开发扶东E1-1油田区块，在开发过程中发生的永久性征地费用、耕地税、造地费和新增建设土地有偿使用费等，均由吉林油田公司油气合作开发公司与地方有关部门直接结算后，再向我公司以——签证的方式确认，并让我公司出具收据后，从我公司销售原油款中直接扣除。地方有关部门只对吉林油田公司开具正规发票，我公司开具收据与吉林油田公司结算属于内部结算，此做法税务部门都是认可的”。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扣款说明��我公司2012年5日进行了股权转让。在转让过程中，现股东从原股东的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扣除了前股东应承担的11项费用，原股东是指李亚娜、李明东”。李亚娜、李明东出具扣款说明证明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扣的11项费用是在转让款中直接扣除属于前股东曹某某承担。证人曹某某证实李亚娜扣其费用，同时证实其也扣了杨艳华费用。曹某某提供了扣杨艳华、吴影的款项及数额的扣款说明，该说明共计扣杨艳华、吴影6项费用共计2014764.93元。2012年9月4日曹某某、李亚娜、吴影形成股东会决议，该决议事由是股权转让尾款结算，公司结算尾款贰佰万元整，扣除后期费用壹佰伍拾玖万元整，由曹某某负责柒拾玖万伍仟元整，吴影负责柒拾玖万伍仟元整，与李亚娜无关。2012年9月4日曹某某、吴影给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股东吉林省华盛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记载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结清以后，若再发现股权转让前实际发生而未结算的费用由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原股东曹某某、吴影共同负责承担，与原股东李亚娜、李明东无关。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油气合作开发公司及有关部门的扣款是杨永利经营期间应缴纳的费用，应由杨永利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杨艳华与杨永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因杨艳华欠杨永利油款，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相互抵消，故杨永利抗辩杨艳华的部分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曹某某出庭证明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扣李亚娜、李明东钱后，李亚娜、李明东扣了曹某某钱。同时曹某某证明在杨艳华、吴影的股东转让款中扣6项费用合计2014764.93元。杨艳华主张的预评价费是应在建设立项时应进行的环境技术影响评价，因杨永利与杨艳华进行股权转让时该25口油井正在生产中，故2012年产生预评价费不应由杨永利承担。对于产生的安全评价验收费及环境评价费是针对正在进行的生产的油井进行的评价不应由杨永利承担。杨艳华与杨永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杨艳华不承担作为股权转让价款之外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的任何负债，股权转让后发生扣款是杨永利经营松原华源石油技术有限公司期间的负债应由杨永利承担。根据杨永利经营时间及扣款事项数额，杨永利应承担各项费用合计2788483.11元，扣除杨艳华欠杨永利的油款956137.28元，故杨永利应给付杨艳华1832345.83元。虽然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存在该协议以外的负债应承担总价款的50%违约金，但是杨艳华现主张按照合同总价款的5%主张违约金过高，杨永利应按照承担负债的金额5%支付违约金即9161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永利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原告杨艳华1832345.83元及违约金91617元。二、驳回原告杨艳华其他诉讼请求。
杨永利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杨永利承担各项费用合计2788483.11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11份书证以及1份证人证言确定各项费用的数额，然而这11份书证中有7份是发生在杨艳华的经营期间，由华源公司自己形成的白条收据并制作单证，合计1263236元。有2份是上诉人杨艳华将华源公司股权转让后由华源公司自己形成的白条收据合计906816元。有2份是有正规发票的合计619430.71元。原��判决的绝大部分款项是政府机关的税费，而原审法院据以认定的证据多数是白条收据，不能有效的证明税费的真实发生。具体来说就是税费是否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缴费的种类依据以及费率是多少，是上诉人补缴还是现行企业应该承担的。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违法，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签订协议的时候华源公司没有已知的、明确的债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证明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后。双方2010年5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对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不存在负债的承诺条款进行了补充修改，约定为“转让的所有股权以及全部的固定资产权益不包括债务，上诉人将公司移交给被上诉人前的全部债务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没有隐瞒债务，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存在违约行��。被上诉人提出的于2010年8月16日支出的耕地占用税315264元由上诉人给付的请求，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应该保护。被上诉人2010年9月16日支出了不应该由其承担的款项，此时原告就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被上诉人2012年11月22日才提出了仲裁主张，在此期间没有发生中止、中断的情形，被上诉人该项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抵消确认该项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是法律规定的，是由权利人主张或者义务人的行为引起的，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引起中断的法律后果。根据规定一方主张抵消才能发生中断的法律效果。被上诉人将华源公司转让后，华源公司于2012年度支出的费用，被上诉人没有请求权，原审判决保护定案证据不真实。被上诉人法庭辩论的时���主张这部分已经垫付支出，但是至今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支持的事实存在。本案法庭辩论、当事人最后陈述后，法庭又进行了两次庭审。对被上诉人逾期提供的证人证言、承诺书、股东会决议扣款说明等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逾期提供的这些证据有的形式要件不合法，有的证据与证据之间矛盾重重，有的证据明显不真实，上诉人已经发表了质证意见，证据没有形成证明体系，不具有证明效力。证人曹某某作为被上诉人的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不真实，不应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艳华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华源公司的记账方式是由该公司的经营方式决定的，相关部门不直接对华源公司出具相关的凭证，因此华源公司只能根据油田出具的凭证进行记账。上诉人没有提供反驳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原审中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反驳理由。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上诉人经营华源公司多年对于国家相关的政策以及各部门收费情况完全了解，其将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之前已经缴纳了部分油井的相关费用，对于未交费的部分应该清楚。股权转让的时候对被上诉人予以隐瞒，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发生各种款项被扣的事实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如果发生纠纷，双方先行协商解决，双方协商期也一直在持续，直至被上诉人提起仲裁，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享有的权利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权利，应该从最后一笔起算时间点，上诉人在仲裁时候没有提出时效的抗辩，在后来的法律程序中���权提出。双方互负债权，互相抵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杨永利在经营期间的全部负债，原告有权向其主张。双方股权转让的总价款为2000万元人民币，不包括任何负债，乙方不承担作为股权转让价款之外的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的任何负债。上诉人隐瞒债务等于虚增资产，导致被上诉人所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不符合股权的实际价值，因此上诉人应就其所隐瞒的、被扣款项的总金额，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协议编号20100428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各方自愿签订，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该协议书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根据该协议5-2条关于“甲方保证待售股权出售及过户时，松原华源石油开发技术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负债及为第三方担保”的约定，股权转让时如华源公司对外负债，则出让方即为违约。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费用合计2788483.11元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应该由上诉人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原审中，原告杨艳华对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吉林油田合资合作公司的签证单，该单证是第三方制作，并且附单证后面提交了收费存根以及松原华源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原始票据粘单，该系列证据证明了费用产生的时间、科目以及费用实际缴纳并入账的情况，足以形成完成的证���链条，故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诉人在股权转让期间存在违约事由，判决其承担给付义务并且承担违约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是并未提出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为扣款事项发生多笔，并且双方之间存在可以相互抵销的债权，故原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15元，由上诉人杨永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明
审判员 魏 巍
审判员 陈洪林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康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