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9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国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
��定代表人：胡雯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泰君，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敏，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松，男，汉族，1983年1月21日出生，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少伟，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名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胡文教。
上诉人深圳市国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家松、深圳市名夏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夏公司）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三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刘家松对国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刘家松、国融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遗漏关键事实。一审判决未查明《认购书》签订情况、协议签订时公章持有情况、效力情况，即认定2013年9月29日刘家松与国融公司签订《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认购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遗漏关键事实、认定错误。
1、2013年8月30日，国融公司椭圆形公章及财务章被抢，相关人员于当日报警。2013年9月2日，国融公司在深圳特区报刊登印章《遗失声明》，声明原公章、财务章于2013年8月30日起作废。也即：第一，2013年9月29日，原有椭圆形公章已经不在国融公司控制之下，国融公司不可能与刘家松签订认购书；第二，该印章已��依法定流程作废，不管由谁持有，都不具有法律效力。
依据相关协议，国融公司的公章、财务章自2010年9月26日起交长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监管，XX大厦的房产销售及用印必须由国融公司原股东工作人员填表申请，并经长城公司的审批后才能把印章带到售楼处盖章。经向长城公司征询，并没有与刘家松签订认购书的记录。可见，该《认购书》应为无效合同。
2、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25日国融公司向刘家松开具收款收据，系关键事实认定错误。刘家松自认，定金10万元实际是在2013年9月29日支付，而非收据显示的2013年6月25日，收据是倒签的，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收据出具时间，并遗漏了对倒签事实的认定。
3、一审判决未查清刘家松支付房款情况，仅凭收据即认定刘家松已经支付了定金10万元、首期款542，537元，系关键事实未查清、认定错误。定金收据存在倒签情形，是伪造的，且其倒签明显就是为了将交易虚构到抢章之前。而首期款的支付既不符合《认购书》约定，也不符合交易常理。该等收据存在明显瑕疵，仅凭收据不足以认定付款事实。刘家松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显示转入了国融公司账户的金额仅有126，971元。
由于国融公司存在新旧股东纠纷，国融公司客观上无法取得涉案房产销售时的相关财务资料，无法核实相关房款付款真实性，故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账户银行流水进行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查明。因此，刘家松仅提供时间自认倒签的房款收据，却没有提供支付房款的相应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在未予查明的情况下，即认定刘家松支付了全额定金及首期款是错误的。
4、一审判决遗漏了对《协议书》签订情况的认定。刘家松提交��一份显示落款日期为2014年2月17日、加盖了名夏公司公章、国融公司作废公章的《协议书》，该协议就涉案房产的房款支付事宜及相关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此时，原有的椭圆形公章已经不在国融公司控制之下，国融公司不可能与刘家松、名夏公司签订《协议书》，但名夏公司曾作为合同一方与刘家松签订协议。一审判决遗漏该事实的认定。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购书》不是国融公司的意思表示，对国融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应判决国融公司承担责任。《认购书》不是国融公司签订，且其上加盖的印章也不是国融公司的有效公章，与国融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国融公司原股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等手段骗取钱财，已构成刑事案件，涉嫌合同诈骗，国融公司已向市公安局提出举报、控告，相关责任应由作废公章使用人港丰集团及其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承担。
付款证据不足，应由刘家松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证明已支付定金、房款的举证义务在于刘家松，若刘家松不能举证证明已付清全部房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即使刘家松支付了部分购房款，本案也不符合表见代理“善意无过失”的要件，刘家松不是善意第三人，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无权要求双倍返还定金、支付利息。《认购书》不是国融公司签订，不存在恶意出卖涉案房产的情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或受到惩罚性赔偿。刘家松故意倒签《收款收据》日期在公章作废之前，故意伪造材料，目的就是制造交易发生在抢章之前签订的假象，显然是恶意的，也可以证明其签订《认购书》的行为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公告刊登的遗失声明具有公示效力，法律上推定社会不特定的多数人对此应已知晓，刘家松对旧公章作废是知情或应当知情的。刘家松在明知或应当明知公章作废的情况下，仍签署《预售合同》显然是恶意，退一步说，刘家松作为合同签署人有义务在签订合同时审查当事人的主体资格，对于购买房产这样的大额交易，未核实信息就签订预售合同，显然没有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存在严重过失。从《认购书》第四条、第五条约定来看，正常的付款程序应当是签订《认购书》支付定金，签订正式买卖合同时或之后支付购房款，同时已付定金转为购房款的一部分。而刘家松在只签订了《认购书》且约定的定金仅为10万元的情况下，即不合常理的支付��其所谓的632，537元的款项，也显然是恶意的。退一步说，其在没有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就自行支付首期款，至少是存在严重过失的。涉案房产早在刘家松签订《认购书》之前、于2012年6月已备案至中裕财富名下，该备案信息是公开信息，刘家松对此是知情或应当知情的。刘家松明知涉案房屋已备案在案外人名下，仍签订《认购书》显然是恶意的。退一步说，刘家松对于购买房产这样的大额交易，却未核实信息就签订《认购书》、支付房款，至少也是存在重大过失的。涉案房产是系国融公司与名夏公司共同开发建设，《认购书》未经国融公司与名夏公司共同签章是无效的。预售许可情形是公开信息，刘家松对此也是知情或应当知情的。刘家松明知没有名夏集团签章，仍与国融公司原股东签订《认购书》显然是恶意的。退一步说，刘家松对于购买房产这样的大额交易，却���核实信息就签订《认购书》、支付房款，至少也是存在过失的。
一审法院判决国融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支付购房款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认购书》并非国融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无效合同，刘家松并非善意无过失，因此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为返还已收房款（待查明核实），双倍返还定金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已认定《认购书》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的出卖人承担不超过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同理，本案也不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要求国融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也未有相关规定要求国融公司需要支付利息损失。
刘家松与名夏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即使刘家松支付了部分购房款，也应由名夏公司承担相应返还、赔偿责任。《协议书》不是国融公司签订，且其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国融公司的有效公章，也即不是国融公司的意思表示，对国融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该协议加盖了名夏公司公章，是名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约束力。刘家松与名夏公司就涉案房产的房款支付事宜及相关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房款收取与名夏公司相关，其应当对购房款的返还、赔偿承担责任。
刘家松辩称，合同是在2013年9月29日签订的，刘家松在签订合同之前并不会翻阅报纸阅看国融公司的公章是否有申请作废。10万元的实际付款时间为2013年9月29日，但国融公司为何出具2013年6月25日的收据并不是刘家松可以控制的，认购书的签订时间并非虚构，国融公司关于刘家松与案外人恶意串通的主张不能成立。
名夏公司未作答辩。
刘家松向一审法院��诉请求：1、国融公司、名夏公司向刘家松双倍返还已付定金20万元；2、国融公司、名夏公司向刘家松返还已付购房款和抵押费共计542，617元，并赔偿该款自付款之日起至国融公司应付该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暂计至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41，053元）；3、国融公司、名夏公司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向刘家松支付赔偿款642，537元；4、国融公司、名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9月29日，刘家松（买方）与国融公司（卖方）签订《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约定：刘家松自愿认购卖方XX大厦32层XX号房产，建筑面积50.79平方米，本房地产总价款为1，622，537元，买方愿意采取向银行借款方式付款；签订本认购书时，买方应向卖方支付定金10万元，签订正式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后，买方已付的定金自动转为购房款的一部分；自签订本认购书之日起7日内，买卖双方应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若买卖双方未在约定的时间内签订买卖合同，除非买卖双方书面同意本认购书时效延期，否则本认购书的效力即行终止，本房地产可另行出售；如因买方的原因导致买卖合同无法在约定的时间内签订，买方已付定金不予退还；如因卖方的原因导致买卖合同无法在约定的时间内签订，卖方应双倍返还买方已付定金。
（二）2013年6月25日，国融公司向刘家松开具涉案房产收款收据（编号为311027），显示收到刘家松定金10万元。
2013年10月8日，国融公司向刘家松开具涉案房产收款收据（编号为313839），显示收到刘家松涉案房产首期款542，537元，在收款收据上刘家松注明“交首期款时间为合同签订时间”。
2013年10月8日，国融公司向刘家松开具涉���房产收款收据（编号为313840），显示收到刘家松抵押费80元。
（三）2016年2月22日，经一审法院函询，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关于查询XX大厦项目相关情况的复函》，内容为：XX大厦位于H215-XX宗地内，开发建设单位为港丰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和深圳名夏商贸有限公司；该项目为信访楼盘，目前存在尚未进行竣工结算、未缴纳物业专项维修基金和公厕未移交等问题；截至2016年2月16日，未查得该项目房地产初始登记记录，开发建设单位也未申请办理该项目房地产初始登记；根据《深圳经济特区房地产登记条例》第三十六条等相关规定，开发建设单位应尽快完善相关手续，备齐资料向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完善房地产初始登记。
（四）2012年6月19日，国融公司、名夏公司（出卖人）与深圳市中裕财富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裕企业）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约定：国融公司、名夏公司将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湖贝路XX大厦第1栋32层XX号房产出卖给中裕企业，房屋用途为单身公寓，建筑面积50.79平方米，转让总金额为1，015，800元，买受人采取一次性付款。合同签订后，在深圳市房地产登记中心办理了预售备案登记。
（五）国融公司原名称为港丰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丰公司），2014年11月21日变更为现名称。名夏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名厦商贸有限公司。
国融公司陈述称，2013年8月30日原股东港丰集团有限公司安排人员将被监管公章抢走，国融公司于2013年9月2日刊登印章遗失声明。
一审法院认为：刘家松与国融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国融公司主张其公章是在被原股东抢走后加盖，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国融公司、名夏公司之间的股东纠纷，刘家松并不清楚，其股东之间的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但不得以此来对抗作为买方的刘家松。国融公司主张，刘家松未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仅提供pos机刷卡单或收款收据或发票不足以证明刘家松已经支付购房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刘家松已经提供了国融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国融公司仅以旧股东未移交经营文件、存在恶意虚构交易需进一步核实交易情况之陈述不足以对抗刘家松提供的证据，故对于国融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国融公司在此之前将涉案房产备案登记在案外人名下，使双方无法在认购书约定的期限内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根据约定，除非双方书面同意本认购书时效延期，否则本认购书的效力即行终止，故刘家松要求国融公司、名夏公司���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家松请求国融公司向刘家松返还已经缴纳的购房款542，617元并赔偿刘家松自付款之日起至国融公司返还全部房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刘家松请求国融公司赔偿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出卖人在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故意隐瞒所售房屋已出卖给第三人的事实，导致合同被解除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前提是刘家松与国融公司所签定的认购书，能否认定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商品房在认购、订购、预定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取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在本案中，刘家松与国融公司双方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虽然约定了房号、价款、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但是并不符合《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所规定的合同应当具备的主要内容，故该认购书不应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的条款。刘家松请求国融公司赔偿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国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家松双倍返还定金共计20万元；二、国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家松返还购房款542，617元并赔偿刘家松自2013年10月8日起至国融公司返还全部房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刘家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35元，由刘家松负担7635元，国融公司负担1万元；公告费200元，由名夏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刘家松在一审中提交了：1、收款人为港丰公司10万元的2013年9月29日银行POS机刷卡单、共计542，537元的2013年10月8日银行POS机刷卡单；2、刘家松名下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其中显示其于2013年9月29日、2013年10月8日分别向港丰公司支付10万元、26，971元；3、其名下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表，其中显示2013年10月8日银联卡刷卡消费462，566元。
（二）刘家松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于2014年2月17日与国融公司、名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于刘家松的银行按揭款尚未审批完毕，同意刘家松提前入住所购房屋。该协议书加盖了国融公司、名夏公司印章。
（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涉案认购书、协议书是否对国融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二）国融公司应否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剩余房款、利息。
关于涉案认购书、协议书是否对国融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的问题。本案中，国融公司主张涉案认购书、协议书上的该公司印章系案外人抢夺后所加盖，且其在本案签约前已登报公告印章作废，本院对此认为，首先，登报公告并非我国法律、行政法规所明确规定的免责事由，在刘家松本案提供的银行交易单据显示其确系向国融公司账户支付房款的情况下，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刘家松在签约、支付房款时与印章持有人存在恶意串通或已知悉国融公司股东等利害关系人之间就公司印章的争议。其次，虽然在涉案认购书签订前，国融公司、名夏公司已与中裕企业就涉案房屋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并办理合同备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五条有关商品房预售条件、预售合同备案、预售款项用途，以及《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关于房地产开发企业办理预售合同备案的规定内容可知，预售合同备案系法律、行政法规为便于行政主管部门监管而对房屋预售人即房地产开发企业所设的行政法上的义务，如将预售合同备案等行政监管事项也纳入作为消费者的商品房买受人���注意义务内容，则显然超出按一般社会经验理解的合理范围。第三，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就前述印章争议尚无生效刑事法律文书认定存在他人盗用单位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购房款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的犯罪行为，亦不能认定已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中有关行为人“构成犯罪”的单位免责要件。据此，即使涉案认购书、协议书确系他人非法获取国融公司印章而与刘家松所签订，在刘家松的合同相对人以国融公司名义盖章签约，且刘家松已向国融公司账户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涉案认购书、协议书亦对国融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
关于国融公司应否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剩余房款、利息的问题。依本案现有证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未能在约定期限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因国融公司、名夏公司此前已将涉案房屋签约出售给中裕企业所致，虽然双方当事人在认购书约定的签约期限届满后又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了协议书，但至本案诉讼发生时仍未能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关于预约合同定金责任的规定，刘家松有权主张双倍返还定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预约合同当事人因对方不履行订立买卖合同义务而有权主张解除该预约合同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应视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而恢复原状的规定，刘家松有权主张返还定金外的已付购房款、抵押费用，同时鉴于预约合同关系解除后国融公司继续占用前述已付款项已无法律依据，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所规定的不当得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关于应返还的不当利益包括孳息的规定，刘家松有权主张计付前述款项的法定孳息即利息。
一审判决驳回刘家松对名夏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刘家松未提出上诉，属对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国融公司向刘家松承担责任后，在其与名夏公司作为涉案房地产项目共同开发主体的内部关系中如何分担责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其可自行协商或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国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裁判结果正确，应予���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16元，由深圳市国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毅
审判员 曹 静
审判员 张 睿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林晓翔（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