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82刑初25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丹，曾用名“陈玲”、“陈德玲”、“邓卓”，女，1990年8月16日出生于陕西省汉中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汉中市略阳县。2017年7月15日因涉嫌拐卖儿童被羁押于湖南省郴州市看守所，同年7月19日被四川省彭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经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四川省彭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成都市看守所。
被告人魏代书，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彭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彭州市，现住址：四川省彭州市。2017年10月20日因涉嫌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被四川省彭州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8年4月2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浩月，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彭检未检刑诉[20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丹犯拐卖儿童罪、被告人魏代书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于2018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丹、魏代书及其辩护人杨浩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丹以非法获利为目的，通过QQ与被告人魏代书达成协议：魏代书以收养为目的支付人民币30000元收买被告人杨丹的亲生女儿袁某1（小名“妞妞”，2015年7月30日出生）。2017年4月2日在成都火车站附近一酒店内，被告人魏代书支付被告人杨丹人民币31000元后将被害人袁某1带回家抚养。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丹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亲生女儿，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被告人魏代书以收养为目的收买被拐卖的儿童，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追究被告人杨丹的刑事责任，以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追究被告人魏代书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且认罪，认为自己系主动到案，也已认识到自身行为的错误，请求法庭依法判决。
被告人魏代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且认罪，认为由于自己缺乏法律知识，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触犯法律，真诚悔罪，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魏代书系支付少量补偿费的收养行为，且对被害人尽心照料，系民间收养行为，不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6日被告人杨丹将其女儿袁某1（小名“妞妞”，2015年7月30日出生）从女儿的爷爷奶奶处抱走后，即在QQ收养部落网上发布送养女儿的消息，2017年3月30日被告人杨丹与被告人魏代书通过QQ网络约定好交易价格、见面地点和交接方式等事宜后，被告人杨丹带着女儿袁某2从郑州市出发，于2017年4月1日晚到达成都市，次日，在成都市火车北站附近一酒店内，被告人魏代书向被告人杨丹支付人民币31000元后，将被害人袁某1带回彭州市家中抚养。
另查明，1、2017年7月15日被告人杨丹经公安机关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出卖女儿袁某1的犯罪事实；2、被害人袁某1已正常学习生活，现由其父亲袁某2在抚养。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指控证据有：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羁押证明、监视居住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被告人到案经过以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被告人基本情况及户籍登记信息。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3.手机QQ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照片及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二被告人在交易过程中的聊天过程和付款情况。
4.身份证复印件、收条及说明。证实被告人杨丹使用邓某的身份证，将女儿交给被告人魏代书抚养并收取魏代书费用的情况。
5.捡拾弃婴情况证明、报案证明、综合材料、询问笔录、结婚证、户籍信息、抚养教育被收养人的能力证明、健康体检表、采集弃婴DNA函等。证实被告人魏代书向相关部门谎称自己捡拾弃婴并办理相关收养手续的情况。
6．彭州市综合社会福利中心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被公安机关送到福利中心。
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通话详单。证实被告人魏代书与被告人杨丹的电话通话情况。
（二）证人证言
证人杨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丈夫魏代书确需收养一个孩子，其丈夫魏代书通过QQ联系上被告人杨丹后，约定给杨丹3万元用于她偿还债务，杨丹自己的孩子袁某1就由她们抚养等情况。同时，证人杨某1在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杨丹进行了辨认。
2.证人袁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杨丹未登记结婚，二人共同生育的女儿袁某1被杨丹带走，杨丹将女儿袁某1让彭州市的一个家庭收养，并收取对方支付的3万余元。
3.证人曹某1的证言。证实4月2日上午其陪同被告人魏代书等人到成都，给孩子袁某1检查身体并支付被告人杨丹31000元后，他们将孩子袁某1带回彭州等情况。
4.证人樊某、袁某3的证言。证实他们的儿子袁某2与被告人杨丹共同生育了袁某1，在孙女袁某1出生后，一直是由他们夫妻俩在帮助袁某2、杨丹二人抚养袁某1，3月26日晚上被告人杨丹将袁某1抱走等情况。
5.证人赵某、曹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袁某2一家是邻居，2015年时袁某2和被告人杨丹生育了女儿袁某1，开始杨丹没有去工作，袁某1一直是杨丹在陪伴抚养，后来杨丹外出工作后是由袁某2和袁某2的父母在抚养等情况。
6.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杨丹是其女儿，于2004年离家外出后，就一直没有联系等情况。
7.证人杨某3、曹某3的证言。证实杨某1和魏代书为帮袁某1的母亲偿还债务支付对方30000余元后，就收养了袁某1，为帮助杨某1和魏代书给孩子登记户籍，他们去派出所证明孩子是拾到的等情况。
（三）被告人供述被告人杨丹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女儿袁某1系其与袁某2的非婚生子女，与袁某2产生矛盾后，独自将女儿从家中抱走，因自己身负债务且无力抚养，在QQ部落里发布送养孩子的消息，先与郑州一个买家约定好价格为4万元后无果，再通过QQ与被告人魏代书联系，约定好价钱3万元和支付1000元交通费后，其带着女儿到成都与被告人魏代书当场交接等情况。同时，被告人杨丹在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魏代书进行辨认。
2.被告人魏代书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由于自己家庭需要收养孩子，经了解正常渠道办理收养有困难，故在QQ上联系到被告人杨丹，经双方在网上谈定补偿费和条件后，2017年4月2日双方在成都火车北站附近，其付31000元补偿费给被告人杨丹后，将被害人袁某1带回彭州家中抚养，后谎称袁某1系其拾得的弃婴，正在相关部门办理户籍登记手续等情况。同时，被告人杨丹在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魏代书进行辨认。
（四）鉴定意见
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法物）字[2017]16805号、15861号、2406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被害人袁某1系被告人杨丹的亲生子女，不排除被害人袁某1系袁某2的亲生子女，不排除被告人杨丹系杨某2的亲生子女。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经庭审质证，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告人杨丹出卖亲生女儿且非法获利，被告人魏代书支付费用后将被害人带回家抚养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
庭审中，被告人魏代书的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一份刻制有二人通话录音的光盘，视听资料，辩护人认为该光盘上的录音资料是被告人魏代书与办案民警的电话通话录音，能够证实被告人魏代书是想收养孩子，不是收买孩子，而给被告人杨丹部分补偿费用。经质证，公诉人认为该份证明来源不明，不具有证明力。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属视听资料，辩护人未说明制作、提取过程，无法证明其来源是否合法，内容是否真实，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丹作为一名母亲假借送养亲生女儿之名，主观上有出卖亲生女儿以非法获利的目的，客观方面实施出卖行为，且非法获利31000元，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构成拐卖儿童罪；被告人魏代书虽以收养为目的，但其收买被拐卖儿童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已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丹犯拐卖儿童罪、被告人魏代书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杨丹提出其系主动到案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杨丹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投案，系自动投案，且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本院予以采纳，并结合其犯罪事实、情节，予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魏代书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魏代书系民间收养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魏代书尽管有收养的意图，但其实际支付被告人杨丹31000元，并非支付数额较小的补偿费用，显然与民间收养行为不符，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魏代书虽收买被拐卖的儿童，但对被害人尽心照料，没有虐待行为，不阻碍对其进行解救，本院依法对被告人魏代书从轻处罚;被告人魏代书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应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魏代书的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较小，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等情况，本院决定对其适用缓刑。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丹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2021年1月14日止。）
二、被告人魏代书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对被告人杨丹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一千元，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雪榕
审 判 员 李晓华
人民陪审员 游 婷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高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