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二终字第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刘涛,男,1972年3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代理人沈金凤,天津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卫民,男,1962年7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沈丘县。
委托代理人华天琳,天津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天津中意万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道新中村木材市场29号。
法定代表人陈素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康建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郑刘涛与被上诉人卢卫民、原审第三人天津中意万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2013)丽民初字第5093号民事判决。郑刘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刘涛的委托代理人沈金凤,被上诉人卢卫民的委托代理人华天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天津中意万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8日,第三人天津中意万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中意公司)与卢卫民及案外人河南常绿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常绿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中记载的出卖人为中意公司,买受人为常绿公司及卢卫民。合同约定由买受人向出卖人购买钢材。基于《工业品买卖合同》,在2012年11月13日,中意公司与卢卫民签订《还款协议》,中意公司为甲方,卢卫民为乙方。协议主要内容为:通过双方对账,最后确认卢卫民实际欠款为370万元整,分以下部分付清:(1)在2012年11月14日以付现金或转账方式付给张长良(中意万达)捌拾万元整。(2)卢卫民有一座房产在天津市丽开发区东园花园2号楼2门404号,大约93平米,抵账给张长良,房子价款为壹佰万元整,过户费用由张长良负责。(不到5年,多出的营业税部分张长良不负责)。(3)卢卫民有一辆奥迪A8抵账给张长良,车价为玖拾万元整(详情见抵车协议)。(4)余款100万元整在今年春节之前还清,如果100万元整还不清,以100万元以内欠款的实际数额按每月4%的利息付甲方,春节前不计息,春节后计息,此100万元为卢卫民欠张长良的款项,从今以后与常绿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协议落款甲方处由张长良签字,并加盖有中意公司印章,乙方处由卢卫民签字。协议中的张长良为第三人中意公司的总经理。当日,卢卫民给付现金10万元,由张长良为卢卫民出具收条。次日,卢卫民又给付现金60万元及金额为11万元的支票一张,并将牌照号为津K×××××的奥迪汽车一辆、车辆产权证、行驶证及东丽区东园花园2-2-404房屋的钥匙及房屋产权证(第1100210116**号)交付给中意公司和张长良。中意公司与张长良为卢卫民出具3份收条。
2013年3月15日,郑刘涛与中意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其中中意公司为甲方,郑刘涛为乙方,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为妥善解决债务问题,经友好协商,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甲方将对河南常绿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卢卫民的债权人民币252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直接向常绿公司、卢卫民主张人民币252万元债权;协议签订后甲乙方在三日内通知常绿公司、卢卫民全部债权转让事宜。协议签订后,郑刘涛于2013年6月19日,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分别向河南青城建设有限公司(常绿公司变更后的名称)及卢卫民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郑刘涛向卢卫民寄送邮件的地址为天津市丽开发区东园花园2-2-404。此后,寄送给河南青城建设有限公司的邮件被退回,寄送给卢卫民的邮件郑刘涛称卢为民已收取。对此,郑刘涛提供两份网上邮件查询单加以证实,该两份查询单的投递结果均显示为本人签收。但卢为民对此予以否认,称其未曾收到过郑刘涛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对于寄送给卢为民该邮件的回执,郑刘涛未予提供,并称卢为民签收邮件的回执由邮政部门留存。原审法院明示郑刘涛可向法院提出申请调取该证,但郑刘涛在原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曾提出书面申请。2013年6月25日,郑刘涛将卢卫民及河南青城建设有限公司起诉至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9日向法院申请撤销了对河南青城建设有限公司的起诉。后因卢卫民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至原审法院审理。
另查,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花园××#2-404房屋的权利人为王建强。张某系王建强之妻。在2012年1月13日,经王建强夫妻同意,天津玉泰实业有限公司将东园花园2#2-404房屋作价86万元抵给卢卫民,以冲抵天津玉泰实业有限公司拖欠卢卫民的工程款。为配合《抵房协议》的履行,当日,张某与卢卫民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办理时间按卢卫民的要求办理。
2013年5月3日,张长良及第三人中意公司为卢卫民出具《抵帐说明》一份,内容为:“有卢卫民抵给天津中意万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张长良的房产,地址天津市丽区东园花园2号楼2门404室,本人同意将此房产公证过户到杨国勇名下,来冲抵张长良欠杨国勇的欠款,身份证号码,特此证明。”落款经办人处由张长良签名,并加盖有第三人中意公司印章。2013年8月7日,杨国勇(卢卫民称系张长良将杨国勇带来)要求卢卫民办理房屋相关手续,卢卫民找来王建强夫妇,由于杨国勇要将东丽区东园花园2#2-404房屋卖予孙德镜,因此由王建强夫妇与杨国勇办理一份委托书,委托书中列明委托事项,并就该委托书在天津市丽公证处办理公证。但此后,在2013年8月22日,王建强夫妇应卢卫民的通知就天津市东丽区××花园××#2-404房屋的相关事宜与杨国勇又重新办理了一份委托书,委托的事项为由杨国勇代为与李凯签署房地产买卖合同、收取定金、办理房地产的转让登记、领取相关材料、代为收取房款、代为办理与该房地产出售有关的其他一切事项等。就该委托书亦在天津市丽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13年9月6日,杨国勇作为王建强的委托代理人与李凯签订了房产买卖协议。至庭审,就该房屋的过户手续已进件完毕,天津市丽区房地产管理局尚在审查之中。
此外,在2013年7月16日,卢卫民曾通过网上银行从卢明明账户中支付给张长良人民币5000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显示的用途为还款。
2013年10月10日,在原审法院通知中意公司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时,中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提交了一份《说明》,内容为:“2013年3月15日天津中意万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已将卢为民欠天津中意万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债权人民币2000000(大写:贰佰万元整)转让给郑刘涛,其中包括天津中意万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与卢为民签订还款协议的第二项人民币100万元(天津市丽开发区东园花园2号楼2门404的房屋),及第四项的人民币100万元整,共计200万元。2013年3月15日后,天津中意万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已不享有对卢为民的债权,故天津中意万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对外签订的任何关于此债权及上述房产的转让协议均无效。对于天津中意万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与卢为民签订还款协议的第二项即天津市丽开发区东园花园2号楼2门404的房屋折抵100万债权的条款,因卢为民并未将房屋过户给我公司,并且上述房屋也并非卢为民所有,故天津中意万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认为卢为民应就上述200万债务及还款协议约定的利息向郑刘涛承担还款义务。”落款说明人处由张长良签名,并加盖有第三人中意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陈素平印章,记载的时间为2013年9月28日。故郑刘涛提起诉讼,要求卢卫民给付其欠款200万元、利息52万元(2013年2月13日至2013年8月28日期间,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4%计算),并给付自2013年8月29日至法院判决确定给付欠款之日,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由卢卫民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中意公司与卢卫民基于《工业品买卖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在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至2012年11月14日,卢卫民已给付第三人中意公司人民币81万元及奥迪汽车一辆,卢卫民已全部履行了《还款协议》中(1)、(3)项义务。对于《还款协议》(2)项中约定的事项,虽然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花园××#2-404房屋的所有人并非卢卫民,但根据卢卫民提交的《抵房协议》及证人张某的证言,能够认定卢卫民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对该房屋具有处分权,卢卫民于2012年11月14日将该房屋的产权证及钥匙交付第三人中意公司的行为应为合法有效,该交付行为应认定卢卫民履行了《还款协议》中(2)项的义务,但由于协议中未对房屋过户时间进行约定,且在卢卫民交付产权证及房屋钥匙后亦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故应认定卢卫民在履行义务方面存在瑕疵。
第三人中意公司将其对卢卫民享有的债权部分转让给郑刘涛亦属合法。但第三人中意公司在2013年3月15日将债权转让郑刘涛后非但未履行通知卢卫民的义务,反而在2013年5月3日,仍向卢卫民出具《抵帐说明》,要求卢卫民将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花园××#2-404房屋过户到杨国勇名下,第三人中意公司的行为明显属恶意。虽然郑刘涛主张在2013年6月19日,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向卢卫民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并于2013年6月25日向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卢卫民应知晓债权转让的情况。但卢卫民基于第三人中意公司向其出具的《抵帐说明》协助杨国勇办理东园花园2#2-404房屋转让的相关事宜系对其前期履行义务的完善。现因卢卫民已履行了《还款协议》中(2)项的义务,故第三人中意公司对卢卫民已不享有该部分债权,第三人中意公司转让该部分权利亦不成立。
对于卢卫民在2013年7月16日给付张长良5000元人民币一节,因卢卫民系在郑刘涛提起诉讼后为该行为,故其向原权利人履行的给付行为不构成其对债务的履行,但卢卫民至2012年11月14日支付的超出《还款协议》(1)项中款项的1万元应冲抵在《还款协议》(4)项中约定的还款数额中。对于被告提出的2012年11月15日给付第三人中意公司1万元的抗辩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至第三人中意公司向郑刘涛转让债权时,第三人中意公司对卢卫民享有的债权数额应为99万元。因第三人中意公司已将该债权转让,故卢卫民应给付郑刘涛欠款99万元。另因卢卫民未按《还款协议》(4)中约定的时间偿还欠款,故其除应承担继续履行给付欠款的义务外,还应给付因逾期给付而产生的利息损失。但《还款协议》(4)项中约定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过高,故予以调整,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宜,自2013年2月13日给付至本判决确定给付欠款之日。至此,第三人中意公司与卢卫民基于《还款协议》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卢卫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郑刘涛货款99万元及2013年2月13日至2013年8月28日期间的利息损失128238.90元,并给付原告自2013年8月29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货款之日期间以9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郑刘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480元,由原告郑刘涛负担6048元,由被告卢卫民负担7432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郑刘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卢卫民给付上诉人郑刘涛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花园××楼××房产或给付该房产折抵价格100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卢卫民承担。理由是,郑刘涛在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起诉时,涉诉房屋尚未抵债,2012年11月14日交钥匙及产权证的证据,2013年5月3日的《抵账说明》的真实性原审法院未予查明,该《抵账说明》与中意公司给原审法院出具的《说明》相互矛盾。
被上诉人卢卫民答辩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中意公司未作答辩。
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调查,坐落于天津市××××号房屋产权人现登记为李凯,登记日期为2013年11月8日。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意公司与卢卫民基于《工业品买卖合同》签订的《还款协议》,为协议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截止2012年11月14日,卢卫民已给付第三人中意公司81万元及奥迪汽车一辆,卢卫民已履行《还款协议》中(1)、(3)项义务。对于《还款协议》(2)项中约定的事项,虽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花园××#2-404房屋的所有人并非卢卫民,但根据卢卫民提交的《抵房协议》及证人张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卢卫民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对该房屋具有处分权,且卢卫民已将该房屋的钥匙及产权证于2012年11月14日交付中意公司,中意公司向卢卫民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天津市丽区东园花园2号楼2-404钥匙已收到,此举证明卢卫民已按《还款协议》之约定全部履行,且履行的时间早于郑刘涛与中意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意公司于2013年9月28日给原审法院出具的《说明》不能对抗2013年5月3日《抵账说明》的真实性,郑刘涛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认定。该房屋现已登记在案外人李凯名下,郑刘涛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当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郑刘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秀红
审 判 员 李庆刚
代理审判员 兰 岚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姜 楠
速 录 员 姬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