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再170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深业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北路****号深业物流大厦**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009314。
法定代表人：姚建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新华、卓远东，该公司员工。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业泰富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一路**号博隆大厦**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9237972P。
法定代表人：王大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光山、洪一方，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众力一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北路国际商品交���大厦五楼C区C32。组织机构代码：72303758-7。
代表人：深圳市众力一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刘胜军。
申诉人深圳深业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深业物流公司）、深业泰富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泰富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深圳市众力一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众力一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56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6]44000000100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民抗1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陈萍、叶景欣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深圳深业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新华、卓远东，申诉人深业泰富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光山，被申诉人深圳市众力一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忠辅、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
1、2001年5月17日，深圳笋岗仓库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深业物流公司；2007年3月21日，深业物流公司办理派生分立登记，深业物流公司为存续公司，同时派生设立的新公司为泰富公司。2000年7月，众力一公司成立时，深圳笋岗仓库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持有该公司90%的股份。2001年6月1日，深圳市工会企业管理委员会批复同意深业物流公司工会委员会持有的90%的股份转让给深业物流公司职工，同年6月12日，深业物流公司工会委员会与众力一公司345名股东（均是深业物流公司的原职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深业物流公司工会委员会将持有的众力一公司90%的股份转让给众力一公司的345名股东。目前众力一公司的股东人数已经发生变化，众力一公司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代理词中称其目前的股东人数为124人。
2、2001年4月18日，深圳市计划局以深计投资[2001]257号文件下达了《关于下达深圳华南汽车配件物流中心等项目固定资产投资前期工作计划的通知》，同意深圳华南汽车配件物流中心等五个项目纳入市固定资产投资前期工作计划，请按基建程序办理有关手续，建设单位为深圳笋岗仓库企业股扮有限公司，项目名称为深圳华南汽车配件中心。2001年5月10日，深圳市罗湖区经济发展局根据深圳笋岗仓库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作出罗经复[2001]4号《关于深圳笋岗仓库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华南汽车配件物流中心立项申请的批复》，同意深圳笋岗仓库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在宝安北××、××路南，利用自有仓储用地兴建汽车配件类专业市场。2002年3月5日，深业物流公司召开总经理办公会议，会议纪要载明：深圳笋岗仓库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在1980年代初取得位于深圳市××沿××北路东侧与梅园路南侧的面积为2100平方米地块的红线，但是未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补交地价，2001年国土局以无主地将该地块出租给案外人安元公司，深业物流公司当时实际失去该地块；众力一公司成立后，拟在该地块上兴建专业市场以收回上述被“侵占”土地，该建议得到深业物流公司同意；深业物流公司决定涉案“刀把地”作为“短平快”项目由众力一公司投资兴建、出租，深业物流公司出租该地块租金以全成本计算。
3、2002年3月8日，众力一公司与深业物流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深业物流公司将沿宝安北路东侧与梅园路南侧的面积为21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宗地号为94-补94）出租给众力一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0年，即从2002年3月8日至2022年3月8日；土地使用权租金按深业物流公司取得该地块仓储用地的全成本计算，即每年每平方米人民币12元，众力一公司需于每年12月20日前将本年度的租金一次性支付给深业物流公司，考虑到众力一公司的投资建设期，深业物流公司给予众力一公司1年的免租期；上述土地深业物流公司出租给众力一公司作物流项目使用，该项目的报批、报建等一切手续建设由众力一公司负责，深业物流公司予以配合；该地块作为仓储功能用地的地价由深业物流公司承担，由仓储用地转变为物流用地的地价由众力一公司承担，该地块上物流项目的全部建设费用由众力一公司负担；双方如有违约行为，违约方应按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如果违约行为是政府���为等不可抗力造成的，可免除违约责任，但违约一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并采取积极措施减少损失，否则无权免责；无论因违约原因或是免责原因导致本合同解除或者无法履行的，深业物流公司都需全额补偿众力一公司的投资（包括地价款投入和建设费投入等）。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02年5月15日，众力一公司与深圳市振波建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华南汽车配件物流中心建设施工合同》，投资5140735.94元在涉案地块上兴建了规模为3层、建筑面积为4290平方米的“华南汽车配件物流中心”（即富宝楼），上述工程于2002年10月28日竣工。众力一公司为建设该工程所支付的建筑成本为：建筑工程造价5140735.94元有建筑工程合同及发票佐证，且经深业物流公司盖章审定；监理费75141元、设计费89820元、桩基础费16004.34元、通信工程费23772.4元、消防工程费33632.3元、��线电视入网费13680元、水务防洪设计评估费75000元、勘察费23803元，均有工程合同、正规发票、银行转账凭证相佐证。
4、2003年5月16日，深业物流公司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众力一公司从2002年3月8日至2022年3月8日对涉案地块上修建的建筑面积为4290平方米的“华南汽车配件物流中心”（即富宝楼）进行经营和管理，包括房屋的招商、出租、办理租赁登记和管理等。同年5月17日，众力一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金一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一佳公司）签订《华南汽车配件物流中心租赁合同书》，约定众力一公司将上述房屋全部出租给金一佳公司，建筑面积为429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15年，即从2003年5月17日至2018年5月16日；金一佳公司在租期内出于经营目的有权将上述房屋的全部或者部分转租，该转租产生的责任全部由金一佳公司承担；如因众力一公司违约，致使��一佳公司无法正常营业，众力一公司需双倍赔偿金一佳公司因投资本项目所造成的全部投资损失，以及在剩余租期内可以预期获得的收益和合同双倍定金；如遇不可抗力，双方应根据时间对履行本合同的影响，决定是否免除责任方的义务；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5、2003年5月15日，深业物流公司与深圳市规划与国土资源局签订《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取得地块编号为H302-0033号、用地方案号为94补-94土地的使用权，土地用途为物流，土地性质为商品房，使用年限为50年，从2003年4月30日至2053年4月29日。深业物流公司交纳上述土地的土地开发费、土地出让金及市政设施配套费后，于2004年6月16日与深圳市建设投资控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投资兴建了深业物流大厦。
6、2003年9月16日，众力一公司与深业物流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补充约定》，约定：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根据情势变更原则，经双方协商就2002年3月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达成补充协议，众力一公司自2003年10月1日起改为逐月交付租金，每月租金总额为128700元，从2008年9月1日起，每年租金复式递增3%；众力一公司转租期限不得超过众力一公司对深业物流公司的承租期，如众力一公司转租收益超出其与金一佳公司2003年5月17日所签订《华南汽车配件物流中心租赁合同》约定之租金的，超出部分由众力一公司、深业物流公司各按50%分享；若遇众力一公司欠交租金等费用超过2个月，深业物流公司有权单方提前解除本合同；若深业物流公司依本补充约定提前解除合同，众力一公司因租赁合同而与他方所签合同应妥善处理解决，相关经济、法律责任由众力一公司自行承担，与深业物流公司无涉。
7、2004年4月22日，深业物流公司向深圳市规划与国土资源局罗湖分局递交《关于办理富之岛家居市场临时建筑方案设计审批的申请》，深圳市规划与国土资源局罗湖分局复函称，因该富之岛市场三层建筑横跨于排洪渠上，须征求水务部门意见，若对排洪设施安全和排洪能力不造成影响，可向该局申报。2004年6月30日，深圳市水务局作出深水河[2004]285号《关于在笋岗物流园区H302-0033地块上建设物流设施的批复》，同意建设该项目。因有关部门建设“现代安全实景模拟教育基地”，“富宝楼”的富之岛家居市场挡住了其出入口，罗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06年1月26日向深业物流公司下达了[2005]罗执决字WJ041号处罚决定书，称深业物流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且该建筑物占用了笔架山排洪渠，严重影响城市规划，该局已依法向深业物流公司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深业物流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申辩意见，故要求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在罗湖区××北路东侧与梅园路南侧交汇处修建的违法建筑，逾期不履行本决定，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06年4月27日，深业物流公司向罗湖区人民政府出具《关于申请延缓拆除并允许完善深业物流大厦副楼（富宝楼）临时建筑手续的情况报告》，称深业物流大厦副楼（富宝楼）是深业物流公司当时100多位老员工（现已部分下岗）集资近人民币1000万元兴建，符合总体布局和规划的要求，与该宗地相应的配套设施均已完善；“富宝楼”于2002年10月建成后，因宝安北路改扩建及笋岗片区的改造，“富宝楼”2005年3月才开始正式营业，而且新增装修投资数百万元，如果将员工投资兴建的“富宝楼”全部拆除，势必造成当初集资“富宝楼”的下岗员工利益的损失以及新进驻商户利益的极大损失，故请求延缓拆除“富宝楼”并允许按一定程序完成“富宝楼”临时建筑的相关报建手续。与此同时，深业物流公司向深圳市罗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出具《关于“富宝楼”部分拆除的报告》。2006年7月12日，深圳市罗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罗城执复字[2006J24号《关于“富宝楼”部分拆除的回复》，称根据2006年6月22日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研究现代安全实景模拟教育基地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的精神，拆除富宝楼挡住现代安全实景模拟教育基地正门的部分，给基地让出出入口，对拆除后所剩余的部分，由规划部门在审查与城市规划没有抵触的前提下，予以完善手续；如该建筑因结构问题不能部分拆除，则对该建筑进行全部拆除。2006年7月14日，深业物流公司向众力一公司出具部分拆除富宝楼告知函，称由于罗��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要求务必在2006年9月前拆除富宝楼挡住现代安全实景模拟教育基地正门的部分，给基地让出出入口，故深业物流公司建议众力一公司委托合法的中介单位，作出具体拆除及加固方案，按政府要求的时间妥善完成拆除工作；同时，要求众力一公司依法处理与转承租商户的租赁关系，提前清退相关转承租户。
众力一公司提供了1份《关于赔偿富宝楼被拆商户的会议记录》，该记录尾部有参加会议的富宝楼6家被拆商户（深圳市富宝招待所、深圳市罗湖区鸿运堂家具店、深圳市罗湖区博登地毯店、深圳市居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可可家居地毯专卖店、湘竹人家）的盖章及签名，内容为：2006年8月23日下午，深业物流公司法律室涂新华、杨海斌受其公司刘明如董事长委托，召集富宝楼所有商户在深业物流公司1楼会议室开会；会议内容���要是告知富宝楼由于政府将在其后购置物业设立安全教育基地，按照政府要求，富宝楼将进行部分拆除；为配合政府行为，同时将各商户的损失降到最小，深业物流公司承诺如各商户配合政府的部分拆除，则被拆除商户因拆除造成的所有损失（包括铺面装修、财产损失等）由深业物流公司负责全部赔偿。众力一公司提供了上述6家商户与金一佳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该6份合同均经过政府出租屋管理部门备案。
2006年8月24日，深业物流公司向罗湖区人民政府递交《关于“富宝楼”部分拆除后剩余部分确认为临时建筑的意见》。2006年9月4日，罗湖区人民政府作出罗府函[2006]82号《关于“富宝楼”部分拆除后剩余部分确认为临时建筑问题的复函》，要求深业物流公司于9月15日前自行拆除“富宝楼”三分之一楼体（拆除界面位于该楼的伸缩缝处），该建筑楼体北部���面（即靠近基地出入口的墙体）无偿用作市现代安全实景模拟教育基地户外广告宣传，剩余部分，参照临时建筑的使用规定保留使用。
8、之后，众力一公司按照政府要求将富宝楼的部分予以拆除。拆除前，众力一公司与金一佳公司共同委托深圳市一统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拆除部分的装修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于2006年9月9日出具的评估结论为：位于深圳市××××北路富宝楼（北端）的部分房屋，经评估建筑面积为1242.865平方米，该房屋的部分装修价值评估总值为1544721元，其中鸿运堂精品家具商场自行装修评估总值306675元、鸿运堂及外墙招牌整体装修评估总值580937元、湘竹人家餐厅装修评估总值69493元、雅迪尔橱柜装修评估总值483850元、居众装饰装修评估总值103766元。2006年9月8日，众力一公司与金一佳公司于签订租赁补充协议书，约定众力一公司赔偿金一���公司装修费150万元。2006年9月11日，众力一公司以转账方式向金一佳公司支付拆迁装修赔偿款150万元。
9、2006年，上海雅迪尔居饰用品有限公司及深圳分公司（雅迪尔橱柜的投资人、以下简称雅迪尔公司）起诉众力一公司、深业物流公司及金一佳公司，针对其承租的店铺因拆除导致店铺关闭所产生的损失，要求众力一公司、深业物流公司及金一佳公司赔偿装修损失197380元以及其他损失。法院受理后，委托专业评估机构对雅迪尔公司承租的位于富宝楼103、105、106号铺位建筑面积192.78平方米的商铺装修进行造价评估，结论为装修总造价为381102.25元。该案一审庭审时，众力一公司、深业物流公司及金一佳公司均拒绝赔偿雅迪尔公司诉请的装修损失。2007年7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994号民事判决，认定因富宝楼属于未报先建，政府部门的复函均���改变富宝楼属于违法建筑的性质，故雅迪尔公司与金一佳公司签订的位于富宝楼103、105、106号铺位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同时因装修现场已不存在，雅迪尔公司提供的装修单据和照片并非现场查丈结果，无法认定其实际装修损失，故驳回雅迪尔公司要求众力一公司、深业物流公司及金一佳公司赔偿装修损失197380元的诉讼请求。雅迪尔公司不服上诉后，本院二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的上述判项。
10、因众力一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深业物流公司及时足额交纳租金，2006年8月，深业物流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众力一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并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2009年12月15日，本院作出(2008)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198号民事判决，认定因深业物流公司于2003年5月15日与国土规划部门签订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缴纳了该土地的土地开发费、土地出让���等费用，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依法有权出租涉案土地，故众力一公司与深业物流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及补充约定有效，但富宝楼仍属于违法建筑的性质，遂判决驳回深业物流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并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诉请。
众力一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深业物流公司、泰富公司连带赔偿众力一公司“富宝楼”被拆三分之一的建筑成本1830733.41元；2、深业物流公司、泰富公司连带赔偿众力一公司“富宝楼”被拆三分之一的装修损失150万元及利息192156.25元；3、由深业物流公司、泰富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属土地租赁纠纷。根据上述(2008)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198号民事判决，众力一公司与深业物流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及补充约定，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深业物流公司、泰富公司是否应就富宝楼被拆部分的损失向众力一公司进行赔偿；2、若果，如何确定众力一公司的具体损失。
关于第一个焦点，该院认为，众力一公司与深业物流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无论因违约原因或是免责原因导致本合同解除或者无法履行的，深业物流公司都需全额补偿众力一公司的投资（包括地价款投入和建设费投入等）。该条款约定与合同订立时的背景有关，深业物流公司2002年3月5日的总经理会议纪要足以说明，众力一公司、深业物流公司签订此合同的目的是“收回上述被‘侵占’土地”，有鉴于此，众力一公司与深业物流公司对该地块上所建富宝楼为违章建筑的性质应当明知，对因此而产生的富宝楼可能被拆除等一系列法律后果应有一定预见。目前，由众力一公司投资、以深业物流公司名义建设的富宝楼所占用的土地已经登记在深业物流公司名下，而富宝楼先是被政府部门认定为违章建筑，后经众力一公司、深业物流公司共同申请，政府部门认定被拆除部分以后的剩余楼体为临时建筑，但是富宝楼仍被拆除部分楼体，必然导致众力一公司投入的建设成本等损失，这并非众力一公司的单方违约造成，众力一公司、深业物流公司双方在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时对该违章建筑的性质及可能产生的后果均应明知，但双方仍订立该条款，故深业物流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对富宝楼被拆除部分导致的该部分合同履行不能产生的损失对众力一公司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第二个焦点，众力一公司主张其具体损失包括建筑成本和装修损失两部分。该院认为，众力一公司主张的建筑成本的合理部分，应予认定；众力一公司主张的��修损失部分，事实依据不足，不应认定。理由如下：第一，关于如何认定富宝楼被拆除部分所占整个楼体的比例问题。富宝楼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人是深业物流公司，政府部门书面要求深业物流公司拆除富宝楼北面的1/3楼体，之后深业物流公司书面要求众力一公司自行委托中介机构保证于2006年9月前予以拆除并做好转租户的提前清退工作，后众力一公司按照政府要求进行了拆除工作，且众力一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中显示被拆除楼体的建筑面积为1242.865平方米，约占富宝楼总建筑面积4290平方米的1/3，可印证众力一公司实际拆除的部分占富宝楼1/3楼体，故该院认定富宝楼北面被拆除1/3楼体。第二，关于众力一公司主张的建筑成本部分。关于富宝楼的全部建筑成本，其中的建筑工程造价5140735.94元有建筑工程合同及发票佐证，且经深业物流公司盖章审定，该院予以认定；其中的监理费75141元、设计费89820元、桩基础费16004.34元、通信工程费23772.4元、消防工程费33632.3元、有线电视入网费13680元、水务防洪设计评估费75000元、勘察费23803元，均有工程合同、正规发票、银行转账凭证相佐证，故该院均予以认定。经计算，富宝楼的全部建筑成本合计为5491588.98元，被拆除的1/3楼体部分的建筑成本应认定为1830529.66元。第三，关于众力一公司主张的富宝楼被拆除部分的装修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由于装修损失赔偿的最终对象是评估报告中所述的4家小商户（鸿运堂家具、湘竹人家餐厅、雅迪尔橱柜、居众装饰），而众力一公司没有提供金一佳公司向该4家小商户支付装修损失款的相关证据，从而不能证明众力一公司向金一佳公司转账支付150万元装修赔偿款在事实方面的正当性。其次，根据另案判决，雅迪尔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众力一公司、深���物流公司及金一佳公司赔偿其实际装修损失197380元，该案一审庭审中众力一公司、深业物流公司及金一佳公司均拒绝赔偿雅迪尔公司该项诉请，且法院最终判决对雅迪尔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驳回。而众力一公司与金一佳公司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对包括雅迪尔橱柜在内的4家小商铺的装修进行装修价值评估的时间是2006年9月，早于该院出具(2006)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994号民事判决之前近1年时间，且评估结论中雅迪尔橱柜店铺的装修价值为483850元，与雅迪尔公司在(2006)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994号案中主张的装修损失金额197380元相差较多，这说明两个问题，其一，金一佳公司作为共同委托人，在2006年9月就已经针对涉案4家小商户的装修价值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且收取本案众力一公司150万元款项的情况下，仍在2007年7月与众力一公司均拒绝且没有向雅迪尔公司支付任何装修损失款项，说明关于雅迪尔橱柜的装修损失未获得法律意义上的认可，也未因此导致金一佳公司或众力一公司的实际损失；其二，众力一公司与金一佳公司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对包括雅迪尔橱柜在内的4家小商户的装修所作的装修价值评估报告中，关于4家小商户的装修价值金额与雅迪尔公司主张的金额相差较大，结论令人难以信服。故虽然众力一公司提供了金一佳公司与4家小商户签订的并经管理部门备案的房屋租赁合同、经专业评估机构所作的装修价值评估报告、众力一公司与金一佳公司针对拆除部分的装修进行赔偿的书面协议，以及众力一公司向金一佳公司通过银行支付150万元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仅能说明众力一公司自愿向金一佳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而该款项中关于雅迪尔橱柜的装修损失未实际产生，其他3家小商户的装修又无法确定其真实价值。因此，众力一公司关于装修损失部分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该院无法认定。综上，富宝楼北面被拆1/3楼体后，客观上造成众力一公司建设成本的损失，众力一公司主张的被拆1/3楼体的建筑成本损失的合理部分，即1830529.66元，该院予以支持。深业物流公司、泰富公司分别由深圳深业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变更、派生而来，故深业物流公司、泰富公司应对深圳深业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众力一公司主张的拆除部分的装修损失及利息，因其事实依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深业物流公司、泰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众力一公司连带赔偿因富宝楼被拆造成的建筑成本损失1830529.66元；二、驳回众力一公司要求深业物流公司、泰富公司赔偿因富宝楼被拆造成的装修损失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众力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983元，由众力一公司负担16806元，深业物流公司、泰富公司连带负担18177元。
众力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深业物流公司、泰富公司连带赔偿众力一公司装修损失150万元及利息；2、由深业物流公司、泰富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深业物流公司、泰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众力一公司要求深业物���公司、泰富公司连带赔偿众力一公司“富宝楼”被拆三分之一的建筑成本1830733.41元的诉讼请求；3、由众力一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二审查明，雅迪尔公司就其承租的商铺被拆除，曾向金一佳公司提起两案诉讼，分别为就富宝楼105、106号商铺被拆请求赔偿装修损失197380元的(2006)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994号案和就富宝楼103号商铺被拆请求赔偿装修损失224753元的(2006)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961号案，该两案经一、二审审理，驳回了雅迪尔公司装修损失赔偿的诉请。
二审审理中，众力一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金一佳公司与邓运根（湘竹人家）就富宝楼101号铺位签订的租赁合同和终止合同协议书、收据，显示金一佳公司就湘竹人家被拆除赔偿了损失共计53876元；2、金一佳公司与深圳市居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和赔偿协议书、收据，显示金一佳公司就深圳市居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被拆除赔偿了损失50000元：3、金一佳公司与崔寿官（雅迪尔公司）就富宝楼105、106号铺位签订的租赁合同；4、金一佳公司与陆锦清就富宝楼三楼北边半层以及二楼201-202号铺位签订的租赁合同和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据、承诺书、深圳市罗湖区鸿运堂家具店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金一佳公司就鸿运堂公司被拆除赔偿了装修损失262693元。5、金一佳公司的特别说明，金一佳公司为清退租户搬迁、维护经营所花费的费用远不止150万元。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众力一公司与深业物流公司于2002年3月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和2003年9月2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
众力一公司与深业物流公司在《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中约定双方如有违约行为，违约方应按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如果违约行为是政府行为等不可抗力造成的，可免除违约责任，但违约一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并采取积极措施减少损失，否则无权免责；无论因违约原因或是免责原因导致本合同解除或者无法履行的，深业物流公司都需全额补偿众力一公司的投资（包括地价款投入和建设费投入等）。由上可知，双方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在于违约方应按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违约责任，而对于合同解除或无法履行所造成的众力一公司的损失，特别约定了无论哪方违约或因免责事由，深业物流公司均要进行全额补偿。故无论涉案富宝楼是否因为违章建筑被拆除，深业物流公司均要补偿众力一公司被拆除部分的损失。
关于建筑成本的损失。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深业物流应当全额补偿众力一公司的建设费投入，故一审判决按照建筑费成本计算众力一的建设费投入正确。众力一公司一审提交了其与深圳市振波建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工程款发票以及深业物流公司盖章确认的工程造价决算书，显示建筑工程造价为5140735.94元；与深圳市长城建设监理有限公签订的监理合同以及监理公司开具的发票和支票存根，显示监理费75141元；与深圳市粤鹏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以及发票，显示设计费为89820元；与深圳市勘察研究院签订的桩基础抽芯钻探合同以及发票，显示桩基础费为16004.34元；与深圳市电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通信工程施工合同和发票，显示通信工程费为23772.4元；与深圳深港机电消防装饰工程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合同和发票，显示消防工程费为33632.3元，与深圳市天威视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入网合同和发票，显示有线电视入网费为13680元；与深圳市水利规划设计院签订的防洪评价报告设计合同和收款收据，显示水务防洪设计评估费为75000元；与深圳市勘察设计院签订的勘察合同和发票，显示勘察费23803元。以上工程合同均为众力一公司为建设富宝楼而签订，均有付款的正式发票、银行转账凭证佐证，应当予以认定。经计算，富宝楼的全部建筑成本合计为5491588.98元。
关于富宝楼被拆除部分的建设成本。双方当事人对富宝楼的总建筑面积为4290平方米没有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对于被拆除的面积，虽然政府部门书面要求拆除富宝楼北面1/3楼体，但根据众力一公司与金一佳公司委托深圳市一统房地产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富宝楼被拆除部分的建筑面积为1242.865平方米，故拆除部分的面积应占富宝楼总建���面积的28.97%，一审认定实际拆除部分占富宝楼的1/3楼体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深业物流公司应当向众力一公司补偿被拆除楼体的建筑成本1590913.32元(5491588.98元×28.97%)。
关于被拆除部分的装修损失。本院二审认为，该部分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应立足于装修损失是否已实际发生。众力一公司主张其已向金一佳公司赔偿150万元的装修费用，但该费用是众力一公司与金一佳公司预估的金一佳公司给四家商户进行装修赔偿预计可能需要的费用，仅是众力一公司与金一佳公司双方商议的结果，而并非最后实际发生的费用。根据雅迪尔公司起诉的两案判决书以及金一佳公司与邓运根、居众装饰公司以及陆秀清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收款收据，金一佳公司实际仅对湘竹人家、居众装饰公司以及鸿运堂家具进行了拆迁装修补偿，补偿费用共计366569元（53876元+50000元+262693元），深业物流公司应就该款项向众力一公司履行补偿义务。至于上述费用的利息，深业物流与众力一公司的《土地租赁合同》并未约定支付补偿款的时间，故对装修损失利息的请求，本院二审不予支持。金一佳公司称因房屋拆除事宜所花费的费用不止15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于众力一公司因装修赔偿多支出的费用，可以另寻法律途径向金一佳公司主张。
综上，深业物流公司应当补偿众力一公司建筑成本1590913.32元、装修损失366569元。深业物流公司、泰富公司由原深圳深业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变更、派生而来，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深业物流公司、泰富公司应于判决��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众力一公司补偿因富宝楼被拆造成的建筑成本损失1590913.32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三、深业物流公司、泰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众力一公司补偿因富宝楼被拆造成的装修损失366569元；四、驳回众力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深业物流公司、泰富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34983元，由众力一公司负担15603元，深业物流公司、泰富公司连带负担19380元，本院多收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向众力一公司、深业物流公司和泰富公司退回。
深业物流公司、泰富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富宝楼被拆除面积为1242.865平方米，占富宝楼总建筑面积的28.97%，现有新的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理由如下：
在众力一公司与深业物流公司关于租赁合同解除纠纷案，即(2008)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198号案件中，原生效的1198号判决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并发回罗湖区人民法院重审，重一审期间，法院根据众力一公司和深业物流公司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委托了深圳市国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富宝楼现状面积进行了测算，该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出具《工程造价评估书》（GJ[2014SF]价评字第14号）。评估明细表记载：富宝楼建筑物部分拆除前总建筑面积为4129平方米，现状建筑面积为3029.563平方米。随后该案历经一审、二审，深圳中院作出(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366号生效判决，采信上述评估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富宝楼被拆除部分面积的计算应当是明确的，不受时间推移、价格涨落、鉴定人员主观认知、测量方法不同等因素的影响和制约，且面积计算关系双方权利义务的确定。现有两份评估报告对此问题作出了不同的认定，一份是本案一审时众力一公司单方委托评估公司于2006年9月6日出具的，关于面积的计算结论，一审未采信，二审予以采信；一份是另案1198号案件重审时法院根据双方申请委托评估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出具的。该评估报告证明以下事实：2006年9月富宝楼被拆除部分的面积应为1099.437平方米（4129平方米-3029.563平方米），占建筑总面积的26.627%，因此，深业物流公司应当承担的众力一公司的损失应为1461860.99元（5491588.98元×26.62%），与二审法院认定的“富宝楼”被拆除部分的建筑成本1590913.32元相差129052.33元。抗诉机关认为，该评估报告形成于本案二审庭审后，符合“新证据”的认定标准，且该《工程造价评估书》由��事人双方在涉案“富宝楼”其他相关案件诉讼时共同向法院申请，由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出具，并得到了(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366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既体现当事人双方合意，又有法院公信力的保证，其对于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大于本案二审法院所采信的众力一公司单方委托出具的评估报告。因此，2014年11月4日的《工程造价评估书》作为新的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被拆除部分损失为1590913.32元的事实。
申诉人深业物流公司、泰富公司称，本案二审判决存在如下错误：1、众力一公司提供的估价报告存在重大瑕疵，应当不予采信，二审法院依据众力一公司提交的估价报告确认富宝楼的拆除面积，认定事实错误。2、二审判决对富宝楼的价值认定错误。3、二审判决对富宝楼被拆除部分的装修损失认定错误。4、二审判决判令深业物流公司和泰富公司赔偿众力一公司富宝楼被拆除部分的建筑损失和装修损失，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
被申诉人众力一公司答辩称，坚持原庭审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深业物流公司与众力一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另案，本院于2009年12月15日作出(2008)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198号民事判决。后因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1)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138号民事裁定，撤销另案一、二审判决，发回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重审。该案重审过程中，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根据深业物流公司与众力一公司的申请，委托深圳市国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的租赁面积进行测绘鉴定，并对“富宝楼”的现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出具《工程造价评估书》，载明众力一公司现状承租土地面积为1317.126平方米；众力一公司在“富宝楼���建筑物部分拆除前总承租土地面积为1778.069平方米。同时，该评估书所附评估明细表载明：“富宝楼”建筑物现状建筑面积为3029.563平方米；“富宝楼”建筑物部分拆除前总建筑面积（即原始建筑面积）为4129平方米。2015年11月13日，本院作出(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366号民事判决，对上述《工程造价评估书》予以确认，该判决现已生效。
另查，2017年7月6日，本院作出（2017）粤03破申10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深业物流公司对被申请人众力一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8月11日，本院指定广东经天律师事务所担任众力一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为刘胜军。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众力一公司与深业物流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和《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上述《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如果违约行为是政府行为等不可抗力造成的，可免除违约责任，但违约一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并采取积极措施减少损失，否则无权免责；无论是违约原因或是免责原因导致该合同解除或者无法履行的，深业物流公司均需全额补偿众力一公司的投资（包括地价款投入和建设费投入等），故对于涉案富宝楼被拆除部分的投资损失，深业物流公司应当向众力一公司补偿。结合抗诉机关意见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深业物流公司应向众力一公司补偿因富宝楼被拆造成的损失数额问题。根据众力一公司的主张，被拆除部分的损失包括以下两个方面，一是建筑成本损失，二是装修损失。
关于被拆除部分的建筑成本损失，一、二审判决按照被拆除部分的建筑面��÷富宝楼的总建筑面积×富宝楼的总建筑成本计算，方法正确。一、二审判决根据众力一公司提交的相关合同、发票、建筑工程造价计算书等证据，认定富宝楼的总建筑成本为5491588.98元，依据充分，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关于富宝楼的总建筑面积和被拆除部分的建筑面积，二审判决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众力一公司与金一佳公司委托深圳市一统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估价报告，认定富宝楼的总建筑面积为4290平方米、被拆除部分的建筑面积为1242.865平方米。但二审庭审后，双方在另案中委托法院对涉案土地的租赁面积进行测绘鉴定，法院委托深圳市国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评估书》，载明富宝楼现状建筑面积为3029.563平方米，富宝楼部分拆除前原始建筑面积为4129平方米。对此，本院再审认为，深圳市一统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的估价报告，系受���力一公司与案外人金一佳公司委托，未经深业物流公司认可，而上述《工程造价评估书》系法院根据众力一公司与深业物流公司的共同申请，委托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且已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故上述《工程造价评估书》的面积测定结果，证明力更高，本院再审予以采纳。据此，可计算出富宝楼被拆除部分的建筑面积为1099.437平方米（4129-3029.563=1099.437），深业物流公司应向众力一公司补偿的建筑成本损失为1462256.26元（1099.437÷4129×5491588.98=1462256.26）。
至于被拆除部分的装修损失，二审判决根据众力一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富宝楼被拆除部分的装修补偿费用共计366569元，依据充分，本院再审予以确认，理由不再赘述。由于深业物流公司、泰富公司系由原深圳深业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变更、派生而来，故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案由于新证据的出现，导致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563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08)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6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深业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深业泰富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深圳市众力一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补偿因富宝楼部分被拆造成的建筑成本损失1462256.26元；
三、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08)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6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四、深圳深业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深业泰富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深圳市众力一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补偿因富宝楼部分被拆造成的装修损失366569元；
五、驳回深圳市众力一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4983元，由深圳市众力一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16822.4元；深圳深业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深业泰富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各连带负担18160.6元。本院多收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向深圳市众力一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及深圳深业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深业泰富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绿叶
审 判 员 李 力
代理审判员 乐 丹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任 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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