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一(民)初字第7072号
原告上海岛戈宠物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徐国兴，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原丹，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文迪，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汉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张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薛晶，男。被告汉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张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薛晶，男。原告上海岛戈宠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岛戈宠物公司)为与被告上海汉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涛咨询公司)、汉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海技术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10月1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傅君独任审判。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岛戈宠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文迪，被告汉涛咨询公司及被告汉海技术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薛晶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又于2016年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岛戈宠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原丹，被告汉涛咨询公司及被告汉海技术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薛晶到庭参加诉讼。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岛戈宠物公司诉称：2015年4月原告发现在被告经营的大众点评网中“岛戈宠物医院(田东路店)”的评论中存在对原告恶意、不实，甚至侮辱、诽谤性的评论，遂与被告联系，要求其将该类评论删除。然而被告回复原告称评论无法删除。2015年7、8月份，网页中出现严重损害原告商誉的恶意评论，例如用户名为Abbyhappy1在2015年7月27日发表的评论，以及严重侮辱原告公司员工人格的恶意评论，例如用户名为QI_XXXXXXXXX在2015年8月11日发表的评论。原告与被告反复交涉，要求其删除上述评论，被告对此置之不理。上述恶意评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影响了原告的市场声誉，给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重大侵害。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1、判令两被告立即删除在http：//www.dianping.com大众点评网上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评论；2、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下同)50,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500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岛戈宠物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大众点评网的域名备案信息。证明大众点评网由被告汉涛咨询公司主办。2、服务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汉海技术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汉海技术公司为原告进行推广服务。3、技术服务费发票。证明原告向被告汉海技术公司支付了服务费。4、公证书。证明被告经营的大众点评网上存在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评论。5、微信截屏。证明原告多次向被告员工要求删除侵犯名誉权的评论。6、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支出的公证费具体金额。7、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支付的律师费具体金额。8、2015年10月9日大众点评网上评论信息。证明侵权评论仍然存在。9、2015年12月16日大众点评网上评论信息。证明侵权评论仍然存在。被告汉涛咨询公司辩称：其公司开通了便利的救济途径，但原告未按照该途径向其公司要求删除相关评论。其公司没有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主观意图及行为，原告要求其公司删除的相关点评内容系网友自行上传，反映自由意志，也属于舆论监督和言论自由，其公司不做编辑，且评论内容不存在恶意点评，也不构成对原告的侮辱、诽谤等侵权行为，故不同意删除，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被告汉海技术公司辩称：本案与其公司无关。其公司并非大众点评网的主办方，也非实际运营方，其公司是汉涛咨询公司的关联公司，对外以大众点评网的名义签订团购业务及推广业务，但网站本身的运营维护均由汉涛咨询公司负责。故不同意承担侵权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被告汉涛咨询公司及汉海技术公司为证明其辩解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用户使用协议》。证明大众点评网内的用户点评仅代表用户观点，并公示了侵权的救济方式。2、“大众点评网帮助中心”截图。证明被告汉涛咨询公司对于海量点评内容的审核方式等。3、“诚信举报申诉”渠道。证明被告汉涛咨询公司提供了非常便捷的救济途径。对于上述证据材料均当庭进行了质证，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被告汉涛咨询公司系大众点评网(www.dianping.com)的主办单位。自2011年起，大众点评网平台的注册用户在大众点评网平台上陆续发布了针对原告岛戈宠物公司(田东路店)的评论，评论内容包括“图财害命”、“给好评的都是托”、“伤天害理”、“黑店”、“黑心”、“垃圾”、“医德都没有”、“坑爹”、“滥竽充数”、“乱收费”、“没水平”、“骗钱”、“骗人”、“无良”、“畜生”、“烂店”、“庸医”、“白痴医院”等言论。另查明，原告岛戈宠物公司与被告汉海技术公司签署《城市商户服务协议》及《大众点评网推广通技术服务协议》，约定服务起止日期为：2015年3月27日至2015年9月26日。另查明，被告汉涛咨询公司与被告汉海技术公司互为关联公司，均隶属于“大众点评网”品牌下。上述事实，除双方当事人陈述自认外，另有公证书等证据所证实。经审查，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因双方均无意调解，致本院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根据法律规定，构成名誉侵权，必须满足四个要件，即违法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过错。本案中，两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也应当从两被告是否存在违法行为、是否造成原告名誉受损的后果、两被告违法行为与原告名誉受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两被告是否存在过错这四个要件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汉海技术公司的责任认定问题，被告汉海技术公司与被告汉涛咨询公司系不同的法律主体，被告汉海技术公司并非涉案大众点评网网站的主办方，也非涉案评论的发布主体，故原告要求被告汉海技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汉涛咨询公司的责任认定问题，本案中，被告汉涛咨询公司经营大众点评网，为注册用户提供了对商户产品及服务进行评价的网络平台，属于提供信息平台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责任的前提是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事实侵权行为。对于涉案的差评评论是否侵犯原告岛戈宠物公司名誉权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消费者对商品或服务质量享有公正评论的权利，但不能借机诽谤、诋毁。本案中，原告岛戈宠物公司虽表示对评论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对于评论中涉及的原告方的服务项目、价格均认为与实际差距不大，同时表示其公司并非主张大众点评网上有虚假评论，而是评论中存在过激或片面的言论。从评论的内容来看，相关评价主要是对服务本身的感受，因消费感受因人而异，仅从目前证据无法认定涉案差评评论本身为虚构事实的诽谤、诋毁。在涉案差评评论无法确定为侵权的情况下，被告汉涛咨询公司未应原告岛戈宠物公司的要求采取删除评论措施，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难以认定构成侵权，而原告岛戈宠物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对消费者针对其服务本身的评价予以必要的容忍。对于原告岛戈宠物公司提出的被告汉涛咨询公司已删除的部分评论，系在原告起诉后才予以删除，存在未及时删除的情况，属于侵权，本院认为，原告诉前虽与被告汉海技术公司员工以微信的形式对两条针对原告员工的评论提出删除要求，但大众点评网系由被告汉涛咨询公司主办，被告汉海技术公司非网络服务提供者，原告并未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删除通知，被告汉涛咨询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删除了相关评论，并无不妥。且被告汉涛咨询公司已删除的部分评论，评论内容系针对原告员工，而非原告方，难以认定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故原告岛戈宠物公司主张被告汉涛咨询公司侵犯其名誉权，依据不足，原告的各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但需要指出的是，网络用户发表的对商户的评价除了遵守法律规范，也应遵守网络道德规范。涉案差评评论中存在一些不符合网络道德规范的不适当言语，虽然被告汉涛咨询公司未删差评评论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在处理此类纠纷时，应当在维护消费者公正评价的同时，对违反网络道德规范的不适当言论尽快采取屏蔽等措施，引导用户合理评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岛戈宠物有限公司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15元，由原告上海岛戈宠物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傅 君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志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九、问：对产品质量、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引起的名誉权纠纷，如何认定是否构成侵权？答：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