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406刑初9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于枣庄市山亭区，汉族，大学文化程度，中共党员，原任山亭区凫城镇村镇建设办公室副主任，住枣庄市市中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于2015年6月20日被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5年7月7日被逮捕，2015年7月30日被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4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7年2月27日经本院决定逮捕，2017年3月15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刘鑫，山东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以山检公二刑诉[2016]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贪污罪，于2016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后，被告人张某提出上诉，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7日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对该案重新立案审理，于2017年7月28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淑君、书记员代蓓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辩护人刘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3年7月，被告人张某在担任山亭区凫城镇村镇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凫城镇城建办）副主任期间，经其分管领导凫城镇综合治理办公室副主任李某1安排后，张某与凫城镇城建办主任周某经过协商后，利用负责凫城镇农村危房改造户入户调查核实、信息录入等职务之便，在凫城镇政府安排其编造10户虚假农户档案信息的基础上，又私自编造3户虚假的农户档案信息骗取国家危房改造补助资金。2013年11月山亭区财政局将2013年度凫城镇危房改造补助资金拨付到位后，按照每户12000元分配资金，周某将10户共计120000元的危房改造补助资金上交凫城镇财政，张某、李某1、周某将3户36000元私分，张某分得赃款12000元。
2、2013年10月，被告人张某在担任山亭区凫城镇城建办副主任期间，与分管领导凫城镇综合治理办公室副主任李某1、凫城镇城建办主任周某协商后，利用负责保管凫城镇城建办公款职务之便，张某、李某1、周某将6000元公款私分，张某分得赃款2000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张某及同案参与人李某1、周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张延营、张某等人的证言，《关于做好2013年中央扩大农村危房改造试点工作的通知》、《枣庄市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农村危房改造档案资料、户籍证明等书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在担任山亭区凫城镇城建办副主任期间，与凫城镇综合治理办公室副主任李某1、凫城镇城建办主任周某商议，采取虚报、冒领的方式，侵吞公款，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当庭辩称，其曾多次向李某1提出将分得的12000元上交，且在2015年6月曾向其分管领导宁波汇报过在城建办工作时分的12000元危房改造款和李某1的12000元危房改造款均在其那里的事情，而在其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已将分得的12000元和李某1的12000元退缴至凫城镇财政所；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其所分得的2000元是过节费。
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山亭区凫城镇人民政府财务部门出具的结算票据及《退款证明》，用以证明被告人张某和李某1于2015年6月2日共同向凫城镇人民政府退缴赃款24000元，其中张某退缴12000元，李某1退缴12000元；2、被告人张某退赃票据，用以证明被告人张某于2016年4月27日向本院退缴赃款2000元；3、中共山亭区凫城镇组织办公室于2016年6月2日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被告人张某系工人身份。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在共同犯罪中听从领导安排，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2、被告人张某案发前主动向有关领导及分管领导承认犯罪事实，并积极向相关机关退款，应视为自首；3、张某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均提供他人涉嫌违法犯罪的线索，虽未查实但能够证明其悔罪的决心；4、被告人张某具有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全部退赃，愿意缴纳罚金等可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5、被告人张某贪污数额较小、社会危害性及犯罪恶行轻微，主动退赃，消除危害后果，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2013年7月，被告人张某在担任山亭区凫城镇城建办副主任期间，其时任分管领导凫城镇综合治理办公室副主任李某1（已判刑），安排时任凫城镇城建办主任周某（已判刑）除按凫城镇政府安排虚报10户农户危房改造档案信息外，再虚报3户农户危房改造档案信息，用以套取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其中套取10户的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交给凫城镇政府，其他3户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由李某1、周某、张某三人均分。周某将李某1上述意图告知被告人张某，被告人张某表示同意，并与周某一起，利用负责凫城镇农村危房改造入户调查核实、信息录入等职务之便，将凫城镇不符合条件或者并未实际进行危房改造的农民李某2、陆某、陆军等13户，虚列为危房改造户并编造了相应的改造档案信息后，与真实的农户危房改造档案信息共33户一同进行上报，并于当年11月获批。2013年11月，山亭区财政局将2013年度凫城镇33户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共计396000元拨付至凫城镇财政所，财政所随即将上述款转交给周某，由周某按照每户12000元进行发放。周某将凫城镇政府安排虚报的10户村民的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共计120000元上交凫城镇财政，另外虚报的3户村民的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共36000元，被李某1、周某、张某三人私分，其中张某分得12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2013年2、3月，山亭区住建局下达农村危房改造工作指标后，周某给分管领导李某1汇报，镇领导要求城建办虚报10户危房改造村民的材料套取资金归镇财政使用。大概是4、5月，周某和李某1着手收集滴水村等10户村民的身份证复印件等，周某和张某准备照片，并由张某填报申请书、表格，十月左右上网录入等。2013年10月、11月，张某在城建办整理档案资料，准备录入系统，周某对张某说“我和李某1商量好了，我们除了把镇里安排造10户的假材料为镇里套些钱以外，我们再造3户村民的假材料，咱忙的要命很辛苦，造假户每户都是按补贴1.2万元。我们两人和李某1主任每人分1万2千块钱”，张某说“行，领导怎么说我就怎么办，按领导意图制”，几天后周某把陆某、陆军、王光善3户村民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改造前的）等给张某，张某把每户需要填的表，完善了资料。危房户资料报上去以后，住建局验收合格，补助资金从财政所下来打到危房改造户的信用社账户上。凫城镇危房改造村民的存折都在周某手里，具体他是怎么取出的钱张某不知道，他怎么交到镇财政张某也不知道。大约是2013年12月，周某在城建办办公室给了张某12000块钱。张某将该钱用于个人消费了。到2015年5月底，李某1找到张某说“我把我分得的套的危房改造款1.2万元现金给你保管比较合适，你还是城建办副主任”。随后，李某1将钱放到办公桌上就走了。这之前几天，周某给张某打电话说“听说检察院要查危房资金的事，把我和李某1分得钱给你保管”，张某没有同意。李某1给张某这个钱后，张某对周某、李某1都分别说“得开个凫城镇城建办的公户，把这些钱存入”。后来，周某就被检察院带走后，张某就更害怕了，大约是6月12日晚上8点左右，张某约见李某1时，说将该钱交到财政所。6月13日上午8点多，张某将自己的12000元和李某1给的12000元共24000元交给凫城镇财政所李凤国，由李凤国开具了暂收条，盖了财政所的公章，李某1作为见证人在暂收条上签了字。6月16日，李凤国、刘某给张某换成了正式发票，应李某1、张某的要求，正式票据的日期写为6月2号。
2、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凫城乡城建办原主任）的证言，主要内容：周某自2013年6月起担任凫城镇城建办主任，主要负责凫城镇农村危房改造工作和城乡环卫一体化等工作，农村危房改造工作具体包括危房改造资料的申报、入户调查、审核。2013年7月，分管领导凫城镇综治办李某1主任对周某说“镇里缺钱，你利用这次申报农村危房改造的时机，造假给镇里弄点经费，我和张某商量造假13户的申报材料，10户的钱上交镇里，剩余的3户由我、李某1、张某3人均分”，之后周某和张某找到滴水村、胡沟村、河口村的村书记告诉他们镇里需用钱，让他们配合找身份证、旧房子等危房改造需要的材料，周某和张某就编造了虚假的农户信息，并上传至住建部的危房改造系统。2013年11月份，国家危房改造的资金下达到镇财政后，周某问李某1怎么分配，李某1说给领导汇报完了，每户按照1.2万均分，其就将造假的10户共计12万交给了镇财政，剩余的那3户共3.6万，由周某、李某1、张某每人1.2万私分了。
（2）证人李某1（凫城镇综合治理办公室原副主任）的证言，主要内容：2013年6、7月份李某1分管凫城镇城建办工作，凫城镇安排李某1虚报危房改造农户套取经费，李某1与周某、张某商量，在给凫城镇虚报10户的基础上，又增加虚报三户，后将10户危房改造资金12万元上缴镇财政，剩余虚报三户危房改造资金三人贪污，每人分得1.2万元。为了逃避法律追究，李某1、张某商议将套取的危房改造资金上缴财政的事实；并于2015年6月13日将2.4万元上缴财政，并给李凤国说是2013年2户危房改造款没发下去，并将退款日期提前写到6月2日。
（3）证人田某（凫城镇原镇长），主要内容：凫城镇在2012年和2013年实施农村危房改造工程，2013年实施的农村危房改造工程中农村危房改造资金10户没有发放，镇里安排城建办具体办理，10户12万交给了财政。
（4）证人陆某（凫城镇东凫山会计）证言，主要内容：2013年8、9月，城建办主任周某让其找身份证，陆某找了王恒花、陆军、陆某三户身份证。3户村民是周某给照的相，没进行危房改造，也不符合条件，亦未收到危房改造资金。
（5）证人孙某（山亭区凫城镇原镇长）证言，主要内容：城建办职责包括农村村庄规划，农村和小城镇的乱搭乱建、违章建筑的监管工作。2013年以后，按照市区两级开展城乡环卫一体化工作要求，由城建办具体负责这项工作。周某主任的工作职责镇上没有文件，镇上安排由周某负责就由他负责，关于城乡环卫一体化工作由周某负责，镇上没有单独行文。
（6）证人刘某（凫城镇财政所出纳）证言，主要内容：危房改造资金系财政拨付，周某将凫城镇安排的虚报的10户12万危房改造资金上缴财政。2015年6月16日财政所所长李凤国安排刘某把城建办张某交来的24000元钱收下，并将日期填成2015年6月2日。
（7）证人管某1（凫城镇滴水村书记）证言，主要内容：2013年9月份周某给其说政府安排伪造危房改造资金的名单，然后其给找了9户的户口本。
（8）证人管某2、李某2等的证言，证实，未收到危房改造的钱。
3、书证
（1）山亭区凫城乡财政所记账凭证、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凭证及《市财政局、住建局枣财综（2013）38号文件》、关于印发《枣庄市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证实，危房改造资金的性质及其系中央财政拨付的公款。
（2）凫城镇农村危房改造户的档案材料（内含申请书、农户危房改造档案信息表、照片、竣工验收表、申请表、危房等级鉴定表、公示评议表等），证实，山亭区凫城镇2013年度参与危房改造农户的档案资料，其中13户农户危房改造资料系伪造，其中10户系凫城镇政府安排伪造，套取款项交给凫城镇财政所，三户系周某、李某1、张某三人伪造，套取的3.6万由三人均分。
（3）山住建字（2013）16号文件、枣住建字（2013）72号文件，证实，2013年凫城镇农村危房改造的指标是33户。
（4）山亭区凫城镇人民政府财务部门出具的结算票据及《退款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李某1共同向凫城镇人民政府退缴赃款24000元，其中张某退缴12000元。
（二）2013年10月19日，被告人张某在担任山亭区凫城镇城建办副主任期间，其时任分管领导凫城镇综合治理办公室副主任李某1向时任城建办主任周某提议，从凫城镇城建办公款中支取6000元，李某1、周某、张某每人2000元，作为过节费，周某表示同意，随后周某又叫来张某，李某1将上述分钱之事告知张某，并告诉张某不要对外讲其三人分钱之事，张某表示同意；当天，周某从其保管的凫城镇城建办公款中取出现金，交给李某12000元、张某2000元，周某所分得2000元存到其本人工资折上；由此，李某1、周某、张某共同侵吞公款6000元。
同时查明，案发前，被告人张某主动将骗取的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人民币12000元退缴山亭区凫城镇政府；案发后，被告人张某向检察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利用职务之便伙同他人套取、侵吞公款的事实，并向本院退缴赃款人民币2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2013年10、11月份一天，周某打电话给张某让其去李某1办公室，在李某1办公室，周某也在，李某1说“周某手里还有一部分钱，咱们三个分分，对外不要乱说”。几天后，在周某办公室，周某从办公桌里拿出2000-3000元（具体记不清了）给了张某。张某知道这是李某1安排分的钱。
2、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3年10、11月份，刚过完中秋节，李某1对周某和张某说“城建办还有点钱，咱们三人每人分2000元算中秋过节费”。随后，周某去银行取了4000元，给李某1送去2000元现金，给张某2000元现金，并在笔记本上记录：2013年10月19日，周某和张某、李某1每人分了2000元。李某1曾对周某说，李某1给城建办的钱是城建办从给镇里搞建设和买东西套取的钱，并将这钱放在周某这里保管，用于城建办的日常开支。
（2）证人李某1的证言，与周某证言基本一致。
3、周某的笔记本复印件等书证，证实，2013年10月，周某、李某1、张某三人每人分得2000元。
认定本案的综合证据如下：
（1）中共山亭区凫城乡委员会文件及山亭区凫城镇委员会出具的说明、中共山亭区凫城镇组织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的主体身份。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某的身份信息等。
（3）案件侦破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张某的到案情况。
（4）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张某举报他人犯罪，没有查证属实；同时，其不存在自首情节。
（5）退赃票据，证实，被告人张某于2016年4月27日向本院退缴赃款人民币2000元。
（6）本院（2016）鲁0406刑初47号、（2016）鲁0406刑初64号刑事判决书二份，证实，同案参与人李某1、周某涉案事实已被判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共同套取财政拨付的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36000元、以发放过节费的名义共同侵吞公款6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准确，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的张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虚造农户信息、套取三户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工作中，被告人张某与周某共同实施，骗取的36000元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由李某1、周某、张某三人均分，故不宜区分主从犯；但被告人张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某应视为自首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张某当庭称其在2015年6月向分管领导说过其在城建办工作期间有1.2万元危房改造款的事情，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据侦查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及被告人张某的当庭陈述，被告人张某是在侦查机关工作人员找到其，其跟随侦查机关工作人员来至侦查机关的，不是主动投案，故不是自首；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到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线索，经侦查机关侦查，没有查证属实，依法不成立立功。被告人张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利用职务之便伙同他人套取、侵吞公款的事实，积极退赃，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2017年11月3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二、追缴被告人张某赃款14000元。（其中12000元未随案移送，由收缴机关依法处理；其余2000元已退缴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郝平平
人民陪审员 王 静
人民陪审员 颜玉朗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