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81刑初92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宗兰，男，1983年2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永顺县，汉族，半文盲，农民，住湖南省永顺县。2005年3月2日因犯盗窃罪被诸暨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于2005年4月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7年4月18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松益，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诸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律师）。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7）8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宗兰犯贩卖毒品罪，于2017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1日、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宗兰及被告人谭宗兰的辩护人蒋松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4月份，被告人谭宗兰通过电话和微信联系王某约好交易甲基苯丙胺（冰毒），被告人谭宗兰从一宁波老乡处以250元左右一包的价格购入甲基苯丙胺，以400元左右一包的价格贩卖给王某，交易成功后，王某将购毒款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人谭宗兰，具体如下：
1、4月7日下午，被告人谭宗兰在金华市婺城区将3包甲基苯丙胺以1600元的价格卖给王某。
2、4月13日，被告人谭宗兰在诸暨市胺以600元的价格卖给王某。
3、4月15日，被告人谭宗兰在诸暨市老办证中心附近将3包甲基苯丙胺以800元的价格卖给王某。
2017年4月17日，被告人谭宗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谭宗兰违反国家毒品管制法规，多次贩卖毒品，情节严重，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谭宗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有异议，认为其并没有向王某贩卖过毒品，其只是与王某一起吸食过毒品。在侦查阶段，警察在讯问其时存在采用引诱、欺骗的方法，即以其承认了就不告诉其父母为交换条件获取口供的行为，现在其否认原先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王某在微信上转账给其的款项是其帮王某介绍古董业务后，王某支付给其的提成，而不是公诉机关指控的购毒款。故被告人谭宗兰认为其不构成犯罪，并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即对公安机关在抓获其后于2017年4月18日、4月19日所作的讯问笔录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
被告人谭宗兰的辩护人蒋松益提出的辩护意见为：一、因为被告人谭宗兰虽然承认其提供毒品给王某、并与王某共同吸毒的事实，也承认王某通过微信支付给其款项的事实，但被告人谭宗兰对微信支付的款项的性质只认可是介绍古董生意的提成，并不认可是出卖毒品的货款，而且本案在抓获时没有人赃俱获，只有尿液检测显示其吸过毒。故被告人贩卖毒品的证据不充分，被告人具有贩毒的嫌疑，但依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应当宣告被告人谭宗兰无罪。二、如果法院认定谭宗兰构成贩卖毒品罪，则被告人谭宗兰贩卖毒品的数量、资金、获利情况并不大，相对来说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人谭宗兰文化低，接近于文盲，法律意识不强，对于吸毒与贩卖毒品这两种行为在法律上的认识不多，所以请求对被告人谭宗兰在量刑时依法从轻处罚。
针对被告人谭宗兰提出的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本院通知辩护人事先观看了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谭宗兰进行两次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并召集控辩双方于2017年10月30日举行庭前会议，当庭播放讯问过程的录音录像，并就2017年4月18日、4月19日两次讯问笔录收集的合法性听取双方的意见。
在庭前会议中，被告人谭宗兰认为在2017年4月18日的第一次讯问过程中，警察欺骗其只要承认了就不告诉其父母，不承认就要告诉其父母，其为了避免父母得知情况后想不开、为其担心，其就违心的承认了，谁知道承认之后的结果会有如此严重，原本被公安机关抓获是因为吸毒，现在转变成贩毒，这是其无法接受的。所以，被告人谭宗兰认为其供述是受到办案人员的引诱和欺骗，属于采用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应当予以排除。并认为其在2017年4月1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后，遭到殴打、威胁，影响了其在此之后的供述。辩护人同意被告人的观点，并认为根据2017年4月18日第一次讯问的同步录像录像的显示，基本上是侦查人员作为主导在讲述，被告人本人没有对事实进行完整的叙述；同时提出进行讯问人员的执法资格是否具备法定资格的问题。
针对上述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意见，公诉人回应：在第一次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中并没有如被告人所言的侦查人员对其进行引诱、欺骗的场景，在讯问过程中，侦查人员就有关事实先讲述、发问，然后让被告人回答提问的内容是否正确，属于讯问技巧，并非诱供。对在讯问之前对其有殴打、恐吓仅是被告人的一面之词，并无相应的证据显示。2017年4月19日的同步录音录像是在看守所的提讯室内进行，证据的收集均是符合规范。讯问人员的执法资格问题由法院核实。
会议后，公诉机关还向本院提交了诸暨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的情况说明，就第一次讯问即2017年4月18日的讯问人员的执法资格问题作出了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参加第一次讯问的侦查人员为民警祝某、李某，民警李某因临时有紧急情况离开，由一名辅警陪同民警祝某进行讯问。
因此，根据上述控辩双方就证据收集的合法性问题各自发表的意见，结合控方提供的讯问过程的同步录音录像以及情况说明，本院认为，根据两次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显示的情况，侦查人员在讯问中采用的发问方式属于正常的侦讯技巧，没有超出合理范畴，被告人的回答亦是其在精神状况、认知状况处于正常状态下作出的回答，因此侦查人员并不存在采用引诱、欺骗的方法收集证据。同时，没有证据显示侦查机关在2017年4月17日13时许将被告人抓获归案后至4月18日中午12时许进行第一次讯问时止对被告人实施了殴打、威胁等行为，导致被告人在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后作出违背内心真实意愿的供述。2017年4月18日对被告人的第一次讯问时系一名辅警陪同一名警察完成，属于证据收集过程中存在的瑕疵，但不能仅以此认定为非法证据。故被告人谭宗兰申请要求将侦查机关在2017年4月18日、4月19日对其所作的讯问笔录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准许。
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的事实，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以及被告人谭宗兰的质证意见：
1、被告人谭宗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谭宗兰经质证当庭翻供，否认其向王某贩卖三次毒品的事实。但被告人谭宗兰在2017年4月18日、4月19日的供述中，其明确承认2017年4月7日在金华市区、2017年4月13日在诸暨小百货附近、2017年4月15日在诸暨老办证中心附近分别向王某出售过毒品，分别为3个、2个、3个，交易价格分别为1600元、600元、800元，毒资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事实。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谭宗兰经电话和微信联系，分别于2017年4月7日在金华市区、2017年4月13日在诸暨市小百货附近、2017年4月15日在诸暨老办证中心附近向被告人谭宗兰购买过毒品，数量分别为3个、2个、3个，交易价格分别为1600元、600元、800元，购毒款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事实。被告人谭宗兰经质证对王某的证言予以否认。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谭宗兰于2017年4月17日下午13时许在诸暨市杭金衢高速三都入口处因涉嫌吸毒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事实，被告人谭宗兰经质证无异议。
4、尿液检测照片，证实被告人谭宗兰经尿检呈冰毒阳性的事实，被告人谭宗兰经质证无异议。
5、手机微信转账截图一组，证实1600元、600元、800元三次毒资的支付过程，被告人谭宗兰经质证对截图本身没有异议，但认为截图中的转账记录是其为王某介绍古董生意可以获得的提成。
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谭宗兰的身份情况，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情况说明，证实谭宗兰、王某的吸毒行为，公安机关另案处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谭宗兰、王某因吸毒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十三日的行政处罚；（2005）诸刑初字第25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谭宗兰2005年因犯盗窃罪被诸暨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的事实。上述证据，被告人谭宗兰经质证均无异议。
7、杭州华硕司法中心法医毒物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送检的头发中含有甲基苯丙胺，故其吸食的毒品为冰毒的事实。被告人谭宗兰经质证认为其不知道鉴定情况。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谭宗兰和王某在侦查阶段相互辨认对方的照片以及指认在诸暨的两次交易地点的事实。被告人谭宗兰经质证，对照片上的人系其本人予以承认，但认为其不知道去干什么。
9、2017年4月18日、4月19日的讯问录音录像，被告人谭宗兰经质证，对录音录像本身没有异议。
根据前述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谭宗兰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以及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人王某的证言对被告人谭宗兰的定罪量刑具有重大影响，其有必要出庭作证，故通知其于2017年11月7日到庭作证。证人王某在当庭作证时关于其与被告人之间毒品交易的种类、次数、地点、数量、金额均与其庭前证言基本一致，并当庭陈述其虽在微信中发过古董的图片给被告人，但被告人并没有卖掉过，其也没有支付提成给被告人。对证人王某的当庭证言，公诉人经质证无异议，被告人谭宗兰经质证认为其不知道王某为何要这样说。
本院认为，依据控辩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对经被告人质证且其无异议的抓获经过、尿液检测照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2005）诸刑初字第250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被告人有异议的证据，其虽有异议提出，但证人王某的证言明确指认被告人谭宗兰与证人之间存在着3次毒品交易，该证言与公诉机关提供的手机微信转账截图、杭州华硕司法中心法医毒物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及照片、2017年4月18日和4月19日的讯问笔录以及同步录音录像均能互相印证，上述证据显示的内容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可以准确的反映出被告人谭宗兰向王某贩卖3次毒品的事实全貌；被告人谭宗兰虽在庭审中翻供，但其辩解与全案证据相矛盾，且其在2017年4月18日、4月19日的讯问笔录中供述的内容与王某的证言、手机转账截图、辨认笔录及照片等亦可相互印证，本院采信其在2017年4月18日、4月19日的讯问笔录中所作的供述。综上，本院对上述被告人谭宗兰有异议的证据亦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份，王某通过电话和微信联系被告人谭宗兰向其购买甲基苯丙胺（冰毒）。被告人谭宗兰从一宁波老乡处以250元左右一包（个）的价格购入甲基苯丙胺，以400元左右一包的价格贩卖给王某，每次交易成功后，王某将购毒款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被告人谭宗兰。具体如下：
1、4月7日下午，被告人谭宗兰在金华市婺城区将3包甲基苯丙胺以1600元的价格卖给王某。
2、4月13日，被告人谭宗兰在诸暨市胺以600元的价格卖给王某。
3、4月15日，被告人谭宗兰在诸暨市老办证中心附近将3包甲基苯丙胺以800元的价格卖给王某。
2017年4月17日，被告人谭宗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谭宗兰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3月2日被本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后于2005年4月7日刑满释放。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宗兰违反国家毒品管制法规，多次贩卖毒品，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谭宗兰贩毒的次数为三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案件定罪量刑标准有关问题的解释》中第三条第（四）项“向多人贩毒或者多次贩毒的，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四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之规定，属于情节严重，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谭宗兰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谭宗兰无罪的辩解，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谭宗兰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起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七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谭宗兰的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岩岩
人民陪审员 徐黎明
人民陪审员 朱赛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蒋 朵
附页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或者向未成年人出售毒品的，从重处罚。
对多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未经处理的，毒品数量累计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