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223刑初172号
公诉机关崇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志明，男，1985年4月18日生，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初中文化，经商，住武汉市东西湖区。2016年10月1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12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四国，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庞志辉，湖北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崇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刑诉〔2017〕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志明犯诈骗罪、虚开发票罪，于2017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崇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雅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志明及其辩护人吴四国、庞志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崇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胡志明得知湖北省政府有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政策，意欲骗取该补贴款。2015年11月，胡志明从山东省青州市奥森植保机械有限公司以25000元一台的价格购买32台3**-600L喷雾机，再联系崇阳县农机经销商廖某（另案处理），说销售该喷雾机可领取补贴款，在廖不同意销售的情况下，又说可免费送给农户使用，但每台喷雾机领取的补贴款35000元要归自己，并许诺事成后每台给予廖某1000元的好处费，廖某表示同意，并在崇阳县找到了庞某、甘某1等32名农户，将喷雾机送给农户使用。为了便于办理补贴手续，胡志明到武汉市找到农机经销商徐某（另案处理），指使其为自己虚开销售喷雾机给农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承诺每虚开一张发票给1500元的好处费，徐某以每台喷雾机85000元的销售价，以具备国家农机补贴结算资质的湖北兴隆鸿远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和湖北华中方程农业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义，虚开销售喷雾机的发票共计32份，虚开的销售金额共计272万元。胡志明将虚开的发票给廖某后，廖某到崇阳县农机管理局办理了农机补贴手续。2016年2月，廖某领取了32名农户共计112万元的国家补贴款，廖某在扣除32000元的好处费和8万元的运费后，将余款给了胡志明。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证人廖某、庞某、甘某1、杨汗明、雷练兵、汪某、吴某、甘某2、徐某、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胡志明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志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国家补贴款，数额特别巨大，又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虚开发票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胡志明辩称自己没有骗取农机补贴款的主观故意。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志明领取国家农机补贴款，符合国家农机补贴政策，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胡志明某开发票，未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或者抵扣税款，未造成国家损失，其行为不构成虚开发票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6日被告人胡志明以武汉众友帮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青州市奥森植保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森公司）签订经销合作协议书，约定奥森公司授权被告人胡志明在湖北地区经销3WP-600L自走式喷杆喷雾机，每台销售价格不低于8.5万元。被告人胡志明从奥森公司以25000元一台的价格购买32台3**-600L喷雾机，联系崇阳县农机经销商廖某，说销售该喷雾机可领取补贴款，在廖不同意销售的情况下，又说可免费送给农户使用，但每台喷雾机领取的补贴款35000元要归自己，并许诺事成后每台给予廖某1000元的好处费。廖某表示同意，并在崇阳县找到了庞某、甘某1等32名农户，将喷雾机送给农户使用。为了便于办理补贴手续，被告人胡志明到武汉市找到农机经销商徐某，指使其为自己虚开销售喷雾机给农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承诺每虚开一张发票给1500元的好处费。徐某以每台喷雾机85000元销售价，以具备国家农机补贴结算资质的湖北兴隆鸿远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和湖北华中方程农业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义，虚开销售喷雾机的发票共计32份，虚开的销售金额共计272万元。被告人胡志明将虚开的发票给廖某后，廖某到崇阳县农机管理局办理了农机补贴手续。2016年2月，廖某领取了32名农户共计112万元的国家补贴款，廖某在扣除32000元的好处费和8万元的运费后，将余款给了被告人胡志明。被告人胡志明扣除货款800000元、支付虚开发票费用48000元后，非法获利16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6年10月26日崇阳县公安局以被告人胡志明涉嫌犯诈骗罪受案，案件来源于崇阳县人民检察院移交。
2.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0月19日被告人胡志明主动到崇阳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3.经销合作协议书、营业执照、出库单、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青州市奥森植保机械有限公司与武汉众友帮实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签订经销合作协议书，奥森公司授权被告人胡志明在湖北地区经销自走式喷杆喷雾机，单台销售价格不能低于8.5万元，宋某和胡志明分别在协议上签字，宋某是奥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胡志明购得32台3**-600L喷雾机。奥森公司以1台610**元向湖北华中方程农业设备有限公司、湖北省兴隆鸿远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虚开了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12张。
4.银行流水凭证证明胡志明向奥森公司转账共计96万元，其中80万元是销售给崇阳的32台货款；胡志明收到钟某转款305310元、650000元，此两笔款项为廖某转给胡志明的农机补贴款。
5.农机补贴确认通知书、农业机械补贴申请表、农机购置补贴机具入户核查表、湖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农户的工商银行存折复印件证明甘某2等32名农户在崇阳县农机局办理了3WP-600L型自走式喷杆喷雾机农机补贴，金额为每台补贴35000元，办理补贴的普通增值税发票由湖北华中方程农业设备有限公司、湖北省兴隆鸿远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开具的，单价为每台850**元，共计虚开发票的金额为272万元。
6.崇阳县公安局暂扣款物票据证明崇阳县公安局扣押胡志明非法获利16万元。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胡志明的基本情况。
8.证人廖某的证言：2015年11月，胡志明告诉我，山东青州有一家生产喷雾机的厂家，生产一种喷雾机国家补贴每台350**元。胡志明提出由他提供产品，由我去销售，我回绝了。之后，胡志明又提出他只要补贴款，喷雾机可以不要钱送给农民，由我在崇阳县找农户办理补贴款申报手续，补贴款下达之后，我再将补贴款给他，并承诺每台给我1000元手续费。我当时说这个事情要向崇阳县农机局的领导汇报，看领导是否同意。我汇报后，领导同意了。我答复胡志明可以这么操作。农机局的领导说要优先分给种田大户，我就向崇阳县的种田大户程某、蔡某、周某、杨某1、蔡军民、魏某1、魏某2、杨某2等人打电话，通知他们去农机局申报补贴并领取机器，其他的人都是农机局通知的。32台喷雾机的补贴款是2016年2月1日下达的，我将补贴款从农户个人存折上支取之后，通过钟刚在农村信用社的帐号转给了胡志明，应付给胡志明1120000元，减去手续费32000元，运费8万元，我还应付给胡志明1088000元。因我给了胡志明一些现金，还扣除了这批喷雾机的三包配件开支，所以只转给了胡志明955310元。销售发票是胡志明找人代开好后寄给我的，我给了县农机局。开发票的公司必须是生产厂家授权的经销商，生产厂家要将每台农机的出厂编号、发动机号等数据从农机补贴系统中发送给经销商，经销商才能办理申报补贴手续。
9.证人徐某的证言：湖北兴隆鸿远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和湖北华中方程农业设备有限公司没有从山东省青州市奥森植保机械有限公司采购3WP-600L型喷杆式喷雾机，也没有销售32台3**-600L型喷杆式喷雾机。我们公司只帮胡志明代结算，开了增值税普通发票给胡志明用于他销售的3WP-600L型喷杆式喷雾机领取国家农机补贴款。只有具备国家农机补贴结算资质的公司才能登陆农机补贴系统申报国家农机补贴，胡志明不具备该资质。胡志明将相关增值税普通发票需要的购买的农户信息、产品生产厂家、产品的出厂编号、发动机号、销售价格等信息通过QQ号发送给我，金额为每张85000元，公司为胡志明开了32张3WP-600L型喷杆式喷雾机增值税普通发票，找胡志明收取了每张发票1500元的手续费，胡志明通过银行转账付给我的。我要求胡志明找青州市奥森植保机械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直到2016年10月，青州市奥森植保机械有限公司才向湖北兴隆鸿远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开具5张、向湖北华中方程农业设备有限公司开具7张增值税普通发票，每张面额61000元。
10.证人宋某的证言：2015年11月，胡志明和一个叫罗杨的男子来到我们公司，提出想采购3WP-600L自走式喷杆喷雾机，胡志明提出不要发票，也不需要我们公司做售后，经过商谈，我决定以每台250**元钱的价格销售给胡志明，并与胡志明签订了经销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该喷雾机在湖北地区只能由胡志明销售，销售价格不能低于8.5万元每台。通过物流向湖北省崇阳县发了32台3**-600L自走式喷杆喷雾机，每次都是胡志明先付货款，胡志明实际按每台250**元的价格支付了80万元货款给我。然后我再根据胡志明的要求发货的，而且物流费用也是胡志明承担。我们向胡志明开具了一部分销售发票，奥森公司与湖北兴隆鸿远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湖北华中方程农业设备有限公司无贸易往来，是胡志明要求我公司向这两家公司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共计开了12张增值税普通发票，每张金额61000元。
11.证人李某证言：2015年11月，胡志明来我们公司，想采购3WP-600L型自走式喷杆喷雾机，与我丈夫宋某签订了经销合作协议，胡志明向我们公司采购了32台3**-600L自走式喷杆喷雾机，实际按照每台250**元的价格支付了80万元货款。奥森公司与湖北兴隆鸿远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湖北华中方程农业设备有限公司无贸易往来，是胡志明要求我们公司向该两家公司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我们公司开具了12张增值税普通发票，每一张的总金额都是61000元。
12.证人甘某1、雷某、熊某、刘某、曾某、沈某1、陈某、沈某2、万某、胡某、柳某、黄某等人的证言：2015年年底，崇阳县农机局免费送了一台喷杆式喷雾机，是山东青州市奥森植保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廖某及农机局工作人通知我们先到农机局填了一些农机补贴方面的表格，然后将自己一本通存折交给廖某，各自领走了一台3**-600L喷雾机。
13.被告人胡志明供述：2015年的一天，我从网上查询到山东青州市奥森植保机械有限公司生产一种喷杆式喷雾机（型号3WP-600L）属国家农机补贴产品，该产品在湖北的补贴标准是每台350**元，我分析到该产品有很高的利润。我去了该公司，通过协商，该公司以每台250**元销售给我，运费由我承担，并签订了经销合作协议，注明每台价格61000元，经我销售的范围为湖北省咸宁市地区。我从该公司进货32台，每台支付货款25000元，共计支付奥森公司货款80万元。我找到崇阳的廖某帮我销售给崇阳县农户，由廖某帮忙在崇阳县农机局办理申请领取农机补贴，我每台支付1000元钱好处费给廖某。我对廖某说该喷雾机国家有3.5万元的补贴，喷雾机免费赠送给农户都可以，只要廖某帮我把3.5万元的补贴领到就行了，廖某答应了，说要向崇阳县农机局领导汇报后再定，后廖某说崇阳县农机局领导同意了。这样我从青州市奥森植保机械有限公司直接发货给廖某，然后由廖某将喷雾机赠送给农户。补贴款是廖某办理的，我只要求廖某将开增值税普通发票需要的农户资料和喷雾机资料发给我，我转发给徐某。我找徐某通过湖北兴隆鸿远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和湖北华中方程农业设备有限公司向崇阳县的农户开具喷杆式喷雾机的增值税普通销售发票，每台开具的85000元发票，每张发票我支付徐某1500元。湖北兴隆鸿远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开具了25张增值税普通发票，湖北华中方程农业设备有限公司开具了7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开发票的两个公司没有参与该笔交易，只是帮我开了增值税普通销售发票。因为我不是农机补贴产品经销商，所以奥森公司开销售发票不能针对我开，我进货后奥森公司没有直接开票，而是我之后向湖北省兴隆鸿远农机机械有限公司要求代开发票后，湖北省兴隆鸿远农机机械有限公司与奥森公司联系后，奥森公司直接将发票开给湖北省兴隆鸿远农机机械有限公司，每台发票金额是61000元，抵作了进项发票。补贴款是由廖负责办理的，我只是要求廖将开发票需要的农户资料和喷雾机资料发给我，然后我转发给徐某，由徐某代开发票，然后我叫徐直接将代开的发票邮寄给廖，由廖拿去办理补贴。农机行业要领取国家补贴必须先要具备国家指定的农机补贴结算资质，而我的武汉亿通园林部门和我父亲的武汉众友帮实业公司不具备，所以我就无法用于领取国家补贴的增值税普通销售发票，这样我就找徐某帮我代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廖领取补贴款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给我，国家补贴每台350**元的价格，32台合计为1120000元。廖某收取国家农机补贴1120000元，扣除廖某32000元好处费，支付运费80000元，廖某应向我汇款1120000-32000-80000=1008000元，再扣除我支付的货款800000元，支付的代开发票费48000元，我获利1008000-800000-48000=16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志明明知每台喷雾机国家农机补贴是35000元，通过每台250**元价格购得32台，以非法占有每台100**元国家农机补贴的目的，采取虚开发票的方式，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32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胡志明某开发票的行为又构成虚开发票罪，一种行为，触犯两个罪名，依照刑法理论，择一重罪判处。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志明领取国家农机补贴款，符合国家农机补贴政策，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胡志明投案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志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胡志明非法所得16万元，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邹兴宗
审 判 员 陈金维
人民陪审员 程光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金依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