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刑初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佛山市南海盈誉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单位地址佛山市南海区桂丹路狮山桃园段，法定代表人曾庆谦。
诉讼代表人曾敏华，女，1980年5月8日出生，系被告单位股东。
被告人曾庆谦，男，1976年1月5日出生，汉族，系佛山市南海盈誉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7年7月2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同年9月28日被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月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国勇，系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7]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佛山市南海盈誉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被告人曾庆谦犯单位行贿罪，于2017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佛山市南海盈誉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曾敏华、被告人曾庆谦及其辩护人李国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曾庆谦系被告单位佛山市南海盈誉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誉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负责盈誉机械公司的经营与管理。2009年至2017年，被告单位盈誉机械公司、被告人曾庆谦为在工程承接、建设中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时任南海区教育局局长吴某1、南海罗村高级中学校长傅某、南海区狮山镇官窑高级中学校长何某、南海区信息技术学校副校长李某贿赂共计人民币114.6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至2015年，被告单位盈誉机械公司在吴某1的帮助下，顺利承接了南海区信息技术学校、南海区狮山镇官窑高级中学、南海罗村街道罗村高级中学学生公寓建设工程。被告人曾庆谦与吴某1商议共同投资上述工程，吴某1实际出资100万元，应占股份25%。为感谢吴某1的帮助，被告人曾庆谦将盈誉机械公司出资的12.5%股份赠送给吴某1。2015年被告人曾庆谦以股份分红的形式，超出吴某1实际出资比例给予吴某1贿赂人民币83.3万元。
2.2010年至2015年，被告单位盈誉机械公司在傅某的帮助下，承接了南海罗村街道罗村高级中学学生公寓建设工程并顺利通过验收。为感谢傅某的帮助，被告人曾庆谦于2010年至2015年间，分多次送给傅某现金共计人民币15万元。
3.2009年至2015年，被告单位盈誉机械公司在何某的帮助下，顺利承接了南海区狮山官窑高级中学学生公寓建设工程并在运营中获取了更多的利润。为感谢何某的帮助，被告人曾庆谦于2010年至2015年间，多次送给何某现金共计人民币14万元。
4.2009年至2017年，被告单位盈誉机械公司在李某的帮助下，顺利承接了南海区信息技术学校学生公寓建设工程。为感谢李某的帮助，被告人曾庆谦于2009年至2017年间，分多次送给李某现金共计人民币2.3万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提供了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单位盈誉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114.6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了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曾庆谦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与直接责任人员，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单位盈誉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并认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曾庆谦在追诉前交代了单位的行贿事实，依法可对被告单位减轻或免除处罚，且被告单位的行贿行为没有造成国家经济损失，危害不大，主观上并非为谋取非法利益。综上，请求对被告单位减轻或免除处罚。
被告人曾庆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关于行贿的数额问题。现有证据证实根据曾庆谦多送给吴某112.5%干股的比例，被告单位只多分了70万元给吴某1，另外的13.3万元是建立吴某1对曾庆谦的250万元的借款已抵扣完毕基础上的，而吴某1的口供并未确认250万元的借款已经抵扣完，其多次口供均确认未抵扣完的部分可以在今后的学校公寓利润分红中继续抵扣。故单位行贿吴某1的数额应认定为70万元；被告单位给何某的14万元好处费系被何某索要，该款应从单位行贿的数额中扣除。2.曾庆谦在追诉前交代了单位行贿的犯罪事实，且系初犯，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对曾庆谦免除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曾庆谦系被告单位盈誉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负责盈誉机械公司的经营与管理。2009年至2017年，被告单位盈誉机械公司、被告人曾庆谦为在工程承接、建设中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时任佛山市南海区教育局局长吴某1、南海罗村高级中学校长傅某、南海区狮山镇官窑高级中学校长何某、南海区信息技术学校副校长李某贿赂共计人民币114.6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至2015年，被告单位盈誉机械公司在吴某1的帮助下，顺利承接了南海区信息技术学校、南海区狮山镇官窑高级中学、南海罗村街道罗村高级中学学生公寓建设工程。被告人曾庆谦与吴某1商议共同投资上述工程，吴某1实际出资人民币100万元，应占股份25%。为感谢吴某1的帮助，被告人曾庆谦将盈誉机械公司出资的12.5%股份赠送给吴某1。2015年被告人曾庆谦以股份分红的形式，超出吴某1实际出资比例给予吴某1贿赂人民币83.3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辩方质证、本院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南海信息技术学校大沥校区学生宿舍改造合同两份，招投标签到表、招标情况记录表。上述书证均经曾庆谦签认，称合同系其本人签订。
（2）涉案项目结算表。该表经被告人曾庆谦签认称系由其本人制作，并经谭某签名确认。该表反映截至2016年1月23日，涉案项目结余8714866.31元。
（3）分配表。内容为曾庆谦、谭某确认的对宿舍投资、利润及骏亚、铺位、汽车设备等结余款由曾庆谦、谭某、吴某1进行分配的情况，其中显示宿舍利润分配总额为560万元，曾、谭两人各应分得140万元，吴某1应分得280万元；在骏亚结余中，吴某1应分配35万元利润。
被告人曾庆谦签认称该表是系本人制作，于2016年5月13日交给谭某看的。学校宿舍工程利润560万元中，谭某应分140万元，其及吴某1各应分210万元，表上所写数额用于只给谭某看。
（4）借条两张。内容为吴某1、吴某4于2013年6月16日出具的向曾庆谦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条一张。经吴某1签认称系其向曾庆谦出具；吴某1于2015年4月2日向吴某3出具的借款人民币250万元的借条一张，内容为该款用于归还曾庆谦的借款。经吴某1签认，称该借条是其书写，表明其不欠曾庆谦钱了，但他没有向吴某3借此250万元，吴某3也没有见过此借条。
（5）收据两张。证实谭某分两次共出资人民币50万元。
（6）借条一张。内容为曾庆谦于2017年4月12日向吴校龙借款人民币300万元。被告人曾庆谦签认称该借条由其提供，是吴某12017年投资300万元准备开铝材加工厂用。
（7）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单据。证实：2013年5月31日、6月13日，盈誉金属公司转账人民币200万元、100万元至吴某4账户；同年9月2、3日吴某4转账人民币20万元、30万元至盈誉金属公司账户；2015年4月2日、9日，盈誉金属公司账户存入人民币100万元、150万元。
（8）佛山市南海区信息技术学校提供的学生公寓改造项目资料。内容包括该校学生公寓改造合同，立项请示，招标说明、招标公告、招标签到表等招标资料，投资者投资改造成本及投资分成款明细表。
（9）佛山市南海区官窑高级中学提供的学生公寓改造项目资料。内容包括涉案项目的立项请示、开工报告、开平某公司预算书、投标纪要、招标记录表、方案、学生公寓改造联营合同、公寓建设期间相关建设施工合同、结算书等。
（10）佛山市南海区罗村高级中学提供的学生公寓项目资料。内容包括涉案项目的请示、批复、招投标文件、评标报告、中标通知书、合同、收入分配表等资料。
（11）证人吴某1（原佛山市南海区教育局局长、佛山市南海区副区长）的证言。主要内容：2009年左右，我到南海区教育局担任局长，我了解到南海区官窑职业技术学校有意将学生宿舍改造成公寓，于是我就跟校长何某打招呼说，我的学生曾庆谦、谭某他们有实力做这方面的项目，你去联系一下他们，也关照下他们，何某答应了。之后是曾庆谦和何某联系的，合同如何签订的我不清楚。后来曾庆谦得知南海信息职业技术学校大沥校区的公寓要改造，我就告诉曾庆谦我会跟时任南海信息职业技术学校副校长的李某打招呼，让李某把公寓改造的项目交由曾庆谦承包，之后谈招标合作的事宜，就由曾庆谦和李某对接了。2010年初，我把罗村高中新建和改造学生公寓项目告诉了曾庆谦，并跟罗某高中校长傅某打招呼，让他把罗某高中上述项目打包一并交由曾庆谦承接，傅某同意了。至于怎么招标以及怎么签订合同的我不清楚。
2009年7月，曾庆谦和我商量，让我在项目中投资50万元，但当时没有讨论到每个人分别占股多少的问题，罗某高中项目中标以后，曾庆谦告诉我需要增加投入资金，他叫我再投一点钱，就把南海信息学校、官窑职业学校和罗村高中三个学校的学生公寓改造及新建项目都算我一份，我说我再投50万元。曾庆谦告诉这三个学校工程将来统一计算分红，谭某出资100万元，占25%股份，我出资100万元也应占25%，但他告诉我剩下的股份他与我对半分，每人37.5%，也就是曾庆谦送给我12.5%的股份。曾庆谦跟我说工程项目都是我帮忙带来的，我出少点没关系，于是我就同意了。
2013年4月，我给儿子筹集出国留学保证金，向曾庆谦借了人民币300万元，我们签订了借条，约定2014年归还，也约定了利息。2013年9月，我手头有点余钱，就先还给了曾庆谦人民币50万元。我们说好剩下的款项就从上述三个学生公寓项目中抵扣。
到了2015年4月左右，我提议还有250万元的借款挂在那里不太好，我想让他先自己拿钱帮我垫了那250万元的借款，把账目给平了，还说这250万元让他在我上述公寓现有及未来的分红款里面抵扣，曾庆谦答应了。2015年4月，曾庆谦拿了一次100万元和一次150万元现金来平账。
2016年1月，曾庆谦打印了一份表给我看，上面列明三家学校公寓项目的投入和支出情况。曾庆谦告诉我这部分分红就不分给我了，用于扣除我欠他250万借款，但当时曾庆谦有没有说明我们每人能分多少钱我忘记了，应该我的分红是不够250万元的，即使加上曾庆谦送给我的干股分红也不够，但我是不需要再还250万元给曾庆谦的，因为这250万元等于是在我能分得的公寓分红里面扣除了，即使当时不够扣，曾庆谦也会在之后的分红款里面扣。按曾庆谦送给我的12.5%股份计算，他多分给我83.3万元。
（12）证人谭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08年，曾庆谦和我、吴某1一起投资南海大沥信息技术学校、官窑高级中学、罗村高级中学学生公寓工程。我总共投入100万元，占股25%。至于吴某1投入多少我不知道。目前为止，我们就在2015年底分过一次利润，当时曾庆谦还专门手写了一份工程的收支情况表让我签收，上面列明了工程总的收入和支出，我分了140万元。
（13）证人曾敏华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曾庆谦的妹妹，佛山市南海盈誉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是我们的家族企业，启动资金是由我父亲出资的，实际操作经营是我哥哥曾庆谦，我是公司的股东，我们没有说清楚每个人在这家公司占有的股份，也没有固定的分红，对于公司的实际运营，主要都由我哥哥曾庆谦去负责和决定，他的决策就是我们的意愿。
曾庆谦有对我和父亲说过几家学校的学生公寓新建和翻新工程，但是具体是怎么投资的、如何分成、工程的细节曾庆谦都没有和我们介绍，按照惯例，我们支持他的决定，让他放心去做就行。我知道吴某1有投资这几家学校，但具体我不清楚。
（14）证人曾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曾庆谦的父亲。佛山市南海盈誉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是家族的企业，主要由曾庆谦负责，他会跟我说起企业经营的情况，我不管具体的事务，只要对公司有利的事情我都会支持曾庆谦去做，曾庆谦在学校工程投标以前跟我和曾敏华说过为了给盈誉机械公司增加收入，和谭某合伙承接了上述几所学校学生公寓的建设工程，问我们的意见，我一向都不理公司具体事务，但都会支持曾庆谦去做，工程投标的事情他没告诉我。
（15）证人刘某（盈誉机械公司财务）的证言及签认材料。主要内容：盈誉机械公司老板是曾庆谦，公司业务由曾庆谦一人负责。公司的账户除了以公司名义开设外，还有曾庆谦名义的账户，用于公司业务日常使用。曾庆谦需要用钱时我就直接将钱转入他的私人账户，有时候曾庆谦会拿单据给我平账。每年年底我都会从公司账户提十几万给曾庆谦用于年节封红包。我们公司跟学校有往来账，都是曾庆谦拿支票回来，入账后我会转到曾庆谦私人账户，但不是每笔对应转的，有时候公司运营也会拿来用，没有和公司日常用钱分开。总之，关于几所学校的工程业务来款，最后都会转给曾庆谦私人账户。
证人刘某对于涉案的银行转账材料和流水清单进行了签认。
（16）证人曹某的证言及签认材料。主要内容：曾庆谦是我的丈夫，他承接罗村高中的项目是用我的名义，在曾庆谦的安排下我与学校签订合同，学校的分成款是我去收的，收到支票后我都交给曾庆谦，其他事项是曾庆谦跟进的。学校的支票抬头是写给盈誉机械公司的。
证人曹某签认了涉案账户往来、罗村高中中标通知书以及其签订的合同。
（17）证人周某的证言及签认材料。主要内容：我是曾庆谦的妹夫。2009年6月，曾庆谦让我代表他参加一个学校的公寓工程项目投标，大概过了一个月，曾庆谦将开平某公司做好的投标书交给我，让我去官窑高中参加投标，在投标会上，我代表的开平某公司中标，当场我就和校长何某签订了合同，签完合同以后我就没有再参与这个项目。
证人周某对其签订的官窑高级中学学生公寓改造联营合同进行了签认。
（18）证人吴某2的证言及签认材料。主要内容：吴某3是我的二叔，吴某1是我的三叔。2015年4月的一天，我二叔吴某3让我帮他存了现金人民币150万元到盈誉金属公司的一个中国工商银行账户。
证人吴某2对其存款的银行账户流水进行了签认。
（19）被告人曾庆谦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我在1990年认识吴某1，当时他是我的班主任。大概在2009年5、6月，吴某1问我有没兴趣投资大沥信息学校学生公寓翻新改造项目，并让我去找大沥信息技术学校的校长李某了解详细情况，他会与李校长打招呼，让李关照我。接着我就联系李校长，并按照李校长给我资料的要求去准备材料。在准备大沥信息学校工程材料过程中，吴某1告诉我南海官窑高级中学也有学生公寓翻新改造工程，基本是和大沥信息学校一样的建设运营方式，吴某1让我去找官窑高级中学的校长何某谈，吴会跟何校长打招呼，让何关照我。当年7月，我挂靠的开平某公司顺利中标获得南海信息学校大沥校区和官窑高级中学的改造工程。这两项工程都是以邀标的形式进行投标，在报名招投标之前，李某和何某都曾经跟我说，让我最少要找三家公司去报名，于是我让我挂靠的开平某公司帮忙，另外再找两家公司一起报名。最后，两家学校工程报名的公司都是只有我找的那三家公司，没有其他企业参与招投标，而且，此次投标最重要的环节就是标书中住宿费的分成比例和年限，因为吴某1跟两个校长都打过招呼，所以校方管理招标的负责人（校长或者是校务主任）都会提前将他们的制定的标准告诉我，保证我顺利中标。中标以后，我跟吴某1私下说，这两项工程第一期预算共需要投入400万元，他出资100万元，谭某出资100万元，我出资200万元，谭某占25%股份，而我和吴某1分别占37.5%的股份，也就是说我从我的股份中送12.5%的股份给吴某1，所得的利润吴某1可以分得37.5%，吴某1也同意了。为了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私下跟谭某说，由于吴某1和他一个朋友共投入200万元，占去了50%的股份，所以我和谭某就每人投入100万元，各占25%的股份。过了几天，吴某1拿了100万元现金给我，他提出让我写一张借条给他，让我写借了吴校龙100万元，他可能是怕有关部门查他做生意，也是为了证明有100万元在我这。2010年上半年，我通过吴某1找到罗村高级中学的校长傅某，拿到罗村高级中学学生公寓工程。这个工程中标后，我和谭某、吴某1也是商量一起做，占股比例也和之前两项工程一样。在2012年左右，我把吴某1的100万元本金给回他了，是以现金的方式交给他本人的。
到了2013年4月，吴某1因为小孩准备到英国读书，需要一大笔钱做保证金，向我借了人民币300万元，我让公司财务从盈誉金属公司转了300万元到吴某1儿子吴某4账户。9月份，吴某1分两次通过吴某4账户共转了50万元还款到盈誉金属公司账户。到2015年3、4月，我问吴某1能不能还款，他说现在手头紧，没法归还，因为之前借款走了公司账，我考虑到吴某1是公职人员，借钱需要平账，为了避免不必要麻烦，我分多笔从我私人账户提取250万元现金，分两笔100万元、150万元，一次交给吴校龙，一次交给吴某3锦再存现金到我公司账户平账。之后吴某1将存单交给我，我将借条还给他。
2015年，我们算好利润分成后，由于吴某1有210万元分红，我就告诉吴某1之前向我借的250万元就先用这210万元利润来抵消，不够的在以后收取三家学校的分成中扣除。
盈誉机械、盈誉金属是我的家族企业，是我的父亲和妹妹共同所有，没有区分个人占多少股份，公司由我经营，我的账户和公司账户混着来用的，两家公司也没有分得很清楚，资金也是混着用的。我在投资学校的时候和我父亲和妹妹说过，他们支持，项目的具体投资经营由我具体负责，不需要告诉他们。但我送股份给吴某1的是没有告诉他们，我自己决定就行的。这三个学校的投资我是用盈誉机械公司账上的钱，工程款也是用盈誉公司的账户收取的。
2.2010年至2015年，被告单位盈誉机械公司在南海罗村街道罗村高级中学校长傅某的帮助下，承接了该校学生公寓建设工程并顺利通过验收。为感谢傅某的帮助，被告人曾庆谦于2010年至2015年间，分多次送给傅某现金共计人民币1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辩方质证、本院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傅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0年2、3月，南海罗村高级中学计划通过邀标方式建设学生公寓，邀标之前吴某1找到我，让我关照他的朋友曾庆谦来投资建设学生公寓。由于吴某1是教育局局长，所以我同意了。不久，曾庆谦找到我，我告诉他招标的具体要求和注意的地方，此外我还对他说要找够3家公司来投标，否则无法开标。招标时，只有曾庆谦找的3家公司来参与，最后曾顺利中标。在9月1日学生开学入住后，当时由于部分栏杆不够高，不能通过验收，曾庆谦找到我，希望我跟验收部门打招呼，让他们通过。当时我找了南海建设局的一个科长，之后公寓通过验收了。
2011年到2015年春节，每年的中秋、春节，曾庆谦都会送钱给我，2至4万元不等。2015年3月，我去南海中学任职，那年中秋他就没有送钱，之后2016年他又送了我2万元。送的钱每次都是用信封装的，100元面额，有时候他单独约我吃饭给，有时候送到我鹿璟村楼下给我，总共送了我大约20万元。
（2）证人谭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在工程招投标之前，曾庆谦曾经找过时任罗村高中的校长付某谈，希望他把工程给我们做。付某答应之后，就把他们心目中与投资方分成的年限、利润比例等关键数据告诉了曾庆谦，让他去制作标书，最终在邀标的过程中付某帮助我与曾庆谦成功中标。
自2010年开始至2015年结束，经曾庆谦手，我们每年都会送给付某约人民币2万元，由于是曾庆谦经手的，具体是怎么送的，分了多少次，每次多少钱他会比较清楚，这么多年来我们总共送给付某人民币10至12万元。
（3）曾庆谦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10年初,我承包了罗村高级中学旧公寓改造工程以及新建学生公寓工程。在工程招投标之前，我曾经找过时任罗某高中的校长付某谈，希望他把工程给我们做。付某答应之后，就把他们心目中与投资方分成的年限、利润比例等关键数据告诉了我，让我去制作标书，最终在邀标的过程中他帮助我成功中标。
2010年9月罗村高中新建学生公寓工程竣工以后，要验收过后才能开放给学生住宿。但由于当年这个工程竣工以后，就已经到了学生开学的日期，学校与投资方为了尽快将工程资金回笼，就先将学生安排在新公寓楼住宿。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有相关部门过来对工程进行验收检查，发现已经有学生在新公寓楼里住宿，因此无法通过验收，而我们也不能正常收取学生住宿费。为了此事，我专门找到付某，希望他协调有关部门，尽快解决验收的事情，付某也答应了下来。后来，经过付某的沟通，工程顺利得以验收。
自2010年开始至2015年结束，我每年都会送给付某约人民币3万元，基本上每次我都会提前联系付某，并到他位于南海妇幼保健院旁边的鹿璟村的家楼下送给他的，有些年份有可能会是在吃饭的时候将好处费拿给付某，每次我都会将现金用信封装好再拿给他，我算了一下这么多年来我总共送给付某约人民币15至16万元。这些钱都是盈誉公司账上出的。
3.2009年至2015年，被告单位盈誉机械公司在南海区狮山官窑高级中学校长何某的帮助下，顺利承接了该校学生公寓建设工程并在运营中获取了更多的利润。为感谢何某的帮助，被告人曾庆谦于2010年至2015年间，多次送给何某现金共计人民币14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辩方质证、本院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何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09年左右，我时任官窑高中校长，我们学校有两栋学生宿舍楼需要翻新。吴某1、邓某介绍曾庆谦给我认识，并有意思让我将工程给曾庆谦做。之后，我们学校就打立项报告给南海区教育局审批，审批完了之后就进行招标。我跟曾庆谦说按照规定至少要有3家公司参加招标才有效，你们自己找好3家公司参加招标中标的机会就很大，并且告诉他我们学校的一些招标信息和要求。之后曾庆谦和阿谭找了3家公司过来学校参加招标，最后曾庆谦和阿谭他们顺利中标。曾庆谦和阿谭中标之后，我们学校与他们签订了合同。之后数年间，他们分多次共送了我好处费人民币12万元及红包2万元。他们之所以送钱给我的原因是想和我搞好关系，在项目运营中可以让他们减少运营成本，适当减少项目的小修小补，如果出现小修小补，就让学校的维修资金来支出；在项目管理上，我会与单位行政、宿管人员多多沟通，让更多的学生选择新公寓，且学校公寓水电费由学校支付，使该项目更好地盈利。
（2）证人谭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09年我与曾庆谦、吴某1等人合伙承包了官窑高级中学的翻新工程。曾庆谦跟我说官窑学校的校长何某告诉他，能帮我们在学校的水电费用、宿管费用、维修费用方面压缩控制好，这样学校扣除的必要运营费用就少，我们投资方能获取的费用就多。但这样操作的话，需要给何某一些好处费，大概每年三四万的样子，我同意了。在2010年到2014年，我们总共给了何某人民币20多万元。
（3）曾庆谦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吴某1告诉我南海官窑高级中学有学生公寓改造工程，我表示有兴趣做。吴某1让我去找官窑高级中学校长何某谈，他会跟何校长打招呼，尽量让我把项目拿下来。我去找何校长了解相关情况后，他让我准备招投标资料。在我们投标学校项目前，何某事先告诉我他们学校学生公寓改造的预算，并且他让我去找几个单位陪标，我就找到开平某集团再找了另外两家建筑公司来陪标，给他们支付了几千块的资料费。中标后校长何某打电话给我说学校通过多招生，可以从学校其他费用中支出部分公寓运营费用，这样能为我节省公寓运营成本，而且有的费用能从学校出的话，他可以安排从学校支出，但节省下来的钱让我给他个人几万元，我考虑到我在这个学校的收入受他们学校运营的影响很大，我就答应了他的要求，每年给他现金人民币3至5万元，一共给了14万元。何某和我说了要钱后，我有分别跟吴某1、谭某说过这个事，有次我没有空，我准备好钱，让谭某送给何某。这些钱都是盈誉公司账上出的。
4.2009年至2017年，被告单位盈誉机械公司在南海区信息技术学校副校长李某的帮助下，顺利承接了该校学生公寓建设工程。为感谢李某的帮助，被告人曾庆谦于2009年至2017年间，分多次送给李某现金共计人民币2.3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辩方质证、本院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09年，我是南海信息技术学校副校长，吴某1跟我说大沥校区宿舍老旧，建议我们改成学生公寓，并吩咐我关照曾庆谦，让曾庆谦来做工程。不久，曾庆谦找到我，我印象中同行的还有他的合作伙伴谭某。投标之前，我把我知道的招投标的情况、具体要求和注意事项告诉了曾庆谦。我同时也是招标小组成员，我把票投给了曾庆谦。后曾庆谦顺利中标。2009年至2017年，每年中秋、春节，曾庆谦都会给我1000至2000元，总共送我2.3万元。
（2）证人谭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09年，我与曾庆谦、吴某1合伙承包了南海信息技术学校的公寓楼改造工程。在工程招投标之前，曾庆谦曾经找过时任南海信息技术学校的副校长李某（分管大沥校区）谈，希望他把工程给我们做。李某答应之后，就把他们心目中与投资方分成的年限、利润比例等关键数据告诉了曾庆谦，让他去制作标书，最终在邀标的过程中他帮助我与曾庆谦成功中标。为感谢李某的帮助以及与他处理好关系，自2009年中秋起至2017年春节止，多年来我们总共送给李某人民币6万多元。
（3）曾庆谦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09年,我与谭某、吴某1合伙做生意，承包了大沥信息技术学校的公寓楼改造工程，工程预算是300多万元。在工程招投标之前，我曾经找过时任南海信息技术学校的副校长李某（分管大沥校区）谈，希望他把工程给我们做。李某答应之后，就把他们心目中与投资方分成的年限、利润比例等关键数据告诉了我，让我去制作标书，最终在邀标的过程中他帮助我成功中标。
自2009年中秋开始至2017年春节结束，每逢中秋、春节，我都会给李某一个信封，里面装有现金，中秋时1000元，春节时2000元，这么多年来总共送给李某人民币2.4万元。
证实本案事实的综合证据有：
（1）到案说明。证实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在侦查吴某1案件中发现曾庆谦涉案线索，2017年7月23日，侦查人员到曾庆谦家中请其到办案区配合调查，期间曾庆谦如实交代其单位行贿犯罪事实，该院于7月24日对曾庆谦立案侦查。
（2）搜查证、搜查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对曾庆谦位于盈誉机械公司的办公室进行搜查，并扣押笔记本电脑一台、台式电脑主机一台、书证一批。
（3）委托鉴定书。证实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委托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对扣押的涉案两台金色IPHONE手机以及两台电脑进行数据恢复和提取相关信息。
(4)情况说明两份。反映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曾将曾庆谦的两台手机送去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进行技术鉴定，在未进行鉴定前，该院已将曾庆谦的犯罪事实查清并决定结案，故该两台手机没有鉴定意见；侦查机关于2017年10月31日将扣押曾庆谦的两台手机退还曾庆谦。
（5）吴某1的户籍及干部履历表。证实吴某1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情况。
（6）何某、傅某、李某的户籍及干部履历表。证实该三人的身份情况。
（7）营业执照、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实佛山市南海盈誉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区盈誉金属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曾庆谦。
（8）被告人曾庆谦的户籍材料。证实曾庆谦的身份情况。
对于被告人曾庆谦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单位行贿吴某1的数额应认定为70万元的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曾庆谦的供述、证人吴某1的证言及借条、分配表等书证，证实对于曾庆谦欠吴某1的人民币250万元款项，两人在分红之前约定用吴某1在涉案工程项目中的分红款予以抵扣归还，虽然至案发前吴某1分得的分红款为210万元，但鉴于两人之前达成的以分红款抵扣250万元债务之约定，吴某1无需再偿还该笔债务，应视为吴某1已向曾庆谦预支了250万元分红款，故本案单位行贿的数额应按吴某1已实际取得分红款250万元来计算，在扣除吴某1本人实际出资应分得的分红款后，认定其余83.3万元为被告单位向吴某1的行贿数额。被告人曾庆谦的辩护人所提行贿吴某1的数额应认定为70万元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曾庆谦的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给何某的14万元好处费系被何某索要，该款应从单位行贿的数额中扣除的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曾庆谦供述称何某有向其索要财物，但证人何某的证言称曾庆谦给其财物是为了感谢其提供的帮助及继续提供关照，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何某有索贿情节；此外，被告单位盈誉机械公司为承接工程，通过请托国家工作人员，在招投标过程中事先获取工程项目的招标关键信息，谋取竞争优势从而顺利中标，属于谋取不正当利益。因此即使何某有向曾庆谦索要财物，该行贿款亦不应从被告单位的犯罪数额中扣除。综上所述，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对被告单位提出其主观上并无谋取非法利益的意见亦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盈誉机械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人民币114.6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曾庆谦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按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盈誉机械公司和被告人曾庆谦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曾庆谦在追诉前主动交代了单位行贿的犯罪事实，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对被告单位盈誉机械公司和被告人曾庆谦均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曾庆谦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被告人曾庆谦可以宣告缓刑。对于被告单位盈誉机械公司和被告人曾庆谦的辩护人提出曾庆谦有追诉前主动交代单位行贿罪行的情节，是初犯，请求对曾庆谦宣告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佛山市南海盈誉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
（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曾庆谦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路红青
审判员 吴文波
审判员 刘辉华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钟 茵
附相关法律条文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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