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武刑初字第551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有军，男，1988年1月17日出生于山西省阳高县，汉族，群众，农民，初中文化，住阳高县。因本案于2013年6月3日被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同年6月9日转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6月2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武清区看守所。
辩护人高广达，天津金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以津武检刑诉[2013]4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有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故于2013年12月31日决定中止审理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闫富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有军及其辩护人高广达到庭参加了诉讼。在2014年3月14日开庭审理中，公诉人发现案件需要补充侦查，建议法庭延期审理，合议庭同意。公诉机关于2014年4月14日将补充收集的证据移送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孟有军于2013年6月3日1时许，在天津市武清区南蔡村镇永佳拓盛仓储有限公司孟有军宿舍内，与被害人南某1发生口角后持折叠刀将其扎伤。经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鉴定，被害人南某1胸部开放性损伤、心包破裂、心包积血、心包填塞、左侧血气胸伴有阻塞性失血性休克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被告人孟有军后被抓获。对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有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孟有军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提出异议，对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未提出异议，辩称当时其是醉酒状态，对于证人证实其用刀将南某1扎伤，其没有一点印象。因当时就其和南某1打架，对于公诉机关指控南某1的伤是其给造成的没有异议。发表了其因事发时处于严重的醉酒状态，失去了自制能力，当时确实没有伤害故意，其行为属于过失致人重伤；证人证实南某1先打其，其反击行为造成了南某1重伤后果，应认定其是正当防卫过当；证人证实南某1受伤以后，其当时表明南某1的伤是其用刀给扎的，并让赶快送医院救治。后得知他人报警也未离开，接受民警询问时，亦毫不隐瞒陈述了还能记得的情况，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案发后，其积极参加了对南某1的抢救，积极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南某1的谅解；其是初犯、偶犯；综上希望法庭能够综合考虑本案的全部情节，对其依法减轻和从轻处罚，给其改过自新机会的辩护意见。辩护人高广达发表了被告人孟有军对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但基本态度是认罪悔罪；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作有利于被告人的解释，即被告人有罪无罪难以确定的，应当按无罪处理，故依据法律规定，应当宣告被告人孟有军无罪的辩护意见，理由具体如下：1.本案物证水果刀是无罪证据，不是有罪证据，因现场调取的水果刀上没有血迹的真实性直接否定了水果刀与本案的关联性，水果刀上没有血迹存在各种可能性，其中之一可能性是被害人的六处伤口不是这把水果刀造成的等，据此证据与案件事实不存在关联性就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2.本案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被告人“持刀”“扎”被害人的主要事实。被害人身上有六处伤口，如果这六处伤口是被告人持刀扎的，需要这两人的身体接触的姿势和时间使被告人能够实施上述行为。本案的3名目击证人武某1、李某1（李某2）和刘某案发时都在现场，被告人和被害人抱在一起在被告人的床上厮打就发生在他们的眼前，违反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是，他们三个人在现场都没有看到刀，都没有看到被告人持刀，都没有看到被告人持刀扎被害人。案发时3名目击证人没有看到被告人持刀，存在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被告人当时确实持刀了，但他们没有看到；另一种可能是被告人当时确实没有持刀，所以他们不可能看到；既然存在两种可能，就不能得出被告人持刀的唯一结论。3.案发时被告人和被害人均处于醉酒状态，不能确定加害人。被告人和被害人从6月2日下午在一起喝酒，至案发时都已酩酊大醉，他们在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被害人不能确定被告人就是加害人，被害人没有亲身感知被告人就是加害人。被告人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加害人。被告人说自己是加害人也不是他确定的亲身感知。4.被告人醉酒状态下的推断不能直接证明他是本案的加害人。本案的4名证人作证说，案发时在被告人和被害人被拉开以后，被害人前胸有血，被告人当时说是他用刀将被害人扎伤了，本案能够证明被告人是加害人的证据实际只是被告人的这段话，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但被告人的这段话不能作为证明他是加害人的直接证据，因为在肢体冲突仅仅发生在两人之间的情况下，一方被伤害，非常容易推断另一方是加害人，在醉酒状态下被告人的认知和判断能力都存在障碍，不能排除这段话是被告人当时作出的一个主观推断，仅以这段话认定被告人就是加害人，证据明显不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关键词是四个字：持刀扎伤，但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除了可以证明伤是确定的以外，不能证明其他三个字也是确定的：刀上没有血迹，目击证人都没有看到被告人持和扎，由于证据和证据之间，证据和案件事实之间存在矛盾并且矛盾不能排除，不能得出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唯一结论，现有证据不能排除被害人受伤另有原因。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孟有军于2013年6月3日1时许，在天津市武清区南蔡村镇永佳拓盛仓储有限公司其宿舍内，与此前同在一起喝酒且居一宿舍的南某1因琐事发生矛盾并互相辱骂，后某首先动手引发其二人在床上厮打，被告人孟有军用刀将南某1胸部致伤，造成南某1胸部开放性损伤、心包破裂、心包积血、心包填塞、左侧血气胸伴有阻塞性失血性休克，经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物证鉴定所法医鉴定损伤程度构成重伤。
被告人孟有军将南某1致伤后，随即同公司负责人武某1和同事李某2（又名李某1）将南某1送往天津市武清区中医医院救治，期间，武某1提出报警，被告人孟有军同意，且在武某1报警后未离开医院，后公安民警到医院将其传唤，其在接受公安民警对其询问时，其交代对于如何将南某1致伤记忆不清，听同事说南某1的伤是其用水果刀给扎的等情况。
案发后，当事人就民事赔偿自行达成协议，被告人孟有军的亲属代其对被害人南某1进行了赔偿，赔偿款已履行。同时，被害人南某1表示不要求追究被告人孟有军的刑事责任。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
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110接警记录单，证明2013年6月3日凌晨3时许，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南蔡村派出所接报警（报警人武某1、报警电话186××××6633），在南蔡村镇永佳拓盛仓储有限公司内发生打架，现被害人正在武清区中医医院抢救。经出警调查，孟有军有作案嫌疑，随后该所民警在武清区中医医院将孟有军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询问。
2．被害人南某1陈述，证明2013年6月2日20时许，其和李某1（又名李某2）、刘某、孟有军一同到天津市武清区南蔡村镇莲胜花园小区处的烧烤摊喝酒，一直吃喝到次日凌晨1时许才回到其工作的该镇永佳拓盛仓储有限公司宿舍。期间，其和孟有军因琐事发生争吵，被刘某和李某1劝止。后其同孟有军、李某1、刘某一同回到宿舍后，因其当时喝酒多了，记不清楚当时怎么和孟有军发生的冲突，身上的刀伤是怎么被扎的。其清醒时已在医院救治，事后听同事（记不清楚是谁）告诉其，其身上的刀伤是孟有军用刀扎的。还证明其回到宿舍后，和孟有军在宿舍发生冲突前，其身体没有伤。
3．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其又名李某1。同孟有军、南某1、刘某是天津市武清区南蔡村镇永佳拓盛仓储有限公司同事，且同住一宿舍。证明上述四人在一起喝酒的内容与南某1陈述一致。还证明其四人回到宿舍后，南某1和孟有军又发生争吵并互相辱骂。南某1过去到孟有军坐的床上和孟有军发生厮打。其上前拉架，拉开后就发现南某1衣服上都是血（前胸部位），孟有军当时说：“赶快送他去医院吧，我用刀扎了他几刀。”当时公司负责人武某1也在场，随后其和武某1、孟有军将南某1送往医院救治。后公安人员在医院将孟有军带走。
另证明，孟有军和南某1回到宿舍后至二人发生厮打前，二人身体均没有伤，将孟有军和南某1拉开后，还看见孟有军脸上青肿，也流血了。
4．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内容与南某1陈述、李某2证言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
5．证人武某1证言，证明其系天津市武清区南蔡村镇永佳拓盛仓储有限公司的负责人。2013年6月3日凌晨1时许，听到南某1和孟有军在宿舍争吵，其因此到现场查看。看见南某1突然跑到孟有军坐的床上，用双手掐孟有军脖子，孟有军也还手，二人发生厮打。其过去拉架，拉开后见南某1胸前有血迹，其问南某1怎么弄的，孟有军回答是他用刀子给扎的。随后将南某1送武清区中医医院治疗。在医院时，其对孟有军说此事得报案，孟有军同意，其当着孟有军面打电话（手机号186××××6633）报警。
6．证人赵某证言，证明其系天津市武清区南蔡村镇永佳拓盛仓储有限公司员工，2013年6月2日晚上夜班，次日凌晨看见公司负责人武某1送受伤的南某1去医院，孟有军当时在现场说“送医院吧，反正我捅你了，别真出事，我赔你钱。”后武某1、李某1、孟有军送南某1去医院救治。
7．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其系天津市武清区中医医院医生。其于2013年6月份接诊治疗南某1伤情，南某1胸部有2处伤口比较重，伤口是锐器伤，是刀类锐器造成的。当时南某1昏迷。后期治疗自己反映是被刀扎伤。
8．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于2013年6月3日9时10分至2013年6月3日9时30分所做勘验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及清单、扣押审批表、现场图及照片、收缴/追缴物品清单、说明，证明勘查案发地宿舍内情况，在现场调取水果刀1把，该水果刀上未提取到血迹，故未做DNA鉴定。
9．接诊单、诊断证明书、病历材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文证鉴定书，证明南某1于2013年6月3日2时许到天津市武清区中医医院救治接诊及入院治疗病情等情况；经法医鉴定其胸部开放性损伤、心包破裂、心包积血、心包填塞、左侧血气胸伴有阻塞性失血性休克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
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孟有军和南某1及证人人口基本信息情况。
11．证人孟某、南某2、南某3、南某1证言，谅解书、收条，证明孟某系孟有军亲属，南某2和南某3系南某1亲属，当事人间已达成赔偿及谅解协议，南某1收到了孟某代孟有军给其的赔偿款，其表示不追究孟有军的刑事责任。
12．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对被告人孟有军所做的笔录，证明被告人孟有军第一次询问笔录交代听同事说南某1伤是其用水果刀给扎的。后在最后一次讯问笔录中供称2013年6月2日晚，在宿舍和南某1发生打架，不记得怎样打的，打完架后，其清醒了一下，感觉其手里拿了一把刀，有人说南某1出血了，其它的就不记得了。还供述感觉是用宿舍内床头上放的水果刀扎伤的南某1。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且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关系，本院均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有军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且造成被害人重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孟有军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成立，要求适用法律条款的意见是正确的，应予采纳。被害人首先动手同被告人孟有军发生厮打，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被告人孟有军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据此依法均可酌情对被告人孟有军从轻处罚。被告人孟有军将被害人致伤后，随同同事送被害人去医院救治，且同意他人报警，并接受公安机关对其传唤，视为有自动投案情形，对此依法可酌情对被告人孟有军从轻处罚。被告人孟有军在接受公安机关对其询问及庭审中供述，均以其当时醉酒，意识不清，没有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主观故意，不能认定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依法不认定自首，对于被告人孟有军为此发表的其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孟有军发表的其行为是过失致人重伤及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未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其发表的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高广达发表的应宣告被告人孟有军无罪的辩护意见，因不能否定现有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人孟有军故意将被害人致重伤的犯罪事实，故辩护人发表的此点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孟有军犯故意伤害罪，法定刑幅度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于公诉人综合全案情况发表的建议对被告人孟有军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的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为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孟有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四年七月三日起至二0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姚长胜
人民陪审员 张宝和
人民陪审员 宋德生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晓
速 录 员 张 敬
附判决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三十四条之一：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未经本人同意摘取其器官，或者摘取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的器官，或者强迫、欺骗他人捐献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违背本人生前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或者本人生前未表示同意，违反国家规定，违背其近亲属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