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藏01民再3号
抗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西藏东龙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北京西路218号。
负责人：杨培东，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战朝,西藏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宇,西藏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西藏自治区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中心实验室，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北京西路1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40000MB0P01292D。
法定代表人：拉巴次仁，该中心实验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西藏欧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木，西藏欧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西藏东龙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东龙公司）因与被申诉人西藏自治区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中心实验室（以下简称西藏地勘局中心实验室）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06）堆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拉检民（行）监〔2016〕5401000001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藏01民抗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次仁曲珍、次仁央宗出庭。申诉人西藏东龙公司的清算组负责人杨培东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战朝、朱小宇、被申诉人西藏地勘局中心实验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王彦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申请监督人西藏东龙公司的申请理由成立，本案符合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的情形，理由如下：1、（2006）堆民初字第47号民事案件不符合采用公告送达情形。本案案发时，西藏东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崇富虽然下落不明，但是西藏东龙公司尚未吊销营业执照，且公司地址详细明确，即拉萨市北京西路218号。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三十条，完全可以将诉讼文书直接送达或者留置送达至该公司的办公地点，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原审法院未在本案审判卷宗中体现出曾尝试采用直接送达或留置送达等方式。因此，原审法院未充分尽到送达义务，存在诉讼程序不规范，致使西藏东龙公司丧失各项诉讼权利及胜诉权。2、按照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书》第九条的约定及根据《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在双方无明确约定无偿收回或有偿收回租赁地上建筑物的情形下，仅凭当事人一方陈述，判令西藏地勘局中心实验室无偿收回租赁地上建筑物，存在片面性。另，西藏东龙公司提供的（2013）拉民二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新证据，也可以证明法院存在审理同一类案件事实，适用法律不同的情形。
申诉人西藏东龙公司称，1、请求撤销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5）拉民申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2、请求撤销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8月15日作出的（2006）堆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3、请求判令被申诉人返还申诉人在本案中面积4524平方米承租土地上投资修建的3379.88平方米房屋现价款800万元;4、判令被申诉人返还3379.88平方米房屋自执行时起至今,申诉人应收的房屋租金收益9326040元。事实和理由：1、申诉人于2015年10月19日依法向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再审申请时效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即“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申请再审的规定，不存在超过申请再审期限的情形。”⑴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八条规定：“民事诉讼当事人有平等的诉讼权利，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保障和便利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对当事人在适用法律上一律平等。”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原审法院在送达回证中还明确规定：“如受送达人不在时，将文书交给他的成年家属或所在单位的负责人代收。”因此，原审审理期间，申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崇富个人虽然不在，依法仍应当向下落明确的公司执行董事、控股股东杨培东送达，但原审法院却没有按规定送达并通知应诉。⑵原审法院在申诉人地址明确且有人看守的情况下，未依法直接送达或留置送达，而是使用公告送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申诉人根本不存在违反本条规定的行为，原审法院在未依法传唤的情况下缺席判决，违反法律规定。⑷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者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给判决书。”而原审法院未依法宣判，违反法律规定。⑸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规定：“执行员接到申请执行书或者移交执行书，应当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8）15号）第24条规定：“人民法院决定受理执行案件后，应当在三日内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第26条规定：“人民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应当制作裁定书，送达被执行人。”原审法院在对申诉人采取执行措施时，未依法送达执行通知书和裁定书，违反法律规定。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时，不顾申诉人法定代表人杨崇富下落不明，负责人杨培东被羁押在拉萨市看守所的客观事实，不依法送达，违反法律规定。⑺因原审审理时，未依法送达，严重侵害了申诉人的诉讼参与权、知情权、财产所有权，且申诉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故申请再审未超过法定再审期限。2、原审判决，显失公平、公正，严重侵害了申诉人价值数百万元的3379.88平方米房屋的财产所有权。⑴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结合本案事实，作为承租人的申诉人应向被申诉人承担的义务是，前10年，每年向被申诉人交5万元的租金。但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将申诉人价值数百万元的3379.88平方米房屋的合法财产判给了被申诉人，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撤销。⑵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在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未尽事宜，双方本着繁荣市场，互惠互利的原则协商解决”。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因此，原审判决强制干预了第九条的约定，给申诉人造成了数百万元的损失，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判决。
被申诉人西藏地勘局中心实验室辩称，1、合同第五条约定内容，是被申诉人无偿取得地面建筑物的应有之义，并非约定不明；2、申诉人请求被申诉人返还面积4524平方米承租土地上投资修建的3379.88平方米房屋现价款800万元及房租收益360万元，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已经超出原审审理范围，依法再审应不予审理；3、检察机关抗诉书中已经认可该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故原审查明事实清楚；4、依照公司法规定，解散公司需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备案。杨培东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签收人，既使现在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身份代表公司参加再审，也不能推定他在原审中能代表公司，原审法院没有义务向杨培东送达，法定代表人应以登记的杨崇富为准，原审法院在公司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时，公告送达，程序合法。5、检察机关与申诉人以现行民事诉讼法和生效在后的判决书评价2006年的法律事实，不符合法律无溯及力的原则。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申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法律不溯及既往，故申诉人关于原审法院2006年审理本案时的相关程序违反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8月31日修订实施）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是，依据原审2006年审理本案时实行的1991年4月9日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的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法人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该法人负责收件的人签收；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据此，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并不是法人的唯一签收人，原审在西藏东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崇富下落不明时，仍应以其他方式进行送达，而原审案卷中并未体现原审法院，是在穷尽其他送达方式仍无法送达的情况下采用的公告送达，且未依法在案卷中记载公告送达原因和经过。故原审公告送达不当，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06）堆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高 小 红
审判员 王 永 伟
审判员 尼玛卓嘎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朱 宁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