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1民再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花园口经济区。
法定代表人：金忠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海、张树贤，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杰，女，196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学国，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明日，男，196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跃，男，198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原审第三人：杨晓东，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盘锦长宏石化有限公司监事，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上诉人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杰、原审第三人刘明日、原审第三人杨晓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辽1121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6）辽11民终667号民事判决。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7）辽民再24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1民终667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6）辽1121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并发回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重审。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7）辽1104民再5号民事判决，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海、被上诉人杨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学国、原审第三人刘明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杨晓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7）辽1104民再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理由：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二、第三人杨晓东系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案涉《合作协议》真实有效。
被上诉人杨杰辩称，一、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签字，代表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该按照协议履行；二、杨晓东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杨杰和杨大志是股权控制人，应该是由杨杰和杨大志自行行使，杨晓东不能代为行使。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三、杨晓东与刘明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应为无效。
原审第三人刘明日述称，意见同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原审第三人杨晓东杨晓东未出庭及举证,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述称，1、杨晓东不是签订合同的主体。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明日与盘锦润东圆石油助剂有限公司生产经营经理杨晓东签订《合作协议》，未经股东杨杰的授权去处分股东杨杰所有的股份，属于无权处分，且杨晓东不是持有股权转让的当事人，刘明日与杨杰没有一致同意股权转让是无对价的。2、本案追加杨晓东为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
杨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将50%股权返还给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9日，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决议变更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股东李超转股，增加一名新股东，即杨大志，李超将在公司持有的50%（货币40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杨大志；将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李超（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大志；李超自转让之日起不再是公司股东。杨大志、李超及原告签字确认。同日，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李超以货币出资400万元，占注册资本50%，杨杰以货币出资400万元，占注册资本50%”修改为“杨大志以货币出资400万元，杨杰以货币出资400万元”；“李超（法定代表人）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修改为“杨大志（法定代表人）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杨大志和原告签字确认。同日，李超与杨大志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李超将在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持有的50%（货币40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杨大志，转让金为400万元，李超和杨大志签字确认。股权变更后，杨大志和原告各占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50%的股权。2014年11月5日，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决议变更股东及股东出资比例、监事。原告转股，增加一名新股东，即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告将在公司持有的50%（货币40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杨大志将在公司持有的50%（货币400万元）股权中的1%（货币8万元）转让给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将公司监事变更为杨晓东；原告自转让之日起不再是公司股东。杨大志、原告和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忠国签字确认。同日，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决议向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投资408万元，受让该公司51%股权。向原告收购其在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的50%股权（货币400万元）；向杨大志收购其在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的1%股权（货币8万元）。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刘明日、廖丽霞及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忠国签字确认。同日，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杨大志以货币出资400万元，占注册资本50%，杨杰以货币出资400万元，占注册资本50%”修改为“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货币出资408万元，占注册资本51%，杨大志以货币出资392万元，占注册资本49%”；”杨杰为公司监事”变更为“杨晓东为公司监事”。杨大志和金忠国签字确认。同日，杨大志与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杨大志将在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持有的50%（货币400万元）股权中的1%（货币8万元）转让给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4年11月5日前，转让金8万元全部付给杨大志，杨大志和金忠国签字确认。原告与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原告将在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持有的50%（货币40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4年11月5日前，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将转让金400万元全部付给原告，原告和金忠国签字确认。股权变更后，被告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占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51%的股权，杨大志占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49%的股权。被告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按约定给付原告400万股权转让金。2016年3月23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股权转让金催收函一份，要求被告在接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将股权转让金400万元汇至原告本人账户，被告收到后未答复及履行。2016年4月22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要求解除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被告收到后未予答复。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杨杰与被告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二、被告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其持有的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50%股权返还给原告杨杰，并协助原告杨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已预交），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合同中约定，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5日前将转让金400万元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但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在被上诉人对其进行催要后，上诉人仍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金。其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上诉人亦未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之规定，被上诉人杨杰有权解除合同。现上诉人提出案外人刘明日与杨晓东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无对价，但上诉人杨杰对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陈述从未授权杨晓东对其股权进行处理，对杨晓东的处分行为不予认可。故该合作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对被上诉人杨杰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2014年11月6日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晓东与再审申请人的实际控制人刘明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无对价，股权转让协议仅做备案使用。被申请人参与合作协议的行为及未在合理期限提起股权转让款支付要求，均证明案涉股权转让无对价；原判决未追加杨晓东为第三人，判决再审申请人返还股权，没有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2014年11月5日杨杰与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与2014年11月6日刘明日与杨晓东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不一致。本案应追加刘明日与杨晓东为当事人，审查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交的《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油品贸易操作流程（暂行方案）》、《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请款单》、《采购申请单》、《工资表》等证据，进一步查清《合作协议》与《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是否有关联及双方股权转让的事实。二审判决以杨杰对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陈述从未授权杨晓东对其股权进行处理，对杨晓东的处分行为不予认可，而认定该《合作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对杨杰不发生法律效力，依据不充分。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1民终667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6）辽1121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并发回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重审。
杨杰向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将50%股权返还给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原告杨杰与杨大志原系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股东，各持有该公司50%股权。2014年11月5日，原告杨杰、杨大志分别与被告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杨杰将其在公司持有的50%（货币40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让金为400万元；杨大志将在公司持有的50%（货币400万元）股权中的1%（货币8万元）转让给被告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让金为8万元。同时约定于2014年11月5日前，将转让金全部付给转让方；从2014年11月5日起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成为公司股东，承认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享有股东权益。原告杨杰与杨大志同被告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完股权转让协议后，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股权变更后，被告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占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51%的股权，杨大志占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49%的股权。因被告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按《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中的约定如期给付原告400万股权转让金，原告杨杰于2016年3月23日向被告邮寄股权转让金催收函一份，要求被告在接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将股权转让金400万元汇至原告杨杰本人账户，被告收到后未答复及履行。2016年4月22日，原告杨杰向被告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要求解除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被告收到后未予答复。另查明，2014年11月6日，第三人杨晓东作为乙方与第三人刘明日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了双方的合作方式为“以盘锦公司现有资产状态为基础，甲乙双方确定公司的股权比例为51:49，双方已将公司的股权工商登记进行变更，由为乙方代持的股东杨大志、杨杰无对价将股权转让至甲方控股公司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仅作备案使用，双方实际权利义务以本协议为准”，并约定了公司组织架构、运营方式、生产经营、财务基本流程以及各自名义下的债务处理情况。
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杨杰与被告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了《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合同中约定原告杨杰将持有的公司50%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被告承诺于2014年11月5日前将转让金400万元全部付给原告，合同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股东转让出资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杨杰按照《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的约定将50%股权转让给被告，并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变更被告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的股东，即完成股权转让的形式要件和程序要件，并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对此，被告理应按股东转让出资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股权转让金的义务，而被告未按约定履行给付股权转让金的义务，经原告作出催收函催收，被告在合理期间内仍不履行给付股权转让金的义务，且在收到原告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不予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中的“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原告要求解除股东转让出资合同，由被告返还原告50%股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供的2014年11月6日刘明日和杨晓东签订的《合作协议》，因该协议双方为被告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刘明日与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的监事杨晓东，而未经原股东杨杰、杨大志同意，且杨晓东对该份协议予以否认，同时被告提供的《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油品贸易操作流程（暂行方案）》、《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请款单》、《采购申请单》、《工资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晓东为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此，被告主张《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中股权应为无对价取得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杨杰与被告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二、被告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其持有的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50%股权返还给原告杨杰，并协助原告杨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第三人刘明日不承担责任。四、第三人杨晓东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00（已预交），由被告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杨杰提交的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辖终28号民事裁定书及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案件移送函一份，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被上诉人杨杰与上诉人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杨杰将持有的公司50%股权全部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承诺于2014年11月5日前将转让金400万元全部付给被上诉人。合同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股东转让出资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上诉人杨杰按照《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的约定将50%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并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变更上诉人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的股东，即完成股权转让的形式要件和程序要件，并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对此上诉人理应按股东转让出资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股权转让金的义务。上诉人提供的《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油品贸易操作流程（暂行方案）》、《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请款单》、《采购申请单》、《工资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晓东为盘锦润东圆石油化工助剂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上诉人杨杰陈述从未授权杨晓东对其股权进行处理，对杨晓东的处分行为不予认可。上诉人主张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中股权转让为无对价转让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7）辽1104民再5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大连永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李 彦 俐
审判员 董 千 里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