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9民终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回风二环路云影香山D幢2层1号。
法定代表人：刘良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道寿，男，生于1954年3月10日，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苟敏，男，生于1972年5月17日，汉族，大专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臣，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中市正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江北大道滨河玉盘。
法定代表人：蔡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川、钟杰，四川玉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富怡房产公司”）、苟敏因与被上诉人巴中市正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简称“正德担保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2民初2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听取了上诉人富怡房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道寿、黄国华，上诉人苟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臣，被上诉人正德担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川、钟杰的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富怡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由被告苟敏向原告正德担保公司支付代偿款2913064.37元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其计算方式为：以代偿款2913064.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改判为按《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12%加30%计算利息（即年利率15.6%）至付清为止；2.撤销原判第三项“由被告苟敏向正德担保公司支付律师费145000元”，改判驳回该项诉请；3.撤销原判第四项“由被告富怡房产公司对苟敏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富怡房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苟敏追偿”的内容，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富怡房产公司的该项诉请。事实和理由：1.苟敏与巴中国开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国开村镇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我公司不知情，也没有提供抵押反担保；2.抵押反担保合同不是我公司签订的，有人伪造我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加盖到合同上，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原审对《抵押反担保合同》的真实性未作审查，更未作鉴定，就主观认定我公司与正德担保公司签订了《抵押反担保合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蒋道寿虽然承认《土地登记申请书》和《承诺书》的真实性，但仅是订立合同的表示，只有签订合同才是规制双方权利义务的基础，才是协议达成一致意见的最终结果，法院应当以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作为判案依据，而《抵押反担保合同》是伪造的；3.合同都没签订，就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欺骗办理的抵押登记应当无效；4.判决苟敏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不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5.判决苟敏支付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且明显过高；6.即使伪造的《抵押反担保合同》成立并有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无证据证明正德担保公司向我公司主张了权利，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苟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正德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正德担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正德担保公司应当在代偿债务金额范围内行使追偿权，向苟敏主张代偿款利息存在非法经营之嫌，不应得到支持；要求苟敏承担正德担保公司开支的律师费缺乏依据；正德担保公司行使追偿权已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正德担保公司答辩认为，原判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审理程序等方面均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正德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苟敏、富怡房产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清偿债务2913064.37元和利息、违约金及相关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苟敏为进购轮胎，与国开村镇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9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3年4月11日起至2014年4月10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借款逾期的，贷款人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利率水平上加30%；由保证人正德担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借款人违约而发生诉讼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承担；本合同自借款人和贷款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被告苟敏在合同上签名，国开村镇银行加盖印章。该合同未填写签约时间。
2013年4月11日，被告苟敏作为甲方与原告正德担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融资担保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因向国开村镇银行申请融资290万元，特委托乙方为其融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乙方承担担保责任后，可向甲方行使追偿权。苟敏在该合同上签名，正德担保公司加盖公司和法定代表人蔡建国的印章。
正德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国开村镇银行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就苟敏借期12月的290万元贷款，保证人正德担保公司愿意为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向出借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国开村镇银行和正德融资担保公司均在《保证合同》上加盖印章。该合同未填写签约时间。
2013年4月11日，富怡房产公司作为抵押人（甲方）与正德担保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乙方）签订《抵押反担保合同》。合同约定，苟敏贷款290万元，正德担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正德担保公司承担责任后，为保障追偿权的实现，富怡房产公司为正德担保公司提供抵押反担保。抵押财产为甲方名下位于巴中市江北环城路1号桥面积7261.5㎡出让土地，抵押财产凭证为巴市国用（2012）第571号《土地使用证》；双方约定抵押反担保责任的范围包括：乙方按照主合同之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的金额；前项金额按照万分之十五（日利率）计算的利息，利息计算期间为乙方按照主合同之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之日起，至甲方按照本合同清偿反担保金额之日止；行使追偿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实现抵押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等；甲方承担本合同项下有关的费用支出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财产保险、鉴定、估价、登记、过户及保管等费用；双方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
2013年7月1日，原告正德融资担保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并法定代表人蔡建国签名与被告富怡房产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并原法定代表人蒋道寿签名联合作为申请人向国土部门提交《土地登记审批表》，要求将抵押人富怡房地产公司所有的位于巴中市江北环城路1号桥、面积7261.5㎡的土地抵押登记给抵押权人原告正德担保公司。
原告正德担保公司加盖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蔡建国印章与被告富怡房产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并原法定代表人蒋道寿签名联合向巴中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承诺书》：“兹有四川富怡房产，本人自愿将位于江北环城路的土地使用权，为苟敏在正德担保公司银行贷款提供贷款反担保，土地使用证书号：巴市（2012）571号，土地面积7261.5㎡。借款人若不按时还本结息，将按照《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及贷款银行相关规定执行”。该承诺书未填写书写时间。
2013年7月1日，巴中市国土资源局颁发巴市他项(2013)第2729号他项权证：土地他项权利人正德担保公司；义务人富怡房产公司；坐落巴中市江北环城路1号桥；使用权面积7261.5（平方米）；权属性质国有；地类（用途）商住；他项权利种类及范围：土地证书号巴市（2012）571号；抵押面积S7261.5；权利日期：2013年7月1日；权利顺序：1.正德担保公司；备注：富怡房产公司自愿为苟敏在国开村镇银行抵押贷款提供担保，正德担保公司为其提供反担保。
2014年7月14日，原告正德担保公司发出《关于催收苟敏贷款本息的通知》告知被告苟敏：“依据国开村镇银行《催收贷款本息通知书》的相关内容，你的银行290万元担保贷款已于2014年4月24日到期，截止2014年7月14日，其担保贷款应结本息仍未结清，请你收到本通知后，尽快结清所欠本息”。
2014年7月31日，原告正德担保公司代被告苟敏向国开村镇银行偿还了借款本息2913064.37元。
2016年6月20日，原告正德担保公司以巴市正德（2016）23号《关于催收苟敏贷款本息的通知》告知被告富怡房产公司：“依据巴中国开村镇银行的相关内容，你的银行290万元担保贷款已于2014年4月24日到期，截止2014年7月14日，其担保贷款应结本息仍未结清，请你收到本通知后，尽快结清所欠本息”。夏瑞阳在该通知上签批：“具体金额以双方核对为准，夏瑞阳，2016年6月25日”。
同时查明：在原告刘良旭诉被告蒋道寿、第三人正德担保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经被告蒋道寿申请，2016年7月1日，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3）年最高反抵押字（1322）号《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及相关《土地登记申请书》、《承诺书》上的签名及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并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件上《土地登记申请书》、《承诺书》上的“蒋道寿”签名与送检的同名样本字迹1、2、3、4为同一人书写形成。“四川省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送检的同名样本印文3、4、5、6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对该鉴定意见未提出异议。被告蒋道寿提出自己在《土地登记申请书》、《承诺书》的签名，是用于贷款298万元，且在移交给原告时是写清楚了的，原告也是知道的，不是8000万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
2016年12月9日，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9民终88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能够证明《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上富怡房产公司的印章和蒋道寿的私章并非富怡房产公司和蒋道寿所加盖，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蒋道寿没有参与签订《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土地登记申请书》和《承诺书》上的签字和签章虽然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富怡房产公司与正德担保公司之间就《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的事实达成合意，富怡房产公司与正德担保公司之间没有形成合同关系。
2016年11月9日，原告正德担保公司与四川玉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吴玉川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按本案争议本金290万元的5%计算代理律师报酬。
2016年11月18日，原告正德担保公司为四川玉宏律师事务所开具律师代理费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14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正德担保公司与被告苟敏签订的《融资担保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正德担保公司按约定已履行代偿义务，要求被告苟敏偿还代偿借款本息2913064.37元，符合合同约定，根据《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关于追偿权的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原告正德担保公司要求被告苟敏给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及相关费用，因双方约定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总额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原审调整为：从其代偿借款本息的次日即2014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原告正德担保公司要求被告苟敏支付律师代理费145000元，双方合同有约定，有转款凭据、增值税发票，依法予以支持。
被告富怡房产公司辩称正德担保公司提供的《抵押反担保合同》上，富怡房产公司印章及蒋道寿印章为伪造，认为《抵押反担保合同》不是富怡房产公司所签订，应驳回正德担保公司对富怡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在另一案生效判决中，蒋道寿承认《土地登记申请书》、《承诺书》的签名是真实的，是用于贷款298万元，结合富怡房产公司与正德担保公司办理的土地他项权证，以及生效判决否认的是《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而不是本案的《抵押反担保合同》，可以认定正德担保公司与富怡房产公司签订的《抵押反担保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富怡房产公司的辩解依法不予采信。富怡房产公司作为被告苟敏借款合同的反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苟敏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正德担保公司偿还代偿款2913064.37元；二、由被告苟敏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正德担保公司给付代偿款2913064.37元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其计算方式为：以代偿款2913064.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由被告苟敏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正德担保公司支付律师费145000元；四、被告富怡房产公司对被告苟敏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富怡房产公司在其履行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被告苟敏追偿。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被告苟敏和富怡房产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苟敏和被上诉人正德担保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富怡房产公司提供了巴中市国有资产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国投集团”）写给富怡房产公司《关于受托支付应付账款的承诺》，内容是“鉴于富怡公司所属江北环城路1号桥巴市国用（2012）第571号地块，于2012年11月12日由成都弘瑞洋商贸公司用于抵押，根据成都弘瑞洋商贸公司书面委托，经公司研究，本公司同意在我司对成都弘瑞洋商贸公司长期债权投资时，由我司将成都弘瑞洋商贸公司应付贵司的应付账款由我司直接先期拨付贵司3000万元，直至清偿完贵公司的账款。2013年6月26日”。富怡房产公司提出国投集团是正德担保公司的上级单位，国投集团蔡总请求富怡房产公司为正德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同时国投集团承诺苟敏所在的成都弘瑞洋商贸公司贷款后优先偿还富怡房产公司3000万元，在此情况下，富怡房产公司和蒋道寿才在《土地登记申请书》和《承诺书》上签章签字。之后，正德担保公司采取欺骗手段得到了《土地登记申请书》和《承诺书》，富怡房产公司就未与正德担保公司签订《抵押反担保合同》，《抵押反担保合同》上富怡房产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书面申请对《抵押反担保合同》上富怡房产公司的印章和原法定代表人蒋道寿的印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
上诉人苟敏的质证意见：对上诉人富怡房产公司提供的国投集团写给富怡房产公司《关于受托支付应付账款的承诺》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富怡房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蒋道寿陈述在《土地登记申请书》和《承诺书》办理及盖章的过程以及《抵押反担保合同》上富怡房产公司签章的情况虽然不知情，但可以证明苟敏从国开村镇银行借款290万元是虚假的，成都弘瑞洋商贸公司才是实际借款人。
被上诉人正德担保公司的质证意见：国投集团和正德担保公司是两个不同性质的企业，国投集团的承诺无论真实与否，均不能达到富怡房产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富怡房产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国投集团写给富怡房产公司《关于受托支付应付账款的承诺》只能间接证明富怡房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蒋道寿在何种情况下在《土地登记申请书》和《承诺书》上签字签章的具体经过，不能直接证明《抵押反担保合同》上富怡房产公司的签章存在虚假，从而免除富怡房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明目的，即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关于受托支付应付账款的承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富怡房产公司的书面鉴定申请，本院审查认为，对《抵押反担保合同》上加盖的富怡房产公司印章和蒋道寿的印章的真伪，涉及《抵押反担保合同》订立的真实性，有必要进行司法鉴定。经征求富怡房产公司、正德担保公司、苟敏三方当事人意见，三方均同意选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本院责成正德担保公司提供了《抵押反担保合同》原件，并收集了同时期盖有富怡房产公司印章和蒋道寿私章的《合同》、《中标通知书》、银行《印鉴卡》等供鉴定时比对。2017年12月29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抵押反担保合同》原件上富怡房产公司红色印文，与供比对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合同上“蒋道寿印”红色印文与供比对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三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苟敏向国开村镇银行借款290万元，被上诉人正德担保公司向出借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逾期后苟敏未偿还借款，正德担保公司代苟敏偿还借款本息2913064.37元等事实，三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还查明，《抵押反担保合同》原件上富怡房产公司红色印文，以及“蒋道寿印”红色印文与供比对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上诉人富怡房产公司已就有人私刻公司印章和蒋道寿私章的情况向公安机关报案，并针对国土部门办理的抵押登记，申请办理异议登记。
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的主要分歧：一是正德担保公司除收取代偿款外，是否有权收取代偿款的利息、违约金；二是正德担保公司承担代偿义务后，为行使追偿权所开支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应当由苟敏负担；三是正德担保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是富怡房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抵押反担保责任。
《融资担保委托合同》上“甲方（苟敏）的陈述与保证”部分第4.9.2条约定，乙方（正德担保公司）履行代偿义务后，甲方除应当向乙方支付代偿款外，还应当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十向乙方支付代偿款利息，利息计算期间为乙方向融资银行承担担保责任之日起至乙方向甲方行使追偿权得到清偿之日止。第6.2条约定，如甲方违约，甲方须按照乙方为之担保的主债务金额的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上诉人苟敏向被上诉人正德担保公司支付代偿款、给付利息、承担违约金，符合《融资担保委托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考虑到合同约定的利息、违约金过高，已作调低处理，调整为从代偿借款本息的次日即2014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该调整内容不违反相关规定，保护了上诉人苟敏的利益，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苟敏关于“正德担保公司应当在代偿债务金额范围内行使追偿权，向苟敏主张代偿款利息存在非法经营之嫌，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正德担保公司行使追偿权所开支的律师代理费问题。《融资担保委托合同》第4.9.4条约定，甲方苟敏向乙方正德担保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包括“乙方因向甲方行使追偿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的反担保责任的范围包括正德担保公司行使追偿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实现抵押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上诉人苟敏承担被上诉人正德担保公司为行使追偿权开支的律师代理费，符合合同约定。因此，上诉人苟敏关于不应承担145000元的律师代理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苟敏向国开村镇银行贷款290万元到期后，正德担保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向苟敏发出《关于催收苟敏贷款本息的通知》，要求苟敏尽快向国开村镇银行结清贷款本息。2014年7月31日，正德担保公司履行代偿义务后，于2016年6月20日向富怡房产公司发出《关于催收苟敏贷款本息的通知》，富怡房产公司于2016年6月25日签收通知。正德担保公司作为权利人主张权利，向苟敏和富怡房产公司发出的催款通知，具有时间上的延续性，且上诉人苟敏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对其二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经生效实施，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本院确认正德担保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上诉人苟敏关于因诉讼时效问题而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富怡房产公司是否承担抵押反担保责任问题。《土地登记申请书》、《承诺书》上的签名及富怡房产公司的印章，原法定代表人蒋道寿虽然认可是其个人签名和公司盖印，但是，蒋道寿对在《土地登记申请书》、《承诺书》上的签名和用印的具体经过有详细的陈述，并否认在《抵押反担保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和个人印章。富怡房产公司得知《抵押反担保合同》上盖有公司印章和蒋道寿个人印章的情况后，便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并针对市国土局办理的抵押登记提出异议登记。经二审委托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表明：《抵押反担保合同》上蒋道寿个人印章和富怡房产公司印章，与同时期其他合同、文件上所加盖的蒋道寿个人印章和公司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不具有同一性，不能证明富怡房产公司与正德担保公司之间就《抵押反担保合同》的事实达成合意，富怡房产公司与正德担保公司之间没有形成抵押反担保的合同关系。因此，富怡房产公司不应当承担抵押责任。
综上，上诉人富怡房产公司关于不应承担抵押反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苟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鉴于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致上诉人富怡房产公司与正德担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抵押反担保关系的案件事实发生变化，二审对一审判决关于富怡房产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判决内容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2民初259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由被告苟敏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巴中市正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偿还代偿借款本息2913064.37元”，“由被告苟敏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巴中市正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给付代偿款2913064.37元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其计算方式为：以代偿款2913064.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由被告苟敏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巴中市正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45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2民初259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撤销“被告四川省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苟敏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富怡房产公司在其履行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被告苟敏追偿”；
三、驳回被上诉人巴中市正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四川省巴中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上诉人苟敏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原审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鉴定费20600元，由被上诉人巴中市正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原审原告巴中市正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原审被告苟敏负担2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上诉人苟敏和被上诉人巴中市正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各负担1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家明
审 判 员 王健宇
审 判 员 孙 涛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朱 芹
书 记 员 郑绍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