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2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原，男，196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梁国斌，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军，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委托代理人：叶辉华，广东睿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艳嫦，女，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
委托代理人：东方晓，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原、杨振军、郑艳嫦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8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郑艳嫦因解除劳动合同问题，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如下仲裁请求：1、确认原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添意公司）与郑艳嫦2003年8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原添意公司向郑艳嫦支付2016年3月份工资6500元、2003年至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6206元、代通知金6500元、2014年10月至2016年2月期间无故克扣的工资15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9000元；3、原添意公司为郑艳嫦出具《离职证明》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016年8月2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字〔2016〕第2196号《仲裁裁决书》，确认郑艳嫦与原添意公司于2003年8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添意公司向郑艳嫦支付2016年3月份工资6500元、2015年及2016年的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517.2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9000元。原添意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原添意公司系于2003年8月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商事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的股东为方原、杨振军。2016年9月，原添意公司以“股东决议、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为由申请公司注销登记申请，并提交了有方原、杨振军签名的《关于公司解散及确认清算报告的股东会决议》、《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其中，股东会决议记载：因市场竞争激烈、公司继续经营出现困难，决定解散公司。清算报告第二条记载：公司已停止经营、各项业务已清算完结；第五条记载：公司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等已支付完毕。原添意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经核准注销登记。
再查明，原添意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出具《证明》,其上记载：郑艳嫦自2003年8月入职，一直从事销售管理工作。原添意公司在2007年4月至2016年3月期间为郑艳嫦参加了社会保险。2016年3月22日，原添意公司向员工发出《通知》，其上记载：因公司持续亏损严重，无以为继，无法继续经营，而与各商场的联营合同到2016年3月31日到期，故公司于商场合同到期后不再继续经营，并且在3月初已经口头知会各位员工，现把公司对员工的补偿方案公示如下：……。2016年3月31日，郑艳嫦与原添意公司签署了《2016年3月31日仓库移交盘点表》、《移交清单》。其中，《移交清单》中显示郑艳嫦向公司移交了仓库货品、出货单、仓库钥匙、大门钥匙、门禁卡等物品。
一审诉讼中，郑艳嫦主张其于2003年8月1日入职原添意公司，约定全月出勤，月薪为5900元/月，另计提成；郑艳嫦提供了中国银行账户明细，称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工资，其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636.39元；2016年3月31日，该公司以严重亏损、不再继续经营为由，单方辞退郑艳嫦；郑艳嫦工作至2016年3月31日，该公司未向其发放2016年3月份工资6500元；该公司未安排过郑艳嫦带薪年休假或支付过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方原、杨振军则主张郑艳嫦入职时间为2003年10月，其是原添意公司的股东之一；公司并未解雇郑艳嫦，其于2016年3月22日发出的《通知》是合同到期后公司要停止经营，并无提出与郑艳嫦解除劳动合同；对郑艳嫦提供的上述账户明细清单无异议，但公司已经向郑艳嫦发放2016年3月份工资，亦已经安排郑艳嫦在2015年、2016年休带薪年休假。方原、杨振军未就郑艳嫦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工资发放、年休假安排提供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添意公司与郑艳嫦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首先，仲裁裁决确认郑艳嫦与原添意公司在2003年8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方原、杨振军针对此项裁决并未提出相应诉讼请求，视为其对此无异议。其次，虽然郑艳嫦在原添意公司有协议出资，但根据郑艳嫦提交的《证明》、《移交清单》等证据以及原添意公司为郑艳嫦参加社会保险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权利义务关系。综上，原审法院确认郑艳嫦与原添意公司在2003年8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2016年3月份工资问题，方原、杨振军并未对郑艳嫦2016年3月的出勤情况、工资支付情况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采信郑艳嫦的主张，认定原添意公司未向其支付2016年3月份的工资6500元。
关于2015年、2016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方原、杨振军未就郑艳嫦2015年、2016年出勤情况、带薪年休假工资支付情况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采信郑艳嫦的主张，其在2015年、2016年未休年休假。郑艳嫦的工作年限超过十年不满二十年，每年可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原添意公司未依法安排年休假，应按《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按照300%支付年休假工资劳动报酬（其中包括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差额为7636.39元÷21.75天×12天×200%=8426.36元。因仲裁裁决原添意公司向郑艳嫦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517.24元，该金额不高于其应向郑艳嫦支付的金额，又因郑艳嫦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起诉，视为其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确认按照上述5517.24元支付。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问题，本案中，原添意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发出《通知》并明确表示其公司存在亏损严重的情形，该公司将于2016年3月31日各商场合同到期后不再继续经营，并对员工提出相应的补偿方案。结合原添意公司在之后因经营困难，决定解散公司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该公司与郑艳嫦之间的劳动合同因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而终止。故原添意公司应向郑艳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7636.39元×13个月=99273.07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方原、杨振军作为原添意公司的股东负责对公司进行清算，其明知该公司与郑艳嫦存在劳动争议纠纷，但并未向郑艳嫦支付完毕或预留郑艳嫦可获取的工资、补偿金等劳动权益即申请将公司注销登记，依法原添意公司对郑艳嫦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方原、杨振军共同承担。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判决：一、确认郑艳嫦与原添意公司在2003年8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方原、杨振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郑艳嫦连带支付2016年3月份工资6500元；三、方原、杨振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郑艳嫦连带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517.24元；四、方原、杨振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郑艳嫦连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99273.07元；五、驳回方原、杨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方原、杨振军负担。
判后，方原、杨振军、郑艳嫦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方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原添意公司与郑艳嫦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方原无需对郑艳嫦进行任何补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艳嫦负担。上诉的主要理由：一、原判在认定案件事实方面存在严重错误。郑艳嫦的股东身份是案件最关键的客观事实，对本案认定产生极大的影响。原判刻意歪曲本案的关键事实，只字不提郑艳嫦的股东身份。1、郑艳嫦是公司的股东，不是一般的公司员工。2、郑艳嫦因其股东身份，其他股东不可能提出解除与她的入股协议。3、公司停止经营的决定，是郑艳嫦与方原、杨振军三个人共同商议的结果。如果非要说是虚拟的“公司”提出解除与郑艳嫦的劳动关系，就等于在说郑艳嫦自己跟自己解除劳动关系，所谓公司提出解除与郑艳嫦的劳动关系，完全是郑艳嫦捏造出来的虚假事实。4、郑艳嫦的工作内容和岗位职责决定了无人与她解除劳动合同。郑艳嫦在公司主要负责人力资源管理、劳动合同的签订盖章、工资表的制作和发放。在公司将要解散清算之际，原添意公司绝无可能提出与郑艳嫦解除劳动合同。原审用一张郑艳嫦自己起草的告知全体员工的“通知”作为认定公司解除与郑艳嫦的劳动关系的证据，不仅牵强，更为荒唐。5、本案真正违法违规违约、不履行法定义务的人，恰恰是郑艳嫦。郑艳嫦与杨振军在3月份的盘库交接，是正常的经营行为，却被一审极为荒唐的理解为是解除劳动关系的离职行为。在没有任何交接的情况下，郑艳嫦故意不来公司上班，本身就已经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先行构成违约。6、公司根本就没有拖欠郑艳嫦的工资。如前所述，郑艳嫦掌握着公司的公章，且负责公司工资表的制作和网银发放。一审时上诉人方原要求郑艳嫦提供发放工资的网银转汇对账表，其故意不提供。在上诉人方原说明无法举证的原因并且请求法院要求郑艳嫦提供工资卡的银行对账单，或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以证明郑艳嫦的银行账户是不是汇入过3月份的工资后，原审既不答复，也不做调查处理。7、郑艳嫦所谓的没有享受年假是虚构的事实。8、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公司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3月，因市场不景气，原添意公司经营亏损，方原、杨振军、郑艳嫦三个自然人股东商议后决定以书面形式告知全体员工，公司将考虑终止与几大商场的合作，如因撤场员工无岗位就业，公司考虑并拟定了补偿员工的方案。该设想是以协商的方式，书面通知并征求员工的意见。因此，原添意公司的行为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9、郑艳嫦以欺诈的方式获得的所谓证明是无效的。10、此案等同于虚假诉讼，二审应当认真调查处理郑艳嫦。二、原判适用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依法改判。三、方原与杨振军已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确认郑艳嫦为原添意公司股东，故请求二审法院中止本案审理，待该案生效后再行处理本案。
郑艳嫦对方原的上诉二审答辩称：方原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另案起诉确认郑艳嫦股东身份纯属拖延诉讼，郑艳嫦不同意中止本案的审理。
杨振军对方原的上诉二审答辩称：同意方原的上诉意见，也请求中止本案的审理。
杨振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郑艳嫦与原添意公司在2003年8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杨振军无需向郑艳嫦支付2016年3月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郑艳嫦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罔顾本案事实真相，刻意回避郑艳嫦系原添意公司股东的事实。2013年12月，方原、杨振军、郑艳嫦三人签订《关于公司增加股东股权的合伙人宣言》(下称“《宣言》”)，约定三人的股权比例、每月薪酬有基本工资、交通通讯费和提成等。该《宣言》系一份有效协议，对协议各方当然产生法律约束力，这就预示着，郑艳嫦与原添意公司自此产生了股东关系，劳动关系同时也实质终止。郑艳嫦系股东身份而非一般员工。因此，无论从形式还是实质角度看，郑艳嫦在2014年1月之后的身份都是原添意公司的股东，无权基于其股东身份提出2016年3月份的工资、2015和2016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诉求。原审法院所认定郑艳嫦2016年3月31日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636．39元不符合事实，这是郑艳嫦成为原添意公司股东之后的工资水平，而非基于其作为一般员工身份获得的工资收入。二、郑艳嫦作为股东，并不属于传统认为的劳动者。法院在审查认定劳动关系问题上标准应该高于普通员工。在实际工作中，郑艳嫦不受公司的规章制度约束，加入原添意公司成为股东后其所做的属于股东的工作，不是一般员工的工作。
对杨振军的上诉，方原二审答辩称：同意杨振军的上诉意见。
对杨振军的上诉，郑艳嫦二审答辩称：不同意杨振军的上诉意见。郑艳嫦受方原、杨振军欺骗进行所谓的投资，却从未出席过股东会议、行使股东权利。
郑艳嫦上诉请求：1、判令方原、杨振军向郑艳嫦连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9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方原、杨振军负担。上诉的主要理由：原审判决对原添意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定，仅判令方原、杨振军支付经济补偿金，明显事实认定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纠正。
对郑艳嫦的上诉，方原二审答辩称：郑艳嫦没有履行股东义务、员工义务，擅离岗位，违反了劳动合法、公司法的规定，原审判决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是不成立的，郑艳嫦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请求二审予以驳回。
对郑艳嫦的上诉，杨振军二审答辩称：郑艳嫦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本院二审除查明原审事实以外，还查明以下事实：
2014年1月15日，方原、杨振军、郑艳嫦签订《关于公司增加股东股权的合伙人宣言》，约定：（1）若公司一个财年结束后，审计累计盈利，则公司拿出利润的15%平均奖励在职股东，然后按股比分红或再投入；（2）股权股比结构：方原90万，杨振军30万，郑艳嫦15万；（3）股东职权职责；（4）股东每月薪酬：方原基本工资7500，杨振军基本工资6500+450（交通通讯费）+提成（友谊），郑艳嫦基本工资5500+350（交通通讯费）+提成（广百），管理人员：黄小红基本工资3500+提成（番禺店系），刘新基本工资3000；（5）请假按工资总额天数扣款，周六周日休息。年假可以按天数累计休完或累积下一年；（6）每天按时上班，迟到一次自动扣50元。2014年1月16日，原添意公司、方原向郑艳嫦出具内容为：“今收到郑艳嫦投资入股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收据一份。
郑艳嫦以刘新、方原向其借款15万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两人返还款项。原审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粤0113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郑艳嫦的全部诉讼请求。郑艳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尚在二审处理当中。
原审法院受理的方原诉郑艳嫦，第三人杨振军与公司有关的纠纷（2017）粤0113民初3365号、（2017）粤0113民初3320号两案尚在处理当中。方原以在该两案中已向法院请求确认郑艳嫦为原添意公司股东并判令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两案处理结果与本案有联系为由，向本院申请本案中止审理。
另查明，一、二审中，方原、杨振军均主张郑艳嫦在原添意公司负责人事劳资工作。郑艳嫦主张其一直从事销售工作。
本院认为，关于郑艳嫦在原添意公司是否具有劳动者身份的问题。首先，原添意公司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其次，从一、二审庭审双方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看，郑艳嫦为原添意公司工作，每月在原添意公司领取工资，以原添意公司员工的身份参加社保，受原添意公司管理制度的约束。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郑艳嫦与原添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郑艳嫦在原添意公司具有劳动者的身份。最后，郑艳嫦是否为原添意公司的股东，与其劳动者的身份并不矛盾，也不影响其与原添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杨振军、方原上诉提出郑艳嫦是原添意公司的股东，郑艳嫦与原添意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无权以劳动者的身份主张相关权利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接纳。
关于2016年3月的工资支付问题。原添意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原添意公司未能对已发放郑艳嫦的该月工资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原添意公司应向郑艳嫦支付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方原关于原添意公司工资支付凭证等相关资料已交付会计师事务所故无法提供的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郑艳嫦在原添意公司工作期间符合休年休假的条件，原添意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郑艳嫦已休当年的年休假或者已向郑艳嫦支付了年休假补偿，故原审认定原添意公司应当向郑艳嫦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原添意公司是否提出解除与郑艳嫦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方原上诉否认由原添意公司盖章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2日的《通知》的真实性，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该《通知》的内容，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其后原添意公司注销登记的事实等，本院对方原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确认该《通知》是原添意公司发出的。其次，《通知》主要内容为原添意公司表示其因无以为继不再继续经营并向员工提出了补偿方案。该《通知》已明确向员工表达原添意公司无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所以，可以认定为原添意公司因经营问题无法继续履行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鉴于该《通知》是针对原添意公司在职员工的，郑艳嫦是原添意公司的员工，故该《通知》的效力及于郑艳嫦。上诉人方原以郑艳嫦并非为原添意公司的劳动者，原添意公司并无向郑艳嫦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接纳。原审认定原添意公司向郑艳嫦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添意公司因提前解散而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依法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向郑艳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郑艳嫦主张原添意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与事实、法律规定不符，其主张经济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由于方原、杨振军故意隐瞒原添意公司有未结债权债务的事实，违法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了原添意公司，故此，方原、杨振军应当依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对原添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原添意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并没有列明郑艳嫦为公司的股东，且方原就郑艳嫦是否为原添意公司的股东已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故本案对郑艳嫦是否为原添意公司股东、是否应承担责任不予审查，方原、杨振军可以待郑艳嫦的原添意公司股东身份确认后另行主张权利。方原、杨振军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院不予准许。原审认定方原、杨振军对郑艳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方原、杨振军、郑艳嫦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10元，由方原、杨振军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润楹
审判员 许 群
审判员 邹殷涛
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