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222刑初189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小燕，女。
委托代理人程正国，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彭丽华，女。2013年5月23日因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被阳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4年10月11日刑满释放。现又因涉嫌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于2016年11月7日被阳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黄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能才，湖北才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名升，湖北才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检刑诉[2017]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丽华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于2017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小燕于2017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志繁、王盈盈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小燕及其委托代理人程正国、被告人彭丽华及其辩护人王能才、李名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14日，彭丽华因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被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以下币种均同），2014年10月11日刑满释放。2013年12月20日，彭丽华在监狱服刑期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五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因受刑事处罚，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起至申请注册之日止不满二年的，不予注册”，通过非法手段重新取得医师执业证书。后于2016年6月17日，彭丽华在其位于阳新县兴国镇富川家苑其家车库内为前来就诊的阳新县洋港镇中罗村村民吴小燕进行终止妊娠手术，造成吴小燕引产术后子宫破裂，行修复术后为重伤，十级伤残。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了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行政处罚案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通知书等书证，证人罗兰方、张国政、李儒元、蔡均、方桂芳的证言，被害人吴小燕的陈述，被告人彭丽华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光碟2张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彭丽华在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的情况下，擅自为他人进行终止妊娠手术，致一人重伤、十级伤残，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被告人彭丽华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小燕及其委托代理人诉称：2016年6月16日，被告人彭丽华在阳新县兴国镇富川街“彭丽华私人诊所”
为原告人作引产手术，导致原告人子宫破裂。引产术后，原告人失血性贫血，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9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原告人已失去生育能力。现要求被告人彭丽华赔偿原告人医疗费26134.42元，护理费5371.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58772元、误工费7757.75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15万元、交通费和住宿费13914.27元，合计人民币268000元。原告方为了证明其诉讼请求，当庭提交了户口簿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黄石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医院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鉴定费、交通费票据、阳新县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被告人彭丽华辩称：她对起诉书指控的非法进行节育手术事实没有异议，但原告人提出要求赔偿的数额偏高，她没有能力偿付。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彭丽华已取得了医师资格并未被吊销，其为吴小燕引产致伤的行为不符合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的犯罪构成。被告人在事发后主动到县卫计局交代了案件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具有自首情节，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3日，被告人彭丽华因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被阳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014年10月11日刑满释放。2013年12月20日，彭丽华在监狱服刑期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五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因受刑事处罚，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起至申请注册之日止不满二年的，不予注册”，通过非法手段重新取得医师执业证书。后于2016年6月17日，被告人彭丽华在位于阳新县兴国镇富川家苑其家车库内为前来就诊的阳新县洋港镇中罗村村民吴小燕进行终止妊娠手术，收取吴小燕费用3200元。被告人在对吴小燕进行终止妊娠手术时，造成吴小燕引产术后子宫破裂，行修复术后为重伤，十级伤残。
案发后，被告人彭丽华已赔偿被害人吴小燕医疗费用等经济损失共计3600元。
另查明，2016年6月17日至6月25日，原告人吴小燕在黄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天，共花医疗费用15318.90元。此外在门诊等处就诊花医疗费用共计487.72元。在住院期间，由其丈夫罗显发护理。2017年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2725元。
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户口簿复印件、居民身份证、到案经过、行政处罚案卷、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人员通知书、罪犯出监鉴定表等书证，分别证实被告人彭丽华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及其家庭住址，被害人吴小燕的出生时间和家庭住址。2016年6月21日，阳新县卫计局将彭丽华非法行医为吴小燕实施终止妊娠手术案予以受理，并于2016年6月28日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6年11月7日，阳新县公安局将被告人彭丽华抓获归案。彭丽华于2013年5月23日因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被阳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4年10月11日刑满释放。
2、黄石市中心医院门诊、住院病历、出院记录、住院病人费用清单、临床化学、基础检验报告单、超声检查报告单、门诊、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等书证，分别证实原告人吴小燕被实施终止妊娠手术后导致在黄石市中心医院门诊、住院部检查、治疗的时间以及所花医疗费用等事实。
3、阳新县卫计局医政医管科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彭丽华于2002年3月15日首次注册助理医师资格证在阳新县三溪中心卫生院，2011年8月12日按程序依法注销其执业证书，2013年12月20日重新注册在阳新县博爱门诊部，于2015年9月17日变更至昆明汤池医院。
4、证人罗兰方证实，她嫂子吴小燕让彭丽华帮忙做性别鉴定，彭丽华叫来一个男医生做了B超说是女孩，吴小燕让彭帮忙打掉。当时打了一针并吃了药。第二天她们来到车库，看见有两人打胎，晚上彭对吴小燕做手术，在做手术时叫了那个做B超的男医生过来给她嫂子检查说子宫破裂。彭先后送她嫂子到县三医院和黄石中心医院治疗。她们共付给彭3000元手术费、100元处理胎儿费用、100元B超费。
5、证人张国政证实，2013年阳新博爱门诊部将彭丽华的材料报到医政科注册，按规定她的资格证是2011年被注销的，已满两年可重新注册，所以他就重新给她注册了。乐学周当时来咨询过这件事，他为彭丽华重新注册时，确实不知道彭丽华被刑事处罚过。
6、证人李儒元（又名乐学周）证实，彭丽华因帮别人非法鉴定性别引产被判刑，2014年冬，彭丽华出狱后找他注册执业助理医师资格证，他就将资料报到县卫生局，后正常审批下来，他没有收彭丽华任何好处。
7、证人蔡均证实，2016年6月，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彭丽华打电话让他去彭家的车库，彭让他帮忙看一下躺在床上的女子肚子里是否有血，然后他就用彭的B超机给那女子做了一下B超，发现那女子的肚内没有血，就让彭将那女子送到医院去，当时该女子没什么异样。
8、证人方桂芳证实，2016年夏天，她表姐彭丽华打电话给她称其帮别人引产，但胎儿的头部没出来，说要到三医院检查。她就让表姐将病人送到三医院B超室，因医院不收此病人，她就陪同表姐将该病人送往黄石中心医院救治。
9、被害人吴小燕的陈述，证实2016年6月16日下午2点，她和妹妹罗兰芳到阳新县国贸大厦旁边一大门进去找彭医生引产，彭医生将她和妹妹直接带到一个改装过的私人车库内，进去后她就叫医生帮她照一下性别，照出来是女孩。她要求帮忙将孩子打掉，说好引产费3000元，另外100元处理胎儿，100元做胎儿性别，她共付了3200元。彭医生给了她药吃后，第二天早上8时许她肚子就开始痛，她就跟妹妹一起坐车到了富川佳苑那个私人车库内，彭医生给她检查用药后，晚上6时许她痛得受不了，彭医生就去拿工具给她做手术。之后打电话联系其他医生来帮忙，一个男医生赶来后帮忙给她做B超，说她子宫破裂，胎儿的头已经到腹腔去了。说完后彭医生继续用手找胎儿的头颅，她实在受不了了，彭医生就打电话叫了的士将她送到县三医院检查，后又转往黄石中心医院急救。另在庭审中陈述，她在住院期间，彭丽华给了她亲属医药费等共计3600元。
10、被告人彭丽华的供述，证实2016年6月16日中午11点左右，她伙计的表姐带了两个女子过来，一个是叫吴小燕怀孕的女人，另一个是孕妇的姐姐。她先后共收吴小燕引产费3100元。她在其家车库里面给吴小燕口服米非司酮，然后往其肚子打了一针，她们就离开了。第二天吴小燕和她姐跑来找她，吴小燕说肚子疼，一直到下午6点，吴小燕肚子里面的胎儿还没掉下来，她就说用手术帮她打下来。在自家车库里面的床上她用卵圆钳夹术帮她打胎，发现子宫穿孔，然后就送吴小燕到阳新县三医院做了一个B超，确定子宫穿孔，她再叫出租车将吴小燕送到黄石三医院去了。她为吴小燕办理入院手术，等吴小燕做完子宫修补术后就回阳新了。吴小燕在住院期间，她共付给吴小燕的亲属医疗费、慰问费共3600元。后双方因赔偿的事没谈成，吴小燕家里的人就到卫生局去告她，她到卫生局做了笔录。之后她就出去打工了，刚回阳新才四、五天就被公安民警抓获。另供述她家车库有B超机，她没用B超机给吴小燕做胎儿性别，只是看了胎儿的大小。发现吴小燕子宫穿孔后打电话给兴国卫生院蔡医生帮忙确认子宫是否穿孔。她服刑完毕后找三溪卫生院院长乐学周帮忙重新注册执业助理医生资格。
1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分别证实被害人吴小燕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吴小燕因终止妊娠导致子宫破裂行修补术，属于十级伤残。
12、视听资料、光碟2张等证据在卷可予佐证。
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彭丽华的行为不符合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的犯罪构成和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人员通知书、阳新县卫计局医政医管科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罗兰方、张国政、李儒元等人的证言和被害人吴小燕的陈述以及被告人彭丽华的供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彭丽华的医师执业证书于2011年8月12日按程序依法注销，2013年5月23日被告人彭丽华因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在监狱服刑期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的有关规定，于2013年12月20日通过非法手段重新取得医师执业证书。2016年6月17日，被告人彭丽华在自家车库内为前来就诊的吴小燕进行终止妊娠手术时，造成吴小燕引产术后子宫破裂，行修复术后为重伤，十级伤残，其行为符合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案发后，被告人彭丽华虽主动到阳新县卫计局交代了本案事实，但卫计局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被告人已外出，直至2016年11月7日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的行为与法律规定的自首构成要件不相符。因此，对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彭丽华当庭自愿认罪，要求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可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丽华在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的情况下，擅自为他人进行终止妊娠手术，致一人重伤、十级伤残，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彭丽华在原判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彭丽华当庭自愿认罪，且赔偿了被害人部分医疗费用，依法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彭丽华的行为造成他人的损害，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原告方提出的医疗费用26134.42元，有部分没有证据证实；原告方提出对原告人的误工费应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没有证据证实；伤残赔偿金587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与有关法律规定赔偿的范围不相符合，本院均不予支持。住宿费、交通费13914.27元，住宿费没有证据证实，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可予酌情考虑赔偿3000元。对原告人要求赔偿的营养费3000元，可予支持。对原告人吴小燕要求赔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按有关规定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丽华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十一月七日起，至二○一九年一月六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该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对被告人彭丽华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千二百元依法予以追缴；
三、被告人彭丽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小燕医疗费用共计一万五千八百零六元六角二分、护理费五千三百七十一元五角六分、误工费三千一百三十七元四角、住院伙食补助费四百元、营养费三千元、鉴定费二千六百元，交通费三千元，共计人民币三万三千三百一十五元五角八分。此款，除被告人彭丽华已支付三千六百元外，余款二万九千七百一十五元五角八分，由被告人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柯姝华
人民陪审员 柯善宝
人民陪审员 何秀开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查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