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商提字第7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
委托代理人：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省××司
，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老环城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
委托代理人：牟××、张×。
一审被告：陈甲。
一审被告：陈乙。
一审被告：陈丙。
申请再审人宋××因与被申请人浙江省××司（简称台
××司）、一审被告陈甲、陈乙、陈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
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台商终字第237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6月13日作出（2010）浙民
申字第2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
01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申请再审人宋××及其委
托代理人王××，被申请人台××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到庭
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陈甲、陈乙经本院传票传唤，一审被告陈
丙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6月18日，一审原告宋郑甲诉至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称，宋××系台州市椒江万某钢管租赁服务部（简称万某
服务部）业主，从事钢管、扣件租赁业务。2005年12月18日，
台××司、陈甲、陈乙、陈丙因承建路桥金清富地机械有限公
司甲楼工程所需，与万某服务部签订了一份财产租赁合同。合
同对租赁物名称、数量、价值、使用地点、工程名称及租赁期
限、租金结算及支某某式等均作了明某某定。宋××依约交付
了租赁物。2008年4月1日，双方经结算，台××司、陈甲、陈
乙、陈丙尚欠宋××租金808796元，未还钢管2690.9米、扣件
19203只。后归还了部分钢管和扣件，截止2008年6月10日未还
钢管、扣件的租赁费为11360元，未归还扣件18266只（按合同
约定每只5元）的赔偿金为91330元。上述款项经多次催讨未果
。请求判令：台××司、陈甲、陈乙、陈丙支付租金820156元
，未还扣件赔偿金9133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06
年3月1日起计至执行之日止按月2％标准计算）。一审中，因
宋××主张的与陈丙的法律关系有误，陈丙并非共同承租人，
而系担保人，经法院释明后，宋××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台
××司、陈甲、陈乙支付租金820156元，未还扣件赔偿金9133
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08年4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
日止以租金808796元为基数按月2％标准计算）；陈丙对上述
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台××司答辩称：一、宋××的诉状内容
不符合实际，台××司对于讼争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以及
纠纷均一无所知，也从未授权其他人与宋××签订本案租赁合
同，宋××要求台××司承担合同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等对外签订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
，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宋×
×对台××司的诉讼请求。陈甲、陈乙共同答辩称，一、陈甲
、陈乙并没有与宋××签订过财产租赁合同；二、台××司系
涉案综合楼工程的总承包人，财产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系该公
司工程施工过程中所需；三、陈甲、陈乙仅系综合楼项目部工
地中雇佣的木工，与本案财产租赁合同无关。请求驳回宋××
对陈甲、陈乙的诉讼请求。陈丙答辩称，陈丙于2005年12月18
日与宋××签订过合同是实，但陈丙系作为担保人身份，不是
承租人，承租人是陈甲、陈乙。另外，合同约定的租期为2006
年8月25日，宋郑甲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宋××的
诉讼请求。
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宋××系万某服务部
业主，万某服务部从事钢管、扣件等租赁业务。2005年12月18
日，陈甲、陈乙共同向宋××租赁钢管、扣件，由陈乙出面与
宋××达成财产租赁合同一份，陈丙作为担保人提供连带责任
保证。财产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租赁物钢管日租金为每米0.01
15元，价值为每米17元，扣件日租金为每只0.008元，价值为
每只5元，租赁物使用地点为路桥金清富地机械有限公司，使
用的工程名称为综合楼，租赁期限为8个月，从2005年12月18
日起出租方将租赁物交付承租方，至2006年8月25日由承租方
送回，租金按月结算，双方约定于每月25日为租金结算日，在
当月结算日后10天内支付租金，如逾期支付，承租方向出租方
每日支付应付租金的1%滞纳金，租赁物数量以出租方出库单确定的累计数量为准，承租方应精心保管租赁物，并按照出租方
实际出库的规格、数量送还，如有短少、失落，按照原价值赔
偿，担保方为承租方向出租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后
，宋郑乙续向陈甲、陈乙提供租赁物，陈甲、陈乙也陆续向宋
××返还租赁物，大部分租赁物的出、入库由陈丙代陈甲、陈
乙办理，其中少量租赁物的出、入库由陈甲、陈乙自行办理。
同时，陈丙多次以经办人的身份代陈甲、陈乙与宋××核算租
金数额及未归还租赁物的数量等事项。截至2008年4月1日，陈
甲、陈乙尚欠宋××已届付款期限的租金808796元，以及到期
未归还的钢管2690.9米、扣件19203只。截至2008年6月10日，
陈甲、陈乙已经归还全部钢管，但尚欠租金820156元，未返还
扣件18266只，按照合同约定每只5元计算价值为91330元。
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宋××与陈甲、陈乙
之间的设备租赁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某某为日1%过高
，宋××已在诉讼中自行降低为月2%，该标准符合有关规定。
其余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宋××与
陈丙之间的保证合同也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
宋××按约向陈甲、陈乙交付租赁物后，陈甲、陈乙应当按约
向宋××支付租金，并应及时返还租赁物。陈甲、陈乙未按约
支付租金和未全部归还租赁物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
所欠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并应当对不能返还的
租赁物按照合同约定的价值向宋××承担赔偿责任。陈丙作为
连带责任的保证人，应对陈甲、陈乙的债务向宋××承担连带
责任。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数额，宋××主张自2008年4月1日起以未付租金808795元为基数按月2%标准计算，系其对自身
权利的合理处分，予以采纳。关于台××司是否系租赁合同主
体的问题，因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名称为台州一建浙江富地机械
有限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简称技术资料专用章），即使该印
章真实，从字义及用途理解，也只能限于办理技术资料事项专
用，而不能作为对外签订合同所用。且没有证据证明陈丙或者
陈乙、陈甲系台××司涉案项目部人员。陈丙也认可该章系其
私刻，故该章的加盖不能认定为台××司对外签订合同或进行
结算的行为，又宋××也认可该章系于合同订立后一段时间再
加盖。不能据此证明台××司系承租人或共同承租人的事实。
宋××与台××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宋××要求台×
×司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甲、陈乙以其系
综合楼工程某某部雇佣的木工而非本案承租人的抗辩，与事实
不符，不予采纳。陈丙以宋××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
，虽然本案合同约定的租期至2006年8月25日，但陈丙一直陆
续代理陈甲、陈乙向宋××履行归还租赁物的义务直至2008年
4月18日止，该履行义务的行为连续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至
本案起诉时止，宋××向承租人和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
期间均未超过，故对陈丙的这一抗辩，也不予采纳。宋××诉
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
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
百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
条之规定，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9日作出（2008
）椒民二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一、陈甲、陈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给宋××租金820156元，并
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08年4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
日止以808796元为基数按月2%标准计算）；二、陈甲、陈乙于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给宋××租赁物损
失91330元；三、陈丙对陈甲、陈乙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
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
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
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20元，由陈甲、陈乙共同负担
。
宋××不服一审判决，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技术资料专
用章不能对外签订合同，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很多施工单位都
是用技术资料专用章代替项目部印章对外签订合同。况且一审
法院也查明本案租赁物的确用于台××司承包的工程上。技术
资料专用章尽管从形式上存在一定缺陷，但在法律上仍应认同
于某某行为，并由公某某担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台××
司也曾于2006年12月1日向宋××支付过租赁费。台××司显
然知道该租赁合同的存在，宋××有理由相信台××司为合同
当事人。其次，涉案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不仅对外正常使用和签
订合同，且在工程施工中也用于监理、设计等方面，不存在所
谓私刻印章的情况。再次，宋××从未认可合同上的技术资料
专用章是在合同签订二年后再加盖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合同
上的技术资料专用章是在2008年4月1日加盖没有事实依据。宋××承认租赁合同上的印章是在合同签订一段时间后加盖，但
不是2008年4月1日加盖。宋××认为印章经过一段时间后加盖
，是台××司对该租赁合同的追认行为，应当认定合法有效。
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台××司与陈甲、陈乙共同承担本案
债务，陈丙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台××司承
担。台××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宋
××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技术资料
专用章，不是台××司的，而是陈丙私刻，对此一审庭审笔录
中作了明确记载。刻制和加盖该印章未经台××司同意，台×
×司不予认可。涉案的租赁合同的签订、履行及结算，台××
司一无所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陈甲、陈乙
、陈丙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中，宋××提交了台州市商业银行2006年12月1日进
账单一份和万某服务部证明一份，拟证明台××司曾向宋××
支付租赁费4万元，台××司认可陈丙以技术资料专用章与宋
××签订合同。台××司质证认为宋××提供的前述证据材料
不是新的证据，不同意质证，且认为该款项系受陈丙指示汇出
。二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系在宋××与陈乙、陈甲、陈丙之
间发生，台××司支付部分款项，不能视为追认行为或是认可
合同义务的行为，对本案处理没有影响。且该两份证据均形成
于一审诉讼之前，故不作为新证据予以审查。
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
事实一致。
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不论陈甲、陈乙是否系台××司承建的路桥金清富地机械有限公司丙案工程的实际承
包人，但其与宋××签订租赁合同时，是以个人名义而非以台
××司名义签订，这可从租赁合同承租方一栏“陈甲、陈乙”
署名中可以证实。在有权代理抑或表见代理的场合，行为人总
是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而陈乙、陈丙等在签订
合同时，直接以其个人名义签订合同，因此，本案不存在有权
代理或是表见代理的情形。关于在合同签订后，加盖技术资料
专用章的行为是否构成台××司的追认行为。技术资料专用章
本身不能用于签订合同，宋××作为一名商人，应当有如此的
判断能力。在追认行为中，正因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
理权、代理权终止，才产生被代理人是否追认的问题。追认，
需要被代理人作出追认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在行为上必须能
确定由被代理人本人直接作出。本案中，技术资料专用章在签
订合同中的使用，是否系台××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身具有
不确定性，尤其是本案技术资料专用章的加盖，并非来源于台
××司明确无误的授权，故不能视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为台×
×司的追认行为。除上述争议问题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
的租赁费用及赔偿金额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综上，宋××上
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台州市中级人
民法院于2009年8月5日作出（2009）浙台商终字第237号民事
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0元，由宋
××负担。
宋××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对宋××提供的进帐单及证明未作新证据予以采纳，程序违法。宋××在二审中提供
的台××司支付部分租金的银行进帐单及万某服务部的证明虽
形成于一审诉讼前，但该证据能直接证明台××司系租赁合同
的当事人，应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纳。二、原一、二审认定
台××司不是租赁合同的共同承租人错误。1.二审以技术资料
专用章不能用于对外签订合同进而认定台××司不是共同承租
人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某业习惯。2.二审认为不论陈乙、陈甲是
否系台××司承建的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与宋××签订租赁
合同时是以个人名义而非以台××司名义签订错误。根据司法
实务，在确认合同权利义务主体时，应以合同尾部加盖的印章
或者签名来予以确定。本案租赁合同尾部承租人栏内加盖了技
术资料专用章。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宋××认可租赁合同中技术
资料专用章某某的时间为2008年4月1日系笔误。3.本案租赁物
用于台××司承建的涉案工地。4.部分租金是由台××司支付
。故台××司是本案租赁合同的共同承租人。请求撤销一、二
审判决，判令台××司与陈甲、陈乙共同支付租金820156元，
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08年4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
之日止按月2％的标准计付），并赔偿租赁物损失91330元；陈
丙对台××司与陈甲、陈乙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申请人台××司答辩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
事实清楚，程序并不违法。宋××在二审中提交的银行进账单
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要求。即使作为证
据也只能证明台××司曾某某款给宋××，双方有债权债务关
系，不能证明台××司作为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名义履行合同，故与本案无关联。二审不作为二审新证据审查正确。同时，该
证据也不符合再审新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应认定为再审新证据
。该证据在原审中未经质证认证，不足以推翻原裁判。从证据
内容看，进账单中有宋××注明的“计入陈甲、陈丙租费”字
样，说明宋××也认可债务人不是台××司，该笔款项仅仅是
台××司代为陈丙支付，不能因此认定台××司是租赁合同的
承租人。二、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台××司不是租赁合同的共
同承租主体正确。本案租赁合同中没有加盖台××司的公章或
者法定代表人签字，加盖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不具备法定形式。
虽然该章在一些业务联系单中出现过，但不具有公章性质，不
能认定为法人行为。另外，该章系一审被告陈丙私刻，而陈丙
无权代表台××司和涉案工程某某部。且该技术资料专用章于
2008年4月1日租赁合同生效两年后加盖。台××司对签订本案
租赁合同并不知晓。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为叶某某，而非陈丙
。在未经台××司及项目经理书面授权委托的情况下，陈甲、
陈乙无权代表台××司以及项目部。宋××不尽事前严格审查
和注意义务，负有明显过错。宋××与陈乙、陈甲、陈丙签订
的租赁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台××司不具有约束某。
陈乙、陈甲、陈丙并非台××司的员工，签订租赁合同为个人
行为。本案也不存在所谓的表见代理关系。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陈甲、陈乙、陈丙未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
意见。
再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材料提交，宋×
×重新陈述了其在二审提交的两份证据材料，即台××司于2006年12月1日通过台州市商业银行向徐某某支付4万元款项的转
账单以及万某服务部出具的关于徐某某为该服务部本案租赁合
同经办人的证明。用以证明台××司支付过租赁费，为租赁合
同的共同承租人。台××司对宋××在二审中提供的前述证据
材料，在保留该证据不是二审、再审新证据意见的前提下，发
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与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
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台××司认可并履行合同，是共同承租
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因台××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
证据可以作为认定台××司是否向宋郑丙支付过款项的依据，
至于××司为共同承租人的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其他有效证
据材料综合判断。
本院经再审，对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
：一、本案讼争租赁合同的首部和尾部承租方栏内，均加盖有
技术资料专用章。二、2006年12月1日，台××司通过台州市
商业银行转账支付宋郑丁办的万某服务部本案租赁合同的经办
人徐某某4万元。徐某某在该回单上注明“计入陈甲、陈丙租
费”字样。
本院认为，本案租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
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约定的违约金过
高，但出租人宋××在诉讼中已自行予以降低。再审中，各方
当事人对一、二审认定的积欠宋××的租金数额、尚未归还的
扣件的数量及价值以及陈丙为担保人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
认。根据宋××和台××司的再审诉辩意见，对本案争议焦点
归纳并评析如下：一、关于二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宋××认为二审对
其提交的两份材料，即台××司于2006年12月1日通过台州市
商业银行向徐某某支付4万元款项的转账单以及万某服务部关
于徐某某为租赁合同出租方经办人的证明，不作为新证据予以
审查，程序违法。台××司认为该证据材料不是二审新证据，
二审不予审查，程序并不违法。本院认为，宋××在二审中提
供的两份证据材料虽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宋××自身未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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