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树坚（化名何俊峰），男，1967年12月12日生于广东省佛山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佛山市顺德区，住广州市番禺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陆宝昌，广东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6]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树坚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树坚及其辩护人陆宝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9年8月11日21时许，被告人何树坚因与被害人梁某1有债务纠纷，遂指使谭某、陈某（均已判刑）、刘某3、黄某2等人去教训梁某1，并准备了车辆和刀具。刘某1驾驶何树坚的汽车搭载谭某、陈某、刘某3、黄某2，去到佛山市佛陈公路绀村江海饭店，由谭某、黄某2在饭店外把守门口，陈某、刘某3持刀入内将被害人梁某1砍伤，随后刘某1驾车搭载谭某、黄某2、陈某、刘某3离开现场。被害人梁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梁某1系被他人持利器致伤头部、右前臂、右腹部，造成右肝、右肾、下腔静脉破裂失血休克死亡。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在庭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何树坚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树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他未与王某1商量过如何报复对方，也未向同案人支付过报酬。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何树坚只是想解决双方之间的赌债纠纷，并未明确表示要伤害被害人，且未准备刀具，在案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告人何树坚指使他人伤害被害人的事实；（2）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3）何树坚未到案发现场，对于伤害行为及结果无法控制，医院在治疗被害人期间也存在一定的医疗过失，故何树坚的行为并非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所起作用也相对较小；（4）何树坚主观上并不具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故意，主观恶性不深；（5）何树坚系初犯，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9年8月间，被告人何树坚因与被害人梁某1有债务纠纷，起意报复梁某1。8月11日21时许，何树坚准备好刀具及车辆，指使陈某、谭某（均已判刑）、刘刚、黄标勇（均在逃）搭乘刘某1驾驶的汽车来到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佛陈路绀村江海饭店，由谭某、黄某2在饭店门口把守，陈某、刘某3持刀入内将被害人梁某1砍伤，梁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10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梁某1系被他人持利器致伤头部、右前臂、右腹部，造成右肝、右肾、下腔静脉破裂失血休克死亡。案发后，何树坚潜逃外地并化名何俊峰，直至2015年10月14日在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辩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陈村派出所民警通过广东公安人像应用共享服务平台对在逃人员何树坚的正面照片进行比对，经系统比对得出何树坚的正面照片与一名叫何俊峰的男子身份证照片相似度达90%，从而确定在逃人员何树坚涉嫌使用何俊峰的假身份。侦查人员通过何俊峰的人员信息进行轨迹分析，发现何俊峰经常驾驶一辆粤Ｘ×××××的汽车出入，遂通过路面卡口信息对车辆进行布控。2015年10月14日，民警在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325国道大巷涌桥将粤Ｘ×××××汽车截停，成功抓获被告人何树坚。
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10月14日，侦查人员对被告人何树坚的人身及驾驶的粤Ｘ×××××小车进行搜查，从其身上搜出名为何俊峰的身份证。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何树坚的身份情况。
4.常住户口底册。证实被害人梁某1的户口已于1999年8月12日注销。
5.本院（2000）佛刑初字第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04）顺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陈某于2000年4月18日被本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案犯谭某于2004年4月14日被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1999年8月11日下午，唐某1的大哥王某1通过唐某1召集我和刘某3等人在佛陈渔村饭店吃饭，听唐某1说有人欠王某1的朋友六十万元，当晚要恐吓一下对方。我们一行十二人分别乘坐王某1的一辆白色农夫车、一辆红色夏利车到了佛陈渔村的包厢，一名戴金项链的本地人招呼我们，他对王某1说带来的人不够，王某1就叫唐某1再去佛山找人来帮忙。饭后我和刘某3被王某1叫到另一个包厢，除戴金项链的本地人外，房里还有三名讲白话的男子，王某1叫我和刘某3跟着那三名讲白话的男子，听三名男子指挥。后我和刘某3及那三名讲白话的男子坐上一辆黑色轿车，由一名身体壮实的矮个男子驾车，一名身材较瘦的男子拿出四把刀，除司机外我们每人都拿了一把。到了一间大排档，较瘦男子及另一名讲白话的男青年下车到大排档转一圈，较瘦男子打了个电话，对我和刘某3说我们的大哥王某1说无论如何要教训一下对方。我们四人持刀走向大排档，较瘦男子让司机将车开到大排档门前，打开车门，不要熄火。较瘦男子说那人是一个头发又长又卷的胖子，背对我们坐在大排档最后的桌子。我们四人持刀冲进大排档，我和刘某3走在前面，二人一齐动手，我用刀砍了那人头部两下，他站起来后我又顺势往他右肋部拉了一刀，当时只有我和刘某3动刀砍了人，但没注意刘某3砍了什么部位，和我们一起的两名讲白话的男子离我们约五六米远。后我叫刘某3跑，我们四人先后冲上车，刘某3最后上车时说：“你们都跑了，我不敢再砍了，怕砍死他。”我们乘车往佛山方向走，刀就放在车上。戴金项链的本地人在一个路口等我们，我们转坐他那辆车，他则坐上我们那辆车离开。后我们到一间酒店喝酒，戴金项链的本地人过来问情况，我们说事情办好了，他打电话将王某1叫来谈了几分钟，拿了2000元给刘某3，让他结账。我跟王某1说要回家但没有路费，王某1答应给我们3000元，但后来只让唐某1给了我们2000元，我和刘某3各1000元，此后几天我们一直等王某1支付剩余1000元，直至1999年8月25日下午在我住处附近一士多店被民警抓获。事情是王某1的朋友（即戴金项链的本地人）引起，他委托王某1找到唐某1，唐某1就找到我们。
证人陈某辨认出谭某是把刀给他的男子，指认了作案地点及作案车辆。
2.证人谭某的证言。主要内容：1999年8月初，“大棵树”让我、黄某2、刘某1从南宁来佛山陈村玩，听“大棵树”说他欠“肥林”的钱，“肥林”多次叫人去找他麻烦，他打算叫一帮外省人找“肥林”算账。四五天后某晚18时许，我和“大棵树”、黄某2、刘某1在陈村一饭店吃饭，“大棵树”说已从佛山找来两车人帮忙，他叫的人在隔壁房间吃饭。后“大棵树”接了一个电话，说“肥林”在陈村一家饭店吃饭，他便叫了两名外省男青年进来房间，让我、黄某2、刘某1与那两名外省男青年一起去教训“肥林”，打“肥林”一顿。我们的分工是两名外省男青年负责进入饭店教训“肥林”，刘某1负责开车搭我们，我和黄某2负责外围，如果打“肥林”时对方某帮忙，我们就动手。我们五人上了“大棵树”的小汽车，“大棵树”事先已在车上准备好四把刀，我、黄某2、两名外省男青年各一把。我们去到潭村江海饭店，黄某2指认“肥林”给两名外省男青年看，两名外省男青年就进去，我和黄某2站在门口处。他们进入饭店约两分钟，我听到里面很吵，跟着他们就冲出来，上车后刘某1驾车往佛山方向走，我们在一路口处与“大棵树”会合，后我们去了佛山一歌舞厅，期间“大棵树”把一叠钱给两名外省男青年。案发前我见过“肥林”几次。
3.证人刘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何树坚让我们从南宁来顺德陈村帮他看赌场，我便和谭某、黄某2于1999年8月2日左右来到顺德陈村。何树坚说他欠顺德陈村的“肥林”十几万元，“肥林”要找人打他，他曾打电话与“肥林”讲数，但没谈成，他要与“肥林”打一场，问我们帮不帮他，我们说肯定帮。8月11日19时许，我和何树坚、谭某、黄某2去佛陈渔村吃饭，何树坚还叫了七八名外省人在另外一个房间吃饭。21时许，何树坚、黄某2、谭某就去和外省男青年说准备去打“肥林”，何树坚还回家取了三把刀具放在车后排，并将他的车钥匙给我，让我驾车送黄标勇、谭某及两个外省男青年到陈村镇二龙大道聚龙酒家后面的一家不知名饭店外的人行天桥处，在车上时他们说要砍“肥林”两三刀，谭某还说他认识“肥林”。后他们四人带了刀具下车，十多分钟后他们拿刀返回车上，我接应他们到陈村镇潭村路口，与何树坚会合后去了佛山音乐喷泉玩。何树坚和“肥林”是因债务问题及在赌场内争夺放高利贷的地盘而发生矛盾，“肥林”曾找人伏击过何树坚，所以何树坚就叫我们去砍“肥林”，但没说砍到什么程度。
4.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1999年8月初，我通过周浩镜认识了“大棵树”，“大棵树”问我可否帮忙找武警或黑道上的人，因他在陈村被人追打，想吓唬或教训一下对方，我说我认识一个黑道上会武功的人，可以帮他搞定，便把唐某1介绍给“大棵树”，唐某1表示愿意帮忙。1999年8月11日晚，“大棵树”让我叫上唐某1一起吃饭，唐某1说他那里有七八个人，我就开了一辆农夫车、梁华东开了一辆红色夏利车搭了他们一起来到顺德陈村佛陈渔村吃饭。吃饭期间，梁华东开车搭载唐某1回了一趟佛山，后又返回。饭后，“大棵树”给我2000元让我结账。20时许，“大棵树”和三名讲白话的广西男子及唐某1的两个朋友（其中一个叫刘某3）出去了。22时许，“大棵树”打电话让我到石湾酒店玩，我过去后，“大棵树”说要先走，并留下2000元给他们结账，当时唐某1、刘某3、三名讲白话的男子等人都在场。8月15日左右，唐某1向我借钱，我让朋友耿占京给了唐某12100元。
证人王某1辨认出唐某1，辨认出刘某1就是其中一名讲白话的广西男子，辨认出陈某就是案发当晚一起吃饭的男子。
5.证人唐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1999年8月初，王某1在“天上人间”娱乐城介绍了一个外号叫“大棵树”的陈村老板给我认识，“大棵树”说过几天有事做，到时候让王某1通知我。8月11日18时许，王某1说“大棵树”请吃饭，我说我和七八个朋友在一起，王某1说一起过去，他有车，我就和刘某3、“毛某”、李某等约八人分别乘坐一辆白色农夫车、一辆红色夏利汽车到了陈村佛陈路某饭店，看见“大棵树”及几个讲白话的男子，“大棵树”说人太少，王某1就叫我回佛山再找几个人过来，我就回佛山找了方健，并于21时许回到饭店门口，发现刘某3和“毛某”不在场，就问王某1他俩的去向，王某1说刘某3、“毛某”去打架了。当晚我在石湾大酒店四楼一房间见到“毛某”，“毛某”说用刀捅了人，需要钱回老家，王某1答应次日拿3000元给他们，并让我转交。次日我到澜石福临门附近一出租屋找到王某1，王某1的朋友拿了2100元给我，我在简村牌坊将2000元给了刘某3和“毛某”，说剩下1000元再说。听刘某3、“毛某”说是“大棵树”身边的那几个人和他们一起去打架的。
证人唐某1辨认出陈某就是“毛某”，辨认出王某1。
6.证人梁某2、梁某3、何某1、梁某4、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1999年8月11日21时10分许，梁某1等人在陈村江海饭店吃饭时，四名男子过来，其中一个穿白色短袖的人持刀砍了梁某1头部两刀，另一人也朝梁某1头部砍了一刀，又朝梁某1腰部插了一刀，另两名男子守着饭店大厅的玻璃门，行凶者逃走后，梁某1头部和手腕部位大量流血，不省人事，被送往佛山市第一医院。
证人梁某2、何某1辨认出陈某是穿白色短袖并持刀砍梁某1头部的人。
7.证人苏某的证言。主要内容：1999年8月13日，我妹妹苏雪的老公何树坚来南宁找我，说出事了，他在顺德陈村和别人争地盘，就找人与对方打架，可能将对方打死了，但他不在场。何树坚还让我去顺德找苏雪，要苏雪好好养大两个孩子。我问他有何打算，他说要躲藏一段时间，十年八年都不能回家，有朋友可以带他去越南，后他向我借了1万元离开。
8.证人黄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2010年认识了自称惠州人的何俊峰，后来和他发展为男女朋友。何俊峰平时驾驶的粤Ｘ×××××的咖啡色丰田汽车登记在我名下，何俊峰出资约5万元，其余20万元是我出资。
证人黄某1辨认出被告人何树坚就是何俊峰。
（三）被告人何树坚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供称：我绰号“大棵树”。1999年2、3月份，梁某1在陈村绀村聚龙饭店开设赌场并在赌场内放高利贷，我在该赌场赌博时输了钱，就分三次向梁某1借款20万元。1999年7月份的一天，因我在赌场赌博时帮梁某1抽水，便向他提出要分一份水钱，他不同意并逼我还钱，要我三天内还清20万元，且不允许我再去他赌场赌博，次日我还了他5、6万元，说余款迟点再还，但他一定要我三天内还清。过了两天，他带了十几名男子到我家索债，当时我不在家。后我到佛山躲债约一个星期，期间我打电话让他宽限些时日，他不同意。在佛山的一个星期期间，我将我和梁某1的过节告诉了佛山澜石的朋友“阿某1”,“阿某1”说帮我找几个人跟梁某1讲数，就叫了河南人“阿某2”过来，“阿某2”说如果有需要就找他，他带人过来帮我和梁某1讲数。我在佛山住了约一星期就去了南海平洲，到平洲当晚，梁某1打电话约我去陈村文化宫一饭店讲数，我就带了两名广西男子“摩罗头”、“猪头伟”过去饭店，但饭店老板叫我们不要进去，说梁某1他们有刀和枪，我们就离开，我打电话问梁某1既然约好了和谈，为何要叫人和带工具，他就骂我，叫我不用再还钱，并不准我再回陈村。几天后某晚，“阿镜”打电话说要带“阿明”过来陈村佛陈渔村吃饭，我就和“摩罗头”、“猪头伟”在陈村佛陈渔村开了一间房，“阿某1”、“阿某2”和三个外省男子一起过来，他们过来的目的是想了解梁某1为什么为难我，并帮我教训梁某1。吃饭期间，同村一名叫“阿新”的男子进来，说梁某1在聚龙饭店后面的一间饭店吃饭，我们可以去那里找梁某1。“阿某2”就说要去找梁某1，我就说好，并叫他们教训一下梁某1，后“摩罗头”叫我回家拿刀（“摩罗头”带了三把刀放在我家里），我就驾驶我的丰田汽车回家将三把刀放在车后排地板处，回到佛陈渔村将车交给“猪头伟”,告诉他们刀放在车上，“猪头伟”就驾驶我的汽车搭载“摩罗头”和三名外省男子去找梁某1。四十分钟后，他们回到佛陈渔村，“摩罗头”说他们跟梁某1一伙人打了架，砍伤了梁某1。后我又和他们五人及“阿某1”、“阿某2”到佛山澜石夜总会喝酒，我给了“阿某2”2000元用于结帐，后我就和“摩罗头”、“猪头伟”坐车去肇庆一间宾馆避风头，当晚陈村的朋友“阿波”打电话给我，说梁某1被砍死了。“摩罗头”听后就说他和“猪头伟”要回南宁，让我给他2000元，就从我手提包拿了2000元，次日“摩罗头”、“猪头伟”坐车回了南宁，我就从肇庆坐火车去了昆明，后我曾在云南昆明、缅甸、云南瑞丽、广西防城港东兴、越南、广州番禺等地务工。我2002年至2003年在广西防城港东兴期间，广西朋友“大雄”帮我办了何俊峰的户籍和身份证，此后我一直使用此身份。
被告人何树坚辨认出刘某1就是“猪头伟”，辨认出谭某就是“摩罗头”，辨认出王某1就是“阿某2”，辨认出被害人梁某1，未辨认出陈某，辨认了其案发时使用的汽车照片，签认了其使用的何俊峰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何俊峰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
（四）原广东省顺德市公安局顺公刑技法字第（99）433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梁某1右颞顶部有两处创口，右前臂下段前侧有一处创口，右中腹延伸见一纵形创口和一横形创口，右下腹外侧有两处创口；解剖见肝右叶下缘有一处创口，右肾下缘有一处创口；梁某1系被他人持利器致伤头部、右前臂、右腹部，造成右肝、右肾、下腔静脉破裂失血休克死亡。
（五）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原顺德市陈村镇二龙大道江海饭店，现场有多处血迹及断发。
（六）视听资料。证实民警讯问被告人何树坚的情况。
被告人何树坚提出他未与王某1商量过如何报复对方；辩护人也提出何树坚只是想解决双方之间的赌债纠纷，并未明确表示要伤害被害人，也未准备刀具，在案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告人何树坚指使他人伤害被害人。经查，证人谭某的证言称何树坚让他们去教训被害人，何树坚还在车上准备了刀具；证人刘某1的证言也称案发当晚何树坚要去打被害人，并在车上准备了刀具；证人王某1的证言则称何树坚让他帮忙找武警或黑道上的人，想吓唬或教训一下被害人；结合涉案刀具确系从何树坚的汽车上取出等事实及其他言词证据，足以认定何树坚纠集他人并准备刀具，意欲报复被害人之事实。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此点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何树坚提出他未向同案人支付过报酬。经查，结合证人陈某、唐某1、谭某、王某1的证言及被告人何树坚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足以证实案发前后何树坚有向同案人给付现金的事实，尽管其中部分现金系用于案发当晚的消费，但并不影响这部分报酬的性质认定。对何树坚所提此点意见，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何树坚未到案发现场，对于伤害行为及结果无法控制，医院在治疗被害人期间也存在一定的医疗过失，何树坚的行为并非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经查：（1）此案因被告人何树坚而起，各同案人也均系何树坚直接邀约或辗转纠集而来，作案刀具及车辆也是何树坚准备，何树坚虽未到现场，但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最大，应对全案承担责任，并不能认定为从犯；（2）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显示，被害人受伤入院后，剖腹探查见肝破裂、右肾破裂、下腔静脉破裂，所受损伤极为严重，院方行肝破裂修补术、肾破裂修补术、下腔静脉破裂修补术后，被害人因抢救无效于8月12日10时许死亡；故在案证据并未显示医院采取的救治措施有不当之处，结合被害人的伤情极为严重及案发时间与被害人的死亡时间间隔较短等事实，可认定何树坚等人实施的故意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何树坚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对辩护人所提此点意见，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经查，证人谭某、刘某1的证言均称他们曾听何树坚说，被害人因债务问题曾多次叫人找何树坚的麻烦，要找人打何树坚；证人王某1的证言也证实何树坚自称被人追打；被告人何树坚在侦查阶段也供称被害人有邀约他人携带工具向其索债的行为；故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被害人处理问题的方式确有不当之处，对案件的发生应负一定责任。对辩护人所提此点意见，予以采纳，并在对被告人量刑时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树坚指使他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树坚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何树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在对被告人量刑时酌情考虑。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故意、被告人系初犯且有坦白情节、被害人对案件发生负有一定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树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烈生
代理审判员 陈南春
人民陪审员 郑晓雯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秋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