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19刑初609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树萍,女，1973年12月27日出生于天津市宝坻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群众，住天津市宝坻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于2017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伟超，天津陈宝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志民，天津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洪来,男，1980年6月8日出生于天津市蓟州区，汉族，中专文化，农民，群众，住天津市蓟州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于2016年12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郑淑兵,女，1973年8月24日出生于天津市宝坻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群众，住天津市宝坻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于2016年12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邓群,女，1978年2月14日出生于湖北省来凤县，苗族，初中文化��农民，群众，住天津市宝坻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于2016年12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孙树萍、王洪来、郑淑兵、邓群被控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一案，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7月25日以津蓟检公诉刑诉〔2017〕61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后因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树萍、王洪来、郑淑兵、邓群及被告人孙树萍的辩护人吴伟超、王志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0月25日建议延期审理，同年11月13日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树萍在邹某（另案处理）的发展下进入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缴纳费用加入业务的形式发展下线，并发展了被告人郑淑兵，郑淑兵发展了被告人邓群，邓群发展了被告人王洪来，该四人在河北省秦皇岛市领导以投资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名形成上下线层级关系，以每单2900元，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四被告人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人员均达40余人。被告人孙树萍后被查获归案，被告人王洪来、郑淑兵、邓群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就指控事实，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孙树萍、王洪来、邓群、郑淑兵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予惩处。
被告人孙树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孙树萍的辩护人王志民发表以下辩护意见：第一，四被告人属于传销组织的中间人员，希望合议庭不予确认四被告人的行为属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第二，被告人王洪来、邓群、郑淑兵在举报被告人孙树萍之前，曾经商议并形成文字材料，并均回避了主要事实，故不能证明被告人孙树萍的作用要大于其他三名被告人；第三，被告人孙树萍在察觉其参与的是传销后，即放弃犯罪，应属于犯罪中止，且孙树萍只发展一人，比其他三名被告人的主动性要小；第四，被告人孙树萍的坦白程度比其他三名被告人更全面；第五，被告人孙树萍获利四十万元不属实。被告人孙树萍的辩护人吴伟超发表以下辩护意见：第一，被告人孙树萍是被引诱、欺骗到传销活动中的，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第二，被告人孙树萍并没有限制从业人员的人身自由，也没有胁迫及伤害行为，尚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第三，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且参与传销组织的人员具有一定���错。综上，并考虑被告人孙树萍怀有身孕，请从轻处理。
被告人王洪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其辩解称孙树萍是经理，其是孙树萍任命的网领，且其投资十余万，仅返利二万左右，并认为被告人孙树萍的获利金额不应仅是四十万。
被告人郑淑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其辩解称孙树萍于2016年还要求其发展人员，孙树萍并不是自动退出的，且其投资四万余元，仅返利一万七千余元。
被告人邓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其辩解称其于2016年3月份就告诉孙树萍，其准备退出组织，但孙树萍害怕其造成不好的影响，就把其撇开了，且其投资四万余元，仅返利不足二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4年春，被告人孙树萍经人介绍加入传销组织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该传销组织是以高额回报为��饵，要求参加者投资2900元称一单，即可获得加入资格，并且加入人员最低发展两个人作为下线，被发展的人员再发展两人加入的顺序组成层级。该传销组织并按照传销人员发展的人数(包括下线及下下线的人数总和)来确定这些传销人员的等级地位，具体确定等级的标准是:发展1-2单为业务员;发展3-9单为组长;发展10-64单为主任;发展65-392单为科长;发展392单以上晋升为经理。另外，传销人员每发展一个缴纳2900元的下线人员可以获得返利525元，发展一个缴纳43500元的下线人员，可以获得返利5375元。被告人孙树萍加入上述传销组织后，发展了被告人郑淑兵，被告人郑淑兵发展了朱某及被告人邓群，被告人邓群发展了肖某2及被告人王洪来，被告人王洪来直接或间接发展了王某1等四十余人。
被告人王洪来、郑淑兵、邓群因要求被告人孙树萍返还投资传销的钱款未果，于2016年12月5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7年3月21日，被告人孙树萍被查获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居民信息表等，证实本案的案发及四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2、银行查询交易明细及清单、传销网络图、涉案人员统计表等证实涉案人员及涉案金额。
3、诊断证明、病历记录等，证实被告人孙树萍于2017年4月18日被诊断为早孕六周。
4、证人边某、王某1、宋某、郭某、陈某、付某、李某1、苏某、冯某1、刘某1、刘某2、胡某、肖某1、周某、张某1、刘某3、何某、闻某、骆某、王某2、魏某、李某2、李某3、吴某1、黄某1、王某3、杨某、刘某4、李某4、柴某、黄某2、张某2、李某5、仇某、王某4、吴某2、吴某3、丁某、朱某、刘某5、肖某2、王某5、孙某、王某6、曹某、石某、王某7等证言，证实如何参与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传销组织、上下级关系及传销投资金额。
5、被告人孙树萍供述：2014年春天，我在邹某的介绍下到秦皇岛参加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项目，到了秦皇岛以后赵恩霞向我宣传说投资2900元，就能赚180万元，投资43500元，就能赚1.5亿元。还说大于或等于393单能上平台、当经理。上经理以后保底每月23.8万元，出局赚180万元，这是指单点2900元的；如果是15单的，投资43500元的，就能赚1.5亿元。我们分为五个级别，五级三进制，我们这个项目没有产品，就是纯交钱，再发展下线人员，通过下线人员，再去发展下线，每个人可以得到三代下线的提成。我加入时，交了43500元，我的上线是邹某、崔俊清，我发展了郑淑兵，郑淑兵找了邓群、朱某，王洪来找了他的姐姐王某2，剩下的我就不清楚了，我在团队里是经理级别，在没有升经理前我主要负责讲课，上任经理后主要负责带动市场等。我参加这个组织，共计获利40万元左右，除了借给别人的钱，我纯获利20万元。
6、被告人王洪来供述：我来举报孙树萍，她以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采取中国商务商会运作的方式，以高额回报为诱饵，打着国家项目的旗号，发展下线人员，以拉人头为累计计酬的方式，发展六七十人从事传销，致使我们蓟县有四五十人上当受骗。2014年11月份，邓群向我介绍说在秦皇岛有个项目，到了那后孙树萍向我宣传，孙树萍当时说这是个中国商务商会运作的国家项目，说投资2900元，就能赚180万元，投资43500元，就能赚1.5亿元，还说大于或等于393单能当经理。上经理以后每月23.8万元工资打底，出局赚180万元，这是指单点2900元的；如果是15单的，投资43500元的，就能赚1.5亿元。孙树萍宣传每个人最低要找到两个人作为下线，然后下线人员必须再每个人发展两名下线人员。孙树萍宣传说交43500元是15单，相当于主任级别，不发展人的情况下，每个月返回6375元。发展一个下线15单的人员，缴纳43500元，可以拿到返利5375元，发展一单的下线人员交2900元的，得到返利525元。下线再发展下线人员返利多少我记不清了，反正越来越少。她说只要发展下线，间接的也得返利，但是返利制度我记不清了。我投资了43500元并交给了孙树萍，我的上线依次是：邓群-
郑淑兵-
孙树萍，再往上我就不清楚了，我把我的下线人员绘制网络图给公安机关，我获得返利一万多元。我自己再加上给别人垫的单子我大约投资了12万元左右。我在这个组织里前期就是寝室长，负责自己寝室人员的饮食起居及发展下线的工作，也负责宣传和培训，还负责给下线人员转发返利和工资，我都是按照孙树��做好的工资表发放工资和提成，每次都是现金，后期我是网领，负责将新加入的下线人员的钱交给孙树萍。
7、被告人邓群供述：2014年7月底，郑淑兵就告诉我在秦皇岛有个项目让我和她一起去看看，我到那以后郑淑兵就直接把我带到孙树萍的租住地，孙树萍就给我介绍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这个项目，并说这个项目小投资大回报。她当时还说中国商务商会运作是个国家项目，说投资2900元，就能赚180万元，投资43500元，就能赚1.5亿元，还说大于或等于393单能上平台，上平台就是上经理了。上经理以后每月23.8万元工资打底，出局赚180万元，这是指单点2900元的，如果是15单的，投资43500元的，就能赚1.5亿元。孙树萍还宣传每个人最低要找到两个人作为下线，然后下线人员必须再每个人发展两名下线人员。孙树萍宣传说交43500元是15单，相当于主任级别，不发展人的情况下，每个月返回6375元；发展一个下线15单的人员，交43500元的，可以拿到返利5375元；发展一个下线1单的人员交2900元，得到返利525元。我们都是由孙树萍负责计算给下线人员的返利，我投资15单43500元，我的上线依次是郑淑兵-
孙树萍，我们的钱都是交给孙树萍了。我发展了王洪来、肖某2、高某、肖某3，我绘制网络图给公安机关，我交了43500元，返给我6375元，发展王洪来返给我5375元，发展肖某2返给我5375元，共计返给我17125元。
8、被告人郑淑兵供述：2014年5月1日，我在孙树萍的介绍下加入了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项目。孙树萍和我丈夫是同学，他以到秦皇岛旅游的名义把我丈夫叫到秦皇岛，并向他介绍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后来孙树萍又把我接到秦皇岛，向我介绍这个项目，她说这个是国家暗中支持的项目，是小投资大事业项目，无风险、没有��力。当时孙树萍宣传说这是中国商务商会运作的国家项目，说投资2900元，就能赚180万元，投资43500元，就能赚1.5亿元，还说大于或等于393单能上平台，上平台就是上经理了。上经理以后每月23.8万元工资打底，出局赚180万元，这是指单点2900元的，如果是15单的，投资43500元的，就能赚1.5亿元。每个人最低要找到两个人作为下线，然后下线人员再每个人发展两名下线人员。孙树萍宣传说交43500元是15单，相当于主任级别，不发展人的情况下，每个月返回6375元，发展一个下线15单的人员，缴纳43500元，可以拿到返利5375元，发展一单的下线人员交2900元的，得到返利525元。她说只要发展下线，间接的也得返利，但是返利制度我记不清了，都是孙树萍负责计算给下线人员的返利。我投资了15单43500元，将钱交给了孙树萍，我发展了邓群和朱某，邓群发展了王洪来和肖某2，朱某发��了吴某1和刘某5，吴某1介绍黄某1，黄某1介绍了王春永。我一开始交了43500元后返给我6375元，介绍邓群加入返给我5075元,介绍朱某加入5375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树萍、王洪来、郑淑兵、邓群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其行为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所有权，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予惩处。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郑淑兵、邓群、王洪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对犯罪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被告人孙树萍被查获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对犯罪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坦白的成立。关于被告人孙树萍的辩护人王志民发表的被告人孙树萍构成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与��案证据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孙树萍的辩护人吴伟超发表的被告人孙树萍系初犯、偶犯，且参与传销组织的人员具有一定过错等辩护意见，本院适当予以采纳。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树萍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被告人王洪来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郑淑兵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邓群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闵 鹏
代理审判员 崔军委
人民陪审员 马翠贤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马 铮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二、关于传销活动有关人员的认定和处理问题
下列人员可以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
（一）在传销活动中起发起、策划、操纵作用的人员；
（二）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的人员；
（三）在传销活动中承担宣传、培训等职责的人员；
（四）曾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一年以内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行政处罚，又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十五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人员；
（五）其他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等起关键作用的人员。以单位名义实施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的，对于受单位指派，仅从事劳务性工作的人员，一般不予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