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10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石门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广州市大岭山林场），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温泉镇桃园洞大岭山。
法定代表人：崔杰，该公园主任（场长）。
委托代理人：王立佳，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胜，男，汉族，1978年4月29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广东省从化市，现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
委托代理人：古志军，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石门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广州市大岭山林场）（以下简称石门公园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李国胜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石门公园管理处委托代理人王立佳、李国胜委托代理人古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石门公园管理处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向石门公园管理处支付租金43584元，违约金从每次欠租之日起，每日按每月租金的1%计算至偿清之日；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国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双方实际租赁期限、合同是否解除及铺位实际交接日期等的情况下，即依据李国胜主张的提出解除合同(从化街口新城东路一巷6号之六铺位)的日期即2015年8月9日计算租金，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已查明双方均到场交接铺位的时间是2016年8月8日。在此之前石门公园管理处并未接收铺位。根据现场仍发生水电费的情况，李国胜仍有可能继续使用铺位。因此仍应按实际交付铺位的时间计算租金。二、违约金调整至一个月租金的24%不合理。由于双方《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按六个月结算一次，欠缴租金时，违约金只按当月租金计算。这个约定只按欠缴租金的六分之一计算，事实上已与习惯的以欠款金额计算违约金的标准低很多，如再调整至年利率24%，则实际上只是欠款金额年利率的4%，显然是偏低的。法院判决应尊重双方的约定，在没有显失公平的情况下不应予以调整。三、不应当抵扣保证金和水电费押金。根据合同约定的精神，保证金是保证合同的履行，即租金的支付，但李国胜未支付租金之前石门公园管理处不应当退还保证金。同时，石门公园管理处保证金已入财政管理，在收到租金后才可申请财政部门退还。在实际操作中也无法办到一并抵扣。再者，双方交接铺位时李国胜对铺位并未恢复原状，这仍需保证金的保障，另外，水电费之事李国胜仍未与石门公园管理处进行交接。一审法院不应超越双方诉求强行判决抵扣押金和保证金。
被上诉人李国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对于石门公园管理处的上诉请求内容，李国胜在一审中作出了明确的陈述。
石门公园管理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国胜立即向石门公园管理处支付位于从××区街口街××之六商铺租金43584元(每月租金2200元，从2014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李国胜归还铺位之日即2016年8月8日止)；2.李国胜立即向石门公园管理处支付上诉款项逾期支付之违约金57926元(每日按欠缴当月租金的1%，从2014年12月10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暂计至2017年6月30日；分段计算，每半年一次，具体计算方法按石门公园管理处的违约金统计表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李国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石门公园管理处、李国胜双方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石门公园管理处为出租人，李国胜为承租人，石门公园管理处同意将从××区街口街××之六的房地产出租给李国胜作商铺使用；2011年5月11日至2011年6月10日免租金，2011年6月11日至2016年6月10日月租金2200元，租金按六个月结算，由李国胜在每六个月的第一个月的第十日前按银行转账方式缴付租金给石门公园管理处；李国胜向石门公园管理处交纳6600元保证金，石门公园管理处应在租赁期满或解除合同之日将保证金退回李国胜；李国胜应依时交纳租金，逾期交付租金的，每逾期一日，李国胜须按当月租金额的1%向石门公园管理处支付违约金;租赁第一个月为石门公园管理处提供的免租装修期，在此期间李国胜自行办妥相关开业手续；李国胜需交水电等押金人民币5000元，租赁期满经石门公园管理处验收合格后退回李国胜；等。
同日，石门公园管理处、李国胜双方就从化区街口街新城东路一巷6号之一、之三、之四、之七四间商铺签订租赁合同。
2015年9月，石门公园管理处收到李国胜提前终止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申请。2015年11月18日，石门公园管理处方的办公室副主任李某就李国胜提前终止租赁关系的申请走内部程序进行审批，内容为：关于从化区街口街铺位提前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请示，承租人李国胜于2011年5月11日通过公开招租的形式，中标我处坐落于从××区街口街××、之七的两个铺位……，由于经营不善，生意惨淡，两个商铺近一年来处于亏损状态。同时签订的租赁合同将于2016年6月到期，承租人无法转租。因此，现申请批准与承租人提前解除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上请示当否，请批示。2016年1月4日，该审批表的主管领导（法人）意见处批示意见为：同意，按合同办理。2017年1月6日，李某通过手机彩信的方式，向李国胜发送该审批表，并附上《应收未收租金统计表》。《应收未收租金统计表》上载明关于涉案商铺缴租情况为：缴至2014年6月10日-2014年12月9日，2014年12月10日-2015年8月9日铺租未交，2015年应收未收铺租17600元，2016年应收未收铺租0元，承租日期起止为2011年6月11日至2015年8月。
2016年8月8日，石门公园管理处方电工蔡志光收到李国胜的通知对涉案商铺进行检查，后对涉案商铺进行加锁处理。
2017年5月15日，石门公园管理处、李国胜双方就李国胜所欠租金进行商谈，李国胜提出减免租金，石门公园管理处让李国胜写申请以便审批，李国胜遂作出《关于街口铺位情况说明》：……由于生意失败亏损严重。2016年底经得贵单位同意用押金61630元转为抵扣租金，剩余67730元分两年付清……。该说明中的押金61630元，除涉案商铺的保证金6600元及押金5000元外，还包括另外四间商铺的保证金30030和押金20000元。石门公园管理处表示虽收到李国胜上述申请，但内部审批未通过。李国胜表示双方口头约定用保证金及押金抵扣租金，石门公园管理处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石门公园管理处、李国胜双方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对于石门公园管理处要求李国胜支付未付租金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请，应从以下方面加以认定：
一、石门公园管理处、李国胜双方租赁关系是否提前解除
李国胜表示双方租赁关系已于2015年9月提前解除，石门公园管理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市石门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呈批表》及附件《街口铺位应收未收租金统计表》由石门公园管理处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通过手机彩信方式发送至李国胜手机，该呈批表显示就李国胜申请提前解除涉案商铺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的租赁合同已通过层层审批至石门公园管理处的主管领导，该领导批示“同意，按合同办理”，后该呈批表通过石门公园管理处的办公室副主任李某向李国胜发送，则李国胜有足够理由相信石门公园管理处已同意自2015年9月起，双方租赁关系解除。石门公园管理处认为证人李某已口头向李国胜解释单位领导指示要求按合同办理，不能提前解除合同，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街口铺位应收未收租金统计表》显示“2014年12月10日-2015年8月9日铺租未交，承租日期起止为2011年6月11日至2015年8月”，该表亦由石门公园管理处办公室副主任李某随呈批表一并发送给李国胜，表明石门公园管理处确认该统计表的真实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石门公园管理处、李国胜双方关于涉案商铺的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8月9日解除。
二、李国胜欠交租金起算日期
石门公园管理处、李国胜双方对李国胜欠交租金起算日期各持己见，石门公园管理处表示李国胜交纳租金至2014年12月9日，李国胜表示其已交齐租金。一审法院认为，石门公园管理处已提供李国胜从2011年6月10日至2014年12月9日的租金收款收据，而李国胜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交纳2014年12月10日至合同解除时的租金；且李国胜提交的《街口铺位应收未收租金统计表》显示涉案商铺从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8月9日未交租金，而该表是附随《广州市石门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呈批表》由证人李某通过手机彩信发送至李国胜手机，李国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到该表后就涉案租金情况提出异议或又进行过缴纳。因此，一审法院对李国胜的答辩不予采信，并确认涉案商铺租金交至2014年12月9日。
三、李国胜应支付租金数额及相应违约金
如前所述，李国胜自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8月9日未交纳租金，合同约定每月租金为2200元，租金按六个月结算，李国胜在每六个月的第一个月的第十日前按银行转账方式缴付租金给石门公园管理处。因此，李国胜应在2014年12月10日前交纳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6月9日的租金，在2015年6月10前交纳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8月9日的租金。现李国胜未依约支付租金。
关于李国胜应支付租金数额，李国胜现应支付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8月9日的租金，共8个月，每月2200元，合计17600元。李国胜一审庭审中要求以已交纳的6600元保证金和5000元押金抵扣欠缴费用，石门公园管理处表示内部制度规定拒绝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李国胜交纳的保证金，石门公园管理处在租赁期满或解除合同之日退回李国胜。李国胜交纳的水电押金，租赁期满后经石门公园管理处验收合格后退回李国胜。现双方合同已于2015年8月9日解除，李国胜已将商铺钥匙交还石门公园管理处，石门公园管理处亦于2016年8月8日对涉案房屋进行了验收并加锁收回。现在双方合同早已解除且李国胜拖欠石门公园管理处租金的情况下，为了解决本案纠纷，用上述保证金及押金进行抵扣欠缴租金符合常理，石门公园管理处以其内部财务制度规定为由拒绝抵扣理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扣除押金及保证金后，李国胜还应向石门公园管理处支付6000元。
关于李国胜应支付的违约金，李国胜表示其并不拖欠石门公园管理处租金，故不需支付违约金。现一审法院已查明李国胜从2014年12月11日起未再缴纳租金，已构成违约。石门公园管理处要求李国胜每日按欠缴当月租金的1%，从2014年12月10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分段计算，每半年一次）。李国胜辩称即使存在违约金，但石门公园管理处要求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现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根据合同约定，租金每六个月结算一次，李国胜在每六个月的第一个月的第十日前支付。故李国胜欠缴租金的违约金应分段计算，其中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6月9日期间欠缴租金的违约金，以欠缴当月租金即22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11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的还款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8月9日期间欠缴租金的违约金，以2200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1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的还款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判决：一、李国胜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6000元租金及违约金（以22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11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的还款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以2200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1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的还款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给广州市石门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广州市大岭山林场）；二、驳回广州市石门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广州市大岭山林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5元，由李国胜负担。
二审期间，石门公园管理处提交以下证据：1.律师函及快递单和妥投证明打印件，拟证明李国胜已经收到了石门公园管理处的律师函，由此可证在石门公园管理处发函时，对于铺位的交接情况石门公园管理处是按照未交接的情况向李国胜发函的，也就是说当时李国胜与石门公园管理处是尚未进行铺位的交接，李国胜也没有向石门公园管理处提出铺位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或者金额不对；在此之后，石门公园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就没有与李国胜有相关的联系，因为石门公园管理处已经委托了律师来处理此事，也没有再向李国胜发出文件。2.短信记录打印件，拟证明李国胜更改了短信时间，前后两个短信必然有一个是假的，或者两个都是假的；而李国胜是电信从业人员，石门公园管理处合理怀疑是有某种软件所发送的，用于改变手机号码或日期等情形。证据2的第一页、第二页是代理人在第一次开庭时当庭从李国胜的手机上拍下的，拍摄的原因是李国胜主张2017年5月8日由石门公园管理处的李某向其送达解除铺位的函件以及应收未收租金统计表，第三页显示是在2017年1月6日，这份证据是李国胜向一审法院第二次提交的证据，也就是石门公园管理处对于5月8日的短信提出质疑时，李国胜提交的证据，这份证据也是一审法院在收到后向石门公园管理处送达的，因此实际上该份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存在。3.现场图片打印件，拟证明涉案铺位至今没有恢复原状，拍摄时间是交接当天所拍摄的。李国胜针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李国胜确认已经收到该律师函，李国胜收到律师函后已经及时提出了对于租期及租金抵扣押金的情况说明，李国胜在2017年5月21日已经在石门公园管理处，经石门公园管理处工作人员的要求，在石门公园管理处的办公室写了一份说明，该说明当时是李国胜单方向石门公园管理处提交的，所以一、二审没有作为证据提交。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认是从李国胜的手机上拍下来的，这是石门公园管理处的办公室主任发送给李国胜的。证据2第二页的内容系在协商时，李国胜收到了石门公园管理处的员工李某发送给李国胜的表格，有图片及审批表的内容。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后，因为收到了律师函后，李国胜对律师函中所提的租期、租金、押金的计算有意见，所以就对有关情况发了一份表格给石门公园管理处的代理人并进行陈述。在2017年5月21日，李国胜就去石门公园管理处的办公场所，按照石门公园管理处的工作人员的要求写了一份关于涉案铺位的情况说明给石门公园管理处。关于1月6日的短信，在过年的时候李国胜与李某有相互慰问的短信，过了那么久李国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证据3，没有取证时间，与证人证言不符。电工在一审出庭作证时明确已经办理验收手续，石门公园管理处一审也没有对房屋的移交提出任何意见，同时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不应质证。
经审理，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一审期间，石门公园管理处提交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从化供电局出具的电费清单，以证明李国胜在2016年8月之前都有使用涉案租赁物。该电费清单记载从化市街口街大岭山林场仓库2015年6月计费电量为1495，总电费1382.96元，2015年8月计费电量1770，总电费1629.99元，2015年10月计费电量1737，总电费1599.6元，2015年12月计费电量1066，总电费981.68元，2016年2月计费电量1181，总电费1083.71元，2016年4月计费电量776，总电费710.12元，2016年6月计费电量545，总电费498.73元，2016年8月计费电量92，总电费82.64元，此后计费电量为0。李国胜一审陈述其的确没有再使用铺位，石门公园管理处只有一个房产证，整层楼只有一个电表，包括其承租铺位的整一层还有铺位下面还有石门公园管理处的停车场都是共用一个电表，产生的费用并不是其产生的，是路灯及其他产生的。石门公园管理处陈述根据电费单，2016年8月之后的电费为0，且8月份费用较低，所以也符合李国胜这两个月用的时间较少，电费是每两个月计算一次。石门公园管理处一审期间提交李国胜于2017年5月致石门公园管理处的《关于街口铺位情况说明》，记载李国胜五个商铺一直都处于亏损状态，同时合约至2016年6月也已到期，时间太短也难以转租，因此其在2015年9月17日书面申请提前终止滞留、之七，贵单位办公室同意受理申请。其余之一、之三、之四贵单位在合约终止日2016年6月10日也已全部收回。由于生意失败亏损严重，2016年底经得贵单位同意用押金61630元转为抵扣租金，剩余的67730元分两年付清。之一、之三、之四在贵单位同意给壹个月清理，锁匙在2016年8月8日全部交回。李国胜一审期间确认是其本人写的，但是是应石门公园管理处要求，按石门公园管理处意思所写，当时写的是要求石门公园管理处进行审批，进行相应租金的减免。
一审期间，李某出庭作证称：在2015年9月石门公园管理处收到李国胜提前终止之六之七铺位合同的申请，石门公园管理处在2015年11月底走内部的审批流程进行审批，但合同上没有相应的条款，所以最终无法办理，不能提前解除合同，然后李某将相关情况告知李国胜，因为之前都是李某与李国胜联系，所以由李某把不能解除合同的情况向他说明，是李某通过短信将呈批表及应收未收租金统计表发给李国胜，因为李某要向李国胜收租金；李国胜申请提前解除合同时呈批没有下来，李某没有收过之六之七的钥匙；合同到期后，石门公园管理处要求李国胜归还铺位，但当时李国胜还有东西在铺位，所以石门公园管理处同意再给李国胜个把月时间清理场地，清理完之后经过石门公园管理处检查才收铺位，当时大家没有谈这段时间是否要收租金。蔡志光一审期间出庭作证称2016年8月8日李国胜交给其5把钥匙，五间铺位有些是其开门的，有些是李国胜开门的，其后又陈述其手里的钥匙是从单位拿出去的，一个铺位按道理只有李国胜有钥匙。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石门公园管理处的上诉及被上诉人李国胜的答辩意见来看，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关于李国胜应付租金如何计算；(二）关于涉案保证金及水电押金是否应抵扣租金；（三）关于违约金的计付标准问题。
（一）关于李国胜应付租金如何计算的问题。虽然《街口铺位应收未收租金统计表》载明欠付租金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8月9日，但李国胜在2017年5月向石门公园管理处提交的《关于街口铺位情况说明》中提到其在2015年9月才向石门公园管理处提出提前解除合同，与李某关于李国胜在2015年9月提出提前解除合同申请的证人证言一致，李国胜提交的《广州市石门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呈批表》也显示石门公园管理处最后审批时间为2016年1月4日。2015年8月9日石门公园管理处尚未同意解除合同，李国胜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于该日交还商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于2015年8月9日已经解除、租金应计算至该日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李国胜作为承租人，对提前解除合同以及交还商铺负有举证责任，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石门公园管理处提交的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从化供电局出具的电费清单反映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均产生数百至一千多元的电费，至2016年8月骤降至不足一百元，石门公园管理处主张李国胜在2015年8月9日之后仍在继续使用涉案商铺合理，本院予以采信。虽然蔡志光关于2016年8月8日李国胜交还钥匙的情况陈述前后矛盾，但李国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同期满前已交还商铺钥匙，也未与石门公园管理处结算电费，其主张电费并非涉案商铺的电费，但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李国胜该主张不予采纳。本院认定李国胜在2016年6月10日合同到期前未交还商铺，应支付合同期内的租金。至于合同期满后至2016年8月8日双方实际交接期间的使用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石门公园管理处作为出租方理应积极地履行及时收回场地的义务，且李某也陈述合同到期后石门公园管理处要求李国胜交还商铺，并给予李国胜一定时间清理商铺，因此本院认定合同期满后至石门公园管理处于2016年8月8日收回场地的期间为石门公园管理处与李国胜交接商铺的合理时间。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石门公园管理处主张2016年6月11日至2016年8月8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不应予以支持。因此李国胜应支付2014年12月11日至2016年6月10日期间的租金39600元（2200元/月×18个月）。
（二）对于保证金、押金的退还审查。双方合同约定，石门公园管理处应在租赁期满后将保证金、水电押金退还李国胜。现案涉合同已经租赁期限届满，故退还上述费用的条件实际成就，石门公园管理处理应将上述争议费用退还李国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之规定，李国胜抗辩以其交纳的6600元保证金和5000元水电押金抵扣欠付租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抵扣后李国胜欠付租金数额为28000元。
（三）关于违约金的处理问题。第一、对于违约金标准的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租金按六个月结算，由李国胜在每六个月的第一个月的第十日前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每逾期一日按当月租金额的1%计算违约金。在石门公园管理处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上述约定的租金标准明显过高，李国胜对于违约金过高提出抗辩，故本院对违约金酌情调整为：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6月10日欠付租金的违约金以132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6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5年6月11日至2015年12月10日欠付租金的违约金以132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12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5年12月11日起至2016年6月10日欠付租金的违约金以1600元（28000元-13200元×2）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6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每期欠付租金的违约金以不超过当期欠付租金本金为限。
综上所述，石门公园管理处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国胜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支付2014年12月11日至2016年6月10日的租金28000元租金及违约金（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分段计算：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6月10日欠付租金的违约金以13200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5年6月11日至2015年12月10日欠付租金的违约金以132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5年12月11日起至2016年6月10日欠付租金的违约金以160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每期欠付租金的违约金以不超过当期欠付租金本金为限）给广州市石门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广州市大岭山林场）；
三、驳回广州市石门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广州市大岭山林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5元，由广州市石门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广州市大岭山林场）负担522元，由李国胜负担6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石门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广州市大岭山林场）负担1045元，由李国胜负担12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会峰
审判员 闫 娜
审判员 黄春成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利
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