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1民终1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发全，男，1971年1月22日出生，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四川正心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琼芳，女，1973年11月28日出生，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四川正心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市中区李素花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剑锋乡马儿街42号。
经营者：李素花，女，1949年11月14日出生，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实际经营者：夏乐军，男，1970年9月8日出生，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强，四川新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发全、卢琼芳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市中区李素花经营部（以下简称李素花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12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发全、卢琼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被上诉人李素花经营部实际经营者夏乐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发全、卢琼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李素花经营部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素花经营部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程发全、卢琼芳支付了李素花经营部2016年至2017年期间赊销的饲料款后却认定程发全、卢琼芳没有支付2014年至2015年8月期间赊销的饲料款既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付款顺序也不符合双方交易的实际。双方之间存在三种结清款项的方式：一种是2014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程发全、卢琼芳按照手中持有的“客户联”将饲料款直接支付给李素花经营部，但双方没有做任何的记录，李素花经营部也没有将任何凭据交付给程发全、卢琼芳；第二种是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期间，李素花经营部在每次收到程发全、卢琼芳的饲料结算款后，在《欠款凭证》第三联签上“作废”两字，以证明程发全、卢琼芳已经将该期间赊销的饲料款全部支付完毕的事实；第三种是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李素花经营部在每次收到上程发全、卢琼芳的饲料结算款后，将第一联（白色存根联）直接交付给程发全、卢琼芳，以证明该笔饲料款程发全、卢琼芳已支付完毕的事实。卢琼芳自行制作的《记账单》与《欠款凭证》上记载的赊销饲料的时间、数量和金额内容与前述凭证基本吻合，具有较高的证明力，能够证明款项结清的事实。二、本案系虚假诉讼。李素花经营部于2017年8月到司法所申请司法调解时，申请调解的金额为5万元，而非本案诉讼的20多万元。李素花经营部委托的中间人向程发全、卢琼芳陈述的内容也能够证明程发全、卢琼芳实际欠李素花经营部的款项金额远远低于李素花经营部诉讼主张的金额，故李素花经营部一审诉讼主张的金额是其编造的金额。
李素花经营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琼芳的账本，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是单方制作，没有任何人签字，依法不予采信。程发全、卢琼芳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素花经营部在司法所申请调解金额为5万元。李素花经营部基于证据方面的考量没有提起上诉，但不代表认可一审判决的金额，更不能据此主张构成虚假诉讼。
李素花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发全、卢琼芳立即支付所欠货款208604元；2、案件受理费由程发全、卢琼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素花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李素花，实际经营者为夏乐军。
程发全、卢琼芳在2014年至2017年6月期间多次在李素花经营部购买用于生猪饲养的饲料。双方的交易过程为：李素花经营部根据程发全、卢琼芳的需要向其售货并负责运输，货物送至程发全、卢琼芳处时，由程发全、卢琼芳在李素花经营部开具的载明货主名称、品名规格、计量单位、数量、单价和金额的格式《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上签字确认。此类欠款凭证系一式三联，分别为存根联（白）、客户联（红）、运输联（黄），存根联为原件，客户联、运输联是复写联。其中，客户联（红）由程发全、卢琼芳持有，存根联（白）和运输联（黄）由李素花经营部持有。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形成如下记录：
一、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7月13日期间《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第一联存根（白）、第三联运输（黄），共计15份。编号分别为：0001734、0001735、0001737、0001738、0001740、0001742、0001743、0001744、0001746、0001747、0001748、0001749、0001750、0001751、0001764。合计金额为92285元。该欠款凭证由李素花经营部持有。
二、2015年8月14日《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第一联存根（白），编号为0001766，金额为1420元。该欠款凭证由李素花经营部持有。
三、2015年9月13日至2015年11月7日期间4份《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第三联运输（黄），编号分别为：0002168、0002172、0002173、0001739。在上述《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均载明“已付”
四、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6月中旬《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第一联存根（白）、第三联运输（黄），共计21份。编号分别为：0001234、0001236、0001237、0001239、0001241、0001242、0001244、0001245、0001246、0001247、0001248、0001249、0001250、0001253、0001254、0001255、0001256、0001257、0001258、0001259、0001260。合计金额为259899元。其中，存根联（白）由程发全、卢琼芳持有，运输联（黄）由李素花经营部持有。
在编号为0001246的《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中备注“2016年11月23日收现金20000元”、在编号0001247的《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中备注“12月13号收现金20000”、在编号为0001255的《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中备注“3月27号收现金10000元”、在编号为0001256的《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中备注“2017年4月15号收15000元”、在编号为0001258的《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中备注“5月19日收现金贰万元20000元”、在编号为0001260的《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中备注“2017年6月13日收现金60000元”。上述已付款的金额为14.5万元。对于该笔已经支付的款项，庭审中程发全、卢琼芳先陈述与本案无关，属于双方存在的现买现卖饲料交易的款项。后又主张2017年6月13日的现金60000元支付的是本案货款，余款与本案无关。而李素花经营部则认为该14.5万元归还的是2017年差欠的货款。
针对双方如何结账的问题，李素花经营部陈述称，程发全、卢琼芳付款后，如果付款金额与欠款凭证载明的金额一致，其就在票面载明“已付清”，并将欠款凭证〔第一联存根（白）、第三联运输（黄）〕直接退给程发全、卢琼芳。如果付款金额与票面金额不一致，其就会在相应时间送货的欠款凭证上载明收款金额，欠款凭证由李素花经营部继续保存，之后进行整体结算，在结算时候扣除已经收取的款项。程发全、卢琼芳陈述称，每次付款时李素花经营部会退还相应金额的欠款凭证〔第一联存根（白）〕。如果金额不一致，李素花经营部不会退还欠款凭证，有时会在欠款凭证记载付款金额，有时不会去记载。待统一结算后，李素花经营部向程发全、卢琼芳退还已经结清的欠款凭证〔第一联存根（白）〕。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李素花经营部与程发全、卢琼芳对双方之间形成了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第一，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是否存在结清货款后由李素花经营部同时返还《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第一联存根（白）、第三联运输（黄）的交易习惯；第二，程发全、卢琼芳已支付饲料款的数额如何确认。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并不存在结清货款后由李素花经营部同时返还《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第一联存根（白）、第三联运输（黄）的交易习惯。理由如下：第一，根据《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载明的内容可知，《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分为三联，存根联系原件，由程发全、卢琼芳在欠款人处签字确认，由李素花经营部保存作为欠款凭证。客户联交付客户，而运输联应该交由运输方，由运输方保存。在双方交易过程中，由李素花经营部自行运输向程发全、卢琼芳交付饲料，李素花经营部作为运输方保存运输联，该行为与双方当事人陈述的“由原告方保管存根联、运输联”的内容相符亦与《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载明的内容相一致。而李素花经营部主张双方存在结清货款时由李素花经营部返还第三联运输（黄）的交易习惯，与运输联应由运输方保存的常理相悖。第二，《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存根联（白）系原件且有欠款人的亲笔签名，是双方存在饲料买卖关系及是否差欠货款的重要凭证。而运输联系复写存根联（白）而形成。依据常理，程发全、卢琼芳付款后应收回由其签名并由相对方持有的存根联（白），没有必要收回复写的由运输方保存的运输联。第三，程发全、卢琼芳持有4张《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第三联运输联（黄），双方均认可该4张欠款凭证所涉及的款项均已经付清且在欠款凭证上载明了“已付”字样。该4张欠款凭证发生在2015年9月13日至2015年11月7日期间，分为了四笔交易。而双方之间的交易存续期间长达三年，四笔交易向程发全、卢琼芳返还运输联（黄）的行为不能代表双方在近三年的时间中亦采取同样的交易方式，即四笔交易尚不能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交易习惯。第四，李素花经营部应对双方之间是否形成了交易习惯承担举证责任，而李素花经营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交易习惯的存在，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该院对李素花经营部的主张存在结清货款后同时返还存根联（白）、运输联（黄）的交易习惯的观点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程发全、卢琼芳已支付饲料款的数额如何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显示，双方从2014年至2017年交易过程中，一直存在由买方签字确认《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作为交易依据的习惯。且在相关欠款凭证上对货主名称、品名规格、计量单位、金额、数量、单价均进行了载明，并由买方在欠款凭证下方欠款人处签字确认。即由买方签字确认的《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存根联（白）原件是买卖双方是否结清货款的重要依据。第一，李素花经营部持有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8月14日期间《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存根联（白）原件16份。因双方未另行结算，若程发全、卢琼芳已支付该期间的饲料款，则应向李素花经营部收回其亲笔签名的存根联（白）或要求李素花经营部出具收条。现程发全、卢琼芳未能提供相关收条或其他能够证明其已支付饲料款的证据，而李素花经营部持有该期间由程发全签名的存根联（白）原件，程发全、卢琼芳辩称已付该期间饲料款的证据并不充分。该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程发全、卢琼芳应该向李素花经营部支付该期间的饲料款。双方对履行期限未进行约定，亦未举证证明各自的主张，李素花经营部可以随时要求程发全、卢琼芳履行。故该院对李素花经营部要求程发全、卢琼芳支付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8月14日《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编号：0001734、0001735、0001737、0001738、0001740、0001742、0001743、0001744、0001746、0001747、0001748、0001749、0001750、0001751、0001764、0001766）载明的货款金额合计9370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同上所述，李素花经营部持有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6月中旬《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的运输联（黄）复写件21份，未持有相应欠款凭证的存根联（白）原件。李素花经营部主张程发全、卢琼芳以对账的名义从李素花经营部索取了存根联（白）原件而实际并未支付相应的款项，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李素花经营部陈述程发全、卢琼芳以第三联即运输联看不清楚取走了《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的存根联（白），李素花经营部系诉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亦是从事饲料销售的个体工商户，其完全知晓《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存根联（白）原件的重要性，能够预见其向程发全、卢琼芳交付存根联（白）原件的法律后果。若是为了对账的需要，李素花经营部可以采取向程发全、卢琼芳提交存根联的复印件，或者进行现场对账等其他方式，且根据该期间欠款凭证显示的内容，第三联即运输联并不存在模糊不清的情况。仅因为对账而向程发全、卢琼芳交付欠款凭证存根联（白）原件的行为与常理相悖。该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另，在该期间存在的编号为0001246、0001247、0001255、0001256、0001258、0001260《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中备注的总计付款金额14.5万元，程发全、卢琼芳主张该笔付款与本案无关或其多支付了14.5万，但其在庭审中作出了前后不一致的陈述，又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同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与本案无关的买卖饲料关系或其多支付了款项。而李素花经营部认可上述14.5万元系归还本案中的款项，且上述归还款项载明在2016、2017年的《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存根联（白）上，故本院认定该14.5万元系程发全、卢琼芳支付的2016、2017年的饲料款。
综上所述，程发全、卢琼芳持有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6月中旬《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的存根联原件21份，且在上述部分存根联（白）原件中载明了付款情况，能够证明程发全、卢琼芳已经向李素花经营部支付了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6月中旬《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编号为：0001234、0001236、0001237、0001239、0001241、0001242、0001244、0001245、0001246、0001247、0001248、0001249、0001250、0001253、0001254、0001255、0001256、0001257、0001258、0001259、0001260）上载明的饲料款。对于李素花经营部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李素花经营部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程发全、卢琼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素花经营部支付饲料款93705元；二、驳回李素花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215元,由李素花经营部负担995元，程发全、卢琼芳负担12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14年9月至2017年6月期间双方存在饲料买卖关系以及该期间的欠款凭证编号、份数、记载的金额、凭证由谁持有等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饲料款是否结清；二、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9月至2017年6月期间是以欠款凭证记载的饲料赊销金额进行结算，欠款凭证有三联，即存根联、运输联、客户联。双方对该期间的饲料款结账方式各说不一，李素花经营部认为双方的结算方式为程发全、卢琼芳付清款项后便将欠款凭证的存根联和运输联交予程发全、卢琼芳；程发全、卢琼芳主张双方的结算方式有三种，即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期间为程发全、卢琼芳按照客户联记载的金额付款但未要求李素花经营部退还存根联，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款项付清后李素花经营部在运输联上载明“已付”，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款项付清后李素花经营部退还存根联和运输联。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程发全、卢琼芳作为买卖合同中负有支付货款义务的一方，应对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饲料款已经支付完毕负举证责任。但程发全、卢琼芳既未提供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的交付饲料款的付款凭证或者卖方出具的收条，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该期间饲料款结算方式约定为按照客户联载明的金额支付饲料款而不要求卖方出具任何手续，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上诉人程发全、卢琼芳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第一，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第二，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第三，虚构事实；第四，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第五，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李素花经营部与程发全、卢琼芳的买卖关系真实合法，双方围绕自己的诉讼主张各自提供证据，不存在恶意串通、合谋编制虚假事实和证据的情形，李素花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亦未非法侵占或损害国家、集体、公民的财产或权益。故上诉人程发全、卢琼芳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程发全、卢琼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程发全、卢琼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璐
审 判 员 张开运
审 判 员 唐海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亚丽
书 记 员 辜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