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陕01刑终739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芳梅，又名张梅、张丽，女，196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陕西省白水县，捕前租住西安市新城区。2009年4月27日因犯拐卖妇女罪被陕西省蒲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千元，2011年11月11日刑满释放。2016年7月6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未央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青，陕西国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审理未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芳梅犯拐卖妇女罪一案，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陕0112刑初2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芳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慕明君、代理检察员王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芳梅及其辩护人陈青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芳梅与李某（男，已被另案起诉）同居生活。被告人经媒人介绍与庞某2谈恋爱，已交往三、四年。2015年9月，李某从邢某（男，外号大老黑，已被另案起诉）处得知，邢通过他人收留一女王某1（女，1979年4月4日出生，患有精神疾病），邢还让李给该王找对象。李某将上述情况告知被告人。2015年12月，被告人与李某到邢某处见了王某1。王某1被邢某称为韩某，并伪造了身份证（复印件）和户口本，被告人看到邢某提供的身份证是复印件，曾提出质疑，但未继续核查。后被告人将欲给儿子找对象的庞某2（男，已被另案起诉）介绍给李某。2015年12月14日，李将庞某2带至邢住处，庞某3与李、邢商量，庞愿以3.6万元的价格将王带走，并让被告人在车站等候。后被告人与庞将王带至庞在武功县的老家。同月19日，庞将2.6万元交给邢某，承诺剩余1万元，待王与其儿婚后另付。被告人与庞将王某1带至庞家后，为确定王有无生育能力，分别将王带至武功县中医医院、武功县华山医疗站进行检查，被告人还单独将王带至武功县梁某大夫诊所再次检查，因王在检查期间犯病，哭闹不配合，未检查成。确定王某1无生育能力后，庞要求邢退钱未果，被告人遂与庞商定，再给王某1找对象，将所获彩礼弥补庞的损失。同年12月25日，被告人即带王某1找到武功县梁村的俱俊合（男，1946年2月5日出生），让俱给王再找对象。在俱家期间，王趁被告不备，用俱的电话联系家人。王某1家人很快通过俱的电话联系，找到俱，知道了被告人的联系方式，联系被告人后，被告人于12月26日将王某1送回邢处，王某1家人将王某1解救。2016年7月6日，被告人被公安机关抓获。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芳梅伙同他人贩卖有精神疾病的妇女，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规定的拐卖妇女罪。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犯拐卖妇女罪的事实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因被告人与庞某2、李某的特殊关系，被告人在实施拐卖妇女过程中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也是拐卖妇女中的必要环节，是主犯；经被告人介绍，庞愿出钱购买，被告人也积极参与带被害人进行体检，明确知道被害人患病的事实及庞某1，被告人又欲贩卖的经过，被告人现仅以其不知被害人患病，不是拐卖的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采信。被告人曾因拐卖妇女被判处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属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芳梅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张芳梅上诉提出：其没有参与拐卖妇女，没有获利；其不知道被害人有精神病。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张芳梅主观上没有出卖被害人的目的，客观上没有实施拐卖妇女的行为，张芳梅不构成拐卖妇女罪，请求宣告其无罪。
二审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张芳梅的行为构成拐卖妇女罪，在共同犯罪中属主犯，且系累犯，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张芳梅犯拐卖妇女罪的事实清楚、正确。有以下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12月25日16时39分，刘根栓向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草滩派出所报警称，其妻王某1于2015年9月20日迷路走失。后经公安机关调查，王某1系走失后被他人拐卖至咸阳市武功县武功镇庞某2家。2016年7月6日，民警在乾县梁村镇梁村六组将张芳梅抓获。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邢某通过混杂照片辨认，辨认出张芳梅是曾与李某同居的女人；李某通过混杂照片辨认，辨认出张芳梅；庞某2通过混杂照片辨认，辨认出张某1是给他介绍李某，让他和李某去“老黑”家领走被害人的女子；张芳梅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分别辨认出庞某2、“老黑”（邢某）、李某及被害人王某1。
3、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票据、西安110走失人口查询结果证明：被害人王某1先后于2013年5月30日、2015年3月16日分别在延安大学附属医院、西安市精神卫生中心接受治疗，均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王某1于2015年9月20日走失，其丈夫报警后，登记为走失人口。2015年12月21日，韩某（王某1）在武功县中医医院进行了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子宫输卵管通液术等妇科检查。
4、王某2证言证明：他是王某1的哥哥。刘根栓是王某1的丈夫。2016年12月26日，刘根栓在延安接到王某1的电话，王某1说有人让她给别人当媳妇。刘根栓给他打了电话，他赶到草滩派出所。民警联系王某1打来电话的号码，接电话的老头说其在乾县梁村，王某1用其手机打了电话。他到梁村见了这个老头。老头说是在集上，有个女子借其电话用。回到西安后，刘根栓说其接到王某1电话后不久，那个电话又打过来，是个女的，刘根栓告诉对方其是王某1的丈夫，家里还有小孩，对方就挂掉了电话。他们意识到老头没说实话，又找到老头家里。他们给老头做工作，又说要报警，老头害怕了，说了实话。老头说其西安的女性朋友把打电话的女子介绍给武功庞某2的儿子作媳妇，刚离开其家，并告诉了那个女性朋友的电话。他们跟那个女的联系，她说王某1在西安，他们按照她说的路线找到西安西闸口的一个巷子中，将王某1找到。当时武功的老头（指庞某2）在门外守着，庞某2说另外两个老头（指邢某和李某）给其取钱去了，准备给他退钱，等另外两个老头回来后，他们将三个老头扭送到草滩派出所。
5、证人胡某证言证明：她是武功县武功镇华山医疗站胡大夫诊所的负责人。2015年12月底，一男一女带一名30多岁的女子来查妇科，带该女子来检查的一男一女说在县城医院给该女子取环没取成，看这儿能取不。该女子智商有问题，刚准备检查时，病犯了，又踢又闹，没检查成，把她的东西摔了，后来赔了她20块钱。
6、证人俱俊合证言证明：他家住乾县梁村镇梁村六组，他是个说媒的人。2015年12月25日，张芳梅带一女子到他家，要给女子找对象，还说这女子有手续，但没拿出来。女子的手续指的是身份证、户口本等真实的个人信息。他不放心，不愿说这事。后这女子背着他和张芳梅，用他放在洗衣机上的手机给家人打了电话。后来该女子家人当天下午开车到他家，他谎称是他在赶集吃饭时，该女子用了他的电话。第二天，该女子家人又来，他说了实话，并把张芳梅的电话给了女子家属。当天女子家人电话回拨过来时，是张芳梅接的电话，她一接就挂了，然后带女子离开了他家。
7、同案犯李某供述：他与邢某认识四、五年了。他和张芳梅认识了十多年，曾因拐卖妇女一起被蒲城县法院判过刑。2015年12月的一天，邢某在西闸口遇见他，说自己那有个女娃叫韩某，是河南老家的侄女，问他能否给找个对象。他给张芳梅说了此事，张芳梅说武功庞某2的儿子找不到对象。次日，他与张芳梅到邢某处，见了这个女子，还看了户口本，名字叫韩某，河南人。后他让张芳梅联系庞某2。邢某因此事获利二万六千元。
8、同案犯邢某供述：他与李某联系给王某1介绍对象，第二天李某和张芳梅一起来看王某1。张芳梅说可以把王某1给武功的庞某2。李某和武功的买主庞某2商量价格为三万六千元，他也同意。武功买主来的时候只带了二万六千元，说剩下的一万元等办完手续再给。他收下二万六千元后，当场给了李某5000元。李某与武功的买主一起接走的王某1。武功的买主说张芳梅在火车站等着。王某1在其住处住了约三个月。
9、同案犯庞某2供述：他家住武功县武功镇，有两个儿子，均未婚。约四年前，他经人介绍认识张芳梅，后二人确定了老伴关系。张芳梅一年到他家两三次，其余时间在西安，常电话联系，未见过她的身份证。他通过张芳梅联系收买王某1。2015年12月20日，他与张芳梅将王某1从西安火车站自强村接到武功县武功镇桥东村一组23号。次日，二人带王某1去武功县中医医院做检查，登记的名字是韩某，主要看能否生育。12月22日，二人带王某1到武功镇华山医疗站做同样检查，登记的还是韩某，交了20元做B超，王某1不配合，未做成。王某1在他家待了六天，12月26日，他把王某1带到西安准备退人退钱时被王某1的家人找见了。
10、上诉人张芳梅供述：她和李某是男女朋友关系，曾因拐卖妇女一起被判过刑。她和庞某2经媒人介绍认识，准备结婚。2015年12月，李某说邢某手里有两个女的，邢某问李某有出路没，让李某帮忙找对象处理了。她问李某有手续没，李某说其见过手续。手续指的是身份证、户口本，没有手续是非法的，有可能是拐卖人口。次日，她与李某到邢某位于西闸口的住处，看这个女的及手续。当时王某1在睡觉，邢某用手在王某1脸上拍，并骂了王某1。王某1起床后，提水做饭去了。她看了户口本和身份证复印件，上面显示的名字是韩某，河南人。她想看原件，邢某生气了，说领不了结婚证他带去领。邢某说这女娃能做饭、洗衣，是其河南老家的亲戚，她就离开了。李某回来一直给她做思想工作，说情况好着呢，能领结婚证，让她给找个下家。邢某说是亲戚娃，她不相信，王某1一点河南口音都没有，她觉得有问题。后李某说邢某可以办结婚证，她就同意了。她想着庞某2的大儿子是弱智，一直没有结婚，便把庞某2父子叫到西安，然后把他俩介绍给李某。她听李某说，庞某2把钱给了邢某。她担心庞某2带女的不方便，和庞某2一起把女娃送到武功县庞某2家。后来她和庞某2带王某1到武功县中医医院、武功镇华山医疗站做了两次检查，主要看能不能生育。因为王某1不配合，病犯了，没有检查成。王某1在庞某2家住了不到一星期，和她住了一晚，其余与庞某2的大儿子住。庞某2发现王某1不能生育，犯病时太闹，不愿意，想找李某退钱。她联系李某，让邢某退钱，邢某不愿意退。庞某2让她再托人找个下家，用下家的钱弥补损失。她去找俱俊合，让其给王某1找对象，王某1趁她和俱俊合不注意，联系了家人。她发现事情不对，立即把王某1送到庞某2处。次日，她和庞某2将王某1送到邢某处。期间，王某1的家人一直联系她，她在电话里给王某1家人说路线，王某1的家人将邢某等人带到派出所。她还使用“张某1”、“张某2”等名字，她平时不使用大名。
11、陕西省蒲城县人民法院（2009）蒲刑初字第035号刑事判决书、陕西省女子监狱（2011）狱释字第184号释放证明书证明：2009年4月27日，张芳梅因犯拐卖妇女罪被陕西省蒲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千元，于2011年11月11日刑满释放。
12、户籍材料证明：张芳梅作案时已达到承担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芳梅伙同他人贩卖患有精神疾病的妇女，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依法应予惩处。对上诉人张芳梅所提其没有参与拐卖妇女，没有获利；其不知道被害人有精神病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张芳梅不构成拐卖妇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芳梅某邢某、李某二人欲贩卖被害人王某1，还积极联系买家，最终致使被害人被贩卖至庞某2家，买卖双方交易完成后，张芳梅还帮助庞某2将被害人由西安带至武功庞某2的家中，后又与庞某2带领被害人到医院检查身体，以确认被害人是否有生育能力，庞某2在得知被害人患病，欲退款未果后，张芳梅又准备将被害人转卖以弥补庞某2的损失，张芳梅积极参与拐卖妇女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其是否获利不影响其构成拐卖妇女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骆成兴
审 判 员 刘 淼
代理审判员 袁 兵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萌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