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2民终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莲燕，女，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勇，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志球，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龙，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亿辉，男，197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清华，广东山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莲燕、游志球因与被上诉人方亿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4民初122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莲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勇、上诉人游志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龙、被上诉人方亿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莲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游志球承担支付方亿辉租金和押金22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游志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乐莲燕与方亿辉是代理与被代理关系，乐莲燕行为产生结果应该由方亿辉承担，乐莲燕代表方亿辉与游志球签订租赁合同，游志球是涉案房屋实际使用人，依法应当向涉案房屋权利人方亿辉支付房屋押金和租金。二、乐莲燕之前因向游志球借款58万，无法按时还款，被迫写下租金和押金收条，但实际并未支付相关款项。一审认定的抵债行为也并未发生。本案上诉期间，游志球又以乐莲燕借款58万向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属于重复诉讼，说明一审认定的债务抵消实际并未抵消。乐莲燕写的租金和押金收条无效，一审判决由乐莲燕向方亿辉返还22万租金和押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乐莲燕和游志球借款关系，与方亿辉无关。
游志球辩称，坚持游志球的上诉意见。游志球不存在恐吓和威胁乐莲燕的情况，从游志球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乐莲燕在G6地块有对外出租的，三个商铺都收了3万的押金。游志球和乐莲燕签订租赁合同后，是双方找原租户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由游志球另行出具押金收据给承租人。而且，租金收据也是乐莲燕本人一起书写的，双方当时以乐莲燕欠游志球借款利息作为租金。
方亿辉辩称，同意乐莲燕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与其一致。
游志球上诉请求：1.撤销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4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2.驳回方亿辉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方亿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方亿辉从2017年1月12日至2037年9月30日止对位于韶关市××××区黄金村综合市场冰库后面G6地块办公楼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错误。1.方亿辉与乐莲燕签订的《黄金村综合市场G6地块办公楼转让协议》的定性。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但该合同所交易的房屋所用土地为农村集体用地，因此交易的房屋属于小产权房。该合同显然不能发生物权转移的法律效果的，也就是不具有对世性，不能以此取得的合同债权对抗善意第三人。从该合同的效力来看，仅是将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益的转移给方亿辉。而乐莲燕与游志球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也是将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益转移给游志球。也就是涉案房屋的相应权益的转让签订了两份合同，而这两份合同的法律效果应当是一致的，也就是两份合同的合同性质是一样的，也就是双方的合同定性是同一的。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在当事人中，提供物的使用或收益权的一方为出租人；对租赁物有使用或收益权的一方为承租人。实际就是对物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益在一段期限内的转移。这正是方亿辉与乐莲燕签订的《黄金村综合市场G6地块办公楼转让协议》的法律效果，故此，方亿辉与乐莲燕签订的《黄金村综合市场G6地块办公楼转让协议》应为名为转让实为租赁的租赁合同，与游志球与乐莲燕签订的《厉屋租赁合同》法律性质是一样的。2、既然两份合同都是租赁合同，都是合同债权，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出租人就同一房屋订立数份租赁合同，在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承租人均主张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顺序确定履行合同的承租人：(一)已经办理登记备案手续的；(三)已经合法占有租赁房屋的；(二)合同成立在先的。不能取得租赁房屋的承租人请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处理。”的规定，游志球已经实际占有涉案的房屋，法律应当保护游志球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和使用权。方亿辉无权要求游志球向其支付租金和押金，方亿辉可以向乐莲燕主张《黄金村综合市场G6地块办公楼转让协议》无法履行的违约责任，与游志球无关。游志球自从与乐莲燕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后，投入大量资金和精力对房屋进行管理招租，其中包括对房屋安防监控投入9500元，广告招租7000元，有线电视、网络费3042元，购买安装加压抽水机2100元，购买三台空调5697元，并对整栋房屋的空调、水电进行维护花费了近6000元。而且还代乐莲燕支付了承租前的水电、卫生费4479.4元，地租租金2400元，合同生效后本应乐莲燕缴纳的地租租金每月2400元(2017年7月后每月调整至2520元)也是由游志球代为缴纳。目前，游志球已将大部分房屋出租，已和十三户租户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其中还包括了原由乐莲燕出租的三间商铺都是乐莲燕带着游志球去与原租户签订租赁合同。而原乐莲燕出租的商铺所收取的三万元押金，也由游志球重新向租户另行出具，即租赁期满由游志球退回给租户。因此涉案房屋应由游志球占有、使用、收益等至2022年4月24日，方亿辉在此阶段内不享有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益。二、游志球善意取得涉案物业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益，法律应由保护善意的相对人。首先，本案所涉物业系乐莲燕所建，并经村委同意由其对外经营，对此各方均无异议，故此游志球完全有理由相信乐莲燕有权处分该物业，包括出租给游志球，并用欠游志球的利息抵销租金。其次，方亿辉与乐莲燕签订的《黄金村综合市场G6地块办公楼转让协议》没有向游志球出示过，也没有告知过游志球其委托乐莲燕将涉案物业出租。也就是说游志球完全有理由相信出租人为乐莲燕而不是方亿辉。第三，游志球在与乐莲燕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由于乐莲燕拖欠游志球的58万元借款及利息，故乐莲燕提出用房屋租金冲抵游志球借款的利息。5877元的借款双方约定月息3分，即每月17400元，游志球也同意以每月利息冲抵房屋租金。实际是双方债权债务部分相互冲抵，即乐莲燕已经收取了游志球合同期内的租金。最后，游志球基于信赖利益，已经对涉案物业进行实际投入，并进行经营管理。而方亿辉与乐莲燕签订合同后，没有对涉案物业进行管理，也没有进行经营，第三人不可能知道方亿辉系权利人。综上，游志球完全有理由相信乐莲燕对涉案物业有处分权，并没有证据证实乐莲燕或方亿辉在《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前，已经向游志球披露过涉案物业使用权发生变化。游志球与乐莲燕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已对涉案的房屋进行投入经营，其行为并没有过错，应当保护游志球对涉案房屋的善意的占有和使用权。至于乐莲燕收取了涉案房屋的租金，导致方亿辉无法实现其与乐莲燕所签订的《黄金村综合市场G6地块办公楼转让协议》的合同利益的，方亿辉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向乐莲燕追讨。故方亿辉要求游志球支付租金和押金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三、承租期内游志球不需要向乐莲燕支付租金。乐莲燕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游志球，双方约定租金用拖欠游志球的借款利息冲抵。在乐莲燕未向游志球归还借款本金前，游志球是无需向乐莲燕支付租金的。而实际上乐莲燕已经向游志球出具了租赁期2017年4月25E1至2020年12月25日期间的租金收据。故一审判决游志球从2018年1月起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向方亿辉支付租金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方亿辉的诉讼请求。
乐莲燕辩称，1.一审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2.乐莲燕认为租金和押金以及签订合同是在受到游志球威胁，有恐吓情形，违心签的合同以及租金和押金收据。实际上，乐莲燕并未收到游志球的押金和租金。一审法院判决由乐莲燕承担返还给方亿辉租金和押金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退一步讲，即使租赁合同有效，但是一审判决第三项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乐莲燕认为应该由游志球支付租金和押金给方亿辉，因为游志球是涉案房屋实际使用人。3.乐莲燕在看守所期间，收到游志球向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起诉状【案号为（2018）粤0203民初462号】，要求乐莲燕偿还借款58万，从起诉来看，这58万与本案是同一款项，所以债务是并未抵消，乐莲燕写的租金和押金收条是无效的，因为没有事实依据，因为实际并未收到。4.乐莲燕与游志球之间的借款行为，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与方亿辉房屋租赁关系无关，因此一审判决第三项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作出改判。
方亿辉辩称，1.我方与乐莲燕签订合同后，就将涉案地块交给方亿辉，G6地块已经实际交付。2.方亿辉和乐莲燕是委托管理关系。3.乐莲燕与游志球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与方亿辉无关，且游志球未实际支付租金、押金给乐莲燕，他们之间的借贷关系损害了我方利益。
方亿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方亿辉从2017年1月12日至2037年9月30日止对黄金村综合市场G6地块上办公楼的所有商铺、办公室和公寓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2.判令游志球将黄金村综合市场G6地块上办公楼的所有商铺、办公室和公寓2017年5月份的租金15000元直接支付给方亿辉，5月份之后的租金也按期支付给方亿辉;3.判令游志球将黄金村综合市场G6地块上办公楼的所有商铺、办公室和公寓的押金100000元直接支付给方亿辉;4.判令乐莲燕对5月份的15000元租金和100000元押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游志球和乐莲燕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韶关市××××区黄金村综合市场冰库后面G6地块办公楼系乐莲燕出资兴建，该办公楼土地属韶关市浈××区××镇黄金村村民委员会所有。办公楼建成后，由乐莲燕对外经营使用出租，使用权至2037年9月30日。2017年1月12日，方亿辉(乙方，承让方)与乐莲燕（甲方，转让方）在韶关市浈××区××镇黄金村村民委员会（丙方）见证下签订《黄金村综合市场G6地块办公楼转让使用协议》，协议内容：1、甲方同意将G6地块上的办公楼楼下六间商铺和楼上三层办公室和公寓转让给乙方。2、甲方同意乙方承让的商铺自主经营，乙方在使用期限内依法经营不受甲方干预。3、转让期限：此栋办公楼转让期限为2017年1月12日至2037年9月30日止。4、转让费及支付方式：本栋办公楼转让费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由于甲方欠乙方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此笔欠款用于抵减该栋楼房转让费，即合同签订后乙方一次性收取了甲方的转让费壹佰万元整。（以收据为证）。5、协议签订后，乙方只有使用权及出租权，地租及物业管理费乙方必须服从兴润管理收取，丙方的计生、经济普查等相关工作的登记。2037年9月30日止，该地块的楼房无条件归丙方所有。合同签订当日，因方亿辉与乐莲燕约定办公楼转让费1000000元用于抵偿乐莲燕所欠借款，乐莲燕仅向方亿辉出具“今收到方亿辉支付黄金村G6办公楼转让费壹佰万元（￥1000000.00元）收据一份，其实际并未收到方亿辉转让费。方亿辉取得黄金村G6办公楼使用权后，与乐莲燕口头约定，G6地块办公楼由乐莲燕代为管理，若有新的承租人必须由方亿辉与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乐莲燕代管期间，代方亿辉向韶关市兴润市场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交纳了2017年1至3月地租租金各2400元。2017年4月25日，乐莲燕未经方亿辉同意，且隐瞒其不再是出租人的事实，擅自作为甲方（出租方）与游志球（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合同内容：第一条，甲方自愿将广东省韶关市浈××区××镇黄金村综合市场G6地块龙豪办公楼整幢（合共5层，其中一、二层为商铺，其余为办公室及公寓，合共约2500元平方米）以及该幢房屋内的一切设施和家具、电器出租给乙方使用，用途由乙方自行决定，甲方允许乙方自由转租不得干涉。第二条，整幢房屋每月租金为人民币壹万伍仟元（￥：15000.00元），另乙方需向甲方交纳租金押金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00元），租赁期内甲方不得升高租金，押金不计利息，押金不能作租金抵扣。租赁期满后，甲方向乙方退回全部押金。租赁期限自2017年4月25日至2022年4月24日共五年，租约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续租权。任何一方中途违约的，就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按在本合同有效租赁期内尚未改造的租赁期限应交租赁费总额支付违约金。第五条，在租赁期间，水电费由乙方负担，该幢房屋每年向该幢房屋所在地的市场管理公司交纳的地租以及甲方建此房屋所欠的工程、材料及一切债务与乙方无关，概由甲方负责。……。第六条，乙方每月25日前把月租金交齐给甲方，甲方出具收款收据给乙方，乙方不得推迟交租。游志球和乐莲燕签订租赁合同后，乐莲燕向游志球出具收到游志球押金10万元，游志球为此占有使用该大楼，对外进行了招租、转租。同时乐莲燕还与游志球约定，租金与押金均用于抵偿乐莲燕欠游志球的借款，乐莲燕向游志球出具收到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12月25日每月租金15000元的收据。乐莲燕实际并未收到游志球押金、租金，也未向方亿辉交纳任何费用，方亿辉对此提出异议，要求游志球将押金及租金交给方亿辉未果，遂于2017年6月16日提起诉讼。游志球认为《黄金村综合市场G6地块办公楼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即便该合同有效，也不发生物权效力，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没有发生变化，方亿辉仅持《黄金村综合市场G6地块办公楼转让协议》不能对抗和约束游志球。现游志球已经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游志球才是涉案房屋的合法使用人，方亿辉要求游志球支付租金和押金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方亿辉的诉讼请求。调解无效。庭审后，游志球要求继续承租涉案办公大楼，但要求方亿辉向乐莲燕主张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处理本案所要解决的问题：一、方亿辉与乐莲燕签订的《黄金村G6地块办公楼使用权转让使用协议》是否有效；二、乐莲燕在代方亿辉行使管理权时，擅自与游志球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三、确定交纳租金义务主体。就上述问题该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一、方亿辉与乐莲燕签订的《黄金村G6地块办公楼使用权转让使用协议》是否有效问题。位于韶关市××××区黄金村综合市场冰库后面G6地块办公楼系乐莲燕出资兴建，该办公楼土地属韶关市浈××区××镇黄金村村民委员会所有。经韶关市浈××区××镇黄金村村民委员会同意，乐莲燕将该办公楼使用权转让给方亿辉，并于2017年1月2日签订《黄金村G6地块办公楼使用权转让使用协议》，依据该协议，方亿辉享有对该办公楼2017年1月12日至2037年9月30日止的使用权和出租权，该协议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方亿辉从2017年1月12日至2037年9月30日止对G6地块办公楼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二、乐莲燕在代方亿辉管理G6地块办公楼期间，擅自与游志球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方亿辉取得G6地块办公楼的使用出租权后，考虑到之前是由乐莲燕管理出租涉案办公大楼，便与乐莲燕口头约定，G6地块办公楼由乐莲燕代为管理，若有新的承租人，须由方亿辉与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但乐莲燕在代管期间，未经方亿辉同意超越职权以自己的名义与游志球签订租赁合同，并将租赁物G6地块办公大楼交给游志球经营使用，游志球接管该办公大楼后，对外进行了招租、转租。现方亿辉主张游志球向其交纳租金及押金，表明其已追认乐莲燕与游志球签订的租赁合同，而游志球也表示要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因此，该院确认乐莲燕代方亿辉于2017年4月25日与游志球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效。三、确定交纳租金义务主体问题。本案中，方亿辉依据上述转让协议对办公楼享有合法的使用收益权，就本案而言，方亿辉系出租人，游志球通过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取得办公楼承租权，是承租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游志球作为承租人须向出租人方亿辉交纳租金。鉴于乐莲燕与游志球签订租赁合同时，隐瞒了其不再是出租人的事实，与游志球约定租金押金折抵其欠款，将本应由方亿辉收取的租金押金折抵其个人债务，其行为既违反了法律规定，又损害了方亿辉的利益。从租金、押金收据看，乐莲燕已收取到游志球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租金合计120000元，押金100000元，因此，乐莲燕应将收取的上述租金、押金返还给方亿辉。游志球作为善意第三人通过租赁占有使用G6地块办公大楼，且在乐莲燕隐瞒其不再是出租人的情况下，与乐莲燕约定以租金押金抵债，本身没有过错。现游志球表示继续租赁G6地块办公大楼，作为承租人，游志球有义务向出租人方亿辉交纳租金。鉴于方亿辉的租金已交至2017年12月，故方亿辉应从2018年1月起按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每月15000元按期向方亿辉交纳租金。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粤0204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一、方亿辉从2017年1月12日至2037年9月30日止对位于韶关市××××区黄金村综合市场冰库后面G6地块办公楼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二、乐莲燕代方亿辉于2017年4月25日与游志球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效；三、乐莲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租金120000元（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押金100000元给方亿辉；四、游志球从2018年1月起按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每月15000元支付给方亿辉；五、驳回方亿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乐莲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游志球提交了四组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收据、情况说明，证明乐莲燕与原租户签订的租赁合同转由游志球与租户重新签订，并由游志球向租户出具押金收据；2.有限电视、网络发票、购买空调发票、购买抽水机收据，证明游志球投入租赁房屋的部分费用；3.缴纳地租、水电费的收据，证明游志球实际控制、管理出租房屋；4.乐莲燕出具的收据，证明与乐莲燕约定以其所欠款项的利息抵偿房屋租金，乐莲燕已向游志球出具至2020年12月的收据。乐莲燕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涉案合同应当以方亿辉和村委会盖有公章的为准。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收据写的是2020年，虽然是乐莲燕本人签名，但是是违心所签，没有实际收到该费用。而且一审期间游志球也认可实际上并未交付，其认为是抵债行为。方亿辉质证意见：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2.该证据与本案无关。3.对收据的真实性也有异议。乐莲燕代理人也说了，乐莲燕是在受到威胁恐吓出具的，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在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游志球并未真实交付租金和押金，收据不足以证明已支付租金和押金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乐莲燕、游志球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乐莲燕与方亿辉之间是否属于代理与被代理关系。二、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为方亿辉还是游志球。
一、关于乐莲燕与方亿辉之间是否属于代理与被代理关系的问题。首先，乐莲燕与方亿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签订代理合同，存在代理关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人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代理人是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而从乐莲燕与游志球于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来看，合同的双方为乐莲燕与游志球，在合同中也未注明乐莲燕是代方亿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乐莲燕代方亿辉与游志球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乐莲燕主张其与游志球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在游志球的胁迫下签订。首先，乐莲燕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游志球的胁迫下与游志球订立《房屋租赁合同》。其次，即使乐莲燕在游志球的胁迫下与游志球订立《房屋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胁迫、欺诈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如果乐莲燕认为其在游志球的胁迫下订立《房屋租赁合同》，也应当在一审期间提起反诉，要求撤销该合同。但乐莲燕未在一审期间提起反诉，要求撤销该合同。故本院对乐莲燕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乐莲燕主张游志球再次向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由于（2018）粤0203民初462号案正在审理过程中，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及是否应对其债务予以抵扣的问题，应在该案中予以审理，本院不作论述。
二、关于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为方亿辉还是游志球的问题。乐莲燕向韶关市浈××区××镇黄金村村民委员会承租了涉案房屋后，又分别与方亿辉与游志球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房屋现在由游志球实际占有和使用，对涉案房屋也有一定的资金投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出租人就同一房屋订立数份租赁合同，在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承租人均主张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顺序确定履行合同的承租人：（一）已经合法占有租赁房屋的；（二）已经办理登记备案手续的；（三）合同成立在先的。”的规定，应当认定游志球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虽然2017年1月至3月的土地租金由方亿辉交纳，但并不能以此就认定方亿辉已经占有了涉案房屋。故一审法院认定方亿辉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享有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方亿辉主张其享有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游志球向其交纳租金和押金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游志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方亿辉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方亿辉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乐莲燕负担1925元，方亿辉负担100元，游志球已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方亿辉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神玉嫦
审判员 李 罡
审判员 黄颖红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 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