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482刑初7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吉华，男，汉族，中共党员，出生于山东省禹城市，大专文化，2010年1月至2013年11月任禹城市某社党委书记、主任，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禹城市，居住地为禹城市。因涉嫌滥用职权，于2017年4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26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斌，山东律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果斌，山东律雨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王兴鑫，男，汉族，中共党员,出生于山东省禹城市，大专文化，2009年7月至2011年3月任禹城市某社主任助理、秘书科科长，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禹城市，居住地为禹城市。因涉嫌滥用职权，于2017年4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26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倪海兰，山东律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振，男，汉族，中共党员，出生于山东省禹城市，大学文化，2010年至2015年7月任禹城市某社秘书科科员，办公室副主任，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禹城市，居住地为禹城市。因涉嫌滥用职权，于2017年4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26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泽清、周峰，山东金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禹检公诉刑诉[2018]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吉华、王兴鑫、王振犯滥用职权罪，于2018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当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艳、检察官助理王新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吉华及其辩护人李斌、郑果斌、被告人王兴鑫及其辩护人倪海兰、被告人王振及其辩护人李泽清、周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2月，被告人杨吉华在担任禹城市某社主任，被告人王兴鑫担任该社主任助理、秘书科长，被告人王振担任该社秘书科工作人员期间，在审核禹城市某社贸易大厦申报2011年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以奖代补专项资金的过程中，明知在申报项目本期（2009年9月21日至2010年9月20日）期间，贸易大厦在日用消费品连锁经营网络升级改造项目中没有实际投资，杨吉华安排王兴鑫负责项目申报工作，王振参与项目申报工作。三人超越职权，代替贸易大厦从事项目的申报工作，并采用伪造项目施工协议、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资料的手段，帮助贸易大厦套取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以奖代补专项资金176万元，给国家造成176万元的经济损失。
2017年4月6日，被告人杨吉华、王兴鑫到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同年4月11日，被告人王振到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投案。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1、财政部关于印发《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申报材料、禹城市某社记账凭证及银行转账凭证等书证；2、证人王某先、尚某磊、李某珍、刘某华等的证言；3、被告人杨吉华、王兴鑫、王振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吉华、王兴鑫、王振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审核项目过程中，超越职权，伪造申报材料，套取国家专项奖励资金，给国家造成176万元的经济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
被告人杨吉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杨吉华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认为杨吉华有以下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情节：1、杨吉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2、杨吉华未给国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或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较少，情节轻微；3、杨吉华的主观意图是想要为某社争取相关利益，其主观过错较轻，且系初犯。综上，请求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王兴鑫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王兴鑫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认为王兴鑫有以下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情节：1、王兴鑫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2、王兴鑫未给国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或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较少，情节轻微；3、王兴鑫的主观意图是想要为某社争取相关利益，其主观过错较轻，且系初犯。综上，请求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王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王振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认为王振有以下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情节：1、王振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滥用职权的事实，符合自首规定；2、王振2010年9月进入市某社工作，当年12月根据领导安排填写相关材料，不会也不可能拒绝领导安排的工作，没有辨别出该工作的性质，属于间接故意；3、王振系初犯、偶犯；4、王振在单位是临时工，没有编制，在本案中受领导指示负责材料的填报，最重要的申报、审核、资金发放、加盖单位公章等环节王振并未参与，在本案中的作用极小，应属于从犯。综上，请求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被告人杨吉华任禹城市某社主任，被告人王兴鑫任该社主任助理、秘书科长，被告人王振担任该社秘书科工作人员。在审核禹城市某社贸易大厦申报2011年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以奖代补专项资金的过程中，被告人杨吉华明知在申报项目本期（2009年9月21日至2010年9月20日）期间，贸易大厦在日用消费品连锁经营网络升级改造项目中没有实际投资，仍安排王兴鑫负责项目申报工作。王兴鑫亦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组织申报项目工作，并安排秘书科科员王振负责文字材料撰写。王振按照《关于组织申报2011年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的通知》要求伪造项目材料，由王兴鑫、杨吉华逐级审核后将申报材料上报。三被告人超越职权，代替贸易大厦从事项目的申报工作，并采用伪造项目施工协议、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资料的手段，帮助贸易大厦套取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以奖代补专项资金176万元，给国家造成176万元的经济损失。专项资金于2011年9月份到账后，禹城市供销合作社将其中150万元拨付给贸易大厦使用，另外26万元拨付给梁家基社使用。
2017年4月6日，被告人杨吉华、王兴鑫到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同年4月11日，被告人王振到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认定的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王某先证实，其是禹城市某公司总经理，禹城市某公司没有承建过禹城市某社联合社贸易大厦改扩建工程和贸易大厦超市张庄直营店建设工程，该两份工程的施工协议其没有见过，上面的章怎么盖上的其不清楚。注册号为3714821800180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确系其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但上面的“某社申报材料使用”不是其写的。
2、李某珍证实，其2002年任贸易大厦总经理，到2004年贸易大厦对外租赁时其租赁经营了贸易大厦，租赁期到2010年8月底。其租赁经营贸易大厦期间，贸易大厦对外没有投资。《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项目名称：日用消费用品连锁经营网络升级改造项目承担单位：山东省禹城市某社贸易大厦》这个申报材料其没有见过，里面所说的贸易大厦十里望万庄日用品配送中心，贸易大厦超市张庄、前油坊、房寺、辛店直营店在其承包经营贸易大厦期间，贸易大厦没有投资建设过。
3、尚某磊、吴相生证实，其二人知道贸易大厦“日用消费品连锁经营网络升级改造项目”这个项目申报，但贸易大厦没人弄过，项目是市社的人申报的，需要什么材料，就跟贸易大厦要，大厦给他们提供。对《禹城市某社贸易大厦网络建设项目投资（支出）确认书》、《本期项目投资（支出）明细表》均不清楚，但是2009年9月21日至2010年8月30日期间，贸易大厦由李某珍总经理承包经营，明细表上的配送中心、张庄、辛寨、前油坊、房寺直营店、嘉合园加盟店，贸易大厦都没有投资建设。2011年9月份的时候市社拨给大厦150万元。
4、刘某华证实，其知道禹城申报“新网工程”的项目，申报工作由王兴鑫负责，贸易大厦配合。其没有见过《贸易大厦“日用消费品连锁经营网络升级改造项目”申报材料》和《关于组织申报2011年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的通知》。2010年9月之前，李某珍承包经营期间，据其所知贸易大厦是没有投资的；2010年9月其任贸易大厦总经理后，贸易大厦也没有对外投资。申报材料上说，贸易大厦在2009年9月21日至2010年9月20日投资建设了十里望万庄日用品配送中心、贸易大厦超市张庄、前油坊、房寺、辛寨直营店、嘉合园加盟店，这些工程没有实际建设。
5、王某勇证实，《禹城市某社贸易大厦网络建设项目投资（支出）确认书》是其根据某社提供的数字做的确认书，《本期项目投资（支出）明细表》是确认书的一部分。做这个投资确认书的时候，贸易大厦提供的数字跟它的主管单位市社提供的数字基本一致，其就没有去工程现场实地查看，其不知道投资确认书上的项目是否实际建设。
6、杨某某、李某1、侯某某证实，贸易大厦申报2011年“新网工程”获得了专项资金，一共176万元，该款项2011年8、9月份由财政拨款到了市社，后来150万元拨付给贸易大厦，26万元拨付给梁家基社了。这些拨款都有记账凭证。
7、刘某臣证实，2011年梁家某社成立了梁家大蒜合作社，修建的恒温库项目是国家资金支持的，国家给了43万元。这43万专项资金都拨付到位了。2011年1号记账凭证表明市社拨付给梁家基社专项资金26万元，这是市社拨付给梁家某社43万元专项资金中的一部分。
二、书证
1、财政部关于印发《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证实专项资金支持的范围包括日用消费品经营企业、日用消费品配送中心、连锁经营网络体系升级改造项目；专项资金采取以奖代补、贷款贴息和财政补助等支持方式；符合本办法和当年申报指南规定的项目单位，供销总社所属单位通过供销总社向财政部申请，地方各级财政部门应当会同同级供销部门加强对项目的执行情况和专项资金使用情况的监督检查，追踪问效。
2、关于组织申报2011年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的通知，证实应由申请专项资金的单位根据《管理办法》的规定及本通知的要求上报申报材料，县（市）供销合作社会同同级财政部门审核。
3、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申报材料，该材料是以贸易大厦为承担单位申报的，附有①2011年“新网工程”专项资金申报表；②禹城市日用消费品连锁经营网络升级改造项目实施报告（附本期项目投资（支出）明细表）；③“新网工程”以奖代补项目信息表；④禹城市某社贸易大厦网络建设项目投资（支出）确认书（附本期项目投资（支出）明细表：2010.7.5日用配送）；⑤德州大正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禹城分所所做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⑥禹城市某社贸易大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出资证明；⑦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37242620100307005号）；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10-7（经王振辨认，此复印件是其制作的虚假施工许可证，当时是某社秘书科科长王兴鑫安排其制作的）；⑨建筑施工协议两份；⑩禹城市某社日用消费品现代经营网络改造升级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一份。
4、“十里望万庄贸易大厦改扩建工程、禹城市张庄镇贸易大厦超市张庄直营店建设建筑施工协议”及禹城市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上有“某社申报材料使用”字迹）。
5、2011年新网工程专项资金的收支账目及凭证，证实2011.9.14禹城市某社杨某某收财政局“德财建指【2011】25号”176万元；2011.10.12，梁家基社收到市社专项资金拨款10万元，同年9.21收到市社拨款16万元，2011年10月31日市某社记账拨付梁家基社26万元；2011.9.20，贸易大厦收到市社“新网工程专项资金”100万、“专项资金拨款”50万，2011.10.31市某社记账拨付贸易大厦“长期投资”150万元。
6、禹城市贸易大厦银行存款日记账及账证，证实2011.9.20,贸易大厦收到市社“新网工程专项资金”100万、“专项资金拨款”50万，2011.9.23记账收“拨款”、“新网工程专项资金”50万、100万。
7、禹城市财政局提供的关于下达2011年度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附《2011年度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预算指标分配表》，证实禹城市某社贸易大厦承建的“日用消费品连锁经营网络升级改造项目”资金扶持方式是“以奖代补”，金额176万元。拨款日期：2011年9月15日，付款单位：禹城市地方财政库款，收款单位：山东省禹城市某社，拨款金额：人民币壹百柒拾陆万元整，项目德财建指【2011】25号。
8、禹城市规划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其单位未出具过证号为建字第37242620100307号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禹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住建局未给由禹城市供销合作社贸易大厦开发建设的日用品配送中心改扩建工程核发过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0-7）。该证书编号不符合住建局编号规范；禹城市十里望回族镇宋家河套社区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该社区所辖万庄村从未与禹城市某社贸易大厦签订过土地租赁或买卖合同（协议），禹城市某社贸易大厦也从未在万庄村建设过任何工程。
9、德州大正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禹城分所提供的禹城市某社贸易大厦网络建设项目投资（支出）确认书相关材料，证实禹城市某社委托该所对禹城市某社贸易大厦自2009年9月21日至2010年9月20日止的项目支出情况予以确认，附“新网工程”以奖代补项目信息表、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项目申报材料。
10、中共禹城市委任免通知四份、禹城市某社出具的杨吉华、王兴鑫简历各一份，证实案发时，被告人杨吉华任禹城市某社党委书记、主任；被告人王兴鑫任该社主任助理、秘书科科长。
11、禹城市某社出具的关于王振工作情况的说明一份，证实被告人王振于2010年经招聘进入市某社工作。2010年9月至2011年4月，任市某社秘书科科员，从事文秘工作。2012年3月至2015年7月任市某社团委书记、办公室副主任，侧重文秘、信息宣传工作。
12、禹城市某社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一份，证实机构名称：禹城市某社；机构类型：事业法人；法定代表人：杨吉华。
13、到案经过一份，证实三被告人均系主动投案。
14、杨吉华、王兴鑫、王振户籍证明各一份，证实三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15、禹城市某社贸易大厦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该单位在辛寨、房寺、前油坊未投资建设直营店。该单位张庄直营店于2010年10月份投资建设，12月份建成营业，先后投资（含设施、商品）近300万元。嘉合园加盟店非其单位投资建设。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杨吉华证实，其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供述了在申报2011年贸易大厦新网工程项目时，其明知贸易大厦不符合《关于组织申报2011年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的通知》要求，依然安排王兴鑫、王振根据通知要求制作并报送假材料，套取国家资金176万元的事实。
2、王兴鑫证实，其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供述了在申报2011年贸易大厦新网工程项目时，其明知贸易大厦不符合《关于组织申报2011年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的通知》要求，依然在杨吉华的安排下，由王振协助，根据通知要求制作并报送假材料，套取国家资金176万元的事实。
3、王振证实，其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供述了其在秘书科工作时，明知贸易大厦不符合《关于组织申报2011年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的通知》要求，依然按照王兴鑫的安排，根据通知要求制作假材料的事实。
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吉华、王兴鑫、王振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审核项目过程中，超越职权，伪造申报材料，套取国家专项奖励资金，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176万元，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三被告人均系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均为初犯，依法决定对三被告人减轻处罚，三被告辩护人关于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振作为一名大学毕业生，虽系根据领导安排填写相关材料，但相关证据证实其完全知道该行为系违法行为，可能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其在明知该行为违法的情况下未提出反对意见，放任结果发生，虽系间接故意，但不影响其构成本罪，王振辩护人的第2项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杨吉华、王兴鑫滥用职权的行为虽给国家造成了经济损失，但其行为是为了给贸易大厦争取资金支持，虽系违法行为，但二被告人是出于公心，且该176万元资金也全部拨给下属单位使用，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决定对二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王振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辩护人的第4项辩护意见成立，依法决定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吉华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王兴鑫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王振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责令禹城市某社将涉案款项176万元退还相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 冲
审 判 员 韩萌萌
人民陪审员 王加申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