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金商终字第1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
所地：北京市××清华大学东门××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龙某。
委托代理人：裴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电力科技有限公
司，住所地：浙江省××××室。
法定代表人：尹某某。
委托代理人：余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
上诉人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
×××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
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0）金婺商初第758号民事判决，向本
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
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7年2月26日，中油辽河工程有限
公司山西分公司、被告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浙江浙能
金华燃机发电有限责任某司签订合同，共同承包浙江浙能金华
燃机发电有限责任某司的“9e机组烟气除尘脱硫技术改造工程
”，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818万元。被告中标后，因工程所需与
原告杭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在北京签订四份“供货合同”，总计合同价款151万元，具体：1、2007年3月18日，签
订除雾器、挡板门、喷淋层管道三份供货合同，该三份合同格
式相同，均附有技术协议。合同约定，除雾器、挡板门、喷淋
层管道的价款各为58万元、35.20万元、42.80万元；质量要求
：按本合同和所附技术协议及国家相关标准执行；交货时间为
合同签订后60日内，具体交货时间书面通知，交货地点为浙江
金华施工现场；运输所需费用由出卖人承担；验收按技术协议
执行，验货期间发现产品质量问题或未按技术协议执行，买受
人有权拒收，出卖人应及时用合格产品更换，所产生的费用由
出卖人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买受人有权向出卖人追究经
济赔偿责任；出卖人免费提供设备的指导安装与调试及现场技
术培训，相关事宜按技术协议执行；第十一条约定，设备质保
期为整套设备完成168后壹年或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18个月（
两者以先到为准），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出卖人应在24小
时内到达现场��免费维修或对设备进行更换，因此产生的后果
，出卖人必须赔偿由此对买受人造成的一切损失；第十二条约
定，合同签订后10日内买受人向出卖人预付合同总额的10%，
设备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设备安
装调试完成并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余款10%
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付清；合同还就出卖人违约责任等事
项作了约定。2、2007年4月6日，双方签订曝气装置供货合同
，价款为15万元；质量要求：按技术协议及国家相关标准执行
；具体交货时间买受人提前30日书面通知出卖人，交货地点为
浙江金华施工现场，运输所需费用由出卖人承担；验收按技术协议执行，验货期间发现产品质量问题或未按技术协议执行，
买受人有权拒收，出卖人应及时用合格产品更换，所产生的费
用由出卖人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买受人有权向出卖人追
究经济赔偿责任；设备的安装与调试按技术协议执行；第十一
条约定，发生质量问题，出卖人应在24小时到达现场，设备质
保期为设备投用后壹年，质保期内免费维修或对设备进行更换
，因此产生的后果，买受人有权向出卖人追究一切责任；第十
二条约定，合同签订后10日内买受人向出卖人预付合同总额的
10%，设备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的40%，设备安装
调试完成并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额的40%，余款10%作为质保金
，质保期满后付清；合同还就出卖人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曝气装置、挡板门、除雾器��喷淋
层管道的交付义务。2007年10月23日，两台挡板门安装完毕。
2008年3月19日除雾器安装完毕。2008年4月27日喷淋装置、曝
气装置安装完毕。2008年3月20日除雾器通过被告金华项目部
单项工程验收，2008年4月27日喷淋装置、曝气装置通过被告
金华项目部单项工程验收。除雾器、喷淋装置、曝气装置的验
收结果均为合格。2008年1月25日、11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
了两次企业询证函，对上述四份合同所涉数额进行确认，截止
2008年10月31日，被告已支付原告四份合同总价款151万元的5
0%，即75.50万元。另查明，本案所涉9e机组烟气除尘脱硫技
术改造工程，至今未进行整个工程的安装调试与交付。同时查
明，本案争议的挡板门，被告向原告购买两台，即入口烟气挡
板门、旁路烟气挡板门，合同指定生产厂家为江阴中立。2009年1月8日，原告杭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向
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60.40万元
，质保金15.10万元，合计货款75.50万元，以及截止2009年1
月5日利息2.46万元（利息从2008年5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
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09年1月5日，2009年1月6日至实际履行
日利息另行计算），合计77.96万元；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
费用及其他与诉讼相关的费用。
被告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付款
条件没有成就，不存在违约理由，支付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
原告没有提供齐全资料，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系统尚未进行验
收。2007年3月18日、4月6日，被告就中标承建的金华燃机发
电有限责任某司燃气轮机9e机组脱硫工程系统与原告在北京×
×除雾××、挡板××、××层管道及曝气装置等设备的四份
“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对设备生产厂家、质量要求、合同
价款、交付时间、成套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标准、验收程序、
结算方式、违约责任、履行义务的先后顺序等内容均作了约定
，双方还就该四份合同各签订“技术协议”。合同签订后，原
告未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其提供设备的日期一拖
再拖，且部分合同项下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没有完全解
决。而被告依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向原告支付了50%货
款。正是由于原告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被告承建的
金华燃机发电有限责任某司燃气轮机9e机组脱硫工程系统至今
尚未进行系统验收。由于原告提供的设备没有进行安装调试后
的系统验收，合同约定的支付第三期货款及质保金的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被告没有违约，
原告主张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
合法有效。1、被告因工程甲所需与原告签订除雾器、挡板门
、喷淋层管道、曝气装置四份供货合同，合同价款合计151万
元，原告已将该四套设备交付被告，并由被告指定的工程安装
施工单位水电十二局安装完毕。截止2008年4月28日，除雾器
、喷淋层管道、曝气装置三项设备均已通过被告单项工程验收
并合格。2、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第三
期付款时间“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验收合格”如何某解问题。
按被告抗辩的需以整个工程经过系统验收才可予支付第三期货
款，如被告承包的工程迟迟不予进行系统验收交付，原告的货
款支付就变得遥遥无期，失去签订合同本身的意义，同时结合
除雾器、喷淋层管道合同对质保金付款时间的约定，即“整套
设备完成168后壹年或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18个月（两者以先
到为准）”，如后一个条件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18个月先成就
，被告即应退还原告质保金，给付质保金的期限都已到期，第
三期货款却未到付款时间，于法于情于理均显失公平，故被告
的辩称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第十二条约定的“设备安装调试
完成并验收合格”应理解为是针对单项设备的验收，而非整个
工程的验收。除��器、喷淋层管道、曝气装置三套设备已经过
被告单项设备的验收且合格，故原告主张的第三期货款的付款
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应当支付除雾器、喷淋层管道、曝气装置
三份合同总价款115.80万元的40%，即46.32万元。原告要求支付挡板门第三期货款的请求，其依据为证据8，鉴于原告无法
说明该组证据的来源，且证据本身存有瑕疵，对该组证据的证
明力不予采信，故原告主张的挡板门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证据
不足，依法不予支持。3、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被告是否存
在违约问题。被告未在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除雾器、喷淋层
管道、曝气装置第三期货款的事实客观存在，被告行为已构成
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
合法有据，计息��率亦属合理范围，依法予以支持。4、本案
争议焦点之三，是10%质保金应否支付问题。依据合同约定，
除雾器、喷淋层管道的质保期为整套设备完成168后壹年或货
到现场验收合格后18个月（两者以先到为准）。除雾器验收时
间是2008年3月20日，喷淋层管道验收时间是2008年4月27日，
至今均已超过18个月，故被告应当支付除雾器质保金5.80万元
，喷淋层管道质保金4.28万元。依据合同约定，曝气装置质保
期为设备投用后壹年，鉴于本案所涉工程至今尚未交付业主，
曝气装置实际尚未投用，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曝气装置质保金
的条件尚未成就，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
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甲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
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货
款、质保金某计56.4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9215万元（已
计利息截止2009年1月5日，此后至判决指定付款日的利息按月
利率4.05‰计算）；二、驳回原告杭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
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
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9
6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诉讼费用16116元（均已由原告
预交），由原告杭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48元，
由被告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3068元。管辖异议费1
00元（已由被告预交），由被告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
担。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
上诉人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
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
据不足，其关于“除雾器、喷淋层管道、曝气设备的分项工程
已经得到被告验收并认定合格”的认定没有事实、合同依据及
证据支持。1、一审混淆了检验批与分项工程的概念，该案中
的分项工程乙包括了两个检验批。2、除雾器、喷淋层管道、
曝气设备只进行了设备安装的验收，并没有进行安装调试后的
验收。三套设备的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明确载明检验内容是除
雾器、喷淋层管道、曝气设备的安装，被检验的是该三套设备
的安装状况，而不是三套设备的调试是否合格。双方合同已经
对“验收”进行了明确定义，依据被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能证
明其提供的货物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了“验收”。一审判
决除雾器、喷淋层管道、曝气设备分项工程已经得到被告验收
并认定合格是主观臆断。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对挡板
门的质量问题及上诉人为更换不合格档板门支付的额外费用没
有认定，实属重大事实的遗漏。1、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对产品质量的责任。2、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出具了大量
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的挡板门没有按照《技术协议》的约定
供货。3、维修及更换电机额外境加了上诉人63155元的支出，
这部分费用应当按照买卖合同第十八条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
三、一审判决关于“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验收合格，应理解为
是针对单向设备的验收，而非整个工程的验收”的认定实属偏
颇。1、本案所设工程丙调试并验收合格无疑需要通过系统验
收环节来明确，否则不能说工程已经完工、系统已经正常运行
。2、设备的调试只有通过整套系统的运行才能得到检验。3、
从合同义务的履行来看，质保金的给付是一方的义务，而质量
合格是另一方的义务，在质量是否合格还未确定的情况下，给
付货款的一方自然享有对给付货款请求的全面抗辩权。四、合
同约定支付第三期款项及质保金的条件均未成就，上诉人不应
支付第三期货款及质保金。1、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只进行了
安装验收，并没有进行调试后的验收。2、由于没有整套设备
完成168，故质保期也未届满，上诉人支付质保金的支付条件
也未成就。五、上诉人没有违约就不应支付利息，一审判决适
用法律错误，且一审判决给付的利息数额与其阐述的计算方法
有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
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杭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
上诉人称“一审判决混淆了检验批与分项工程的概念，该案中
的分项工程乙包括了两个检验批”，该提法明显是上诉人企图
利用所谓检验批和分项工程的概念以达到逃避承担违约责任的目的。1、在工程丁过程某，确实存在分项工程这一概念。但
所谓的分项工程是指业主方甲监理单位针对上诉人整个项目执
行过程某出于控制工程戊并按照有关乙进行的工程划分，即是
否完成分项工程的验收完全是在工程丁过程某上诉人与业主方
之间的事情。且通常分项工程的验收标准涉及到土建施工质量
、安装精度、安装美观等诸多要素，被上诉人无义务且无法对
所有要素的运行承担责任，分项工程的验收完全取决于上诉人
自己。作为设备提供方的被上诉人已严格按照与上诉人签订的
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合同义务，提供了符合合同目的且经安装调
试完毕并验收合格的设备。且根据2010年6月18日、2010年8月
20日的《浙能金华燃机除尘脱硫系统热态调试总结会议纪要》
两份会议纪要可知，在涉案工程的业主方浙江浙能金华燃机发
电有限责任某司主持进行的除尘脱硫整套启动（脱硫塔热态调
试）过程���，已经确认发现的问题与被上诉人所供设备并无任
何某某。2、被诉人发出的催款单是为了表达希望上诉人执行
合同、履行依约付款义务的目的，有否明确除雾器、喷淋装置
和曝气装置已经通过工程验收都不影响催款单的效力。若上诉
人认为未达付款条件的，自可以回函等形式予以说明，而不是
以消极的方式拖延付款。综上，被上诉人已经依约合理、合法
的履行了与上诉人签订的四份合同中的合约义务。二、上诉人
称“除雾器、喷淋层管道、曝气设备只进行了设备安装的验收
，并没有进行安装调试后的验收”及“一审判决关于‘设备安
装调试完成并验收合格，应理解为针对单项设备的验收，而非
整个工程的验收’的认定实属偏颇”的观点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是上诉人承建的燃气轮机9e机组脱硫工程某单项设备
的提供商。被上诉人的义务仅限于确保设备及时提交现场，并
负责安装指导，直至设备正确安装并经过单体调试，即只要被
上诉人提供的各单项设备经验收合格并安装调试合格即可。而
上诉人却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由包括被上诉人提供的各单项设备
所组成的脱硫工程是否能做到整体验收合格，被上诉人不仅无
法负担该超合同义务，是显失公平、合理的无理要求且这也是
上诉人推卸自身对于工程己方乙担的责任与义务的表现。2、
作为一个整体的脱硫工程，涉及到系统设计是否合理、设备参
数选择是否正确、安装质量是否优良、设备本身质量是否合格
等多个方面。作为设备提供商，被上诉人无从知道上诉人对于
该工程系统设计是否合理、设备参数是否选择正确、其他相关
设备安装质量是否良好，被上诉人只能严格履行合同中规定的
相关责任和义务，如上所述，被上诉人没有理由更不可能去代
替上诉人完成本不属于被上诉人的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事
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适当，理应予以维持。1、被上诉人提
供的挡板门是经过厂内带电调试的合格产品，是有大量运行业
绩证明的成熟成品。对于由于上诉人对于挡板门装卸过程某带
来的设备损伤，被上诉人已多次赴现场免费提供技术指导，直
至挡板门的安装和验收合格。而至于对于上诉人所称的为更换
不合格挡板门所支付的额外费用，且该笔费用与本案无关。即
使有，也应依法遵循适当程序在一审中提出反诉。2���双方在
合同中也约定质保金应在“质保期为整套设备完成168后一年
或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18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支付，这个约定意思明确。
二审中，上诉人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
供新的证据。
本院依被上诉人杭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的申请
向浙江浙能金华燃机发电有限责任某司调取2010年6月18日、2
010年8月20日由涉案总工程的承包某、监理方、业主方的参与
讨论两份会议纪要。被上诉人提供该证据用以证明业主方已经
进行了调试，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不存在任何问题。
上诉人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
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本身可以说明整个工程现在还
没有进行调试。
本院认证如���：该两份会议纪要是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总
承包某、业主方还有监理方对涉案产品所使用的整个脱硫塔热
态调试情况的记载，从该两次调试总结来看，并未发现与被上
诉人提供的除雾器、喷淋层管道、曝气装置存在质量问题的记
录。该证据可以佐证一审已予认定的被上诉人提供的除雾器、
喷淋层管道、曝气装置均为合格之事实。
原审法院除对“本案所涉9e机组烟气除尘脱硫技术改造
工程，至今未进行整个工程的安装调试与交付”因二审中新证
据的出现而认定有误外，其实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另认定：2010年6月18日、8月20日，包括上诉人北
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在内的总承包某、业主方还有监理方
对本案所涉除尘脱硫技术改造整体工程的启动调试进行了会议
总结，其中未发现被上诉人杭州××××电力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除雾器、喷淋层管道、曝气装置设备存在质量问题。
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综合双方
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院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并评析如
下：一、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除雾器、喷淋层管道、
曝气装置的第三期货款。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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