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82民再4号
监督机关：荥阳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楚玉敏，女，汉族，1973年2月22日出生，住荥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回新生，河南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李风晨，男，汉族，1951年12月30日出生，住荥阳市。系受害人李增平之父。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耿秀兰，女，汉族，1952年9月22日出生，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楚炳彦，男，汉族，1946年3月29日出生，住荥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强，男，汉族，1973年9月6日出生，住荥阳市。系李风晨、耿秀兰之子。
被告：李金岩,男，汉族，2001年4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系楚玉敏之子。
被告：李越,女，汉族，2010年1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系楚玉敏之女。
二被告法定代理人：楚玉敏，系二被告之母。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回新生，河南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楚玉敏因与被申诉人李风晨、耿秀兰共有纠纷一案，不服荥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荥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书，向荥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荥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荥检民（行）监[2016]41018200005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豫018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楚玉敏申请李金岩、李越参加诉讼。荥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爱慎、王瀚飞出庭。申诉人楚玉敏及其与被告李金岩、李越委托诉讼代理人回新生、被申诉人李风晨、耿秀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楚炳彦、李增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荥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李增平因工伤死亡，2012年8月16日经李增平妻子楚玉敏代表李增平家属（乙方）与博太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丧葬补助费、伤亡补助金、家属抚恤金、交通费、误工费等一切费用共计78万元。该78万元赔偿金由楚玉敏领取。《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据此，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受害的公民死亡，其继承人和其他有扶养关系的亲属有权要示赔偿。”从该条的立法本意来看，受害死亡公民的继承人和其他有抚养关系的亲属有权取得该死亡赔偿金。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造成公民死亡的，并应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且李增平家属与博太公司签订协议亦约定78万元赔偿费用中包含“丧葬补助费、伤亡补助金、家属抚恤金、交通费、误工费等一切费用”。可见，该78万元包含丧葬费等费用，在分割该笔赔偿金前，应扣除已实际支付的丧葬费用，并优先照顾无劳动能力的被抚养人的利益，剩余部分再根据相关情况予以分割。原审法院对该笔赔偿金未扣除实际支付的丧葬费用，未优先照顾无劳动能力的被抚养人的利益，直接按份等额分割有所不当。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再审检察建议。
楚玉敏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1、错误确定案由，将继承纠纷确定为共有纠纷；2、漏列当事人，未通知应当参加诉讼的李金岩和李越参加诉讼；3、认定事实不清，将被抚养人的抚恤金当做共有财产予以处理；4、认定事实不清，将已经支出的费用仍然当作共有财产再次分割，再次由楚玉敏支付一次；5、将楚玉敏的个人财产当做共有财产予以处理；6、适用法律错误。另二原告起诉已超诉讼时效。且李增平系入赘生活，死亡赔偿金中父母应得部分应是我的父母而不是李增平的父母。
李风晨、耿秀兰辩称，1、本案案由应为共有纠纷；2、死亡赔偿金系受害人近亲属的共有财产，应该由共有人共享，所有近亲属等份均分；3、李金岩、李越虽然是财产共有人之一，但均未成年，其法定代理人同是本案的诉讼参与人，二人不参与诉讼不会损害其诉讼权利；4、关于丧葬费用，李增平死亡后至今没有入土下葬；5、关于照顾弱者，二原告年逾花甲，与李金岩、李越未成年，均属弱者。
李金岩、李越述称，二人意见与楚玉敏一致。
李风晨、耿秀兰向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李增平抚恤金等分割给二原告32.4万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6月份，二原告之子李增平到荥阳市博太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太公司”）工作，2012年8月14日李增平在该公司工作时死亡。2012年8月16日，被告楚玉敏代表李增平家属（乙方）与博太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丧葬补助费、伤亡补助金、家属抚恤金、交通费、误工费等一切费用共计78万元。该赔偿款被告已于2012年8月17日、8月27日分两次领取。现二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将李增平补助金分割给二原告32.4万元。另查明：二原告系李增平父母。李增平与楚玉敏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两个子女。
本院原审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近亲属因死者死亡导致的财产损害的赔偿，也是对死者家庭整体预期收入损失的赔偿，本案原、被告作为李增平的近亲属，均有权依法分割该款，因李增平死亡赔偿金被告已全部领取，故，被告应返还二原告应得部分，即赔偿款78万元的五分之二，为31.2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原审判决：
一、被告楚玉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风晨、耿秀兰应得赔偿款共计三十一万二千元。
二、驳回原告李风晨、耿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六千一百六十元，二原告负担一百八十元，被告负担五千九百八十元。
再审中,李风晨、耿秀兰提交证据与原审一致。
楚玉敏、李金岩、李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增平死亡后的处理原告都参与协调，原告是知道赔偿之事及赔偿数额。原告申请单位赔偿是给予传统习惯想多要一份赔偿金，原告是明知诉讼时效起点的，原告证据已证明原告放弃了向被告主张权利。2012年8月27日的收到条属实，但是保险公司支付的，并非是博太公司支付的。
楚玉敏提交的证据为：1、2016年3月29日荥阳市博太建材有限公司、荥阳市贾峪镇大雁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荥阳市博太建材有限公司对于李增平死亡后赔偿金按项目进行分配，78万元并不是全部的李增平的遗产，不应由二原告、被告及两个子女平均分配。协商赔偿原告长子夫妻二人参与协商，知道赔偿之事及赔偿数额，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2年8月27日起算；2、2017年9月荥阳市贾峪镇大雁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李增平是入赘到楚玉敏家，丧事是由楚玉敏父亲操办的；3、楚玉敏户口簿一份。证明李金岩、李越是李增平婚生子女。另提交了（2016）豫0182民申3号民事书；（2016）豫0182民初2123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及判决书；（2017）豫01民终8952号民事裁定书；荥阳市人民检察院荥检民（行）[2016]41018200005号通知书及荥检民（行）监[2016]41018200005通知书;5、人民调解协议书及李增平、楚玉敏外欠款偿还情况。
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明内容不真实。2016年3月29日的证明内容应是证据持有人嗦使出具证明的单位出具的不真实的内容。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
另查明，李风晨与耿秀兰共有三个儿子，二个儿子（其中之一为李增平）已死亡，现有一子。二原告自李增平死亡后，于2013年2月21日向荥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李增平与荥阳市博太建材有限公司劳动关系成立，荥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3月21日作出荥劳人仲裁字[2013]第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李增平生前与博太建材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博太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3）荥民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判决博太公司与李增平生前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博太公司提起上诉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2日作出（2013）郑民一终字第121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本院判决。后二原告又向荥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荥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2月21日作出荥劳人仲不字[2014]29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2016年3月29日，荥阳市贾峪镇大堰村民委员会与荥阳市博太建材有限公司共同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2年8月14日李增平在郑州市博太建材有限公司因工死亡，荥阳市贾峪镇政府综治办、荥阳市贾峪镇大堰委会组织李增平的妻子楚玉敏、李增平的哥哥李增强嫂子张秋凤与郑州市博太建材有限公司共同协调李增平死亡后的工伤待遇赔偿事宜。楚玉敏与郑州市博太建材有限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由郑州市博太建材有限公司赔偿楚玉敏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抚恤金等费用共78万元。78万元的构成：1、丧葬费3万元；2、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36200元；3、供养亲属李金岩、李越抚恤金31万元（说明：李增平是入赘在大堰，其父母与岳父母有劳动能力，妻子楚玉敏有劳动能力，不应领取抚恤金，李增平的长子李金岩2001年4月12日出生，长女李越2010年12月2日出生，需要李增平供养，付抚恤金31万元）。4、交通费、误工费3800元。赔偿给楚玉敏的78万元已经由楚玉敏领取。郑州市博太建材有限公司自愿再支付3万元作为李金岩、李越的抚慰金，与78万元的赔偿与关”。
2011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682.21元/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2012年8月16日荥阳市博太建材有限公司与楚玉敏作为李增平家属代表所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博太公司所支付的78万元，包含了丧葬补助费、伤亡补助金、家属抚恤金、交通费、误工费等一切费用，该协议书中虽然没有明确各项赔偿具体数额，但博太公司与荥阳市贾峪镇大堰委于2016年3月29日共同出具证明一份，对该协议书中的各项赔偿进行了分配说明。丧葬费及李金岩、李越抚恤金、交通费、误工费在分配补偿款时应予以先行扣除。
工亡补助金非属于死者个人财产，而系基于其死亡，为保障其家庭及其供养的人能够继续生存和发展，由工伤保险基金或用人单位给付其近亲属的补偿，不能按照遗产进行分割。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在性质上亦不属于精神抚慰金，是独立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特定赔偿项目，该赔偿与“抚养丧失”及受害人近亲属所受精神损害无直接关系，应参照死亡赔偿金的性质认定。
本案中，李风晨、耿秀兰作为李增平的父母，李增平生前对其有赡养的义务，依法应给付二人扶养费71803.1元（其中李风晨：3682.21×19÷2＝34981元、耿秀兰：3682.21×20÷2＝36822.1元），该款应从死亡赔偿金中先行扣除。剩余死亡赔偿金364396.9元应按份均分。每人应得72879.38元（364396.9元÷5＝72879.38元）。李风晨、耿秀兰总计应得款217561.86元（72879.38元×2＋71803.1元），楚玉敏应予返还。
李风晨、耿秀兰因李增平死亡之事先申请仲裁又经历了诉讼、仲裁，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故其于2015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不超诉讼时效。故楚玉敏称二人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李增平虽系入赘生活，但楚玉敏称死亡赔偿金应赔偿其父母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楚玉敏应返还李风晨、耿秀兰312000元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荥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书；
二、原审被告楚玉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李风晨、耿秀兰217561.86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李风晨、耿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原审原告李风晨、耿秀兰负担1596.57元，原审被告楚玉敏负担4563.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晓丽
审判员 吴永青
审判员 陈明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杜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