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14民再3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红停。
委托代理人：付新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祥风。
委托代理人：徐家庭。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青。
申请再审人杨红停与被申请人李祥风、杨青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杨红停不服本院（2014）商民二终字第00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案原由杨红停于2011年7月28日向夏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被告李祥风名下十六间房屋中西八间属于杨红停所有。该院于2011年11月16日作出（2011）夏民初字第1758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李祥风名下位于夏邑县城关镇��民路东段路南侧原夏邑县机械厂十六间房屋其中西八间归原告杨红停所有。李祥风、杨青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5月10日作出（2012）商民二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判，驳回杨红停的诉讼请求。杨红停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2月27日作出（2012）商立民监字第40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于2013年9月26日作出（2013）商民再终字第2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夏邑县人民法院重审。夏邑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2013）夏民初字第237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杨红停的诉讼请求。杨红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商民二终字第7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红停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5）商立二民申字第8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杨红停及其委托代理人付新海，被申请人李祥风的委托代理人徐家庭及被申请人杨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7月28日，一审原告杨红停起诉至夏邑县人民法院称，杨红停与夏邑县机械厂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后作出判决。由于夏邑县机械厂没有按判决履行义务，杨红停通过本院将其所有的十六间房屋执行给自己，杨红停将上述房产以被告李祥风的名义进行了房产登记，但李祥风没有出资。因杨红停与被告杨青之间有一定的经济纠纷，2009年7月31日杨红停与杨青达成协议，该十六间房屋东八间归杨青所有，西八间归杨红停所有。之后杨红停收取西八间房屋租赁费至今。后杨红停多次找李祥风、杨青要求将上述房产变更到自己名下，均遭拒绝。现依法诉请确认被告李祥风名下十六间房屋中西八间属于杨红停所有（涉案房屋××关镇××东××路南侧原夏邑县机械厂）。
被告李祥风辩称，杨红停所诉的十六间房屋是被告李祥风通过法院拍卖程序合法取得，并办理了房产登记，所有权归其所有。
被告杨青辩称，其虽然于2009年7月31日给杨红停出具分配十六间房屋的协议，但该房屋产权属于李祥风，自己属于无权处分，应驳回杨红停对其的诉请。
夏邑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6年11月28日，原告杨红停以河南省夏邑县建筑安装集团总公司的名义与夏邑县机械厂签订了建筑住宅楼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杨红停是事实上的投资人。工程竣工后，因机械厂未付清工程款而形成纠纷，杨红停委托杨青具体办理该案的诉讼事务。该案经本院审理后作出判决，进入执行程序。杨红停同被告杨青协商后以杨青外���李祥风的名义将位于夏邑县城关镇××东××路南侧原夏邑县机械厂十六间房屋进行了房产登记，但李祥风没有出资。因杨红停与杨青之间存在一定的经济纠纷，通过程丕良等人的说和，杨红停和杨青于2009年7月31日签订协议，约定将该十六间房屋由二人各占有八间，杨红停与杨青之间不再有经济纠纷。后杨红停对西八间房屋进行了管理并收取了租金，杨红停多次找李祥风、杨青要求将上述房产变更到自己名下，均遭拒绝，引发本案纠纷。
夏邑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祥风对涉案十六间房屋虽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但其并未真实出资购买，且其自认真实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杨红停。涉案房屋经分配后，杨红停对西八间房屋管理并收取了租金，涉案的十六间房屋应确认其中西八间的所有权为杨红停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祥风名下位于夏邑县城关镇××东××路南侧原夏邑县机械厂十六间房屋其中西八间归原告杨红停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祥风负担。
李祥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该案涉及房产系李祥风通过拍卖程序依法取得的财产，不存在任何所有权纠纷。杨青和杨红停私自签订分割李祥风的合法财产，属恶意串通，无任何法律效力；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没有给李祥风提供举证期限。请求改判驳回杨红停的诉讼请求。
杨青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系确认之诉，杨青与本案无任何利害关系，不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杨红停仅是建房的管理人员，杨青才是实际投资人；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没有给杨青提供举证期限。请求改判驳回杨红停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红停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1996年11月28日，上诉人杨青与被上诉人杨红停合伙以河南省夏邑县建筑安装集团总公司的名义与夏邑县机械厂签订了建筑住宅楼的建设施工合同。工程竣工后，因机械厂未付清工程款而形成纠纷，杨青、杨红停委托律师张涛办理诉讼和执行事宜。该案经本院审理作出判决，并立案执行，本院于2001年10月26日作出（2001）执字第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机械厂的十六间门面房予以拍卖以抵偿所欠工程款。本院委托商丘市佳信拍卖有限公司于2001年11月19日上午9时公开拍卖，上诉人李祥风在拍卖会上通过公开竞价，成功购得夏邑县机械厂人民路东段路南门面楼底层十六间商业用房，成交价为560000元（含拍卖佣金）。商丘市佳信拍卖有限公司当日与李祥风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本院于2001年11月21日向夏邑县房地产交易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将夏邑县机械厂位于人民路东段路南门面楼底层十六间商业用房过户到李祥风名下。2001年11月21日杨青将该拍卖款领取。2006年5月2日机械厂与杨青、杨红停的代理人张涛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机械厂再付给杨青、杨红停60000元，下余的标的款放弃，当日杨青将60000元领取。
本院二审认为，李祥风在商丘市佳信拍卖有限公司通过拍卖取得夏邑县机械厂位于人民路××××门面房底层十六间商业用房，交付了相应的价款，并将房产证办到李祥风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李祥风取得的房产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取得应受法律保护。杨红停提供了李祥风的录音，李祥风对此不予认可，不足以对抗房产证的效力，且与本院2001年11月21日向夏邑县房地产交易所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商丘市佳信拍卖有限公司���李祥风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相矛盾，故不予采信；杨青与杨红停签订的分房协议，马某的证言，程丕良的证明，窦宝华、朱民团及李光荣的证言均不能证明李祥风名下的房产与杨青、杨红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夏邑县人民法院（2011）夏民初字第17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红停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杨红停负担。
二审判决生效后，杨红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2）商立民监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商民再��字第6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发回重审后，夏邑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1996年11月28日，夏邑县建筑安装集团总公司与夏邑县机械厂签订了一份建筑住宅楼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后，因机械厂未付清工程款而形成纠纷提起诉讼。该案经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后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商丘佳信拍卖行拍卖机械厂位于夏邑县城关镇××东××南侧××十六间门面房屋，李祥风参与竞拍，拍得后即以李祥风的名义对这十六间房屋进行了权属登记；现杨红停以李祥风对涉案房屋没有实际出资，其对登记在李祥风名下的房屋西侧八间房屋实际行使了管理权并对外出租收取租金等为由，要求将该西八间房屋的权属登记过户到其名下遭拒绝，形成纠纷。
夏邑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杨红停对涉案诉讼的八间房屋实际管���并收益，杨红停作为权利人与登记的权利人产生争议，该院依法受理该民事诉讼，杨红停作为本案原告，列与其存在民事实体争议的李祥风、杨青为被告，符合民事诉讼程序法的规定，李祥风、杨青的抗辩观点不能成立。李祥风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取得了十六间房屋的所有权并进行了登记，依法取得物权。杨红停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物权法律关系发生变动，故杨红停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红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杨红停负担。
杨红停不服重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杨红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物权法律关系发生变动予以驳回错误。杨红停提供的证据完全可��证明涉案房屋物权可以变动。杨红停提供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豫经一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证人马某的证言，上诉人交纳的发票，结合2012年3月1日夏邑县建筑安装集团总公司吴涛的证言，证明杨红停、杨青以上述公司的名义与夏邑县机械厂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杨红停、杨青是实际施工人。由于夏邑县机械厂没有支付工程款，杨红停、杨青以夏邑县建筑安装集团总公司的名义进行诉讼，在执行环节，拍卖夏邑县机械厂所有的十六间房屋时，杨青提出让其外甥李祥风出面竞拍，把房子过户到李祥风名下，实际不让李祥风出钱，仅仅走走形式。杨红停不懂法律认为杨青说的有理就同意了，结果房产证办在了李祥风名下，但办理房产证费用及领证手续都是杨红停的。从那时起杨红停与杨青就实际占有控制了上述十六间房屋并对外出租收取租金。后杨青出具一份��面证明，证明“李祥风名下的16间房屋每人8间，以前债权、债务关系已清”。从对李祥风的录音看，李祥风明确认可自己没有拿钱，仅是挂名走形式。从执行卷宗看没有李祥风任何交款凭证，仅只有代理人张涛收款，李祥风在庭审时称房款交给拍卖行了，执行人员穆立东称李祥风直接将房款交给代理人张涛了，张涛称该款是通过穆立东交付，上述三人陈述大相径庭。事实只有一个，那就是李祥风没有实际拿钱。二、适用法律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归属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涉案房屋虽登记在李祥风名下，杨红停提供的证据足以能够推翻登记，不能仅凭形式登记而否认真正的物权归属。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祥风答辩称：一、杨红停从没有实施能够取得争���房屋所有权的民事法律行为。二、李祥风取得房屋所有权是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公开竞拍取得的，该房屋所有权是经过执行程序取得的，不应另案诉讼，故本案不具有一般民事案件的可诉性。三、杨红停不具有诉权，李祥风在取得房屋所有权的过程中以及之后，从没有和李祥风发生民事法律关系，不可能产生所有权上的争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青答辩称：一、本案是物权确认之诉，杨青和本案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不具有被告主体资格，把杨青列为被告不合法。二、杨青私下处理李祥风的财产，是在李祥风不知道的情况下，且没有得到李祥风的授权，无代理权的情况下私下所写，故该处理结果应视为无效。三、杨青从来没有和上诉人商议过拍卖房屋的问题，杨青和上诉人都不是夏邑县建筑安装集团总公司诉夏邑县机械厂建筑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的当事人，与该案没有关联，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名字参与竞买，将房产证办在自己的名下，没有必要以李祥风的名义进行购买，上诉人诉请完全出自其臆想。请求驳回杨红停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重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本案杨红停以收取了涉案十六间房屋中的八间房屋的租赁费，并提供证人证言及租赁合同证明涉案十六间房屋中的八间由其实际控制并管理收益，进而要求物权确认。被上诉人杨青曾经出具证明，对涉案房产予以分配，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因此，本案从诉讼形式要件看，原审立案并予以实体审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二、本案被上诉人李祥风取得涉案十六间房屋所有权系通过本院执行程序取得，且房产已经过户在其本人名下。从商丘市佳信拍卖有限公司结算清单内容看，该公司已经收取了李祥风拍卖佣金28000元，其余房款交付方式是由买受人直接交至本院，结合夏邑县建筑安装集团总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涛出具的领款条532000元，两者之和与上述结算清单显示成交金额560000元相吻合。本案从民事审判角度无法得出被上诉人李祥风通过本院执行拍卖程序取得涉案房产存在不当之处。因此，被上诉人李祥风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属于合法取得。三、杨红停称其与被上诉人杨青曾以夏邑县建筑安装集团总公司的名义承包夏邑县机械厂工程，该诉称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称另案执行拍卖环节存在隐情，被上诉人李祥风实际没有出钱，仅是挂名。但上述情况并未得到该案执行人员和代理人证明，本案无法对另案执行程序合法性轻率评价，去否定该执行程序的效力。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青之间是否如其起诉状中所称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宜本着平等协商的精神妥善处理，而非归结于本案诉讼。四、杨红停诉称其对被上诉人李祥风录音资料中李祥风认可没有出钱，但是该录音资料属于孤证，没有李祥风放弃物权或对物权归属的明确意思表示，亦没有得到李祥风本人进一步确认，无法达到推翻合法登记的物权效力变动之目的。被上诉人杨青书写的证明，因无证据证明杨青得到了李祥风的授权，或者是杨青享有涉案房屋的处分权，因此，该证据亦不能到达物权变动之目的。对杨红停提供的证人证言、租赁合同等证据，其仅能证明涉案房屋目前的收益管理状态，即使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亦仅能证明涉案房屋存在租赁方面的法律关系，达不到物权变动之目的。而且上述几类证据之间无直接的关联性，以他人无关联之证明欲否定物权人之物权的合法性，无法达到其证明之目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物权法律关系发生变动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处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红停负担。
杨红停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客观情况是，1996年杨红停、杨青借用夏邑县建筑安装集团总公司的资质承建了夏邑县机械厂住宅楼工程，杨红停、杨青是实际施工人。由于夏邑县机械厂没有支付工程款，杨红停、杨青以夏邑县建筑安装集团总公司的名义委托代理人张涛进行诉讼。省高院于2000年12月21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夏邑县机械厂支付夏邑县建筑安装集团总公司工程款414000余元��利息。在执行环节，拍卖夏邑县机械厂所有的十六间房屋时，因杨青时任信用社主任，杨红停的姨夫系夏邑县机械厂的厂长，怕影响不好，所以杨青提出让其外甥李祥风出面竞拍，把房子过户到李祥风名下，实际不让李祥风出钱，仅仅走走形式，以免该房屋被夏邑县建筑安装集团总公司的债权人执行走。杨红停同意后，在李祥风没有实际支付拍卖款的情况下，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代理人张涛收到拍卖款53.2万元的收到条，通知夏邑县房管局将本案争议的十六间门面房过户到李祥风名下。
从以上情况得知，李祥风没有支付拍卖款，不是实际权利人，理由如下：1、在2000年时李祥风无能力出资53.2万元购买十六间门面房。2、杨青如收取53.2万元的拍卖款，没有向合伙人杨红停分配是不正常的。3、本案十六间门面房登记所需的相关手续均由杨红停办理且房产证也由杨红停保管。4、杨红停与杨青在十三年间实际占有控制了上述十六间房屋并对外出租收取租金，李祥风对此没有提出异议。5、在李祥风是产权人的情况下，杨红停与杨青签订协议分割了十六间门面房亦不正常。再者，在李祥风的谈话录音中李祥风明确认可自己没有拿钱，仅是挂名走形式。该录音是当事人自认，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证明李祥风没有实际出资，不应是产权人的事实。要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确认本案所争议的房产归申请再审人所有。
被申请人李祥风答辩称，杨红停没有实施任何取得争议房产物权的法律行为。李祥风在法院执行过程中通过公开竞买取得争议房屋的所有权。杨红停与拍卖行为无关，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杨红停的起诉。
被申请人杨青答辩称，杨青与杨红停合伙承建了夏邑县机械厂的宿舍楼���工程款是通过法院执行程序拍卖涉案十六间房屋后领取。李祥风通过公开竞买取得涉案十六间房屋的所有权，不存在李祥风没有缴款，只是挂名走形式之说。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二审判决，驳回杨红停的再审请求。
根据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及被申请人的答辩观点，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申请再审人杨红停要求确认被申请人李祥风名下的位于夏邑县城关镇××东××门面房底层十六间商业用房中的西八间归其所有，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再审审理查明，1996年11月28日申请再审人杨红停、被申请人杨青以夏邑县建筑安装集团总公司的名义与夏邑县机械厂签订了建筑住宅楼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后，因夏邑县机械厂未付清工程款，杨红停、杨青以夏邑县建筑安装集团总公司的名义聘请律师张涛代理诉讼。执行过程中，本院委托商丘市佳信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机械厂位于夏邑县城关镇××东××南侧××十六间门面房屋，李祥风参与竞拍，拍得后即以李祥风的名义对这十六间房屋进行了权属登记。但房管局的档案材料显示，李祥风没有领取房产证，领证人为杨红停。2009年7月13日，李祥风在与杨红停谈话时明确认可竞买争议的十六间房屋其并没有实际出资，只是用其名字办证，要求杨红停就登记在其名下争议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直接与杨青协商。2009年7月31日，经人说和，杨红停和杨青协商确定了争议的十六间房屋由其二人平分，杨红停分得西八间，杨青分得东八间。为此，杨青给杨红停书写了一份“证明”，记载了上述协商内容，同时注明“以前债权债务已清”，李世起、程丕良签字证明。此后，杨红��即对分割所得的西侧八间房屋实际行使了管理权，对外出租并收取了租金。因杨红停要求将该八间房屋的权属登记过户到其名下屡遭拒绝，形成本案纠纷。
另查明，因原告程岩与被告李祥风、刘天凯民间借贷纠纷，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4日作出（2014）商梁法执字第2091号执行裁定书，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4）商梁法执字第2092号执行裁定书将涉案的房屋所有权及其他权利归买受人张浩霖、张丽、丁慧敏、李素玲、姜庆雨、祝红丽、司康、李福亚等人所有；房屋所有权自裁定送达买受人时起转移。
本院再审认为，涉案的十六间房屋虽然通过法院的拍卖执行程序登记在被申请人李祥风的名下，李祥风也提交了房屋产权证明，但因本案属于物权确认纠纷，故该房屋产权证明在本案中不再当然具有房屋权属的推定效力。当事人有证据证明房屋产权证明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真实权利人，亦可请求请求确认其享有争议房产的物权。
涉案房屋的真实出资人是本案争议的关键。关于出资情况，申请再审人杨红停提交了2009年7月13日其与李祥风的谈话录音。在该录音中李祥风明确认可其对涉案的房产没有出资，当时办杨红停或杨青的名字不合适，所以房产证办到其名下，但只是借用名字，并没有出资购买，杨红停想要房子得向杨青去要；被申请人提交了夏邑县建筑安装集团总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涛和当时执行员穆立东的证明，证明拍卖成交后李祥风出资532000元交到法院竞买了涉案房屋。对于交款、领款的具体过程，杨青在（2011）夏民初字第1758号及（2012）商民二终字第11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均称是和杨红停一起去本院领款，但在再审庭审中又称是和代理人张涛一起去领款，杨红停没有��与。李祥风在（2011）夏民初字第1758号案件庭审笔录中称将拍卖款交给拍卖公司了，在（2012）商民二终字第11号案件庭审笔录又称将拍卖款直接交给执行员穆立东了，即时结清，法院没有出手续。但在再审审理中，李祥风却称法院给其出具了收据，现在丢失了。执行人员穆立东称李祥风直接将拍卖款给代理人张涛了，张涛称该款是通过穆立东交付。综上，关于交款、领款的具体过程，代理人、执行员与当事人陈述均不一致导致李祥风实际交款的真实性存疑，其证言效力与李祥风的自认相比效力较低。杨红停陈述涉案房屋产权证登记为李祥风名字的原因与李祥风录音中自认的原因一致，涉案房屋的房产证由杨红停办理、领取，再综合杨红停对涉案房屋的管理使用情况能够认定李祥风只是借用其名义登记的形式权利人，实际出资人应为杨红停与杨青。2009年7月31日杨红停和杨青协商达成了争议的十六间房屋由其二人平分的“证明”，该协议进一步印证了涉案房屋实际出资人应为杨红停与杨青的事实。杨青辩称该协议是因其情绪不好才随意达成的解释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杨青书写的该“证明”系其与杨红停经清算后对共有财产的分配，该分配协议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涉案十六间房屋的西八间应归杨红停所有。原二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2015年1、2月期间，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涉案的十六间房屋通过执行拍卖程序将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至此涉案的十六间房屋的物权已不属于李祥风所有，被善意买受人通过合法程序取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法发（2011）15号第26条“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书或者调解书。”故本案应被撤销。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商民二终字第718号民事判决及夏邑县人民法院（2013）夏民初字第237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申请再审人杨红停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申请再审人杨红停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晓静
审判员 白中哲
审判员 许珍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