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民终字第00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城向阳西路98号。
法定代表人王金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郝广波，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军，建湖县近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
原审被告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735号金谈固家园地坛园13号楼2单元202室。
负责人朱庆海，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庆中，该分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锦标，建湖县近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原审被告江苏登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登达河北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盐民初字第0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登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广波、孙军，被上诉人王洪，原审被告登达河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庆中、王锦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17日，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与登达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由登达公司承接荣盛公司发包的荣盛*锦绣花苑二期（13#、14#、15#、16#楼、幼儿园及S1物业用房）土建、安装工程，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水、暖、电气安装工程，预埋工程、清槽、截桩、桩头外运以及该标段工程的总承包管理；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09年10月30日，竣工日期2010年12月25日；合同价款为5491万元。
2009年10月18日，登达河北分公司（甲方）与王洪（乙方）签订《河北分公司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一份，合同载明（摘要）：登达公司于2009年9月22日与建设方荣盛公司签订了邯郸荣盛*锦绣花苑二期A标段建设工程合同，登达河北分公司代表集团公司行使项目施工内部承包的发包方的权利义务；乙方王洪为项目施工承包人。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邯郸荣盛*锦绣花苑二期A标段13#、14#、S1物业用房；工程内容：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部分所有内容（甲方分项除外）；开、竣工日期：2009年10月30日（暂定）开工至2010年12月25日竣工；工程质量：合格工程，现场必须达到河北省文明工地标准。第二条：工程造价及结算办法1、甲方邯郸荣盛锦绣花苑二期A标段中标价为5491万元，其中乙方承建13#、14#、S1物业用房的中标价为／，最终结算造价以工程造价管理部门审核价或集团公司与建设单位确认的结算价为准；2、乙方按照甲方和建设单位确认的结算价在扣除税费、甲方管理费及其它应扣除的费用后，所有经济责任由乙方自负盈亏。……4、本工程安装部分（水、电、暖）按投标文件确认的清单内容由甲方另行分包，价格按126元／m2，其余部分由乙方所得。第三条：管理费、税费及暂扣费用1、甲方向乙方收取最终结算审定价的4%作为项目总承包管理费（承接该项目业务费另计，并由乙方承担），结算审定价未确定前按合同价款收取，并按以上比例从业主拨付第一次工程款开始逐笔扣缴。当收取工程款达到工程造价的80%时，甲方应收取的费用和代扣代缴的费用全部收完。……3、当工程款付至合同总额的70%时，在工程竣工结算和竣工资料没有办理完之前暂扣乙方2万元资金在甲方账户，待与本工程相关的所有事宜完成后，甲方再支付给乙方。返还质量保证金比例、时间和集团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一致。……第六条：工程款支付办法……2、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原则按集团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相应条款执行。如果建设方拖延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则甲方向乙方拨付工程款的时间相应顺延。甲方一般在收到建设方工程款后的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使用。3、按“以收定支”的原则统一管理，建设单位的工程款一律付至甲方账户，乙方可在甲方项目账户内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双方另对合同的变更或终止、争议的解决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第九条：担保……5、缴纳或扣留履约保证金。乙方签订合同时，一次性向甲方缴纳人民币28万元（不计息）作为履约保证金，或甲方在拨付工程款时扣留28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如乙方全面履行本合同各项条款，无违约行为；无因乙方履行合同不当或侵权而导致甲方及集团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无因乙方行为不当，导致甲方及集团公司受到行政处罚，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后六个月内，甲方将乙方缴纳或甲方扣留乙方的履约保证金退还乙方，不计利息。如果乙方在施工生产、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一次违约行为，甲方除没收上述履约保证金外，还将按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追究乙方的经济和法律责任。
登达河北分公司提交的该份合同第二条第4部分载明：“本工程安装部分（水、电、暖）按投标文件确认的清单内容由甲方另行分包，价格按126元／m2（不含税金和甲方管理费），其余部分由乙方所得”。其中的“（不含税金和甲方管理费）”内容系于本行上方添加，且无王洪签名确认，合同其余内容与王洪提交的合同内容完全一致。
2009年12月16日，荣盛公司与登达公司签订《荣盛公司邯郸分公司荣盛*锦绣花苑小区二期地下车库工程施工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由登达公司承接荣盛公司发包的荣盛*锦绣花苑小区二期地下车库土建及部分安装工程，合同价款为2468000元，双方并对工程承包范围及合同工期等进行了约定。
王洪实际施工范围为：河北邯郸荣盛锦绣花苑二期A标段的13#、14#、S1物业用房及四标段1#车库土建工程。就涉案13#、14#、S1物业用房及四标段1#车库工程，荣盛公司向登达公司发包价分别为13#楼14850679元、14#楼12438450元、S1物业用房737031元、车库1342400元。
王洪认为，涉案工程已经在2011年7月陆续竣工并全部投入使用，工程按约定并调整后的总价为29290810元，扣调整后的安装造价3208429元，土建工程结算总价26082381元，加保证金800000元及工期奖25000元，合计26907381元。王洪已支取工程款20065787元（含税金和管理费，税金凭税票多退少补），扣留土建保修金1304119元、管理费及税金506125元，登达河北分公司尚欠工程款和保证金5031350元。登达河北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登达公司应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2012年2月22日，王洪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登达公司、登达河北分公司：1、支付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合计5031350元（庭审中明确为50313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就涉案工程，登达公司向荣盛公司报价为30026669.86元，最终决算价为29290810元。其中，13#楼14863690元、14#楼12374017元、S1物业用房710703元、车库1342400元，该价款中包含王洪未施工的水电安装工程价款。对王洪未施工的水电安装部分工程价款，王洪主张未施工工程价款扣调整后的安装造价合计为3208429元。其中，车库安装扣调减77953元；13#、14#、S1物业用房安装单价126元／m2×建筑面积26716m2=3366216元，扣调减235740元后为3130476元。登达公司主张，王洪未施工的水电安装工程造价为3476456元。其中，车库为110239.55元，13#、14#、S1物业用房为126元／m2×建筑面积26716m2＝3366216元。另，登达公司认为，王洪主张的工程总价款中应当扣减人防滤毒室工程造价120000元。一审庭审中，对车库安装部分的扣调减金额，当事人一致同意按85000元计算；对登达公司主张的13#、14#、S1物业用房安装部分扣调减金额235740元，王洪同意在其诉讼请求中先行扣减，再由其与案外人夏俊施工班组另行结算，但登达公司不得再向夏俊主张该235740元扣调减金额；对人防滤毒室的工程量，王洪同意按登达公司主张的120000元从其诉讼请求中先行扣减，由其另行与登达公司协商解决。
当事人一致认可：1、王洪施工的工程款总额为29290810元－85000元－3366216元－120000元＝25719594元；2、登达公司已付工程款总额为20065787元，该总额中包含王洪已报支的一份单据载明的3029000元款项；3、施工期间，王洪向登达河北分公司交纳农民工工资及履约保证金合计800000元。王洪另认可：1、其应承担土建部分的工程款税率为5.14%，已支付代缴税费913972元，余款尚未交纳；2、其应承担城市管理费2500元、垃圾清运费3825元；3、其放弃对工期奖25000元的主张，由其与登达公司另行协商解决；4、其在分包涉案工程后，对该工程未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而是将该分包工程又转包给案外人苏国进行施工。
另查明：1、登达河北分公司提交的王洪于2012年1月20日报支的3029000元收款收据备注载明：“本据为2012年1月20日前登达公司及荣盛公司为本工程代办及代付的工程款往来手续汇总补据（无其他往来）”。该收款收据背面注明：“含181.4454万元”；2、已付款20065787元均由王洪出具收款收据与登达公司及登达河北分公司进行结算、支付；3、登达河北分公司提交的代王洪支付的1814454元工程款项目名称、金额明细分别为：砼936265元、颗粒保温51450元、小挖机12070元、砖（秦）147158元、砖（焦）25000元、人货电梯29820元、李安省防水40000元、郭士元班组240000元、米丙泽班组175941元、金辉工资19406元、史书生3098元、张建波8546元、防火门50000元、铁门30000元、其他（代扣）杂工1000元、小吴3500元、裴1500元、小五金1700元、地下室涂料修补以及清理主楼业主报修38000元。经质证，王洪对该1814454元工程款所列支的项目名称、数额均予以认可。
一审庭审中，登达河北分公司提交一份“关于2012年1月20日王洪出具的收据3029000（元）明细的说明”（以下简称明细说明）并提交了下列双方存有争议的证据：1、2010年11月1日，邯郸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登达公司作出邯人社监罚字（2010）第8797号《劳动保障监察处罚决定书》一份，载明：“你单位收到邯人社监令字（2010）第8797号劳动保障整改指令书后，逾期仍未按照要求报送劳动保障书面材料的行为，违反了《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六条的规定，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给予你单位限3日内补缴有关书面材料，并处罚款人民币18000元的行政处罚。”2、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1）丛民初字第175号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登达公司因本案王洪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差欠案外人王新民材料款而被该法院查封财产价值260万元。3、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2）丛民初字第66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登达公司因王洪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差欠案外人邯郸市华奥物资有限公司材料款而被该法院查封财产价值613107.16元。4、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2）丛民初字第71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登达公司因王洪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差欠案外人李玉成材料款而被该法院查封财产价值97万元。对登达河北分公司主张的前述被执行的材料款，其在原审法院重新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仅提供了加盖登达公司印章的被执行财务凭证的复印件，但未提供原始财务凭证相佐证。
再查明，涉案工程目前已通过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登达公司、登达河北分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系于2012年9月30日竣工验收。登达河北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且无自己的独立财产。
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登达公司作为承包单位将其从发包人荣盛公司承揽的建设工程，以登达河北分公司名义，通过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方式，违法分包给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的王洪个人进行施工，应当认定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即为通常意义上所称的挂靠关系。因该挂靠关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
二、关于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王洪按《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义务对工程进行了施工，且该工程目前已经竣工验收，其向《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即登达河北分公司及设立该分公司的总公司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因登达河北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亦无自己的独立财产，故由此产生的承担偿还欠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应当由登达公司承担。
三、关于欠付王洪工程款的数额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审查欠付工程款数额，必须明确下列问题：
（一）王洪实际施工的工程款总额
经审查，涉案工程的最终决算价为29290810元。其中，王洪施工的13#、14#、S1物业用房、车库的总价款中包含王洪未施工的水电安装工程价款。经组织双方核对账目，王洪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25719594元（29290810元－85000元－3366216元－120000元）。对该数额，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应当认定王洪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25719594元。
（二）登达公司已付工程款总额中是否包含代王洪支付的1814454元费用
王洪主张，其于2012年1月20日报支的3029000元收款收据备注明确载明“本据为2012年1月20日前登达公司及荣盛公司为本工程代办及代付的工程款往来手续汇总补据（无其他往来）”，且该据背面亦注明“含181.4454万元”，故应当认定1814454元款项已包含在其报支的3029000元当中，而不应在其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总额内再行扣减。登达河北分公司、登达公司主张，虽然王洪出具的3029000元收款收据中备注了包含争议的1814454元，但实际上并不包括。该备注系其应王洪要求，承诺到时凭据单独结算而形成。
鉴于当事人对该节事实争议较大，原审法院遂组织双方就登达河北分公司提交的3029000元代付款项目、金额等组成进行核对。经核实，结合王洪对登达河北分公司提交的明细说明、支付凭证的质证意见，原审法院逐项分析如下：
1、2011年1月27日，从公司会计的卡上转给王洪的现场会计戴以胜620000元，同日又从公司会计的卡上取现金80000元给王洪的现场会计戴以胜，合计700000元。该项王洪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2、2011年4月初总计620000元。对代扣管理费28000元、税金42000元以及代扣此笔620000元工程款的税金37200元，王洪不予认可。因该管理费、税金收款收据系由登达河北分公司单方制作并提供，收据亦未经王洪签名确认，故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且在嗣后计算工程款总额时，原审法院已按王洪在起诉状中的主张，对工程款另计扣税金与管理费，故对代扣主张不再重复支持。对荣盛公司代扣的2011年1-2月份的工地电费9152元，王洪予以认可。对周加彬到邯郸处理2011年春节工人上访闹事的费用4500元以及周加彬到邯郸处理2011年春节工人上访闹事的费用2679元（招待费），因该两笔费用的支出未经王洪签名确认，且属招待费性质，其招待对象不明，该费用的发生与王洪所分包工程的关联性不能认定，故不予支持。对代为支付王洪项目部管理人员俞士建的工资1400元，王洪予以认可。对2011年4月8日从ATM取现金给王洪的现场管理人员徐金干的20000元，王洪予以认可。对从荣盛公司开支票到登达公司直接背书给郭士元的200000元，又从荣盛公司开支票到登达公司直接背书给米丙泽的150000元，王洪对登达河北分公司提交的代王洪支付的1814454元工程款中“郭士元班组240000元”、“米丙泽班组175941元”的支付事项均无异议，表明其认可该二人在工程中参与施工的事实，且该两笔费用与王洪所认可的1814454元款项中所涉该二人领取的费用，在金额、时间等事项上并无重复，登达河北分公司并提供了已向该二人支付此两笔款项的相应凭证。现王洪自认对其所承接的分包工程未直接进行施工，对发包方以向登达公司开具支票的方式代为支付的此两笔费用，王洪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已自行支付，故对登达公司主张代王洪支付该两笔费用合计35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2011年4月9日从公司会计银行卡中转给王洪的现场管理人员徐金干124000元，王洪予以认可。对招待费650元、项目部费用419元，该两项费用的支出未经王洪签名确认或授权委托代支，故对该两项代扣费用不予认定。
3、2011年4月底、5月初的640000元。对管理费25600元、26100元及税金38400元，不予支持，理由同上。对荣盛公司代扣的2011年3、4月份的工地电费3608元、2640元，王洪予以认可。对2011年4月29日从登达公司会计卡上转给王洪的现场管理人员徐金干120000元，王洪予以认可。对工地的杂支费用1252元，登达河北分公司未提交代支该费用的相应凭证及与王洪所分包工程关联性的证据，故对该费用不予认定。对2011年5月13日由荣盛公司开支票至登达公司直接背书给邯郸市鸿图商砼有限公司的混凝土款167395元以及2011年5月13日由荣盛公司开支票至登达公司直接背书给郭士元、米丙泽各75000元，合计317395元，因登达河北分公司不但提供了标注为“工程款”的汇款凭证，还提供了邯郸市鸿图商砼有限公司与登达公司、发包方签订的《协议》，以及郭士元、米丙泽分别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结合王洪对所分包工程未自行施工并认可郭士元、米丙泽的施工班组在工程中参与外墙保温工程施工的事实，故对该三笔代支费用予以认定。对2011年5月14日从登达公司会计卡上转给宋利婷（防水款）50000元，以及2011年5月14日从登达公司会计卡上转给王洪现场管理人员徐金干的55005元，王洪均表示认可。
4、2011年6月初的300000元。对管理费12000元及税金18000元，不予支持，理由同上。对2011年6月3日从登达公司会计卡上转给廊坊市汇祥商贸有限公司的立邦漆款59940元，登达河北分公司对该笔费用的支付，不但提供了廊坊市汇祥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还提供了代付122040元的汇款凭证（其中包含案外人李峰的应付款62100元）、廊坊市汇祥商贸有限公司供应立邦漆数量及价款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且王洪亦认可登达河北分公司代支了该项费用，故对代支5994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2011年6月4日从登达公司会计卡上转至张花英卡中的李海滨的沙石料款146042元，因登达公司不但提供了李海滨的收条，还提供了汇至张花英银行卡的汇款凭证以及发包方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该款项的支付系经王洪认可，故对该笔代支费用146042元予以认定。对2011年6月4日取现金给王洪的现场管理人员徐金干30000元，2011年6月10日又取现金给徐金干30000元的主张，王洪予以认可。对荣盛公司代扣的2011年5月工地电费1885元，王洪予以认可。对登达公司代王洪项目部购买的对讲机费用1340元及代支的项目部费用793元，登达河北分公司未提交支付该项费用的相关凭证，亦未提交支付该项费用与王洪所分包工程关联性的证据，故对代扣主张，不予支持。
5、2011年6月中旬290000元。对管理费11600元、税金17400元，不予支持。对2011年7月3日登达公司会计分两次取现金给王洪现场管理人员冯步均的施工现场工人工资80000元、50000元，合计130000元，王洪认可该支付事实。对2011年7月7日取现金给石家庄市文生门业装饰有限公司驻邯郸办事处刘志方的防火门款110000元以及从登达公司会计银行卡中转给宋海涌的百叶窗款40000元，登达河北分公司对此款的代付未提交已经王洪许可的证据，且登达公司将其承接的工程全部予以肢解、分包，该款的支付与王洪分包工程的关联性不能认定，故不予支持。若有新的证据，登达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对2011年6月10日王洪在电话中请求登达公司的会计将50000元款项直接打入管明龙银行卡的事实，王洪予以认可，并认可抵算工程款。
6、对2011年1月26日代王洪发放的现场工人工资429000元，因登达公司将其承接的工程予以肢解，分别分包给他人施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429000元代为发放的工人工资与王洪所分包工程有关，故代扣主张不能成立。对此，若有新的证据，登达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登达公司、登达河北分公司代王洪支付的款项总额应当认定为2201067元，当事人无争议的代支费用1814454元，合计金额为4015521元，王洪所主张的工程欠款中尚应扣减超出其已报支的3029000元部分，即应从中再扣减两者差额986521元（4015521元－3029000元）的代支费用。
基于上述（一）、（二）两项事实以及当事人无争议的已付款金额20065787元，工程欠付款余额应为4667286元（25719594元－20065787元－986521元）。
四、关于王洪应否承担水电暖安装部分的税金及管理费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第二条对工程造价及结算办法的约定，涉案工程中的安装部分（水、电、暖）应按投标文件确认的清单内容由登达河北分公司（甲方）另行分包，价格按126元／m2计算，其余部分由王洪施工。但登达河北分公司提交的该份合同第二条第4部分备注载明，该工程的安装部分（水、电、暖）由其另行分包给他人施工，价格按126元／m2计算，但“不含税金和甲方管理费”。经审查，水电暖安装工程并非属于王洪的施工范畴，且该“不含税金和甲方管理费”文字系由登达河北分公司于本行文字上方自行添加，其未经王洪签名确认。现王洪予以否认，原审法院结合王洪自行持有的《内部承包合同》中并无该实质性文字记载的事实，以及登达公司、登达河北分公司又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重要文字的添加系经王洪同意，故该内容对王洪不具有约束力，登达公司、登达河北分公司主张由王洪承担该项费用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五、关于登达公司、登达河北分公司应否返还保证金、王洪应否承担涉案工程维修费以及行政处罚款等费用的问题
（一）关于王洪主张的保证金应否返还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王洪交纳的农民工工资及履约保证金合计800000元，登达公司应当予以返还。理由：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登达公司将其承揽的建设工程，以登达河北分公司名义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王洪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依据无效合同的归责原则，登达公司依法负有返还义务。2、依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在实际施工人王洪无违约行为，无因履行合同不当或侵权而导致登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以及无因行为不当导致登达公司受到行政处罚，则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后六个月内，登达公司应当将王洪交纳或登达公司扣留的履约保证金退还。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洪存在上述违约情形，且登达公司自认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9月30日竣工验收，该期限远超出双方约定的六个月返还期限，登达公司亦未主张王洪尚差欠农民工工资未支付，因此，王洪向登达公司主张返还该800000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
（二）关于王洪应否承担登达公司、登达河北分公司主张的工程维修费用372268元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1、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工程需要维修时，登达公司、登达河北分公司已将工程需要维修的事实及范围通知王洪；2、登达公司、登达河北分公司提交的1814454元代付款项目中，已包含地下室涂料修补以及清理主楼业主报修费用38000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尚有其他部位需要维修；3、登达公司主张扣减的该372268元维修费用与王洪所分包工程的关联性不能认定，且收款收据中载明的收款人身份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登达公司、登达河北分公司主张的该费用暂不予扣减，若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登达公司、登达河北分公司可向王洪另行主张权利。
（三）关于王洪应否承担登达公司、登达河北分公司主张的行政处罚款18000元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河北省邯郸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0年11月1日向登达公司作出的《劳动保障监察处罚决定书》载明，该处罚原因系因登达公司自收到该局作出的劳动保障整改指令书后，未按照该局要求报送劳动保障书面材料，进而受到行政处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登达公司所受到的行政处罚系由于王洪的不作为导致的额外处罚，故登达公司要求王洪承担该费用缺乏依据。
（四）关于王洪应否承担其他费用的问题
在审理期间，王洪自认应承担下列费用：1、土建部分工程款的税率为5.14%，已向登达公司支付代缴税费913972元（登达公司主张的数额），余款尚未交纳；2、城市管理费2500元、垃圾清运费3825元。
六、关于登达公司在另案中承担的涉及本案王洪欠付他人的材料款等应否在涉案工程欠付款中直接扣减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登达河北分公司提供的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1）丛民初字第175号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载明，该案系案外人王新民起诉案外人江苏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华公司）及登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2）丛民初字第668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该案系案外人邯郸市华奥物资有限公司起诉案外人冠华公司邯郸分公司、冠华公司及登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2）丛民初字第71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该案系案外人李玉成起诉登达河北分公司及登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前述数案与本案对照，案涉当事人、诉讼争议事项、所涉法律关系、承受合同之债的原因及主体均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对登达河北分公司主张的前述被执行的材料款，其在法院重新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仅提供了加盖登达公司印章的被执行财务凭证的复印件，未提供原始财务凭证相佐证。现王洪对以上所有另案债务均不予认可，依据现有证据，登达公司、登达河北分公司主张以其在另案中所负债务直接抵销本案债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之规定，故依法不予支持。对此，当事人可依据有关事实、证据、法律关系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登达公司欠付王洪土建部分工程款为25719594元（29290810元－85000元－3366216元－120000元），其中应扣减的费用有：1、工程已付款20065787元、986521元；2、税金1321987.13元（25719594元×5.14%），王洪已支付913972元，尚需扣减408015.13元；3、城市管理费2500元；4、垃圾清运费3825元；5、王洪在起诉状中自认其主张的工程款中应扣留土建保修金5%（土建总价）、管理费4%，该两项费用分别为1285979.7元（25719594元×5%）、186691.44元（4667286元×4%）。因此，登达公司尚应向王洪支付土建工程余款2780274.73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现王洪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因当事人对此未进行约定，故依法应当从2012年2月22日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另，登达公司应向王洪返还农民工工资及履约保证金合计80000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登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王洪工程余款人民币2780274.73元，并自2012年2月22日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登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王洪保证金合计人民币800000元；三、驳回王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20元，由登达公司负担30000元，由王洪负担17020元。
宣判后，登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王洪是登达公司的职工，与登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登达公司作为承包责任主体直接向发包人承担合同权利义务，王洪则需服从登达公司的管理监督，双方就涉案工程系内部承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因此《内部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无效是错误的。2、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如果建设方拖延支付工程款，登达公司向王洪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则相应顺延，双方不构成直接的工程款结算法律关系，王洪不能因为建设方违约原因导致登达公司不能履约而起诉登达公司，因此王洪向登达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依据。3、一审期间，登达河北分公司已经提供了3029000元收款收据的具体明细，与代王洪支付的1814454元工程款具体明细没有重复，应为两笔款项，原审判决认定3029000元收款收据中包含1814454元代付款中的827933元（3029000元-2201067元）是错误的。4、《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水电暖安装工程包干价中不含税金和管理费，该安装部分的税金和管理费应由王洪承担。5、《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一次违约行为，甲方除没收履约保证金外，还将按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追究乙方的经济和法律责任。王洪未做施工范围内的人防滤毒室，不履行维修义务，对外拖欠材料款导致登达公司被法院判决承担还款责任，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登达公司受到行政处罚，王洪的上述行为均构成违约，其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不应返还。王洪拖欠农民工工资，登达公司上交给管理单位的保证金至今未能返还，王洪要求返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6、登达公司提交的荣盛公司出具的维修函件、联系单、照片、维修费明细等均证明王洪收到登达公司要求维修的材料，但王洪未履行维修义务，故王洪应承担登达公司自行维修发生的费用590257元。7、由于王洪承建的涉案工程存在管理问题，导致登达公司被管理部门行政处罚18000元，该费用应由王洪承担。8、登达公司垫付了王洪施工过程中的水费、电费、城管费、垃圾清运费，原审判决仅认定了城管费、垃圾清运费中的一部分，对水费、电费未予支持是错误的，该笔费用100529元应由王洪承担。9、王洪在施工过程中拖欠材料款引起诉讼，法院已判决登达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另有案件在诉讼过程中尚未判决，上述款项应在涉案工程欠款中直接扣减，原审判决要求登达公司另行处理，违反了法律规定。10、原审判决一方面对3029000元收款收据中的税金不予认可，一方面又对王洪已付税金913972元予以认定，相互矛盾。11、原审判决从起诉之日起算欠付工程款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部分证据未予质证，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洪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洪以原审判决正确予以答辩。
原审被告登达河北分公司陈述同意登达公司的上诉意见。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荣盛公司与登达公司在《协议书》中约定，各单体楼进度付款：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全部资料与钥匙后，支付至总价的80%，经审计公司审计完成后三个月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预留质保金为结算总价的5%。质保金按各分项工程保修期满，若无质量问题分期付清。登达河北分公司与王洪在《内部承包合同》中另约定，双方不构成直接的工程款结算法律关系，王洪不得因为建设单位违约的原因导致登达河北分公司不能履约而起诉登达河北分公司。
二审期间，登达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王洪建造师资格证书一份、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清单六份、付条二份、伙食费清单二份、泗县面粉厂工资表一份、代办条一份，用以证明王洪系登达公司的职工，登达河北分公司与王洪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王洪质证认为，对建造师资格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王洪与登达公司系挂靠关系，因为登达公司要使用王洪的建造师资格证书，所以必须为王洪办理养老保险，付条、伙食费清单、工资表和代办条均系登达公司聘用王洪作为泗县面粉厂项目负责人时确认相关费用时出具的，王洪不是登达公司的职工，也从未在登达公司领取过工资。2、由水电安装工程承包人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水电安装工程中的税金及管理费应由王洪承担。王洪质证认为，该证明为第三人出具，无王洪的签字确认，因此不予认可。3、维修告知函、送达回执及维修费用明细表，用以证明王洪收到工程维修通知后未予维修，应承担维修费用590257元。王洪质证认为，维修告知函是廊坊荣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登达公司之间的函件，与王洪无关，发函时间超过二年保修期，王洪也未收到过维修通知，不应承担维修义务。4、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3）丛执字第205号执行裁定书、王新民出具的收据，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4）丛执字第131号执行裁定书、李玉成出具的收据，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3）建执字第0896号执行通知书、案件发还标的通知单、郑京楼出具的收据、相关诉讼收费票据，用以证明王洪在施工过程中拖欠材料款引起诉讼，法院生效判决已判令登达公司代其支付材料款3540743.79元。王洪质证认为，王洪并非登达公司所提供的生效判决案件的当事人，登达公司主张为王洪代付材料款与事实不符。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登达河北分公司与王洪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是否有效；2、王洪是否有权要求登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3、原审判决对于代付款项的认定是否正确；4、王洪应否承担水电暖安装工程的税金及管理费；5、登达公司应否返还保证金；王洪应否承担登达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维修费以及行政处罚款；6、登达公司是否代垫水电等其他费用，应否由王洪承担；7、登达公司在另案中承担的材料款应否在涉案工程欠付款中直接扣减；8、原审判决对于税费的认定是否正确；9、原审判决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
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本案中，登达公司在承接荣盛公司发包的工程后，由登达河北分公司与王洪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王洪以登达公司的名义施工，登达公司收取管理费，在扣除税费、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后所有经济责任由王洪自负盈亏，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登达公司主张与王洪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期间，其提供付条、伙食费清单、工资表和代办条证实其主张，但上述证据材料仅能证明王洪曾参与过登达公司泗县面粉厂项目，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建设工程施工领域个人挂靠企业，由企业代为办理养老保险较为常见，因此登达公司提供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清单亦不能当然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现登达公司没有提供与王洪签订过劳动合同或支付过工资等能够直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其主张与王洪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登达河北分公司与王洪签订的合同虽名义上称为内部承包合同，但并不符合内部承包的法律特征，故登达公司关于《内部承包合同》有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涉案《内部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王洪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有权向登达公司主张工程款。王洪与登达河北分公司虽在《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双方不构成直接的工程款结算法律关系，王洪不得因为建设单位违约的原因导致登达河北分公司不能履约而起诉登达河北分公司，但该约定系对王洪诉权的违法限制，且登达公司也无证据证明系因建设单位违约导致其无法支付工程款，故登达公司主张王洪无权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2012年1月20日，王洪出具收款收据确认2012年1月20日前登达公司及荣盛公司为其代付工程款3029000元。因双方无详细的对账明细，导致对3029000元款项如何构成各执一词：王洪主张收款收据背面载明“含181.4454万元”，因此登达公司代付的1814454元包含在3029000元中；登达公司则依据明细说明，主张3029000元中并不包含登达公司代付的1814454元。因明细说明系登达公司单方制作，并未得到王洪的认可，故登达公司要求将其作为认定3029000元款项构成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当事人对3029000元款项的组成存有争议，原审法院对明细说明及所附支付凭证从证据的角度逐一进行了审核，最终确认明细说明中有2201067元可以认定为登达公司代付的款项，另双方无争议的代付款为1814454元，该笔款项未包含在2201067元中，故登达公司合计代付款项应认定为4015521元，而王洪在收款收据中只确认了3029000元代付款项，故差额部分986521元也应作为已付款。原审判决对于代付款项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登达公司主张原审判决认定3029000元收款收据金额中包含1814454元代付款中的827933元（3029000元-2201067元），系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曲解，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王洪提供的《内部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工程安装部分（水、电、暖）按投标文件确认的清单内容由登达河北分公司另行分包，价格按126元／㎡，其余部分由王洪所得。而登达河北分公司提交的该份合同则在“价格按126元／㎡”后面添加了“不含税金和甲方管理费”的手写内容。该“不含税金和甲方管理费”文字系登达河北分公司在其持有的合同上自行添加，王洪持有的合同中并无对应的文字内容，现王洪对于添加内容不予认可，而登达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文字的添加系经王洪同意，故该添加内容对王洪不具有法律效力。二审期间，登达公司提供的由水电安装工程承包人出具的水电安装工程中的税金及管理费用应由王洪承担的证明，没有得到王洪的签字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故登达公司主张由王洪承担水电暖安装工程的税金及管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5，本院认为，关于保证金，王洪在涉案工程中交纳农民工工资及履约保证金800000元。虽然王洪与登达河北分公司在《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了保证金返还的条件，并约定如王洪发生一次违约行为则没收保证金，但因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故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且登达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洪存在应没收履约保证金的情形，按照登达公司的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9月30日竣工验收，已符合保证金返还的条件，登达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王洪拖欠农民工工资，故应将收取的农民工工资及履约保证金800000元返还给王洪。
关于维修费，登达公司为王洪1814454元代付款中包含了地下室涂料修补以及清理主楼业主保修费用38000元，登达公司主张为王洪代垫维修费用590257元，但其在一审期间提供的收款收据无法反映系维修王洪施工工程支出的费用，且收款收据出具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确认收据的真实性，其二审期间提供的维修费用明细表也系登达公司单方制作，亦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登达公司主张为王洪代垫维修费用590257元，证据不足。对于维修费用，原审判决赋予登达公司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的权利，对其权利已给予保障，登达公司要求在本案中扣除修复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行政处罚款，根据河北省邯郸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劳动保障监察处罚决定书》，登达公司系因收到该局作出的劳动保障整改指令书后未按照要求报送劳动保障书面材料而被罚款18000元。登达公司主张系由于王洪承建的涉案工程存在管理问题而导致的行政处罚，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其要求王洪承担行政处罚款，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6，本院认为，登达公司主张为王洪代垫了水费、电费、城管费、垃圾清运费等其他款项100529元，其中对于代垫的城管费、垃圾清运费6325元，王洪表示认可，而对于剩余垫付款项，登达公司在一审期间仅提供了部分收款收据和水电费用量表予以证明，但收款收据出具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询，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反映系交纳的王洪施工工程的相关费用，而水电费用量表也系登达公司单方制作，亦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登达公司主张王洪支付除城管费、垃圾清运费之外的其他垫付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7，本院认为，登达公司主张王洪在施工过程中拖欠材料款引起诉讼，法院生效判决已判令登达公司代其支付材料款3540743.79元，并提供了案外人王新民、李玉成、郑京楼的生效判决、执行裁定及相关收据等证实其主张。经查，王洪并非上述生效案件的当事人，也未参与诉讼，因此登达公司代付的款项是否应由王洪承担有待进一步查证，且登达公司也主张仍有部分案件尚在诉讼过程中，故原审判决赋予登达公司依据有关事实证据及法律关系另行主张的权利，兼顾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并无不当，登达公司要求将代付款在涉案工程欠付款中直接扣减，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8，本院认为，登达公司提供的3029000元明细说明中包含税金收据153000元，因收据均为登达公司单方制作，并无王洪的签名确认，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原审判决从证据审核的角度对收据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涉案工程的土建部分工程款税率为5.14%，王洪对其施工工程应承担税费1321987.13元（25719594元×5.14%），一审期间，王洪主张已向登达公司支付代缴税费913972元，对此登达公司予以认可，故原审判决认定王洪尚欠税费408015.13元应从应付款中扣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与未认定税金收据并无矛盾。故登达公司关于税费的异议，亦不成立，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争议焦点9，本院认为，《内部承包合同》虽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原则按照登达公司与荣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相关条款履行，但王洪分包工程在2012年2月22日起诉之前已经施工完毕并交付，登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全部工程迟至2012年9月30日才整体竣工验收系由于王洪原因导致，故原审判决从起诉之日起算利息，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登达公司提出的原审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原审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过当事人质证，程序并无不当，登达公司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登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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