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民终26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山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海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孙文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运来,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文,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厦门建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环岛东路****号建发国际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张勇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曲骥原,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闫文博,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山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港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建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建发公司)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5)津海法商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山港集团的委托代理人许运来、胡文,被上诉人厦门建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曲骥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港集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厦门建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主体问题。本案事实上仅涉及建发物流(天津)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天津公司)、福州建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建发公司)与唐山市港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口物流公司)的事实仓储关系,而建发天津公司与港口物流公司的案件和福州建发公司与港口物流公司的案件是两个案件,应分别立案,分开审理。1、一审判决在主体认定方面存在问题。一审判决混淆了“事实仓储关系”和“书面仓储保管合同”的关系,并且将进仓确认书混淆为仓储保管合同,对进仓确认书的法律性质认定有误。同时,唐山港集团对港口物流公司的授权不适用于本案。2、厦门建发公司不是一审中的适格原告。建发天津公司和福州建发公司为事实仓储关系的存货人,厦门建发公司不具备成为涉案货物存货人的资格,对本案没有诉权。3、本案事实仓储关系中的保管人是港口物流公司,唐山港集团不是一审中的适格被告。(二)本案涉及刑事问题,涉案货物的丢失情况正由河北省唐山市公安局海港经济开发区分局进行调查,货物的丢失数量与刑事案件的犯罪金额直接相关联,故应依“先刑后民”原则,中止审理本案。(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货物的开证方将ZH14-07REV号合同项下货物多付24余万美元,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清。2、在厦门建发公司为本案适格原告的情况下,案外人乐亭县宝帝木业有限公司和天津帝涵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根据与建发天津公司和福州建发公司签订的进口代理合同,已经向建发天津公司和福州建发公司支付了10-15%的保证金,且该保证金已作为赔偿金支付给建发天津公司和福州建发公司,故在计算损失时应将上述款项扣除。3、本案所涉千板尺的换算错误。4、目前,涉案木材的丢失数量仍未查明。5、一审法院未对提货时的木材市场价格进行鉴定。(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应依先刑后民原则中止审理。2、一审法院未对唐山港集团的书面鉴定申请进行书面答复,二审中,唐山港集团仍要求进行相关的司法鉴定。3、本案中,应将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建发天津公司和福州建发公司及货物存放仓库的管理人港口物流公司列为当事人。(五)本案中的原、被告均不适格,一审判决适用非合同实际履行方的仓储保管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厦门建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唐山港集团的上诉请求。(一)本案不存在事实上的保管合同关系。(二)关于合同主体问题。唐山港集团委托其下属单位港口物流公司实际履行合同,且向厦门建发公司寄送授权书,已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三)关于厦门建发公司的委托情况。仓储保管合同附件中记载的八个公司虽不包括建发天津公司和福州建发公司,但依据涉案合同的相关记载,厦门建发公司可委托其下属公司存放货物。建发天津公司和福州建发公司与港口物流公司之间仓储费的支付,也与涉案仓储保管合同的约定相符。(四)关于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问题。进仓通知书和出仓通知书均加盖了仓储保管合同附件中列明的印章。(五)本案中不存在唐山港集团所称的事实仓储关系。(六)关于货物赔偿标准问题,双方当事人在仓储保管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涉案货物的赔偿标准。(七)关于“先刑后民”问题,无论唐山港集团所称刑事案件的结果如何,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八)关于保证金问题。货物代理买卖合同与涉案仓储保管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没有必要审核保证金问题。
厦门建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山港集团赔偿厦门建发公司损失37115479.7元人民币(以下币种无特别说明,均系人民币);2、唐山港集团承担律师费20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唐山港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1日,厦门建发公司与唐山港集团签订仓储保管合同,合同中载明保管方为唐山港集团,委托方为厦门建发公司(含其下属控股公司)。合同第一条约定了储存货物的地点、品名、品种、规格、数量、质量、包装。第二条约定了货物验收的内容、标准、方法、时间、资料。其中第3款约定,“货物进仓后,唐山港集团应当场向厦门建发公司或厦门建发公司委托的运输单位出具货物接收单,待验收后,唐山港集团应按验收结果向厦门建发公司出具进仓确认书。进仓确认书由厦门建发公司提供,唐山港集团根据实际验收情况确认回传。(后附样本,须加盖唐山港集团授权确认的印章或授权人签字)”。第三条约定了货物保管条件和保管要求。第四条约定了货物入库、出库手续,其中第2款约定,“货物出仓:唐山港集团应凭厦门建发公司出具的出仓通知单并按出仓通知单上指明的提货车号或提货人办理出仓手续,出仓通知单须盖有厦门建发公司授权确认的印章或授权人签字(后附样本),唐山港集团违反上述约定的,应赔偿厦门建发公司因此而遭受的一切损失。(后附出仓通知单格式样本、相关印章样本、厦门建发公司有权签署出仓通知单人员名单及签字样本)”;第4款约定,“唐山港集团须在货物出仓完毕后,向厦门建发公司书面确认实际出仓情况。唐山港集团应保存提货人提货签收单正本,并在厦门建发公司要求时将该提货签收单复印件交给厦门建发公司。如是货权转移,双方应在两天内沟通情况。唐山港集团应于每月前三个工作日内向厦门建发公司报送截至上月25日的库存确认报表。唐山港集团所有书面报表或确认须加盖被授权的印章或被授权人员签名(后附唐山港集团授权确认印章或被授权签字人员签字样本)”第5款约定,“厦门建发公司可委托其下属控股公司(详见附页)履行本协议,厦门建发公司下属控股公司存储进唐山港集团仓库的货物应视为本合同项下仓储货物,受本合同约束。本合同双方可凭约定单据的传真件办理货物的进出库,并存档,传真件与原件效力相同”第6款约定,“唐山港集团可委托其下属控股公司(港口物流公司)履行本协议,唐山港集团下属控股公司(港口物流公司)负责与厦门建发公司沟通,办理出入库手续等”。第五条约定了货物的损耗标准和损耗处理,该条载明除货物自然损耗外,货物数量及重量的减少应由唐山港集团给予赔偿(进出库验收方式不一致的除外),赔偿按所减少货物成本价(包括但不限于货物买价、税收及为该货物支付的各种杂费)计算。第六条约定了计费项目、标准和计算方式。第七条是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其中第1款第1项约定,“在货物保管期间,未按合同规定的储存条件和保管要求保管货物,造成货物灭失、短少、变质、污染、损坏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唐山港集团应及时将货物灭失、短少、变质、污染、损坏的情况通知厦门建发公司,否则应承担因通知不及时而造成的其他损失。由于货物本身性质发生变化,唐山港集团不承担赔偿责任。”第3款约定,“在本合同项下,如一方违约,除依法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差旅费、通讯费”。在该合同的附件中,载明的厦门建发公司下属控股公司共八家,分别是厦门建发金属有限公司、厦门建发物资有限公司、上海建发实业有限公司、广州建发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建发实业有限公司、天津建发实业有限公司、青岛建发物资有限公司、天津建发物资有限公司。另合同附件中附有进仓确认书样本、货权转移单、出仓通知单等范本。2013年5月14日,唐山港集团向厦门建发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书载明“我司现增加授权如下印章用于确认货物进、出库及库存确认等相关物流服务,如未另行通知,本授权长期有效,下附印章样本。”印章样本为“唐山市港口物流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5﹥”。
2014年,木材陆续存入港口物流公司仓库,港口物流公司向厦门建发公司确认回传了13份进仓确认书。13份进仓确认书抬头均为“厦门建发股份有限公司(含下属子公司)”;每份进仓确认书中存放仓库、地址及库位一栏记载均为“唐山港集团股份(码头仓库)”;保管方签字盖章栏均盖有唐山港集团授权使用的港口物流公司的印章,在13份进仓确认书上,每份进仓确认书上均盖有“厦门建发股份有限公司物流管理部业务专用章”。在13份进仓确认书中,2份记载的存货方为福州建发公司,11份记载的存货方为建发天津公司。在存货方显示为建发天津公司的11份进仓确认书中,有3份进仓确认书对应的货物在天津报关并从天津卸货。在唐山市公安局海港经济开发区分局侦查办理的港口物流公司仓储木材丢失案件中,港口物流公司员工石金波供述,上述在天津报关并在天津卸货的木材未能运至港口物流公司仓库,便被案外人进行了转卖。一审法院认为,鉴于从天津报关的三批木材是否运至了仓库需要等待刑事案件调查认定结果,进而才能认定唐山港集团是否应当在仓储合同纠纷项下承担赔偿责任,故在本案中对于提单号为3926-9125-310.030、VN0001425、VN0221553的三批货物不再予以审查。针对厦门建发公司主张在唐山港卸货并入库的十批货物,一审法院向唐山海关调取了十批货物的提单、报关单,并与港口物流公司签章确认的进仓确认书逐一核对,发现仅有一票入库确认书与报关单不符,即BLFKH26001号提单项下货物,入库确认书记载入库方量12266.584千板尺,而报关单记载的是12566.584立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报关单为原始单据,记载更为真实准确,故应以报关单记载单位为准。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由唐山海关报关并在港口物流公司仓储的货物信息如下:
提单尾号
运输方式
报关单记载的所有权人
入库方量
木材价值
缴纳的增值税
159596
25个集装箱
建发天津
816.56
804320.25
106277.08
170833
14个集装箱
建发天津
454.12
449307.1
59104.76
186417
20个集装箱
建发天津
645.05
641637.11
83954.65
FKH26001
卡提山轮(散货)
建发天津
12566.584
18645489.72
2383453.67
EKH26001
建发天津
6606.065
558094
34个集装箱
建发天津
1093.28
1158254.94
146986.71
562815
10个集装箱
建发天津
308.37
323477.17
41458.95
526869
25个集装箱
建发天津
809.97
861823.63
108896.97
ANTIA01
布农王轮(散货)
福州建发
29639.16
39932715.5
5202579.98
0367218
30个集装箱
福州建发
902.19
963652.22
125705.71
2014年10月23日,港口物流公司向厦门建发公司出具汇总的库存明细单,该单注明库存总量为68251.286立方米,扣除存于曹妃甸文丰码头且厦门建发公司无异议的木材14774.667立方米,库存总量应为53476.619立方米,明细单备注货权所有人为厦门建发公司。11月28日,厦门建发公司向唐山港集团发出联系函,通知唐山港集团交付库存剩余全部木材。唐山港集团向厦门建发公司交付了部分货物,厦门建发公司主张交付的货物为26224.815立方米。因唐山港集团未能交付全部货物,2015年6月4日,厦门建发公司向唐山港集团发出索赔函,告知唐山港集团应赔偿厦门建发公司短少的木材为27251.804立方米,价值37158408.05元。9月29日,厦门建发公司从港口物流公司提取USA0367218号提单项下木材212.756立方米。针对在唐山报关的十批货物,一审法院确认厦门建发公司损失的木材数量如下:
提单尾号
入库量
厦门建发公司主张提货量
损失方量
159596
816.56
816.56
170833
454.12
454.12
186417
645.05
645.05
FKH26001
12566.584
10291.96
8880.69
EKH26001
6606.065
558094
1093.28
305.64
1905.98
562815
308.37
526869
809.97
ANTIA01
29639.16
17222.194
12416.97
0367218
902.19
454.434(扣减212.756后)
2014年11月20日,唐山港集团曾向厦门建发公司出具一份收费明细单。明细单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为港杂费明细,第二部分为堆存费明细。收费明细单清楚载明了各船船名下厦门建发公司已付金额与欠款金额。在收到该份明细单后,厦门建发公司又陆续支付了2488925.42元。综合明细单与厦门建发公司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各批次木材厦门建发公司付港杂费、堆存费情况如下:
提单尾号
运输方式
所有权人
11月20日前付港杂费
11月20日后付款金额
总计
159596
共计128个集装箱
建发天津
320000元
970025.57元
1740025.57元
170833
建发天津
186417
建发天津
558094
建发天津
562815
建发天津
526869
建发天津
FKH26001
卡提山轮(散货)
建发天津
450000元
EKH26001
建发天津
ANTIA01
布农王轮(散货)
福州建发
350000元
1518899.85元
1868899.85元
涉案木材均系从境外进口,在进口贸易环节,部分批次的货物产生银行单证费用与保险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提单号
运输方式
报关单记载的所有权人
保险费用
(元)
银行费用
(元)
FKH26001
卡提山轮(散货)
建发天津
EKH26001
卡提山轮(散货)
建发天津
562815
10个集装箱
建发天津
ANTIA01
布农王轮(散货)
福州建发
24217.01
27809.81
0367218
30个集装箱
福州建发
1059.59
一审法院另查明,厦门建发公司就本案诉讼向其委托代理人支付了200000元的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厦门建发公司为存货人,唐山港集团为保管人。厦门建发公司与唐山港集团之间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确认。围绕涉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阐明具体认定意见如下:
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唐山港集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主体错误,厦门建发公司对于唐山港集团没有诉权。理由有二:一是厦门建发公司提供的进仓确认书中的存货方分别是建发天津公司与福州建发公司。建发天津公司与福州建发公司与厦门建发公司之间可能是关联企业或存在关联关系,但在法律上都是相互独立的法人,厦门建发公司无权替代建发天津公司、福州建发公司索赔涉案货物损失。另外,从厦门建发公司提供的进口文件看,涉案货物的所有权都属于建发天津公司与福州建发公司,厦门建发公司不拥有货物所有权。二是涉案仓储保管合同只是一份预约合同,存货方建发天津公司和福州建发公司都不属于该预约合同附件中列明的八家公司范围;预约合同签订后,哪些可能的当事方之间最终形成合同关系,应当根据实际履行情况而定,而不是预约合同下所有可能的当事方都成为原告或被告。厦门建发公司提供的所有货物进仓确认书都明确写明涉案货物的保管方是港口物流公司,而不是唐山港集团。事实上,厦门建发公司和建发天津公司、福州建发公司都未曾将涉案货物交与唐山港集团仓储保管,建发天津公司和福州建发公司与唐山港集团之间就涉案货物未发生合同关系。因此,无论是建发天津公司、福州建发公司或者厦门建发公司都不应将唐山港集团列为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唐山港集团关于双方当事人主体错误的抗辩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厦门建发公司和唐山港集团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并非唐山港集团所主张的预约合同。民法理论中的预约合同,是指当事人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合同而达成的允诺或合意。当事人在预约合同项下,负有的是将来按照预约合同约定的条件订立本约合同的义务。而涉案仓储保管合同约定了仓储地点、货物验收方法、货物出入库手续、协议履行、货物保管条件、计费标准、违约责任等事项,并未有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仓储合同的意思表示,不符合预约合同的定义。另从合同的条款分析,涉案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对仓储合同的界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仓储合同是指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故涉案合同为仓储保管合同,而非预约合同。二、建发天津公司、福州建发公司与港口物流公司在涉案仓储保管合同关系之外未另行建立新的仓储合同关系。本案中,之所以出现此争议,在于建发天津公司、福州建发公司是涉案货物贸易合同中的买方,同时又是进仓通知书上记载的存货方,但却不在涉案仓储保管合同附件中指定的八家厦门建发公司控股公司之列,故从形式上看,建发天津公司、福州建发公司不是合同约定的当事方。对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没有规定仓储合同项下存货人必须是货物所有权人,故不能依据货物所有权认定仓储合同关系的主体,就本案中仓储合同关系主体的判定应当依据涉案仓储保管合同、进仓确认书、唐山港集团开具的费用明细单等证据综合认定。其次,虽然涉案进仓确认书存货方记载的是建发天津公司、福州建发公司,但进仓确认书上加盖的都是“厦门建发股份有限公司物流管理部”业务专用章。建发天津公司、福州建发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按照常理,如在厦门建发公司与唐山港集团所订仓储保管合同之外另行委托港口物流公司存储货物,则建发天津公司、福州建发公司应在进仓确认书上加盖各自的印章,而非厦门建发公司的印章。故从合同的签章分析,涉案十批次木材的仓储应属于涉案仓储保管合同之下的业务。再次,涉案十批进仓确认书上均加盖了港口物流公司的印章,该印章与2013年5月14日唐山港集团向厦门建发公司出具授权书中所载的印章样本一致。由此也可以表明,唐山港集团是按照其与厦门建发公司所订仓储保管合同履行义务。最后,港口物流公司向厦门建发公司发出的港杂费、堆存费明细单抬头为“厦门建发费用明细”,抬头中的“厦门建发”是厦门建发公司名称的简称,故该费用明细抬头也表明唐山港集团认可厦门建发公司是仓储合同项下仓储费的支付主体。
综上,唐山港集团的主张不能成立,涉案十批货物的仓储业务,应认定为涉案仓储保管合同项下的业务,厦门建发公司是涉案货物的存货人,唐山港集团是保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四条的规定,储存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厦门建发公司储存的木材在唐山港集团仓储期间丢失,唐山港集团显然违反了作为保管人应当负有的妥善保管仓储物的义务,唐山港集团应该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厦门建发公司诉请的各项费用是否真实合理。计算厦门建发公司的损失,首先要认定厦门建发公司损失的木材方量。本案中,入库的木材方量有一审法院向唐山海关调取的报关单、提单,厦门建发公司提供的进仓确认书、库存明细单予以证明,故入库方量可以直接确认。至于出库方量,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厦门建发公司及唐山港集团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待证事实需要分清举证责任,然后由负有举证义务的一方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涉案仓储保管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唐山港集团须在货物出仓完毕后,向厦门建发公司书面确认实际出仓情况。唐山港集团应保存提货人提货签收单正本,并在厦门建发公司要求时将该提货签收单复印件交给厦门建发公司”。依据上述条款的约定,提货签收单由唐山港集团保存,故唐山港集团负有出库方量的举证义务。鉴于唐山港集团一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唐山港集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的货物出库方量按照厦门建发公司主张的予以认定。
关于损失木材的价值认定。涉案仓储保管合同在损失计算方法部分约定,“按所减少货物成本价(包括但不限于货物买价、税收及为该货物支付的各种杂费)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条款对于厦门建发公司和唐山港集团具有约束力,涉案损失货物的价值应依据该条款计算。根据该条款,计算涉案木材总损失时,需要分批计算每批货物的成本价。涉案每批货物的进口价格、进口增值税、银行费用等均有相应单证予以查证,较易认定。涉案货物厦门建发公司还向唐山港集团支付了港杂费、堆存费。港杂费的数额因是固定的,且费用明细表中有明确的计算标准,故可以查清每批货物项下支付的港杂费。据此,可按以下公式计算不含堆存费的每方木材成本价(木材进口价格+增值税+银行费+保险费+港杂费)/入库方量。另外,厦门建发公司就涉案货物向唐山港集团支付了堆存费,堆存费用随着存储天数、提货数量的变化而变化,且厦门建发公司在付款时也未有明确指向,故无法查证在每批货物项下厦门建发公司支付的堆存费具体数额。为此,一审法院酌定将厦门建发公司支付的堆存费平均分摊到所有入库木材的总方量中,计算平均每立方木材实际支出的堆存费。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厦门建发公司向唐山港集团共支付堆存费、港杂费计3608925.42元,扣减支付的港杂费计2516531.41元,剩余的1092394.01元应认定为堆存费。因厦门建发公司主张该批费用中包含有从天津报关卸货的三批货物,酌定以十三批入库木材总量计算平均每立方米堆存费,涉案十批从唐山报关的木材共计53841.349立方米,另2014年10月23日入库明细单载明从天津卸货的三批木材方量为1465.27立方米,合计十三批木材总量为55306.619立方米。经计算,平均每立方米木材支出堆存费19.75元。综上,厦门建发公司的总损失为35403482.96元。具体数据如下:
提单
尾号
入库方量
木材价值(元)
增值税
(元)
保险与银行费(元)
港杂
费用
每方总成本价
损失方量
损失数额(元)
159596
816.56
804320.25
106277.08
1211.45
816.56
989221.61
170833
454.12
449307.1
59104.76
1216.38
454.12
552382.49
186417
645.05
641637.11
83954.65
1222.12
645.05
788328.51
FKH26001
12566.584
18645489.72
2383453.67
862769.21
1161.88
8880.69
10318296.10
EKH26001
6606.065
558094
1093.28
2343555.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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