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1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电广传媒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甲6号8层801室。
法定代表人刘沙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立岩，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劳雷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68号8号楼5层504室。
法定代表人方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霖，北京市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峨眉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东路360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峨眉电影频道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高升桥东路1号长城金融大厦5楼A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润视影音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9号1204室。
上诉人电广传媒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劳雷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雷公司）、峨眉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峨眉集团）、四川峨眉电影频道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峨眉公司）、广东润视影音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视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6日做出的（2013）东民初字第05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电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军、王立岩，被上诉人劳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霖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峨眉集团、四川峨眉公司、润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电广公司原审起诉称：蔡×是小说《谋杀似水年华》（以下简称涉案小说）的作者。2011年11月18日，电广公司与蔡×签订涉案小说许可使用合同，约定蔡×将涉案小说的电影改编权、摄制权独家许可电广公司使用，电广公司并独占享有该小说电影项目运营的所有权利。2011年至2012年间，劳雷公司、峨眉集团、四川峨眉公司、润视公司未经电广公司许可，大量采用涉案小说核心独创情节进行电影剧本改编，共同摄制电影《二次曝光》（以下简称涉案电影）。涉案电影于2012年9月29日起，在全国各大院线公映，并在网络、电视等渠道发行，劳雷公司、峨眉集团、四川峨眉公司、润视公司共同享有该片著作权。电广公司认为劳雷公司、峨眉集团、四川峨眉公司、润视公司的行为侵犯其享有的涉案小说电影改编权、摄制权，对电广公司继续使用涉案小说的核心独创情节进行电影改编及投资摄制造成了根本性妨碍，给电广公司的影片前期开发造成了高额的投资损失，并对电广公司的可期待利益造成了损失。据悉，涉案电影仅在2012年国庆档期票房收入已突破1亿元。综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劳雷公司、峨眉集团、四川峨眉公司、润视公司：1、停止对涉案电影的复制、发行行为，包括影院公映、电视播映、信息网络传播等；2、在新浪网显著位置发表消除影响的声明；3、连带赔偿电广公司经济损失300万元；4、连带赔偿电广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5、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劳雷公司原审辩称：一、电广公司主张著作权的作品是涉案小说，涉案小说的著作权人是蔡×，电广公司仅是涉案小说的被许可者，其无权提起著作权侵权之诉。涉案电影是依据电影剧本摄制而成。电影剧本由案外人李玉、方励于2011年5月独立创作完成，两人将电影剧本授权给劳雷公司摄制涉案电影。故电影剧本创作完成时间及劳雷公司经合法授权摄制涉案电影的时间在前，而电广公司获得涉案小说的权利在后。在劳雷公司依法获得涉案电影的公映许可证当日，电广公司与蔡×协商倒签了著作权使用许可的起始期限。综上，电广公司无权提起著作权侵权之诉。二、劳雷公司依据电影剧本拍摄涉案电影，而电广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电影剧本与涉案小说之间存在侵权，故电广公司向劳雷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若电影剧本存在侵权行为，电广公司起诉的对象应是涉案电影剧本的作者，而并非劳雷公司，故劳雷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三、涉案电影与涉案小说在作品类型、作品体裁、主题、表达方式等方面均不相同，且电广公司所称小说核心独创情节并非涉案小说作者独创。综上，涉案电影不构成侵权。四、电广公司就涉案小说获得的著作权使用许可仅为改编权和摄制权，无权主张电视播映、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同时电广公司不享有著作权中的人身权利，故其无权主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电广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所实际发生的损失，故其主张经济赔偿无依据。综上所述，劳雷公司不同意电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峨眉集团、四川峨眉公司、润视公司原审法院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南海出版公司出版涉案图书（ISBN978-7-5442-5508-0），图书署名作者蔡×。在涉案小说后记中，蔡×自述“2010年7月7日，星期三，酷暑时节。当本书的初稿完毕，准备在《萌芽》杂志连载之际，我开始了一段极度煎熬的时期——为新书想一个好名字……有一位国内知名的女导演，以及她的制片人，仅仅因为听到‘谋杀似水年华’这六个字，就想要买下这本书的电影版权，最后却被我婉言谢绝——我希望电影无论如何改，都要保持《谋杀似水年华》的主题。2010年11月，《萌芽》杂志开始连载本书，众多出版商与我洽谈本书的出版事宜。2010年8月4日二稿，2010年12月23日三稿，2011年2月16日四稿，2011年3月15日五稿，2011年3月26日六稿，2011年4月24日七稿。现在，你们看到的，就是这部七易其稿的《谋杀似水年华》。”涉案小说于2010年11月至2011年11月在《萌芽》杂志上连载十三期，连载署名作者蔡×。
2011年11月，电广公司与蔡×签订涉案小说《著作权使用许可合同》，合同约定：蔡×是涉案小说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其将涉案小说的电影剧本改编权、拍摄权及有关电影项目运营的所有权利许可给电广公司使用，即电广公司独占地、排他性地享有该作品电影剧本改编权、投资权、摄制权等专有使用权；自合同生效之日起，电广公司享有以下权利：1、根据涉案小说改编成电影剧本并将其投资、摄制为电影作品，并对该电影作品（含剧本）享有著作权；2、享有由该电影作品所衍生的其它试听作品或产品的著作权；3、有权对该作品进行任何其它形式的改编、修改，并对修改、改编后的新作品享有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有权将新作品以文字、绘画或其他新媒体体现形式出版发表作品；4、拥有改编摄制完成电影作品的翻拍权及电影前传、后传的续拍权。电广公司行使该作品电影剧本改编权的期限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年。本合同签字生效之日起的7日之内，电广公司向蔡×支付二十五万元。
2012年9月，电广公司与蔡×签订涉案小说《著作权使用许可合同》之补充协议，内容如下：一、蔡×确认从未将约定小说的电影改编权、摄制权授予电广公司之外的任何第三方行使，双方同意电广公司独占享有蔡×涉案小说电影改编权、摄制权、电影项目运营权的起始时限为小说创作完成之时自始享有；二、电广公司基于原许可合同及本补充协议之约定，可以独立行使上述权利及其维权权利，所获收益归甲方享有。
2011年11月28日，电广公司向电广传媒电影发行（北京）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内容为：电广公司购买蔡×涉案小说的版权，现委托电广传媒电影发行（北京）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第一期版权费用二十五万元。2011年11月29日，电广传媒电影发行（北京）有限公司向蔡×支付小说版权费二十五万元。同日，电广传媒影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记账凭证显示“代影业公司付《谋杀似水年华》小说版权费”二十五万元。
在新浪微博中搜索“二次曝光谋杀似水年华”，搜索结果显示，网友名为“叫我黄润之”留言：看了二次曝光，情节不是一般的像谋杀似水年华，小说翻拍成的电影真不能看；网友名为“sandra51”留言：刚看完《二次曝光》，然后发现故事情节和蔡×的小说《谋杀似水年华》相似，书中杀人工具是一条紫色的Esfahan丝巾，而电影中用到一条独一无二的橙色丝巾，杀人手法相同，连凶手也相同（都是主人公的父亲），还有主人公都选择性失忆，以日记本为回忆线索等等，这部电影简直就是蔡×小说的翻版。……
2012年10月15日，新浪网（网址www.sina.com）、搜狐网（网址www.sohu.com）、凤凰网（网址www.ifeng.com）人民网（网址www.people.com）、中国日报（网址www.chinadaily.com.cn）、艺恩网（网址为www.entgroup.cn）均刊载文章《电影﹤二次曝光﹥被指侵权片方回应：笑话》，文章中提到：“蔡×10月12日在微博中发出一则声明，提到自己2011年4月份时与《二次曝光》制片人兼编剧的方励就影片有过接触，但后者拿出的故事大纲与《谋杀似水年华》故事大相径庭，于是未能合作下去……对此方励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反驳道：‘一个是影像作品，一个是文字作品，要界定谁抄袭谁，其核心动力应该是故事，至于细节相似，这些都是生活中的常识，谁能避免这些常识反复被运用呢？’此外，他还补充道：‘蔡×在声明中不是也说了，我拿出的（影片）详细故事大纲跟他的故事大相径庭，这不是也证明两个作品故事不一样么’……方励说：‘其实去年4月份我与蔡×接触时就跟他讲过，在我们现在这个环境下改编《谋杀似水年华》为电影肯定通不过，所以我才决定自己写故事的’。”2012年10月15日，法制晚报刊登文章《﹤二次曝光﹥抄袭曝光》，文章中提到：“……蔡×在该声明中称：2011年4月，电影《二次曝光》拍摄前，该片制片人、出品公司劳雷影业制片人说要拍一部悬疑片，希望能改编他人的作品，他便将尚未出版的《谋杀似水年华》打印稿发了过去，对方还曾邀请他到北京，就小说改编进行过深入讨论。蔡×在声明中表示，他看过劳雷影业的故事大纲之后，认为偏离了原著主题，于是双方未能达成协议。2011年11月，他将小说的电影改编权和摄制权独家转让给电广传媒影业……”。
2012年11月16日，新华网（网址www.xinhuanet.com）刊载文章《我们把小电影忽悠成了大电影》，文章中提到：“事实上，这部制作成本仅2000万元的小电影（指涉案电影），在‘国庆’前夕上线后，已一举揽得1.1亿元票房”。
2011年12月7日，电广公司同杨一帆签订涉案电影《编剧聘用合同书》，合同约定：杨一帆同意接受电广公司聘用，为电广公司创作以蔡×先生的小说《谋杀似水年华》为蓝本的电影文学剧本《谋杀似水年华》，并按照双方经研讨后共同认可的创作方向进行创作，按照电广公司的拍摄要求进行修改，直至完成剧本定稿；电广公司支付杨一帆编剧酬金为人民币二十万元。2011年12月15日，电广公司向杨一帆支付编稿费二万元。
2012年4月9日，电广公司同吕艳艳签订涉案小说《编剧聘用合同书》，合同约定：吕艳艳同意接受电广公司聘用，为电广公司创作以蔡×先生的小说《谋杀似水年华》为蓝本的电影文学剧本《谋杀似水年华》，并按照电广公司认可的创作方向进行创作和修改，直至影片摄制完成；电广公司支付吕艳艳编剧酬金为人民币二十八万元。电广公司分别于2012年5月8日和9月19日向吕燕燕支付三次编剧费共计84000元。
2012年8月8日，电广公司向案外人张玦支付“借剧本开发费”五万元。
劳雷公司提交的《摄制电影许可证（单片）申请书》中载明，申请单位为劳雷公司，摄制影片名称为《二次曝光》，摄制资金数额1200万元，编剧为李玉和方励，影片故事梗概描述如下：《危险复制》讲述了一个都市女孩由于她经历了童年时代父亲海难失踪，目睹母亲深夜被害，少年时代和义兄的爱情受阻，养父车祸身亡等一连串创伤和重压而产生的心理幻觉，导致自认激情失手杀死闺蜜的悬疑和揭秘的故事。2012年5月16日，北京市电影审查委员会审查意见表载明涉案电影编剧李玉、方励，审查意见内容如下：《二次曝光》叙述了一个自小失恃，一生渴望爱而产生的悲情故事，创作者使用了心理剧的手法，在角色的变异心态中展开了一个惊心动魄的灵魂渴求形象。该剧在国产影片审查报批表中载明，编剧为李玉、方励，故事梗概中描述如下：《二次曝光》讲述了一个都市女孩在幼年目睹一起犯罪案件而导致的一系列关系对爱情及生活产生幻觉，并在其同事帮助下解开心里谜团并最终重新找回自我的故事。
2011年5月15日，李玉、方励出具授权书，内容为：本人系电影剧本《二次曝光》原创作者，同意授权北京劳雷影业有限公司将该作品拍摄成电影《二次曝光》。劳雷公司提交电影剧本作为证据，剧本每页尾部均写明劳雷公司版权所有。电广公司将该剧本同涉案电影进行比对，认为剧本第6、14、15、15A、16、23、26、30、31、35、36、37、44、46A、48B、51、78、79、83、87、90、97场没有在涉案电影中出现；剧本第1、2、3、4、5、7、8、9、11、12、13、19、20、21、22、29、30、33、37、45、46、48、49、50、54、73、77、78、79、80C、80D、83A、89、96、99、101、102、106、117场虽在涉案电影中有出现，但对白、人物实际行为安排与涉案电影不相同；剩余场次没有按照剧本记载的场次进行，顺序混乱。
2012年9月7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出具电审故字（2012）第312号公映许可证，证载：片名《二次曝光》，出品单位和摄制单位为北京劳雷影业有限公司、峨眉电影集团、广东润视影音制作有限公司。播放涉案电影，片头显示北京劳雷影业有限公司出品，联合出品峨眉电影集团、广东润视影音制作有限公司，片尾显示版权所有北京劳雷影业有限公司、峨眉电影集团、广东润视影音制作有限公司。
劳雷公司（甲方）同四川峨眉公司（乙方）签订涉案电影《投资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参与投资拍摄涉案电影，乙方为该电影联合出品公司之一，甲乙双方共同拥有涉案电影在全世界永久的著作版权，是涉案电影版权及一切知识产权的持有人。庭审中，劳雷公司自认劳雷公司、峨眉集团、四川峨眉公司、润视公司系涉案电影的权利人。
2012年10月16日，劳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瑾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内容如下：将电脑连接互联网，在IE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baidu.com，进入相关页面后，在搜索栏中输入“蔡×微博”，点击“百度一下”，显示414000条搜索结果，点击搜索结果中标题为“蔡×的微博新浪微博—随时随地分享身边的新鲜事儿”，进入相关页面，点击页面中“登录”，输入邮箱、密码，进行登录并进入蔡×的微博，在该微博中刊有一篇“声明”，内容为：“本人蔡×，是长篇小说《谋杀似水年华》的作者。电影《二次曝光》公映后，有许多网友告诉我：这部电影的部分细节与我的长篇小说《谋杀似水年华》相似，在电影观众与小说读者中引起争议与困惑。本人现做如下说明——2011年4月，劳雷影业公司制片人找到我，说要拍一部悬疑片，希望能改编我的作品。因此，我将《谋杀似水年华》（当时尚未出版）打印稿发去，对方邀请我到北京面谈购买版权事宜。我在北京与对方就小说改编有过深入谈论。次日，劳雷影业公司制片人拿出一份详细故事大纲。我看后觉得这份大纲与我的故事大相径庭，远远偏离了原著的青春记忆主题与社会批判精神。我心目中的《谋杀似水年华》电影，应是情感丰富的社会派悬疑电影，而不应变成探究个人心理及幻觉呈现的西方心理分析式的电影。因此，我未将《谋杀似水年华》电影改编权转让给劳雷影业公司。2011年11月，我将《谋杀似水年华》的电影改编权与摄制权独家转让给了电广传媒影业，电影《谋杀似水年华》正在筹备拍摄过程中。本人郑重声明：电广传媒影业系《谋杀似水年华》电影版权的唯一合法拥有者……”
2013年2月4日，劳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内容如下：将电脑连接互联网，在IE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进入相关页面后，在搜索栏中输入“养父车祸去世养母拿钱改嫁”，点击“百度一下”，显示41100条搜索结果，点击搜索结果中标题为“养父车祸去世养母拿钱改嫁网易新闻中心”，进入相关相关页面，显示该新闻刊载时间为2010年12月15日；在www.baidu.com页面的搜索栏中输入“女子约情敌到家中和谈被对方用丝巾勒死”，点击“百度一下”，显示四条搜索结果，点击搜索结果中标题为“女子约情敌到家中和谈被对方用丝巾勒死网易新闻中心”，进入相关页面，显示该新闻刊载时间为2008年7月1日。
2013年2月4日，劳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内容如下：将电脑连接互联网，在IE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进入相关页面后，在搜索栏中输入“少女杀母日记揭秘崇拜杀人魔鬼拿妈做实验”，点击“百度一下”，显示5320条搜索结果，点击搜索结果中标题为“少女杀母日记揭秘：崇拜杀人魔鬼拿妈做实验青少年犯罪新闻腾讯网”，进入相关页面，显示该新闻刊载时间为2005年11月7日；在www.baidu.com页面的搜索栏中输入“22岁女孩受惊吓失忆醒后不识家人同事”，点击“百度一下”，显示130000条搜索结果，点击搜索结果中标题为“22岁女孩受惊吓失忆醒后不识家人同事﹤BR﹥——潍坊新闻网”，进入相关页面，显示该新闻刊载时间为2010年11月25日。
2013年2月4日，劳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内容如下：将电脑连接互联网，在IE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进入相关页面后，在搜索栏中输入“穆赫兰道”，点击“百度一下”，显示978000条搜索结果，点击搜索结果中标题为“穆赫兰道（豆瓣）”，进入相关页面，页面显示电影类型剧情／悬疑／惊悚／同性，上映时间2001年10月12日，剧情简介内容为：“深夜的穆赫兰道发生一桩车祸，女子丽塔在车祸中失了忆……”；在www.baidu.com页面的搜索栏中输入“重来”，点击“百度一下”，显示30400000条搜索结果，点击搜索结果中标题为“重来（豆瓣）”，进入相关页面，页面显示影片上映时间为2009年7月13日，剧情简介内容：“……徐春却因头部伤势过重而失忆……”；在www.baidu.com页面的搜索栏中输入“回忆之前.忘记之后”，点击“百度一下”，显示902000个搜索结果，点击搜索结果中标题为“回忆之前.忘记之后（豆瓣）”，进入相关页面，页面显示影片上映时间为2010年12月23日，剧情简介内容：“一天，叶随天出了车祸，失去了记忆，在出院后他一直在努力寻找自己的记忆。他偶然间得到了他之前用过的手机，并找到一个日记本。他努力寻找着日记本中他的记忆……”；在www.baidu.com页面的搜索栏中输入“恋恋笔记本”，点击“百度一下”，显示879000个搜索结果，点击搜索结果中标题为“恋恋笔记本（豆瓣）”，进入相关页面，页面显示影片上映时间为2004年6月25日，剧情简介内容：“一个浸润着鲜红与纯白的爱情故事，写在一本洒满昏黄的笔记本上……笔记本上，秀美的字迹，记载着发生在那个夏天的爱情……一切记忆，全部苏醒……”。
2013年2月4日，劳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内容如下：将电脑连接互联网，在IE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进入相关页面后，在搜索栏中输入“我亲眼目睹父亲杀死母亲”，点击“百度一下”，显示80600000条搜索结果，点击搜索结果中标题为“我亲眼目睹父亲杀死母亲——中华网——健康频道”，进入相关页面，显示该文章刊载时间为2005年9月30日；在www.baidu.com页面的搜索栏中输入“穿越之绝色相公”，点击“百度一下”，显示11000条搜索结果，点击搜索结果中标题为“穿越之绝色相公—原创—读书—腾讯网”，进入相关页面，显示驻站日期为2008年8月30日；在www.baidu.com页面的搜索栏中输入“绿焰狂情”，点击“百度一下”，显示15000条搜索结果，点击搜索结果中标题为“绿焰狂情—台湾小言小说—红袖添香”，进入相关页面，显示刊载时间为2011年11月22日；在www.baidu.com页面的搜索栏中输入“男童亲眼目睹母亲被继父勒死山东商报9岁小男凯凯”，点击“百度一下”，显示100条搜索结果，点击该文章，显示刊载时间为2008年4月18日。
2013年2月4日，劳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内容如下：将电脑连接互联网，在IE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进入相关页面后，在搜索栏中输入“恶灵闪现之丝巾杀人”，点击“百度一下”，显示38条搜索结果，点击搜索结果中标题为“恶灵闪现之杀人丝巾（一）榕树下原创华语文学门户”，进入相关页面，显示发表时间为2001年11月27日；回到搜索结果页面，点击搜索结果中标题为“恶灵闪现之杀人丝巾（二）榕树下原创华语文学门户”，进入相关页面，显示发表时间为2001年11月27日；回到搜索结果页面，点击搜索结果中标题为“恶灵闪现之杀人丝巾（三）榕树下原创华语文学门户”，进入相关页面，显示发表时间为2001年11月30日。
涉案小说的主要内容为：女主人公为田小麦、男主人公为秋收。秋收是田小麦在高中时代的初恋男友，田小麦的现任男友叫盛赞。田小麦的父亲是一名刑事警察，叫田跃进。盛赞的父亲叫盛世华，母亲叫盛太太。秋收的亲生母亲叫许碧真，亲生父亲也是盛世华，养父叫秋建设。钱灵是田小麦的闺蜜，慕容老师是田小麦的高中老师。涉案小说涉及了三桩谋杀案。基本的故事脉络为盛世华与盛太太是一对插队农村的知青夫妻，盛太太在农村插队期间怀孕，后被其位高权重的父亲调回上海。一个人留在农村的盛世华与许碧有了外遇，并致使许碧真怀孕，后盛世华抛弃许碧真回到上海。许碧真为保住孩子与名誉，与同村的青年秋建设结婚，生下秋收。1995年，许碧真在上海打工，在“南明高级中学”对面开了一家杂货铺。机缘巧合，当时已是某公司老总的盛世华邂逅了许碧真，两人又旧情复燃。许碧真告诉盛世华他们有一个儿子叫秋收，并逼迫盛世华与现任夫人离婚。盛世华因在其岳父的帮助下事业得以成功，因此出于惧怕失去其现有的一切及盛太太的压力，盛世华用一条紫色的丝巾杀死了许碧真。而当时，秋收就躲在门的后边目睹这一切的发生并看到了凶手的长相。之后，秋收被此案的调查警察田跃进带回家住了一段时间，并与田跃进的女儿田小麦结下了友谊。此后，秋收回农村呆了一段时间。直到田小麦上了“南明高级中学”，再次接触到替父亲打理杂货店的秋收，两人发展出一段纯情的初恋。这期间，田小麦的老师慕容老师突然死亡，凶器仍是一条紫色丝巾。在田跃进的反对下，田小麦与秋收的爱情遭到了阻挠。高考前，秋收离奇失踪。2010年，田小麦偶然发现一个名为“魔女区”的淘宝店，并再次发现那条紫色的丝巾。之后，田小麦的闺蜜钱灵也被一条紫色的丝巾杀害。田小麦在不断调查后发现，秋收正是“魔女区”淘宝店的店主，其一直以丝巾为线索调查母亲的死因，最终发现盛世华是幕后凶手。当秋收准备为母亲报仇时，得知盛世华正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而经田小麦调查后发现，因盛世华与慕容老师、钱灵有婚外情，盛太太发现后，用一条紫色的丝巾将两人杀害。
涉案电影的主要内容为：女主人公为宋其，男主人公为刘东。小西是宋其的闺蜜。电影的上半部分是宋其在小西家的派对后醉酒醒来，发现自己的男友刘东和小西的奸情。愤怒的宋其在之后与小西对质争吵中用一条丝巾勒死了小西，并掩埋于小西家院内。办案警察刘建在调查跟踪宋其过程中出车祸被撞死。宋其向警察报案，警察在车祸现场找不到死者也查无警察刘建这个人。宋其自首杀死小西，警察在其指认的埋尸地挖出的却是律师刘建的私人日记。日记的内容揭露出上述两起命案均为宋其暂时性精神分裂的幻觉所致。真相是两年前宋其的养父律师刘建车祸身亡。身后留下的日记披露出养父刘建与宋其的亲生母亲有过奸情，并可能导致了宋其的生母被害。养父刘建在去寻找宋其亲生父亲的路上遇车祸身亡。宋其去新疆找到了已经身患癌症的亲生父亲王铁辉。王铁辉向宋其讲述了事情的真相，在宋其十岁那年，王铁辉因遇到海难被宣告死亡。可大难不死的他回到家中，却撞破宋其亲生母亲与刘建的奸情，愤怒中，其用一条丝巾勒死了妻子。两年前突然遭遇的不堪真相和悲惨的家庭命运，使得宋其暂时性精神分裂并开始幻觉周围的事物：生父撞破生母奸情被幻觉成自己撞破闺蜜与男友刘东的奸情，生父勒死生母被幻觉成自己勒死闺蜜，养父车祸身亡被幻觉成跟踪的警察车祸身亡。宋其在影片的最后，找到了她深爱的义兄刘东。
电广公司主张涉案小说与涉案电影相比，存在以下相同之处：1、女主人公的好友与其男友关系暧昧，好友最终因情杀而死，杀人工具是丝巾，丝巾是贯穿故事情节的重要线索。2、主人公在少年时，精神遭受刺激，患抑郁症并失去记忆。3、主人公对过去的回忆及真相的澄清来自日记本。日记本从好友院中树下挖出。4、主人公少年时期曾亲眼目睹生母被谋杀，而谋杀者是其生父，凶器是丝巾。主人公在杂货铺隔间内透过缝隙目睹杀人过程。死者受害时状况相同。5、主人公母亲被害后，主人公被收养，亲子与养子之间产生恋情，并遭到养父反对。6、主人公的养父遭遇车祸而死。
涉案电影在乐视网进行了播放，播放次数为56073809次；在M1905电影网进行了播放，播放次数为7520928次；在迅雷看看进行了播放，播放次数为70580817次。
另，电广公司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十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依涉案小说公开出版物及涉案小说在《萌芽》杂志上的刊载情况，涉案小说署名为蔡×，故蔡×系涉案小说的作者，其有权将该小说的电影剧本改编权、摄制权等权利许可他人使用。依电广公司与蔡×所签订的《著作权使用许可合同》约定，电广公司对涉案小说享有独占性的改编权、摄制权，故其有权禁止他人对涉案小说进行改编或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使用涉案小说。
依涉案电影公映许可证及播放时的片头、片尾显示，劳雷公司、峨眉集团、润视公司系涉案电影的著作权人。劳雷公司同四川峨眉公司曾签订涉案电影《投资合同》，该合同约定四川峨眉公司亦对涉案电影享有著作权，且劳雷公司庭审中自认涉案电影的著作权人系劳雷公司、峨眉集团、润视公司、四川峨眉公司，故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电影的著作权人系劳雷公司、峨眉集团、四川峨眉公司、润视公司，劳雷公司、峨眉集团、四川峨眉公司、润视公司需对涉案电影可能产生的侵犯他人权利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峨眉集团、四川峨眉公司、润视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及辩论的权利。
著作权法上的改编，是指在原有作品的基础上，通过改变作品的表现形式或用途，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改编作为一种再创作，应主要是利用了原作品的基本内容。因此，被控侵权作品是否构成对原有作品改编权的侵犯，应当取决于其是否使用了原有作品的基本内容，而且所使用的原有作品的基本内容必须是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著作权法并不保护抽象的思想、思路、观念、理念、构思、创意，而只是保护以文字、音乐、美术等各种有形的方式对思想的具体表达。故对于涉案电影而言，只有在该作品与涉案小说在表达上存在相同或实质性相似之处，对于涉案小说来说此种相同或相似必须具有独创性，且这种相同或实质性相似达到一定程度，并损害权利人的相关权利时，涉案电影才构成对电广公司所享有的改编权及摄制权的侵犯。
将涉案电影同涉案小说进行比对，电广公司主张相同之处分为以下六点，原审法院将对该六点逐条进行分析：
1、女主人公的好友与其男友关系暧昧，好友最终因情而杀，丝巾作为谋杀工具及悬念线索。在涉案小说中，女主人公田小麦的好友并非与其男友关系暧昧，而是与田小麦男友的父亲盛世华关系暧昧，最终被盛世华的妻子杀害。在涉案电影中，女主人公宋其幻想她的好友小西与其男友关系暧昧，最终幻想宋其自己将小西杀害。故两部作品在梗概上并不相同。至于丝巾这一细节，涉案小说系一部侦探、破案类悬疑故事，丝巾是小说中三个谋杀案件中都出现的作案工具，而丝巾均来自于被害人的情人盛世华。涉案电影系幻觉电影，女主人公宋其幻觉其用丝巾将好友勒死，但该丝巾来自于宋其的男友。虽两部作品中均出现了丝巾，但举证证明用丝巾作为作案工具非涉案小说独创的细节，在涉案小说出版之前，已有类似的社会案例及文艺作品将丝巾作为谋杀工具或悬念线索，故对此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认为电广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内容不具有独创性，电广公司无权禁止他人使用相同或类似的内容。
2、主人公在少年时，精神遭受刺激，患抑郁症并失去记忆。涉案小说中田小麦与涉案电影中宋其均有失忆的情节，但两者存在区别。涉案小说中，田小麦是因为患有轻度抑郁症暂时失去一段记忆；涉案电影中，宋其不仅仅是失忆，而且还产生了心理幻觉，对于整个电影来说，宋其的幻觉是贯穿整部电影的脉络。电广公司认为涉案小说与涉案电影中都存在失忆这个情节，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失忆这个情节早已成为公有领域的戏剧模式，举证证明的《穆赫兰道》、《重来》电影亦设置了主角失忆的情节。综上，涉案两部作品虽都有失忆情节的设置，但该情节缺乏独创性，电广公司无权禁止他人使用相同或类似的情节。
3、主人公对过去的回忆及真相的澄清来自日记本，日记本从好友院中树下挖出。涉案两部作品中均有日记本情节的设置，但两者存在区别。涉案小说中，日记本为女主人公好友钱灵掩埋，掩埋的原因是钱灵以为是自己杀害了田小麦的初恋男友秋收，日记本被找到后，田小麦只是发现秋收当年失踪的秘密。涉案电影中，日记本为女主人公宋其自己掩埋的，掩埋的原因是宋其精神失常，并幻想掩埋的是好友小西的尸体。涉案两部作品虽都有日记本情节的设置，但劳雷公司举证证明将日记本情节编排至影视作品中已成为公有模式，故对劳雷公司此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4、主人公少年时期曾亲眼目睹母亲被谋杀，凶手是主人公生父。主人公在杂货铺隔间内透过缝隙目睹杀人过程，并认为涉案小说与涉案电影中描述的死者受害时状况相同。经对比，涉案小说与涉案电影均是主人公亲眼目睹母亲在杂货铺被凶手用丝巾杀害，不同的是涉案小说是男主人公秋收的母亲被秋收的亲生父亲杀害（在凶手被查清之前，秋收并不知道凶手系其生父），而涉案电影是女主人公宋其的母亲被宋其的亲生父亲杀害。涉案小说与涉案电影中目睹者在案发时均是少年，并透过孔隙目睹谋杀过程。虽劳雷公司举证证明孩童亲眼目睹父亲杀死母亲非涉案小说独创，但涉案小说将杂货铺，凶手用丝巾杀死死者，孩童在隔间孔隙中亲眼目睹等情节结合并串联起来，而涉案电影亦采用同样的方式展现上述情节，故对此部分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电影与涉案小说相近似。
5、主人公母亲被害后，主人公被收养，亲子与养子之间产生恋情，并遭到养父反对。涉案小说中，秋收的母亲被害后，秋收并没有被办案警察田跃进收养，而是在田跃进家居住几天，并认识了田跃进的女儿田小麦。但两人此时并没有产生恋情。时隔多年后，田小麦在所就读的高中对面杂货铺中再次与秋收相遇，两人产生恋情，并遭到田跃进的反对。涉案电影中，宋其的母亲被害后，宋其被母亲的情人刘建律师收养，并与刘建的亲生儿子刘东相爱，但遭到刘建的反对。综上，涉案小说中男女主人公并不是收养家庭成员关系，而涉案电影中男女主人公系收养家庭成员关系，两者并不相同。
6、主人公的养父遭遇车祸而死。涉案小说中男主人公秋收的养父秋建设（此时秋收并不知道秋建设不是其亲生父亲）在寻找秋收的路上遇车祸身亡。而涉案电影中女主人公宋其的养父律师刘建在寻找宋其亲生父亲的路上遇车祸身亡。在涉案小说中，秋建设的角色并不重要，对整个故事关系设置及情节方面无实质性作用。而涉案电影中，刘建贯穿影片始末，在宋其的幻觉世界中将刘建幻想成调查她杀死小西的警察，并幻想成宋其将刘建撞死；在现实世界中，刘建是宋其亲生母亲的情人，在宋其母亲被害后收养了宋其。综上，涉案小说与涉案电影均设置了养父这个角色，但关于养父角色的定位及养父在作品中的作用两者存在明显差别。电广公司不能仅从养父遇车祸身亡一个细节，即认为涉案电影抄袭涉案小说。且劳雷公司亦举证证明车祸身亡系生活中之常见情节。故电广公司此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分析以上对比，涉案小说与涉案电影两部作品的故事类型不同，涉案小说系悬疑推理小说，涉案电影系幻觉类电影，电影将真实世界与幻觉世界混淆在一起，先幻觉后真实；两部作品的主题不同，涉案小说通过男主人公秋收寻找谋杀亲生母亲的凶手为线索，涉及了三个谋杀故事，展现的是悬疑外衣下的爱情故事。涉案电影是女主人公宋其因心理疾病导致精神分裂并产生幻想，并怀疑自己杀人的故事，反映了精神压力无从释放可能导致的极端状态和爱情力量可以最终令人走出精神困境的主题。对于文学、艺术领域的作品而言，只有抽象的题材和故事框架不能构成作品，还应有题材和主线下的具体故事情节和内容。分析涉案小说与涉案电影的实际故事内容，两部作品存在较大的差别，除电广公司主张的涉案情节4之外，两部作品内容整体上差别很大。对于电广公司主张的丝巾、日记本、失忆、车祸等细节均系已进入公有领域的内容，电广公司对此无独创性，故对此电广公司无权利主张著作权的保护。对于涉案情节4，虽涉案小说与涉案电影中均存在该情节，但该情节在两部作品中所占的比例很小，该部分内容亦不能脱离整部作品单独进行考量，两部作品通过该情节所衔接与想表达的整个故事脉络、情节、人物关系均不相同或相似，故电广公司依此部分内容认为涉案电影构成对涉案小说抄袭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劳雷公司的制片人曾与涉案小说作者蔡×就想改编涉案小说一事进行过沟通，但蔡×本人亦认为劳雷公司出具的故事大纲与涉案小说故事大相径庭，故未予同意。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电影不构成对涉案小说改编权的侵犯。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因涉案电影不构成对涉案小说改编权的侵犯，故其亦不构成对涉案小说摄制权的侵犯。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项、第（十四）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电广传媒影业（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电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劳雷公司、峨眉集团、四川峨眉公司、润视公司承担。其上诉理由为：1、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视侵权电影对涉案小说创意表达的抄袭。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理逻辑颠倒、自相矛盾。
被上诉人劳雷公司服从原审判决，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峨眉集团、四川峨眉公司、润视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未对上诉人电广公司的上诉请求发表答辩意见。
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电广公司申请涉案小说的作者蔡×出庭作证.蔡×出庭作证，证明了其与涉案影片的导演及编剧的接洽情况，并简要陈述了涉案小说的创作思路和故事梗概及其希望通过作品表达的思想。蔡×陈述的小说故事梗概为：在1995年8月一个大雨之夜发生了一起谋杀案，一个叫秋收的少年亲眼看到了案发过程，但少年无法说明凶手是谁，案发后办案警察收养了他。2000年，警察的女儿田小麦正在读高三，在高中学校的对面也就是当年发生凶案的地方，她发现秋收在小杂货店打工，后来他们发生了一段感情，但是因为家长和学校的关系结束了，两人分手后十年都没在见过。秋收想找到当年杀害妈妈的凶手，后来发生了同样的凶案，所有的人都认为跟五年前的凶案有关系。因为当时的分手田小麦失去了很多记忆，后来他的朋友推荐给她一家淘宝店，可以买到任何想要买的东西，田小麦之后沉迷于淘宝，并通过这家淘宝店购买到了失去的记忆，其实这家淘宝店就是秋收开的。在这期间她交了个男朋友，后来他发现他男朋友的爸爸就是当年在杂货店杀死秋收妈妈的真凶，同时又揭示了后两个凶杀案的凶手是她男朋友的妈妈，而秋收则是第一个凶手的亲生儿子。该小说的构思过程为：通过一个少年目睹妈妈被杀引入，警察出于同情心收留了他，因为秋收是从农村来城市的孩子，代表了农民阶层，而警察的女儿则代表市民阶层，二人在追寻真相中发生了情感关系。凶手是秋收的父亲是作者创作到一半时才想到的，一开始其并未设计凶手与秋收有何关系，后来其想到了一些希腊神话故事中的人物关系，认为如果凶手跟秋收有血缘关系的话更有看点，故加入了该情节。同时，现在淘宝已经深入人心，如果有一个网店可以买到想要的一切，包括丢失的记忆，这样会很好，而且购买丝巾也可以回想出当年凶杀的真相，故写入了通过淘宝店寻找记忆的情节。
除证人蔡×出庭作证外，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其他新证据材料，且均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
根据庭审双方的陈述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小说、涉案电影的内容及创作过程并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劳雷公司、峨眉集团、四川峨眉公司、润视公司制作发行的涉案电影《二次曝光》是否侵犯了上诉人电广公司对涉案小说《谋杀似水年华》的改编权。而在该争议焦点中，涉案电影是否为由涉案小说《谋杀似水年华》改编而来的演绎作品，是问题的核心。演绎作品，是指在已有作品基础上再创作而成的作品。在本案中，如涉案电影为通过改编形成的演绎作品，即改编作品，则存在是否侵犯已有作品改编权的问题，如涉案电影并非演绎作品，而是原创作品，则不存在侵犯已有作品改编权的问题。
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及著作权法理论，著作权对于作品的保护仅及于作品的表达，而不及于作品的思想、操作、方法、原理。演绎作品是利用已有作品创作的作品，但并非利用已有作品创作的作品都是演绎作品。演绎作品应当是利用了已有作品的基本表达，而非利用已有作品的思想、创意、观点、情感等思想要素。对于文学、影视作品，在判断作品是否利用了已有作品的基本表达时，主要应当考虑该作品的表现形式、主题、语言风格、人物特征、人物关系以及新作品中保留已有作品情节的数量、结构及其在作品中发挥的作用，并在此基础上整体认定、综合判断。
在本案中，根据电广公司向法庭的陈述，原审法院对涉案小说与涉案电影中相同的部分分别加以了说明和比较，尽管上诉人电广公司对于原审法院对该部分的分析内容提出了质疑，但对于涉案电影与涉案小说存在的相同之处主要体现在上述六点并无异议。在判断涉案电影是否为基于涉案小说而形成的演绎作品时，除从局部分析上述六点剧情的异同外，更为重要的是综合判断该内容分别在两部完整作品中所占的比例、篇幅及在结构中的重要性。
经对两部作品进行整体的比对，两部作品的故事类型、故事主线和情节设置均存在明显差异，涉案小说系悬疑推理小说，通过男主人公秋收目睹亲母被杀后，寻找谋杀亲生母亲的凶手为线索，引出了三个谋杀故事及与女主人公田小麦之间的感情纠葛，以及田小麦通过秋收开的淘宝店逐渐找回记忆的悬疑推理爱情故事。涉案电影系幻觉类电影，女主人公宋其因心理疾病导致精神分裂并产生幻想，并怀疑自己杀死好友，并通过先幻觉后真实的表现方式，展现了女主人公的主观世界与客观世界，反映了女主人公精神压力无从释放可能导致的极端状态和爱情力量可以最终令人走出精神困境的主题。尽管上诉人主张两部作品中都曾经出现六点剧情上的相同之处，但就两部作品而言，该六点具体的情节设置在具体表达上存在一定差别，且其中多数情节均非具有明显独创性的创意和表达；另外该六点情节并非都是各自作品的故事主线，且该情节在涉案电影作品中并非是具有不可替代作用的核心情节。综合考虑到上述因素，尽管涉案电影的编剧及制片方在创作该作品之初曾接触过涉案小说，且不排除对涉案小说中的部分创意予以借鉴的可能，但就最终形成的作品而言，经比对，并未使用已有作品即涉案小说的基本表达，不属于演绎作品，亦不存在侵犯涉案小说改编权的问题。故对上诉人电广公司认为劳雷公司、峨眉集团、四川峨眉公司、润视公司侵犯其对涉案小说《谋杀似水年华》改编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电广公司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项、第（十四）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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