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民终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段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女，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仟禧量贩三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段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女，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亚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李辉，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简称康立公司）、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仟禧量贩三分公司（简称康立三分公司）因与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北京鸟人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立公司和康立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北京鸟人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北京鸟人公司公证取证时，没有模拟正常的消费模式，其提交的公证光盘所录制的作品不完整，不能作为侵权证据；2.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判决显失公平。
北京鸟人公司辩称：1.虽然其公证光盘录制的相关作品不完整，但通过对比录制部分，也可推定公证录制作品与正版相关作品一致；2.一审认定赔偿数额合法，律师全程参与本案诉讼，付出了劳动，律师费应当得到支持；4.康立三分公司是康立公司的下属公司，康立公司应当为其下属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补充责任。
北京鸟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康立公司和康立三分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将涉案歌曲删除；2.赔偿北京鸟人公司经济损失72000元、及该公司为调查侵权和起诉康立公司和康立三分公司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673元（包括公证费2000元、包间费及消费219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交通住宿费454元），共计人民币77673元；3.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保全费（北京鸟人公司当庭撤销对保全费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好歌天天唱》是一盒由10盘DVD光盘组成的音像出版物（以下称为涉案出版物），该出版物包装盒盒面彩封、封套和DVD光盘上均有“出版：北京东方影音公司”、“总经销：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制作：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著作权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版号：ISBN978-7-88102-468-4”、“敬告：本合集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于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等文字内容以及“鸟人艺术”图文组合标识，包装盒盒面彩封套上标明了233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名称及演唱者的姓名，上述光盘包括了涉案的144首作品（简称涉案作品，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
2016年10月12日，北京鸟人公司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到位于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昌源北路599号（中天花园商业1幢）“仟禧量贩KTV（高新店）”二层的D07房间进行证据保全，在公证员田某其工作人员桂天义两人的现场监督下，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播、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涉案144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影像画面，并取得刷卡消费单据和收据各一张，消费总金额为人民币219元。北京鸟人公司为此支出了相应的公证保全费和调查取证费用。上述被公证保全的作品（简称被控侵权作品）与北京鸟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相同。
另查明，昆明市高新区昌源北路599号（中天花园商业1幢）“仟禧量贩KTV（高新店）”系由康立三分公司经营。此外，北京鸟人公司提交证据中所附差旅费、交通费和住宿费等费用系该公司在对昆明地区共25家KTV进行调查取证时所支出的费用总额，经审查，合理的调查费用合计928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但北京鸟人公司在本案中明确主张韵涛服务部侵犯其放映权，故本案案由应当为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
关于北京鸟人公司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应当确认涉案作品的性质。涉案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作品，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等法律保护。其次，应当确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主体。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的规定，涉案出版物有作品名称、版号、出版单位、著作权人等相关信息，在康立公司和康立三分公司未提供足以证明涉案出版物系非法出版物以及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出版物系合法出版物，在涉案出版物上署名的北京鸟人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权利受法律保护，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关于康立公司和康立三分公司是否侵犯北京鸟人公司的著作权，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经查，康立三分公司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涉案作品放映权。康立三分公司认为公证光盘不完整，每首作品录制时间过短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证证据中部分录制的作品均包括了片头，能够显示作品名称、词曲作者、演唱者等信息，录制的部分也能显示画面、歌词等内容，而录制的部分与北京鸟人公司享有权利的涉案作品的相应部分内容均一致，基本可以推定整首作品亦是一致的，北京鸟人公司的举证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
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康立三分公司应当为其侵权行为向北京鸟人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北京鸟人公司要求康立三分公司停止侵权并将涉案作品删除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若允许涉案作品继续保留在康立三分公司的视频点播机中，消费者随时可以进行点映，则无法实现停止侵权的效果，故对北京鸟人公司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北京鸟人公司要求康立三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北京鸟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康立三分公司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赔偿北京鸟人公司经济损失720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4090.44元，包括公证费2000元、包间费及消费219元、差旅费371.44元和律师费1500元，其中律师费原告未提交发票证明实际发生金额，但鉴于律师确实进行了调查取证、组织材料、参与诉讼等工作，故一审对其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此外，对康立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从公司登记情况来看，康立三分公司系康立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现无证据显示上述两个民事主体存在共同侵权行为，故对北京鸟人公司要求康立公司和康立三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但在康立三分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由康立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仟禧量贩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144首（具体作品清单详见附录）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仟禧量贩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72000元，在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仟禧量贩三分公司资产不足赔偿时，由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仟禧量贩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维权的合理费用4090.44元，在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仟禧量贩三分公司资产不足赔偿时，由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由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元，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仟禧量贩三分公司负担17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
一、上诉人是否对北京鸟人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
上诉人认为其没有侵权的理由，主要是公证光盘中的被控侵权作品录制不完整，不能作为证明其侵权的证据。经审查，北京鸟人公司提交的公证光盘中录制的被控侵权作品确实不完整，但其中的每首作品均包括了片头、能够显示作品名称、词曲作者、演唱者、以及制片人等信息，录制的部分也能显示画面、歌词等内容，而录制的部分与北京鸟人公司享有权利的涉案作品的相应部分内容一致，故本院认为可以据此推定整首作品也是一致的，北京鸟人公司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公证视频中录制的作品与涉案作品一致，并进而认定上诉人以营利为目的，向不特定的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点播服务，已经侵害了北京鸟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虽然目前北京鸟人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因上诉人的上述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数额或上诉人的获利数额，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已明确授权法院在此情况下可以根据侵权行为的相关情节，酌情确定侵权赔偿数额，而一审法院正是根据这一授权，并充分考虑本案的具体情节，最终确定了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数额和合理费用，该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而康立公司作为康立三分公司的开办单位，在康立三分公司无力承担赔偿责任时，依法应当为康立三分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在此问题上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康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由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仟禧量贩三分公司和云南康立休闲娱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凌萍
审判员 任志祥
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罗 燕
附件：侵权曲目清单
序号
歌名
演唱者
序号
歌名
演唱者
1
两只蝴蝶
庞龙
44
爱情果
庞龙
2
你是我的玫瑰花
庞龙
45
圆月亮
庞龙
3
家在东北
庞龙
46
Flyaway
张真贺
4
杯水情歌
庞龙
47
远古神鹰
彝人制造
5
小眼睛的姑娘
庞龙
48
妈妈
彝人制造
6
如果你嫁给我
庞龙
49
乞爱者
彝人制造
7
谁说你长得不是很美
庞龙
50
站着坐着都想你
韩东
8
忘不了的你
庞龙
51
龙
韩东
9
因为是你
庞龙
52
负心人
韩东
10
爱走远
庞','2018-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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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Items:[{法条名称:\'第一百一十九条\',法条内容:\' 第一百一十九条
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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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条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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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条
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法条名称:\'第十九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十九条
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法条名称:\'第二十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十条 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法条名称:\'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十一条 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法条名称:\'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十三条 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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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条
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法规名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2008年）》\',Items:[{法条名称:\'第八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八条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
（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
（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
（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
（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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