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11民初9111号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丁亮，董事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革文，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春雨，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伟珍，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龙川县。
被告：黄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龙川县，
被告：曾利利，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龙川县。
被告：广州市运诚家私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肖敬锋。
委托代理人：周华，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乙芳，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与被告黄伟珍、黄科、曾利利、广州市运诚家私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诚家私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春雨，被告运诚家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乙芳，被告曾利利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黄伟珍、黄科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公告期满未到本院参加诉讼，本案依法进行缺席审理。
原告华强公司诉称：原告系动画片《熊出没》[（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粤)动审字[2012]第014、023、040号]、《熊出没之丛林总动员》[（粤）动审字[2013]第013号]、《熊出没之过年》[(粤)动审字[2013]第004号]、《熊出没之年货》[（皖）动审字[2014]第001号]、《熊出没之夺宝熊兵》[电审动字（2013）第28号]及美术作品《毛毛》的著作权人。《熊出没》等上述作品自2012年春节在央视播出以来，深受广大少年儿童及其家长的喜爱和好评，“毛毛”的形象更是深入人心，《熊出没》获得了中共中央宣传部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以及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上述作品不仅具有较高的文化艺术价值和社会影响力，并且还具有巨大的商业价值。被告黄伟珍、黄科、曾利利未经原告授权许可，长期在被告运诚家私公司开办经营管理的位于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西路运诚家私城“广州富友办公家具”店铺中大肆销售带有上述作品形象的儿童书桌，已严重侵害了原告上述作品的著作权（复制和发行权）。为了制止侵权，原告于2015年10月27日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原告认为被告黄伟珍、黄科、曾利利未经原告许可销售上述作品形象的商品，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运诚家私公司作为市场的开办经营管理方，未尽到合理的监督职责，在明知的情形下仍放纵被告黄伟珍、黄科、曾利利持续侵权，已与被告黄伟珍、黄科、曾利利构成共同侵权应承当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四被告立即停止侵害美术作品《毛毛》及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中的“毛毛”动漫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2、四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四被告承担。
被告运诚家私公司辩称：1、原告是在“广州富友办公家具”店买到的侵权商品，我方只是出租方，负责家私城各铺位的出租、收租事宜，对于承租店铺的销售行为未参与也不知情。我方作为市场管理方不具备鉴别商品是否侵害著作权的资质和行政强制执法权力。我方并没有销售任何商品，更不存在销售侵权商品的可能，故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我方得知承租商铺涉嫌销售侵权商品的情况后，已发函要求该商户停止销售侵权商品，而该商户也已停止销售侵权商品。同时，我方还向全部商户发出公告，再次重申和通知他们不得销售任何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我方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和管理责任，原告要求我方承担侵权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提出的经济损失和相关维权费用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原告购买的一套学生台（包括桌子、凳子）仅260元，却一次提起9件诉讼案件，一共要求9万元的赔偿，这与实际损失不符，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和公证费均是多个关联案件共同支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曾利利辩称：该店铺之前的老板不是我，我于2016年4月30日才开始经营，被诉侵权商品不是我出售的。我方有被诉侵权商品的厂家的联系方式，上面有厂家的盖章，我方已经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我经营该店铺的时候已经没有被诉侵权商品了。
经审理查明：一、2011年11月7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同意华强公司制作的《熊出没》（104集）在全国发行。2012年5月22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粤）动审字[2012]第014号]，同意华强公司制作的《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1-26集）在全国发行。2012年6月14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粤）动审字[2012]第023号]，同意华强公司制作的《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27-52集）在全国发行。2012年9月12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粤）动审字[2012]第040号]，同意华强公司制作的《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53-104集）在全国发行。上述动画片中主要角色包括“熊大”“熊二”“光头强”“蹦蹦”“毛毛”“吉吉”等。
2013年3月21日，国家版权局出具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华强公司对李明、丁亮于2012年3月23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5月31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毛毛》，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并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085641。
2012年9月、10月，中共中央宣传部、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分别授予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第十二届、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二、2015年10月27日，华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婉琳与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西路运诚家私城“好百年时尚办公家具”“广州富友办公家具”，方婉琳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商品一件，并在该家私城二楼刷卡付款，取得收据、POS单各一张。公证员对购物地点进行了拍照。购买行为结束后，方婉琳将现场购买所得的全部物品当场交给公证人员保管。回到公证处后，公证人员对全部物品拍照，然后进行封装，封装后再进行拍照，并对上述购物所得的收据、POS单进行了复印。其后，封装后的物品连同购物所得的收据、POS单原件交由申请人取走保存。2015年11月13日，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出具（2015）深南证字第22148号公证书，证明方婉琳的上述购物过程属实，与公证书相粘连的购物收据、POS单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内容为购物地点及所购商品、封装后外观的照片与拍照时的实际情况相符。公证书附件显示：照片六张，其中收据复印件一张，记载着“好百年家具商场地址广州市新市镇黄石西路9号运横家具城二楼”“学生台1套260”“等字样；POS单复印件一张，记载“商户名称：广州白云区好百年家具店”“日期:2015/10/27”“金额：RMB260.00”。运诚家私公司和曾利利均对（2015）深南证字第22148号公证书的公证内容无异议，曾利利当庭确认被诉侵权商品是“好百年”店铺销售的，该店铺在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是由黄伟珍、黄科承租，曾利利与黄科是夫妻关系。该店铺自2016年5月1日起由曾利利承租并与黄伟珍、黄科共同经营。曾利利还确认其是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者。
三、经当庭查验，公证封存物密封情况完好，经当庭开拆可见：儿童书桌和椅子（未拼装）一套，书桌台面上均印有“毛毛”等卡通人物形象。经比对，被诉侵权商品上的“毛毛”图案在造型、装饰等方面均与华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毛毛”基本一致。华强公司当庭确认，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毛毛”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的复制发行权，上述桌椅并非其生产销售或其授权的厂家生产销售。
四、2016年4月22日，华强公司委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肖革文律师向运诚家私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在其经营管理的广州市白云区运诚家私城存在非法大肆销售侵害华强公司等有关作品著作权的商品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华强公司等的合法权益，给华强公司等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要求其立即采取有效措施制止、停止销售侵害华强公司等有关作品著作权的商品及其它任何侵权行为。律师函附侵权商品名单：家私城第27档。该律师函发出后，于2016年4月23日被签收。
五、华强公司为证实其维权产生的合理开支，提交了号码为31864171，金额为7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并主张公证费用为2000元（9案共同支出）；提交了华强公司与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深圳以外广东省以内的一审案件，每件代理费8000元，本案主张6000元；另主张交通费500元（9案共同支出）。
六、运诚家私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期为2008年1月21日，经营范围为零售业，注册资本为3万元。
七、2014年12月1日，运诚家私公司（甲方）与黄伟珍、黄科（乙方）签订《铺位承包合同》，合同显示：甲方将黄石西路马务村运诚家私城第B2楼西面积1000平方米，按每月总承包费35000承包给乙方自行经营套间家具销售，本合同包括楼下1/4仓面积及楼梯下归乙方免费使用。承包期从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该合同上标注“作废”。2016年5月1日，运诚家私公司（甲方）与曾利利（乙方）签订《铺位承包合同》，合同显示：甲方将黄石西路马务村运诚家私城第B2楼西面积1000平方米，按每月总承包费35000承包给乙方自行经营套间家具销售，本合同包括楼下1/4仓面积及楼梯下归乙方免费使用。承包期从2016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1日。
八、运诚家私公司提交《关于立即停止销售侵权商品的通知》，签收回执显示2016年6月3日，曾利利在签收人处签名；2016年5月运诚家私公司向黄石西路马务村运诚家私城各商户发出《关于不得销售侵权上商品的公告》，拟证实其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和管理责任。
九、曾利利提交《友发家具送货单》一份，显示：15年10月3日，好百年黄石，名称及规格包括151学生桌，数量3，单价120；名85学生桌，数量1，单价85，送货单右下角有“广州友发家具”字样的盖章，拟证明其具有合理来源。华强公司认为该送货单上的学生桌不能与本案的被诉侵权商品相对应，故不予认可。
十、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7日变更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变更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300674836269E。
以上事实，有发行许可证、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书、公证封存实物、律师函、委托代理合同、商事登记信息、商铺租赁合同、通知书、公告、变更（备案）通知书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华强公司是《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等动画片的制作人，其对该作品的主角造型包括“毛毛”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举证期限内，黄伟珍、黄科、曾利利、运诚家私公司均未能提供相反证明，故本院认定华强公司享有“毛毛”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关于黄伟珍、黄科、曾利利是否侵害了华强公司享有的“毛毛”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的复制发行权的问题。本案中，华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购买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经过公证人员的公证，公证书显示所售商品商铺为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西路运诚家私城“好百年时尚办公家具”，公证购买时获得的收据和POS单上分别有“好百年家具商场”“广州市白云区好百年家具店”字样，曾利利当庭也确认被诉侵权商品是“好百年”销售的，黄伟珍、黄科是“好百年”所在档铺的承租者，曾利利亦确认其与黄伟珍、黄科共同经营“好百年”档铺，其是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被诉侵权商品系黄伟珍、黄科、曾利利共同销售。曾利利虽然提交的《广州友发家具送货单》拟证实其具有合法来源，但并无证据证实该送货单上的商品名称为学生桌的商品即是本案的被诉侵权商品，曾利利亦未向本院提交广州友发家具的企业信息资料等证据，故仅凭上述送货单据不足以证实其具有合法来源，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经比对，被诉侵权商品上的“毛毛”图案与华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毛毛”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基本一致。举证期限内，黄伟珍、黄科、曾利利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的“毛毛”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经过华强公司的授权，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诉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故本院认定被诉侵权商品属于侵害了华强公司享有的“毛毛”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商品，黄伟珍、黄科、曾利利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属于侵害华强公司享有的“毛毛”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发行权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现华强公司要求其停止侵权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华强公司主张黄伟珍、黄科、曾利利侵害涉案“毛毛”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复制权的行为，举证期限内，华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黄伟珍、黄科、曾利利存在复制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故本院对华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华强公司主张的公证费没有一一对应的发票，律师费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未证实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但考虑到华强公司在本案中确有委托公证和律师出庭应诉，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故对上述费用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酌情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华强公司的实际损失或黄伟珍、黄科、曾利利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情况，故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涉案店铺的经营规模、经营期间、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以及华强公司有另案主张该侵权商品上其他美术作品的复制发行权等因素，酌情确定侵权赔偿数额为3000元（含合理开支）。
关于运诚家私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诉讼中，华强公司主张运诚家私公司实施了为涉案商铺提供帮助和便利以及放纵的行为，与涉案商品构成共同侵权，故要求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间接侵权应当是间接侵权人知道直接侵权事实的发生并仍为直接侵权行为提供帮助。在本案中，华强公司于2015年10月27日购买了被诉侵权商品，于2016年4月22日通过发函的方式将上述事实告知运诚家私公司，华强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运诚家私公司在收到华强公司的函件并知道涉案商铺销售被诉侵权商品后，没有尽到管理者应尽的经营管理及监督职责，仍然为侵权行为的继续发生提供帮助。运诚家私公司提交的《关于不得销售侵权上商品的公告》《关于立即停止销售侵权商品的通知》虽然记载时间为2016年5月，但也证实了运诚家私公司在知晓其经营场所存在侵权行为后有采取进一步的加强管理和监督的行为，故华强公司认为运诚家私公司应当承担间接侵权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伟珍、黄科、曾利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享有的《毛毛》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著作权之发行权的行为；
二、被告黄伟珍、黄科、曾利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含合理开支）；
三、驳回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黄伟珍、黄科、曾利利共同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黄伟珍、黄科、曾利利于上述判决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被告黄伟珍、黄科、曾利利、广州市运诚家私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梁 梅
人民陪审员 周盛花
人民陪审员 蒋文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锦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