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6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绿坡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观澜街道丹湖社区悦兴路1号2楼201，组织机构代码:691163318。
法定代表人:陈剑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怡钦，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督，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水利水电工程局，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宽平大路1346号，组织机构代码:12391264－0。
法定代表人:傅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祥洪，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泽曼，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上寮社区丰路9号1908室，组织机构代码:662668827。
法定代表人：曲文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祥洪，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泽曼，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水务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新洲南路2017号东方明珠科技大厦三楼，组织机构代码:66706574－2。
法定代表人:杨智敏。
委托代理人:林建，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海宁，男，汉族，1982年12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高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杰，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绿坡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坡公司）、吉林省水利水电工程局（以下简称吉林水利水电局）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吉林水利水电深圳分公司）、深圳市水务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深圳水务中心），原审第三人李海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吉林水利水电局、吉林水利水电深圳分公司、深圳水务中心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0739683.81元及逾期利息6894591.17元（暂自2011年7月30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25日）；3、驳回吉林水利水电局的反诉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吉林水利水电局、吉林水利水电深圳分公司、深圳水务中心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总价款计算错误，在认定吉林水利水电局已支付的工程款的金额及逾期利息的计算上没有事实依据，在认定建筑施工合同性质时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理由如下：一、绿坡公司与吉林水利水电局所签订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并依据其中的约定计算工程总造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本案中，绿坡公司并无相关资质，故涉案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原审判决认为其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在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且双方已经进行工程结算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双方结算确定的工程价款，扣除吉林水利水电局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从而确定吉林水利水电局拖欠的工程款金额。二、原审判决中对吉林水利水电局实际已支付工程款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应予改判。三、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1年7月30日起计算，原审判决从2012年5月8日起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应从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计付。本工程己于2011年7月30日实际交付。故吉林水利水电局、吉林水利水电深圳分公司、深圳市水务中心应向绿坡公司支付逾期利息6894591.17元（暂计至2016年11月25日）。四、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审判决适用其中的违约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无效合同，其中所约定的违约条款自然无效，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合同性质，从而适用其中的违约条款，判决绿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综上，原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绿坡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绿坡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吉林水利水电局反诉请求。
吉林水利水电局和吉林水利水电深圳分公司共同辩称，一、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应当是在一审开庭辩论环节结束之前，现在本案进入二审程序，绿坡公司单方将请求金额提高将近200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二、关于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效力问题，我方同意由法院依据职权予以审查认定。在本案一审过程中，绿坡公司从未就自身是否具备资质证书给出明确说法，导致一审法院没有作出资质审查，我方认为法院没有任何过错。相反，绿坡公司明知自己没有资质证书承揽工程，把工程分包给李海宁，应当对于合同无效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绿坡公司提出该项主张显然是为了逃避责任，避免承担违法分包违约金。我方了解到绿坡公司因非法转包问题，受到建设局处罚高达112万元，至今未缴纳罚款义务，已被法院强制执行。在本案判决之后，我方将配合相关部门主动配合司法机关执法。三、绿坡公司主张合同无效，并要求下浮工程造价约2998万元结算，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便是合同无效，双方也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双方仍按照按工程下浮25%，绿化工程下浮22%的计价方式进行工程结算。如若本案施工合同有效，则工程结算计价方式需要进行下浮，而一旦因为绿坡公司的全部过错而导致合同无效，结算计价方式反而无须下浮，意味着绿坡公司将因合同无效反而获得更多收益，不符合公平公正原则，扰乱市场秩序。三、关于本案中吉林水利水电局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认定问题，我方认可一审法院的查明事实。四、关于工程欠款计息问题，我方已经提起上诉，详见我方上诉状事实及理由。补充：1、绿坡公司主张拖欠款项的利息应从2011年7月30日计算没有合同依据，按照双方签订的2011年6月18日补充协议的约定，因为业主深圳水务中心拖欠巨额款项未付，吉林水利水电局有权暂不支付工程款即付款条件未成就，故不存在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2、逾期利息本质属性仍然是属于违约金，按照绿坡公司的上诉主张，对于合同无效约定的违约条款自然无效，那么即便吉林水利水电局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问题，同样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因此绿坡公司主张的689万元违约金或逾期利息不应得到支持。五、关于扣除抵押金问题，我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将反诉请求由原先要求绿坡公司支付违法分包违约金调整为要求绿坡公司支付相当于合同结算金额5%的抵押金，显然我方主张的并非违约金，而是扣除抵押金。根据双方签署的劳务分包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第十三条、十八条的约定，双方是同意将质保金作为履约抵押金，因为绿坡公司转包涉案工程，故吉林水利水电局有权扣除抵押金，绿坡公司应当对非法转包之后有可能被扣除质保金的违约成本有所预见，而事实上因为绿坡公司非法转包问题，导致吉林水利水电局遭受高达38万元的行政处罚，因此我方认为扣除5%的抵押金，也能起到利益平衡作用，维护合同条款的严肃性。
深圳水务中心辩称，原审涉及深圳水务中心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李海宁辩称，绿坡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我方无关，但涉案工程的园林建造等大部分工程是由我方实际施工，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吉林水利水电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吉林水利水电局需向绿坡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判项，驳回绿坡公司请求吉林水利水电局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2、绿坡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一、吉林水利水电局有权于业主结算工程款到账后三天内再向绿坡公司支付，吉林水利水电局无需就该部分款项承担逾期利息。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6月18日，吉林水利水电局与绿坡公司双方签订《龙岗河干流综合治理一期工程截污工程施工七标段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的第六条约定，本分包工程需先期垫付资金，待吉林水利水电局与业主结算的工程进度款到账后三天内，由吉林水利水电局按原合同约定支付给绿坡公司，支付原则按原合同执行。截止吉林水利水电局上诉之日，业主仍拖欠吉林水利水电局巨额结算款未付。因此，吉林水利水电局有权暂不向绿坡公司支付工程款，且无须承担工程款利息。二、吉林水利水电局曾多次发函催促绿坡公司办理结算，但绿坡公司拒不配合，导致工程结算滞后，该不利后果应由绿坡公司自行承担全部过错。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在绿坡公司完成质量合格的分部分项工程的基础上，绿坡公司应及时提供齐全的结算依据及相关证明材料，非吉林水利水电局原因造成的结算滞后影响计量支付的，后果由绿坡公司自行承担。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吉林水利水电局曾多次发函催促绿坡公司办理结算，但绿坡公司一直拒不配合。此外，绿坡公司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及供应商货款，爆发了农民工上访事件。业主因农民工上访事件产生顾虑，不肯再向吉林水利水电局支付工程款。吉林水利水电局认为，结算工作滞后导致吉林水利水电局未能如期支付工程款，系因绿坡公司怠于履行结算责任造成的，该不利后果应由绿坡公司自行承担全部过错。三、即便认定吉林水利水电局应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亦应自工程款确定金额即吉林水利水电局与绿坡公司签订《工程结算书》之日起算。据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5月7日，业主出具《鉴定书》，同意绿化工程、水系及岸坡恢复工程通过验收；2013年1月18日，业主出具《鉴定书》，同意总包工程全部通过验收；2013年8月21日，深圳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出具《审计报告》，确定总包工程造价；2013年11月7日，吉林水利水电局与绿坡公司签订《工程结算书》，确定涉案工程结算总价。吉林水利水电局认为，绿坡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与吉林水利水电局自行施工的工程共同构成总包工程整体，二者存在交叉作业、相互影响的关系，不应割裂看待，涉案工程的实际竣工验收之日应与总包工程相同。另外，根据约定，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应以政府决算审计金额为依据，在政府出具决算审计报告之前，工程结算价处于不确定状态，双方无法进行最终结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吉林水利水电局应自2012年5月8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显然不合理，利息亦应自工程款确定金额即双方签订《工程结算书》后即2013年11月8日起算。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与本案实际不符，恳请依法改判，以维护吉林水利水电局的合法权益。
绿坡公司辩称，关于逾期利息的性质，我方认为并非吉林水利水电局所称的违约金，应当作为吉林水利水电局长期拖欠绿坡公司所应对绿坡公司作出的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工程合同无效，应当从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涉案工程于2011年7月30日交付，2011年7月31日由深圳新闻网公布，因此基于上述媒体以及业主将涉案工程实际交付有关设计院进行管养，故涉案工程已经于2011年7月30日实际交付，逾期利息应当从实际交付之日起算。请求法院驳回吉林水利水电局的上诉请求。
吉林水利水电局深圳分公司辩称，同意吉林水利水电局的意见。
深圳水务中心辩称，同绿坡公司的上诉答辩意见一致。
李海宁辩称，同绿坡公司的上诉答辩意见一致。
绿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林水利水电局、吉林水利水电深圳分公司、深圳水务中心支付工程款本金20739683.81元；2、吉林水利水电局、吉林水利水电深圳分公司、深圳水务中心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937212.05元；3、本案诉讼费由吉林水利水电局、吉林水利水电深圳分公司、深圳水务中心承担。一审诉讼中，绿坡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原事项的“第2”部分变更为：吉林水利水电局、吉林水利水电深圳分公司、深圳水务中心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3982019.29元（暂自2011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止）。
吉林水利水电局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绿坡公司支付违法分包违约金1498232.72元；2、本案诉讼费由绿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深圳水务中心作为发包人，吉林水利水电局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吉林水利水电局承建龙岗河干流综合治理一期工程截污工程施工七标段工程，工程范围为：截污箱涵、截污橡胶坝、污水管道、河道清淤、水系生态及河岸生态修复、绿化景观、道路改造、路灯照明、挡墙护坡、临时工程（实际工作任务以施工图纸为准）。工程承包范围为本工程招标文件、施工图纸、工程技术要求所规定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内容。开工日期为2010年9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6月30日。合同价款暂定51420000元，本工程为固定单价合同，项目单价为：在保证工程质量、安全的前提下，对按照计划工期完成，按深圳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审定的预算书单价下浮13％；对不能按计划工期完成的，按深圳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审定的预算书单价下浮18.56%,并承担工程延误责任。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预付款的时间：承包人按合同要求提出申请报告后正常批准时间内，金额为合同价款的15%；每月支付当月工程进度款的80％，最高可支付至合同暂定价的50％，待支付至审计后标底预算书的80％后不再支付，其余部分在扣除质量保修金后，且工程结算经有关部门审计后支付。
2011年3月25日，吉林水利水电局龙岗河干流综合治理一期工程截污工程施工七标段项目经理部作为总承包方（甲方），绿坡公司作为分包方（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吉林水利水电局龙岗河干流综合治理一期工程截污工程施工七标段项目经理部将上述工程中的岸坡恢复及绿化工程分包给绿坡公司。工程名称：龙岗河干流综合治理一期工程截污工程施工七标段；分包范围：岸坡恢复及绿化工程；计量与支付：按业主给承包商结算清单单价，岸坡恢复工程下浮25％，绿化部分下浮28％给乙方结算，而且需乙方垫资金，业主进度款到位付款80％；乙方施工完后，通知甲方，甲方需在一个月内组织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后付款95％，其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工程通过验收后支付，中间可按人数支付伙食费。乙方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劳务作业转包或再分包给他人，如乙方再分包或转包其承包的工程，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扣除抵押金。
2011年4月25日，绿坡公司（甲方）与李海宁（乙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协议书》，约定绿坡公司将龙岗河干流综合治理一期工程截污工程施工七标段中的岸坡园林建筑工程分包给李海宁。
2011年6月18日，吉林水利水电局龙岗河干流综合治理一期工程截污工程施工七标段项目经理部（甲方）与绿坡公司（乙方）签订《龙岗河干流综合治理一期工程截污工程施工七标段补充协议》，约定吉林水利水电局龙岗河干流综合治理一期工程截污工程施工七标段项目经理部将橡胶坝管理房、桥墩加固、下河台阶、直立挡墙、与龙戏水基础、黄锈石矮墙及相关排水工程分包给绿坡公司；工程名称：龙岗河干流综合治理一期工程截污工程施工七标段；计量与支付：以审计专业局确认的工程量及价格为准，本分包工程需先期垫付资金，待与业主结算的工程进度款到帐后三天内，按原合同约定支付给绿坡公司，支付原则按原合同执行。乙方指定陈丽莉为分包项目责任人，与甲方办理相关手续必须由该项目负责人本人签字（或盖章）认可；乙方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劳务作业转包或再分包给他人，如乙方再分包或转包其承包的工程，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扣除抵押金。
2011年7月10日，吉林水利水电局（甲方）与绿坡公司（乙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内容为：1、为了确保工期能如期按业主节点要求，乙方现向甲方承诺工程如期按7月15日完工（除龟裂纹铺砖及其它一些零星项目，或遇大雨天造成工地无法施工，及非乙方所造成的因素，工期可顺延），如乙方未能按承诺的要求完工，乙方承担工程税金；2、因乙方接到甲方绿化图纸只在7月初，而绿化要求完全与之前所达成的合同不一致，后经双方协商确认绿化结算，乙方按甲方审计结算价从28％调整至22％给予乙方结算(甲方给予乙方所有合同结算都包含甲方中标下浮点及税金)。
2011年11月18日，吉林水利水电局龙岗河干流综合治理一期工程截污工程施工七标段项目经理部与绿坡公司签订《一分部申请确认书》，内容为：关于绿坡公司就劳务补充协议条款中“为了确保龙岗河改造工程第七标段顺利按节点要求完工，如绿坡公司未能按节点要求完工，绿坡公司承担税金，”现吉林水利水电局经现场确认（除左岸三个下河台阶、观龙台芬兰木木平台、绿道牌、标识牌、警示牌、与龙戏水左岸三个黄蜡石，当时设计方案及与龙园公园征地未确定）其它主体工程绿坡公司都已按深圳水务中心节点完工，无需承担工程税金。
2012年5月7日，绿化工程、水系及岸坡恢复工程验收工作组分别就绿化工程、水系及岸坡恢复工程出具《鉴定书》，结论为验收工作组同意绿化工程、水系及岸坡恢复工程通过验收，质量等级为合格。《鉴定书》中记载绿化分部工程完工日期为2011年6月30日，水系及岸坡恢复工程完工日期为2011年7月30日。
2013年1月18日，龙岗河干流综合治理一期工程截污工程施工七标段合同工程完工（单位工程）验收工作组出具《鉴定书》，结论为：龙岗河干流综合治理一期工程截污工程施工七标段单位工程所含8个分部工程即左岸箱涵、右岸箱涵（1）、右岸箱涵（2）、下河路及下河路、水系及岸坡恢复、龙西河橡胶坝、河道清淤和景观绿化已按施工合同约定完成设计图纸的全部工程内容，并经验收合格。
之后，深圳水务中心委托深圳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对龙岗河干流综合治理一期工程截污工程施工七标段工程造价进行审计。2013年8月21日，深圳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出具《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第七标段工程审定金额82966506.34元，其中岸坡恢复工程24393107.48元、河道绿化部分5344692.97元、10KV外电及景观照明工程1818785.28元。
2013年11月7日，吉林水利水电局龙岗河干流综合治理一期工程截污工程施工七标段项目经理部与绿坡公司签订《工程结算书》，双方确认绿坡公司施工完成的龙岗河干流综合治理一期工程七标段的工程结算额主要有以下五部分：第一部分：岸坡恢复工程结算价24211132.61元；第二部分：河道绿化部分工程结算价3671291.27元；第三部分：10KV外电及景观照明工程结算价1795329.9元；第四部分：水工部分工程结算价121116.47元；第五部分零星工程工程结算价181434.07元，包含：1、抽水台班工程151588.8元；2、绿化增加项目工程14195.27元；3、零星工程（多为人工费）15650元；以上五部分工程结算总价共计29980304.32元（还有其他零星费用另计）。
绿坡公司因主张吉林水利水电局尚欠工程款，遂具状一审法院并提出上列诉讼请求。吉林水利水电局提出上列反诉请求。一审庭审中，绿坡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吉林水利水电局、吉林水利水电深圳分公司、深圳水务中心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3982019.39元（暂自2011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止）。吉林水利水电局将第1项诉讼请求调整为：要求绿坡公司支付相当于合同结算金额5％的抵押金1498232.72元。
关于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吉林水利水电局主张其已付工程款10843479.5元，绿坡公司认可其已收取工程款7580348元。双方存在争议的款项如下：1、2011年4月23日，吉林水利水电局向李海宁支付砼材料款10600元；2、2011年6月8日吉林水利水电局向李海宁支付材料款113847.5元；3、2011年11月8日，福建寻价费用12766元；4、2012年3月17日，吉林水利水电局支付一分部人工费300元；5、2012年6月6日付陈丽莉外电资料款20000元；6、2012年12月31日工程款200000元；7、2013年1月4日支付利息10000元；8、2011年12月16日，吉林水利水电局向刘金诚班组支付外电工程款200000元；9、2011年12月23日，吉林水利水电局支付顶管费用22000元；10、2013年12月10日，吉林水利水电局付杨军工程款1656372元；11、2013年12月10日，吉林水利水电局付苓锦山工程款450000元；12、2013年12月10日，吉林水利水电局付俞剑坤工程款433696元；13、2013年12月10日，吉林水利水电局付肖喜昌工程款143550元；吉林水利水电局主张上述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绿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中对于第6笔款项，绿坡公司认可其收到10000元。李海宁对上述第1、2笔款项予以认可。
深圳水务中心主张其已支付龙岗河干流综合治理一期工程截污工程施工七标段工程款64480226元，累计支付比例为77.72％。
另查，李海宁因主张绿坡公司拖欠工程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54号］。
一审法院认为，吉林水利水电局龙岗河干流综合治理一期工程截污工程施工七标段项目经理部与绿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龙岗河干流综合治理一期工程截污工程施工七标段补充协议》以及《合同补充协议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吉林水利水电局龙岗河干流综合治理一期工程截污工程施工七标段项目经理部是吉林水利水电局为完成涉案工程而设立的临时机构，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吉林水利水电局承担。现将本案争议焦点分别论述如下：
一、涉案工程造价如何确定。
绿坡公司主张涉案工程造价为28409851.8元，计算方式为（24211132.61＋1795329.9＋121116.47＋151588.8）×［100％－（25％－13％－6.39％）］＋15650＋（3671291.27＋14195.27）×［100％－（22％－13％－6.39％）］，吉林水利水电局主张涉案工程造价为22599705.34元，计算方式为（24211132.61＋1795329.9＋121116.47＋151588.8）×（100－25）％＋15650＋（3671291.27＋14195.27）×（100－22）％，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工程结算价的计算基数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为“按业主给承包商结算清单单价，岸坡恢复工程下浮25％，绿化部分下浮28％”，之后双方将绿化部分工程结算价从28％调整至22％，而业主给承包商结算清单单价为按深圳市审计局政府投资审计专业局审定的预算书单价下浮13％，由此可见，双方约定的计价方式为按审计结算价，岸坡恢复工程下浮25％，绿化部分下浮22％。绿坡公司、吉林水利水电局在《工程结算书》中已对结算金额下调了13％，并且《单位工程投标价汇总表》中记载为含税建安工程造价，结合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括号备注“甲方给予乙方所有合同结算都包含甲方中标下浮点及税金”的表述，该内容亦是对上述计价方式的补充说明，与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一致，故《工程结算书》中双方确认的金额已包含13％的中标下浮点且为含税价。因此，一审法院采纳吉林水利水电局的主张，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22599705.34元。
二、吉林水利水电局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多少。
绿坡公司认可其已收取工程款7580348元，吉林水利水电局主张其已付工程款10843479.5元，对于吉林水利水电局主张的其它已付款项，绿坡公司均不予认可，对双方存在争议的款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2011年4月23日吉林水利水电局向李海宁支付材料款10600元；该款为砼材料款，在施工期间产生，吉林水利水电局提交的单据中有实际施工人李海宁签字，李海宁亦予以认可，绿坡公司虽对该费用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该款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二）、关于2011年6月8日吉林水利水电局向李海宁支付砼材料款113847.5元；如前所述，该款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三）、关于2011年11月8日福建寻价费用12766元；李海宁在庭审中陈述，该笔费用为甲方组织各方施工人员到福建考察材料价款而支出的费用，包括停车费、加油费、住宿费等，当时由李海宁代表绿坡公司参加；陈丽莉认可消费明细表中其签名的真实性，并称当时李海宁是工地的员工，找陈丽莉签字报销，于是就签字报销了。各方考察代表在《关于石材询价考查费用分摊的协议》中就考察费用如何负担进行了约定，费用实际发生后，陈丽莉亦签名确认，故该笔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四）、关于2012年3月17日吉林水利水电局支付一分部人工费300元；吉林水利水电局提交的报销单据粘贴单显示该笔费用为吉林水利水电局向绿坡公司员工罗潮波支出的竞渡园处电缆维修费，属于人工费，吉林水利水电局主张计入已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五）、关于2012年6月6日付陈丽莉外电资料款20000元；吉林水利水电局提交的借款单显示该笔费用为外电办理资料费用。外电工程虽属分包工程，但双方对该费用负担未作约定，且吉林水利水电局在庭审中称因外电单位不肯配合办理验收手续才导致额外支出，故吉林水利水电局主张计入已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六）、关于2012年12月31日支付的工程款200000元。因绿坡公司就此向吉林水利水电局出具了金额为200000元的收款收据，绿坡公司虽主张其实际仅收到10000元，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开收据再付款，但绿坡公司未提交反驳证据，故吉林水利水电局主张该款计入已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七）、关于2013年1月4日支付利息10000元。吉林水利水电局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该款为借款利息。吉林水利水电局主张绿坡公司要求先行支付工程款，所以同意额外支付10000元利息，后由吉林水利水电局直接向绿坡公司支付10000元现金，绿坡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绿坡公司主张该款为吉林水利水电局向其支付借款170000元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吉林水利水电局上述主张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七）、关于吉林水利水电局分别于2011年12月16日、2011年12月23日向刘金诚班组支付外电工程款200000元和22000元，2013年12月10日付杨军工程款1656372元,2013年12月10日付苓锦山工程款450000元,2013年12月10日付俞剑坤工程款433696元，2013年12月10日付肖喜昌工程款143550元；以上合计2905618元。吉林水利水电局主张上述款项是为解决工人工资和供应商欠款问题，由吉林水利水电局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李海宁支付。李海宁在庭审中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并称由于绿坡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及结算款，李海宁多次追讨无果，当时时至年关，工人情绪不当，就去找吉林水利水电局要求进行处理，后业主协调吉林水利水电局支付该款，避免了上访事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承包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发包人要求对已经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部分进行抵扣的，法院应予支持，但承包人有证据证明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恶意串通的除外。吉林水利水电局向刘金诚等班组支付了上述工程款，有相关收条、确认函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绿坡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吉林水利水电局与李海宁存在恶意串通的情节，故吉林水利水电局主张上述款项应计入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吉林水利水电局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0813179.5元（10843479.5元－300元－20000元－10000元）
三、吉林水利水电局拖欠涉案工程款数额为多少。
综上，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使用，绿坡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吉林水利水电局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涉案工程的工程总造价为22599705.34元，扣除吉林水利水电局已支付的工程款10813179.5元，吉林水利水电局拖欠的工程款应为11786525.84元（22599705.34元－10813179.5元）。绿坡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绿坡公司诉请吉林水利水电局深圳分公司和深圳水务中心承担付款义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绿坡公司请求工程款利息问题。
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需绿坡公司垫资金，业主进度款到位付款80％；绿坡公司施工完后，通知吉林水利水电局，吉林水利水电局需在一个月内组织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后付款95％，其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工程通过验收后支付。如上所述，工程结算总价为22599705.34元，5%的质量保证金为1129985.27元（22599705.34元×5%），除质量保证金外，吉林水利水电局拖欠的工程款数额为10656540.57元（11786525.84元－1129985.27元），该部分拖欠工程款应从涉案工程验收后即2012年5月8日起计算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五、关于吉林水利水电局反诉要求绿坡公司支付违法分包违约金。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绿坡公司从吉林水利水电局承接涉案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李海宁，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绿坡公司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劳务作业转包或再分包给他人，如再分包或转包其承包的工程，吉林水利水电局有权解除合同，并扣除抵押金。故吉林水利水电局请求支付相当于合同结算金额5％的抵押金1129985.27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吉林水利水电局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吉林水利水电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绿坡公司支付工程款11786525.84元及利息（以10656540.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2年5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绿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林水利水电局支付违法分包违约金1129985.27元；三、驳回绿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吉林水利水电局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7834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3342元。由绿坡公司承担92000元，吉林水利水电局承担91342元。反诉受理费9142元，由绿坡公司承担6856元，吉林省水利水电局承担2286元。
二审查明：绿坡公司的经营范围：环保建筑材料的技术开发与销售；园林绿化材料、建筑材料的销售，国内贸易（不含专营、专控、专卖商品），经营进出口业务等，不包括建筑工程的施工。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均未提交绿坡公司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有关证据。
绿坡公司与吉林水利水电局确认，涉案工程的税金比例为6.39%。吉林水利水电局确认，深圳水务中心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支付了工程款。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双方的上诉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的效力；2、绿坡公司应收到的工程款金额及利息起算时间；3、吉林水利水电深圳分公司、深圳水务中心是否应对吉林水利水电局的付款责任承担清偿责任；4、绿坡公司是否应支付违法分包违约金。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从绿坡公司的经营范围看，绿坡公司并无建筑施工企业的相关资质，当事人在二审也未提交绿坡公司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有关证据，故本院认定绿坡公司没有取得相关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绿坡公司与吉林水利水电局签订的涉案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双方上诉争议的内容看，主要争议为吉林水利水电局支付给绿坡公司的工程款是否应在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扣除比例上再少扣除13%和6.39%的工程税金。本院认为，虽然审计报告中审定的结算金额已经下浮了13%，但该下浮是依据业主与吉林水利水电局之间的合同进行的，与绿坡公司与吉林水利水电局签订的合同无关，绿坡公司与吉林水利水电局之间的结算应依据双方之间的约定进行。绿坡公司与吉林水利水电局签订的合同约定，岸坡恢复工程按照业主给承包商结算清单单价下浮25%，绿化工程下浮28%（后调整为22%），因此，该下浮比例应是直接下浮，无需再少下浮13%。绿坡公司认为应少下浮13%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6.39%的工程税金，本院认为，绿坡公司与吉林水利水电局在2011年7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如果绿坡公司未能按照承诺的要求施工，则承担工程税金。双方后在2011年11月18日签订的确认书中对此进行了明确：绿坡公司已经按照要求完工，无需承担工程税金。因此，6.39%的工程税金应从结算金额中予以扣除。绿坡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经计算，绿坡公司应得的工程款金额为24514446.75元（24211132.61＋1795329.9＋121116.47＋151588.8）×［100％－（25％－6.39％）］＋15650＋（3671291.27＋14195.27）×［100％－（22％－6.39％）］，一审查明吉林水利水电局已经支付10813179.50元，绿坡公司虽然对此提出上诉，但并未就该上诉内容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该金额予以确认。经计算，吉林水利水电局尚拖欠绿坡公司工程款13701267.25元（24514446.75-10813179.50）。关于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绿坡公司与吉林水利水电局在合同中约定，绿坡公司施工完后，通知吉林水利水电局，吉林水利水电局需在一个月内组织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后付款95％，其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工程通过验收后支付。绿坡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于2012年5月7日通过验收，因此，按照约定，吉林水利水电局应在竣工验收后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23288724.41元（24514446.75×95％），吉林水利水电局仅支付了10813179.50元，尚拖欠12475544.91元。由于各方均未提交工程实际交付日期的证据，一审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之日作为计算吉林水利水电局支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吉林水利水电局应自2012年5月8日起以12475544.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绿坡公司支付利息。关于5%的质保金，本院认为，涉案整体工程于2013年1月18日通过验收，因此，吉林水利水电局应于2013年1月19日将5%的质保金1225722.34元支付绿坡公司，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绿坡公司支付利息。
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吉林水利水电深圳分公司没有与绿坡公司签订合同，不是合同当事人，因此，无需对吉林水利水电局的责任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虽然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本案绿坡公司在承揽涉案工程后，又将涉案工程转包，其并非实际施工人，因此，虽然深圳水务中心在本案中是发包人，但亦无需对吉林水利水电局的付款责任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本案的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绿坡公司与吉林水利水电局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归于无效。因此，一审依据合同约定判决绿坡公司支付违法分包违约金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绿坡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吉林水利水电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吉林省水利水电工程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绿坡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3701267.25元及利息（其中12475544.91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2年5月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1225722.3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3年1月1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
三、驳回深圳绿坡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吉林省水利水电工程局的反诉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保全费共计395706元，由绿坡公司负担145706元，吉林水利水电局负担25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明 亮
审判员 路 德 虎
审判员 朱 宽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张东阳（兼）
附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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