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170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武华，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揭阳市人，小学文化，无业，住揭阳市揭东区。1988年12月1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东省揭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1995年5月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揭阳市揭东区看守所。
辩护人谭晓莉，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子华，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梓杰，男，199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揭阳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揭阳市揭东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揭阳市揭东区看守所。
辩护人许洁伟，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陈武华、陈梓杰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粤52刑初5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一）被告人陈武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陈武华限制减刑。三、被告人陈梓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武华、陈梓杰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凃洁、刘玉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武华、陈梓杰及辩护人谭晓莉、刘子华、许洁伟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1月16日7时许，被害人陈某1驾驶小汽车至被告人陈武华的住家处谩骂陈武华，随后陈武华遂持1支猎枪，被告人陈梓杰持1把牛赤刀追赶陈某1，陈梓杰朝陈某1乱划、陈武华朝陈某1脚部开某致陈某1死亡。
2015年11月16日15时许，揭阳市公安局查获陈武华藏匿在家中的1把土制霰弹枪及子弹5颗。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武华、陈梓杰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陈武华还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对陈武华依法应予以数罪并罚。陈武华系主犯，且犯罪后果严重，本应依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但鉴于其能自动投案等具体情况，对其判处死刑尚不须立即执行，并根据本案的犯罪情节等情况，决定对其限制减刑。陈梓杰系主犯，认罪态度好，且身患残疾，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武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陈武华限制减刑。（三）被告人陈梓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陈武华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其只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原判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没有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及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不当。陈武华并无预谋犯罪，系临时起意，且有悔罪表现。本案也不排除医院抢救不力或其他因素导致被害人死亡。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陈梓杰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陈梓杰的行为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原判定性不当。陈梓杰在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本案不排除医院抢救不力或其他因素导致被害人死亡，应当对陈梓杰从轻处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陈梓杰减轻处罚。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陈武华、陈梓杰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陈武华的行为不构成自首。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存在其他外在因素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陈武华、陈梓杰的犯罪行为与被害人陈某1死亡结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两人应对此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持枪犯罪是我国刑事法律严厉打击的暴力犯罪，上诉人陈武华持霰弹枪射击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且犯罪后果严重，本应判处极刑，但考虑到本案事出有因，可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同时，其因暴力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有犯罪前科，属于具有人身危险性的暴力犯罪分子，一审法院对其限制减刑是正确的。陈梓杰持刀积极打砸被害人车窗玻璃，并对被害人进行砍击，与陈武华共同实施犯罪，一审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6日7时许，被害人陈某1驾驶小汽车至上诉人陈武华、陈梓杰父子位于揭阳市揭东区新亨镇硕榕村白水池的住处谩骂陈武华。陈武华、陈梓杰被谩骂声吵醒后，陈武华持一支猎枪、陈梓杰持一把砍刀，两人从家中驾驶小汽车追赶陈某1。当追至揭阳市揭东区新亨镇硕榕村顶围路村道时，陈武华持枪朝陈某1驾驶的车牌号为粤Ｂ×××××小汽车挡风玻璃开某。随后，陈武华持枪、陈梓杰持刀至陈某1驾驶的小汽车旁，陈梓杰持刀朝陈某1砍划，陈武华持枪朝陈某1脚部开某击中陈某1左小腿。随后，两名上诉人驾车逃离现场。陈某1经群众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015年11月16日15时许，揭阳市公安局新亨派出所根据陈武华的指认在揭东区新亨镇硕榕村白水池路段陈武华住宅后一废弃猪圈内缴获陈武华藏匿在该处的一把自制霰弹枪及子弹5颗，并在陈武华家中缴获带血的砍刀一把。
经鉴定，死者陈某1系因霰弹枪伤致肢体多处损伤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送检枪形物为自制仿12号猎枪，具备枪支性能。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2015年11月16日8时许，揭阳市公安局新亨派出所接110警情称硕榕村有人被砍伤，请求处理。经查，被砍伤男子系硕榕村村民陈某1，陈某1在硕榕村白水池路边被路过群众发现并送至医院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经医院诊断及公安机关勘查，陈某1系被枪击及刀砍伤，遂立案侦查。通过大量的侦查工作，侦查人员获悉硕榕村村民陈武华及其儿子陈梓杰有重大作案嫌疑，专案组遂将其纳入视线重点侦查。经大量布控及在市技侦支队技术支持下，锁定陈武华在揭阳市榕城区东二路附近，当天14时许，该所联合揭东区刑警大队在揭阳市榕城区东二路一栋民居下路边发现正在步行的陈武华，侦查人员随即开车追踪，趁其不备，利用汽车拦截，侦查人员下车后表明身份对陈武华进行抓捕，在抓捕的过程中，陈武华没有反抗，并向侦查人员称其也有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想法。陈武华被抓获后供述其与陈梓杰携带自制猎枪、砍刀，驾驶自家红色丰田小轿车追陈某1，后向陈某1开某，打伤陈某1的犯罪事实。陈武华带侦查人员在其住宅后废弃猪圈内提取到霰弹枪1支，在其住宅内提取对砍刀1把、红色丰田轿车1辆。2015年11月20日8时45分许，该所接市局情况信息称陈梓杰有可能藏匿于深圳市盐田沙头角“田心旅馆”。该所民警接到情报信息后，马上与深圳市公安局盐田分局沙头角派出所联系，要求深圳警方组织警力前往“田心旅馆”布控、搜查。在深圳警方的配合下，当天9时30分许，陈梓杰在“田心旅馆”213房被抓获。陈梓杰归案后供述其与陈武华驾驶轿车追陈某1，后在硕榕村白水池路边遇到陈某1，陈武华向陈某1开某，其手持砍刀砍伤陈某1的犯罪事实。
2．证人陈某2的证言:2015年11月16日6时许，我到田里种田，因身上没烟，就开摩托车去村里的小店买烟。7时许，我买烟返回经过硕榕村白水池路段时，看见前方水泥路上停有两辆白色的小轿车，两车之间有一段距离，有一名约50岁的中年男子站在后面白色小轿车的右车窗边，用工具敲打轿车门窗，具体什么工具及如何敲打我没有看清楚，被敲打的白色小轿车内有人在大声呼叫“救命”。当我开摩托车到被敲打的白色小轿车附近停下时，拿工具敲打白色小轿车的那名男子已经上了停在前面的那辆小轿车的左驾驶座，并将车往罗山方向开去。我听到被敲打的白色小轿车内还在大声呼叫“救命”，就走到车旁，发现车上有一名男子满身是血，其左脚及左手臂受伤很严重，流血很多，该男子将手机抛出车窗外叫我报警，该男子抛出的手机砸在地上，手机的外壳分离出来散落在地上，因为我是文盲，平时没报过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一名村治安人员经过，我喊住他，告诉他情况，该治安人员马上就打110报警。一会后，几名中年男子经过，看见这情况马上驾驶受伤男子的小轿车，将其送往新亨医院。随后，派出所的同志就来到现场，这时我才知道被打伤的是同村的陈某1。陈某1左脚脚踝处伤得很严重，皮肉都翻出来，露出了脚骨，还流了很多血在车座位上，左手手臂也被砍到，皮肉都翻出来。现场留下一个黑色的刀具外套及一些车窗碎玻璃。
3．证人陈某3的证言：2015年11月16日8时许，我骑单车出门锻炼经过硕榕村白水池路段时，后面有一辆红色的小轿车（车牌末位是855）从我身后超过，迎着对面开来的一辆白色的小轿车车头开去，在两车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那辆白色的小轿车就急刹，接着，我听见了“呯”的一声，之后看见那辆红色的小轿车前排走下两个男子，手里都拿着一段器械（离有一段距离，看不清是什么器械），那两个男子走到白色的小轿车边，其中一个男子用手中的器械将白色小轿车驾驶座的玻璃砸碎，接着看见红色小轿车驾驶座下来的男子将手中的器械伸进白色小轿车某，这时，我听见白色小轿车某传出一个男声的惨叫，另外1个男子怎么行动我没有去注意看。过了一会，那两个持器械的男子都回到红色的小轿车上，那辆红色的小轿车退到桥面，掉头朝我所在的方向跑掉了。我当时还在路边继续看，听见白色小轿车某有人叫唤并称要水喝，我看见同村村民陈某4拿了杯水给白色小轿车某的人喝，我因为害怕就回家了。
陈某3对案发现场的红色小轿车和白色小轿车进行了指认、确认。
12．证人陈某4的证言：2015年11月16日7时许，我从田里干活回家，路过住家附近的径嘴桥时，看见一辆白色的小车停在路边，村民“大啊”站在车边，“大啊”看见我就叫我去看车中的人是谁？我走过去，发现白色小车的驾驶室和副驾驶室的玻璃均被打烂，驾驶位上坐着同村村民陈某1，当时，陈某1满身都是血，上半身躺在副驾驶座，下半身坐在驾驶座，其左小腿处炸开一个大洞，血肉模糊，只剩下一丝皮连着。当时，陈某1还有意识，其将一手机扔出车外，要我们报警，但是我和“大啊”都不懂报警，陈某1又说要喝水，现场一个人便找来一些水给陈某1，见此情形，我便去找人来帮忙。这时，村治安员陈某5刚好路过，我便叫其报警，接着去找人来帮忙，但没有找到人来帮忙，我便回到现场，回到现场时，陈某1已经被人送医院了，陈某1的白色小车也不在现场了。我不知道陈某1是怎么受伤的，但当时我看到陈某1左小腿都粉碎了，现场车边还有一颗猎枪子弹的弹壳，我想陈某1应该是被人用枪打伤的。
4．证人陈某5的证言：2015年11月16日7时许，我从我的池寮回家，经过硕榕村白水池路段时，看见同村的陈某3、陈某4、陈某2站在路边，路边还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陈某3等人看见我后叫住我，指着白色轿车说：“明某被人砍伤，你赶快报警”。我走到白色轿车旁，见陈某1坐在驾驶位上大声呻吟着，其左小腿血肉模糊，身上还有很多伤口，我见状就用自己的手机报警，然后骑着摩托车赶到陈某1的弟弟陈召辉家将陈某1被砍伤的事告诉陈召辉。后我又返回白水池路段，陈某1及其驾驶的白色轿车都不见了，我从围观的人得知陈某1已经被人送去医院治疗了，于是我便在现场等至派出所的人到达。现场靠近沟渠的路边遗留有一个黑色的刀套，在路的另一边有汽车玻璃碎片，刀套长二十多公分，已被公安机关提取。
13．证人袁某的证言：2015年11月16日8时许，我在家门口宰一条鳝鱼，突然听见外面有二声“呯”的像鞭炮爆炸的声音，我以为是年轻人边开车边抛鞭炮，顺着家门口往排水渠对面看，但没有发现什么，便继续宰鳝鱼。突然听见有人在叫要喝水，声音听来很痛苦，好像受伤了，我急忙沿着房屋旁边的小路向前看，发现排水渠对面停着一辆白色的小轿车，要喝水的声音是白色小轿车某发出来的。当时本村的陈某2在车旁，其见到我便叫我过去帮忙，说有人受伤，受伤的人要喝水，我便从家中用水壶打了水拿去，陈某2接过水给车某的人喝，我也跟着上去，在现场的陈某4说受伤的是陈某1，我走到车旁，发现车某受伤的人正是陈某1。陈某1喝了陈某2拿给其的水后说水太冷了，叫陈某2拿热水，我便从车某拿走水壶回家盛热水，当我从家中拿热水出来时，发现本村的陈某6已经坐上陈某1的小车要载陈某1到医院治疗，我将热水拿到车边，陈某1用手示意不用了，然后陈某6便将陈某1送去医院。我从车某拿水壶时，看到陈某1的左小腿已粉碎，只包着皮，全身都是血，汽车内也都是血。现场有一个黑色的刀具外套及一些车窗碎玻璃。
袁某从多张不同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陈某1。
5．证人陈某6的证言：2015年11月16日8时许，我从家中出来吃早餐，路过硕榕村白水池时，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白色小轿车，轿车旁站了五六名村民，车内副驾驶位坐着一名男子。车旁的一名男子喊我，说车上男子被人砍，问我会不会开车，会就送该男子去医院。我说会，然后坐上驾驶位，有另外一名叫“李某”的男子跟着坐上后排座位，帮忙扶着该男子，该男子身上流了很多血，一直在喊“救命”。送到新亨医院后，医生对该男子进行抢救，当时该男子还是比较清醒，医生询问该男子家属的姓名，该男子说其弟弟叫陈召辉。我见医生开始处理该男子伤口，就离开医院回家了。事后我听其他村民讨论这件事，才知道该男子是硕榕村村民陈某1，当时陈某1左脚皮肉模糊，受伤很严重，几乎要与脚掌完全断开了，其他地方是否有受伤我没有注意。现场陈某1的车头是朝向陈武华住宅方向，车上皮座都是血，车门都是关着的，驾驶位处车窗玻璃已破碎。
6．证人陈某7（绰号“李某”）的证言：2015年11月16日8时许，我驾驶摩托车经过新亨镇硕榕村白水池第二座小桥附近的水泥路段时，看见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在那里，周围还有很多人在围观。同村的“哑仔”（陈某6）走到小轿车旁，我也下车走到车旁，看见同村的陈某1躺在副驾驶座上，浑身是血，嘴里还喊“救命”，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都有血和一些碎玻璃，因为我们都是同村人，我不会驾驶小轿车，“哑仔”便驾驶那辆小轿车，我坐在副驾驶座后面的位置上扶着陈某1的双手，一起将陈某1送到新亨医院，我到医院里去叫医生和护士，后来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就将陈某1抬进医院里救治。当时那辆白色小轿车停在硕榕村白水池第二座小桥附近的水泥路段，车头朝硕榕村白水池方向，车前挡风玻璃上还有一个小洞。
陈某7从多张不同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陈某1；并对现场的白色小轿车进行了辨认、确认。
9．证人黄某（新亨镇医院的医生）的证言：2015年11月16日8时许，我接到医院的电话，叫我到医院接诊一位病人，我便来到医院急诊室。过了一会，有人送来一位受伤的男子，当时是由我和陈某8医生接诊的，受伤的男子面色苍白，左小腿中下段受伤严重，左上臂也有伤，我们见受伤男子的伤情非常严重，我们医院无法处理，陈某8医生马上就拨打揭阳市人民医院的急救电话，请求市人民医院派车将受伤男子转至其处治疗，然后我和陈某8医生将受伤男子送到急诊的治疗室进行治疗。我和陈某8医生询问受伤男子的姓名、受伤情况及如何受伤的，受伤的男子很烦躁，一直嚷着其很难受，叫我们不要问其问题，我只好向送其来医院的一名男子询问受伤男子的姓名，后来经了解，受伤的男子叫陈某1，简单询问了一些情况后，我和陈某8医生便开始给受伤男子实施止血等一些急救措施。治疗到一半的时候，有派出所的人来到治疗室向受伤男子了解情况，陈某1依然很烦躁，我听见陈某1跟派出所的人说：“是被武华砍伤的，你们不要问我了，我很难受”。过后，陈某8医生又拨打市人民医院的电话催，但市人民医院说还没有车，于是，我们就用我们医院的救护车将受伤男子送至市人民医院。当时受伤男子左小腿处严重挫伤，血肉模糊，大部分已断离；左手臂有切割伤；腹部有挫伤。
10．证人陈某8（新亨镇医院的医生）的证言：2015年11月16日8时许，黄某医生在急诊室接诊一名左小腿、左手臂受伤及左胸部均有不同程度伤处的伤者，我们立即对伤者进行吸氧、加压包扎止血外固定，建立双管静脉通道加速补液抗休克，同时联系转上级医院治疗。后来，经了解，伤者叫陈某1，新亨镇硕榕村人。当时在救治过程中，陈某1失血过多，情绪较烦躁，问其是如何造成的，旁边有一男青年说刚才陈某1有说是陈武华打伤的。后来，派出所的同志到场后也有问陈某1，但我当时刚好走出急诊室打市120急救电话。打完电话后，我回到急诊室时，听到派出所的同志说既然说是陈武华打伤的，就去找陈武华。
11．证人吴某（新亨镇医院护士）的证言：2015年11月16日8时许，黄某医生在急诊室接诊一名伤者，该伤者左小腿、左臂和左胸部均有不同程度的伤，其左小腿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手臂有伤口。由于伤者伤情比较严重，我们医院对伤者进行吸氧、加压包扎止血外固定，建立双管静脉加速补液抗休克的急救后，及时联系市120急救电话，并派本院120急救车将伤者送至市人民医院治疗。
7．证人陈某9（陈武华的妻子）的证言：2015年11月16日7时许，我在家中睡觉时听见丈夫陈武华喊：“有人要来炸掉我们的房子了”。我听见后就从房间里出来，我女儿陈某10也跟着出来，我们走到房子外面的巷子时，见到陈武华手持一把猎枪跑在前面，我儿子陈梓杰手拿一把尖刀跟在陈武华后面。我们4人追至房子后墙角时，见陈某1驾驶一辆白色小轿车往前开去，我们就都陆续返回。走到房子大门处时，陈武华对我说：“陈某1刚才手里拿了一袋炸药，我看见他已经在绑了，别等会儿他回来真的把我们房子炸掉了就不好，我出去再看一下”。说完陈武华对陈梓杰说：“把东西拿来”，当陈武华接过陈梓杰手中的尖刀后，陈武华走回家中换了一件上衣出来，后走到车库开了家中的一辆红色小汽车，陈梓杰坐上副驾驶位，当车开到大门口时，我便将大门打开让他们出去，后我与陈某10都进屋洗漱去了。过了几分钟后，陈武华与陈梓杰回到家中，当时陈武华对我说陈某1的腿被他砍了，我问严重吗？陈武华说应该没什么大事，说完陈武华便去开门，说要去附近走走，后就离开家。后来，我在家中祠堂内的过道看见一把带血的尖刀，我拿起来后因为害怕又放回原处。当天9时许，陈武华打电话给我说：“这段时间先出去避一下，对方有人上门来找的话，你们就躲在家里不要出来，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我过几天就去自首”。我对陈武华说：“刚才派出所的同志已经来家里了，并且留了值班电话，说有什么事可以及时联系”。之后，我们就没有联系了。我不知道陈武华的猎枪是怎么来的，他从房间里出来时已经看见他拿在手中了，那把尖刀是平时家里放着的。陈武华归案后，带公安同志到家中提取了猎枪和尖刀。这三四年来，因为我家建了一套房子，陈某1看不过去，经常上门找陈武华吵架。陈梓杰回到家中后，我叫其去睡觉，因为其患有癫痫病，所以其去睡觉了，当天12时许，陈梓杰说要到外面玩，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陈某9通过视频截图辨认出陈武华、陈梓杰；辨认出其本人及其女儿陈某10；辨认出红色小车就是其家的。
8．证人陈某10（陈武华之女）的证言：2015年11月16日7时许，我在家里睡觉，迷迷糊糊听到外面很吵，然后就听见父亲陈武华大声嚷，说陈某1要炸我们的家，叫我们快点起床，不要被其炸着。我听后就马上起床穿衣服，在穿衣服的过程中，我听见陈武华冲下楼去追陈某1，我穿好衣服也跟着追出去。当我跑到门口时，陈武华和我母亲陈某9追不到陈某1已经走回来了，陈某9跟我说陈某1要炸我们的房子，我看见陈武华手里拿了一把枪，我弟弟陈梓杰手里拿了一把刀，然后我就上楼洗漱去了。十多分钟后，我下楼问陈某9事情怎么办，陈某9说现在情况她也不清楚，我见陈武华不在，就问陈某9陈武华去哪里了，陈某9说陈武华出去了，没告诉我去哪里。
陈通过视频截图辨认出陈武华、陈梓杰；辨认出其本人与陈某9；辨认出红色轿车是陈某9的。
14．证人陈某11的证言：2015年11月16日7时许，我在菜园干完活后，驾驶一辆电动摩托车回家，路过硕榕村道白水池路段陈武华屋后时，看见一名中年男子站在路边一辆白色小轿车旁，同时用手往陈武华家方向指划着并大声叫嚷，我停车在一旁看究竟发生什么事。那个中年男子对着陈武华的房屋骂：“你尚‘甫母’（方言：骂人的话），你欠我的钱要不要还？别人的钱你吃得了，我的钱你吃不了”。那个中年男子叫骂了几分钟后，我看见陈武华及一名男青年从陈武华家里的巷路快步转出来，当时陈武华的右手反藏在背后，身上露出一把枪状的东西藏在身后，那名男青年手里好像拿着一刀状物，俩人快步走向那个中年男子的方向，那个中年男子发现后，坐上轿车往蔬菜基地方向开去，陈武华及那名男青年见状便转头步行回去，随后我也开电动摩托车回家了。当时在陈武华屋后叫骂的那个中年男子手里没有提有物品及其他工具。
陈某11从多张不同照片中辨认出陈武华；对视频截图中驾驶电动摩托车的其本人及站在其电动摩托车旁的男子就是当时在陈武华屋后叫骂的男子。
15．证人蔡某的证言：2015年11月16日7时许，我到新亨镇硕榕村蔬菜基地晨练后，开摩托车准备回家，经过陈武华房子后面的时候，看到一辆白色的轿车在前面突然掉头，转到白水池路去了，差点碰到我，我急忙停下摩托车，然后又开着摩托车沿着陈武华的房子后面那条路开去，来到陈武华房子后面靠近老爷宫那一侧时，看到陈武华和其儿子及老婆走出来，当时陈武华身上背着一把枪，其儿子手里拿着一把刀，路边站着的几个村民中有一个年老的男子说那个开白色轿车的是“明某”，陈武华父子看样子是出来追“明某”的，陈武华及其儿子在房子拐角处看到“明某”已经开车离开，在现场的那个年老男子还向陈武华父子喊道：“武华，不行啊，大家都是二个寨内叔孙”（意思是叫陈武华不能这样，大家都是同村的人）。当时，陈武华没有回应，很生气地对其儿子说：“者死父仔早上骂这么久，行，来内开只车”（明某早上骂了这么久，走，回家开辆车的意思），然后陈武华和其儿子及老婆便回家了。
蔡某从多张不同照片中辨认出陈武华。
16．证人陈某12（陈某1之子）的证言：我知道我父亲陈某1是2015年11月16日7时许，在新亨镇硕榕村白水池的路上被陈武华用枪打中后失血过多致死的，法医已经对陈某1的死因进行了鉴定，我们家人认同法医的鉴定结论。我听说凶手除了陈武华还有其儿子陈梓杰，要求严惩凶手。
陈某12从多张不同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陈某1，并通过尸体照片辨认，确认被害人陈某1。
17．证人倪某的证言：2015年11月中旬的一天8时30分许，陈武华打电话给我，问我起床了没有，起床了就开车去其家载其出来国道，我说好，随即就驾驶摩托车去陈武华家，我进入陈武华家外门时，就看见陈武华从住宅外池边走过来，我便没有进去陈武华家内门。陈武华坐上我的摩托车，并且叫我走，于是我载陈武华沿着硕榕村老爷宫旁村道往硕和村方向开去。一直开到硕和村倪厝大门，陈武华说让其下车，于是我便停车，陈武华从摩托车上下来，我随即就开摩托车离开了。当天晚上，我听村民说陈武华早上打死人，回想早上陈武华叫我载其可能是要逃跑，我很生气，想不通为什么陈武华与我是多年的朋友，其打死人还叫我去载其逃跑，一直想着这件事想不开，于是12月13日晚，我去陈武华家中，找陈武华妻子陈某9，砍伤了陈某9，后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
18．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1月16日9时20分至11时10分对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揭阳市揭东区新亨镇硕榕村顶围路村道。中心现场路面在距离东侧路边1.3米、距离东侧路边桥头6米见一黑色纺织布质刀套，刀套长约40cm，其刀刃部宽约8cm；在刀套的西南侧路面见一枚猎枪弹壳，见被车辆碾压痕迹。在刀套西北侧1.4米某、距离东侧路边2.1米处的路面可见滴落状血迹；滴落状血迹旁见一黑色手机外壳；在刀套西北侧3.8米某处的西侧路边见汽车车门玻璃窗碎片，其北侧靠路边路面见一条长约140cm、宽18cm的汽车轮胎刹车痕，在该轮胎刹车痕的东北侧至东南侧靠近现场掉落汽车车门玻璃碎片的路面上见一条呈拐弯弧形的汽车轮胎印痕，其宽度20cm。
陈某1驾驶的轿车是一辆车牌号为粤Ｂ×××××的白色奇瑞轿车，停放于揭阳市揭东区新亨医院门口停车场。左前挡风玻璃见大小为3×2cm的弹着点洞孔，洞孔周围见一大小为19×16cm的同心圆辐射痕；对应该弹着点洞孔下方车内的驾驶室储物盒左前角部位见新鲜明显缺损，大小约为3×6cm，其表层的布质外套见类似射击弹着点形成的不规则撕裂破损痕迹，下层的储物盒左前角部位呈新鲜缺损痕迹；从储物盒缺损部位对应至车尾160cm处的玻璃夹缝处见一猎枪弹塑料托盘及散落的钢珠弹丸，钢珠弹丸大小为0.1cm；对应该车尾夹缝上方的车顶板内表面见大量的弹丸射击点痕迹。轿车的驾驶室、副驾驶室、左后门玻璃均被打碎；驾驶室的座位见两个空袋子，一个是蓝色环保袋，一个是黑色环保袋。在驾驶室位、副驾驶室位均可见一摊血泊，驾驶座上可见散落的猎枪弹丸珠，副驾驶座上的血泊中见一只脱落的手表，对应副驾驶座旁车内板面见掉落的玻璃碎片；方向盘、前控台面板、中控台储物盒周边部位均见大量喷溅状的血迹和肉碎片；在车尾后备箱内见一黑色环保袋，黑色环保袋内见8部手机、一件景田矿泉水。
现场地面提取车碎玻璃、单管猎枪子弹壳一枚、刀套一个、黑色手机壳一个、血痕2抹；在被害人陈某1驾驶的轿车内提取猎枪枪弹塑料托盘一只、弹丸珠十七粒、血痕三抹。
公安机关对上述现场拍摄照片，并经陈武华、陈梓杰辨认，确认无误。
19．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陈某9处提取、扣押到黑色海康威视监控录像机1部；从陈武华处扣押到自制枪1支（枪管是钢管，枪长130厘米）、“牛赤”刀1把（不锈钢刀身，刀长50厘米）、猎枪弹5颗（12号制式猎枪弹）；从陈武华处扣押白色短袖T恤1件、黑色长裤1条、拖鞋1双（经陈武华辨认，均为其案发时所穿）。
公安机关对上述提取、扣押的物品拍摄照片，并经陈武华、陈梓杰辨认，确认无误。
20．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揭东）公（司）鉴（法尸）字[2015]05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陈某1左胸外侧壁见一处3cm划伤，右胸外侧壁见5×4cm擦挫伤和长17cm划伤，左季肋部见2×2cm挫擦伤，左腹部见4cm划伤。左肩部见2×1.5cm挫擦伤，右肩部见8×5cm挫伤，左前臂纱布包扎，拆开纱布检见左前臂散在多处点状表皮灼伤、挫伤，左前臂后外侧见一处13×6cm的不规则星芒状裂创口，创缘不整齐并皮瓣形成，可见血管、神经、肌肉挫碎断裂，桡骨粉碎性骨折，尺骨不完全性骨折，创腔内见有塑料碎片和金属异物（霰弹珠）；左手掌背侧见长4cm的裂创，创缘整齐。右上肢见多处散在不规则点状灼伤、挫伤，呈黯褐色。左大腿下段见两处长分别为5cm、1.7cm裂伤，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左膝关节内侧见7cm划伤；左小腿见夹板固定纱布包扎，左小腿上段见5.3cm划伤，左小腿下段见16×18cm不规则创口，呈不规则星芒状，创缘不整，局部多处皮瓣形成，局部肌肉、神经、血管挫碎断裂，创口流血，创腔内可见血管、神经断离残端，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创腔肌内见有一圆柱形塑料筒及大量金属异物（霰弹珠）；右大腿下段至小腿可见散在点状灼伤、挫擦伤灶，右大腿下段背侧散在擦挫伤灶，右小腿上段见长6cm裂创，创缘整齐，创角锐利，深达胫骨，可见胫骨砍痕。解剖检验见胸骨中下段横行骨折，周围见5×5cm软组织出血，左胸外侧壁肌肉见3×2cm出血灶，左侧第6、7肋骨可见骨折；心尖区可见散在针尖样点状出血。根据尸体解剖检验及案情调查情况分析：死者陈某1身体见多处裂创及划伤，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其损伤性状符合锐器致伤特征，死者陈某1四肢见散在点状灼伤、挫擦伤灶，左前臂、左小腿不规则创口，创缘不整齐，局部肌肉、神经、血管挫碎断裂并粉碎性骨折，创腔内见有塑料异物及金属异物（霰弹珠），其损伤性状符合霰弹枪致伤特征，陈某1胸骨骨折和胸左侧第6、7肋骨骨折，其损伤性状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检验意见：死者陈某1系因霰弹枪致肢体多处损伤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1．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揭）公（司）鉴（DNA）字[2015]11031号、（揭）公（司）鉴（DNA）字[2016]03021、05033号DNA鉴定书。载明经STR位点检验结果显示：（1）陈泽冰与死者陈某1符合亲生遗传关系；（2）陈武华住宅猪栏内提取的长管枪形物扳机和把手擦拭物、陈武华的指甲擦拭物、陈武华住宅内提取的猎枪子弹三擦拭物、陈武华住宅内提取的猎枪子弹4擦拭物检见的基因分型均与陈武华的基因分型一致；（3）陈武华住宅内提取的砍刀刀体上血痕检见的基因分型与陈梓杰的基因分型一致；（4）现场地面血迹一、现场路边破碎车窗玻璃边上血迹二、粤Ｂ×××××副驾驶座车门血迹五检见的基因分型与陈梓杰的基因分型一致；（5）粤Ｂ×××××驾驶座上血迹三、驾驶座车门内侧血迹四、陈某1的左右手指甲擦拭物检见的基因分型均与死者陈某1的基因分型一致；（6）陈武华住宅内提取的砍刀刀把擦拭物检见混合基因分型，包含陈梓杰的基因分型和死者陈某1的基因分型，不包含陈武华的基因分型；（7）陈武华住宅内提取的陈武华的上衣领口和左袖上臂背侧可疑斑迹、陈武华住宅内提取的陈武华的长裤左膝部可疑斑迹、陈武华的拖鞋左右鞋面擦拭物、陈武华的住宅内提取的猎枪子弹一擦拭物、陈武华住宅内提取的猎枪子弹二擦拭物、陈武华住宅内提取猎枪子弹五擦拭物均未检见有效基因分型；（8）现场提取的猎枪弹丸珠（17粒）擦拭物和猎枪弹塑料托盘擦拭物均未检见有效基因分型；（9）现场路面提取的弹壳擦拭物、现场路面提取的刀套外侧和内侧粘取物均未检见有效基因分型。
22．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公（司）鉴（DNA）字[2016]0103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陈武华住宅内提取的砍刀刀刃上的可疑血迹、刀柄上的可疑血迹的STR分型与陈梓杰血痕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37×1022。
23．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揭）公（司）鉴（痕）字[2015]11007号枪支、弹药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将从陈武华住宅内查获的长管枪形物及弹形物5发送检，检验结果：送检枪形物为自制仿12号猎枪，具备枪支性能。
24．监控视频截图。公安机关提取上诉陈武华住宅监控录像，截取图片，经陈武华、陈梓杰辨认，确认无误
25．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等，证实陈武华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88年12月15日被广东省揭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1995年5月4日刑满释放。
26．上诉人陈武华、陈梓杰及被害人陈某1的身份证实材料。
27．上诉人陈梓杰的供述：2015年11月16日7时许，我和父亲陈武华在同一套房子里睡觉，有人在我家后窗谩骂，我和陈武华走到二楼的走廊往外看，看到同村的陈某1在我家后面谩骂，陈武华质问陈某1在骂谁，陈某1指着陈武华骂道：“你家的房子是违规违建，你躲在坟头堆不敢出来”，还说要拿炸药炸掉我家房子，炸死我全家人。我和陈武华听后都非常生气，我转身到家里卧室柜子里拿了一把砍刀冲出去，陈武华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枪也冲了出来，我们2人冲下楼的时候，我还喊我母亲起床，然后我和陈武华从侧门出去走到家后面，我母亲及二姐给我喊起床后也跟着从侧门出来。我和陈武华走到路上时，看见陈某1站在车边，陈某1看到我们出来，马上上车掉头直行离开，我和陈武华见陈某1掉头离开便没有再追上去。当我和陈武华返回的时候，陈某1看到我们返回，又将车掉头往回开，我和陈武华转身，看到陈某1开车左转，开向后面发生本案的那条路。我和陈武华转身往家走的过程中，陈武华非常生气，还骂了陈某1几句说：“行，开只车来去”（意思是说开辆车去追陈某1）。回到家中后，陈武华就到厨房拿汽车钥匙，我就直接走到车库去等陈武华，陈武华拿了钥匙走到车库边时就按遥控打开车门，我便先坐上副驾驶座，陈武华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陈武华将枪放在驾驶座的左侧，我将刀放在副驾驶座的脚踏垫上，接着陈武华就驾驶汽车出门，往陈某1开车离开的方向追，追到发生本案的那条路时，看见陈某1停车在路中偏右一点，车头朝向我家的方向，陈某1站在驾驶座边，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我们将车停在陈某1不远处的路中间偏左，陈武华拿枪下车，我也拿刀下车，我和陈武华冲向陈某1，走了几步后，陈武华就用枪向陈某1的车开了一枪，同时，陈某1也坐上其车的驾驶座，陈武华开某后，我拿刀冲到陈某1的车边，陈某1刚好将车门关上，我右手拿刀伸进陈某1车内，陈某1看到刀，将整个人侧倒向副驾驶座，其上半身躺在副驾驶座，下半身还坐在驾驶座，我用刀朝着陈某1的腿部乱砍了几刀，陈某1还在车内用脚乱蹬，同时发出“啊啊啊”的声音，当时具体砍了几刀我不清楚，应该有砍到陈某1。这时，陈武华也来到我身边，我见陈武华来到身边，便拿刀绕着陈某1的车尾来到副驾驶座边，当时副驾驶座的车窗是关着的，我用刀朝车窗玻璃砸了几下，车窗玻璃边被我砸烂，然后我拿着刀伸进车窗要砍陈某1的时候，陈武华在驾驶座那边向着驾驶座里面开某，我听到枪声吓得整个人向后跳开，陈武华开某后，陈某1依然在车某“啊啊啊”叫喊，接着陈武华就拿着枪向我们的车走去，我看到陈武华走了，也拿着刀跟着走向我们的车，然后我和陈武华坐上我们的汽车，陈武华发动汽车原地掉头开回家了，回家后，我将刀放在厨房的桌子上，便到房间睡觉了，陈武华之后如何做我就不清楚了。我上车后才发现右手食指在流血，可能是砸玻璃时割到或在砍陈某1时被刀割伤的。我砍陈某1所用的砍刀带有黑色刀套，下车时，我将刀套解开，扔在现场的路边了，离开时没有带走刀套。我和陈武华打陈某1是因陈某1这几年来一直在网上发帖造谣陈武华贪污、我家房子违建，案发当天还到我家后面谩骂我们，扬言要用炸药炸掉我家的房子及炸我家人，我和陈武华都非常生气，所以便要打陈某1，教训其一下，让其害怕不要再来谩骂我家人。
陈梓杰分别从多张不同照片中辨认出上诉人陈武华、被害人陈某1；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确认。
28．上诉人陈武华的供述：2015年11月16日7时许，我听见有人在我家的后窗处大声骂人，骂村里一年被你贪污三千万，你就藏在坟里（意思躲在家里不敢出来）。我起来后看见陈某1把车停在我家楼下，我就问“首胜仔”（首胜是陈某1父亲的名字）在骂谁，陈某1就在楼下大声骂我，意思是我在村里当干部的时候贪污了村里三千多万块钱，然后就躲起来了，叫我下来，今天没有下来其就用炸药炸掉我的房子。我在楼上与陈某1吵架的过程中，看到陈某1在车某拿了一个黑塑料袋，后又放回车某，这时，我儿子陈梓杰也起床了，到我的房间问怎么回事，我就说是那个老是告我们的陈某1来我们家窗后骂我，还说要用炸药炸掉我们家的房子。我打开房间里的柜子，从柜子里拿了一把枪出来，我跑下楼去找陈某1，陈梓杰也拿着刀跟下来，跑下楼的过程中，我对家里嚷：“都起床了，陈某1要拿炸药炸掉我们的房子，不然被他炸死了”。陈某1见我带着枪，就上车开车往下面直走，我见陈某1开车掉头往大沟墘路走，追不上，就走回家准备开车去追，我边走边骂：“你这无父仔，你就不要跑，你跑我就回家开车追”。我走到厨房拿了小汽车的钥匙去开车，边走边用遥控器打开汽车防盗锁，陈梓杰自己走到车库，当我打开车门上车时，陈梓杰也坐上副驾驶座，其手上拿了把刀放在档位旁，我的枪是用左手拿着，枪管架在车门上，枪口是朝向车前的。我驾车往大沟墘去追陈某1，大沟墘有三条小桥，当我开到第一条小桥的时候，陈某1的小汽车已经开到第三条小桥掉头准备往我这边走，我就追过去，当开到第二条小桥的时候，陈某1的车与我的车相向而行，离差不多五六米的距离时，我就朝陈某1的驾驶座开了一枪，陈某1的汽车就停下了，我迅速打开车门，拿着陈梓杰带上车的刀，带着枪下车跑向陈某1的汽车驾驶室，后我用枪管将陈某1驾驶座的玻璃砸掉，换上一颗子弹，对着陈某1的驾驶座开了一枪，我见陈某1要到副驾驶座拿刀，就从车后绕到副驾驶座，用刀砸掉副驾驶座的玻璃，并将刀伸进车某砍陈某1，有一刀是砍中其头部，我见陈某1已经流血了，就驾驶汽车回家。当时，陈梓杰还坐在车某，没有下车。回家后，我将刀拿到家里放在地上，后拿着枪到我家的猪圈里，将枪和5发子弹藏放在猪圈里的黑色防晒网下，然后就到附近的树园里坐。之后，我打电话给朋友倪某，让其到我家门口载我出门，约20分钟后，倪某开了辆电动摩托车来载我，来到国道，我跟倪某说我跟陈某1吵架后用枪打伤陈某1，倪旭生听后就赶我下车，让我自己去搭车，后我就搭出租车到揭阳市榕城区上义村。当天10时许，我在上义的路边坐到12时许，我妻子陈某9打电话该我，陈某9告诉我陈某1死了，我说既然陈某1死了，我就去自首，之后我将手机扔掉，打算去自首，刚好在上义村的路上看见来找我的民警，我就说我要自首，之后我就被带到新亨派出所问话。我持枪驾车追赶陈某1的原因是这二年来陈某1经常到我家门外骂我，当天与我对骂的时候还威胁要炸掉我的房子，我想吓陈某1，如果吓不退其，就大干一场，干完让政府解决，这样事情才能解决。我打伤陈某1回家后，在卧室换了一件褐色的长袖T恤，裤子和拖鞋没有换，因为想着出门逃跑，怕外面冷，所以换了长袖的，我一开始的打算是陈某1不死的话就在外面躲着，后来听说其死了才想自首的。
我使用的猎枪是十多年前自己用钢管和木材自制的，一直由我本人使用，用于打山猪和鸟，没有外借过，后期没有打猎就一直藏在家中。刀是2014年在网上购买的，放在家里防小偷的。我使用的子弹是从丰顺县购买的，案发前还剩下7发子弹，案发时用了2发，还剩下5发，这5发子弹和枪支已经被公安机关提取了。
陈武华分别从多张不同照片中辨认出陈梓杰、被害人陈某1；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确认。
对于陈武华及陈梓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的定性。枪支及砍刀均是杀伤力极强的器械，尤其是枪支，受到国家严格管控。陈武华、陈梓杰持杀伤力极强的枪支及砍刀朝被害人开某及砍划，在明知枪弹击中被害人身体及被害人被砍划多刀受伤流血，被害人可能死亡的情况下逃匿且没有任何救助行为，具有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至于辩护人在法庭上强调被害人受伤后不到5分钟即被过往群众送医院救治，上诉人并无放任被害人死亡的辩护意见则不应予以采纳。首先，是否有群众经过案发地并发现被害人受伤及群众是否有能力及时救助被害人均存在不确定性；其次，他人的救助行为不能减免上诉人犯罪行为的责任。综上，原判定性并无不当。
2.关于陈武华是否具有自首情节。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公安机关通过技侦手段已锁定陈武华所在位置并进行抓捕，陈武华没有自动投案的行为，不具备自动投案的情节。陈武华归案后亦没有如实供述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不是自首。
3.关于陈梓杰在案中的作用、地位。陈梓杰持砍刀乘坐陈武华驾驶的小汽车一同追赶陈某1，在现场持砍刀砸打被害人车窗并砍划被害人身体，对被害人直接实施加害行为，在案中的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而非次要作用。
4.关于被害人的死亡原因。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系因霰弹枪伤致肢体多处损伤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该鉴定意见科学、客观、公正，应予采信。没有证据证实相关医院在抢救被害人过程中有过错，陈武华、陈梓杰的犯罪行为与被害人陈某1死亡结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两名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不排除医院抢救不力或其他因素导致被害人死亡纯属没有依据的主观猜测。
5.关于其他量刑情节。上诉人陈武华并无预谋犯罪，本案系临时起意，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责任等情节原判均已确认，并在量刑时考虑，现陈武华及其辩护人仍以此为由请求改判，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根据陈武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同时根据其人身危险性对陈武华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对其限制减刑，量刑适当。原判根据陈梓杰参与实施加害行为的程度及其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陈梓杰认罪、悔罪表现，对陈梓杰从轻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适当。陈武华、陈梓杰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武华、陈梓杰结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均应依法予以惩处；陈武华还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又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对陈武华依法应予以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陈武华持枪射击被害人，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责任人，在案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且犯罪后果严重，本应依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但鉴于本案系民间','2018-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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