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刑终890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祥德，男，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小学文化，住昭通市昭阳区。系被害人郭某1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仕兰，女，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小学文化，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郭某1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尚吉，男，198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初中文化，住彝良县。因本案于2016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彝良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波，云南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琼，云南乌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尚吉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祥德、蒋仕兰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二0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作出（2017）云06刑初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祥德、蒋仕兰、原审被告人胡尚吉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胡尚吉，听取辩护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1月7日晚9时许，被告人胡尚吉在彝良县角奎镇凯丰路某KTV309房间玩耍，后胡尚吉到龙城KTV306房间，在该房间内向钟某等女子敬酒被拒绝，被告人胡尚吉将酒瓶砸于地上，双方发生争吵，后被人劝阻。次日1时许，胡尚吉离开龙城KTV门口时，与306房间的郭某1等人再次发生争吵，郭某1先踢了胡尚吉一脚，胡尚吉被踢后，踉跄了几步，郭某1又冲过来，胡尚吉也冲向郭某1，胡尚吉遂使用随身携带的刀具刺伤郭某1左颈部，后逃离现场。被害人郭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郭某1系因左颈部锐器伤至左侧颈总动脉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胡尚吉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郭某1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胡尚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被告人胡尚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祥德、蒋仕兰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0000元（含已支付的人民币30000元）。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祥德、蒋仕兰上诉提出，一审期间胡尚吉表示愿意赔偿除精神损失费之外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但原判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未支持死亡赔偿金，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令胡尚吉赔偿死亡赔偿金164840元。
原审被告人胡尚吉及其辩护人李琼提出，其是在被害人多次殴打自己情形下，为警告被害人才用刀在慌乱之下刺了被害人一下，其行为属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其指定辩护人张波提出，本案是被害人郭某1一方引发的，是郭某1多次对胡尚吉进行殴打，胡尚吉在进行反击时造成郭某1死亡，胡尚吉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原判认定胡尚吉无故引起纠纷属认定事实错误；被害人郭某1有重大过错；归案后胡尚吉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其家属积极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建议对胡尚吉判处缓刑或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7日晚，上诉人胡尚吉在彝良县角奎镇凯丰路某KTV309房间玩耍，后胡尚吉先后两次到龙城KTV306房间，在该房间内向钟某等女子敬酒被拒绝，后胡尚吉将酒瓶砸于地上，双方发生争吵，被人劝阻。次日1时许，胡尚吉离开龙城KTV门口时，与306房间的钟某、郭某1等人再次发生争吵，郭某1先动手与胡尚吉抓扯，饶某1进行劝阻，郭某1踢了胡尚吉一脚，致胡尚吉被踢后，踉跄了几步，郭某1又冲过来，胡尚吉不听劝阻也冲向郭某1，并使用随身携带的刀具刺伤郭某1左颈部，后胡尚吉逃离现场。被害人郭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郭某1系因左颈部锐器伤至左侧颈总动脉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上诉人胡尚吉的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了经济损失。案发后，胡尚吉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郭某1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材料,证实2016年11月8日0时04分，彝良县公安局接到“在龙城KTV门口有人打架，有人受伤”的110电话报警后到达现场，通过现场访问等侦查活动，发现胡尚吉有重大嫌疑，后根据线索于当日12时15分在彝良县角奎镇东郊路刘尧荣家三楼出租房内将胡尚吉抓获，并在其身上查获腰刀一把。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彝良县角奎镇凯丰路某KTV门前公路上，现场有多处血迹、血泊、积水呈红褐色，公安机关对现场勘查发现的现场血迹已转移提取。胡尚吉归案后，对龙城KTV309包厢、龙城KTV门口与人打架的地点、逃跑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3．采集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对抓获胡尚吉后采集其血液，扣押其棉衣、西裤、皮鞋、腰刀、毛线衣各一件。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郭某1死因系左颈部锐器伤致左侧颈总动脉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5．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郭某1属郭祥德、蒋仕兰亲生儿子；龙城KTV门前公路上血迹、腰刀刀刃上血迹、胡尚吉衣、裤上的血迹均来源于被害人郭某1。
6．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鉴定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对胡尚吉人身进行检查，其左手食指检出有划伤痕，损伤未达到轻微伤。
7．辨认笔录及照片、物证凶器刀具及提取的胡尚吉衣裤、鞋子，证实民警从胡尚吉身上查获的腰刀经胡尚吉辨认并确认系作案时使用的作案工具；证人左某、钟某、饶某1辨认并确认胡尚吉系案发当晚与郭某1进行打架，并将郭某1杀死的人；胡尚吉辨认并确认扣押在案的衣裤、鞋子系其作案时所穿。
8．调取证据清单及监控视频，证实2016年11月8日1时36分许，在龙城KTV门口，胡尚吉与被害人郭某1一行发生争执，期间郭某1与胡尚吉发生抓扯，郭某1同伙（饶某1）进行劝阻，郭某1又踢了胡尚吉一脚，胡尚吉被踢后踉跄几步，后胡尚吉、郭某1相互冲向对方，胡尚吉向郭某1的脖颈处戳了一下，后郭某1倒地，胡尚吉逃离现场的过程。
9．领条、证人郭祥德（被害人郭某1之父）的证言，证实案发后胡尚吉家属已代为赔偿给被害人郭某1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
10．证人李某1、饶某1、左某、郭某2、钟某的证言，分别证实2016年11月7日晚上，几人与郭某1在龙城KTV306唱歌，胡尚吉先后两次到306房间敬酒，并要与306房间唱歌的几名女子喝酒，但被拒绝，后胡尚吉把酒瓶砸在地上，几名女子与胡尚吉发生吵闹，后被劝阻。到凌晨1时许，双方又争吵，一直争吵到KTV大厅外，同在306房间玩耍的郭某1先上去与胡尚吉抓扯，饶某1进行劝阻，郭某1又踢了胡尚吉一脚，胡尚吉被踢歪几步，胡尚吉又冲过来，郭某1也冲过去，后郭某1倒在地上，胡尚吉逃离现场。郭某1被送往医院抢救。
11．证人李某2（龙城KTV老板）、江某（龙城KTV经理）、段某（龙城KTV司机）的证言，分别证实胡尚吉与几名女子吵闹，后郭某1打胡尚吉，胡尚吉用手向郭某1颈部打了一下，郭某1倒地，胡尚吉离开现场。
12．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8日8时许，其接到胡尚吉电话后将胡尚吉接到其租住处休息。后其在上班时听说昨晚在龙城KTV打架杀死了一个人。中午其回家告诉胡尚吉说昨晚龙城KTV打架杀死了一个人，胡尚吉说就是他与被杀死的人打架。后公安民警来到租住处将胡尚吉带走。
13．证人胡某2（胡尚吉之父）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其打电话给胡尚吉，胡尚吉称其杀伤人了。
14．上诉人胡尚吉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与朋友去龙城KTV309包厢唱歌，期间喝了很多啤酒，自己已酒醉，只记得去过306包厢，不记得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后来其与306包厢的人一起离开KTV，在门口，不知什么原因，被对方一个男的打了其面部两巴掌，然后又有一个男的过来打了其两拳，其才从身上拿出腰刀，那个男的再次冲上来要打其，其持刀向他身上夺去，感觉夺到这个人的身上，之后其就逃离现场跑到一个巷子里面躲藏，到次日早上7时许，到胡某1家睡觉，中午12时许被警察抓获。左手食指的伤是作案时用左手持刀夺刺被害人时划伤的。
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尚吉与他人发生争执后，动辄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被害人郭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胡尚吉及其辩护人李琼所提胡尚吉的行为属正当防卫、指定辩护人张波所提属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胡尚吉酒后先后两次到被害人一方的KTV306包厢内无故滋事，并与被害人一方发生争执被人劝开，后双方在龙城KTV门口外再次争吵，郭某1先徒手踢打上诉人，上诉人胡尚吉拿出随身携带的管制刀具不顾他人劝阻，朝被害人的致命部位夺刺，致被害人郭某1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从案发起因、被害人徒手打击上诉人的程度（案发后经对胡尚吉身体检验，其左手食指的伤痕系自伤外，其身体并无其他损伤），以及胡尚吉持刀伤害被害人致命部位的行为表现，胡尚吉的行为均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正当性和目的性。原判定性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胡尚吉及其辩护人所提属正当防卫、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指定辩护人张波所提被害人郭某1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原判认定胡尚吉无故引起纠纷属认定事实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郭某1先行动手踢打胡尚吉，对矛盾的进一步激化负有一定责任，但起因源于胡尚吉在306包厢内无故滋事，并不构成重大过错，原判认定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胡尚吉具有较好的认罪态度，家属积极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等酌定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属实，原判已予认可，并已在量刑时酌情考虑，本院不再重复评判。辩护人李琼所提一审法院未完整播放监控视屏，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上诉人胡尚吉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二审判令胡尚吉赔偿死亡赔偿金164840元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依法不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根据本案的事实，以及上诉人胡尚吉无故滋事，被害人郭某1对进一步激化事端有一定过错，结合胡尚吉归案后的认罪、悔罪态度，实际赔偿能力及其亲属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等情节，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所作判处并无不当。指定辩护人张波建议改判上诉人胡尚吉缓刑或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部分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梵丽英
审判员 丁万虎
审判员 席占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