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2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亚太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蒙城北路和煦园小区18幢301室，组织机构代码73300106-X。
法定代表人：袁有华，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文艳，女，198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文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明光路46号东方大厦13层，组织机构代码59705719-9。
法定代表人：杨秀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娟，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亚太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文艳、安徽文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德置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0406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文艳原审诉称：亚太园林公司承包了文德置业公司开发的文一·凯旋公馆室外景观施工项目，许文艳应亚太园林公司的请求多次提供翻斗车运送工程材料。经核算，劳务费共计64420元，亚太园林公司项目经理吴少兴出具证明一份。但在支付15000元劳务费之后，亚太园林公司以文德置业公司未支付工程尾款为由拒绝付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许文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亚太园林公司支付许文艳劳务费尾款49420元；2、文德置业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亚太园林公司原审辩称：1、亚太园林公司作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亚太园林公司已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安徽金祥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2、文德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至亚太园林公司账户后，亚太园林公司扣留部分款项，防止农民工拿不到工程款。亚太园林公司确实向许文艳支付过工程款，除许文艳所述的15000元外，亚太园林公司还于2014年8月29日另行向许文艳支付14400元，尚欠劳务费35020元。3、鉴于亚太园林公司已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安徽金祥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涉案劳务费应由该公司支付。亚太园林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
文德置业公司原审辩称：文德置业公司与许文艳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和其他合同关系。由于亚太园林公司没有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文德置业公司与该公司已解除景观施工合同，而且文德置业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许文艳要求文德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许文艳对文德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判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2日，文德置业公司与亚太园林公司签订《文一·凯旋公馆园林景观工程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亚太园林公司承包文德置业公司开发的文一·凯旋公馆项目园林景观工程，合同固定包干价为400万元（包括人工费、材料费等）。双方还对合同工期、质量标准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许文艳为涉案工程提供翻斗车运送工程材料。2014年6月26日，“亚太园林公司凯旋公馆项目部”向许文艳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翻斗车许文艳台班费共计64420元，扣除吴经理付加油费15000元，尚欠翻斗车台班费49420元”。“亚太园林公司凯旋公馆项目部”在欠条上加盖印章，亚太园林公司项目负责人吴少兴同日在欠条上签写“以上钱款属实”。2014年8月29日，亚太园林公司向许文艳支付劳务费14400元。因未能支付剩余劳务费，许文艳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原判认为：根据许文艳与亚太园林公司均没有异议的项目管理人名单复印件，可以确定吴少兴系亚太园林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虽无法确认欠条中“亚太园林公司凯旋公馆项目部”印章是否真实存在，但该公司项目负责人吴少兴已在欠条中签字确认。结合亚太园林公司于2014年8月29日向许文艳支付劳务费14400元的事实，足以认定许文艳与亚太园林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亚太园林公司未能足额支付劳务费，许文艳要求该公司清偿劳务费，予以支持。欠条中确认欠付的劳务费为49420元，扣除欠条出具后亚太园林公司支付的14400元，亚太园林公司尚欠的劳务费为35020元。关于文德置业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但文德置业公司与亚太园林公司未能完成决算。文德置业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向亚太园林公司足额支付了工程款。因此，文德置业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许文艳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安徽省亚太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文艳劳务费35020元；二、安徽文德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安徽省亚太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许文艳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许文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58元，由许文艳负担163元，安徽省亚太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安徽文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95元
亚太园林公司上诉称：一、亚太园林公司不是适格的当事人，为此亚太园林公司提供了两份证据材料，一份是工程转包协议，另一份是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名单。2014年2月13日亚太园林公司与安徽金祥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转包协议。协议约定，亚太园林公司将文一·凯旋公馆园林景观工程发包给安徽金祥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安徽金祥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责现场施工，承包造价执行文德置业公司与亚太园林公司签订的大合同，实行包工包料，亚太园林公司只负责协调，为安徽金祥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现场施工安排便利，但不参与实际施工。另外，从现场施工人员名单可以看出项目实际负责人为吴少兴，而吴少兴正是安徽金祥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依据合同的相对性，亚太园林公司也不承担责任。亚太园林公司在原审中已经指出安徽金祥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对外签订的材料、劳务合同均是私刻亚太园林公司的公章，不能因为亚太园林公司代安徽金祥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部分费用就认定为合同主体。文德置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转付安徽金祥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亚太园林公司扣留的部分是为了防止实际施工人安徽金祥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农民工资。现在工程已经竣工未决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第二款的规定，文德置业公司应该在所欠工程款内与安徽金祥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审法院在程序上有瑕疵。如上所述，安徽金祥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包工包料，理应支付合同项下各种费用，其拖欠合同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安徽金祥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应是适格的当事人。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原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在程序上是有瑕疵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04062号判决，改判亚太园林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许文艳二审辩称：一、因原审中亚太园林公司未提供安徽金祥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信息，致使原审法院无法通知安徽金祥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亚太园林公司亦未能证明其与安徽金祥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许文艳提供劳务的接受者为亚太园林公司，支付部分劳务费主体为亚太园林公司，双方权利义务明确，不涉及任何案外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文德置业公司二审辩称：一、亚太园林公司凯旋公馆项目部出具给许文艳的欠条显示所欠款项为翻斗车台班费，台班费实为亚太园林公司租赁许文艳翻斗车的租赁费，亚太园林公司与许文艳之间是租赁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文德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文德置业公司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文德置业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与亚太园林公司之间就工程价款已经决算，文德置业公司已向亚太园林公司超额支付了全部工程款。
二审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文德置业公司提供《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一份，用以证明：关于文一·凯旋公馆园林景观工程（一期），文德置业公司已向亚太园林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亚太园林工程对文德置业公司二审提交的《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及证明目的不持异议。
本院认为：从本案证据看，吴少兴在案涉园林景观施工项目中的身份为亚太园林公司凯旋公馆项目负责人，吴少兴支付许文艳加油费及在欠条上签字确认的行为系代表亚太园林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之后，亚太园林公司又向许文艳支付了14400元报酬，故吴少兴因职务行为对外产生的义务应由亚太园林公司承担。原判确定亚太园林公司支付许文艳劳务费35020元，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许文艳受吴少兴之约为文一·凯旋公馆室外园林景观施工现场提供翻斗车运送工程材料，其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文德置业公司二审提供的《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文德置业公司已向亚太园林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故亚太园林公司关于其不是适格当事人，文德置业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040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040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58元，由许文艳负担163元，由安徽省亚太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元，由安徽省亚太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本华
审 判 员 王养俊
代理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周如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