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32刑初9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熊国珍，女，1964年12月30日生，苗族，云南省屏边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屏边县）人，文盲，农民，户籍地：云南省屏边县。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7年6月2日被河口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河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河口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看守所。
辩护人钱艳萍，云南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口县人民检察院以河检公诉刑诉〔2017〕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国珍犯拐卖妇女罪，于2017年10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佳佳出庭支持公诉，书记员黄舒颖到庭记录，被告人熊国珍及其辩护人钱艳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16日，经被告人熊国珍介绍，熊某、李某（该二人另案处理）在河口县南溪镇以人民币2000元和两张摩托车作抵押，从“小辛”（另案处理）处收买越南籍妇女阮某，准备将阮某带至湖南省出卖给他人以收取钱财。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户口证明、抓获经过、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熊国珍居间介绍他人收买越南妇女，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应以拐卖妇女罪追究被告人熊国珍的刑事责任，并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熊国珍在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至五年之间予以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熊国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钱艳萍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熊国珍的行为构成拐卖妇女罪的定性无异议。辩护认为：1.本案整个拐卖妇女的过程中，被告人熊国珍只是居间介绍，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2.被告人熊国珍当庭表示认罪，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且本案被害人已被解救，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熊国珍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零六个月之间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6日，经被告人熊国珍介绍，熊某、李某（后二人已判刑）在河口县南溪镇，将从“小辛”处以人民币2000元和一辆摩托车抵押买来的越南籍女子杨某1带至湖南贩卖，熊某、李某带杨某1坐车行至屏边县白河桥路段被公安机关查获。
上述认定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刑事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110接王某报警电话称：在南溪镇火车站，熊某让他驾驶车牌号为云Ｈ×××××的小轿车将一名越南女子（杨某1）送往昆明，他怀疑存在违法行为，所以报警请求警察处理。接警后，110指挥中心立即通知派出所民警沿途设卡拦截。2016年12月16日22时许，屏边县公安局白河派出所在白河桥三岔路口将云Ｈ×××××小轿车拦停，当场从该车上查获熊某、李某和被害人杨某1。2016年12月17日，河口县公安局对杨某1被拐卖案立案侦查。2017年6月2日9时许，河口县公安局龙堡边防派出所得知在南溪镇南溪宾馆附近发现有一名女子，疑似是该所正在办理的熊某、李某拐卖妇女案中的“姐张”，获悉线索，民警在河口县南溪镇南溪宾馆对面一出租屋找到熊国珍，随后民警将熊国珍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2017年6月2日，被告人熊国珍被河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6日被逮捕。
2.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2月11日12时许，她与表哥的女儿一起在越南老街省赶街，她接到一陌生人打来的电话，电话中男子用苗族话约她们到中国玩，她同意了。后来男子到越南找到她两人后坐船来到中国河口境内，上岸后她与侄女被驾驶摩托车的男子带到一处两层楼的房屋，她被带至屋内被一名男子看守着，她的侄女被另一名男子带走。她对看守她的男子说想回越南家中，男子驾驶摩托车载她到有一条绿色河流的地方，男子让她等着，男子说回去买菜做饭吃。她在等的时候看见有两名男子站在河边，驾驶摩托车的男子离开后，站在河边的两名男子走到她的旁边用苗族话说“刚刚走的男子已将你卖了，现在你要听话，如果不听话就杀了你”，说着她看见两男子手上拿着刀和枪，两名男子说“你嫁人就不杀你”，后来她与两男子驾驶摩托车来到一处一层楼的平房内，两名男子不让她外出，住了两天两夜后，其中一男子对她说“带她去找老公”，然后她被两男子带到另外的一个地方，她看见一名老倌在窗户边看了看她，后面又来一个老倌，就这样前前后后共有3-4人来看她，她都不愿意跟看她的人走。2016年12月16日11时许，又来两名男子，她还是不愿意，让她嫁人的两名男子向对方要价人民币2.3万元，因没有谈成，她又跟着两名男子回到之前住的房屋。晚上20时许，一名女子做她的工作，让她嫁人，然后又来两名男子，她因为不想被继续关在屋子里就同意跟男子走，随后她与两男子乘坐一辆汽车，从山路绕着走到一个不知道地名的地方。12月17日凌晨，公安民警将小汽车拦停，她被公安民警解救。经照片混合辨认，她辨认出熊某、李某就是带她走的男子。
3.证人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2月16日16时许，熊某打电话让他驾车到南溪，17时许，他驾驶车牌号为云Ｈ×××××的车辆到达南溪后问熊某在哪，熊某让他驾车到南溪火车站附近的大桥上等着，他到大桥上后，熊某带他到大桥附近的一户人家中后离开，后来熊某带着一名男子（李某）找到他，熊某说叫他是为了送一个货，他问熊某是什么货，熊某说应该是长头发的，送到湖南郴州，他说太远不去，熊某说送到昆明，并让他带部分现金路上开支用，熊某还让李某找人借钱。后来来了一名女子，女子让熊某付钱，熊某说身上只有2000元，熊某对李某说“你借不到钱，这件事情不要参与了”，李某说“要去，等分钱的时候少分2000元就行”。熊某同意了，接着熊某对他说“等把人送到湖南，“长头发”以2.3万元买过来，再以4万元卖到湖南，湖南的买家已经找好，赚到的钱平分”。随后，经熊某与女子商量先付2000元的定金，并将熊某、李某驾驶的两辆摩托车抵押给该女子，等拿到钱后再支付剩余的钱款。女子的老公打电话说“钱付清，才能带人走”，后来女子带着他与熊某、李某到南溪宾馆对面一个小区的楼顶上商量，当时女子和女子的老公、他、熊某、李某就在楼顶上商量，接着又来一男一女（熊某之前带他去那户人家的两口子），女子的老公说“人是花了1.8万元从其他人手中买过来，现在要付清2.3万元才能将人带走”，女子说“不能付清全款也行，先交2000元，再把两张摩托车抵押，等将女子卖了拿到钱后再支付余款和取回摩托车”。熊某和李某当场将摩托车的行驶证和车钥匙交给女子，熊某将2000元给了女子的老公。他从楼顶下来的时候看见女子和女子的老公从701房间带了一名越南女子（杨某1）出来，并将杨某1送到他驾驶的车上，他找个理由到旁边拨打了110报警，随后他驾车从瑶山方向绕开检查站，再回到老公路上往屏边方向走，当车辆行驶到白河桥时被白河桥派出所的民警拦停，接着他、熊某、李某、杨某1被查获。经照片混合辨认，他辨认出熊某、李某就是在他车里被公安民警查获的人，杨某1就是熊某、李某准备带到湖南的人。
4.同案犯熊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他认识一名叫杨某2的人，杨某2嫁到湖南后打电话给他说“湖南的亲戚要找媳妇，让他帮忙找中国或是越南的女子带到湖南”。2016年12月15日他手机备注“姐张”（熊国珍）的人打电话说“有人带着一名越南女子，你来看看”。他驾驶摩托车到南溪街上找到熊国珍，熊国珍家住在南溪宾馆对面高高的那间房顶上，找到熊国珍后，熊国珍说人在南溪宾馆对面的那间房顶上，随后他与熊国珍去到房顶，他看见有两名女子在房顶（其中一名是准备带到湖南的越南女子，另一名是将越南人带来的女子），他看见对方都是女的就离开房顶准备回家。12月16日10时许，熊国珍再次打电话说“赶紧下来，昨天那个女人的老公今天也在了，赶紧下来商量”，然后他约李某各自驾驶摩托车来到南溪岔火车站附近桥那里找到熊国珍，熊国珍带着他二人来到房顶，他看见杨某1和两口子都在，两口子说“你要将杨某1带到湖南要2.1万元，给你2000元的介绍费”，因不放心将人交给他，让他留点东西，他说身上只有2000元，对方嫌少，让他连同两辆摩托车一起抵给两口子，等事情办成他拿钱回来后再将钱和摩托车退还他们。然后他将2000元、两辆摩托车的钥匙、行车证一并给了对方，杨某1被他带走。他打电话给王某，让王某开车送杨某1去湖南，王某同意了，16日晚上19时许，王某到南溪找到他，他与李某、杨某1坐上王某驾驶的车往瑶山方向走，绕开检查站，行驶到屏边县白河乡他们一行人就被公安机关查获。经照片混合辨认，他辨认出李某就是“少”，熊国珍就是“姐张”，杨某1就是他与李某准备带到湖南的女子。2017年1月12日，被告人熊某带领公安民警对商量拐卖妇女的地方河口县南溪镇南溪宾馆对面楼顶进行指认，公安机关对指认过程予以拍照固定。
5.同案犯李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2月16日6时许，“小正”（熊某）约他到南溪，他们到南溪熊某租住的房子休息，12时许，熊某带他到一个姐姐（熊国珍）家玩，熊某说“叫我朋友来看下”，熊国珍说“有就叫过来”，他觉得无聊就到门口打电话，10分钟后来了一名30多岁的男子，接着又来两名女子，30分钟后两名女子和男子离开。16时许，他与熊某在熊国珍家吃饭，熊某说“刚才来的男子是来看越南女子（杨某1）的，看上了，但因为要2.3万元，熊国珍不同意，要不我们两人将杨某1带远点卖了，已经联系好，对方愿出4万元，我们支付2.3万元后，剩下的1.7万元平分”。后来熊某打电话给他姐说“先支付2000元的定金，能不能将人带走”，对方不同意。他看见熊某在与熊国珍商量事情，他就离开到南溪花园玩。17时30分许，熊某打电话让他到南溪宾馆对面的桥上找熊某，说师傅已经到了。他到大桥后看见熊某和熊国珍、熊国珍的丈夫都在，熊某问他带钱没有，他说没有，又让他向朋友借钱，他也没借到钱。熊某对他说“你没有出现金，所以你的摩托车已经抵押给越南姐姐，你不去送人就在南溪等我，等把人卖后给你1000元”，他答应与熊某一起带人到湖南，之后熊国珍、熊国珍的老公就带着他、熊应武和师傅（王某）5人到南溪宾馆对面的小区楼顶，到楼顶后熊国珍打电话叫来了越南姐姐和姐夫，人来齐后，熊某说“这是2000元，两辆摩托车已扣在你们处”，熊某和他将摩托车的驾驶证、行驶证交给越南姐姐，后来他与熊某带着杨某1乘坐王某驾驶的车往蒙自行驶，行驶到屏边县白河乡的时候，一行人被公安机关查获。经照片混合辨认，他辨认出熊某就是“小正”，熊国珍就是“姐张”，也是他笔录中提到的“中国姐姐”；杨某1就是他与熊某准备带到湖南的女子。2017年1月12日，被告人熊应武带领公安民警对商量拐卖妇女的地方河口县南溪镇南溪宾馆对面楼顶进行指认，公安机关对指认过程予以拍照固定。
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河口县公安局扣押李自祥黑色摩托车一辆（车架号LUHPCKF00D00A4405，发动机号：DJF0A4405）。
7.老街省公安厅刑事警察处文件、中越两国反对跨国拐卖人口案件被害人移交书，证实2016年12月19日，老街省公安厅刑事警察处收到河口县公安局关于建议配合调查杨某1身份履历的协查函，经老街省公安厅刑事警察处核实如下：杨某1，女，1984年生，苗族，户籍登记地：越南奠边省。2016年12月27日，在中国河口-
越南老街国际口岸，河口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将杨某1移交越南老街国际口岸边防屯。
8.河口县公安局龙堡边防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所办理的“杨某3被拐卖”一案中提到的杨某3、阮某、杨某1为同一人，由于民族语言和越南语的翻译，致使称呼差异。
9.河口县人民法院（2017）云2532刑初72刑事判决书，证实2017年10月26日，熊某、李某因犯拐卖妇女罪，被河口县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各处人民币1万元。该判决已生效。
10.被告人熊国珍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小正”（熊某）与她说过“有一个朋友没有老婆，如果有认识的越南人帮忙介绍”。后来她与姐妹“小辛”聊天的时候说起这件事情，后来有一天“小辛”来到她家说“现在有一女子”，让她找熊某来看看，她打电话给熊某，熊某过来看了看就离开了。第二天，熊某带着一个朋友（李某）又来到她家，她又打电话给“小辛”，“小辛”带着一女子来到她家，一会后熊某和李某、“小辛”以及“小辛”带来的女子离开了。接着一个姓陶的兄弟打电话让她去楼顶，到楼顶她看见“小辛”、熊某、李某、姓陶的兄弟，还有不认识的两男两女在楼顶，几分钟后她离开楼顶。经照片混合辨认，她辨认出“小正”就是熊某，李某就是与熊某一起过来的朋友。
11.户口证明、前科劣迹证明，证实被告人熊国珍的出生时间及其他户籍情况，作案时系成年人，无犯罪前科。
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认证，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及表现形式合法，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均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熊国珍拐卖妇女，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被告人熊国珍当庭供述其看见熊某交钱给“小辛”，但没有报警或采取其他措施解救被害人，故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被告人熊国珍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积极缴纳罚金，有悔罪表现，酌定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熊国珍与已判刑的熊某、李某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熊国珍起到居间介绍的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综上，辩护人钱艳萍提出“被告人熊国珍在本案中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认罪态度较好，可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熊国珍适用缓刑不会对其所居住社区造成不良影响，故可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熊国珍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赵元凤
审判员 罗惠香
审判员 邱云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李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