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双茹。
委托代理人:刘俊,广东维强(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永蕊,广东维强(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冲,无职业。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
负责人:王然,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欧彤欣,该公司职员。
再审申请人赵双茹因与被申请人林冲、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产保险天津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四终字第0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作出(2015)津高民申字第157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双茹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永蕊,被申请人平安财产保险天津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欧彤欣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林冲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双茹起诉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称,2013年11月10日,林冲驾驶津N×××××号小客车,沿南开二纬路南侧第一条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南开四马路交口时,遇赵双茹骑电动自行车沿南开二纬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同向行驶至此,林冲车辆前部左侧撞赵双茹电动自行车左侧后部,造成赵双茹受伤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交管部门认定,林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双茹负次要责任。林冲所驾车辆,向平安财产保险天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本事故属理赔范围内。故赵双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赔偿赵双茹医疗费34982.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23936元、误工费29882.86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96100.87元的损失,由平安财产保险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平安财产保险天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付,仍不足部分由林冲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2、诉讼费由平安财产保险天津分公司、林冲担负。
林冲辩称,对事故经过、责任认定及赵双茹伤情均无异议,事故车辆系林冲所有,事发时由林冲驾驶。林冲为赵双茹垫付各项费用五万余元,平安财产保险天津分公司已经理赔给林冲三万余元,对于赵双茹的诉请应由平安财产保险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进行合理赔偿,超出部分林冲同意根据法律规定进行合理赔偿。
平安财产保险天津分公司辩称,对事故经过、责任认定及赵双茹伤情均无异议。平安财产保险天津分公司已经在交强险中理赔林冲为赵双茹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项下理赔林冲为赵双茹垫付的医疗费20839.12元。平安财产保险天津分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合理合法赔偿。
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0日14时30分,林冲驾驶牌照号津N×××××号小客车,沿南开二纬路南侧第一条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南开四马路交口时,遇赵双茹骑电动自行车沿南开二纬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同向行驶至此,林冲车辆前部左侧撞赵双茹电动自行车左侧后部,造成赵双茹受伤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3年11月23日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南开支队南马路大队做出津公交认字[2013]第161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双茹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赵双茹经指定到天津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左股骨转子间骨折、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应激性溃疡。赵双茹住院时间为2013年11月10日至12月2日住院22天、2013年12月2日至12月13日住院11天。赵双茹自行花费医疗费34832.39元。林冲为赵双茹垫付医疗费已由平安财产保险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项下理赔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项下理赔20839.12元。林冲另为赵双茹垫付护理费1000元。2013年5月5日林冲就事故车辆向平安财产保险天津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19日。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额。庭审中,赵双茹表示事故发生后,已停发工资29882.86元,其中包括延时补贴11024元、值班补贴6400元、工资2017.6元、电话费800元、带薪休假工资9641.26元。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护理,每天按照190元支付32天护理费,出院后由其家属护理,共护理171天,其家属被扣发工资17856元,并提供护理费发票证明赵双茹聘请护工护理32天花费护理费6080元;提供护理人员误工证明证实其家属月工资标准3000元,护理费损失17856元。
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已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做出交通事故认定书,且事故双方对该认定书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鉴于林冲就事故车辆已向平安财产保险天津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故平安财产保险天津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该险种的赔偿限额内,对赵双茹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赵双茹损失超出部分,因林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且林冲就事故车辆已向平安财产保险天津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平安财产保险天津分公司按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产保险天津分公司已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理赔的数额应予扣除。根据举证及质证意见,双方对赵双茹花费医疗费34832.39元,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举证及质证意见,对双方争议问题做出如下认证意见:1、住院伙食补助费,赵双茹住院共计33天,因此认定为1650元;2、营养费,鉴于赵双茹左股骨多处骨折,酌情认定为2000元;3、误工费,赵双茹主张的带薪休假工资,可通过补休方式弥补,因此不予支持。延时补贴、值班补贴属于加班费不属于直接必然的损失,因此不予支持。工资2017.6元、电话费800元,为维持赵双茹生活和工作的必要费用,该项损失应予赔偿,因此误工费认定为2817.6元;4、护理费,赵双茹多处骨折且形成血栓,故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两个月应予护理。赵双茹提供的护理费发票证明其住院期间护理费6080元。提供护理人员误工证明证实其家属月工资标准3000元,据此计算计付赵双茹护理费12080元(6080+3000*2)。因其中包括林冲另为赵双茹垫付护理费1000元,因此赵双茹损失护理费认定为11080元;5、交通费,考虑赵双茹就医及其住院期间家属探望的需要,因此酌定为400元。
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项下赔偿原告赵双茹误工费2817.6元、护理费1108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14297.6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偿原告赵双茹医疗费34832.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营养费2000元,共计38482.39元的80%即30785.91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项下理赔被告林冲为原告垫付护理费100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8元,减半收取349元,由被告林冲负担280元,原告赵双茹负担69元。被告林冲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直接交付原告。”
赵双茹不服一审判决,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护理费数额有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财产保险天津分公司、林冲赔偿赵双茹误工费29882.86元、护理费17856元,诉讼费用由平安财产保险天津分公司、林冲承担。林冲同意赵双茹意见。平安财产保险天津分公司未参加二审庭审,庭后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赵双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涉诉交通事故双方责任比例无异议,仅针对误工费、护理费数额提起上诉,故二审即以此作为审理焦点。一审诉讼中赵双茹提交其单位书面证明,证实因交通事故的发生,单位扣发其工资若干,其中带薪休假费9641.26元,二审中赵双茹就该款项再次提交补充证据。二审法院认为,带薪年休假制度是指国家关于连续工作一定年限之后的职工,每年度可以享受一定时间的带薪假期的规定。赵双茹所在单位另规定,当年未休年假的,单位给予职工一定“工资报酬”作为补偿。赵双茹虽因交通事故于2014年病假时间过长,但基于其所主张的上述款项并非其正常工作状态下的稳定收入,故一审法院不认为该款项属于赵双茹的误工损失是正确的。关于赵双茹主张的护理费,一审法院考虑其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两个月的护理需要亦无不当,赵双茹的上诉请求理由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一中民四终字第04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47元,由上诉人赵双茹负担。”
赵双茹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一中民四终字第0436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误工费29882.8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申请人承担。主要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对此,赵双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向法院提供了由所在单位出具证明其实际损失以及误工时间的证据,但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时认为带薪休假工资可通过补休方式弥补,延时补贴、值班补贴属于加班费不属于赵双茹的直接必然的损失,均未予支持。二审法院亦未支持上述误工费款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支持赵双茹的再审请求。
平安财产保险天津分公司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双茹所主张误工费中的延时补贴、值班补贴和带薪休假部分只是一种期待性收入,不能证明是其必定减少的收入,不属于保险赔偿的直接必然损失,不应支持,故请求驳回赵双茹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根据赵双茹一审期间所提供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2014年9月18日出具的《误工费证明》,赵双茹自2013年发生交通事故后受伤请假治疗,请假期间已停发工资29882.86元,其中包括延时补贴11024元、值班补贴6400元、工资2017.6元、电话费800元、带薪休假费9641.26元。根据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2015年2月17日出具的《证明》,赵双茹因交通事故,2014年病休超过四个月,不再享受当年15天的年休假,单位不予发放其2014年未休假的工资报酬,经测算为11530元。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就赵双茹的误工情况及单位出具的上述误工费证明,向赵双茹所在的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进行了核实。
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交通事故中赵双茹的误工费认定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相关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赵双茹的误工期为八个月,对此双方并无异议。
对于误工费的计算,根据赵双茹的工作性质,可以认定其属于“有固定收入”且相对稳定。赵双茹就其误工期间实际减少的收入,提供了其所在单位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出具的两份书面证明,林冲、平安财产保险天津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未提出异议,再审审查期间,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对误工证明所记载的相关内容亦予以确认。根据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2014年9月18日出具的《误工费证明》,赵双茹因交通事故受伤请假期间已停发的工资由延时补贴、值班补贴、工资、电话费及带薪休假费组成。关于其中的带薪休假费,根据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相关规定,连续工作一定年限之后的职工,每年度可以享受一定时间的带薪年休假,但特定情形下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结合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2015年2月17日出具的《证明》,赵双茹累计工作满已20年,年休假天数为15天,但其因交通事故2014年病休超过4个月,根据上述规定不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单位也未予发放其当年未休假的工资报酬。基于此,赵双茹2014年因病休超过4个月未能享受当年15天的年休假且不能通过补休的方式弥补,单位亦未支付其相应的年休假工资报酬,而本案交通事故为其病休的直接原因,故该部分款项属于赵双茹误工期间实际减少的收入,应予支持。对于带薪休假费的具体数额,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2014年9月18日出具的《误工费证明》中载明的带薪休假费,系根据赵双茹上一年度工资收入推算,应以赵双茹二审期间就带薪休假费部分补充提交的《证明》中所载明的实际扣发数额11530元为准。一、二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关于赵双茹所主张误工费中的延时补贴和值班费,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为其正常工作状态下的稳定收入,故一、二审判决对此未予支持,并不不当。
一、二审判决对赵双茹其他损失的认定无误,应予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四终字第0436号民事判决、(2015)南民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维持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项下赔偿赵双茹误工费14347.6元、护理费1108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25827.6元;
四、驳回赵双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事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述给付事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8元,减半收取349元,由林冲负担300元,赵双茹负担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元,由林冲负担100元,赵双茹负担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砚丽
代理审判员 刘震岩
代理审判员 杨立峰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董声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