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824民初245号
原告：牟文生，男，生于1966年9月9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平，四川汉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地址：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奥体西路****号铁建大厦*座。
法定代表人：张挺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友良，男，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放，男，系该公司职员。
被告：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地址：苍溪县陵江镇红军路（县汽车站*楼）。
法定代表人：孙泽军，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牟文生与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四局”）、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0日进行了公开审理，原告牟文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平，被告中铁十四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友良、马天放，被告众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泽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结。
原告诉称：2015年原告找到第一被告项目部负责人于伟国联系路灯、护坡施工事项，第一被告同意后，让找其内部施工单位众鑫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后，便可进场施工。原告在苍溪嘉陵江二桥项目部找到了第一被告并于2015年9月20日与其签订了《灯具产品整改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对苍溪县嘉陵江二桥的路灯工程进行了整改和安装，施工过程中，原告方还组织人员对嘉陵江二桥项目中部分挡墙、护坡进行了施工，现上述工程已经过业主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2015年12月5日，原告与被告方进行了工程结算，现被告方还欠原告工程款693644.00元。后原告方找到被告收款时，二被告之间却相互推诿，都认为自己不该付款。综上所述，原告依约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被告应该按结算清单据实支付下欠工程款。第一被告作为项目的中标施工单位应对下欠款项负责，第二被告法定代表人行为也只能代表第一被告。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第一、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下欠工程款693444.00元，承担延期支付产生的资金利息为166474.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辩称：一、牟文生的起诉状已经承认其由众鑫公司选任，中铁十四局没有选任牟文生承担劳务；二、牟文生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提起民事起诉，所选程序不当。依据牟文生出具的承诺书，其为众鑫公司工班长，双方之间是劳动法律关系。因此牟文生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不符合其与众鑫公司真实的法律关系。其与众鑫公司设立的合同，实质是双方按劳取酬计件工资的约定。牟文生与该公司的工资报酬纠纷，应当通过劳动仲裁程序解决；三、众鑫公司对牟文生所负债务已消灭。依据中铁十四局提交的证据1、3，众鑫公司最终结算应付牟文生金额为159450.00元，众鑫公司委托中铁十四局已全部支付了该债务。依据中铁十四局提交的证据4，在众鑫公司委托支付剩余款项后，牟文生作出承诺：工班工资全部结清，与中铁十四局、众鑫公司均无遗留问题。因此众鑫公司对牟文生所负债务已消灭；四、众鑫公司对牟文生的结算行为对中铁十四局没有约束力；五、中铁十四局已超付众鑫公司劳务承包费用，中铁十四局对众鑫公司所负债务已消灭。即使牟文生为实际施工人起诉众鑫公司、中铁十四局主张权利，也应依法驳回其对中铁十四局诉讼请求。
被告众鑫公司辩称：原告起诉金额真实准确，我公司予以认可。苍溪县嘉陵江二桥工程是我公司与被告中铁十四局合作建设，工序承包合同签订的实际时间是2013年10月中旬，地点在苍溪县国际大酒店，但合同上的落款时间是2013年8月29日。因该工程是亏损项目，中铁十四局就与我商量将工程转包给我公司，其亏损部分由我公司通过破产程序解决。在2015年5月份之前我公司与中铁十四局项目部共同参与管理，现场的管理人员是中铁十四局的人在主导一切，包括采购，主材和辅材都是中铁十四局自己在做。2015年5月以后，我就没有参与了。原告实施的路灯工程，整个流程都是第一被告在具体实施，对此项目部经理余伟国的笔记本上记载的内容可以证明，结算清单是我受第一被告的委托而与原告签订出具给原告的。因此原告主张的路灯款和护坡工程款都与我公司无关，应由第一被告承担支付责任。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
1、被告中铁十四局、众鑫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二被告企业信息；
2、中标通知书，拟证明2013年7月23日中铁十四局中标苍溪县嘉陵江二桥项目；
3、合同协议书，拟证明中铁十四局与苍溪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签订协议书；
4、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苍溪县世行贷款第二批项目项目部与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序承包合同，拟证明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之间的关系；
5、灯具产品整改安装协议，拟证明为该工程整改安装路灯的事实。
6、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清单，拟证明截止2015年12月5日应付原告工程款941750.00元；
7、“苍溪拉回整改四叉五火玉兰灯”清单，拟证明原告安装的路灯数量；
8、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苍溪县世行贷款第二批项目项目部经理余伟国笔记本记录的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安装的路灯及其他工程都是项目部在具体进行指挥安排确定、考察等。
被告中铁十四局为支持自己的抗辩观点提供了如下证据：
1、原告与众鑫公司劳务承包合同结算清单和二项目部给牟文生付款的进账单，拟证明应付原告劳务费199450.00元，其中已付40000.00元；
2、众鑫公司付款委托书，拟证明是被告众鑫公司委托中铁十四局向原告代付劳务费；
3、银行进账单，拟证明中铁十四局受众鑫公司委托代付劳务费159450.00元，众鑫公司对原告所负债务已消灭；
4、原告的承诺书，拟证明原告系众鑫公司工班长，与众鑫公司形成劳动法律关系，原告工班工资已全部结清，与中铁十四局、众鑫公司均无遗留问题；
5、结算协议书，拟证明中铁十四局已超付众鑫公司全部劳务费，对众鑫公司所负债务已消灭。
被告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提供证据。
被告中铁十四局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1、营业执照、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无异议；2、众鑫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清单，不具有真实性，与中铁十四局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3、工序承包合同是事实；4、货物清单与中铁十四局无关，是众鑫公司的行为；5、余伟国的笔记本记录来源和内容是否是余伟国亲笔书写，无法确认，不予认可。
原告对被告中铁十四局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1、工程结算总金额是941750.00元，而不是199450.00元，除已付部分外下欠693644.00元是真实的；2、付款委托书与原告无关；3、承诺书是为了在苍溪县建设局领取工程款而被迫出具的，所谓的已付清和无任何遗留问题都是假的。因为当时不出具承诺书，就领不到款；4、结算协议书与原告无关。
被告众鑫公司质证意见：1、与原告的工程结算清单是受第一被告的委托出具，数额真实准确；2、我公司与中铁十四局的结算协议书有很多漏项，应重新进行计算。
查明：2013年7月23日，第一被告中铁十四局以人民币114261825.00元中标苍溪县嘉陵江二桥工程后，设立了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苍溪世行贷款第二项目部，余伟国任项目部经理。2013年8月28日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苍溪世行贷款第二项目部与第二被告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工序承包合同》。承包内容：道路、桥梁、交通照明及其他工程工序施工；承包范围苍溪县嘉陵江二桥合同内的所有施工任务，承包方式为工序承包；质量标准：工程质量达到国家交通部现行的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单位工程一次检验合格率百分之百，主体工程零缺陷；合同价款为各项工序的综合单价与各相应计量数量乘积之和。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5年3月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协议第一条中约定：乙方（众鑫公司）工程施工人员材料资金设备投入要满足工程的整体施工进度需求；协议第四条中约定，乙方全面加强施工生产、劳务人员、物资设备，资金拨付管理。
苍溪县嘉陵江二桥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牟文生于2015年4月至同年6月承接了部分护坡挡墙工程，并于2015年9月20日与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灯具产品整改安装协议》承接了该工程的路灯采购和安装工程。2015年12月5日众鑫公司给原告出具了工程结算单，合计结算金额941750.00元，2016年1月3日众鑫公司法人代表孙泽军签字确认，并在工程结算单上加盖了单位印章。事后原告以总工程款除已付部分外下欠工程款636444.00元收款无果为由起诉来院，要求支持前述请求。
同时查明：被告众鑫公司系独立法人企业。该企业资质等级证书载明：承包工程范围为模板作业、砌筑作业、钢筋作业、混凝土作业、脚手架作业、水暖电安装作业等劳务分包。安全生产许可证载明：许可范围为建筑施工。
还查明：苍溪县嘉陵江二桥工程完工后，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苍溪世行贷款第二项目部（甲方）与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于2016年8月27日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书，该结算协议载明，甲方应计给乙方所有费用经确认：工程总价款108768611.00元（含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税金、其他费等一切相关费用，按合同已扣除4.898%管理费），乙方应承担的成本费用为115111743.00元，相抵后乙方倒欠甲方6343132.00元。
本院认为，第一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后成立的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苍溪世行贷款第二项目部与第二被告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序承包合同》，从其合同内容和结算协议书审查，实为工程转包合同，并非单纯的劳务承包合同。第二被告众鑫公司只具有建筑劳务的分包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工序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关于建设工程严禁转包或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企业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第一被告中铁十四局应当对第二被告众鑫公司在实施该工程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同时参照国办发（2016）1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清理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意见》总承包人应向实际施工承担支付责任之意见，第一被告也应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从第二被告众鑫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灯具产品整改安装协议以及与原告办理的结算单和委托第一被告付款的委托书等证据审查确定，应是第二被告众鑫公司与原告形成了路灯、挡墙护坡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虽然原告称事实上是与第一被告形成的施工合同关系，但无充分证据证明，故第二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直接付款义务。原告完成了护坡挡墙施工和路灯采购安装工程后，被告应在结算后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而没有支付，应当承担迟延付款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由于第二被告承认下欠原告工程款636444.00元属实，故第一被告以原告为了在苍溪县建设局领取工程款而出具的承诺为证辩称第二被告所负原告之债已消灭之说，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应向原告牟文生支付下欠工程款636444.00元，并从2015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商业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其款限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对上列第一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如果被告未按上述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2402.00元，由被告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文俭
人民陪审员 徐培珍
人民陪审员 孙晓艳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白青山
附相关法律条款：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装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