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终2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中建大厦****室。
负责人：钱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三国，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少吟，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高凉路**号大院*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成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三国，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黄金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办建安路东侧第*栋（**#厂房）第*层208。
法定代表人：杨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丹，广东隆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称茂建深圳分公司）、茂名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称茂名建筑公司）因与深圳市黄金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黄金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房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茂建深圳分公司、茂名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三国、郑志勇、柯少吟和上诉人黄金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钱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茂建深圳分公司、茂名建筑公司上诉认为：
（一）原审认定庞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成立。庞某没有代表茂建深圳分公司收款的书面授权，黄金台公司也没有任何理由相信庞某有收款的授权。原审认定涉案工程从签订合同、材料采购、施工管理、工程款往来、开工到竣工验收均由庞某负责，该认定完全是偏袒黄金台公司的主观认定。
（二）原审认定涉诉工程总造价的部分造价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对于涉诉工程总造价，原审法院认定不属涉诉工程造价范围，不计入涉诉工程总造价的部分评估情况有：1、金泰苑B1、C2栋工程造价现场踏勘范围有争议部分1036137.45元，原审判决以该争议部分不能明确属于B1、C2栋工程范围，认定该争议部分不属涉诉工程造价范围，不计入涉诉工程总造价。2、范围为1－4区无法区分部分：手续齐全的部分造价为199078.19元，手续不全的部分造价为30081.13元，原审以该部分上面载明1－4区，本案涉及的是1－2区，茂建深圳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争议部分属于本案的工程造价范围，茂建深圳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认定该争议部分不属于涉诉工程造价范围，不计入涉诉工程总造价。3、新增争议部分涉及3－4区的桩基础工程涉及金额1471674.16元。原审法院以黄金台公司认为不是茂建深圳分公司施工，本案涉及的是1－2区，茂建深圳分公司未能证明该争议部分属于1－2区而不予处理。4、对于以上不计入涉诉工程总造价的部分造价，实际发生为图纸外增加零星的工程造价，原审判决不予计入涉诉工程总造价理由明显不成立。
（三）原审判决关于黄金台公司已付款40,427,642元的认定错误，证据不足。1.黄金台公司据以举证证明其付款40,427,642元的依据，均为非法手写的收款《收据》及现金《收条》，不属于《会计法》财务入账唯一合法的《银行进账单》与《银行转账凭证》，这些付款行为属于黄金台公司违反财务记账制度、规避税收的违法无效民事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因而不能证明40,427,642元的付款为合法支付。2.原审判决认定155.25万元税金属于黄金台公司已付款理由不成立。依据《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税款的约定及2005年5月20日一项目与二项目签订的《雅然居工程二项目部应还如下款项》，黄金台公司在茂建深圳分公司二项目已扣掉的税金为500万元中代缴纳税270.17755万元。根据2005年1月23日《雅然居收入工程款情况》中财务未入账工程款1,536,028.20元，实际该未入账款项属于黄金台公司已经扣除的税费的事实。以上两项合计茂建深圳分公司在本涉案工程中已经支付了4,237,803.7元的税费，茂建深圳分公司已经向黄金台公司全额支付了全部一项目的税费的事实，属于完税。3.原审将1,147,135.62元电款认定为黄金台公司代茂建深圳分公司支付涉诉工程电费的已付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黄金台公司虽然提供了电费票据，但黄金台公司属于房地产公司，用电的地方涉及黄金台公司内部，包括黄金台公司其它住宅小区生活用电、小区照明、建设工程、工业园的工厂、商场、办公楼等用电，本案单凭专用电费发票等并不能证明1,147,135.62元电款是涉诉工程的电费。４.原审判决确认并将黄金台公司主张的支付省八建公司前期工程款330万元认定为黄金台公司已代付涉诉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黄金台公司提供的《金泰苑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民事判决书》深宝法民三初字第507号案及收据，该终止协议及判决书载明的工程量仅有37万土方工程款，其余均是双方自认愿意支付的退场费及借款。其中已有收据明确证明的退场费有400万元、60万元、20万元；借款100万元（金泰苑项目地价）；土方工程款37万元；税150万元。原审认定的所谓黄金台公司支付省八建660万元，是黄金台公司与省八建达成共识的退场费，不是工程款。该款与茂建深圳分公司无任何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５.原审将包括庞某儿子庞某杰名下的两套房产计入在９套房产之内认定为折抵涉诉工程款的房产理由不成立。庞某不是茂建深圳分公司员工，又不是茂建深圳分公司代理人，充其量只是一个工程介绍人。茂建深圳分公司仅与黄金台公司约定以茂建深圳分公司职工或家属名义按合同约定用工程款折价购买七套房产，除此之外无任何约定以庞某儿子名义用工程款折价购买两套房产，至于庞某儿子庞某杰如何取得黄金台公司的房产那是黄金台公司与庞某之间的问题，与茂建深圳分公司无关。
（四）茂建深圳分公司以房抵工程款主张于理于法均有据。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因黄金台公司违约拖欠茂建深圳分公司工程款，双方三次签订补充协议，特别是《补充合同》、《补充协议书》的《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法无禁止有权的原则”，其中都有关于黄金台公司以房产按1575元/平米抵偿工程款的约定。以房产抵偿工程款是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的。
（五）对于茂建深圳分公司以房抵债的七套房产造成的损失，原审依据以房抵债协议约定的首批七套房产登记在个人名下，而非茂建深圳分公司名下，同时黄金台公司不支持为由，认定该损失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而不予以审查理由不成立。鉴于黄金台公司借用该7套房产用于向银行抵押借款后，黄金台公司已明确承诺按揭还款由其负责。但黄金台公司违背承诺未按约定归还按揭贷款，以致相关人员因此被银行起诉。最后茂建深圳分公司用涉案工程款垫付了相关款项计2787192.00元。由于黄金台公司承诺相关垫付款项待工程结算时付清，因此茂建深圳分公司有权要求该笔款项与本案工程款项一并处理，理由充足。此外，钱亮、李某春、钱某雄三人因此被银行信贷系统列入黑名单，茂建深圳分公司请求黄金台公司赔偿合理的名誉损失8,200,000元于法有据。
（六）原审判决涉诉工程款、保证金及停工窝工损失的利息、按施工企业向银行计划外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及罚金的起算时间计算错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原审判决根据验收会议签到表确定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03年12月31日理由不成立。根据茂建深圳分公司提供涉诉工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验收日期载明为2003年11月份，并非原审认定的2003年12月31日。其次，原审判决涉诉工程款、保证金及停工窝工损失的利息从2003年12月31日起计算错误。验收报告及合同约定，本案工程实际交付之日为2003年11月份工程验收时间，同时茂建深圳分公司在2003年9月份已向黄金台公司提交《建设工程结算书》，茂建深圳分公司与黄金台公司双方盖章送审（该证据茂建深圳分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开庭审理时已交给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柯云宗法官）。即便利息不按2003年9月份提交的《建设工程结算书》之日起算，也应从2003年11月份工程验收之日起算。现原审法院从2003年12月31日起算利息明显依据不足。
（七）原审法院漏判以下的间接损失。《间接损失（分项）证据目录汇总表》（十）项下的：二项目冷扎带肋钢筋的5994740.79元间接损失、一项目冷扎带肋钢筋的6,196,202.31元的间接损失、被查封的钢材共计231.35吨（价值523082元），以及其他因黄金台公司恶意拖欠工程款导致茂建深圳分公司无法支付其他供应商与员工的材料款、保证金、薪水产生的间接损失。
黄金台公司上诉认为：
（一）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60,227,751.66元，比涉案工程的真实造价高出10917635.32元之巨，严重认定事实错误。1.茂建深圳分公司于2005年就涉案工程纠纷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广东天平建筑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依法接受委托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确定涉案工程造价为49310115.68元。时隔10年，涉案工程被交由深圳市航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称航招造价公司）再次进行造价鉴定，未添一砖一瓦、也不应增加一图一单，但航招造价公司却得出“图纸确认无争议部分”造价为54,390,518.99元，凭空多出了5,080,403.31元，直接导致原审判决对涉案工程造价认定比实际造价高出10917635.32元之巨额，造成严重事实认定错误；2.2005年的涉案工程司法鉴定造价49,310,115.68元是合法有效的司法鉴定结论，该造价鉴定始终都得到双方的一致确认，也与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时凭图纸预估的工程造价5000万元极为贴近，该鉴定造价才是符合客观事实的造价鉴定。原审判决罔顾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客观事实，无合理依据就推翻合法有效的司法鉴定结论，导致涉案工程造价的核心事实出现严重错误认定。
（二）原审判决遗漏涉案工程款收付方式未能查明、遗漏黄金台公司代支付多项工程款的客观事实未能查明，进而在黄金台公司已付工程款的事实认定中出现严重错误：认定黄金台公司已付涉案工程款仅有48,633,595.62元，少算、漏算黄金台公司已付工程款至少达6,721,916.5元。1.漏算黄金台公司代为支付的涉案工程桩基款331万元。茂建深圳分公司如认为该款已经在其他案外项目工程款中抵扣，应由茂建深圳分公司对其“已抵扣”主张举证，由黄金台公司提供未抵扣证据并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明显不符合证据规则。对于已经纳入本案造价鉴定的桩基工程，原审判决却不予认定桩基工程款纳入已付工程款，反要求双方“据桩基合同另循途径解决”，是对黄金台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错误认定；2.漏算黄金台公司代为支付的李某福零星工程款2,211,916.5元。双方提交证据，充分证明黄金台公司向施工方李某福支付了零星工程的专项工程款2,211,916.5元，金额明确且与当事各方认可的工程造价2,375,100.11元基本一致，而茂建深圳分公司并未向李某福支付过该项工程款，黄金台公司代支付的该项工程款，就是黄金台公司已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一部分。茂建深圳分公司提供证据及自认，充分证明双方都未曾实际履行所谓“指定账户收付工程款”的约定。原审未查明涉案工程款真实的收付、代付情况，仅凭在实际中被彻底推翻的空头约定，就否认黄金台公司支付李某福工程款合法有效，否认黄金台公司代付李某福零星工程款2,211,916.5元应属于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是对黄金台公司该项已付工程款的错误认定；3.少算“省八建”物资折价120万元。茂建深圳分公司接手“省八建”继续施工涉案工程，双方明确约定就省八建遗留在现场的物资折价为200万元，结算时抵扣涉案工程款。原审将案外其他工程结算中的“临建工程100万元”，扯进来抵扣本案的“物资折价”款，错误认定黄金台公司占用了其中价值20万元物资，将“省八建”物资折价扣减120万元，仅认可物资折价抵扣工程款80万元，将黄金台公司已付工程款少算了120万元。
（三）原审未能查明涉案工程工期严重延误的原因和责任主体，错误认定黄金台公司承担工期延误责任、赔偿“停工窝工损失”；未能查明航招造价公司“停工窝工损失”鉴定意见存在重大错误，错误认定“停工窝工损失”金额5,249,490.15元。双方均有证据显示，茂建深圳分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管理、工程款收付等均混乱无序，严重影响涉案工程施工进度。但原审判决对上述基本事实未能查明。航招造价公司关于停工窝工损失5，249,490.15元的鉴定意见错误，原审判决未能查明鉴定结论明显不应采信的事实，错误认定“停工窝工损失”金额为5，249,490.15元。
（四）茂建深圳分公司的“工程款欠款”利息、“工程款欠款”罚金、保证金及利息、“停工窝工损失”及其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基础，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丧失胜诉权。原审判决却在黄金台公司明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错误支持茂建深圳分公司上述主张。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茂建深圳分公司、茂名建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茂建深圳分公司、茂名建筑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涉诉合同签订等情况】2000年5月19日，茂建深圳分公司与黄金台公司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黄金台公司作为发包方，茂建深圳分公司作为总承包方承建位于深圳市××区××西段金泰苑（现更名为雅然居）B1、C2两幢工程，包括土建、水电安装、弱电、防盗对讲、空施及室外总体等，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约5000万元。合同的签章页注明：茂建深圳分公司开户银行：深圳市建设银行福虹支行，账号：04×××30。
同日双方签署补充合同，对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及时间等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茂建深圳分公司承担的雅然居B1、C2两栋工程，由其先行垫资，从开工到裙楼二层止，从第三层起黄金台公司按茂建深圳分公司每月完成的施工工程量，经其认可后支付100％月度工程款，工程竣工时，工程款拨付到工程总造价的95％时，黄金台公司停止支付工程款，验收达标后在竣工验收证书交付后再支付总价的2％，余下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壹年后如无返工维修，余款应在10天内付清。该补充合同第10条下加上手写补充条款约定：“乙方（茂建深圳分公司）打桩完工后甲方（黄金台公司）支付伍拾万元给乙方付给打桩施工队。打完桩后甲方返还原押金壹佰万元付还乙方基础施工使用”。
2001年3月16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对工程决算进行了约定：茂建深圳分公司同意接收广东省八建现有临时设施、配套水电及其它办公用具等一切财物，议定合价200万元，该款项于工程施工完成结算时，由黄金台公司在工程总结算款中扣除。全部工程造价按深圳市95综合价二级取费计算下浮2％结算。
2001年3月19日茂建深圳分公司和黄金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即桩基础施工合同，工程名称：金泰苑A3、A4、C1、C2桩基础工程，合同约定按深圳市95综合价预算及有关文件规定计算二类取费决算。
2003年12月2日，双方就工程款结算及支付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涉诉工程即将竣工。施工期间黄金台公司资金短缺，没能履行合同并不依时支付工程款。工程款缺口太大，造成施工难于顺利进行，为了双方的利益。确保工程竣工验收顺利进行，验收之前必须做好如下工作，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如下条款：一、工程结算总造价确认及支付工程款：1、由甲、乙双方审核确认或送有关权威部门审核确认，若交楼时间紧，即先按本工程二项目部与甲方以平方米包干形式进行结算支付工程款，然后以有关权威部门审核结算总造价为准，工程款多还少补的方式。2、甲、乙双方工程竣工验收之前按结算总造价（一、二项目部）进行对账，甲方所欠的工程款应履行合同条款支付给乙方。不足部分甲方以雅然居房产（必须确定房产位置并备案）成本价（3150元／m2。）的50％折价抵押工程款，竣工壹个月后，甲方三个月内（本协议签字之日起）没能力支付工程款，即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所抵押的房产，甲方应及时办妥该房产的一切合法手续并取得房产证。二、税款：1、由甲方代缴税款，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三、甲方所有的一切工程款必须付到在宝安发展银行乙方的账户，否则乙方不确认该工程款项并不负任何责任，所造成一切后果由违约方自负。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以及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
2003年12月2日补充协议书涉及的以房抵债部分的房屋，黄金台公司已经销售给案外人。仅有9套房屋登记在茂建深圳分公司员工及案外人名下。后黄金台公司又将抵偿给茂建深圳分公司的雅然居7套房产另外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同时黄金台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按揭费用及按揭交款由黄金台公司负责，待工程结算时一次付清全款及应交清费用。（也可退房）。但黄金台公司未按照该承诺书支付银行按揭款。
二、【施工及验收等情况】2001年3月22日工程开工，本案所涉承建工程于2003年11月竣工。本案所涉工程于2003年12月通过验收，竣工验收报告中未载明验收具体日期。验收会议签到表的时间为2003年12月31日。黄金台公司至今预售了大部分房产。茂建深圳分公司为茂名建筑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上述工程承建持有外地施工企业年度登记证明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工程质量监督证、施工安全受监证，有金泰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地产预售许可证。
三、【工程总造价即应付款、已付款、欠款等情况】
1、工程总造价：本案工程涉及两部分工程：私人住宅（黄金台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的私宅工程）和金泰苑B1、C2栋的工程。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航招造价公司对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航招造价公司出具的第一次审计鉴定报告后，当事人多次提出异议，航招造价公司最终的鉴定结果是：
私人住宅（杨某私宅工程）工程造价为2,566,263.59元（双方图纸确认部分为1,655,889.37元，图纸以外部分为910,374.22元），两项合计2,566,263.59元。茂建深圳分公司提供的相应装修表并无黄金台公司签字确认，黄金台公司主张图纸以外的部分并非茂建深圳分公司施工。仅装修部分910,374.22元有争议，茂建深圳分公司认为是按照装修表装修，黄金台公司认为该表没有黄金台公司签字确认，黄金台公司认为是案外人施工，但也没有提供证据。
涉诉金泰苑B1、C2栋的工程造价：图纸确认无争议部分为54,390,518.99元，现场踏勘范围有争议部分为1,036,137.45元，有图纸明确属于茂建深圳分公司施工的范围，黄金台公司认为该部分不属于本案涉及的合同，但黄金台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设计变更、签证、工程联系单部分，明确属于1-2区、手续齐全部分造价为570,392.25元，范围为1-4区无法区分部分：手续齐全的部分造价为199,078.19元。签证单齐全、有黄金台公司认可，但上面载明的内容是1-4区，本案涉及1-2区。手续不全的部分造价为：30,081.13元，签证单齐全、但没有黄金台公司认可。
新增争议部分：图纸以外部分9,875,289.49元（包含停工窝工损失5,249,490.15元，扣除停窝工损失则为4,625,799.34元）。图纸以外部分4,625,799.34元涉及（1）3-4区的桩基础工程涉及金额1471674.16元，黄金台公司认为不是茂建深圳分公司施工的。茂建深圳分公司主张是茂建深圳分公司施工的，提供了一份茂建深圳分公司和黄金台公司签订的桩基础施工合同即2001年3月19日的建设工程合同，工程名称：金泰苑A3、A4、C1、C2桩基础工程，以及相关桩基础施工记录。黄金台公司则提供了《关于分期支付汉宝公司（东莞）桩基础工程款计划》，该计划中约定分期支付该案外人公司桩基工程款100万元及余款。黄金台公司及庞某等盖章或签名，茂建深圳分公司及茂建深圳分公司负责人等未盖章或签名。黄金台公司还提供了相关的会议纪要，约定桩基工程的付款等问题，茂建深圳分公司代表栏由庞某签名。茂建深圳分公司的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未经茂建深圳分公司盖章，庞某不能代表茂建深圳分公司。
（2）李某福施工队施工的部分涉及2,375,100.11元，双方系对是否已经由黄金台公司代为付款有争议。（3）图纸外的零星工程涉及配电房的金额579,025.07元，都涉及只有结算资料的封面，上面载明金额、工程名称、双方的工作人员签字，茂建深圳分公司认为是其施工，但配电房在3区的地下室，并非在1-2区，黄金台公司认为不属于涉案1-2区工程；
缺少附件部分（包括电气签证及增加工程和给排水签证工程及增加工程）涉及金额325,476.72元，在1-2区，但也涉及只有结算资料的封面，上面载明金额、工程名称、双方的工作人员签字，黄金台公司未提出明确的异议。
航招造价公司最终鉴定涉诉金泰苑B1、C2栋的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61,177,484.07元（包含争议部分，不包含停工窝工损失费5,249,490.15元）。私人住宅（杨某私宅工程）工程总造价2,566,263.59元（包含争议部分）；两项工程造价合计63,743,747.66元。
涉诉金泰苑B1、C2栋的工程造价图纸确认无争议部分为54,390,518.99元，私人住宅（杨某私宅工程）双方图纸确认部分为1,655,889.37元，两项工程图纸确认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合计56,046,408.36元。
一审法院确认涉诉金泰苑B1、C2栋的工程造价为57,661,488.07元（54390518.99元+570392.5元+2375100.11元+325476.72元），私人住宅（杨某私宅工程）的工程造价为2,566,263.59元（1655889.37元+910374.22元），两项工程总造价合计60,227,751.66元。
2、茂建深圳分公司指定付款账户的情况。茂建深圳分公司提供的2000年5月19日的《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盖方形章的形式约定建设银行福虹支行的账户、注明“此合同签订工程款必须汇入我公司指定账户，否则我公司不负任何责任。”但黄金台公司提供的合同并未加盖上述内容。2001年3月19日茂建深圳分公司和黄金台公司签订的桩基础施工合同，工程名称：金泰苑A3、A4、C1、C2桩基础工程，双方的合同上均未加盖上述方形章。茂建深圳分公司2002年4月20日出具的请求函提及深圳市发展银行宝安支行给第一、二项目部各开了一个工程款专用账户，茂建深圳分公司2002年8月5日出具的函件要求今后黄金台公司支付工程款项支付到建设银行翠竹支行的账户，茂建深圳分公司2002年8月26日出具的函件要求即日起黄金台公司仍支付工程款到深圳市发展银行宝安支行的账户，茂建深圳分公司2003年3月11日出具的通知要求即日起黄金台公司仍支付工程款到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创业支行的二个账户、该通知同时要求必须有茂建深圳分公司的收款发票或收款收据并盖有茂建深圳分公司财务章才有效。该通知于2003年3月11日由张某签收。黄金台公司对该通知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其后茂建深圳分公司又有其他函件继续向黄金台公司明确该收款账户问题，仍要求黄金台公司支付至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分行创业支行的二个账户。茂建深圳分公司和黄金台公司因零星工程由李某福施工队施工的问题于2003年6月2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上以盖方形章的形式约定深圳市商业银行田贝支行的账号（01×××94）、注明“此合同签订工程款必须汇入我公司指定账户，否则我公司不负任何责任”；黄金台公司提供的该补充协议上也有上述方形章内容。2004年7月14日茂建深圳分公司出具工程款往来函，称已经将工程结算有关资料送给黄金台公司，黄金台公司多付款项必须汇入指定账户：深圳市商业银行田贝支行账户。
3、已付款。黄金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已经先后向茂建深圳分公司支付和代付涉案工程款累计57，641，234.12元，其中工程款为40427642元，经手人均为案外人庞某；支付方式均为现金支付，由庞某出具收条或收据，收条或收据基本都写有“茂名建总深圳公司庞某”，均没有茂建深圳分公司加盖印章。黄金台公司确认其支付的全部工程款都没有直接支付给茂建深圳分公司，都是付给庞某。茂建深圳分公司则主张其收到的工程款为33,357,537.65元、其中未入账的1,536,028.20元实际为黄金台公司扣掉的代缴税费。茂建深圳分公司指定的平安银行深圳宝安支行（即原来的深圳市发展银行宝安支行）累计收到的数额为2073万元。茂建深圳分公司庭审中述称：未通过该转账方式收到的款项是由茂建深圳分公司的会计人员带公章去黄金台公司请款，其中一部分款项是由黄金台公司转给材料商。黄金台公司则主张上述收款账户与茂建深圳分公司协议、合同中所填写的收款账户实际并不一致，庞某与茂建深圳分公司之间如何支付与黄金台公司无关。
其余款项为代付的税金、桩基款、电款等款项：
税金155.25万元，有相应的缴税发票；茂建深圳分公司提供A3、A4区的结算备忘用于证明该税金已经一并在A3、A4区的工程结算中结清，不应在本案中扣除。
代为支付的桩基款331万元，黄金台公司提供了《拨付工程款情况》、相关水泥公司、深圳汉宝基础工程公司的收款收据、支票存根等证据，欲证明黄金台公司已经直接向桩基相关施工方支付了桩基款331万元。
代付电款：1,147,135.62元，黄金台公司提供的依据有电费专用发票等，该发票并未区分是哪一区的电费；茂建深圳分公司主张该电费款是整个项目包括3-4区，黄金台公司在涉诉工程所用的水电应自行承担费用；茂建深圳分公司所用水电费已经在3-4区项目结算时扣除了623610元，不能重复计算在本案。
黄金台公司主张代为支付的李某福施工队的分包工程款2,211,916.50元，一审法院认为，茂建深圳分公司和黄金台公司于2003年6月2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涉诉工程的零星工程由李某福施工队施工，双方的协议上以盖章的形式约定深圳市商业银行田贝支行的账号（01×××94）、注明“此合同签订工程款必须汇入我公司指定账户，否则我公司不负任何责任”；黄金台公司提供的该补充协议上也有上述内容。茂建深圳分公司与黄金台公司双方对2,375,100.11元的结算数额认可，茂建深圳分公司提供了结算汇总表，主张系茂建深圳分公司付款给该施工队，但该表并没有李某福的签名确认。黄金台公司主张已经和该施工队结算，提供了有李某福签名的拨付工程款情况表、收款收据。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黄金台公司提供的该补充协议上也有：以盖章的形式约定深圳市商业银行田贝支行的账号（01×××94）、注明“此合同签订工程款必须汇入我公司指定账户，否则我公司不负任何责任”等内容，黄金台公司主张系茂建深圳分公司后期单方伪造添加的理由不能成立；黄金台公司提供了有李某福签名的拨付工程款情况表、收款收据，茂建深圳分公司不予确认。
代为支付给前施工单位省八建公司的前期工程款330万元。黄金台公司提供了其与案外人广东省八建集团深圳分公司于2001年3月20日签订的《金泰苑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终止该案外人承建金泰苑项目的施工合同，双方协商以660万元结算，即黄金台公司应向该案外人支付660万元。黄金台公司主张该660万元中包含了涉诉工程330万元，认为该330万元应当认定为涉诉工程款已付款。
9套房产的工程款折价款问题。黄金台公司主张应当折抵3,692,040元，茂建深圳分公司认为其中两套房产系抵偿给庞某的儿子，只应按照面积与折抵价格计算折抵7套房产106.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庞某系茂建深圳分公司代理人，应当认定另两套房子也属于折抵涉诉工程款的房屋，应当按照9套房产、面积以及折抵价格1575元计算应抵偿的工程款为1406318元。【折抵给案外人庞某杰的房产：1003号房建筑面积111.37平方米，折抵175407.75元；1002号房建筑面积104.07平方米，折抵163910.25元。合计339318元】一审法院认为，黄金台公司计算折抵价格的方式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应当认定9套房产的工程款折价款为1406318元，属于黄金台公司已付款范围。
黄金台公司主张的茂建深圳分公司接受前施工单位广东省八建公司物资的折抵款200万元问题。茂建深圳分公司提供其与黄金台公司于2001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茂建深圳分公司同意接收茂建深圳分公司接收××八建现有临时设施、配套水电及其它办公用具等一切财物，议定合价200万元，该款项于工程施工完成结算时，由黄金台公司在工程总结算款中扣除。在茂建深圳分公司提供的《三、四区工程由黄金台公司代付款统计表》中有临建工程100万元的代付款。在深圳市仲裁委员会【2006】深仲裁字第1389号裁决书中查明：黄金台公司在同茂建深圳分公司二项目部结算时已经扣除100万元，且茂建深圳分公司接收××八建设施时黄金台公司占用三间房屋及财物约20万元至今没有退还的事实是存在的，故仲裁庭认为涉案工程总造价减扣80万元广东省八建财物，余款减扣证据不足。
一审法院认定黄金台公司已付款为48,633,595.62元。
4、欠款：涉诉两项工程总造价即应付款合计60,227,751.66元，黄金台公司已付款为48,633,595.62元。黄金台公司欠款为：11594156.04元。
四、停工窝工损失。停工窝工损失鉴定结果为5,249,490.15元，茂建深圳分公司认为系工程款迟延支付导致。茂建深圳分公司提供了追收工程款之函、2003年12月2日的补充协议。
五、黄金台公司于2009年3月17日向宝安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述称：新厦公司退出涉诉金泰苑工程项目，由黄金台公司接受继续开发，按照新厦公司的指示，茂建深圳分公司的100万元工程保证金均由黄金台公司代为偿还。该证据的真实性黄金台公司予以确认。
六、2003年12月2日，黄金台公司与茂建深圳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竣工验收之前双方按结算总造价进行对账，不足部分甲方以雅然居房产成本价的50％折价抵押工程款。黄金台公司将雅然居房产9套过户至钱亮、李某春、钱某雄等人名下。茂建深圳分公司主张黄金台公司将抵偿给茂建深圳分公司的雅然居7套房产（9套中的7套）后，黄金台公司又另外以该房屋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但黄金台公司未按照承诺书支付银行按揭款，造成茂建深圳分公司的经济损失，该损失包括利息及造成茂建深圳分公司员工钱亮、李某春、钱某雄三人已列入银行黑名单的名誉损失。
另查明：因工程款问题，当事人曾于2005年申请仲裁，仲裁裁决：一、黄金台公司向茂名建筑公司、茂建深圳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欠款本金人民币17006359.87元。二、黄金台公司按工程款拖欠款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茂名建筑公司、茂建深圳分公司支付利息，自2003年12月1日起计至付清日止。该仲裁裁决生效后，2006年12月30日，黄金台公司以仲裁协议无效，裁决的部分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范围，深圳仲裁委员会无权受理双方纠纷，以及仲裁庭依据的证据系伪造、错误运用证据规则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07）深中法民五初字第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黄金台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其后，该仲裁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黄金台公司认为仲裁庭在仲裁过程中程序违法，裁决书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于2007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不予执行仲裁申请。一审法院审理了该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一案［案号为：（2007）深中法恢执字第787号－（07）审126号］，查明事实与仲裁庭查明的事实一致。在一审法院审查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涉及工程量没有争议。在（2007）深中法恢执字第787号－（07）审126号一案中，一审法院不予执行裁定的原审认为，工程款应按合同约定方式向合同相对方茂名建筑公司、茂建深圳分公司支付。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甲方（黄金台公司）所有的一切工程款必须付到宝安发展银行乙方（茂建深圳分公司）的账户，否则乙方不确认该工程款项并不负任何责任，所造成一切后果由违约方自负。黄金台公司提交的茂建深圳分公司出具给庞某授权委托书，权限为参加宝安区新城34区前进一路西段金泰苑B1、C2两幢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的签订，有效期限为一个月。茂建深圳分公司未委托庞某代收款项。在茂建深圳分公司没有要求或确认的情况下，向庞某支付工程款项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庞某收取工程款项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黄金台公司向庞某支付工程款项而产生的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黄金台公司申请不予执行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2007）深中法恢执字第787号－（07）审1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黄金台公司提出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请求。后一审法院院长认为（2007）深中法恢执字第787号－（07）审126号民事裁定确有错误，应予再审，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于2010年4月20日作出裁定，一审法院（2007）深中法恢执字第787号－（07）审126号一案由一审法院另组合议庭再审，再审案号是（2010）深中法执再字第1号。该案中一审法院再审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19日，黄金台公司作为甲方、茂建深圳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金泰苑（现名雅然居）B1、C2两幢工程施工合同》，同日双方还签署补充合同。茂建深圳分公司在合同中的委托代理人为庞某。金泰苑工程共两个项目部，B1、C2幢为一项目部，又称1区、2区。2005年3月14日，深圳仲裁委员会受理茂建深圳分公司、茂名建筑公司对黄金台公司提出的仲裁申请。仲裁庭委托天平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工程总造价人民币49,310,115.68元。2005年10月24日，庞某向深圳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异议，主要内容为：金泰苑一二区工程由本人负责，公司内部账目仍没有结清，结算必须的资料仍在我处，仲裁委的结算依据不真实。茂建深圳分公司在仲裁中提交工程款情况统计表一份共两页，记载项目总收款33,357,537.66元。该表由茂建深圳分公司人员钱亮、李某春、贺某、龚某、李某15人签名，没有付款方的签名和收支凭证。深圳仲裁委员会2006年10月25日作出【2006】深仲裁字第1389号裁决书，裁决黄金台公司向茂建深圳分公司支付工程余款人民币17,006,359.87元及利息。该案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再审审查的重点是本案仲裁裁决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该案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一、撤销一审法院（2007）深中法恢执字第787号－（07）审126号民事裁定书；二、对深圳仲裁委员会［2006］深仲裁字第1389号裁决不予执行。
在上述仲裁裁决被裁定不予执行之后，茂建深圳分公司在2013年向宝安区法院提起了诉讼，后因茂建深圳分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该案于2015年移送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
以上事实，有《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补充协议、桩基础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竣工验收报告、工程造价评估报告、A3A4区的结算备忘、《支付桩基工程计划》、会议纪要、《拨付工程款情况》、相关水泥公司及深圳汉宝基础工程公司的收款收据及支票，电费专用发票、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04）深宝法民三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书、2001年3月20日签订的《金泰苑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收条、《三、四区工程由黄金台公司代付款统计表》、开庭笔录等证据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黄金台公司称通过庞某向茂建深圳分公司付款，茂建深圳分公司予以否认，那么黄金台公司是否向庞某支付过工程款，庞某的收款行为是否能够代表茂建深圳分公司；二、黄金台公司是否尚欠茂建深圳分公司工程款及尚欠的数额是多少；三、关于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黄金台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茂建深圳分公司；四、黄金台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茂建深圳分公司停工、窝工的损失以及间接损失；五、以房抵押问题有无造成茂建深圳分公司的损失。
关于焦点一，黄金台公司称通过庞某向茂建深圳分公司付款，茂建深圳分公司予以否认，那么黄金台公司是否向庞某支付过工程款，庞某的收款行为是否能够代表茂建深圳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庞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茂建深圳分公司认为庞某代理权限是参加合同及相关协议的签字，代理权限是有效期一个月（自2001年2月23日到3月23日），但根据相关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庞某在2000年5月19日即代表茂建深圳分公司签订合同，故茂建深圳分公司关于一个月的有效代理权限是不明确的。且茂建深圳分公司在整个工程从签订合同、材料采购、施工管理、工程款往来、开工到竣工验收均由庞某负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本案中，黄金台公司主张支付的工程款均由庞某代收，与茂建深圳分公司是有关的，一审法院认为，庞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
关于焦点二，黄金台公司是否尚欠茂建深圳分公司工程款，及尚欠的数额是多少。
1、工程总造价的数额：本案工程涉及两部分工程：私人住宅（黄金台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的私宅工程）和金泰苑B1、C2栋的工程。航招造价公司的鉴定结果是：私人住宅（杨某私宅工程）工程造价为2566263.59元（双方图纸确认部分为1655889.37元，图纸以外争议部分为910374.22元），两项合计2566263.59元。仅装修部分910374.22元有争议，对于争议部分，茂建深圳分公司认为是按照相应的装修表装修，黄金台公司主张图纸以外的部分并非茂建深圳分公司施工。黄金台公司认为相应装修表没有黄金台公司签字确认，黄金台公司认为是案外人施工，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茂建深圳分公司提供的相应装修表并无黄金台公司签字确认，但黄金台公司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该装修部分系案外人施工，一审法院对黄金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应当认定该部分也是茂建深圳分公司施工，计入工程造价。故私人住宅部分工程造价为2566263.59元。该部分工程属于黄金台公司法定代表人私人住宅，由于黄金台公司并未对此提出相应的异议，为避免诉累，本案中一并处理。
金泰苑B1、C2栋的工程造价：图纸确认无争议部分为54390518.99元，现场踏勘范围有争议部分为1036137.45元。该部分有相应图纸明确属于茂建深圳分公司施工的范围，但是未明确属于哪一栋。由于茂建深圳分公司还对黄金台公司A3、A4栋工程进行施工，该A3、A4栋工程已经另行结算；茂建深圳分公司负有举证责任证明该争议部分属于本案的工程造价范围，茂建深圳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茂建深圳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不能明确该争议部分属于涉诉B1、C2栋的工程范围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争议部分不属涉诉工程造价范围，不计入涉诉工程总造价。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该问题。设计变更、签证、工程联系单部分，明确属于1-2区、手续齐全部分造价为570392.25元，应当计入涉诉工程总造价。
范围为1-4区无法区分部分：手续齐全的部分造价为199078.19元、手续不全的部分造价为：30081.13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部分签证单齐全、有黄金台公司认可，但相关证据上面载明1-4区，本案涉及的是1-2区，一审法院认为，茂建深圳分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茂建深圳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争议部分属于本案的工程造价范围，茂建深圳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争议部分不属涉诉工程造价范围，不计入涉诉工程总造价。同理，手续不全的部分造价亦不计入涉诉工程总造价。
新增争议部分包括：图纸以外部分9875289.49元，其中包含停工窝工损失5,249,490.15元，一审法院认为，将停工窝工损失计入工程造价的依据不足，应当从中扣除停窝工损失，则新增争议图纸以外部分金额为4,625,799.34元。该部分涉及（1）3-4区的桩基础工程涉及金额1471674.16元，黄金台公司认为不是茂建深圳分公司施工，茂建深圳分公司主张系茂建深圳分公司施工，茂建深圳分公司提供了一份茂建深圳分公司和黄金台公司签订的桩基础施工合同即2001年3月19日的建设工程合同，工程名称：金泰苑A3、A4、C1、C2桩基础工程。以及桩基础施工记录、有黄金台公司确认。但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是：A3、A4、C1、C2桩基础工程。一审法院认为，有2001年3月19日的建设工程合同、施工记录等证据证明，应当认定系茂建深圳分公司施工，但本案涉及的是1-2区，基于该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予茂建深圳分公司，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针对新增争议图纸以外部分涉及的3-4区的桩基础工程（涉及金额1471674.16元），黄金台公司提供了《关于分期支付汉宝公司（东莞）桩基础工程款计划》，该计划中约定分期支付该案外人公司桩基工程款100万元及余款。黄金台公司及庞某等个人盖章或签名，茂建深圳分公司及茂建深圳分公司负责人等人未盖章或签名。黄金台公司还提供了相关的会议纪要，该纪要中约定桩基工程的付款等问题，茂建深圳分公司代表栏由庞某签名。茂建深圳分公司的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未经茂建深圳分公司公司盖章，庞某不能代表茂建深圳分公司。基于上述认定，一并由当事人另循法律途径解决。（2）李某福施工队施工的部分涉及2375100.11元，茂建深圳分公司和黄金台公司于2003年6月2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涉诉工程的零星工程由李某福施工队施工，该部分属于涉诉工程总造价的一部分。争议仅在于是哪一方向李某福支付了工程款。（3）图纸外的零星工程涉及配电房的金额579025.07元，都涉及只有结算资料的封面，上面载明金额、工程名称、有双方的工作人员签字，茂建深圳分公司认为是其施工，但该配电房在3区的地下室，并非在涉诉1-2区，黄金台公司认为不属于涉案1-2区工程；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工程并非位于涉诉区域，茂建深圳分公司未能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应当在涉诉区域内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缺少附件部分（包括电气签证及增加工程和给排水签证工程及增加工程）涉及金额325476.72元，在1-2区，但也涉及只有结算资料的封面，上面载明金额、工程名称、双方的工作人员签字，黄金台公司未提出明确的异议，但评估部门担心和其他签证单有重复，所以单列。一审法院认为，黄金台公司没有提出相关的可能重复的异议，应当认定属于涉诉工程造价。
一审法院确认涉诉金泰苑B1、C2栋的工程造价为57661488.07元（54390518.99元+570392.5元+2375100.11元+325476.72元），私人住宅（杨某私宅工程）的工程造价为2566263.59元（1655889.37元+910374.22元），两项工程总造价合计60227751.66元。
2、黄金台公司已付款的数额。
黄金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已经先后向茂建深圳分公司支付和代付涉案工程款累计57641234.12元，其中工程款为40427642元，经手人均为案外人庞某；支付方式均为现金支付，由案外人庞某出具收条或收据，收条或收据基本都写有“茂名建总深圳公司庞某”，均没有茂建深圳分公司加盖印章。黄金台公司确认其支付的全部工程款都没有直接支付给茂建深圳分公司，都是付给案外人庞某。茂建深圳分公司则主张其收到的工程款为33357537.65元、其中未入账的1536028.20元实际为黄金台公司扣掉的代缴税费。茂建深圳分公司指定的平安银行深圳宝安支行（即原来的深圳市发展银行宝安支行）累计收到的数额为2073万元。茂建深圳分公司庭审中述称：未通过该转账方式收到的款项是由茂建深圳分公司的会计人员带公章去黄金台公司请款，其中一部分款项是由黄金台公司转给材料商。黄金台公司则主张上述收款账户与茂建深圳分公司协议、合同中所填写的收款账户实际并不一致，庞某与茂建深圳分公司之间如何支付与黄金台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庞某系茂建深圳分公司代理人的认定','2018-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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