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9民终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市和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安居区西眉镇中心街46号。
法定代表人：漆阳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ＸＸ，四川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向东，男，197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鑫天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遂宁分公司，住所地遂宁市城区遂州南路43号。
法定代表人：何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强，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遂宁市实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开发区滨河路实发物资集资楼。
法定代表人：石岩，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遂宁市和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向东、四川省鑫天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遂宁分公司（以下简称鑫天溢公司）、原审被告遂宁市实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0903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肖向东、被上诉人鑫天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实发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0903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改判肖向东承担向鑫天溢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肖向东系挂靠关系。2013年7月2日，上诉人作为甲方与被上诉人肖向东作为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与建设方遂宁市实发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承包合同中所包含的甲方的全部工作范围，甲方收取技术咨询费，乙方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情形。该约定系“内部承包”式挂靠，上诉人作为被挂靠人只收取固定的承包费，但挂靠双方实际并不存在劳动、人事、财物等行政管理和隶属关系。因此，被上诉人肖向东无施工资质而借用上诉人公司资质承揽工程，应当认定为挂靠施工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肖向东系挂靠关系。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该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肖向东借用上诉人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鑫天溢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应属无效，并且上诉人未参与管理、获取收益和享有权利，因此，被上诉人肖向东拖欠的工程款与上诉人无关。即使上诉人要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也应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在上诉人收取的挂靠费用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
肖向东辩称，“一品花苑”项目实际属于实发公司，是实发公司借用和成公司的资质进行建设，其在该项目中只是现场的负责人，代表实发公司监督工程质量、负责工程款发放。鑫天溢公司的装修款应该找实发公司进行结算，现在结算后账目已清楚，只是资金还没有到位，实发公司现在资金比较困难，实发公司的董事长承诺鑫天溢公司的装修款这个月底付一半，余下用车位冲抵。
鑫天溢公司辩称，上诉人与鑫天溢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
实发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视为放弃陈述、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
鑫天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成公司、肖向东连带支付其工程款315210元并支付利息，实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和成公司、肖向东、实发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天溢公司于2015年2月2日与和成公司一品花苑项目部签订《工程合同》，约定和成公司一品花苑项目部将“一品花苑”外墙真石漆、外墙保温、纸皮砖专业工程承包给鑫天溢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同时约定质保金为3%，质保期为12个月，质保期到期后7日内付清保证金。肖向东作为公司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2016年4月15日，鑫天溢公司出具一品花苑外墙保温、真石漆及纸皮砖工程结算单，结算单载明质保金为30456.3元，未支付工程款284753.7元。2016年5月3日，肖向东在结算单上签字并注明情况属实，同时备注：此据经现场施工人员牟益兵、黄权核对数据后，双方协商达成。
一审法院认为，和成公司一品花苑项目部不是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其与鑫天溢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和成公司承担。肖向东作为和成公司代表在合同签字，其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单能够证实双方就工程进行了结算，和成公司应当按照结算金额向鑫天溢公司支付工程款。鑫天溢公司主张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和成公司未出庭应诉，应当承担相应的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双方已经实际结算的事实，对本案所涉工程已经于2016年2月竣工验收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约定的12个月质保期，现在质保期已经届满，和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在2016年3月7日前退还质保金。和成公司在结算后未支付工程款，在质保期届满后未退还质保金，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对资金占用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予以支持。鑫天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肖向东系挂靠于和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实发公司系本案工程发包方，对其要求肖向东承担连带责任以及实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遂宁市和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四川省鑫天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遂宁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84753.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欠付工程款284753.7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6年4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支付工程款，上述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遂宁市和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四川省鑫天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遂宁分公司退还质保金30456.3元并支付迟延退还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0456.3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6年3月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退还保证金，上述利息计算至保证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四川省鑫天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遂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4元，由遂宁市和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和成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系原始书证，二被上诉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和成公司提交的该公司2013年4-9月工资表上加盖了该公司财务专用章，鑫天溢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10日，实发公司（发包人）与和成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
0201），约定由实发公司将位于工业园区富源路（遂宁七中西侧）的一品花苑工程发包给和成公司进行施工建设，承包范围为一品花苑工程除装饰及附属工程外设计施工图包括的所有内容，合同价款为13873368元，肖向东在该合同和成公司委托代表人处签名。2013年7月2日，发包方和成公司（甲方）与承包方肖向东（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一、乙方承包工程为位于工业园区富源路（遂宁七中西侧）的一品花苑，工程总造价13873368元；二、承包方式为全包，承包内容为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建设施工承包合同中所包含的甲方全部工作范围应达到或实现的各项经济技术指标包括设计变更通知书增减工作范围和国家有明文规定必须达到的各项指标、应行使的一切权利、应履行的各项职责等全部内容；三、承包期限自本工程中标之日起至工程全部竣工交付，保修期满，自结算完毕一切经济手续，无任何经济、民事以及刑事纠纷案件和遗留问题之日止；四、甲方在建设工程所在地成立项目部，项目部实行项目负责人负责制，项目负责人可自行自主合理合法安排本项目工程相关事务。该工程13873368元交纳工程技术咨询费80000元，另收取工程项目成员压证费用1000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交给第三人，并与其签订承包合同项下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定性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案涉争议焦点有以下二点：一是肖向东与和成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二是和成公司一品花苑项目部与鑫天溢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是否有效；三是肖向东与鑫天溢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后所确定的鑫天溢公司应收取案涉工程下欠工程款284753.7元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关于肖向东与和成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的问题。根据和成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工资表等证据，结合和成公司、肖向东以及鑫天溢公司作为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肖向东不属于和成公司的员工，和成公司向肖向东出借相应资质，由肖向东以和成公司名义承接“一品花苑”工程，肖向东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肖向东与和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肖向东认为其属于发包方实发公司的股东、系实发公司在该工程的代表人没有证据支持，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二、关于和成公司一品花苑项目部与鑫天溢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肖向东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其借用和成公司的名义与实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则肖向东以和成公司一品花苑项目部的名义将工程中建筑工程主体结构以外的外墙真石漆、外墙保温、纸皮砖专业工程违法分包给鑫天溢公司进行施工，双方所签订的《工程合同》亦应无效。和成公司认为和成公司一品花苑项目部与鑫天溢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三、关于肖向东与鑫天溢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后所确定的鑫天溢公司应收取案涉工程下欠工程款284753.7元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虽然和成公司一品花苑项目部与鑫天溢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无效，但鑫天溢公司所施工的外墙真石漆、外墙保温、纸皮砖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且经验收合格实际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鑫天溢公司享有依照合同的约定主张给付工程款的权利。和成公司认为工程款应由肖向东支付，但一品花苑项目部系由和成公司所设立，项目部的印章亦是由该公司所刻制，由此可以认定一品花苑项目部属于和成公司的临时性内设机构，和成公司刻制印章的行为表明其认可项目部印章是该公司的外在表现形式之一，对与项目部发生业务联系的主体具有公信力，项目部能够对外代表和成公司。因此，肖向东持有项目部的印章并作为公司代表在《工程合同》上签名确认，鑫天溢公司有理由相信肖向东能够代表和成公司进行签订、履行合同并进行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肖向东签字确认的结算单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和成公司承担，下欠的工程款应当由和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和成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款应由肖向东承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和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8元，由遂宁市和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 文
审判员 姚梓佳
审判员 魏 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