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行终17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米龙村第三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米龙村。
法定代表人：张润清，职务：社长。
委托代理人：曾祥敏、何丽嫦，均系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苏小澎，职务：区长。
委托代理人：纪金标、朱婷婷，均为该府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严带娣，女，汉族，1973年7月29日出生，住广州市白云区。
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米龙村第三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米龙三社)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行初字第7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申请人严带娣（即本案当事人）因不服米龙三社分红款分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同等待遇等问题，向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处理。2015年6月16日，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作出云人府行决字[2015]7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申请人严带娣的户口虽然保留在被申请人米龙三社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该府在行政处理的过程中，已经向被申请人发出过举证通知书，明确要求被申请人就申请人是否履行了法律法规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作出说明并提供证据。被申请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1、社员大会上签名不同意将经济社各项福利及股份分红分配给出嫁女及其子女；2、家族成员证明；3、米龙三社在“门口田”合作建设农民公寓相关事项的村民会议决议及签名名单；4、预防登革热清洁卫生活动方案及通知公示照片；5、米龙三社建厂房集资名单。该府对上述证据予以审查，认为证据1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的规定；证据2证明了申请人及其家庭成员均不在被申请人处居住，亦无履行相关的义务；证据3、4、5不足以证明申请人没有履行相应的义务。综上所述，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户口加义务的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请求。
严带娣不服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作出云人府行决字[2015]7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5年7月28日向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8月4日，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作出云府行复[2015]76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决定对严带娣的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2015年9月28日，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作出云府行复[2015]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以下事实：严带娣于1973年7月29日出生，户口登记在广州市白云区米龙东中二街4号，即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别为居民户口。因股份及福利待遇分红，严带娣向太和镇人民政府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请求原告支付严带娣2014年股份及福利待遇分红共11400元。太和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太府行决字[2015]72号行政处理决定，驳回了严带娣的请求。严带娣对处理决定不服，遂于2015年7月28日向该府申请行政复议。
另查，2014年8月8日，太和镇人民政府作出太府行决字[2014]113号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严带娣具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责令原告给付严带娣2012年2013年股份及福利待遇分红14000元。2014年12月18日，严带娣向白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行政处理决定。2015年1月15日，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云法行非诉审字第1678号行政裁定书，审查认定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裁定准予强制执行该行政处理决定书。被告复议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之规定，太和镇人民政府作为镇人民政府，依法有权对严带娣与原告之间因股权待遇福利分红等问题发生的争议作出处理决定。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白云区太和镇米龙经济联合社暨经济合作社章程》第十二条规定，本案中，严带娣户口一直在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太和镇人民政府未核实严带娣家族成员向原告出具的未履行清洁卫生、集资建厂等义务的证明，未查清严带娣履行法律、法规、规章和原告章程规定的义务的情况，仅以该严带娣家族成员向原告出具的未履行清洁卫生、集资建厂等义务的证明，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户口加义务”的规定，驳回严带娣的请求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不予采纳。原告称召开经济社社员会议表决不分配股份分红及福利等给严带娣等外嫁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原告社员大会表决内容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及章程的规定，侵害了妇女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太和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被告决定撤销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的太府行决字[2015]72号行政处理决定。2015年8月18日，原告收到被告送达的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复议决定，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的云府行复[2015]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维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太府行决字[2015]72号)；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本案中，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撤销了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依据上述规定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
《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十七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履行以下义务：(一)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二)维护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三)依法开展家庭承包经营；(四)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规定的其他义务。”《白云区太和镇米龙经济联合社暨经济合作社章程》第十二条规定:“本社成员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一)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章程，执行成员大会、成员代表会议(经济社户代表会议)的决定；(二)维护本社的合法权益；(三)依法开展家庭经营并履行合同；(四)承担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风险；(五)法律、法规、规章和本章程规定的其他义务。”根据上述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原则是户口加义务原则。本案中，第三人严带娣的户口一直在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因此争议焦点在于严带娣是否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被告的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未调查严带娣履行相关义务情况而采纳了未经核实的家族成员证明，以此驳回严带娣的请求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撤销涉案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撤销行政复议决定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米龙村第三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米龙村第三经济合作社负担。
上诉人米龙三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并未履行社员义务，并不具备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从上诉人提交的原审第三人家族成员证明、会议记录表、参加合作建设“门口田”农民公寓的社员会议决议及签名表、关于开展预防登革热、全民齐参与活动的通知及工作方案、集资建造制衣厂社员大会签到名单等证据可以反映原审第三人并未参与上诉人组织的社员大会、集体活动、集体工作，足以证明原审第三人并未履行任何社员义务，原审第三人并不具备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时已调查清楚原审第三人履行社员义务的情况，并据此认定原审第三人并未在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居住，并未履行相关义务并无不当，依法应维持太和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驳回上诉人起诉的判决有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严带娣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规定：“国家保障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财产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户口+义务”原则。原审第三人的户口一直在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至于原审第三人是否履行了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问题。经审查，太和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8月8日作出太府行决字[2014]113号行政处理决定，认定原审第三人严带娣具有米龙三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责令米龙三社给付严带娣2012年至2013年股份及福利待遇分红14000元。该处理决定经人民法院审查，准予强制执行。根据上述事实，原审第三人具有米龙三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该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利。此外，米龙三社在太和镇人民政府作出涉案处理决定期间，提供的米龙三社在“门口田”合作建设农民公寓相关事项的村民会议决议及签名名单、预防登革热清洁卫生活动方案及通知公示照片、米龙三社建厂房集资名单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原审第三人未履行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章程的义务，必须剥夺其2014年股份分红及福利待遇。被上诉人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撤销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并未履行社员义务，并不具备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审判决错误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米龙村第三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俊盛
审判员 杨雪清
审判员 窦家应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许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