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民终17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匡周，男，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土军，男，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江霞，女，197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尚，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匡周与被上诉人谢江霞、刘土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3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匡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陈匡周和谢江霞、刘土军三方2016年12月18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2、谢江霞、刘土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错误。1、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2016年12月18日，刘土军向陈匡周及湖南汇盈博泰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盈博泰投资公司）共计转款1025.20万元，陈匡周向刘土军转款406.70万元，汇盈博泰投资公司向刘土军转款405万元，湖南天得机电向刘土军控制的湖南汇盈博泰文化发展公司转账18.7万元，共计803.4万元。2、案外人蒋旭旺与刘土军之间有项目合作，有利益往来，一审法院单方面根据刘土军和蒋旭旺之间的私下协议以及没有任何往来转账凭证就能查明蒋旭旺与刘土军之间存在600万元人民币债务，而且该600万元债务约定由陈匡周承担。这明显错误。3、根据谢江霞方提交的证据，自2015年12月20日至2016年3月22日，谢江霞向陈匡周及汇盈博泰投资公司账户转账汇款共计69.1684万元人民币，而不是693757元。同期陈匡周和汇盈博泰投资公司向谢江霞转款41.461522万元。4、陈匡周与谢江霞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谢江霞以200万元受让陈匡周合法持有的湖南汇盈博泰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盈博泰公司）10%的股权，陈匡周与谢江霞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016年7月5日出具的借条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借款时间、金额、笔迹存疑，这些不符合借条的形式要件，更加证实借条内容的不真实以及该（欠）借条是被胁迫出具的。5、一审法院未查实陈匡周与谢江霞之间是否真实存在借贷关系，也未查明陈匡周与汇盈博泰投资公司给谢江霞转款汇款具体数额，这是错误的。6、一审法院对陈匡周做了谈话笔录，在谈话笔录中只问了陈匡周出具给谢江霞的借款的情况，陈匡周只陈述借条是其所书，但并不认可存在借条上所书写的真实借贷关系，而且只是在出具给谢江霞的借条上约定了利息，而且这四份借条所涉借款早已偿还。一审法院查而不明，混淆视听，认定错误。7、《以物抵债协议》系谢江霞、刘土军等人胁迫陈匡周所签订，违背了陈匡周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该协议也显失公平。该协议上记载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有无借款事实及《以物抵债协议》是否被胁迫这一关键事实，仅仅是依据陈匡周在《以物抵债协议》上签字就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认定《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2、陈匡周是汇盈博泰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其职权范围内为了公司的利益所实施的行为均是汇盈博泰投资公司行为。谢江霞及刘土军向汇盈博泰投资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显属谢江霞、刘土军与汇盈博泰投资公司之间民事法律行为，一审法院将公司行为判决由陈匡周一人承担，适用法律错误，也有失公平。
刘土军辩称：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匡周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关于刘土军和陈匡周与投资公司的账务往来，时间跨度长，笔数多、非常复杂，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一一核对确认的账款准确，陈匡周在上诉状中所称机电公司与文化公司的账务往来，一方面在一审中从未提及，另一方面这也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且博泰公司的法人是陈匡周，之后转让。二、陈匡周称以物抵债协议向胁迫无事实依据，其所提供的书证包括报警案件登记表与病历与以物抵债协议的时间不符。三、刘土军与陈此前不相识，提供如此大额的资金不可能是基于人情的免费帮助，事实上双方的借贷均约定了利息，陈匡周及投资公司向刘土军的转账记录中有多笔6万、4.5万的转账均是支付利息。四、原审判决关于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进行了清楚的查明，法律适用正确。五、陈匡周在上诉状中辨称其行为是公司行为，前后矛盾，一方面其自身也将投资公司的账务往来列入其自身名下，两者之间存在混同，另一方面，投资公司实际上没有什么业务，刘土军只是根据陈匡周的指示付款。
谢江霞辩称：2016年12月18日，陈匡周与谢江霞签订的协议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并没有按以物抵债的协议将房屋抵债给谢江霞及刘土军，也没有按照原先出具的借条归还所欠款项。以物抵债协议是对谢江霞于2016年3月29日退出投资管理公司之后上诉人向谢江霞借款的一个结算，况且该312万元的组成，谢江霞均提供了银行流水，陈匡周以所谓以物抵债存在胁迫为由上诉，向天心区法院申请撤销协议，在作出一审判决时，也没有按312万元进行判决，是按双方的实际欠款进行的判决。因谢与陈账务往来复杂，如果没有借款，不会出具欠条、收条、也不会签署以物抵债协议，因此上诉人陈匡周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匡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陈匡周与谢江霞、刘土军于2016年12月18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2、判令谢江霞、刘土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盈博泰投资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4日，法定代表人系案外人蒋旭旺。2015年6月19日，汇盈博泰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匡周，股东登记为陈匡周、蒋旭旺。2017年3月23日，汇盈博泰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案外人龚再锁，股东登记为龚再锁、龚永和。汇盈博泰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27日，陈匡周系汇盈博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4月7日，谢江霞登记成为汇盈博泰公司的股东，该公司登记的股东为蒋旭旺、陈匡周和谢江霞。2017年2月27日，谢江霞将其持有的汇盈博泰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陈匡周，汇盈博泰公司登记的股东变更为陈匡周一人。2017年3月27日，汇盈博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龚再锁，股东登记为龚再锁（自然人独资）。
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2016年12月18日，陈匡周以及汇盈博泰投资公司多次与刘土军发生经济往来，其中，刘土军向陈匡周及汇盈博泰投资公司转账汇款共计10472000元，陈匡周向刘土军转账汇款共计3935000元，汇盈博泰投资公司向刘土军转账汇款共计3620000元。2015年5月16日，陈匡周向刘土军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刘土军15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2015年6月19日，陈匡周向刘土军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刘土军3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2015年7月8日，陈匡周向刘土军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刘土军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并注明该借款用于汇盈博泰投资公司的南江项目。2015年9月7日，陈匡周再次向刘土军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刘土军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并注明该款项已汇入汇盈博泰投资公司账户。2016年8月1日，刘土军与案外人蒋旭旺签订《结算协议》，约定因蒋旭旺系汇盈博泰公司的股东，汇盈博泰公司及关联公司自2014年开始向刘土军借款共计6000000元，因蒋旭旺系汇盈博泰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40%，陈匡周持股比例为60%，故根据该持股比例，蒋旭旺应当向刘土军偿还欠款2400000元。庭审中，蒋旭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其已将汇盈博泰公司的40%的股权转让给陈匡周，双方也约定由陈匡周承担该6000000元债务。
另外，据谢江霞陈述，陈匡周因经营汇盈博泰投资公司多次向其借款，及向陈匡周、汇盈博泰投资公司或根据陈匡周的指定的其他账户转款汇款共计1108443.22元以及20000美元。经查实，自2015年12月20日至2016年3月22日，谢江霞向陈匡周及汇盈博泰投资公司账户转账汇款共计693757元，并于2015年12月28日向陈匡周转账汇款10000美元（根据当日汇率折合人民币64641元），于2016年3月1日向陈匡周转账汇款10000美元（根据当日汇率折合人民币65508元）。2016年3月29日，陈匡周向谢江霞出具收条，陈述其收到谢江霞交来的汇盈博泰公司的股份本金800000元。2016年4月7日，谢江霞登记成为汇盈博泰公司的股东，该公司登记的股东为蒋旭旺、陈匡周和谢江霞。2016年7月5日，陈匡周向谢江霞出具《借条》，陈述其借到谢江霞2215000元，其中本金为2088000元和2016年6月、7月的利息为125328元，并注明一年内归还，利息从2016年7月5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但其中的借款本金500000元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4%计算，投资本金由之前的2000000元购买10%的股份调整为以800000元购买10%的股份。2017年2月23日，陈匡周向谢江霞出具《欠条》，陈述其欠付谢江霞退出汇盈博泰公司的股本金800000元，谢江霞原先支付给陈匡周800000元用于购买陈匡周在汇盈博泰公司10%的股份，现双方同意由谢江霞以800000元的价格将该10%的股份转让给陈匡周，因陈匡周资金不足，双方约定陈匡周于二年内支付完该款，二年内不计算利息，如二年后没有还清，则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利息从2017年2月23日开始计算。2017年2月27日，谢江霞将其持有的汇盈博泰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陈匡周，汇盈博泰公司登记的股东变更为陈匡周一人。
谢江霞还陈述，陈匡周因经营汇盈博泰投资公司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9月19日多次向其借款，其向陈匡周、汇盈博泰投资公司或陈匡周指定的其他账户转账汇款共计2721346.4元。加之其自2015年12月20日至2016年3月22日期间向陈匡周出借的1108443.22元，在扣除谢江霞应于2016年3月支付给陈匡周的800000股权转让款后，结余的308443.22元和20000美元应当视为陈匡周的借款。经查实，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9月19日，谢江霞分多次向陈匡周及汇盈博泰投资公司转账汇款共计2100000元，期间，陈匡周于2016年7月5日向谢江霞出具了上述2215000元的借条。2016年12月15日，陈匡周又向谢江霞出具《欠条》，陈述其自2016年5月26日至2016年12月15日收到谢江霞为其垫付的款项本金479041元，利息28159元，利息从2016年12月15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一年内归还，并注明该垫付的款项具体明细以2份附件为准。附件一当中记载了谢江霞向廖某、李艳、吴元秀、谢波、消防队等多人或单位垫付数额共计179907元，陈匡周在该附件一确认该179907元系2016年12月15日出具的《欠条》中的欠款数据；附件二当中记载了谢江霞代为支付油费、工资、车款、差旅费等费用共计222600元，陈匡周在该附件二中确认所列数据无误。
2016年10月16日，陈匡周向谢江霞出具《借条》，陈述其借到谢江霞300000元，一个月内还清。2017年1月25日，陈匡周再次向谢江霞出具《借条》，陈述谢江霞于2016年11月16日帮陈匡周担保向案外人蒋玉麟借款300000元，谢江霞于2017年1月25日代陈匡周向蒋玉麟偿还借款300000元，故陈匡周向谢江霞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月利率1%，本息共计330000元；并约定此前于2016年11月16日向谢江霞出具的300000元的借条作废。庭审中，谢江霞陈述陈匡周于2016年10月16日出具的《借条》中的300000元即为帮陈匡周担保并代为向蒋玉麟归还的300000元。2017年3月24日，陈匡周向谢江霞出具《承诺书》，陈述其于2017年1月15日向谢江霞借款300000元，原定于2017年3月28日归还借款本息共计360000元，因其资金困难，该借款本息推迟到2017年4月10日还清，利息另计算15000元，借款本息共计375000元。
同时，自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8月23日期间，陈匡周、汇盈博泰投资公司也向谢江霞转账汇款共计1138100元。其中，陈匡周于2016年8月22日向谢江霞还款50000元，于2016年8月23日向谢江霞还款30000元。
2016年12月18日，谢江霞与陈匡周、刘土军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确认截至2016年12月18日陈匡周欠付刘土军借款本息共计14300000元，确认陈匡周欠付谢江霞借款本息共计3120000元，陈匡周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96平方米的房屋（产权证号为：张家界房权证武陵源字第××号）用于抵偿欠付上述两人的债务；该房屋的现状为：出租给张家界长公馆酒店有限公司，租期为15年，租金1300000元/年，该房屋已向银行设定抵押，抵押贷款数额为12000000元；陈匡周自愿将该房屋作价32000000元进行抵债，贷款12000000元由谢江霞、刘土军根据其债权比例进行偿还，利息由陈匡周自行负担，若该抵债的财产实际价值不予以抵偿全部债务，则由谢江霞、刘土军按债权比例受偿；如陈匡周在协议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未能偿还债务，则自六个月届满后5日内另行签订抵债财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张家界土地房产管理部门进行合同备案和登记，如陈匡周在六个月内归还全部借款，本协议作废；如陈匡周不配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给刘土军对抵债财产造成阻碍或抵债财产被他人追诉等情况的，陈匡周需向谢江霞、刘土军支付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
2017年6月14日，陈匡周诉至该院，要求撤销该《以物抵债协议》。庭审中，陈匡周申请证人夏某、廖某出庭作证，陈述陈匡周于2016年12月18日被限制人身自由。
2017年9月27日，该院对陈匡周依法作了《谈话笔录》，陈匡周对其向谢江霞、刘土军出具的《借条》、《欠条》、《收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也确认其借款分别约定了2%、3%、4%的月利率，并确认《以物抵债协议》中涉案房屋的价值32000000元系其参照市场价格自行评估确定的。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系《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应当撤销。本案中，陈匡周因其与谢江霞、刘土军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匡周多次向谢江霞、刘土军分别出具《借条》、《欠条》、《收条》，谢江霞及刘土军也多次向陈匡周直接转账汇款或根据陈匡周的指示向其投资经营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汇盈博泰投资公司或其他人账户转账汇款，该院于2017年9月27日对陈匡周作的《谈话笔录》中，陈匡周对其向谢江霞、刘土军出具的《借条》、《欠条》、《收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也确认其借款分别约定了2%、3%、4%的月利率，并确认《以物抵债协议》中涉案房屋的价值32000000元系其参照市场价格自行评估确定的，《以物抵债协议》还约定如房屋价值不足以抵偿谢江霞、刘土军的全部债务，则由谢江霞、刘土军按债权比例受偿该房屋，如陈匡周于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向谢江霞、刘土军归还了借款本息，则该《以物抵债协议》不再履行，因此，可以看出该《以物抵债协议》系陈匡周与谢江霞、刘土军经平等协商后所签，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虽然陈匡周申请了证人夏某、廖某出庭作证，以证实该《以物抵债协议》系其在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签订的，谢江霞、刘土军存在胁迫行为，但是，证人夏某、廖某均系陈匡周的朋友兼同事，与陈匡周存在利害关系，该两位证人以及陈匡周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谢江霞、刘土军或其唆使他人对陈匡周实施了胁迫或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且该《以物抵债协议》涉及对陈匡周价值32000000元的房产的重大财产的处置行为，如陈匡周系遭受胁迫或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签订《以物抵债协议》，陈匡周及夏某、廖某作为受害人、见证人，均未向公安机关予以报案，也未向人民法院及时申请撤销该《以物抵债协议》，明显与常理不符，故该院对证人夏某、廖某的证言不予采信，陈匡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以物抵债协议》中约定由债权人谢江霞、陈匡周按其债权比例偿还涉案房屋所欠的银行贷款12000000元，如房屋价值不足以抵偿谢江霞、刘土军的全部债务，则由谢江霞、刘土军按债权比例受偿该房屋，还约定如陈匡周于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向谢江霞、刘土军归还了借款本息，则该《以物抵债协议》不再履行，故三方在该协议中对于权利义务的约定并非明显不对等，且刘土军自2015年5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向陈匡周或汇盈博泰投资公司转账汇款共计10472000元，双方还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谢江霞也自2015年5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向陈匡周或汇盈博泰公司转账汇款共计2793757元（693757元+2100000元），谢江霞另有479041元的垫付款，陈匡周也向谢江霞出具了共计3522200元（2215000元+479041元+28519元+800000元）的借条和欠条，双方也约定了月利率为2%、3%、4%的借款利息，故陈匡周和谢江霞、刘土军于2016年12月18日办理结算事宜时，扣除陈匡周及汇盈博泰公司向刘土军、谢江霞已经支付的借款本息，该《以物抵债协议》中所确认的债权数额并非明显有失公平。综上，该院对于陈匡周要求撤销该《以物抵债协议》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匡周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陈匡周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1、陈匡周与谢江霞于2016年1月27日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匡周将其股权10%以200万元转让给谢江霞；2、陈匡周于2016年7月5日（实际出具日期为2016年12月14日）出具的（欠）借条中陈匡周注明：其中50万元从12月1日起月息4分计算投资本金原来10%200万元调整为80万元购买10%的股份双方约定一年内归还，利息从2016年7月5日起计按3分/月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以物抵债协议》是否显失公平，应否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陈匡周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及二审上诉过程中均称《以物抵债协议》显失公平。刘土军为证明《以物抵债协议》中确认的陈匡周欠刘土军借款本息1430万元，在一审中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拟证明汇盈博泰投资公司因项目合作需要向刘土军控制的深圳金汇泰富投资有限公司借款，陈匡周共向刘土军出具了580万元的借条。该组证据既有借合意又支付了借款，可以认定陈匡周与刘土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第二组证据拟证明汇盈博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向刘土军借款，至2016年7月9日共欠刘土军600万元，该款应由陈匡周承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理由如下：1、刘土军与蒋旭旺签订的《结算协议》没有相关支付证据证明欠款的事实，陈匡周作为汇盈博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应当排除在结算之外；2、《结算协议》的内容及刘土军的证明目的都表明借款是汇盈博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而不是陈匡周、蒋旭旺个人，刘土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陈匡周自愿承担公司的债务；3、债务转移应当征得债务受让人的同意，蒋旭旺称自己的债务由陈匡周自愿承担，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同时，即使按照刘土军所提交证据证明陈匡周借款1180万元（580万元＋600万元），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2016年12月18日（共16个月），利息按照月息3分计算，再依据一审认定陈匡周和汇盈博泰投资公司在此期间共计向刘土军还款755万元（393.5万元＋362万元），所还款项大于借款16个月所产生的利息，陈匡周应已偿还了部分本金，故尚欠的本息应远远低于《以物抵债协议》认定的1430万元。综上，《以物抵债协议》中确认陈匡周欠刘土军借款本息1430万元显失公平；同时，谢江霞在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4627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请求解除谢江霞与陈匡周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谢江霞并不同意陈匡周按照《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履行债务，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以物抵债协议》应当予撤销。
综上所述，陈匡周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384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陈匡周与刘土军、谢江霞于2016年12月18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刘土军、谢江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应江
审判员 符建华
审判员 刘朝晖
二〇一八年五月一十四日
书记员 詹 毅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