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刑初88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王向辉，男，29岁；曾因犯职务侵占罪于2011年9月20日被北京市东城区，2012年3月14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6月22日被羁押，同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曹静，北京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经检刑诉〔2017〕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向辉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那娜、检察官助理孙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向辉及其辩护人曹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
被告人王向辉于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在北京市朝阳区等处谎称自己是回迁房产权人或者能通过改底单购买到回迁房，通过伪造虚假产权证明、房屋腾退安置补偿协议书的方式，骗取沙某、赵某、姬某、许某四名被害人购房款共计人民币1156万元。
2016年6月22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民警在北京市大兴区将被告人王向辉抓获。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王向辉犯合同诈骗罪的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向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购房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被告人王向辉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向辉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及被害人沙某、许某被骗钱款数额没有提出异议，但辩称其没有诈骗赵某与姬某钱款，已经为二人购买了回迁房。
被告人王向辉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向辉骗取沙某、许某钱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向辉诈骗赵某、姬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案没有证据证实赵某、姬某向王向辉交付钱款；被告人王向辉构成立功；请求法院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
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间，被告人王向辉在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等地，虚构能够购买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安置房的事实，在买卖安置房的过程中骗取被害人沙某、许某、赵某购房款共计人民币700余万元。
2016年6月22日，被告人王向辉被查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沙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4月，其通过朋友认识中介公司的王向辉，王向辉称可以买到小红门鸿博家园回迁房并可以办房本，其让王向辉帮其办理，给王向辉人民币55万元，王向辉给其三份购房订金协议书、三份房屋腾退安置补偿协议书。2015年12月，王向辉称办不成了并退款。后王向辉称可以继续办理，其陆续交给王向辉房款共计人民币330万元。此后其告诉王向辉要是能买再买两套回迁房，就又给了王向辉人民币162万元。王向辉曾告诉其房子已经办好，他已经见到房本，但其一直没有见到房子。2016年5月30日，其与王向辉到鸿博家园办理入住，二人见面后王向辉带其到派出所报案，称他被陈剑骗了人民币330万元。
2、证人纪某的证言证明：其认识沙某。2016年4月，沙某称他托一个人在北京买房，付款后一直没交房，让其帮忙。后其与沙某、王向辉见面，当时沙某给其看了一个拆迁安置合同，王向辉说合同上的章是真的，房本也办下来了，其就让王向辉把房本已办好的内容写在一张纸上。后沙某说他被王向辉骗了。
3、沙某提供的购房定金协议书、房屋腾退安置补偿协议书、收条复制件证明：2015年4月，崔静怡、周娟与北京京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经办人：王向辉）签订购买鸿博家园房屋的购房定金协议；王向辉向沙某提供三份被安置人分别为沙某、周娟、崔静怡的房屋腾退安置补偿协议书；2016年4月24日，王向辉出具收到沙某购房款人民币348万元的收条。
4、沙某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制件证明：2015年12月起，沙某农业银行账户（尾号3715）向王向辉、马某银行账户共计汇款人民币492万元。
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检鉴定书证明：签约日期分别为2011年2月13日、2012年2月20日、2012年3月27日的三份《房屋腾退安置补偿协议书》上的“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腾退拆迁安置办公室”印文与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腾退拆迁安置办公室提供的印文均不是同枚印章盖印。
6、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龙爪树村委会提供的公章证明：北京市公安局刑侦总队民警称被告人王向辉提供给沙某房屋腾退安置补偿协议书上朝阳区小红门乡龙爪树村民委员会公章与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龙爪树村委会提供的公章字体明显不符，不需要鉴定。
7、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九十月份，其在朝阳区购买回迁房时认识王向辉，他自称房主，手里有房子，后其以人民币190万元从他手中购买了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入住后，有人找到其称房屋尾款没有付清，其得知房子不是王向辉的并将此事告诉王向辉，王向辉说他会去付尾款，2016年4月，其与真正的房主李凤德、杜某重新签订购房合同。其从王向辉手中买完第一套房之后，王向辉称他手里还有一套三居室，其决定购买，其支付王向辉定金及余款共计人民币200余万元。2016年年初，王向辉说他还有两套两居室，其决定购买，后其在王向辉的要求下，分多次将两套两居室的房款都给了他。三套房的房款共计人民币600万元，其都给了王向辉。王向辉给了其两套两居室的钥匙，其看房时没有发现问题，但支付房款之后三套房子一直没有签合同。2016年3月，其发现有其他中介公司在出售其购买的两套两居室，其用王向辉给的钥匙也打不开房门，其就问王向辉是怎么回事，王向辉称三套房子没有了，人民币600万元购房款会退还并给其写了欠条。2016年4月，王向辉陆续还给其人民币300万元。其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给王向辉付款，但具体账号、金额、时间记不清了。
8、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其将小红门乡新村房屋以人民币218万元卖给王向辉，后王向辉将房子卖给了别人。2016年4月17日，其与父母同实际购房人赵某又重新签订合同。
9、退款协议书复制件证明：2016年4月12日，王向辉出具主要内容为“王向辉出售给赵某朝阳区三套房屋，收到赵某购房款人民币600万元，现因产权证与本房不符属于假证，双方达成协议，所收赵某人民币600万元定于2016年4月15日前由王向辉退还”的退款协议。
10、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朝阳分局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经查房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朝字第XX**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XX**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XX**号房屋产权证系假证。
11、被害人许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11月，其通过京辉房地产公司购买房屋，当时是与该公司员工荆某联系，其支付人民币10万元意向金，双方签订购房意向金协议书。其于2016年1月14日至3月30日陆续向王向辉账户转账共计人民币87万元，荆某每次代王向辉在收条上签字。2016年4月，王向辉以抵押房子为名向其借款，其手中没有钱就介绍刘某1与王向辉认识，刘某1同意借给王向辉人民币80万元，期限一个月，利息人民币12万元，刘某1向其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80万元，当天其转给王向辉，到期后王向辉没有还钱，也没有给房。2016年6月，其看房子，发现房子正在装修，其询问王向辉此事，后其一直催王向辉交房，在得知房子出问题后，其找王向辉退房款，王向辉推辞，后就联系不上王向辉。发现被骗后，王向辉曾还给刘某1人民币23万元；2016年3月，王向辉曾退给其人民币10万元现金。
1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许某说他要买朝阳区房子并向其借款，其与许某一起见了卖房人王向辉，后其决定借款并向许某的银行卡转账人民币92万元，许某把钱转给了王向辉，为了权益受到保障，其让王向辉给其购房协议，同时让许某写了借条，后许某没有收到房，其向王向辉和许某要钱，王向辉归还人民币20万元，再后来听说王向辉被抓了。其不是实际购房人，王向辉没有和其签定购房合同。
13、证人荆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其到王向辉经营的京辉地产公司上班。2015年，许某在京辉地产买房，其收过许某交的人民币10万元意向金。黎明是京辉地产的销售，2016年1月14日，许某支付给黎明人民币20万元，黎明转给王向辉。
14、购房意向金协议书复制件证明：2015年11月2日，许某与北京京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经办人荆某）签订购买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的购房意向金协议书，许某支付购房意向金人民币10万元。
15、收条、收据及银行交易明细复制件证明：2016年1月至2016年3月，许某银行账户向王向辉银行账户、黎明银行账户共计支付房款人民币82万元。荆某出具收到部分钱款的收条。
16、借条复制件证明：2016年4月18日，许某出具向刘某1借款92万元用于购买北京市朝阳区的借条。
17、购房定金协议证明：2016年4月18日，王向辉出具收到刘某1交来朝阳区购房定金92万元的购房定金协议。
18、证人姬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其通过王向辉以人民币180万元购买了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鸿博家园房屋。2016年1月，其从王向辉处购买鸿博家园房屋，支付人民币200万元房款，后王向辉给其房主为其丈夫周金安的房产证。后段某找到其说房子是他的，王向辉只给了首付，没有交余款。其联系王向辉，王向辉承认房没有交全款，房产证也是假的，他说会还钱并写了欠款证明，但一直没有退款。
19、证人段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小红门鸿博家园房主。2015年12月，其与王向辉签订买卖该房屋的购房合同，王向辉支付人民币5万元的定金，因王向辉一直没有支付房款其将合同解除，后其将这套房子卖给他人。
20、欠款证明复制件证明：2016年5月24日，王向辉出具主要内容为“因王向辉向周金安出售房屋没有交齐全款，原房东不出售此房，王向辉退回周金安购房款200万元”的欠款证明。
21、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该局收缴的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朝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系假证。
22、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王向辉是其男友，平时叫他王宇。2016年4月，王向辉用其银行卡收过款，当天转入其银行卡人民币62万元，后王向辉让其给赵某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99万元，王向辉说是还给赵某的钱。2016年5月30日，其与王向辉到小红门派出所报案，报案后王向辉说他给沙某买房但被人骗了。
23、证人鲁某、杨某、史某、邢某、姜某、郭某的证言及小红门乡绿化隔离地区建设腾退安置房屋协议书等材料复制件证明：鲁某是房主；杨某是房主，房屋没有进行交易；史长荣是房主，房屋没有进行交易；出售给邢某；由刘桂华出售给杜玉华；由李刚出售给李燕南。
24、证人刘某2的证言及房屋买卖合同、声明书复制件证明：北京市朝阳区房主是王美凤。王向辉以人民币225万元购买了该房屋，后把该房屋卖给姓姬的女子，找其帮忙变更协议，其与宋宁签订协议，姓姬的女子支付人民币15万元违约金。
25、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相关支行出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王向辉农业银行账户（尾号5791）交易情况。2015年11月3日，赵某银行账户（尾号3219）向该账户转账人民币50万元；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1月24日，沙某银行账户（尾号3715）向该账户转账人民币330万元。
26、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相关支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10月17日至11月3日，王向辉工商银行账户（尾号7425）收到赵*海银行账户汇款共计人民币155万元。2016年1月16日至2016年5月16日，王向辉工商银行账户（尾号7425）收到*明银行账户（尾号7413）、*鹏银行账户（尾号6683、0508）、杨*慧银行账户（尾号7133）汇款共计人民币167万元。2016年4月22日，王向辉工商银行账户（尾号7425）收到沙*林银行账户（尾号3715）汇款人民币100万元。
2016年4月15日，马某工商银行账户（尾号8829）收到沙某银行账户（尾号3715）转账人民币62万元。
2016年4月18日至4月22日，王向辉工商银行账户（尾号7425）向赵*海银行账户（尾号6255）转账人民币181万元。2016年4月15日，马某工商银行账户（尾号8829）向尾号6255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100万元。
27、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润德支行出具的对私活期明细证明：2015年11月18日至2016年3月7日，王向辉建设银行账户（尾号3695）收到赵某银行账户（尾号0476）转账人民币417万元。
28、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了在案扣押物品情况。
29、冻结材料证明在案冻结银行账户情况。
30、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复制件证明：被告人王向辉曾因犯职务侵占罪于2011年9月20日被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2012年3月14日刑满释放。
31、坦白检举违法犯罪线索登记表、违法犯罪线索查证结果表、刑事判决书等材料复制件证明：2016年11月9日，被告人王向辉在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看守所羁押期间向管教检举陈军贩卖毒品，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将向陈军贩卖毒品的朱建林等人抓获；2017年1月19日，朱建林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3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了本案立案受理情况。
33、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6月22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民警经工作在北京市大兴区将王向辉抓获。
34、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手续证明了被告人王向辉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3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了被告人王向辉的身份情况
36、被告人王向辉的供述：其在买卖回迁房过程中诈骗沙某、许某钱款。
对于被告人王向辉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被害人赵某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及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朝阳分局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材料能够证实，赵某在通过王向辉购买安置房后，王向辉自称能够再次购买安置房并收取赵某钱款，后没有向赵某交付房屋而且向赵某提供了伪造的房屋产权证明，王向辉系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骗取他人钱款；银行交易明细及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王向辉将收取赵某的钱款用于其它用途，能够认定王向辉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王向辉在买卖安置房过程中骗取赵某钱款的行为系合同诈骗。
证人姬某、段某的证言、被告人王向辉的供述等材料能够证实，王向辉曾帮助姬某购买过安置房，但再次购买段某所有的安置房未果，王向辉提供了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明；虽姬某提供了欠款证明复制件，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姬某支付王向辉购房款的具体数额及支付方式，故认定被告人王向辉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姬某钱款事实的证据不足。
另查，被告人王向辉在羁押期间检举揭发的犯罪事实与查实的犯罪事实不具有关联性，王向辉不能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综上，对于被告人王向辉关于其没有诈骗姬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王向辉的其他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支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向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王向辉犯合同诈骗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向辉曾因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予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王向辉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虽在羁押期间检举揭发的犯罪事实与查实的犯罪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但为公安机关侦破其他案件提供一定协助，本院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向辉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退赔。据此，根据被告人王向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向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2031年6月2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王向辉退赔沙某人民币四百九十二万元、赵某人民币一百一十一万元、许某人民币一百四十四万元。
三、在案冻结账户内钱款，用于执行本判决主文第（二）项；在案扣押的工商银行卡一张、农业银行卡一张，存档备查；房权证一本，退回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麻学军
审 判 员 马新健
代理审判员 王海广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商登煜
书 记 员 王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