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9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燕兰，女，汉族，1979年4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雁嫦，女，汉族，1971年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炽华，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燕兰因与被上诉人周雁嫦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8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周雁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燕兰支付2015年1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劳务费13150元及幼儿园托费19250元予周雁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燕兰与梁某潮于2011年6月1日登记结婚。2011年12月24日，林燕兰生育婚生女儿梁某莹。2011年12月27日，周雁嫦与林燕兰、梁某潮经口头协商，由周雁嫦到林燕兰家中从事月嫂工作，周雁嫦负责照顾林燕兰和其女儿梁某莹，每月劳务费3500元。从2012年3月12日开始，在林燕兰和梁某潮的授意下，周雁嫦携带梁某莹回到周雁嫦位于社区南××西区××号的家中照顾，平时的日常起居由周雁嫦负责。周雁嫦与梁某潮口头约定，期间周雁嫦的劳务报酬为3500元/月，每年年底支付双倍劳务费。从2014年7月开始，林燕兰在梁某潮的同意下，周雁嫦将梁某莹送到幼儿园，并由周雁嫦早晚接送，梁某莹在周雁嫦处睡觉及吃饭。期间，林燕兰经常到周雁嫦处探视梁某莹，并有时带梁某莹外出过夜，之后林燕兰又将梁某莹送回周雁嫦处。2016年10月1日，林燕兰接梁某莹外出过夜，2016年10月8日，林燕兰将梁某莹送回周雁嫦住处时，周雁嫦予以拒绝。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梁某潮经常拖欠周雁嫦的劳务费及周雁嫦代垫付的幼儿园幼教费，周雁嫦不断向梁某潮追收。2016年10月8日，周雁嫦通过微信向梁某潮追收劳务费及周雁嫦代垫付的幼儿园幼教费，并向梁某潮发送短信“梁生，我真的没能帮你带到亚莹了，我自己都顾吾上。无办法，你找人带啦。仲有你欠我的工资希望你尽快比我，我急用，谢谢”，梁某潮回复“周姨，你计下工资一共几多吧”，周雁嫦答“2015年欠22550元加上2016年未包含双粮欠9850元，两年合共欠32400元，2016年的双粮就免算了”，梁某潮回复“收到”。2016年10月10日，周雁嫦再向梁某潮追收劳务费，梁某潮再向周雁嫦发微信“周姨，下个月15号一次过比齐得吗”。
另查1，2013年1月8日，林燕兰与梁某潮因夫妻感情不和，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女儿梁某莹由男方抚养，所需的一切抚养费由男方负责，包括期间所需的教育、医疗等费用，至女儿年满22周岁止，女方无需支付任何费用；三、夫妻财产分割：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婚前的财产各自名下归各自所有；四、离婚后女儿梁某莹与男方居住，女方拥有监护权和探望权；五、男方一次性支付20万元给女方作补偿，已于2012年12月30日付清。当日，双方办理了离婚手续。
另查2，周雁嫦在诉讼中陈述如下：周雁嫦于2011年12月27日受林燕兰雇请到其家中从事月嫂工作三个月，期满后林燕兰与梁某潮两人共同要求周雁嫦将其女儿梁某莹带回周雁嫦的家中照顾，周雁嫦同意，一直照顾梁某莹至2016年9月30日；当时是林燕兰与周雁嫦商谈报酬为3000元/月，从2012年5月左右开始工资为3500元/月，每月工作26天，梁某莹三岁之前都是跟周雁嫦一起生活，三岁之后如果林燕兰休息有时间，才会带女儿出去玩，玩完之后又将女儿带回周雁嫦家中。林燕兰在诉讼中陈述如下：2011年11月份，林燕兰生育女儿梁某莹，女儿的爸爸就在罗村找了周雁嫦到家中做月嫂三个月，月嫂的工资是孩子爸爸商谈的，三个月的月嫂工作期满后，女儿梁某莹就随周雁嫦到周雁嫦家中生活，由周雁嫦照顾女儿的生活至2016年9月30日；周雁嫦与孩子爸爸梁某潮关系比较好，周雁嫦的工资一直是由梁某潮负责，林燕兰不清楚其工资水平。
一审法院认为，林燕兰的原配偶梁某潮在与周雁嫦的微信通话记录中确认欠周雁嫦劳务费及周雁嫦代垫付的幼儿园幼教费合共324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梁某潮已承诺支付给周雁嫦，林燕兰虽然有异议，但由于在前的劳务费均是由梁某潮与周雁嫦结账，故法院对此微信通话记录予以采信，确认周雁嫦为梁某潮和林燕兰携带其婚生女儿梁某莹而产生的劳务费及幼儿园托管费32400元尚未支付。至于该劳务费是否需要林燕兰承担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林燕兰需要向周雁嫦支付上述费用。理由是：首先，在林燕兰与梁某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1年6月1日至2013年1月8日），周雁嫦自2011年12月27日就开始为梁某潮和林燕兰提供月嫂和保姆服务，从2012年3月12日开始周雁嫦将梁某潮和林燕兰的婚生女儿带回自己的住处携带也是经过梁某潮和林燕兰的同意，如果没有林燕兰同意，周雁嫦不可能为其提供月嫂服务，也不可能在梁某莹仅满三个月的情况下由周雁嫦带回自己的住处携带，可见周雁嫦是与林燕兰、梁某潮之间自2011年12月27日开始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周雁嫦不仅仅是与梁某潮单独成立劳务合同关系。林燕兰抗辩认为周雁嫦仅与梁某潮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其不是劳务合同的相对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林燕兰认为其在2013年1月8日与梁某潮离婚，并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约定“女儿梁某莹由男方抚养，所需的一切抚养费由男方负责，包括期间所需的教育、医疗等费用，至女儿年满22周岁止，女方无需支付任何费用”，但林燕兰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本人或者梁某潮已将上述《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明确告知周雁嫦，且周雁嫦同意变更为由梁某潮一人支付劳务费，林燕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周雁嫦为林燕兰携带女儿，减少林燕兰日常对女儿的操劳，林燕兰是周雁嫦提供劳务的实际受益人，在林燕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明确告知周雁嫦的情况下，林燕兰应向周雁嫦支付上述抚养费。最后，虽然周雁嫦是为了诉讼需要而在本案中撤回对梁某潮的起诉，仅请求林燕兰支付上述劳务费，但是由于周雁嫦最初是与林燕兰、梁某潮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林燕兰与梁某潮对外所欠周雁嫦的劳务费，应当由其两人共同或者连带承担责任，周雁嫦撤回对梁某潮的起诉，并不违反我国现行的法律规定。综上，林燕兰应当向周雁嫦支付劳务费及周雁嫦代垫付的幼儿园幼教费共32400元。林燕兰抗辩认为，其在节假日期间也有携带梁某莹，在其携带梁某莹期间，应当不能计算劳务费予周雁嫦，但从周雁嫦与梁某潮之间的微信通话记录，双方并没有约定梁某潮或者林燕兰携带梁某莹期间需要扣除相关的劳务费，而且根据梁某潮与周雁嫦之间的交易习惯，也没有上述约定，故法院对林燕兰此项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林燕兰认为其另外有现金支付托管费6850元予周雁嫦，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林燕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劳务费及幼儿园托管费合共32400元予周雁嫦。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交案件受理费。
林燕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周雁嫦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及适用法律均有误。一、从周雁嫦提供的其和梁某潮的堂姐夫林某通话内容中周雁嫦说：“啊林，那林燕兰呢？我记得他前几年是给了20万元给林燕兰花的”可知，周雁嫦知道梁某潮给予林燕兰20万元，其在几年前早已知悉林燕兰与梁某潮离婚并且知道离婚协议的内容。二、周雁嫦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周雁嫦向梁某潮收取工资和梁某莹的幼儿园费用，从2013年至2016年10月周雁嫦从没有向林燕兰提出该项请求。另外，在周雁嫦和梁某潮的微信对话中，周雁嫦称梁某潮为“梁生”“梁老板”，称呼林燕兰为“距妈”“亚莹妈”“距老母”，而不是太太，老婆，由此可以证明周雁嫦在几年前已知悉林燕兰与梁某潮离婚及离婚协议的内容，即周雁嫦在2013年已知道其劳务费是由梁某潮而非林燕兰承担。三、一审法院在周雁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单凭周雁嫦的表述认定“2014年7月开始，在林燕兰、梁某潮的同意下，周雁嫦将梁某莹送到幼儿园，并由周雁嫦早晚接送”，并且认为“虽然周雁嫦是为了诉讼需要而在本案中撤回对梁某潮的起诉，仅请求林燕兰支付上述劳务费，但是由于周雁嫦最初是与林燕兰、梁某潮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林燕兰与梁某潮对外所欠周雁嫦的劳务费，应当由其两人共同或者连带承担责任，周雁嫦撤回对梁某潮的起诉，并不违反我国现行的法律规定”。周雁嫦在2013年已知悉林燕兰与梁某潮离婚，以及梁某潮抚养并支付梁某莹所有费用的事实，2013年周雁嫦要求林燕兰先打电话或者发信息给梁某潮后才允许林燕兰看女儿。因此，在2013年周雁嫦与林燕兰就不再存在劳务关系。四、林燕兰提供的证据证明2013年至2016年连续四年的2月份梁某莹都是由林燕兰照顾，周雁嫦没有照顾。2016年3月有20天周雁嫦要照顾其父，叫林燕兰照顾梁某莹。从2014年12月27日到2015年1月1日，周雁嫦去韩国旅游5天，也没有照顾梁某莹。2013年到2016年10月所有的星期天时间，梁某莹都是由林燕兰照顾。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在周雁嫦实际没有完成劳动任务的情况下，其不应不劳而获。五、林燕兰提供的工资表证明林燕兰每月工资不到3000元，周雁嫦主张的每月工资为3500元，另外梁某莹幼儿园托费每月1150元，合计每月4650元，林燕兰根本没有能力雇请这么高价的保姆，也没有能力与周雁嫦建立劳务关系。在联系不上梁某潮的情况下，梁某莹从2016年10月开始到现在都是与林燕兰生活，林燕兰一直履行抚养教育孩子的义务。
周雁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燕兰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林燕兰的上诉。
二审期间，周雁嫦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林燕兰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U盘一个，拟证明从2013年至2016年的2月份、所有节假日、周末以及一部分工作日，梁某莹都是由林燕兰照顾，周雁嫦没有照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U盘的内容是照片，显示的是林燕兰与梁某莹拍照之时在一起的瞬间，但不能证明林燕兰主张的上述证明内容，故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周雁嫦能否向林燕兰主张照顾梁某莹的劳务费用以及代垫的幼儿园托费；二、林燕兰提出的扣减劳务费用主张是否成立。本院分析意见如下：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抚养未成年子女本就是为人父母的法定责任，该法定责任并不因父母婚姻关系的变化和双方的内部约定而免除。具体之于本案，尽管林燕兰与梁某潮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梁某莹的抚养费用由直接抚养梁某莹的梁某潮负担，但该约定仅限于在林燕兰与梁某潮双方内部之间有效，从未成年人利益最大化原则出发，林燕兰不能以此对抗自己对梁某莹应负的法定抚养责任，鉴于周雁嫦实际代梁某潮、林燕兰履行了照顾、抚养梁某莹的义务，因此，即使周雁嫦知晓林燕兰与梁某潮的离婚协议内容，但根据上述分析意见，林燕兰认为其不应向周雁嫦支付劳务费用及幼儿园托费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虽然周雁嫦是专职照顾梁某莹的保姆，但若要求周雁嫦正常收取劳务报酬的前提是不能有一天的休息时间，欠缺人性化，而且也不符合行业惯例；第二，林燕兰与梁某潮登记离婚，林燕兰作为梁某莹的母亲以及不直接抚养梁某莹的一方，对梁某莹有探视权，林燕兰在探视梁某莹单独与梁某莹相处时一并负有照顾梁某莹的义务，周雁嫦在节假日或林燕兰的休息日将梁某莹交由林燕兰携带外出是基于林燕兰的探视要求，配合林燕兰实现探视权，并非是主观上不照顾梁某莹。因此，林燕兰认为应相应扣减其携带梁某莹外出期间劳务费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林燕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燕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维
审 判 员 吴绮擎
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