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刑终5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汝彬，男，汉族，1975年1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简阳市，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简阳市。2015年5月3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蓉，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加明，男，汉族，1993年3月22日出生于四川省乐至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乐至县。2015年5月15日因打架斗殴被行政拘留十五日；2015年5月29日因涉嫌聚众斗殴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25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鞠毅，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元清，男，汉族，1973年1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资中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中县。1996年因犯流氓罪、强奸妇女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2年8月29日刑满释放。2015年5月2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监视居住，2015年6月25日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批准逮捕，2016年3月16日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继续监视居住。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2016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开建，男，汉族，1985年1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仁寿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仁寿县。2015年5月2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16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涛，男，汉族，1996年7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仁寿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仁寿县。2015年5月1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25日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批准逮捕，次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6年3月16日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2016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宴家宝，男，汉族，1996年7月19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重庆市云阳县。2015年5月1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25日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批准逮捕，次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6年3月16日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2016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宇，男，汉族，1986年1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2015年5月1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16日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2016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郭林，男，汉族，1987年1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仁寿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仁寿县。2015年5月2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16日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石农，男，汉族，1987年5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江安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江安县。2015年5月2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16日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董宁杰，男，汉族，1991年10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乐至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乐至县。2015年5月15日因本案打架斗殴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同月29日因涉嫌聚众斗殴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朱万刚，男，汉族，1992年12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资中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中县。2015年6月1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16日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因违反取保候审规定，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董华仁，男，汉族，1993年12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乐至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乐至县。2015年5月29日因涉嫌聚众斗殴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批准逮捕，次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6年3月16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汝彬犯故意杀人罪、介绍卖淫罪，罗加明犯故意伤害罪，郭元清、彭涛、秦开建、郭林、晏某、杨宇、石农、董宁杰、朱万刚、董华仁犯聚众斗殴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王某3、王某4、王某5、孙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川01刑初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余汝彬、罗加明、郭元清、秦开建、彭涛、晏某、杨宇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5月11日，被告人罗加明因怀疑由被告人余汝彬介绍的卖淫女王某某偷其钱财，要求余汝彬赔偿。同月15日凌晨1时许，罗加明、董宁杰多次与余汝彬电话联系，后双方相约在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中和街道公济桥路与油榨房街交汇处解决此事。余汝彬邀约被告人秦开建、郭元清、杨宇、郭林等人，杨宇邀约石农，石农邀约彭涛、宴家宝等人到达现场。罗加明、董宁杰及董华仁决定一同前往后，罗加明又邀约被害人王某1等人到达现场。双方见面后因言语不和发生斗殴，期间王某1持刀刺向郭元清左胸部，余汝彬持刀将王某1右胸刺伤，致王某1抢救无效死亡。秦开建持甩棍，彭涛、石农、杨宇持木棒，宴家宝持板凳，郭元清持方向盘锁对罗加明方人员进行追打，郭林及到达现场的被告人朱万刚等人对倒地的董宁杰进行殴打。经鉴定，王某1的死亡原因系被锐器刺击右胸上部，致右侧锁骨下动脉破裂，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郭元清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董宁杰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罗加明、董华仁、董宁杰因向赶至现场的民警求助，被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之后因涉嫌打架斗殴被行政拘留，后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杨宇、郭林、石农、朱万刚分别到公安机关投案；彭涛、宴家宝、郭元清、余汝彬、秦开建分别被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罗加明、董华仁、董宁杰通过近亲属自愿给予王某1近亲属一定经济补偿，补偿款已由黄某收取；被告人石农、杨宇自愿给予王某1近亲属一定经济补偿，钱款已交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暂存。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余汝彬与被告人罗加明等人因卖淫嫖娼发生纠纷，余汝彬邀约被告人郭元清、郭林、彭涛、宴家宝、杨宇、石农、秦开建、朱万刚，携带刀具、木棒等作案工具与罗加明邀约的董宁杰、董华仁及被害人王某1等人谈判，谈判中因言语不合发生打斗，打斗中王某1持刀将郭元清刺成重伤。余汝彬在斗殴中持刀刺死王某1的行为符合法律关于聚众斗殴中致人死亡转化为故意杀人的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余汝彬居间介绍他人卖淫的行为，已构成介绍卖淫罪；罗加明作为斗殴另一方的邀约者，为首要分子，应对组织实施的全部犯罪承担责任，故应对其邀约的王某1致人重伤的行为承担责任，其行为符合法律关于聚众斗殴中致人重伤，以故意伤害论处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董宁杰、董华仁受罗加明邀约后，明知与余汝彬方人员谈判可能发生打斗，仍积极前往助阵，并率先引发打斗，系聚众斗殴的积极参与者；郭元清、秦开建、彭涛、郭林、宴家宝、杨宇、石农、朱万刚积极参与斗殴，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余汝彬、郭元清、郭林、彭涛、杨宇、石农、秦开建、宴家宝、朱万刚具有持械斗殴的加重处罚情节。在本案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罗加明、余汝彬是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和主犯，应对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董宁杰、董华仁与被告人郭元清、郭林、彭涛、宴家宝、杨宇、石农、秦开建、朱万刚系从犯，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罗加明、余汝彬因从事不法活动结怨而各自邀约人员斗殴，是引发本案的直接责任人，且导致本案中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量刑时均应从严把握；余汝彬在斗殴中直接致一人死亡，主观恶性大，后果严重且影响恶劣，应予严惩。余汝彬归案后能如实供认聚众参与斗殴并直接致王某1死亡的犯罪事实，且对方率先动手打斗，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罗加明因违法行为引发双方斗殴和人员伤亡，罪责严重，鉴于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对被害人近亲属进行一定经济补偿，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董宁杰、董华仁积极参与斗殴，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积极通过近亲属对被害人近亲属给予一定经济补偿，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董华仁未引发与对方直接打斗，人身危险性和主观恶性小于董宁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决定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郭元清、郭林、彭涛、宴家宝、杨宇、石农、秦开建、朱万刚积极参与持械斗殴。其中，郭元清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具有累犯的从重处罚情节；彭涛、秦开建归案后如实供述，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林、杨宇、石农、朱万刚案发后投案自首，其中杨宇、石农亲属还积极补偿被害人亲属，均认罪态度较好，可减轻处罚。宴家宝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决定对其减轻处罚。
原判认定被告人余汝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2000元；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被告人罗加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郭元清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彭涛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秦开建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郭林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被告人宴家宝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杨宇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被告人石农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被告人董宁杰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被告人朱万刚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董华仁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余汝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王某3、王某4、王某5、孙某丧葬费22848.5元，交通费3000元，医疗费3858.16元，共计29706.66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王某3、王某4、王某5、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尖刀1把，予以没收。
余汝彬上诉提出：对方挑起事端，有过错，杀人具有防卫性质，属于防卫过当；量刑过重。辩护人认为余汝彬的行为应转化为故意伤害犯罪。
罗加明上诉提出：不应对王某1的故意伤害行为承担责任，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主动跟随公安人员到派出所供述事实经过，系投案自首。其辩护人认为罗加明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秦开建上诉提出：没有打人。
彭涛上诉提出：没有造成危害。
晏某上诉提出：没有伤人。
郭元清上诉提出：量刑过重。
杨宇上诉提出：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0日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汝彬介绍王某某等三名卖淫女给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加明及原审被告人董宁杰、董华仁嫖宿。次日，罗加明发现携带的钱款丢失，怀疑系卖淫女王某某盗走，遂多次联系介绍人余汝彬解决未果。同月15日凌晨，罗加明再次电话联系余汝彬，余言语挑衅罗加明到中和街道解决此事。罗加明随即邀约董宁杰、董华仁以及被害人王某1（男，殁年25岁）一同前往，并电话邀约董某、陈某1、任某1到中和镇等候。余汝彬邀约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宇、郭元清、秦开建及原审被告人郭林在中和街道公济桥路与油榨房街交汇处路边聚集，杨宇又邀约原审被告人石农，石农又邀约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涛、宴家宝等人赶至现场。余汝彬等人事先准备了刀具、棍棒、甩棍等作案工具。凌晨3时许，罗加明等人赶至现场与余汝彬谈判，双方因言语不合发生争吵，董宁杰、王某1率先殴打余汝彬致双方人员发生打斗。期间，王某1持刀捅刺郭元清左胸部一刀，余汝彬见状持事先准备的刀具捅刺王某1右胸部一刀。同时，秦开建持甩棍与彭涛、石农、郭林持木棒共同追赶罗加明、董华仁等人返回后，又伙同持木棒的杨宇、持板凳的宴家宝以及持方向盘锁的郭元清追打董宁杰。在此处从事三轮车载客营运的朱万刚因与余汝彬等人相识，见状也加入打斗，击打董宁杰两拳。郭元清因胸部受伤被石农、杨宇驾车送医院救治；经鉴定，郭元清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王某1受伤后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1系锐器刺击右胸上部，致右侧锁骨下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董宁杰被赶至现场的民警送至医院医治。经鉴定，董宁杰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案发后，余汝彬等人逃离现场。罗加明、董华仁、董宁杰向赶至现场的民警求助，并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随后因涉嫌打架斗殴被行政拘留，后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杨宇、郭林、石农、朱万刚分别到公安机关投案；彭涛、宴家宝、郭元清、余汝彬、秦开建先后被捉获归案。
案发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加明及原审被告人董宁杰、董华仁自愿给予被害人王某1近亲属一定经济补偿，补偿款已由被害人王某1的妻子黄某收取；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宇及原审被告人石农自愿给予被害人王某1近亲属一定经济补偿，并取得谅解；杨宇、石农部分赔偿款暂存于一审法院。
上述事实的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5月15日凌晨2时许，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中和派出所民警接到警情，反映中和街道油榨房街有人打架。民警赶至现场后，一名自称是罗加明的男子称其与董宁杰、董华仁、王某1等人被人殴打，王某1被人持刀砍伤已送至医院，董宁杰亦受伤需送医救治。民警遂将罗加明、董华仁带回派出所了解情况，董宁杰就诊后到派出所接受调查。民警通过询问，发现罗加明、董宁杰、董华仁有打架斗殴的违法行为，遂对三人实施治安处罚。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其妻黄某到中和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当日对王某1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5月28日对罗加明等聚众斗殴案立案侦查。5月29日对罗加明、董宁杰、董华仁刑事拘留。2015年5月17日，杨宇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了受余汝彬邀约并邀约他人至现场斗殴的事实，交代了参与人。5月19日，公安机关在中和街道一网吧抓获彭涛和宴家宝，经杨宇劝解，郭林、石农、朱万刚先后于5月26日、27日、6月9日到公安机关投案。5月29日，民警在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二医院将因斗殴受伤的郭元清挡获。5月30日，民警在广东省东莞市将涉嫌故意伤害的余汝彬挡获。6月12日，经郭元清的协助，民警在中和街道将秦开建挡获。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现场位于成都市高新区中和镇公济桥路与油榨房街交界处。中心现场在两街交界处街沿和转盘处街道。油榨房街面有一排商铺，由北向南依次为“金鼎烟酒商行”、“正脊堂”、“万州烤鱼”、“舌尖上的鸭脑壳”。“金鼎烟酒商行”前街沿拐角处有一堆未打扫的筷子、竹签、卫生纸、烟头等。从“金鼎烟酒行”至“舌尖上的鸭脑壳”处街沿有多处滴落血迹和一扫帚，“万州烤鱼”和“舌尖上的鸭脑壳”之间墙角竖放一把带血匕首。油榨房街与公济桥路交接处的转盘街面有多处散落的滴落血迹，中心转盘旁有2处啤酒瓶碎片，一处血足迹。拐角处街面停放一辆踏板摩托车，扶手挂着黄色手提包，踏板上有滴落血迹。摩托车旁有折断的木凳腿。对现场的血迹及相关物品予以提取、扣押。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死者王某1，头面部及颈部无异常，右侧锁骨下皮肤一处横竖形裂创，横形部分长11cm，创角锐利，创道深6cm，未进入胸腔，竖形部分长12.5cm，创缘整齐，仅及皮下脂肪软组织，未及肌层。左侧心前区皮肤多个同心圆挫伤（急救措施）。解剖对应右侧锁骨下裂创，见创道向上向后，右侧胸锁关节处软组织软骨上检见切痕，创底处臂丛神经里端，锁骨下动脉中段一处破口。右后臀部外侧一处斜行刺创，深达皮下脂肪组织，创角一钝一锐。分析右锁骨裂创为一定长度和宽度的锐器形成，右后臀部外侧创单刃锐器刺击可以形成；左肘前侧皮肤针孔样皮损，胸骨剑突处靠左侧心前区皮肤多个同心圆形的挫伤，系医院医疗措施所致；死亡时间在5月15日凌晨3时至当日5时之间。结论：王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右胸致右侧锁骨下动脉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提取相关检材备检。
4．理化检验报告证实，经对死者王某1的心血、胃及内容物进行检验，其血液乙醇含量为88.2mg/100ml，胃及内容物未检出安定成分。
5．DNA鉴定意见证实：
（1）现场提取的金属刀刀把上的1处血迹，遗传标记与王某1、余汝彬混合后一致；
（2）现场地面有20处血迹与王某1一致，现场提取的金属刀刀刃上及刀把上4处血迹与王某1一致；
（3）“舌尖上的鸭脑壳”门前地面的3处血迹及扫帚上血迹，董宁杰右鞋面和衣服左侧腋下血迹，与董宁杰一致；
（4）郭元清身上提取的血迹，与郭元清一致。
6.检查笔录、提取笔录、病历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2015年5月15日，民警挡获董宁杰后对其进行人身检查，查见其头顶一处7㎝的挫裂伤，缝合5针，左右手有轻微挫伤，背部有棍棒伤，左右小腿有软组织肿胀，红色T恤，浅色短裤，左右斜面有多处血迹。民警提取董宁杰血样1份，左右手掌上微量痕迹各1处，红色T恤可疑血迹1处，右鞋面血迹1处。董宁杰伤情鉴定为轻微伤；郭元清伤情鉴定为重伤二级。
7．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前科材料证实：
（1）2015年5月15日，罗加明、董宁杰、董华仁因邀约王某1、陈某1等人与他人在中和新民黄果树附近的烧烤店打架，均被公安机关处以拘留十四日的行政处罚；
（2）郭元清1996年因犯流氓罪、强奸妇女罪被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2年8月29日刑满释放。
8．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9．监控视频资料及说明证实，案发所在地的天网监控视频对双方打斗情况的记录情况。
（1）转盘处正对烤鱼铺的监控视频：2时17分35秒，杨宇和石农乘坐电动三轮到达现场；2时18分05秒，郭林（穿迷彩背心男子）出现在画面中；2时30分51秒，彭涛驾驶一辆黑色轿车搭载一名穿浅色连衣裙的女子赶至现场；随后石农上前，彭涛将车钥匙递给石农；2时43分14秒，宴家宝驾驶一辆电动三轮车赶至现场；2时49分39秒，郭元清（穿黑色外套、内穿白色T恤，下穿白色裤子）出现在画面中；2时54分24秒，杨宇到黑色轿车驾驶位坐下，另外两名男子（“大猪儿”和老郑）上了黑色轿车副驾驶位和后排；2时55分，石农、彭涛、郭林及秦开建走到轿车旁边，彭涛打开后备箱，随后关上。车内和车外的几人随后又返回烧烤摊；2时57分46秒，杨宇返回驾驶室坐下，随后彭涛又到了轿车边；3时，彭涛又到车边并走到后备箱打开，宴家宝走到车边，秦开建也走到车边，3时0分15秒，彭涛等人往左看了后立即跑向后备箱，杨宇和彭涛最先跑到后备箱，拿出木棍从街沿冲向烧烤摊，杨宇持木棒从车右侧冲向烧烤摊，郭林持方向盘锁冲向烧烤摊，石农最后关上后备箱也持木棍冲过去，宴家宝未持工具走过去。3时01分10秒，董宁杰从左下方道路中间跑向右上方街沿，宴家宝持木凳在紧追，郭林持棍棒冲进一家铺面，宴家宝冲上街沿先将木凳扔出去，杨宇跟在后面，后面跟着提板凳的“大猪儿”和“老郑”，郭元清也持一根长物体从街中间跟着冲过去，后面是石农，右边街沿上是秦开建在前，郭林在后，彭涛从店铺出来跟郭林还有杨宇一同向右上方铺面聚集，余汝彬也从铺面出来跟在杨宇后面向董宁杰进入的铺面聚集，在余汝彬经过广告灯箱时查见其手中持有一反光的短形物体；3时01分40秒，石农最先走出铺面到街面上并走到车旁，跟着郭元清手捂胸口走出，杨宇和彭涛跟在后面，并走到车边，石农打开车坐上驾驶位，郭元清手捂胸口走到车的副驾驶位，秦开建和宴家宝跟在后面走到车后。3时01分52秒，一名穿制服的警察从左下方走进画面。3时02分11秒，董宁杰从店铺走出，郭林跟在旁边，余汝彬此时也从店铺走出，董宁杰和郭林走到车尾位置时，郭林推了董宁杰一把，彭涛又推了董宁杰一下，黑衣男子（“小明”）在后面打了董宁杰腿部。郭林又打了董宁杰腿部一下，“大猪儿”也持棍棒打了董宁杰背部，郭元清走进画面手捂胸口，走到副驾驶位打开车门，杨宇也打开车门。朱万刚驾驶电动三轮进入人群。郭林将郭元清扶到副驾驶位，朱万刚用拳头打了董宁杰两下，郭林又用木棒戳了董宁杰背部尔后被协警制止，随后郭元清坐上副驾驶位，石农开车，杨宇上车离开。然后宴家宝和彭涛、余汝彬、郭林等人各自离开。
（2）新民转盘往“新巴客酒店”方向的监控视频画面：正上方为“新巴客酒店”大门，2时53分21秒，朱万刚出现在画面中；3时0分20秒，朱万刚看向转盘，然后驾驶电动三轮向转盘方向行驶，刚调头，从画面右下方跑出5男子，此时画面时间为3时0分48秒，在5人身后约10米是郭林持木棍在追赶，郭林身后约10米是彭涛，彭涛身后约10米是秦开建。5男子跑到“新巴客酒店”门口即缓缓停下，郭林和彭涛即转身准备返回，此时，石农刚出现在画面中随即又折回，此时时间为3时0分59秒；然后郭林与彭涛、秦开建转身汇合又往回跑，跑出画面的时间为3时01分07秒。5男子观望一下开始慢慢往回走，走出画面时间为3时02分02秒。
10．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
（1）证人黄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5月14日22时许，黄某和丈夫王某1到锦江区“兰桂坊”与罗加明、“杰娃”、“洪某”一同喝酒。后一起到东光小区吃火锅，约两个小时后罗加明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对王某1说有事一同过去。后罗加明称到中和场，并和“杰娃”坐了一辆出租车离开，黄某和王某1、“洪某”坐另一辆车。到了中和场后，罗加明和“杰娃”在中和加油站路口等，黄某三人便下车。黄某见还有两三名不认识的男子和罗加明一起。然后罗加明带着大家一起往前走，王某1和黄某在后面慢行。几分钟后，到了一大路口，黄某见罗加明坐在路边一个吃东西的棚子里和一名中年男子交谈，不到一分钟，那名中年男子站起来吼了一声，周围三轮车上坐着的和路边蹲着的七八名男子站起来从三轮车上拿钢管等物品。罗加明、“杰娃”、“洪某”等人四散逃跑，王某1也往中和加油站方向跑。一两分钟后，王某1上衣全部是血从逃跑的方向慢慢朝黄某走过来，让送其到医院。黄某便叫了一辆三轮车，将王某1送到附近的一家医院，抢救了十多分钟，又将王某1送到成都抢救了半小时，医生宣布王某1死亡。王某1受伤时右侧胸口的衣服被划破。黄某将王某1送到医院时，“杰娃”因为头部受伤，也到医院治疗。黄某辨认出死者即是丈夫王某1，辨认出罗加明，董宁杰即“杰娃”，董华仁即“洪某”。
（2）证人董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5月15日凌晨2时许，董某接到“小雨”（罗加明）的电话，让其到高新区中和加油站。2时40分许，董某到达中和加油站，见到“龙某”（任某1）。等了一会儿，“杰娃”（董宁杰）和罗加明一同过来，“秀秀”（黄某）、“伟伟”（王某1）和“小杰”（董华仁）也坐车赶到。后“潇潇”（陈某1）也驾驶一辆摩托车赶到。董某问何事，董华仁称之前和罗加明到中和嫖娼，罗加明的钱被小姐盗走，罗加明找到对方一名叫“猴子”（余汝彬）的拿钱，但余汝彬不认账。今天来找余汝彬，让大家帮忙“扎场子”。董宁杰给余汝彬打电话，对方称在中和新民转盘处吃烧烤，董宁杰便坐一辆三轮车过去，陈某1和罗加明骑摩托车，剩下5人步行。到了后，董某见董宁杰和罗加明在一个烧烤铺子和一名中年男子谈话，陈某1站在摩托车旁边，中年男子身边还围着六七名男子和两名女子。余汝彬否认卖淫女盗窃罗加明的钱，董宁杰骂了一句，余汝彬便站起拿出一把刀。余汝彬旁边的人也从三轮车上拿出钢管和棍子，董某持木凳和对方打斗。董宁杰等人也持木凳打斗。对方又冒出十余人持工具过来，董宁杰头部被打了一钢管。董某等人见势不妙，便赶紧从转盘往新民方向逃跑，跑过转盘对方便未再追赶。董宁杰和王某1、黄某都不在。大家回到现场，见对方三四名男子抓住董宁杰，将其按在地上打。此时，一辆轿车迅速从董宁杰被打的地方往中和加油站方向行驶。对方见董某等人返回，便放开董宁杰，骑三轮车离开。大家在现场未找到黄某和王某1。后来警察到现场，将董宁杰送到医院，其他人到派出所。
当天罗加明穿绿色短袖T恤、黑色牛仔裤，董宁杰穿红色T恤，王某1穿白色T恤；余汝彬穿白色T恤。
董某辨认出余汝彬即“猴子”，辨认出罗加明、董宁杰、董华仁、王某1。
（3）证人任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天凌晨，任某1接到罗加明电话，让其直接到高新区中和加油站。任某1到后，“小董”也乘出租车到达。几分钟后，罗加明和“二娃”乘一辆出租车、“伟伟”及其妻子也乘出租车先后赶到加油站。罗加明接了一个电话，说了句“黄果树嘛？”，随后便往前走，大家便跟着一起走。此时“潇潇”骑摩托车赶到，罗加明便坐摩托车先走，“二娃”也坐“火三轮”过去，其他人步行。到黄果树转盘时，任某1见罗加明、“二娃”和一名秃头男子围坐在烧烤店的桌子旁，任某1等人便坐在旁边。秃头男子在说“随便你们要咋子”，随即从任某1等人后面冲过来几名持工具的男子，秃头男子起身并拿出一把用报纸裹好的匕首。任某1后退一步，对方一名男子拿管刀砍任某1，任某1持凳子抵挡，随后叫罗加明快跑。“二娃”在烧烤店内被人用钢管殴打头部，任某1和罗加明、“洪某”、“潇潇”、“小董”一同往转盘方向跑，后面有人追。大家在一酒店门口停下来，发现“二娃”、“伟伟”及其妻子不见了，便返回找。到了烧烤店外时，见“二娃”被打倒在地，满脸是血，“伟伟”及其妻子并不在。随后警察赶到，半小时后，罗加明接到“伟伟”妻子打的电话，称“伟伟”在医院抢救。随后警察将大家带回派出所。
任某1辨认出余汝彬即对方的秃头男子，辨认出罗加明、董华仁和董宁杰。
（4）证人陈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罗加明是陈某1同事。案发当天凌晨2时30分许，陈某1接到罗加明电话，让其到中和场加油站。陈某1认为罗加明遇到麻烦了，需要朋友去“扎场子”，可能会打架。陈某1驾驶踏板摩托车赶至高新区中和加油站，罗加明和“小杰”、“杰娃”、“龙某”、“小董”、“伟伟”及其妻子已经到了。陈某1骑摩托车搭载罗加明到了黄果树转盘的烧烤店。一名半秃头的男子起身迎接二人并递烟，双方随后坐下。其他人陆续赶到，陈某1起身站到罗加明身后，“伟伟”站在陈某1左侧不远处。罗加明称呼秃头男子“猴子”，要求事情必须解决。秃头男子问多少钱，罗加明称1500元和港币。双方又交谈了几句，便打起来了。陈某1见“杰娃”踹了秃头男子一下，秃头男子拿出一把约30厘米的匕首，其身后跑出来十余人，像是从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出来的，这些人持开山刀、砍刀、钢管、匕首等工具。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持刀朝陈某1头部砍，陈某1拿起身边的凳子抵挡，罗加明等人开始跑，陈某1也跟着跑。停下来后，大家发现“伟伟”不见了，便又返回黄果树转盘，发现“杰娃”浑身是血坐在地上。随后警察赶到现场，大家正在找“伟伟”时，旁边有人说去医院了，陈某1和“小杰”骑摩托到医院，未找到“伟伟”后又返回黄果树转盘。罗加明让警察将“杰娃”送到医院。二人随后被巡逻队员带至派出所。
陈某1辨认出余汝彬即“猴子”，辨认出罗加明、董华仁、董宁杰。
（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王某2是“猴子”带的一名卖淫女。案发前几天的一天晚上，“猴子”带着王某2等几名卖淫女在中和镇新民转盘处等“生意”，三名男子找“猴子”要三名卖淫女嫖宿，“猴子”便安排王某2和“小罗”以及另一名卖淫女，到新民转盘的“家园宾馆”与三名男子交易。与王某2交易的男子付1350元给“猴子”。次日早上，王某2找“猴子”拿了240元后便回老家。过了几天回中和镇，“猴子”问王某2与嫖客交易当晚是否偷了嫖客的钱，王某2否认。5月15日凌晨，王某2与“猴子”等人在转盘处吃烧烤，“猴子”讲对方称被盗了一千余元，等会要来谈判。期间，“猴子”和对方一直在通电话。凌晨3时许，对方来了六七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包括之前嫖娼的三名男子。一名穿红衣服的胖子和曾与王某2交易的男子坐到烧烤摊与“猴子”谈判。对方认定王某2偷了钱，要求还钱。“猴子”称“小妹说的没偷，不可能还”。说了几句，对方一名较矮的男子就发火了，朝“猴子”扔去一根凳子，穿红衣服的胖子踢了“猴子”，双方发生打斗。“猴子”一方的朋友就冲过来，双方开始互殴，场面很混乱，王某2便躲到旁边的烤鱼铺子里。打起来后，“猴子”从身上摸出一把刀，“黑哥”从车上拿了一样东西，其他人是否拿东西不清楚。后来王某2从烤鱼铺子出来时，“猴子”一方的人都不见了，只有对方的人还在。
（6）证人陈某2（烧烤摊老板）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陈某2在中和油榨房街的街边摆烧烤摊，案发当天凌晨2时许，四五名男子前来吃烧烤，同行的有两名女子。半小时后，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烧烤摊前面街边，车上下来几名男子跟之前的几名男子坐在一起。几分钟后，从加油站方向走过来四五人、两名骑电动车的男子，到了后朝之前吃烧烤的那桌人走过去，其中三名男子坐下来，好像和对方一名叫“猴子”的光头男子在谈判。双方谈了两三分钟便发生争吵。双方持板凳开始打斗，先是后来的一伙人追着“猴子”一帮人打，后“猴子”一方的人多起来了，又返回追赶对方的人。双方打斗过程持续了三四分钟，最后“猴子”一方的人全部跑了，另一方六七人还在，其中一名穿红衣服的男子头部受伤，有几人在和一名治安队员理论。陈某2辨认出余汝彬即“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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