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青01民终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省宏源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30121102004852，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县桥头镇光明路1号。
法定代表人：邵勇，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青，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坤，宏源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桂花，公民身份号码×××，女，1967年10月21日出生，撒拉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桥头镇居民，住本县。
委托代理人：郭翔坤，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宏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桂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青0121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青、王坤，被上诉人韩桂花的委托代理人郭翔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7）青0121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韩桂花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韩桂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应尽的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支持了其诉讼请求，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综上，'4045'人员只是灵活就业人员中的一类，2014年1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原告虽然不属于'4045'人员，但属于以个人名义缴纳养老、医疗保险的其他灵活就业人员。”该认定错误。依据大通县劳动就业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回复》中第四项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4年签订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书》后，需从事灵活就业且需要被相关行政机关认定为灵活就业人员，才能享受社会保险补贴。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违反法定举证期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所谓证明其从事灵活就业的证据，一审法院并未采纳，除此以外被上诉人在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从事了灵活就业，且被相关行政机关认定为灵活就业人员，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此问题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明确表述过，但是一审法院却在已经否定被上诉人相关证据且被上诉人再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属于”以个人名义缴纳养老医疗保险的其他灵活就业人员”，不知该认定从何而来？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政策性文件可以认定，享受社保优惠政策的人员应当是”灵活就业的'4045'人员、残疾人、零就业家庭成员、单亲下岗家庭成员、部分对越作战退役军人等以个人身份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同时根据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享受社保优惠政策的仅是针对特定人群，并非针对所有以个人名义缴纳社保费用的人员。从上述证据中可以看出，在我省相关政策性文件中并没有”以个人名义交纳养老、医疗保险的其他灵活就业人员”可以享受社保优惠政策的规定，一审法院的该认定完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属于可以享受我省社保优惠政策的人员，也需要经过相关部门的认定，只有被认定为灵活就业人员才能按照相关规定享受优惠政策。但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被相关部门认定为灵活就业人员，所以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是一审法院却再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属于灵活就业人员，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特别是大通县劳动就业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回复》中第四项明确载明，灵活就业人员需要认定，而灵活就业人员的认定，应当属于相关政府部门的职能范围，一审法院作出灵活就业人员的认定，属于以司法权代替行政权，该认定超越了人民法院的职权范围。二、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产生任何损失，其诉讼行为属于滥用诉讼权利，被上诉人不应向其支付任何费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无论是在《民事起诉状》还是在庭审过程中，均是认为其属于”4050”人员，正是基于该观点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主张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也明确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为被上诉人是否属于”4050”人员，根据大通县劳动就业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回复》中第五项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并不是”4050”人员，该结论也被一审法院所采纳，但是在一审法院取得大通县劳动就业局提交的《回复》后，要求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的时候，被上诉人又辩称其属于灵活就业人员，对其主张的事实进行了否定，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没有产生任何损失，其完全不知道应该适用哪种政策享受何种优惠。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按照其陈述是2014年至2016年共计两年期间的社保损失，从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数额及计算损失的期限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是在诉讼之前已经产生的，既然是在诉讼之前已经产生的，那么损失数额应当确定，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的法律依据应当明确。但是被上诉人却在一审法院出示了相关证据后，对主张该损失的基本事实（即被上诉人到底是依据什么身份和条件向上诉人主张该部分损失）发生了变化，完全否定了其在《民事起诉状》及在庭审过程中主张该部分损失的基本事实，由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完全不知道其是否能享受社保优惠，享受何种优惠政策。同时，需要说明的是，2016年被上诉人依据本案的相关证据向大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赔偿其相关损失，该案经大通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6）青0121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除政策性文件外，都与上一起案件完全一致，对于同样的事实在两起案件中被上诉人却有着完全不同的说法，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完全是在滥用诉讼权利。从以上分析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实际产生任何损失，所以才会对其主张的依据发生变化，对于同样的证据，被上诉人在两起案卷中却有完全不同、相互矛盾的说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在滥用诉讼权利，上诉人不应当向其支付任何费用。三、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损失与上诉人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不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但是本案被告从签订协议以后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和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这是被告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但是被告却迟迟未予履行致使原告无法自行缴纳保险费用办理享受保险补贴的相关手续，造成原告应享受而未享受保险补贴的经济损失。”该认定与大通县劳动就业局提交的《回复》内容完全矛盾。根据大通县劳动就业局提交的《回复》第四项内容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2014年与上诉人签订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书》后，只要从事了灵活就业且被相关行政部门认定为灵活就业人员，就可以按照我省的政策规定享受社保补贴。在该项回复内容里，并未提到享受社保补贴的前提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恰恰相反，该项回复内容证明了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书》即可，而能否享受相关社保优惠政策的关键在于被上诉人自身是否从事灵活就业，是否被认定为灵活就业人员。从该《回复》中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能否享受社保优惠政策与上诉人是否出具了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之间并不具有因果关系，关键在于被上诉人自身。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能尽到应尽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费用，被上诉人所谓的损失完全没有产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韩桂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韩桂花已尽到了应尽的举证责任，不存在一审法院明显偏袒的情形。由于宏源公司不履行法定义务，致使韩桂花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补贴政策，给韩桂花造成了经济损失。其中，杨海涛享受社保的年限仅为2016年一年，其他16位被上诉人社保、医疗保险的缴纳年限均为两年，即2015年、2016年。宏源公司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韩桂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宏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2217元（6936元×70%+7425元×70%+2964.66元×70%=12217元；2、请求判令宏源公司赔偿告交纳的利息1597.2元；3、本案诉讼费由宏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邵勇、张鹏为甲方，宏源公司为乙方与韩桂花等三十一人为丙方签定《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一、甲方全额提供丙方的全部安置费用，并于本协议签订前已将全部费用转入乙方指定的账户。二、丙方每人的安置费用由乙方与丙方协商确定，但乙方支付给丙方的安置费用总额不得超过甲方已经支付给乙方的款项总额。该费用待丙方签订本协议后，在甲方监督下由乙方支付给丙方个人。三、甲方支付的安置费用为丙方一次性安置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丙方的社保费用、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等法律、法规规定的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可能产生的一切费用，乙方或丙方不得再就安置问题向甲方提出任何权利主张。四、丙方收到安置费用后，与乙方再无任何法律或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八、如乙方与丙方就安置问题产生任何争议，由乙方完成本次工商变更之前的原股东与丙方自行解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丙方签订本协议或收到乙方支付的安置费用后，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向甲方或乙方提出任何权利主张。三方在协议上签字盖章。2016年2月2日韩桂花等三十一人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邵勇、张鹏、青海省宏源化工有限公司支付三十一人剩余安置费用1499958.69元，该院经审理作出（2016）青0104民初2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青海省宏源化工有限公司支付韩桂花等三十一人安置补偿费用共计1499958.69元。2016年9月28日韩桂花等二十九人向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认为”从三方协议中显示甲、乙、丙签订协议后，再无任何法律或者事实劳动关系，此仲裁申请不属于受理范围”，遂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大劳仲案字（2016）26号不予受理案件决定书，对申请人韩桂花等二十九人提出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2016年10月20日韩桂花诉至本院,提出以上诉求，本院作出(2016)青0121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青海省宏源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韩桂花办理个人档案、社会保险等事项的转移手续。
2017年1月19日宏源公司向韩桂花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并指派员工陈红与杨海涛到社保部门，为韩桂花等二十九人办理个人档案、社会保险等事项的转移手续。2017年2月27日韩桂花办理了就业失业登记证,2017年4月7日韩桂花以灵活就业人员的身份接续(补缴)2014年11月至2016年12月的养老保险共计17000.80元及利息1597.20元。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宏源公司不履行法定义务，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在与韩桂花解除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和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给韩桂花造成了经济损失，宏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韩桂花关于由宏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判决：青海省宏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桂花经济损失12128.38元及利息1597.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宏源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有：1、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宁人社局发[2017]511号《关于贯彻落实就业创业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证明享受社保补贴应由灵活就业所在地社区或者公共就业服务机构出具灵活就业证明，经申报认定后方可获得社保补贴优惠待遇；二、大通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回执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因韩桂花的基本养老保险申报问题，原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存武以及会计马应库伪造公司印章为韩桂花办理申报事宜，通过该违法行为韩桂花已经办理纳税申报缴纳养老保险，不应再主张经济损失。针对宏源公司提交的新证据，韩桂花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政策文件系2017年刊发，与本案系争2015、2016年的社保补贴损失并无关联。大通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回执及处罚决定书中所反映的处罚相对人并非本案当事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韩桂花在本案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对以上证据,本院认为，宏源公司提交的宁人社局发[2017]511号文件系2017年刊发，因政策性文件于不同时期政策调整与应变的需要所具有的时效性，该文件应适用于当年以及未出台新政策情况下的今后工作，不能适用于本案诉争的2015、2016年社保补贴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关于宏源公司提交的大通县公安局受案回执以及处罚决定书，处罚相对人并非韩桂花，其向原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主张基本养老保险申报，系合理合法的权益请求，不能将公司责任人的违法行为归咎于韩桂花，现韩桂花主张的是社保费用缴纳之后的社保补贴优惠损失，该证据与本案诉争问题并无实质关联，不予认可。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是韩桂花作为西宁地区失业人员于2015年、2016年的社保补贴损失，因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2015年、2016年间刊发了不同的实施要求，应作不同的政策考量。根据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宁人社局发[2015]309号《关于2015年西宁地区灵活就业人员享受社会保险补贴有关问题的通知》中享受社会保险补贴的范围明确为以个人身份缴纳社会保险的灵活就业人员，均可享受社会保险补贴，补贴标准为已经缴纳的养老保险费用的70%；根据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宁人社局发[2016]319号《关于2016年西宁地区灵活就业人员享受社会保险补贴有关问题的通知》中享受社会保险补贴的范围明确为由个人缴纳养老保险的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5年的登记失业人员。补贴标准为已经缴纳的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费用的70%。上述政策文件作为西宁地区灵活就业人员享受社会补贴的直接政策依据，明确了享受社保补贴的范围与标准，结合大通县劳动就业局在一审期间就享受社会保险补贴须认定为灵活就业人员身份的回复函，可以确定申领社保补贴的两项必要条件：申领社会保险补贴时的灵活就业人员身份以及个人自行缴纳养老保险与医疗保险。关于灵活就业人员身份的认定，根据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示的社会保险补贴申领流程，灵活就业证明的办理由灵活就业所在社区公共就业人才机构按照灵活就业人员所提交的失业登记证、从业证明，经认证审批无误的，在从业证明上加盖确认公章即可作为灵活就业证明之用。该证明所需失业登记证，经大通县桥头镇园林路南社区居委会开具的证明，结合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青劳社厅[2007]8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失业登记工作的通知》明确了办理失业登记证需要照片、户口簿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原单位开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本案中宏源公司与韩桂花于2014年9月29日签署《协议书》，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因宏源公司未及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未转移个人档案、保险手续，韩桂花无法自行缴纳养老保险以及医疗保险，于2016年10月20诉及大通县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16）青0121民初3004号确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宏源公司所抗辩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或者依据大通县人民法院判令解除劳动关系的判决即可办理失业登记的主张，经大通县劳动就业局在一审期间就此问题协助调查的回复函中明确答复失业人员持《协议书》或大通县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16）青0121民初3004号判决无法办理《就业失业登记证》。宏源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向韩桂花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韩桂花就此申请办理了《就业失业登记证》。大通县社会保险失业管理局于2017年4月13日向韩桂花签发了灵活就业人员接续（补缴）养老保险通知单，韩桂花补缴了2014年11月至2016年12月的养老保险费用。韩桂花所主张的2015年、2016年的社保补贴优惠，是以当年按时足额自行缴纳养老保险为前提，因韩桂花未于解除劳动关系之时及时办理失业登记，无法按时自行缴纳2015年、2016年社保费用，致使其2017年补缴费用后已经失去了享受”先缴后补”的社保补贴时机。在2015年、2016年间因未能办理失业登记，无法自行缴纳社保费用，致使当年社保补贴无法享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因此宏源公司怠于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违法行为与韩桂花无法享受2015、2016年社保补贴的经济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宏源公司应就此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宏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海省宏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忠炜
审判员付元泰
审判员马秀芬
二○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周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