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5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付继光，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隋璐，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陕西煤业化工集团神木天元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神木县锦界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毛世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向东，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嫄，女，汉族，1986年6月24日出生，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河北省冀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三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一路。
法定代表人何建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繁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国伟，男，汉族，1957年5月5日出生，北京律和信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专利代理人，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上诉人陕西煤业化工集团神木天元化工有限公司（简称神木天元公司）因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2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付继光、隋璐，上诉人神木天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向东、李嫄，被上诉人西安三瑞实业有限公司（简称三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繁新、刘国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
本专利是名称为“外热式卧置回转炭化炉热裂解原煤制备兰炭的方法”的发明专利，其申请日为2010年4月22日，专利号为201010153412.0，并于2013年1月30日被授权公告，专利权人为三瑞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为：
“1.一种外热式卧置回转炭化炉热裂解原煤制备兰炭的方法，其特征在于：包括以下步骤：
(1)将原料煤送入回转炭化炉干燥段，在100～300℃对原料煤进行干燥和脱吸20～60分钟，除去煤中的水份和结合水以及吸附在煤毛孔中的气体；
(2)干燥和脱吸后的煤进入回转炭化炉干馏段，在物料温度350～700℃下热裂解1～5个小时，热裂解后得到兰炭、焦油和煤气，回转炭化炉压力控制在-20～20mmH2O，维持在微负压和微正压之间，其中一部分纯化后的煤气和空气送入燃烧炉燃烧，加热后的热风送入回转炭化炉干馏段夹套内作为热源；
(3)通过裂解后产生的兰炭由回转炭化炉排出送熄焦炉熄焦，再进入筛焦装置筛分处理得到兰炭成品；
(4)通过裂解后产生的高温煤气和焦油混合物由回转炭化炉导气管抽出，进入焦油煤气分离纯化装置，进行吸收和纯化，得到高品质焦油成品和高热值煤气成品。
2.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外热式卧置回转炭化炉热裂解原煤制备兰炭的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的原料煤的粒度为3mm～80mm。
3.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外热式卧置回转炭化炉热裂解原煤制备兰炭的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的回转炭化炉安装方式为卧式，回转炭化炉加热方式为夹套外加热形式，炭化炉干馏段出口的热空气返回炭化炉干燥段加热，干燥段和干馏段采用间接加热，达到热量循环利用。
4.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外热式卧置回转炭化炉热裂解原煤制备兰炭的方法，其特征在于：兰炭熄焦处理采取干法熄焦工艺，干法熄焦工艺采用如下两种形式之一：A，兰炭在隔绝空气的条件下送入回转冷却机间接冷却，冷却介质为循环水喷淋冷却；B，在回转干熄炉中用惰性气体与赤热红焦换热冷却。”
本专利说明书中相关记载为：背景技术在干馏段燃烧时，需要原煤粒度较大，符合标准的原料容易短缺。生成的煤气达不到化工利用的要求条件，焦油回收率低，同时采用湿法出焦造成消耗兰炭潜热，影响其质量，增加运输成本。本专利工业过程无废气、废水、废渣排放，采用筛焦装置筛分处理兰炭成品，通过分离纯化装置得到高品质焦油、煤气成品。采用干法熄焦，提高兰炭质量、节约能源、减少有害气体和污水产生。
2016年4月19日，神木天元公司针对本专利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请求宣告本专利权利要求1-4无效，其无效理由为：权利要求1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4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神木天元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公开日为2005年8月31日，公开号为CN1660964A，申请号为200410100439.8的中国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证据1中公开的技术内容为：滚筒(23)为双筒结构，由内筒和外筒构成，内筒和外筒之间的夹层为燃气加热腔(7)；内筒为煤料焦化室，分为干燥段和干馏段；滚筒(23)倾斜放置，结合附图1可知其为卧置滚筒。滚筒(23)的外筒一端与燃烧室(24)相联接，另一端与烟气收集室(29)相联接；滚筒(23)的内筒一端与上密封室(27)相联接，另一端与下密封室(25)相联接；上密封室(27)安装有螺旋给料机(17)、密封加煤箱(18)、储煤仓(19)，还安装有旋风分离器(1-1)、煤气净化装置(6)和煤气系统(21)；运行时，煤料由储煤仓、密封加煤箱，通过螺旋加料机加入滚筒的内筒中，煤料的粒径＜10mm，含水率＜15％。煤料进入滚筒后，通过干燥段逐步到达干馏段，干燥段始温为120℃～150℃（公开了本专利的干燥温度），干馏段的终温为510℃～600℃（公开了本专利的干馏温度）。滚筒内产生的煤气进入上密封室(27)，由旋风分离器(1-1)将煤气中的烟尘分离下来，分离下来的烟尘重新送回滚筒(23)中；净化后的煤气通过煤气系统(21)将一部分经油气分离设备(28)（此处必然产生焦油）、煤气加压机(15)后的冷却煤气由下密封室底部中间的管道进入下密封室，作为机组加热所需的燃料，所产生的煤气的其余部分输送到企业的锅炉房作为锅炉的辅助燃料；进入下密封室的煤气，一部分进入滚筒(23)，另一部分经旋风分离器(1)净化后，再经过煤气净化装置(6)、喷嘴(11)进入机组的燃烧室(24)燃烧，燃烧后的热烟气进入燃气加热腔(7)，对滚筒(23)的内筒进行加热。燃烧室所需的燃烧空气由送风机(10)，将风送入下密封室(25)底部夹层结构的空气预热器加热后，进入机组的煤气燃烧室(24)内（结合图1以及工艺条件可知，一步纯化后的煤气和空气送入燃烧炉燃烧，加热后的热风送入干馏段夹套内作为热源）；下密封室(25)底部的空气预热器(2)利用炉料的高温加热燃烧空气，在加热燃烧空气过程中将炉料的温度降低到200℃～250℃，并将炉料的部分热量回收利用：下密封室(25)底部安装有水冷却器(3)，利用水通过水冷却器(3)将炉料的温度降低到100℃～150℃，利用炉料的高温加热锅炉用水，将炉料的热量回收利用；下密封室(25)底部半焦沉降箱排出的过滤料，经蒸汽冷却系统(5)、淋水冷却系统(4)进一步降温后由出焦车运走。淋水冷却系统(4)的水经沉淀处理后循环使用。
证据2：《褐煤利用技术》；戴和武、谢可玉主编；煤炭工业出版社出版。证据2公开的技术内容为：煤料在干燥炉在停留时间为30min（参见其第304页第4段），25mm煤粒在热解炉的停留时间需要至少在80min以上（参见其第309页倒数第2-3段），热解炉内的压力为-20Pa（参见其第305页表2）；同时，由图7-3的“多段回转炉热解工艺流程”中可以看出，由热解炉8产生的气体通过管路导出至除尘器12中。此外，证据2还公开了多段回转炉工艺所得半焦产物的筛分组成（参见其第306页表7-4）。
2016年11月1日，专利复审委员会经审查作出第3028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
一、关于权利要求1的创造性。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一种外热式卧置回转炭化炉热裂解原煤制备兰炭的方法。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的区别在于：限定了干燥脱吸的时间、干馏热解的压力和时间，并在炭化炉中进一步设置导气管以及采用筛焦装置。首先，在煤热解领域，根据具体情况选择合适反应条件例如干燥脱吸的时间、干馏热解的压力和时间属于本领域技术人员所掌握的普通技术知识，而在回转炭化炉中设置导气管以利于气体的导出、利用筛焦装置对获得的半焦产品进一步筛分属于本领域常规的技术手段，并且证据1中所得的半焦过滤吸附材料最终也需制成成品才能实际应用，本领域的技术人员容易想到根据成品的不同需求对其半焦粒径进一步筛分。其次，证据2的上述公开内容均出自第七章第二节的“多段回转工艺”部分，该部分整体属于一个技术路线，且其与本专利同属于回转炉热解原煤制备半焦领域，并具体公开了干燥脱吸的时间、干馏热解的压力和时间、在炭化炉中进一步设置导气管以及采用筛焦装置对半焦进行筛分。证据2与本专利的不同主要在于干燥时采用了内热式而非外热式的回转炉，然而本专利采用外热式回转炉相对于内热式回转炉主要是提高了原料煤的利用率，根据本专利说明书的记载和本领域的普通技术知识，在干燥段采用外热式回转炉替代内热式回转炉对干燥时间没有实质性的改变。在证据1已经公开了干燥段和干馏段整体采用外热式卧置回转炉，证据2公开了上述区别属于公知常识的基础上，本领域的技术人员在证据1的干燥段和干馏段整体采用外热式卧置回转炉时，容易想到参考证据2中公开的属于本领域公知的干燥脱吸的时间、干馏热解的压力和时间、在炭化炉中进一步设置导气管以及采用筛焦装置进行筛分。由此，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和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
二、关于从属权利要求的创造性。关于权利要求2，证据1已经公开了煤料的粒径＜10mm，与权利要求2限定的粒度为3-80mm存在重合的区间，即权利要求2的附加技术特征已被证据1公开。关于权利要求3，证据1已经公开了其滚筒的安装方式为卧式，内筒和外筒之间的套管加热方式即为夹套式加热，且内筒的干燥段和干馏段同样是通过燃气加热腔7进行间接的外热，燃烧室提供热空气进热燃气加热腔7对内筒进行加热，结合附图1可知，热空气首先经过干馏段出口再返回干燥段，实现了热量的循环利用，即权利要求3的附加技术特征已被证据1公开。关于权利要求4，证据1公开了其得到的半焦过滤料先通过对空气预热器(2)中空气预热以回收部分热量，随后通过与水冷却器(3)或高热加热锅炉中水间接热交换进一步回收部分热量，得到半焦最后通过蒸汽冷却系统(5)、淋水冷却系统(4)进一步降温。由此可见，证据1中的半焦过滤通过水冷却器(3)或高热加热锅炉进行冷却时，同样不与其中的水直接接触，而是通过间接换热的方式，即同样属于干法息焦，而采用回转冷却机和使用水喷淋冷却属于本领域的常规技术手段，在此基础上，本领域的技术人员容易得到权利要求4的技术方案A；其次，请求人在其无效请求书中明确主张了技术方案B属于本领域的公知常识（参见其请求书倒数第2页倒数2-4行），证据11中亦公开了利用惰性气体将赤热焦炭冷却的干法息焦工艺属于本领域的公知常识（参见其第49页倒数第4段），而回转息焦炉也是本领域常见的息焦装置，在此基础上本领域的技术人员容易得到权利要求4的技术方案B。
鉴于权利要求1-4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宣告本专利权无效。
三瑞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除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步骤3的筛焦装置以及步骤4的焦油煤气分离纯化装置外，其他技术特征均被证据1公开。本专利权利要求1在制备兰炭的同时也产生焦油和煤气，而证据1并未记载通过分离纯化装置获得高质量可工业化应用的焦油、煤气的技术方案及其技术效果。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基于该技术特征取得的相应技术效果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进步，具有创造性。由于权利要求1具有创造性，其从属权利要求亦具有创造性。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审查决定。
专利复审委员会与神木天元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维持被诉决定。专利复审委员会与神木天元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在此基础上本专利其他权利要求也不具有创造性。
三瑞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被诉决定、证据1、证据2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证据充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2018年1月3日，神木天元公司在本院庭审过程中提交了6份新证据，以结合其在无效阶段使用的证据来证明涉案专利不具有创造性。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神木天元公司二审新提交的证据不是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的依据，其作为请求人如认为上述证据足以否定本专利的创造性，可以另行提起无效宣告请求，况且本院不赞同当庭提交新证据的突袭做法，故本院对神木天元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与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专利法所称的现有技术，是指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技术。所谓实质性特点是指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相对于现有技术是非显而易见的，所谓进步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与现有技术相比能够产生有益的技术效果。发明所实际解决技术问题的确定是判断本领域技术人员是否可以获得相应技术启示的基础。确定发明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相比所具有的区别技术特征，是确定涉案发明所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进而判断本领域技术人员是否具有相应技术启示的基础。认定权利要求与最接近现有技术之间的区别技术特征，应当以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特征为准，而最接近现有技术的认定应当以对比文件公开的技术内容为准，该技术内容不仅包括明确记载在对比文件中的内容，而且包括对于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隐含的且可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的技术内容。确定发明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通常要在发明相对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存在的区别技术特征的基础上，由本领域技术人员在阅读本案专利说明书后，根据该区别技术特征在权利要求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中所产生的作用、功能或者技术效果等来确定。判断发明或实用新型对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是否显而易见，要确定的是现有技术整体上是否存在某种技术启示，即现有技术中是否给出将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的区别技术特征应用到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以解决其存在的技术问题的启示，这种启示会使本领域的技术人员在面对相应的技术问题时，有动机改进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并获得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技术。当上述区别技术特征为公知常识或为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相关的技术手段，或者为另一份对比文件披露的相关技术手段，且该技术手段在该对比文件中所起的作用与该区别技术特征在要求保护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中为解决相关技术问题所起的作用相同，通常可以认定存在相应的技术启示。发明的技术效果是判断创造性的重要因素。如果发明相对于现有技术所产生的技术效果在质或量上发生明显变化，超出了本领域技术人员的合理预期，可以认定发明具有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在认定是否存在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时，应当综合考虑发明所属技术领域的特点,尤其是技术效果的可预见性、现有技术中存在的技术启示等因素。如果一项权利要求相对于最接近现有技术文件存在区别技术特征，但所述区别技术特征或者是所述领域的公知常识，或者被其他现有技术文件所公开，则所述权利要求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显而易见的，不具备创造性。对于某一技术特征是不是本领域公知常识或惯用手段，既可以提供证据进行证明，也可以进行充分说明。
本案中，证据1并未明确公开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步骤3的筛焦装置及步骤4的焦油煤气分离纯化装置，故原审法院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的区别技术特征在于筛焦装置及焦油煤气分离纯化装置并无不当。证据2虽然记载有半焦产物的筛分组成，但并没有关于系使用筛焦装置获得筛分组成的技术方案，筛分组成存在多种方式实现的可能，并不具有唯一获取方式的情形，故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筛焦装置已经被隐含公开的依据不足。根据说明书的记载，本专利权利要求1在制备兰炭的同时也产生焦油和煤气，而证据1并未记载通过分离纯化装置获得高质量可工业化应用的焦油、煤气的技术方案及其技术效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基于该技术特征取得的相应技术效果具有具有创造性，并在此基础上认定本专利其他权利要求亦具有创造性，并无不当。专利复审委员会与神木天元公司有关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在此基础上本专利其他权利要求也不具有创造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与神木天元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与陕西煤业化工集团神木天元化工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代理审判员 樊 雪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