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2802刑初398、417号
（2017）鄂2802刑初78号
公诉机关利川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某，男，1972年3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任国网利川市供电公司客户服务中心主任，2013年兼任恩施永杨水利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采集系统建设利川项目部经理，住利川市。因涉嫌犯受贿罪，2016年11月2日利川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万珏，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某，男，1977年4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土家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系国网利川市供电公司客户服务中心职工，2013年任恩施永杨水利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采集系统建设利川项目部技术负责人，住利川市。因涉嫌犯受贿罪，2016年3月31日被利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2016年12月13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袁绪达，湖北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牟某，男，1971年2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土家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系国网利川市供电公司客户服务中心职工，2013年任恩施永杨水利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采集系统建设利川项目部施工员。住利川市。因涉嫌犯受贿罪，2016年4月6日被利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2017年1月3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箭，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利川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利检公诉刑诉【2017】8号，【2016】431号、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邓某、牟某犯受贿罪分别于2017年1月22日、2016年11月14日、2016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均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三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健华、徐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及其辩护人万珏、邓某及其辩护人袁绪达、牟某及其辩护人刘箭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人邓某、牟某及胡某受贿案分别于2017年2月21日、2017年3月9日和同年4月20日由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因本案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而利川市人民检察院作为自然人受贿起诉，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的规定，于2017年6月1日建议利川市人民检察院在七日内对单位犯罪补充起诉。在建议期限内，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未补充起诉。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利川市人民检察院鄂利检公诉刑诉【2017】8号起诉书指控：
2013年7月，国家电网利川市供电公司成立2013年用户用电信息采集系统建设工程项目部，由客户服务中心负责进行智能电表轮换，被告人胡某任领导小组成某、办公室主任、工程建设组组长、外部环境协调及物资保障组组长。在智能电表轮换过程中，项目部工作人员牟某、邓某，欲利用空户头违规给他人安装电表上户，收受他人好处费，向被告人胡某汇报征得其同意后，邓某违规给他人上户安装电表83只，共计收取好处费17.2万元人民币；牟某违规为他人安装电表上户77只，共计收取好处费15.35万元人民币。被告人胡某从中分得人民币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牟某经被告人胡某同意，收受他人财物，违规为他人安装电表上户的事实。
1.2013年下半年，牟某通过林某(另案处理)违规给他人安装电表31只，收取林某的“好处费”人民币7.75万元；
2.2013年下半年，牟某违规为黄某(另案处理)位于利川市胜利路119号的房屋安装了12只电表，收取黄某的感谢费人民币3.6万元；
3.2012年，孙某(另案处理)在本市岩洞湾2巷64号修建了一栋房屋，因该建筑属“三违”建筑不能上户安装电表，2013年牟某违规为孙某安装了14只电表，收取感谢费人民币1.7万元；
4.2013年，牟某违规为冉瑞章的兄弟位于利川市胜南巷修建的一栋12层的“三违”楼房安装20只电表，收取冉某人民币2.3万元；
二、被告人邓某经被告人胡某同意，收受他人财物，违规为他人安装电表上户的事实。
1.2013年，邓某收受欧某军通过李某1、张某转送的好处费人民币4万元，违规为其安装电表20只；
2.2013年，邓某收受鞠某1通过鞠某2、张某转送的人民币3.4万元，违规安装电表17只。
3.2013年，邓某收受向某通过张某转送的人民币2万元，违规安装电表17只；
4.2013年，邓某收受李某2人民币2.4万元，违规安装电表8只；
5.2013年，邓某收受代伟人民币4万元，违规安装11只电表；
6.2013年，邓某收受林某人民币0.4万元，违规安装电表2只；
7.2014年，邓某收受彭某人民币1万元，分给陈某（另案处理）4500元人民币，违规安装电表3只。
被告人胡某于2016年3月24日到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投案。
（二）利川市人民检察院鄂利检公诉刑诉【2016】431号起诉书指控：
2013年7月，国家电网利川市供电公司决定成立2013年用户用电信息采集系统建设工程项目部，由客户服务中心负责对智能电表进行轮换，被告人邓某任领导小组办公室成某、工程建设组副组长、工程验收组成某。2013年至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邓某违规给他人上户安装电表83只，共收取好处费17.2万元人民币，其中被告人邓某个人实际分得3.55万元人民币。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被告人邓某收受欧某军通过李某1、张某转送的好处费4万元人民币；违规安装电表20只；
2.2013年，被告人邓某收受鞠某1通过鞠某2、张某转送的3.4万元人民币，违规安装电表17只；
3.2013年，被告人邓某收受向某通过张某转送的2万元人民币，违规安装电表17只；
4.2013年，被告人邓某收受李某22.4万元人民币，违规安装电表8只；
5.2013年，被告人邓某收受代伟4万元人民币，违规安装11只电表。
6.2013年，被告人邓某收受林某0.4万元人民币，违规安装电表2只；
7.2014年，被告人邓某收受彭某1万元人民币，分给陈某4500元人民币。违规安装电表3只。
2013年期间，被告人邓某共收受贿赂16.2万人民币，后将受贿所得分给胡某、郭某1、雷某、瞿某、张某、滕某、万某、汤某等人，邓某分得3万元人民币；2014年，被告人邓某收受贿赂1万元人民币，分给陈某4500元，邓某分得5500元人民币。
（三）利川市人民检察院鄂利检公诉刑诉【2016】438号起诉书指控：
2016年7月，国网利川市供电公司决定成立2013年用户用电信息采集系统建设工程项目部，由营销部(客户服务中心)负责对智能电表进行轮换，牟某担任领导小组办公室成某、工程项目管理组副组长，在智能电表轮换过程中，被告人牟某利用自己负责智能电表轮换工作的便利，违规为他人安装了77只电表，并收取好处费共计15.35万元，营销部主任胡某和工程建设组副组长邓某在牟某处各拿5万元、6万元用于营销部其他人员的分配。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牟某通过林某(另案处理)给他人违规安装电表31只，收取林某的好处费人民币7.75万元；
2.在智能电表轮换的过程中，因黄某(另案处理)位于利川市胜利路119号的房屋违规不能安装电表，牟某违规为黄某安装了12只电表，收取黄某等人的感谢费人民币3.6万元；
3.2012年，孙某(另案处理)在本市岩洞湾2巷64号修建了一栋房屋，因该建筑属“三违”建筑不能上户安装电表，2013年牟某违规为孙安装了14只电表，收取感谢费人民币1.7万元；
4.2013年，被告人牟某接受冉某的请托，违规为冉瑞章的兄弟位于利川市胜南卷的一栋12层的“三违”楼房安装20只电表，收取冉某人民币2.3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牟某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大部分犯罪事实，上交赃款1.98万元。
利川市人民检察院就指控上列三被告人所犯受贿罪的事实向本院移交了书证;证人证言以及三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利川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三被告人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其中，被告人胡某受贿数额巨大，被告人邓某、牟某受贿数额较大，均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胡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未提出辩解辩护意见。但提出对邓某、牟某找用户收钱安装电表的情况，事前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在他们二人收钱之后才知道此事并要邓某和牟某将收取用户的钱作为加班费、生活补助等开支发放给项目部的每个人员。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某不具有公务员身份，且供电公司是提供服务，不是行政职权行为，是经营行为，不具备受贿的主体资格。
被告人邓某、牟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未提出辩解辩护意见。被告人邓某的辩护人提出不能认定邓某构成自然人受贿罪，因邓某没有将收取的钱归个人所有，其本人实际分得3万元，被告人邓某所收取的费用是项目部的行为，属于单位犯罪。此外，邓某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牟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公诉机关定性不准确，牟某不构成自然人受贿罪，因其系直接责任人员，应构成单位受贿罪。此外，牟某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上半年，国网恩施州供电公司给国网利川市供电公司下达3.5255万户智能电表推广应用任务。国网利川市供电公司为完成该任务，于2013年7月15日制定了“2013年低压电力用户用电信息采集建设”（俗称“智能电表轮换”）实施方案。方案中载明国网利川市供电公司决定成立“用户用电信息采集系统建设项目部”，智能电表轮换业务归该公司客户服务中心管理。2013年9月2日，国网利川市供电公司以鄂电司利川供营销（2013）4号文件成立“恩施永杨水利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采集系统利川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该项目部属国网利川市供电公司的内设临时机构。文件载明项目部由10人组成，其中，公司客户服务中心主任即被告人胡某任项目部经理；邓某任技术负责人；瞿某、陈某任安全员；汤某任质检员；雷某、牟某任施工员；张玲任材料员；万某、滕某任资料员。项目部组建成立后，国网利川市供电公司作为业主将3.5255万户智能电表推广的安装工程发包给恩施永杨水利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具体施工，项目部对该工程起协调、监督及管理作用。项目部在智能电表安装施工过程中，被告人邓某、牟某向胡某汇报称自己有亲戚朋友愿意自己交费安装电表事宜后，被告人胡某为解决项目部所需费用和完成安装任务，同意被告人牟某、邓某向他人收取费用，并签字同意利用空户头走流程的办法违规给他人安装电表。其中，被告人牟某经林某（已判刑）、黄某、孙某（另案处理）居间介绍和其本人操作违规给他人上户并安装电表共77只，共计收取“好处费”15.35万元；被告人邓某收取欧某军、鞠某1、向某、李某2、代伟，林某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6.2万元，违规给他人上户并安装电表75只。
另查明，2013年期间，被告人邓某将自己收取他人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6.2万元给被告人胡某作了汇报，被告人牟某对自己收取的“好处费”没有给胡某汇报自己收取现金的具体数额。2013年年底，被告人胡某为支付项目部的费用，找牟某拿出人民币5万元，用于支付瞿某垫资专用变压器台区清理费1万元和陈某、汤某垫资小工工资、加班费及生活费各2万元。被告人邓某根据胡某安排找牟某拿出人民币6万元与自己收取的人民币16.2万元，合计人民币22.2万元，经胡某与邓某商议，以加班费和生活补助费之名，由被告人邓某分发给项目部工作人员胡某4万元、郭某24万元、雷某3万元、邓某3万元、瞿某2万元、张某1万元，滕某1.6万元、万某1.6万元、汤某1万元、张玲1万元。案发后，2016年3月15日，被告人邓某、牟某和项目部其他人员等12人主动向国网利川市供电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交待自己违规给他人安装电表并收取好处费和分得违法所得的事实。2016年3月24日，被告人胡某主动到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归案后，被告人胡某、邓某、牟某和郭某2、雷某等人已全部退交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31.55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胡某、邓某、牟某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并有书证；证人证言和三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起诉书指控2014年邓某收受彭某1万元是否计入单位受贿的犯罪金额。经查，2014年下半年，彭某请被告人邓某为其安装电表，给邓某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邓某请陈某为彭某安装了电表3只。事后，邓某分给陈某人民币4500元。因项目部于2014年1月解散，被告人邓某于2014年下半年收彭某的1万元，应认定为被告人邓某的个人受贿行为，不属项目部的行为。因此，被告人邓某所收受彭某的1万元，不应计入单位受贿的犯罪金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系恩施永杨水利电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采集系统利川项目部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邓某、牟某系直接责任人员，三被告人在国网利川市供电公司智能电表轮换及安装施工过程中，利用该公司项目部行使监督及管理的职权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归项目部所有和支配，并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所指控的罪名，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袁绪达、刘箭分别提出邓某、牟某的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证据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万珏提出胡某不具有受贿主体资格的辩护意见与刑法规定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因犯罪单位项目部随工程完工而解散，且无财产可供执行，根据刑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关于单位犯罪的相关规定，即对实施犯罪行为的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胡某、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邓某、牟某追究刑事责任，对该单位不再追诉。案发后，被告人胡某主动到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免除处罚；被告人邓某、牟某犯罪后向其所在单位投案，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以自首论，可以从轻、减轻、免除处罚。三被告人及犯罪单位内部的其他人员违法所得的赃款共计人民币31.55万元已全部退赃，可以酌情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因此款是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此外，被告人邓某个人收受他人的贿赂1万元，因其金额未达到3万元，本院对其不以犯罪论处，但其违法所得1万元，除给陈某的4500元（陈某受贿案中已退）外，被告人邓某所获得的赃款5500元，应依法予以追缴。结合三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表现以及具有法定免除的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三被告人免除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某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邓某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牟某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依法追缴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32.1万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晓兵
审判员 刘传勋
审判员 覃发超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 辉
张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