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商提字第4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何
××。
委托代理人：裘××。
委托代理人：程甲。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阮
甲。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
××。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
×。
上述三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阮乙。
申请再审人何××为与被申请人阮甲、林××、沈×企
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
浙台商终字第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
年6月12日作出（2009）浙民申字第15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
案。本院于2010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再审后，依法组成由审判
员王裕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红根、代理审判员孙光洁参加
评议的合议庭，于201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
再审人何××及其委托代理人裘××、程甲，被申请人阮甲、
林××、沈×（简称阮甲等三人）的委托代理人阮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
2007年6月19日，何××起诉至玉环县人民法院称，2006
年5月16日，其与阮甲等三人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阮甲等
三人将自行投资建设的玉环县沙门镇竹岗岩石英矿场承包给何
××经营，承包期限为2006年4月28日至2012年4月27日止。阮
甲等三人的义务包括：向何××提供有效的采矿许可证、营业
执照、安全资格证等相关资料；及时办理采矿证的年审换证工
作，确保何××正常生产；在承包期内，除不可抗力外，阮甲
等三人必须保证何××的正常生产。因阮甲等三人原因造成何
××不能正常生产，给何文甲成人工工资及相应的承包费损失
由阮甲等三人承担。该协议书经双方签字生效后，何××开始
接手矿场进行实际经营，并为矿场能够达到规模生产投入了大
量前期资金。至2006年12月25日，矿场已能规模量产。不料，
此时矿场所在地都墩村的部分村民以矿场爆破有损房屋安全为
由阻挠何××进场生产。何××立即通知阮甲等三人，要求其
履行保证正常生产义务，阮甲等三人知悉情况后，也多次与村
民协商，但未有结果。直至2007年3月16日，村民勉强同意开
矿放炮，但仅生产了一天，该村村民又以相同理由阻挠，此时
阮甲等三人开始推卸自己责任，以何××未支某某包费为由拒
不履行保证义务，导致何××至今无法开工生产。至2007年4
月30日，何××承包的矿场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均需年审。
停工期间，何××已支付1-
4个月人工工资共计人民币377200元，但阮甲等三人同样以何
××未支某某包费为由，既不办理年审，���不承担损失，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请求判令：一、阮甲等三人继续履行承
包协议，保证何××正常生产，并立即办理采矿许可证、营业
执照的年审换证；二、阮甲等三人赔偿何××人工工资损失计
人民币377200元。
阮甲等三人答辩并反诉称，何××的诉请均不能成立，
要求予以驳回。2006年5月16日双方签订一份承包协议，约定
：年承包费1388000元，分四期支付，即在2006年7月25日、10
月25日、2007年1月25日前支付第一、二、三期每期33万元的
承包费，于2007年4月25日前支付第四期398000元某包费，以
后承包费支付以此类推。协议还约定由阮甲等三人提供全套机
械设备、房屋、日常某某等。协议签订后，何××除支付第一
期和第二期承包费656580元外，自第三期开始，因其在爆破过
程戊成当地村民墙体开裂的纠纷没有解决，一直拒付承包费用
。对此，阮甲等三人于2007年4月22日发函给何××夫妇，要
求其在四月底前交清拖欠的承包费及其他费用共计731420元，
但何××不予理睬。鉴此，阮甲等三人于2007年5月22日再次
向何文丙出关于解除协议并要求给付承包款、赔偿损失等的通
知，谁料何××接到通知后不但不主动与阮甲等三人处理善后
事宜，反而将阮甲等三人提供其经营的机械设备挖掘机一台、
装载机一台、宝马货车一辆、解放货车一辆搬走，逃离现场。
故反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于2006年5月16日签订的承包
协议；二、何××支付阮甲等三人承包费668906元（计算到20
07年4月25日止）；三、由何××返还阮甲等三人机械设备挖
掘机一台、装载机一台、宝马货车一辆、解放货车一辆。何××针对阮甲等三人的反诉答辩称，本案没有出现法
定与约定的解除事由，请求继续履行合同。何××2007年的代
付款245214元，可冲抵2007年1至4月的承包款。因矿场处于停
产状态，无力支某某包费，且承包款也没有阮甲等三人反诉的
多。请求驳回阮甲等三人的反诉请求。
玉环县人民法院一审查乙，2006年5月16日，何××与阮
甲等三人签订一份承包协议，约定由阮甲等三人将其自行投资
建设的玉环县沙门镇竹岗石英矿场承包给何××经营，承包期
限为2006年4月28日至2012年4月27日；年承包费1388000元，
具体支付时间为2006年7月25日、10月25日、2007年1月25日各
付33万元，2007年4月25日支付第四期的398000元，以后承包
费支付以此类推；承包期间，除不可抗力外，发包方须保证承
包方正常生产，因发包方原因造成承包方不能生产，给承包方
造成人工工资及相应的承包费损失由发包甲担。合同履行期间
，阮甲等三人交给何××经营使用的机械设备包括挖掘机一台
、装载机一台、宝马货车一辆、解放货车一辆。经阮甲等三人
同意，何××将宝马货车出售获款4000元；解放货车一辆由何
××出售，但何××又另买回了两辆货车，现该些存在的机械
设备被何文乙去均在何××处。在何××经营期间，其曾聘用
崔某某为管理矿场的经理，聘用阮甲、黄某某等为员工。2006
年10月9日，沈×与崔某某分别代表双方某某结算，确定何×
×在10月25日前应付阮甲等三人承包款323420元。后何××仅
付款32万元（2006年10月19日支付3万元、10月30日支付29万
元），其余承包款3420元及2006年10月26日之后的承包款均未支付。2006年12月26日至2007年5月前，在前期开矿放炮的基
础上，何××仍对外加工、销售石子等产品，并产生了相应的
电费和人工费。2007年4月21日，沈×出具给何××一份沙门
石英矿结算清单，载明2007年何文戊付灯头村贴农金、提留土
地款、冯喜财贴农金、老头春节值班、沙门饭店及派出所的费
用共62514元，其中何文戊阮甲等三人偿付沙门饭店款项20300
元。阮甲等三人分别于2007年4月22日和5月22日向何文丙送通
知（函）要求其支某某包费。
另查乙，何××承包经营期间，都墩村的部分村民以矿
场爆破损害村民房屋问题与何文丙生纠纷，何××曾拿出款项
处理，但未能解决。都墩村民委员会于2007年3月16日出具证
明一份，载明：关于放炮影响村民房屋一事，现经双方协商调
解处理，得到村民同意，允许开矿放炮。在该证明上，沙门镇
政府盖章并签字“情况属实”。截止2007年4月底，该矿场的
采矿许可证已到期，到期后阮甲等三人未进行年审换证。
玉环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何××与阮甲等三人签订的
承包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
定，应认定有效。当地村民以爆破造成房屋开裂为由，阻碍何
××生产，此是何××与村民之间的房屋损害纠纷，在合同中
没有约定由阮甲等三人承担。石矿爆破应遵循相关国家安全规
定，所以何××主张由阮甲等三人保证其正常生产承担村民房
屋开裂造成的相关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阮甲
等三人所属的石矿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到2007年4月30日止，何
××认为在2006年12月26日后就停止生产，但何××承认在2006年12月26日至2007年5月前，有生产、销售沙石行为。因此
，该生产、销售行为造成的人工工资、电费不应由阮甲等三人
承担，何××要求阮甲等三人赔偿人工工资和电费损失没有事
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何××没有及时处理好与当地
村民之间的民事纠纷，在生产、销售石子后彻底停产，并将阮
甲等三人提供其经营的相关设备拉走，应视为其以自己的行为
表示不再继续履行承包合同，且承包的石矿采矿许可证已于20
07年4月30日也已到期没有再年审，故该承包合同继续履行的
基础已不再具备，何××请求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的主张，不予
支持。何××请求阮甲等三人立即办理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
年审换证，因涉及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对矿产的特殊规定，不
予支持。阮甲等三人据此反诉请求解除双方之间承包合同于法
有据，予以支持，并支持阮甲等三人反诉要求返还承包期间提
供的相关设备的请求。阮甲等三人提供的设备宝马货车，已经
征得阮甲等三人同意出售4000元，对出售的货款应当予以返还
。另一解放货车也由何××出售，又买回两辆货车，阮甲等三
人同意以其中一辆返还。双方在2006年10月9日双方经结算，
何××于10月25日前应支某某包款323420元，加上2006年10月
26日至2007年4月25日的承包款728000元未付，扣除何××已
支付的32万元以及代偿的62514元，何××应支某某包款66890
6元，阮甲等三人的反诉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三）
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玉环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30日作
出（2007）玉民二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一、驳回何××的诉讼请求；二、解除阮甲等三人与何××之间于2006年5月16
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三、限何××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
阮甲等三人承包款668906元；四、限何××于判决生效后一个
月内返还阮甲等三人机械挖掘机一台、装载机一台、解放货车
一辆（该车可用何××现有的货车一辆返还），并返还宝马货
车出售后获得的款项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
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
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
理费69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00元，合计12360元，由何×
×负担。
何××不服一审判决，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合同约定，除了不可抗力
，应由阮甲等三人承担处理对外的一切事务，保证其正常生产
。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协议约
定的义务。但该协议系内部承包协议，矿场对外的法律主体仍
为阮甲等三人。何××承包期间，矿场的矿长、安全监督员、
保管员、安全员、爆破员都是原来人员，阮甲等三人在采矿生
产过程乙是承担义务的法律主体。何××仅在阮甲等三人聘请
的爆破工作人员将石头从山上爆破下来后进行生产和销售。村
民以爆破损坏房屋为由闹事，阮甲等三人没有及时向当地有关
房屋质量鉴定部门申请鉴定，故一审认定何××承包后由何×
×自己组织实施爆破错误。2.何××交付给阮甲等三人的承包
费数额认定错误。根据协议约定，何××在支某某包费后才使
用矿场，而何××支付了第一期承包费33万元，第二期承包费346580元，第三期承包费35万元，第四期承包费345214元，合
计1371794元。一审判决在何××承包费支某某式为“先支付
、后使用”的事实上认定错误，把第三期32万元某包乙作第二
期承包费，而遗漏了第一期33万元某包费，故错误认定2006年
10月26日之后的承包费某未支付。3.一审对生产时间认定错误
。2006年12月26日，村民闹事以后，矿场处于基本停产状态。
正常生产时矿场每月电费需3万元多，但2007年1-
5月电费的总额为25012元，平均每月仅消耗5000元电费。4.一
审认定“结算清单何文戊付的款项实际应是62514元，其中何
文戊阮甲等三人偿付沙门饭店款项应是20300元”错误。2006
年12月25日，因都墩村民阻挠矿场生产，阮甲等三人告知何×
×春节送礼及处理村民纠纷需20万元，要其先行垫付，并承诺
在2007年1-
4月份承包款中冲抵。故何××将20万元现金交给了沈×，当
时没有出具收据。何××向法院提供沙门石英矿结算清单中的
沙门饭店，系款项交付地点，而非吃饭款。且在鉴定无果的情
况下，阮甲等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5.一审对
违约责任认定错误。由于村民以房屋损坏闹事、阻挠生产，阮
甲等三人一直没有解决；而采矿证于2007年4月30日到期，公
安局要求矿场停产；且阮甲等三人多次要求何××撤离矿场，
故无奈之下何文丁于2007年5月15日暂时撤离矿山。事实上，
系阮甲等三人单方面强行解除合同，而非何××违约。至于带
走挖机、铲车是由于维持保养之需，而双方间暂又无法办理移
交手续。二、程丙违法。何××没有收到阮甲等三人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沈×向法庭出示的沙门藏味阁出具的情况说明、
收款20300元的收据及沙门饭店出具的吃饭签单复印件，因违
反证据规则何××当庭不予质证，但一审对这些证据均予认定
。何××向一审提交的33万元收据原件、承包款上交情况明细
表等证据，当庭质证确认，但在原审判决书中没有表述。何×
×���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20300元“0”是否与其他文字、
数字系同一人书写，但重新鉴定的结果出现了两个鉴定请求内
容。请求二审查乙事实，依法改判。
阮甲等三人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从承包协
议看，何××系矿场的承包人，并非何××所述的其仅负责生
产和销售。何××共向阮甲等三人支付了三期承包款，其中20
06年5月那期是何××替缪某某支付的。原先矿场的承包人为
缪某某，自2005年7月28日开始承包，其仅支付两期承包款后
就无钱付款，2006年4月25日阮甲等三人要求缪某某退场，故
与何××签订了三方协议，由何××继续承包矿场，并替缪某
某支付了前期承包款。2006年10月9日，阮甲等三人的代表沈
×与何××的代表崔某某进行了结算，何××尚���阮甲等三人
承包款353420元。2008年10月19日、10月30日何××分别支付
了3万元、29万元，根据该结算单的约定阮甲等三人扣除了挖
机修理费3万元，故至2006年10月底何××欠阮甲等三人承包
费3240元，这从沈×于2007年4月21日出具的结算单某某。虽
然阮甲等三人与缪某某承包协议中约定“先付款、后使用”，
但何××接手后均是“先使用、后付款”，故一审认定何××
欠款金额正确。至于沙门饭店20300元是否为饭款，黄某某系何××聘请人员，沈兵某某黄某某所述确认饭款为20300元，
且沙门饭店系小餐馆，没有能力欠下20多万元债务。二、一审
程丙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除对玉环县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予
以确认外，另查乙，2005年7月11日��阮甲等三人与缪某某签
订了一份矿场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为2005年7月28日至201
1年7月27日，其他内容与何××与阮甲等三人于2006年5月16
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内容基本一致。2005年7月10日，何××与
缪某某、张某某三人签订了合作股份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伙经
营该矿场。何××分别于2006年5月12日、5月30日向阮甲等三
人付款20万元、5万元，同年5月16日至5月31日间支付8万元，
同年8月19日、9月20日分别支某某包款20万元、8万元。
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何××与阮甲等三人于2
006年5月16日签订的承包协议系双方某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
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严格遵照
执行。从阮甲等三人将其投资建设的矿场承包给何××，并由
其提供给何××机械设备、房屋、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及安
全资格证等相关资料，何××向阮甲等三人支付相某某用的事
实看，本案争议的是企业租赁与承包经营问题，鉴于2008年4
月1日起施行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没有把承包合同纠纷作
为某级案由，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为妥。
故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经营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而本
案双方主要争执在于：一、何××尚欠阮甲等三人承包款金额
；二、何××还是阮甲等三人存在违约行为；三、该承包协议是否应解除；四、程丙上，一审是否违法及本案是否应中止审
理。
一、关甲包款金额问题。1.2006年5月33万元系何文戊案
外人缪某某支付此前承包款还是何××支付2006年4月28日至7
月28日期间的承包款。据一审庭审笔录反映，阮甲等三人对何
××提供2006年5月31日收条拟证明林××收到2006年4月至7
月承包款33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似乎阮甲等三人已认可该33
万元某包款系自行支付第一期承包款。但二审时，阮甲等三人
多次表述该33万元系何文戊缪某某支付的前期承包款，而何×
×在一审庭审中也曾表述该33万元系付2006年1月至4月缪某某
的承包款。故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均存在矛盾之处，应结合本案
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该33万元款项性质。阮甲等三人先将矿场
承包给缪某某经营（实际上由何××、缪某某及张某某合伙经
营），后经何××、阮甲等三人及缪某某协商，并签订三方协
议后，何××取得矿场的承包经营权。而根据双方于2006年5
月16日签订的承包协议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缪某某欠阮甲等
三人的170860元某包费由何××在本协议签字后，10天内支付
13万元，余款一个半月内支付。2006年4月28日为承包结算起
始日”，缪某某实际经营矿场至2006年4月28日止，退出合伙
时尚欠阮甲等三人矿场承包款。结合2006年5月12日何××付
款20万元的事实，缪某某没有向阮甲等三人支付2006年1月28
日至同年4月28日承包期间的承包费。且按照何××与阮甲等
三人承包协议约定，该33万元某包款由何文戊付，协议签订后
何文英某某“10天内支付13万元”。故2006年5月31日林××出具收条收取的33万元系何文戊缪某某支付此前承包款。2.按
承包协议约定，承包人每年分四期支付矿场承包款，第三个月
支付一次，2005年7月28日至2007年4月28日期���应支付七期承
包款。阮甲等三人自认已收取了缪某某2005年7月28日至2006
年1月28日期间的两期承包款。2006年5月何文戊缪某某支付了
一期承包款，2006年8月至10月又支付了两期承包款，故何×
×主张的“先支付、后使用”不能成立，何××仍尚欠阮甲等
三人两期承包款，即2006年10月26日至2007年4月25日的承包
款尚未支付。3.沈×出具的结算清单上沙门饭店款项是20300
元还是203000元。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分别提供了一份结算清
单，该两份结算清单虽同为沈×出具，但就沙门饭店款项问题
载明内容不一致，一审时虽经有关乙机构鉴定，但未得出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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