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终字第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惠宁，系被告吴一莲之夫。
委托代理人：滕宏力，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华。
委托代理人：滕宏力，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社会福利促进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礼士胡同18号。
法定代表人：焦若愚，会长。
委托代理人：孙玉新，北京市浩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中区经七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学堂，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朝贤，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鹏，该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一莲，系被告张惠宁之妻。
原审被告：中青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礼士胡同**号礼士宾馆*层。
法定代表人：李汝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玉新，北京市浩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洁，该单位职工。
上诉人张惠宁、王世华、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吴一莲及原审被告中青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科技集团）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青民二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惠宁的委托代理人滕宏力、王世华的委托代理人滕宏力、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委托代理人孙玉新，被上诉人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委托代理人王朝贤，原审被告中青科技集团委托代理人孙玉新、于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一莲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在原审中，原告诉称：中国银行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高科园支行）依据（2002）青二证内字第3896号执行证书，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债务人青岛华盾全元植物营养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华盾公司）、中青科技集团进行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中国银行高科园支行将上述债权依法转让，原告是该债权的最终受让人。被执行人青岛华盾公司成立于1997年，于2001年6月18日增资1000万，其中：中青科技集团增加投资510万元，张惠宁增加投资390万元，新加入的股东吴一莲、王世华分别出资60万、40万元。上述股东的出资均未到位。被执行人中青科技集团成立于1997年，注册资本为100万元。1998年6月8日中青科技集团增加注册资本4900万，中新经济发展总公司应出资2499万元，北京天南宾馆应出资2401万元。中新经济发展总公司和北京天南宾馆的上述出资均未到位。中新经济发展总公司将其持有的中青科技集团2550万元的股份最终转让给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张惠宁、吴一莲、王世华、中青科技集团、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应当对青岛华盾公司、中青科技集团不能清偿的债务分别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即390万元、60万元、40万元、510万元、2499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包括应出资的本金及利息。
被告张惠宁、吴一莲共同辩称：一、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中国银行高科园支行依据青岛市第二公证处出具的（2002）青二证内字第3896号执行证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其债权已得到清偿，该院于2004年3月29日下达了执行终结民事裁定书。中国银行高科园支行的债权已经得到清偿，其债权消灭之后不再具备转让的法律基础，其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原告无权向被告重复主张权利。二、青岛华盾公司在向中国银行高科园支行借款时其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贷款发放后注册资本变更为3000万元，后又减资为2000万元，至今青岛华盾公司的注册资本仍为2000万元，故不存在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下达后，被告张惠宁、吴一莲向青岛中房合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合晟公司）借款230万元并指示将该款汇至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青岛办事处），债权人东方资产青岛办事处同意豁免华盾公司所负的共计2026.09万元的债务。据此，被告张惠宁、吴一莲已经超额履行（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故应驳回原告对张惠宁、吴一莲的诉讼请求。三、原告所持有的对青岛华盾公司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
被告中青科技集团辩称：原告于2002年7月29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4年3月29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青执一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2002）青二证内字第3896号执行证书，原告再次提起诉讼，其主体不适格，且该债权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在诉状中提到青岛华盾公司的增资时间是2001年6月18日，该事实并不属实，青岛华盾公司是在借款之后才向工商局提出的增资申请，具体申请时间是2001年10月15日。总之，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被告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辩称：原告于2002年7月29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4年3月29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青执一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2002）青二证内字第3896号执行证书。现原告仍以相同的理由提起诉讼，其主体不适格，且该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所持有的中青科技集团51%的股权是北京市国资委无偿划转给我单位的，并不存在出资不到位的问题。本案并没有确定中青科技集团承担责任，因此，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作为股东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原告在诉状中提到青岛华盾公司的增资时间是2001年6月18日，该事实并不属实，青岛华盾公司是在借款之后才向工商局提出的增资申请，具体申请时间是2001年10月15日。总之，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被告王世华未到庭参与诉讼，其庭审之前提交答辩状称：1、青岛华盾公司的借款行为在前，我的出资行为在后，不应对我成为股东之前的公司经营活动承担任何责任。2、青岛华盾公司变更股东的手续未经我本人确认，相关手续上也不是我本人的签字。3、原告已查封中青科技集团在北京的多处房产，却不执行清算，向其他股东追偿债务于法无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29日，中国银行高科园支行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青岛华盾公司、保证人中青科技集团分别签订《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借款数额为1380万元，还款期限为2002年6月29日。同时三方对上述合同在山东省青岛市第二公证处进行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公证书编号为（2001）青二证内字第2100号。2002年7月17日，因借款人及保证人均未履行还款义务，山东省青岛市第二公证处出具（2002）青二证内字第3896号执行证书，确认中国银行高科园支行对两债务人享有债权本金及利息共计14321796.82元。中国银行高科园支行据此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的案号为（2002）青执一字第9号。
2004年3月29日，该院下达（2002）青执一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青岛市第二公证处（2002）青二证内字第3896号公证书终结执行。
2011年11月28日，该院下达（2011）青执裁字第75号执行裁定书，变更（2002）青执一字第9号案件的申请人为本案的原告。该执行裁定书确认如下事实：2004年6月25日，中国银行高科园支行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济南办事处）。2005年5月12日，信达济南办事处根据双方达成的《贷款买卖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长春办事处）。2006年6月30日，长城资产长春办事处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将该债权转让给了本案申请人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故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变更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为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青执一字第9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本案中，原告向该院提交三份债权转让协议及转让公告，与（2011）青执裁字第7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一致，故该院对原告所主张的债权转让的事实予以确认。
2011年12月29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下达（2012）鲁执指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将依据（2002）青二证内字第3896号执行证书立案执行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移送至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
2012年4月9日，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发出（2012）济铁中执字第28号执行通知书，要求青岛华盾公司、中青科技集团交纳执行款本金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共计3100万元。
庭审中，该院向原告询问（2002）青执一字第9号执行案件的执行情况，原告称没有执行到任何财产。该院向被告询问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履行，被告中青科技集团称：2002年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中青科技集团的三块土地，因土地的性质为划拨土地所以其后予以解封，在2011年从中青科技集团的帐户中划走几十万元左右的款项，作为中青科技集团对债务的履行。关于划款的证据，中青科技集团未予提交。被告张惠宁、吴一莲表示债务履行的情况需要庭后落实，庭审后张惠宁、吴一莲未作答复。
另查明，基于已经生效的（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该院对如下事实予以确认：1、青岛华盾公司成立于1997年，2001年6月18日召开股东大会，决议青岛华盾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增至3000万元，其中中青科技集团增加投资510万元，张惠宁增加投资390万元，新加入的股东吴一莲、王世华分别出资60万、40万元。经调查，上述股东的出资均未到位，系虚假出资。2、中青科技集团原名中警实业有限公司，于1999年12月在工商局变更为现名称“中青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1998年其公司章程显示公司股东为中新经济发展总公司与北京天南宾馆。其中中新经济发展总公司出资额25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北京天南宾馆出资额24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经调查，以上出资系虚假出资。3、2000年5月15日，中新经济发展总公司将其持有的中青科技集团51%的股权转让给中青实业发展中心。4、（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结果前五项为：①青岛华盾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青岛市城阳支行支付借款本金1700万元及利息。②中青科技集团对第一条所列款项中所担保的1400万元贷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③中青科技集团在510万元的范围内、张惠宁在390万元的范围内、吴一莲在60万元的范围内、王世华在40万元的范围内分别承担清偿责任。④对判决第二、三项中青科技集团不能清偿的债务，中青实业发展中心、北京天南宾馆承担清偿责任。⑤中新经济发展总公司对判决第四项中青实业发展中心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再查明，1998年中青科技集团的公司章程显示公司股东为中新经济发展总公司与北京天南宾馆，其中中新经济发展总公司出资额25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北京天南宾馆出资额24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2000年5月15日，中新经济发展总公司将其持有的中青科技集团51%的股权转让给中青实业发展中心。2003年9月，中青实业发展中心将其持有的中青科技集团51%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北京三环顺天商贸中心。2004年6月10日，北京三环顺天商贸中心与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其后北京三环顺天商贸中心将其持有的中青科技集团51%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
2004年3月5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国资产权（2004）122号函件，标题为“关于共青团中央所属天南宾馆等2户企业资产划转的函”，其中第一条为“根据企业国有资产办理无偿划转手续的有关规定，同意自2003年8月1日起，将北京天南宾馆的资产和中青实业发展中心持有的中青科技集团51%的股权由共青团中央无偿划归北京市人民政府管理。”
2004年3月25日，北京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京国资产权字（2004）19号函件，标题为“关于北京天南宾馆等两家企业资产划转的函”，内容为“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根据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关于共青团中央所属天南宾馆等2户企业资产划转的函》（国资产权（2004）122号），我委同意自2003年8月1日起，你单位接收北京天南宾馆的资产和中青实业发展中心持有的中青科技集团51%的股权。……”
还查明，2001年6月29日，青岛华盾公司与中国银行高科园支行签订借款合同。2001年10月15日，青岛华盾公司到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增加注册资本及股东变更登记，2001年11月8日被核准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2002年7月30日青岛华盾公司向工商局申请减少注册资本至2000万元。2002年8月26日，中国建设银行青岛市城阳区支行因借款纠纷向青岛华盾公司、中青科技集团以及张惠宁、吴一莲、王世华等被告提起诉讼，案号为（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该案件于2003年6月20日作出终审判决。2003年2月8日，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青岛华盾公司下达青工商企检字（2003）第Q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指出青岛华盾公司在申请企业变更登记注册时，提交增加注册资金的虚假材料，并获取了变更后的营业执照，责令青岛华盾公司于2003年3月1日前改正上述违法行为。2003年2月期间青岛华盾公司在报纸上连续三次发布通知，内容为：“经股东会研究决定青岛华盾公司的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减至2000万元。特此通知。”原告提交的工商信息查询的证据显示，至2012年9月11日，青岛华盾公司在工商局备案的注册资本仍为3000万元。
又查明，（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下达后，该案原告中国建设银行青岛市城阳区支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以抵押财产获得部分清偿，其后，中国建设银行青岛市城阳区支行将其余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青岛办事处。2009年12月31日，东方资产青岛办事处与青岛华盾公司签署债务重组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中国建设银行青岛城阳区支行已将其对青岛华盾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青岛办事处，青岛华盾公司对债权转让的事实予以确认。2、截止到2008年3月20日，债权人东方资产青岛办事处对青岛华盾公司享有的债权共计2026.09万元，其中本金1150万元，利息876.09万元。3、双方协议债务人在2009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230万元，债权人东方资产青岛办事处同意豁免青岛华盾公司所负的其余债务。
2009年3月10日，中房合晟公司将5万元的保证金存入东方资产青岛办事处的中国银行帐户。2009年12月18日，中房合晟公司将225万元以电汇方式汇入东方资产青岛办事处青岛银行的帐户。以上两笔款项合计为230万元。
2010年2月3日，东方资产青岛办事处向青岛华盾公司出具处置资产收回款项凭证，该凭证显示东方资产青岛办事处已收回债务重组款项230万元。
2013年9月16日，中房合晟公司出具证明：“张惠宁、吴一莲是中房合晟公司的股东，张惠宁是中房合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惠宁、吴一莲在2009年向中房合晟公司借款230万元，其中吴一莲借款60万元，中房合晟公司将上述款项借给张惠宁、吴一莲，并按照二人的指示将款汇给东方资产青岛办事处，具体汇款明细如下：2009年3月10日，存入东方资产青岛办事处银行帐户5万元；2009年12月18日，汇入东方资产青岛办事处银行帐户225万元，共计人民币23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提起诉讼；二、青岛华盾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在其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承担股东的补充赔偿责任；三、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作为瑕疵股权的受让方是否应在原始股东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被告各自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数额；五、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首先，中国银行高科园支行基于（2002）青二证内字第3896号执行证书向我院申请强制执行，2011年12月29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将依据该执行证书立案执行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移送至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庭审中，被告中青科技集团称债权人执行的案款为几十万元左右，被告张惠宁、吴一莲对此事实未提异议，故（2002）青二证内字第3896号执行证书确认的债权尚未实现。本案中，被告主张（2002）青执一字第9号案件已下达执行终结裁定书，故原告的债权因获得清偿而消灭，并提交裁定书原件予以佐证。该院认为，被执行人青岛华盾公司、中青科技集团在执行过程中并未足额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提交的（2002）青执一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上明确因各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裁定终结执行，因此，即使被告主张的事实成立，终结执行的原因为没有履行能力而非债权获得清偿，原告仍具有对被执行人股东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在被执行人履行不能的情况下，原告有权要求被执行人的股东基于虚假出资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其次，（2011）青执裁字第75号执行裁定书变更（2002）青执一字第9号案件的申请人为本案原告，该执行裁定书确认的事实与原告当庭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故该院认定三份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告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是债权的最终受让主体，原告的主体适格。被告张惠宁、吴一莲在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提出：基于原告提交的资产转让确认函（附件4.7C），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其后长城资产长春办事处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债权转让不连续。该院认为，依据原告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信达资产济南办事处将债权转让的主体是长城资产春办事处，其后长城资产长春办事处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应以签订协议的主体来认定债权的转让人与受让人，故债权转让是连续的，被告张惠宁、吴一莲的主张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再次，基于已经生效的（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中青科技集团、张惠宁、吴一莲、王世华作为青岛华盾公司的股东在增资的过程中系虚假出资，中青科技集团的股东在出资过程中亦为虚假出资。因此，在被执行人青岛华盾公司、中青科技集团未能履行全部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原告有权向被执行人的股东即本案被告提起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二，青岛华盾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在其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承担股东的补充赔偿责任。
被告张惠宁、吴一莲、王世华、中青科技集团均主张虚假增资的行为系发生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后，其后将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减为2000万元，因此虚假增资的行为并未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该院认为，股东负有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出资额的义务，该义务为法定义务，不得违反。本案中的虚假增资虽发生于借款行为之后，但股东未按公司章程的规定缴纳其所认缴的出资额，势必对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和履约能力造成影响。且上述股东的虚假增资发生在青岛华盾公司还款期限届满之前，直接影响了公司的偿债能力，进而损害公司的利益以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被告张惠宁、吴一莲、王世华以及中青科技集团应对其虚假出资的行为向债权人即原告承担责任，承担的范围应以其出资不到位的本息数额为限。
另外，中青科技集团基于保证被（2002）青二证内字第3896号执行证书确认为连带之债的债务人，在本案中作为主债务人青岛华盾公司的股东因瑕疵出资而对债务承担赔偿义务，两种债务产生竞合，从债务的性质来看，连带之债在履行顺序上优先于瑕疵股东的赔偿义务，故中青科技集团应首先履行（2002）青二证内字第3896号执行证书确认的债务，在履行不能的情况下，中青科技集团尚应就青岛华盾公司不能履行的债务在出资不到位的本息范围内承担瑕疵股东的赔偿责任。
本案中，原、被告对青岛华盾公司2003年之后的注册资本是3000万元还是2000万元存在争议，该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应当自公告之日起45日后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公司在报纸上登载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公告的有关证明和公司债务清偿或者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从本案来看，青岛华盾公司对外负有债务，但在减少注册资本时既未清偿债务亦未提供担保，被告提交的证据仅涉及申请减资，对工商局准许减资的证据未予提交，故青岛华盾公司的注册资本现在仍为3000万元。
被告王世华未到庭参与诉讼，其书面提交的答辩意见中主张青岛华盾公司变更股东的手续未经其本人确认，相关手续上也不是王世华本人的签字。该院认为，王世华虽对增资手续上的签字提出异议，但在其另外的答辩意见中称“我不应对在其成为股东之前的公司经营活动承担任何责任”，故王世华对其股东身份本身并无异议，其仅对签字提出异议并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被告王世华仍应就其虚假出资的行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三，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作为瑕疵股权的受让方是否应在原始股东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主张其基于行政划转无偿接收股权，不应承担股东出资不到位的赔偿义务。该院认为，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与北京三环顺天商贸中心之间基于行政划转产生的股权转让是其内部的法律关系，不具有对抗外部债权的效力。原告作为债权人，其权益不应受到影响。参照《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国有股权的划转，还应当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与北京三环顺天商贸中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式六份，除工商备案之外协议双方以及中青科技集团各执一份，该股权转让协议体现了转让人与受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是否承担责任仍应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作为受让人应对其受让的股权是否存在瑕疵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已经生效的（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中青科技集团51%的股权为瑕疵出资的事实，鉴于民事判决书的公示力，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应当知道该股权具有瑕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在中新经济发展总公司出资不到位的情况下，中新经济发展总公司作为原始股东与其后的股权受让人中青实业发展中心、北京三环顺天商贸中心、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均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选择瑕疵股权的最终受让人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四，被告各自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数额。
被告张惠宁、吴一莲主张（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下达后，二人已经超额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故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则主张被告不能证明履行付款义务的主体是张惠宁、吴一莲。该院认为，在债权人东方资产青岛办事处与青岛华盾公司签订债务重组协议之后，中房合晟公司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原告对中房合晟公司实际履行债务重组协议的证据并无异议。而中房合晟公司并非（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义务主体，与东方资产青岛办事处之间没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张惠宁、吴一莲系中房合晟公司的股东，中房合晟公司之所以付款系接受其股东的指示，因此，中房合晟公司的付款行为可以认定为被告张惠宁、吴一莲在履行另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被告张惠宁、吴一莲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该院对二人履行另案判决义务的行为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张惠宁、吴一莲履行义务的数额，被告张惠宁、吴一莲主张二人向债权人履行义务的行为使2026.09万元的债务归于消灭，故应以公司受益的数额为准即2026.09万元作为其履行义务的数额。该院认为，张惠宁、吴一莲是（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民事案件的义务主体，（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了被告张惠宁、吴一莲各自承担赔偿责任的具体数额，因此认定二人履行义务的数额应以其实际支付的款项为准，而并非以公司受益的数额为准。东方资产青岛办事处同意免除其余的债务系双方的协商结果，协议免除的债务数额不能等同于被告张惠宁、吴一莲实际履行的数额，因此，仍应以230万元作为张惠宁、吴一莲共同履行义务的数额。因被告张惠宁、吴一莲提交的证据显示230万元中有60万元系吴一莲的借款，因此吴一莲履行义务的数额为60万元，其已足额履行出资不到位的赔偿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应驳回原告对吴一莲的诉讼请求。被告张惠宁履行义务的数额为170万元，（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确认张惠宁承担责任的数额为390万元，故被告张惠宁仍应对其未履行的部分在本案中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即本案中张惠宁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数额为220万元及相应利息。
中青科技集团与王世华并未主张其已履行过股东出资不到位的赔偿义务，因此，应在其出资不到位本息范围内即分别为510万元及利息、40万元及利息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关于被告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数额，已经生效的（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确认中新经济发展总公司虚假出资的数额为2550万元，原告要求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在2499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五，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股东以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对被执行人青岛华盾公司、中青科技集团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被告该抗辩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另外，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相应利息，按照虚假出资的数额自应出资之日起计算。该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对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成立，被告张惠宁、吴一莲已经承担过赔偿责任的数额应从中予以抵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对依据（2002）青二证内字第3896号执行证书立案执行的案件被执行人青岛华盾全元植物营养素有限公司、中青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被告张惠宁在220万元及利息的范围内向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对依据（2002）青二证内字第3896号执行证书立案执行的案件被执行人青岛华盾全元植物营养素有限公司、中青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被告王世华在40万元及利息的范围内向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对依据（2002）青二证内字第3896号执行证书立案执行的案件被执行人青岛华盾全元植物营养素有限公司、中青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被告中青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在510万元及利息的范围内向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对依据（2002）青二证内字第3896号执行证书立案执行的案件被执行人青岛华盾全元植物营养素有限公司、中青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被告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在2499万元及利息的范围内向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述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01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五、驳回原告对被告吴一莲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在应当履行义务的期间内未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300元，其中被告张惠宁负担10645元，被告王世华负担1935元，被告中青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676元，被告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负担120915元，原告负担11129元。因原告已预交，被告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支付上述案件受理费。
张惠宁上诉称：一、张惠宁与吴一莲已替青岛华盾公司向债权人中国建设银行青岛市城阳支行的受让人东方资产青岛办事处履行了2026.09万元债务，使青岛华盾公司所有者权益增加到2026.09万元，从而使青岛华盾公司债务减少2026.09万元。至此，上诉人张惠宁已经超额履行（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股东出资不到位的补充赔偿责任，后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作为其他债权人再向上诉人张惠宁提出相同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不是青岛华盾公司的债权人，中青集团提交（2002）青执一字第9号案件中的2004年3月29号执行终结民事裁定书，法院对（2002）青二证内字第3896号执行证书终结执行，债权已经消灭，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三、假若债权没有消灭，那债权转让不连续，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没有依法取得债权，对青岛华盾公司不享有债权，其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起诉是不合适的。四、青岛华盾公司在与中国银行高科园支行签订借款合同时，该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万元，贷款发放后，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人民币3000万元，青岛华盾公司的上述借款是在没有增资之前发生的，其股东不应对增资前的公司债务承担责任。2002年2月，青岛华盾公司股东会决议注册资金从3000万元减资至2000万元，提交变更申请及相关文件材料，并按工商行政管理局要求通过报纸公告方式通知债权人，向债权人发布青岛华盾公司注册资本减至2000万元的通知，减资到人民币2000万元，青岛华盾公司股东应对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承担全额出资义务，因各股东在此范围内出资是到位的，故不存在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问题。五、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受让债权不连续，假若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对青岛华盾公司的债权存在的话，根据中青集团所提交（2002）青执一字第9号案件中的2004年3月29日执行终结民事裁定书，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没有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青岛华盾公司主张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其再向股东主张权利不应得到支持。六、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向一审提交的民事诉状中没有主张利息，张惠宁不应在出资不到位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张惠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2）青民二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对张惠宁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承担。
王世华上诉称：一审法院依据（2002）青二证内字第3896号执行证书对被执行人青岛华盾公司、中青科技集团不能清偿的债务，判决王世华在出资不到位的4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青科技集团所提交的2004年3月29日（2002）青执一字第9号执行终结民事裁定书，法院对（2002）青二证内字第3896号执行证书终结执行，该债权已经消灭，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不是青岛华盾公司的债权人，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假若债权没有消灭，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受让的债权不连续，对青岛华盾公司不享有债权，其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青岛华盾公司在与中国银行高科园支行签订借款合同时，该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万元，贷款发放后，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人民币3000万元，青岛华盾公司的上述借款是在没有增资之前发生的，其股东不应对增资前的公司债务承担责任。2002年2月，青岛华盾公司股东会决议注册资金从3000万元减资至2000万元，并按工商行政管理局要求提交了变更注册资金申请及相关文件材料，通过报纸以公告方式通知了债权人，青岛华盾公司注册资本减至2000万元，青岛华盾公司股东对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出资是到位的，故不存在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问题。假若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对华盾公司的债权存在的话，根据中青科技集团所提交2004年3月29日（2002）青执一字第9号执行终结民事裁定书，再向王世华主张权利也已经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向一审提交的民事诉状中没有主张利息，王世华不应在出资不到位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王世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2）青民二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对王世华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承担。
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上诉称：一、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与本案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既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的或应当知的。；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应在起诉前股东时才能要求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承担连带责任，本案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并未起诉前股东，不能单独要求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承担责任。二、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不知道中青科技集团51%的股权为瑕疵出资。一审法院认为：“已经生效的（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中青科技集团51%的股权为瑕疵出资的事实，鉴于民事判决书的公示力，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应当知道该股权具有瑕疵。”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并不是（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在该判决书既未送达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也未向全国公告的情况下，要求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尽到注意的义务明显不公正。根据北京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京国资产权字（2004）19号文件《关于北京天南宾馆等两家企业资产划转的函》，中青科技集团的51%股权无偿划转给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不存在出资不到位的问题，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2青民二商字第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不应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承担。
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答辩称：一、青岛华盾公司工商登记至今仍是3000万注册资金。二、张惠宁和吴一莲夫妻二人一审认定230万已支付给东方资产青岛办事处，剩余的债务是由东方资产青岛办事处减免而非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三、张惠宁、王世华提及的2004年3月29日（2002）青执一字第9号执行终结民事裁定书，该终结裁定并未执行完毕，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下达的指定执行裁定书也证明了该案件并未终结执行。四、（2002）青二证内字第3896号执行证书和终结执行裁定书所确定的债权，原债权人是中国银行高科园支行。经过三次合法转让，一审诉讼前债权人为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因此，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是适格的原告。五、各上诉人作为股东应履行出资不到位所要承担的义务，但至今没有履行。作为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应当知道中青科技集团出资不到位事实，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张惠宁、王世华、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的上诉诉请。
被上诉人吴一莲未答辩。
原审被告中青科技集团述称：（2002）青二证内字第3896号执行证书已经被裁定终结执行，一审法院再依据该执行证书变更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为执行权利人无法律依据，无权提起诉讼，且此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青岛华盾公司贷款时注册资金2000万元，贷款后增资3000万元，被工商局处罚后又减资到2000万元。青岛华盾公司不能清偿债务并非由于增资、减资原因导致的，两者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中青科技集团不应承担虚假出资的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2014）青执裁字第8号执行裁定确认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山东鑫意黄金珠宝有限公司。中青科技集团收到裁定后，以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和相关合同为由，对裁定提出了异议，尚未出复议结果。2013年11月19日原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增加诉讼请求。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是否有权向被告提起诉讼；二、青岛华盾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在其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承担股东的补充赔偿责任；三、张惠宁是否履行了（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还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四、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作为瑕疵股权的受让方是否应在原始股东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主张青岛华盾公司的股东、中青科技集团的瑕疵股权受让方赔偿出资不实的利息应否支持；六、涉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七、应否变更山东鑫意黄金珠宝有限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基于已经生效的（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中青科技集团、张惠宁、吴一莲、王世华作为借款人青岛华盾公司的股东在增资的过程中系虚假出资，作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中青科技集团，其股东中新经济发展总公司和北京南天宾馆在出资过程中亦为虚假出资。本案中，中国银行高科园支行基于（2002）青二证内字第3896号执行证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青岛华盾公司、中青科技集团在执行过程中并未足额履行付款义务。（2002）青执一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上明确因各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裁定终结执行，而非债权获得清偿。2011年12月29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将依据该执行证书立案执行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移送至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张惠宁、吴一莲对此未提异议。在被执行人青岛华盾公司未全部履行还款义务、中青科技集团未能全部履行担保责任的情况下，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对被执行人的虚假出资股东及瑕疵股权受让人仍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一审法院判令被执行人的股东基于虚假出资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惠宁、王世华以（2002）青执一字第9号民事裁定已经明确终结执行为由，主张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不应承担虚假出资的补充赔偿责任，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国银行高科园支行的债权经多次连续转让，最终的债权受让人为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2011）青执裁字第75号执行裁定书变更（2002）青执一字第9号案件的申请人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符合法律规定，故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在本案中是适格的原告。张惠宁、王世华主张涉案债权转让不连续，一审法院已裁定执行终结，该债权已消灭，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股东负有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出资额系法定义务，股东未按公司章程的规定缴纳其所认缴的出资额，将直接影响公司的偿债能力，进而损害公司的利益以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中青科技集团、张惠宁、吴一莲、王世华作为借款人青岛华盾公司的股东在增资的过程中系虚假出资，作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中青科技集团，其股东中新经济发展总公司和北京南天宾馆在出资过程中亦为虚假出资的事实。该判决生效后，吴一莲已经履行了（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出资义务，张惠宁也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在本案中，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主张借款人青岛华盾公司的股东张惠宁、王世华及作为连带保证人中青科技集团的股东在未足额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应当自公告之日起45日后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公司在报纸上登载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公告的有关证明和公司债务清偿或者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从本案来看，青岛华盾公司对中国银行高科园支行负有债务，但在减少注册资本时既未清偿债务亦未提供担保，工商局也未核准变更减资后的注册资金数额，青岛华盾公司的注册资本现在仍为3000万元。青岛华盾公司未按法定程序办理减资，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主张青岛华盾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张惠宁、王世华主张虚假增资的行为系发生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后，其后将公司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减为2000万元，公司股东增减注册资金的行为并未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主张不应对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承担出资不实的赔偿，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了张惠宁承担赔偿责任的具体数额，债权受让人东方资产青岛办事处与青岛华盾公司达成债务重组协议，同意豁免青岛华盾公司一定数额债务不能等同于张惠宁实际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东方资产青岛办事处豁免青岛华盾公司一定数额债务，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但不影响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主张张惠宁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出资不实的补偿赔偿责任。张惠宁、吴一莲作为中房合晟公司股东指示公司向东方资产青岛办事处付款230万元，其中有吴一莲向公司借款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吴一莲已足额履行出资60万元义务，认定张惠宁已履行170万元出资义务并无不当。（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确认张惠宁承担责任的数额为390万元，在扣除张惠宁已履行170万元后，故张惠宁在本案中仍应承担220万元及相应利息补充赔偿责任。张惠宁主张已经超额履行了（2002）青民四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出资义务与事实不符，其主张不再对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承担出资不实的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北京社会福利促进会与北京三环顺天商贸中心之间基于行政划转产生的股权转让是其内部的法律关系，不具有对抗公司债权人的效力，长城资产济南办事处作为债权人，其权益不应受到影响。参照《企业','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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