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02刑初230号
公诉机关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出生于吉林省德惠市，住吉林省德惠市。
诉讼代理人杨春雷，吉林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出生于吉林省德惠市，住吉林省德惠市。
诉讼代理人杨春雷，吉林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焕文，1983年9月1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穆棱市，小学文化，户籍地黑龙江省穆棱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张新峰、贾真真，吉林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人刘博宇，出生于吉林省松原市，初中文化，户籍地吉林省松原市，现住长春市南关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刘首超，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秋成，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初中文化，户籍地吉林省公主岭市，现住长春市宽城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南检公诉刑诉[2017]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焕文、刘博宇、李秋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严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宏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严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杨春雷，被告人冯焕文及其辩护人张新峰、贾真真；被告人刘博宇及其辩护人刘首超；被告人李秋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1月末，被害人王某3向被告人冯焕文、刘博宇借款2万元人民币，扣除6000元利息和1000元费用王某3实际得到13000元人民币，还款期限为半个月。2016年12月15日17时许，因王某3到期未还清欠款，被告人冯焕文、刘博宇、李秋成为索要债务开车到德惠市人民医院门口，将被害人王某3带上车后回到长春市，当日20时许冯焕文、刘博宇、李秋成将王某3带到长春市南关区奥莱公寓A座1811室。在此期间被告人冯焕文、刘博宇让王某3给家里打电话要钱还债。当日21时许，王某3从奥莱公寓A座1811室西侧窗户跳下当场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指控的犯罪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冯焕文、刘博宇、李秋成非法拘禁他人，致一人死亡，三人之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冯焕文、刘博宇自动投案，系自首，被告人李秋成系从犯，对三被告人应依法惩处。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严某诉称，要求追究三被告人非法拘禁的刑事责任并要求三被告人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498000元，丧葬费2579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0000元，律师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合计人民币1238799.00元。
被告人冯焕文辩称，带王某3到长春是为了补欠款手续，没有威胁、殴打被害人。
被告人冯焕文的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非法拘禁证据不足，被告人未对被害人实施拘禁及精神压迫行为。
被告人刘博宇辩称，被害人是自己跟我们到长春来的，没有强制行为。
被告人刘博宇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无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主观故意及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
被告人李秋成辩称，没有威胁恐吓被害人。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末，被害人王某3向被告人冯焕文、刘博宇借款2万元人民币，扣除6000元利息和1000元费用王某3实际得到13000元人民币，还款期限为半个月。2016年12月15日17时许，因王某3到期未还清欠款，被告人冯焕文、刘博宇、李秋成为索要债务开车到德惠市人民医院门口，将被害人王某3带上车后回到长春市，当日20时许冯焕文、刘博宇、李秋成将王某3带到长春市南关区奥莱公寓A座1811室。在此期间被告人冯焕文、刘博宇让王某3给家里打电话要钱还债。当日21时许，王某3从奥莱公寓A座1811室西侧窗户跳下当场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王某3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严某的儿子，被害人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5799元，律师费人民币15000元，合计人民币4079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冯焕文、刘博宇、李秋成到案的经过三人均为投案自首。
（2）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冯焕文、刘博宇、李秋成的自然情况。
（3）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冯焕文、刘博宇、李秋成无违法犯罪记录。
（4）手机短信截图，证明被害人跳楼前给其父母发送短信的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聂某证言，证实被害人王某3跳楼身亡的事实与报警经过。
主要内容为，2016年12月15日21时19分，我坐车回家，在磐石路和奥莱公寓A座胡同交汇处下车，走到奥莱公寓A坐对面南湖六号停车场附近听见有人喊我一声，然后我抬头往上看，看见有黑影往下掉，听见砰地一声，弄起了很大灰尘，路过了一个车，车灯一照发现是个人脸，然后我就报警了。
（2）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被害人王某3事发前曾联系自己父母告诉其欠款的事实。
主要内容为，2016年12月15日晚19时许，王某3和我一起在德惠市我父亲家吃完、饭后，他说要出去一趟，我让他早点回来，他说行，然后就走了。15号晚上21点07分，王某3给我发微信，微信内容是“爸儿子这辈子对不起你了，我在长春呢，欠高利贷两万多，他们给我整他们公司来了儿子给你惹太多事了，下辈子，我好好孝顺你。”南关区南湖大路天骄大厦旁，他给我发了个位置共享，我看见微信后，我给他打电话问他具体怎么回事，他说欠高利贷被人带到长春了，我问他是什么钱，怎么欠的。他就说是贷款了，贷了两万，到手一万三，逾期十多天，又欠了六千多元利息。他说钱是通过户口本贷出来的，并且都花了，我让他把电话给公司老板或者业务员，我要问问是怎么回事，他没给，我很生气，在电话里就说了他几句，后来电话就挂断了。大概23时45分时，我发微信问在哪和具体位置，他没有给我回。……王某3给我爱人也发短信了，微信的内容是：“妈儿子这辈子对不起你了，我在长春呢，欠高利贷两万多，他们给我整他们公司来了儿子给你惹太多事了，下辈子，我好好孝顺你，妈记住是他们给我逼死的。”“南关区南湖大路天骄大厦旁”
(3)证人孙某证言，证实被告人刘博宇投案自首的经过。
主要内容为，2016年15月15日有几个警察到我岳父刘延江家找刘博宇，说有案件需要找刘博宇核实，让刘博宇到南关区刑警大队接受调查，刘博宇今天早上去我家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他朋友跳楼了，是因为贷款还不上的事，人当时就摔死了，他害怕了就跑了，我说你跑不行，还是去公安局投案吧，我陪你去，他同意了。
3、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冯焕文供述，证实被告人冯焕文非法拘禁致人跳楼身亡的事实经过。
主要内容为，2016年12月15日晚21点多跳楼的。王某3是我、李秋成、刘博宇三人开车到德惠去接的他，他跟我们一起回来的。因为王某3欠刘博宇的钱，我和刘博宇一起给王某3做的贷款，我拿的钱，刘博宇给做的。王某3欠我们的钱已经过期未还了，还需要补写个加利息的欠条。2016年11月26日左右，刘博宇跟我说来了一个借贷的客户，说小孩挺好，以前也做过，我就同意了。客户名叫王某3，之后就做了一个两万元的民间贷款，给了王某3一万三千元，扣除的七千元是贷款中的利息和其他费用，签了一张欠条。王某3贷款没有按时还款，超期大约五天。2016年12月15日回到长春后，我、刘博宇、李秋成、王某3一起回到奥莱公寓A座1811室，我去买烟，他们三人一起上楼走了，买烟回来后，我来楼下躺着，李秋成说有事先走了，我送李秋成后就上到阁楼处，我和刘博宇联系王某3贷款的事，但没成功。之后刘博宇说王某3事办的不地道，王某3说赌博输了再给我几天时间，肯定还，刘博宇说行，说准了要不连朋友都做不了，然后忘了是谁和他说今天做不了，你先走吧。王某3说和刘博宇一块走，刘博宇不打算走，说要聊会天，，我和刘博宇就下象棋，王某3在一旁看着，之后刘博宇说“这事和你妈说，你妈能不能帮你还钱。”王某3说那准能还。刘博宇说那你就打个电话，把事了了，要不大家都折腾，王某3说行。王某3就发微信了，刘博宇说发微信干啥，不如打电话，也在一边这么说，王某3说没事，他妈能回电话。王某3下楼上厕所了，问窗户能不能打开，我就下去把窗户打开了，后来又关上了。过了一会，王某3家里来电话了，他就下去接电话，我和刘博宇继续下棋，就听见王某3说：“你说啥？那我不活了。”之后我一回头，王某3就不见了，我和刘博宇才知道他跳楼了，我和刘博宇就走了，我顺手把王某3的欠条拿走了，我俩下楼看见警察了，我们一起打车走的，在车上把欠条撕了，我俩研究第二天去派出所。
（2）被告人刘博宇供述，证实被告人刘博宇非法拘禁致人跳楼身亡的事实经过。
主要内容为，2016年12月15日18时许的时候，王某3微信说还想向冯焕文接6、7千元钱，我告诉王某3让他自己找冯焕文研究，我问王某3在哪，王某3告诉我在他朋友家，并且给我发了位置，我就和冯焕文说王某3找我了，说王某3还要用钱，看看怎么整，我们俩一致认为王某3还不上钱，想起当时放款时说王某3的母亲肯定能把钱还上，冯焕文说实在不行就把王某3接来，然后去王某3家或者给他家里打电话让他父母把钱还了。我们三个就去了，到了德惠市中心医院我们找到了王某3，在车上王某3问冯焕文能不能在车上把合同签了，李秋成说没带合同得回去签，我们几个就开车回到长春市，到了南湖大路奥莱公寓A座1811室内，我们四人都上二楼了，我做到办公座后的老板椅上，王某3做我对面，冯焕文坐靠楼梯旁边。李秋成当时在旁边打电话，后来就走了。我和王某3说你当时借款的时候，说能还，现在也还不了，你自己和文哥说吧。王某3说没管住自己，又输了，他跟冯焕文说放心，一会给我妈打个电话，然后王某3就拿烟上一楼了，给他爸打电话，我就听见：“啊？你说啥，你说啥，爸，不是这句，你刚才说啥，爸你听着，现在我这是十八楼，我现在就跳下去。”然后就自己开窗户跳下去了，我俩看他跳下去了，就收拾东西下楼。到楼下看见警察和警车，我就走了。
（3)被告人李秋成供述，证实被告人李秋成等人非法拘禁致人跳楼身亡的事实经过
主要内容为，王某3是刘博宇介绍给冯焕文的一个借贷客户，王某3向冯焕文借贷款20000元人民币。2016年12月15日因为王某3超期贷款未还，我、冯焕文、刘博宇就到德惠市接到王某3到长春市南关区奥莱公寓A座1811室过来谈贷款的事，后来听冯焕文说王某3跳楼了。2016年12月15日下午17时左右，在奥莱公寓冯焕文、刘博宇商量让王某3还钱的事，意思说王某3不准备还钱了，他们商量去德惠把王某3接过来，补一个欠条，然后通知王某3家里，告知还钱事宜。18时左右，刘博宇开的我的车，我们三个一起去的德惠，到德惠市中心医院把王某3接走到了长春市南关区奥莱公寓。刘博宇提出去德惠找王某3的，将王某3带回长春一是补欠条，二是告知其母亲王某3欠款的事。把王某3带到长春，告诉王某3母亲，王某3欠钱的事，让他母亲拿钱替她儿子还钱
大约在2016年11月26日、27日左右，：我们四个人都上了二楼，我上去找吴玉东的身份证，还有其他借款资料，找到后我就下楼了，刘博宇当时坐在办公桌后边的老板椅上，冯焕文坐在楼梯旁边，王某3坐在刘博宇对面。冯焕文说王某3左一次右一次说来也不来，欠款一直不还，事办的太不对了。王某3说赌博把钱输光了，冯焕文说逾期这么多以天怎么办，王某3意思是先补签一个借款手续，冯焕文说同意补签，但要多算利息，王某3就让冯焕文算算需要多少利息，他们开始算，我就拿着吴玉东资料去找吴玉东了。
4、辨认笔录被告人冯焕文、刘博宇、李秋成对犯罪现场进行了指认。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南湖大路奥莱公寓A座1811室被害人坠楼案发现场情况
6、视听资料。光盘六张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焕文、刘博宇、李秋成非法拘禁他人，致一人死亡，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焕文、刘博宇、李秋成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鉴于被告人冯焕文、刘博宇、李秋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李秋成在共同犯罪中其次要作用，系从犯，对是三被告人均可依法减轻处罚。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严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严某主张的其经济损失丧葬费25799元，律师费15000元，合计人民币40799元。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人应予赔偿。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严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证据支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冯焕文、刘博宇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此节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被害人生前发送的手机短信截图等书证证实，足以认定。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非法拘禁罪】、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第二十七条【从犯】、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与折抵】、第三十六条【民事赔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焕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24年12月12日止。）
二、被告人刘博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24年12月19日止。）
三、被告人李秋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20年12月15日止。）
四、被告人冯焕文、刘博宇、李秋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严某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5799元，律师费人民币15000元，合计人民币40799元。此款于判决书生效后立即给付。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严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孙剑波
审 判 员 孙振霆
人民陪审员 李惠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姝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