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黄浦民二(商)初字第977号
原告上海曼威摩泰粉体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李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路健，上海市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青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薛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智宏，上海市天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曼威摩泰粉体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威公司)与被告上海青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蒋骏独任审理，于2015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路健，被告法定代表人薛华及委托代理人郭智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曼威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素有业务往来，自2012年6月被告向原告购买各类混凝土搅拌机及配件等产品。至2013年，被告向原告购买各类产品合计人民币781,404.35元(以下币种同)，但被告仅支付原告货款541,866.28元，尚欠原告货款239,538.07元未付。原告多次催讨无果，遂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39,538.07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青方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没有向原告采购过任何货物。被告办理的是外贸代理合同，业务承继自上海摩泰搅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泰搅拌公司)；二、原告提供的十份增值税发票是国际贸易代理业务中使用的发票，用途是报关后收汇核销、退税、议付等，并非原告所述被告向原告购买设备的用途。综上，本案涉及的业务实际为进出口代理业务而非原告主张的国内购销合同，故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提供的证据资料、被告的质证及本院的认证意见：1、原、被告于2012年、2013年期间发生的交易明细，证明原告于2012年发货635,236.82元，被告付款429,619.96元；2013年期间原告向被告供货146,167.53元，被告付款112,246.32元，两年期间供货和付款金额的差额部分即原告主张被告付款的金额。被告对该证据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原告自行制作未经被告确认，对关联性则认为双方实际发生的是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并非简单的国内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列明的费用当中还有代理费、报关费等其他费用未注明。因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要求，可以反映双方合同履行的部分真实内容，故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2、原告开具给被告的增值税发票十份(编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证明原告向被告供货的总金额为781,404.35元。被告对该组证据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发票是用于外贸退税，并非用于抵扣，被告提供了一一对应的报关单以证明是外贸代理出口业务，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要求，故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3、被告向原告付款的银行入账通知书六份，证明被告实际向原告付款共计541,866.28元。被告对该组证据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是外贸代理业务中被告收汇后的结汇款，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外原告还有延期付款、代理费、运费和赔偿金未付给被告。因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要求，故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被告提供的证据资料、原告的质证及本院的认证意见：1、被告与摩泰搅拌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出口协议》，证明被告与摩泰搅拌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出口关系，被告主要负责收、结汇业务，收取代理费。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该证据资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所称业务承继关系不认可，且不符合关联性。因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要求，故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2、摩泰搅拌公司向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原摩泰搅拌公司的委托出口业务全部转移至原告，仍由被告办理出口业务，相关操作细则仍按照《委托代理出口协议》办理。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该证据资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双方之间仅有代理关系，且原、被告之间未签订过任何代理协议。因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要求，故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3、摩泰搅拌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工商档案机读材料、工商登记资料；原告工商档案机读材料、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摩泰搅拌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才实、原告股东之一为摩泰搅拌公司，原摩泰搅拌公司的委托出口业务全部转移至原告，仍由被告办理出口业务，所以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该证据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认可原告与被告的业务延续之前被告与摩泰搅拌公司之间的业务。因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要求，故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4、出口报关单八份及与之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十张，证明系争十份增值税发票是用于代理出口业务并用于报关后收汇核销、退税、议付等，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该证据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至少说明被告收到原告的货物。因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要求，故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5、系争十份发票涉及的提单、装箱单等单证，证明内容同证据4。原告质证意见同证据4。因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要求，故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6、证人黄某某证言，证明证人先后在摩泰搅拌公司、原告处工作，负责操作原、被告之间的代理出口业务，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延续之前被告与摩泰搅拌公司之间的交易惯例，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认为证人主观认为原、被告之间是代理出口业务，但没有见过合同文本，对原、被告之间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因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要求，故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向上海市黄浦区国家税务局调取了系争十份增值税发票的认证情况，上海市黄浦区国家税务局向本院出具证明一份，称系争十份增值税发票(编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已经由被告向税务机关进行了认证，并用于出口退税。原告对本院调取的该证据资料真实性无异议，进一步证明原、被告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对本院调取的该证据资料真实性无异议，进一步证明原、被告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日，摩泰搅拌公司(委托方)与被告(受托方)签订《委托代理出口协议》一份(编号：1101)，约定：摩泰搅拌公司委托被告代理出口水泥搅拌机用零件，协议有效期自协议签署之日起2年，代理内容为：1、对外收汇；2、办理出口货物检验；3、出口报关；4、制单、结汇；5、核销退税；6、涉外索赔、理赔；委托方保证其国外客户在发货前支付30%订金，70%货款发货后45天付清，如不能及时或者不完全收汇造成损失及相关法律责任由委托方撤单，与受托方无涉；如外商收货后拒不付款，风险及损失由委托方自负，且委托方按货款总价的2%赔偿受托方损失，受托方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是收到委托方经税务部门验证通过的增值税发票及在收到国外全额外汇货款之后，否则受托方有权拒付该笔货款；受托方应提供完整、准确的发票、装箱单、合同证明等必备单据供委托方报验之用，受托方代办原产地证明等，费用由委托方承担；受托方负责出口报关，负责出口货物的制单和结汇，负责办理外汇核销和出口退税；出口代理费、出口环节费及出口货款的结算为：一般贸易出口货款的结算按每次出口总金额的1%支付代理费，每次代理费最低为800元；受托方在办理进出口报关和运输中垫付的各项费用(如报关费、商检费、仓储费、港杂费、办证费和保险费等)均由委托方承担，按实计收；同时还就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12年1月19日，原告公司设立，股东为刘长红、上海曼威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威公司)和摩泰搅拌公司。2012年1月30日，摩泰搅拌公司向被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摩泰搅拌公司委托被告办理进出口相关业务并签订了《委托代理出口协议》，由于摩泰搅拌公司与曼威公司于2012年1月合资成立新的公司即原告，两家公司的销售全部由新成立的公司负责，故委托被告的出口业务全部转移至新公司即原告，仍由被告办理相关业务，相关操作细则参见《委托代理出口协议》(协议编号：1101)不变。被告收到摩泰搅拌公司情况说明后，随即与原告继续进行委托代理出口业务，原、被告双方虽未重新签订书面合同以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但仍沿用之前被告与摩泰搅拌公司的交易惯例。2012年，原告委托被告出口设备共计635,236.82元，被告向原告支付结汇后货款429,619.96元。2013年，原告委托被告出口设备共计146,167.53元，被告向原告支付结汇后货款112,246.32元。2012年6月21日起至2013年1月10日期间，原告分别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十份(编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开票金额共计781,404.35元，被告则于2012年5月17日至2013年1月29日分六次向原告汇款共计541,866.28元。另查明，原告向被告开具的10张发票项下的8笔业务均由被告办理出口报关及出运、收结汇手续。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十份涉案增值税发票(编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被告已向上海市黄浦区国家税务局进行了认证并全部用于出口退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出口代理合同关系。虽然原、被告未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以确定各自的合同权利及义务，但根据之前被告与摩泰搅拌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出口协议》，被告是作为受托方办理出口的代理商，在原告设立之后，根据证人黄某某的证言，原、被告之间的业务仍沿用之前被告与摩泰搅拌公司的委托代理出口协议，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也确实将原告开具的发票用于出口退税，并履行了出口报关、代收结汇等符合出口代理商的基本合同义务。因此，本院认为，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提供的交易惯例、原、被告之间实际操作流程及被告的实际履行内容三部分足以构成完整的证据链，并具有高度的概然性，即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符合委托代理出口合同的基本特征。被告以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存在代理出口合同关系的抗辩，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买卖合同关系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曼威摩泰粉体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93.10元，由原告上海曼威摩泰粉体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 澜
代理审判员 蒋 骏
人民陪审员 顾远良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