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8民终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鑫高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三雅路3号1栋1单元4层47号。
法定代表人：高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四川融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四川融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众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西路69号11幢6楼1号。
法定代表人：敖玉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四川同兴（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都督，四川同兴（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上诉人四川鑫高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众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友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1802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被上诉人众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陈都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众友公司对鑫高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鑫高公司一审反诉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众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曹勇收到众友公司给付款项后并不必然转给鑫高公司。1.曹勇不是实际施工人，不是案涉工程施工人员，不是鑫高公司员工，也不是鑫高公司指定、授权的工程款收款方。2.众友公司提供的记载有“2014年12月15日转款800000元给曹勇的凭证，其中600000元是转给曹勇用于支付其他第三方项目的工程款”的证据说明其与曹勇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也说明曹勇收到款项后并不必然转给鑫高公司。3.从举证责任的分配上，应由众友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转款给曹勇的款项必然又转给了鑫高公司，但众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二、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曹勇转账给鑫高公司的款项是本案案涉工程款，也不能证明是曹勇代众友公司支付给鑫高公司的工程款。曹勇与鑫高公司之间及众友公司之间均存在经济往来，在谁都不能证明具体款项是众友公司支付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尤为重要。众友公司应承担已付给鑫高公司款项的举证责任。三、鑫高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以下两笔款项并不是曹勇为众友公司代付工程款：1.曹勇2014年12月25日转给鑫高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建国的200000元是支付收益分配款；2.曹勇于2016年2月4日转款200000元给鑫高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建国是上里古镇游客中心消防工程款。四、案涉合同不含税金，所以案涉工程的税金应由众友公司承担。
众友公司辩称：1.鑫高公司关于曹勇的身份是否转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曹勇出具的书面证词及在仲裁开庭时当庭作证的证词已经证实其与鑫高公司系合伙关系，结合鑫高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证实曹勇与鑫高公司之间存在诸多合作关系；2.鑫高公司关于曹勇转款不必然是案涉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曹勇已证实其向鑫高公司支付的款项为案涉工程款；3.鑫高公司对2014年12月25日、2016年2月4日两笔款项的性质举证不能，鑫高公司未提供曹勇与其确认款项性质的证据；4.案涉工程合同不含税金，鑫高公司无需向众友公司开具税发票，鉴定结论所含税金是鉴定机构在进行工程造价过程中考虑税收，鑫高公司不需要实际承担，众友公司已实际支付税金，一审对税金的认定和判决符合事实。
众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高公司退还众友公司超额支付的工程款146166.5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鑫高公司承担。
鑫高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众友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67015.36元；2.判令众友公司承担截止2017年5月22日因违约产生的滞纳金176167.2元，并支付从2017年5月23日起至尚欠的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2%/月标准计算的违约滞纳金；3.反诉的诉讼费用由众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2日，众友公司作为甲方就雅安北纬30度公园项目部与鑫高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消防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甲方将位于雅安市雨城区青江路雅安北纬30度公园工程中涉及消防安装项目工程全部承包给乙方进行施工。承保范围即：消防栓、自动喷淋、火灾自动报警、应急照明、通风排烟5个系统项目工程。同时依照地下室和一楼房屋建设设计图的内容进行施工，不包含室外的网管部分。本工程实行包工包料的合同包干价920,000元。具体单价见乙方编制的报价清单并以投标单价为准，不得再作调整。报价清单项目与施工图纸不相符合时，以施工图为准，单价不作调整，工程量发生变化时按实结算。本合同价款包含：乙方承包工程的直接费用、间接费用、利润、施工机具设备、乙方自身人员意外险及其伤害其他人员的相关保险费用；不包含税金。乙方指派李朝波为施工项目经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甲乙双方办理完竣工结算后一周内甲方应当支付总工程价款的95%，余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在一年的保修期满后，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此外，双方还对工期、质量、付款进度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鑫高公司即进场组织施工。2015年5月22日，涉案消防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合格。从2014年9月起至2016年2月止，众友公司采取委托白帆通过银行个人账户汇款方式先后向曹勇银行个人账户转款支付案涉工程款共计850000元，再由曹勇转付鑫高公司。之后，因双方在结算工程款时产生分歧。2016年6月17日，鑫高公司向雅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12月9日，雅安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雅仲裁字第30号仲裁裁决。众友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7年1月10日向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同年2月28日，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8民特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雅安仲裁委员会（2016）雅仲裁字第30号裁决。随后，众友公司依法起诉而引发本案诉讼。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照众友公司的申请委托四川建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针对鑫高公司所完成的雅安市文化馆（美术馆）消防系统安装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4月3日，四川建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川建业咨询【2018】字评审第1-1号”雅安市文化馆（美术馆）消防系统安装工程司法鉴定书，结论为：案涉工程鉴定金额753141.36元，抵扣众友公司代付的材料款23980元，最终工程价款729161.36元（包含税金25327.91元）。为此，众友公司向四川建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36000元
一审庭审中，双方当庭确认，众友公司应当向鑫高公司支付涉案增加工程量价款为37854元，且当庭同意一并处置。
一审另查明：在施工过程中，设计部门根据雅安市人民政府的批复变更了施工图纸，导致案涉工程由原双方约定的修建地下室及地面1层房屋，调整为实际仅修建了地下室，故鑫高公司所完成的消防系统安装工程量相应减少。2016年4月15日，众友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了建筑营业等各项税金共计131295.75元。
一审法院认为：众友公司与鑫高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消防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受到保护，双方均应当全面履约。通过审理，本案确认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属于包干价款还是据实结算；2.如何确认鑫高公司收取工程款的具体金额；3.涉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作如下综合评析：1.在案证据已经充分印证了该案消防工程原则上实行包工包料的合同包干价款，当涉案的工程量发生变化时方可按实结算。本案中，由于该工程的工程量已经雅安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调整，并将施工设计图纸进行了修改即由原来的二层修改为地下室一层建筑物，则消防安装工程的工程量亦随之发生变化即相应调减的事实客观存在。由此可以确认，涉案的工程价款依约应当据实结算。2.同样，在案证据亦充分印证众友公司采取委托白帆通过银行个人账户汇款方式先后向曹勇银行个人账户转款支付案涉工程款共计850,000元，再由曹勇转付鑫高公司的事实亦客观存在。因鑫高公司默认该种转账支付方式，至于其认为曹勇所转款项属于其他工程款或分红利润等，并不影响众友公司付款的事实。且鑫高公司当庭举示的证据并未起到反驳作用。由此可以确认，鑫高公司实际收到了众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850,000元。3.综上所述，鑫高公司在本诉中的辩解理由，与本案的基本事实相悖，且支撑反诉的诉讼请求的证据不足，为此，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和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最终确认，众友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850000元，涉案实际工程价款729161.36元，扣除双方同意并处的增量工程价款37854元，扣除众友公司代缴的税金25327.91元，鑫高公司实际尚应退还众友公司超支的工程款108312.55元（850000元-729161.36元-37854元+25327.91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鑫高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众友公司退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108312.55元；二、驳回鑫高公司反诉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鑫高公司、众友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消防系统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六、关于工程价款结算的约定，6.2工程款采用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2015年2月10日鑫高公司向众友公司出具200000元收条并加盖鑫高公司印章，2014年9月29日鑫高公司向众友公司出具300000元收条并加盖鑫高公司账务专用章。2016年2月5日白帆向曹勇转款200000元，曹勇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北纬30度消防工程人民币200000元。2015年4月30白帆向曹勇转款150000元，曹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消防进度款人民币150000元。
本院认为，众友公司与鑫高公司签订的《消防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消防系统工程施工合同》6.2条的约定，众友公司向鑫高公司的付款方式以及鑫高公司出具的收条可以确认曹勇账户为案涉合同约定的鑫高公司收款的指定账户。本案从鑫高公司出具的收条及曹勇出具的收条、借条，可以确认众友公司已向鑫高公司支付工程款850000元。
关于本案中2014年12月25日转款的200000元及2016年2月4日转款的200000元是否属于案涉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双方约定，众友公司向曹勇完成案涉工程款的付款即完成向鑫高公司付款，曹勇与鑫高公司之间转款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认定。
综上所述，鑫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20元，由四川鑫高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康燕
审判员 刘锡阳
审判员 邓 飞
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