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晋10刑终27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62年11月22日出生于山西省临汾市，汉族，高中文化，临汾市尧都区新新悦饭店经营人，住临汾市。
委托代理人关建国，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华飞，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艳强，男，1985年11月19日出生于山西省临汾市，汉族，初中文化，司机，住临汾市。2016年12月14日因寻衅滋事被临汾市尧都区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7年1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临汾市尧都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逮捕。2017年11月23日经尧都区人民法院决定被监视居住，2018年6月20日经本院决定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刘红政，山西尧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艳强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7)晋1002刑初5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邢艳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临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岩松、肖玲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关建国、郭华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艳强及其辩护人刘红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3月22日9时许，临汾市尧都区土门镇南社村村民邢某与被告人邢艳强父子以恢复耕地为由，由邢艳强驾驶农用三轮车将垃圾倾倒在正在营业中的新悦大酒楼门口。新悦大酒楼经营人王某1及其女儿张某1前去阻拦时与邢艳强等人发生冲突，致王某1右手环指受伤。同年3月22日下午和4月2日下午，邢艳强驾驶三轮车又将垃圾倾倒在该饭店门口，致使该饭店长时间无法正常营业。2016年12月14日，临汾市尧都区公安局以寻衅滋事对邢艳强、邢某分别处以行政拘留15日，已执行。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2016年3月22日早上9时许，我当时在厨房干活，这时候有人给我饭店送液化气，送气人快走的时候告诉我说，有人往我们家饭店门口倒垃圾，我就出去看见有三四堆垃圾。我看见邢某的妻子在她家门口站着，我就走过去给她说，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谈，你别让你儿子往我家饭店门口倒垃圾，她一直没理我。这时候，我丈夫张某2就走过来，问邢某妻子怎么回事呢，邢某妻子说，不关你的事。然后我们就回我家饭店。
过了一会，邢某的儿子又拉了一车垃圾要往门口倒，我就出去不让他倒垃圾，我抓住三轮车的两个车把不让他朝前开，然后他停下来以后就升斗，我就过去关了升斗开关，他就拽我的手，我的右手环指就流血了，我用右手扇了他一巴掌，我们就撕扯在一起。这时候邢某夫妻和邢建国夫妻就过来了，期间我们互相推搡撕扯，但没有打架，邢建国当时手里还拿着把铁锹，但没有动手。后来我回到饭店我丈夫就报警了，接着派出所的就来了。我不太清楚我的右手环指骨折是怎么弄的，也不太清楚是谁造成的。
我的房子是2003年通过蒋泽平从邢某手里买的地方，是邢某家的地，后来房子盖好后我就开了新悦饭店，以前的时候也存在纠纷，都和平解决了。
2.被告人邢艳强的供述：2016年3月22日9时许，我在张某2门口倒垃圾，因为张某2的饭店在我家耕地上建的房，当倒第二车的时候，张某2的妻子王某1出来阻拦我倒垃圾，堵住我三轮车的车头，我停下三轮车准备升斗的时候，王某1就过来用右手扇了我一巴掌，接着我们就推搡撕扯在一块，这时候我父亲邢某、我母亲蒋彩凤、邢建国和他妻子，王某1的丈夫张某2和他女儿都过来了，几个人在一块互相推搡，接着我就走了，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就过来了。是我父亲邢某让我往新悦饭店门口倒的垃圾。王某1拦住我的三轮不让往前开，我停下三轮车王某1打了我一巴掌，其他人就是互相推搡，没有人动手。
3.证人张某2（王某1的丈夫）的证言：2016年3月22日早上9时许，当时我在二楼睡觉，我妻子没一会上来叫我说，邢某在咱们饭店门口倒了一堆垃圾，然后我就下去看见一堆垃圾。邢某妻子在那边站着，我心里想是不是他们倒的，我就走过去叫邢某妻子彩凤，她不理我，我走回饭店，我妻子还在和彩凤说，彩凤说不关你的事。
我妻子刚走到饭店门口时，邢某儿子又开着三轮车来倒垃圾，我妻子王某1就过去挡他的三轮车，这时候邢某儿子就升斗倒垃圾，我妻子就用手按住升斗开关不让他倒，当时我在饭店门口台阶上站着，我妻子就和邢某儿子推搡撕扯，这时候邢某、他妻子、邢建国和他妻子都过来了，就推搡在一起，我把我女儿的孩子抱到一边去，回到饭店大厅里就打电话报警了，之后我看见我妻子的手流血了。没过一会派出所的就到了。我妻子右手手指头骨折是谁造成的我不知道，当时具体我没有看清楚。
当时我的饭店占的土地的使用权归邢某所有。2003年在临大线公路施工时，临大线两边30米确定为绿化带以后，30米之内占地归集体所有，当时建饭店之前是我外甥蒋泽平和邢某谈的，后因我外甥蒋泽平无经济能力，就让我建房，2004年后半年我的两层上下8间房建成，2004年年底“新悦饭店”开始营业。饭店营业以后，2005年2月份，我和南社村村委会签订了土地使用合同书，一次性缴纳规划等费用5000元，每年向村委会缴纳土地承包费1000元至今，因村委会在我饭店吃饭，用饭费抵承包费，到目前算下来，南社村村委会还欠我4395元，我一直不欠村委会的承包费。2005年8月份邢某通过中间人蒋录杰找见我，说我建饭店占了他的地，他无地可种了，我给邢某说村委会已经收回他土地的使用权，让他去找村委会，后来邢某还不断找我，我为了息事宁人，通过蒋录杰说话一次性补偿邢某土地补偿费3000元，还和邢某签订了协议书。
4.证人邢某（邢艳强的父亲）的证言：3月16号我在我家地里打井的时候，张某2和蒋泽平拦住我不让我打井，我就找了蒋泽平几次，我又把当初和张某2建房的中间人找来，说了几次都没有谈成，张某2和蒋泽平说我打井的那块地里有他们的股份，不让我打井。后来他把我举报了，水利员来了以后叫我停工办手续，我没听继续打井。
2016年3月22日早上7点多的时候我又去找蒋泽平要我的房产手续，蒋泽平说正在办，早上我回到家八点多的时候我就让我儿子邢艳强去张某2饭店门口倒垃圾，当倒到第二车的时候，张某2的媳妇王某1和她女儿就出来挡住我儿子邢艳强的三轮车不让倒，当时我在家门口，我看见他们打起来了，我就和我媳妇蒋彩凤还有邢建国夫妻就过去，张某2也从饭店门口出来了，张某2的妻子王某1还要打我，我挡了一下没有打到我，后来我们就推搡撕扯在一块，过了一会派出所的就来了。王某1和她女儿打我儿子。
张某2所建的房子在我家地里，以前协议各自建各自的房子，建好之后蒋泽平负责给我办房产证，我还给了蒋泽平5000元人民币，可是到现在房产证一直没有办下来，我找蒋泽平要钱，蒋泽平不给钱，说房产证正在办理。
5.证人张某1（王某1的女儿）的证言：2016年3月22日9时许，我和我妈在饭店后面家里的时候，给我家饭店送气的人对我妈说，外面有人给你家饭店门口倒垃圾，我妈听完后，就出去看，当时我抱着孩子也出去了，出来看见饭店门口有垃圾，我站在饭店门口。没一会看见邢艳强开着三轮车又拉着一三轮垃圾要往饭店门口倒，我妈就过去挡，我看见后我也跟着过去挡邢艳强的三轮车，邢艳强要升斗倒垃圾，我妈就过去拉住升斗的开关，我看见邢艳强和我妈在那里撕扯，我就过去打邢艳强，邢艳强和我打在一起，邢艳强用脚踹我，我顺手将邢艳强的腿拽住拉他，邢某看见我们在一起打架，他就过去打我妈，我看见后就和邢艳强分开，过去将邢某拉到一边，拉到边上他就动手打我，我就和邢某厮打起来，打完后，有个邢艳强他们家亲戚女的过来骂我，将我衣服拽住，然后我就动手和她打在一起，边上人过来将我俩拉开，我看见我孩子哭，就过去抱着孩子在院子里站着。
我看见邢艳强要升斗倒垃圾，我妈就过去拉住升斗的开关，邢艳强不让拉，他们就厮打在一起，他们两人用手在升斗开关那里拉扯，他们厮打的过程中我看见我妈手流血啦。
6.证人张某3（张某2的兄弟）的证言：2016年3月22日早上9点多，我去新悦大酒楼的时候，看见门前有两堆垃圾，我弟弟张某2、弟媳妇王某1、我姐姐张某4、邢某、邢某的妻子、邢艳强还有派出所民警在新悦大酒楼门前，邢艳强驾驶的三轮车在新悦大酒楼门前停着，王某1说她手受伤了，张某2就把他送到了医院。派出所民警制止了邢艳强，当时没有再倒。
当天下午大概1点多，我在新悦大酒楼门前站着，看见邢艳强从大酒楼北边驾驶三轮车过来了，车上拉了一车垃圾倾倒在大酒楼门前，邢艳强倒完垃圾后又去拉垃圾，我就赶紧给110打电话，等到邢艳强刚倒完第二车的时候，派出所民警就到了现场，制止了他，并让邢艳强等人离开。
3月24日上午11点多，我和我姐张某4在新悦大酒楼看门的时候，邢艳强驾驶三轮车拉的垃圾又到了新悦大酒楼门前倾倒。邢建国和他妻子、邢某也到了新悦大酒楼门前，我和我姐张某4给110打电话，派出所民警到了后不让他再继续倾倒，让邢艳强等人离开了新悦大酒楼。
到了4月2日上坟的那天，下午2点多的时候，邢艳强驾驶三轮车拉的垃圾又往新悦大酒楼门前倒，我看见邢某和他妻子、邢建国和他妻子也到了新悦大酒楼门前，邢艳强将垃圾倒在酒楼门前的时候，我弟弟张某2赶紧给110打电话，派出所民警到了之后，不让邢艳强继续倾倒，让邢艳强等人离开。之后，邢艳强隔三差五就驾驶三轮车往新悦大酒楼门前倒垃圾。我弟弟说不用再打110报案了，他们倒就倒吧，倒满了就不倒了。
7.证人张某4（张某2的姐姐）的证言：2016年3月22日早上9点多，我在新悦大酒楼看见我二弟媳妇王某1右手手指头流血了，张某2赶紧就把王某1送到医院。大酒楼门前有两堆垃圾，邢某和他妻子、邢艳强、邢建国在新悦大酒楼门前，邢艳强驾驶的三轮车在新悦大酒楼门前停着，派出所民警也在，我看见现场制止了邢艳强，当时他没再往饭店门前倒垃圾。
当天下午1点多，我在新悦大酒楼门前坐着，看见邢艳强从北边驾驶三轮车过来了，车上拉了一车垃圾倾倒在大酒楼门前，邢艳强倒完垃圾后又去拉垃圾，我和我弟弟张某3就赶紧给110打电话，等邢艳强倒完第二车后，派出所民警就到了现场，制止邢艳强继续倾倒垃圾，并让邢艳强等人离开。
3月24日上午11点多，我和我弟弟张某3在新悦大酒楼门前看门时，邢艳强驾驶三轮车拉的垃圾又到了新悦大酒楼门前倾倒，邢建国和他老婆，邢某和他老婆也到了新悦大酒楼门前，我给110打电话，派出所民警到了新悦大酒楼后，不让邢艳强再继续倒，让邢艳强离开。
到了4月2日上坟的那天，下午2点多的时候，我和张某3在酒楼看门，我弟弟张某2也在酒楼，邢艳强驾驶三轮车拉的垃圾又往新悦大酒楼门前倾倒，我看见邢某和他老婆、邢建国和他老婆也到了新悦大酒楼门前，邢艳强将垃圾倒在酒楼门前的时候，我赶紧给110打电话，派出所民警到了之后，不让邢艳强等人继续倾倒，我弟弟张某2说他们倒就倒吧。
8.证人杨某的证言：2016年3月22日9时许，我去“新悦饭店”送液化气出来的时候，看见一个三轮在那里倒垃圾，然后他跟我说，你的车挪走吗，你要是不挪走，我就倒垃圾挡住你，我听到他这么说，我就将我的车挪到一边。我又进去饭店，我跟老板娘说，你们饭店门口怎么有人倒垃圾，老板娘听完我说以后就出去看了，出去后看见旁边商铺门口站着几个人，这怎么回事呢，话还没说完，这时候三轮车拉的第二车垃圾又过来了，老板娘看见三轮车过来后就往三轮车方向跑，我看见她跑过去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个人拉扯起来，这时候开三轮车司机的父亲和饭店老板娘的女儿抱着孩子也走过来，在一块互相撕扯，旁边的人将他们拉开，后来三轮车倒完垃圾开走了以后，老板娘说她的手指头扭了，我看见手指头流血了，这时候饭店老板就报警了。
我看见在三轮车开过来倒垃圾的时候，老板娘往三轮车身上扑挡过去的时候，开三轮车的司机推老板娘，老板娘就动手扇三轮车司机巴掌，打没打着我没有看清楚。两人就在三轮车左边互相撕扯。老板娘与三轮车司机撕扯的时候，三轮车司机的父亲过来了，老板娘的女儿就和三轮车司机的父亲打起来。
9.证人蒋某（尧都区土门镇南社村村委会主任）的证言：2003年临大线修路的时候，路两边30米区政府统一规划为绿化带，指挥部也没有给农户经济补偿，也没有补偿新地，谁家的地还是谁家种的，一直到现在政府也没有补偿，谁家的地谁占着。当初合同约定张某2一次缴纳规划费5000元，每年再给村委会交1000元租赁费用。张某2和邢某的地我不清楚，当初他们没有通知我，是他们私下说的，当初他们建房子没有通过村委会统一规划。2003年临大线扩建当时路两边规划为林地的时候，区政府和交通局组成的指挥部只说路边30米规划林带，其他的我不清楚。收地的时候没有文字性的收地手续，也没有签字。全部没有收地手续，当时村委会班子成员都在，在张某2饭店里签的合同，会计开的票，是班子成员同意后签的合同。
10.证人王某2（临大路环卫工人）的证言：2016年3月22日早上八点多，我和几个临大路环卫工人在南社村新悦大酒楼门前的道路上清扫路面。这时，看见南社村的一个年轻人驾驶一辆三轮车，车上拉了一车垃圾，倒在了新悦大酒楼门前。到了下午2时左右，我上班路过新悦大酒楼，又看见那名南社村的年轻人开三轮车拉了一车垃圾往新悦大酒楼门前倒，当时新悦大酒楼门前没有其他人，我就接着上班去了。2016年4月2日，下午2点半以后，我在新悦大酒楼门前的临大路路边铲垃圾，这时，又看见南社村的那名年轻人从南社村方向拉了一车垃圾往新悦大酒楼门前倒。只看见新悦大酒楼门前一片都是垃圾，分不清楚有几车。
11.邢某农业用地使用证、土地返包协议、南社村委会土地台账、南社村出具的土地底卡上“来兴坟地”为邢某与张某2地块纠纷情况说明、张某2与南社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书、与邢某的协议书、张某2交款凭证等票据，证实争议地块的使用情况等。
12.新悦大酒楼营业执照等经营手续，证实该酒楼经营期间等情况。
13.张某2提供的新悦大酒楼门前被倾倒垃圾的照片。
14.新悦大酒楼门口监控探头视频提取笔录。
15.临汾市尧都区公安局网侦大队根据视频资料制作的现场视频截图。
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1月12日，侦查人员将事先准备好的12张照片无规则打印在一张张上，分别编号为1-12号（其中有邢艳强照片1张），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让王某2（临大路环卫工人）予以辨认，确认9号照片上的人（邢艳强）就是2016年3月22日和4月2日先后三次驾驶三轮车拉垃圾往新悦大酒楼门前倒的人。
17.土门镇政府出具的邢某夫妇与新悦大酒楼因土地使用权产生纠纷后续在土门镇环境整治中覆盖垃圾的情况说明、南社村委会出具的清理新悦饭店门前垃圾的证明。
18.2016年3月22日9：32、2016年3月22日15:02、2016年4月2日14:45110警情信息、临汾市尧都区公安局土门派出所关于出警的情况说明。
19.山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号，临汾市尧都区公安局王某1被伤害案影像检验鉴定委托2016年12月21日操作意见：已检验，不予受理，视频显示王某1与数人发生过肢体接触，无法准确认定由谁造成其手指骨折。2017年3月16日临汾市尧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7]第001号不受理委托鉴定告知书。
20.王某1尧都区第二人民医院螺旋CT报告单、诊断建议书、入院记录、病程记录、检验报告单、张某2提供的王某1检验单及病历。
21.尧都区公安局行罚决﹝2016﹞000467、000466邢某、邢艳强分别处以行政拘留15日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尧都区公安局土门派出所行拘通字﹝2016﹞第000016、000015号，尧都区公安局行政拘留执行回执，尧都区公安局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尧都区公安局土门派出所复核情况说明，证实邢某、邢艳强被行政拘留的情况。
22.临汾市尧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临尧公司鉴（伤）字[2016]第013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王某1右手无名指中节粉碎性骨折。
23.邢艳强的前科劣迹调查表。
24．邢艳强的户籍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邢艳强因占地纠纷，向正在营业中的饭店门前多次倾倒垃圾，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罪名不当，予以纠正。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提出的要求邢艳强赔偿医疗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经查，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邢艳强对王某1存在故意伤害行为，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其提出的要求赔偿其饭店营业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王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直接经济损失数额，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邢艳强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提出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
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检察院（原公诉机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认为应以寻衅滋事罪对被告人邢艳强予以定罪处罚，故以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定性不当为由提出抗诉。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邢艳强因占地纠纷，向正在营业的饭店门前倾倒垃圾，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后，继续实施倾倒垃圾的行为，并且长时间没有清理，严重影响他人生活，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公诉机关抗诉正确，予以支持。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上诉提出，原判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邢艳强的故意伤害行为及其饭店的营业损失是错误的，属于事实不清；原判定性及适用法律不当，量刑过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代理人认为，上诉人邢艳强构成寻衅滋事罪，并应对王某1轻伤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同时，上诉人邢艳强的加害行为与王某1的伤害结果存在必然联系，具有因果关系，王某1主张的各项赔偿合理合法，上诉人邢艳强应当予以赔偿。
上诉人邢艳强上诉提出原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不应以破坏生产经营罪对其定罪处罚，案件存在非法干扰。故而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认为：涉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归邢艳强家；被害人王某1的伤非为上诉人邢艳强所为，邢艳强不构成犯罪，无需向王某1赔偿。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当庭出示、宣读、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
关于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经查，依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分析，上诉人邢艳强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对其应以破坏生产经营罪予以定罪处罚。具体评判理由阐述如下：
从犯罪动机来看，寻衅滋事罪的犯罪动机比较复杂，而破坏生产经营罪的犯罪动机比较单一，但其目的性较强，就是以破坏他人生产经营来达到泄愤报复或是其他个人目的。具体到本案，上诉人邢艳强的目的就是要通过倾倒垃圾的手段达到要回所谓的其被占耕地的目的；其次，从犯罪起因上来看，寻衅滋事是“无事生非”，而破坏生产经营往往是“事出有因”。具体到本案，上诉人邢艳强是在认为新悦饭店占地的使用权为其家所有，欲要回该土地使用权而实施了倾倒垃圾的行为，属于事出有因。第三，从犯罪对象上来看，寻衅滋事罪的侵害对象一般是“不特定的”，是出于寻求精神刺激的动机随意选择侵害对象，而破坏生产经营罪往往是刻意选择侵害对象，其侵害对象一般是“特定的”。具体到本案，上诉人邢艳强的行为侵害的对象是明确和特定的；第四，从犯罪客体上来看，破坏生产经营罪所侵害的是他人的生产经营权利，是单一客体；寻衅滋事罪所侵害的包括他人的身体健康权、公私财物的所有权并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而且扰乱社会公共秩序是该罪的主要特征。具体到本案，上诉人邢艳强为了达到要回其所谓的土地使用权，采用倾倒垃圾的行为迫使饭店不能正常经营，以期达到目的，而且客观上亦确实导致饭店无法正常经营。
综上，上诉人邢艳强的行为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构成要件，应以破坏生产经营罪对其定罪处罚，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伤情系上诉人邢艳强所致，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饭店的直接经济损失数额，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邢艳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以破坏生产经营罪对上诉人邢艳强定罪处罚于法有据，具体理由已于上述，故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艳强对与他人之间的纠纷不能正确处理，而是向他人正在营业中的饭店门前多次倾倒垃圾，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侯文锋
审判员 李绍颂
审判员 李 芳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宋彦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