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35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晓霞，女，195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在职硕士研究生，原广东省湛江市残疾人联合会党组书记，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4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
辩护人林怀海、何岳，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小良，男，196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大专学历，原广东省湛江市残疾人联合会副调研员，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因涉嫌犯受贿罪、行贿罪于2014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同年6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2月6日被逮捕。
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晓霞犯贪污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周小良犯行贿罪、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湛中法刑三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晓霞、周小良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询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晓霞在担任广东省湛江市残疾人联合会（以下简称湛江市残联）理事长、党组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共同贪污公款人民币17万元（以下涉案款项均为人民币），个人收受蒋新龙（另案处理）等11人贿送的钱财共145万元，伙同时任湛江市残联康复科科长及副调研员的被告人周小良索取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的35.6万元。被告人周小良在担任湛江市残联康复科科长及副调研员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好处费3.3万元，为了职务晋升向陈晓霞贿送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陈晓霞利用职务之便，共同私分公款17万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是主犯；被告人陈晓霞在单位经济活动及人事招录、调动、提拔过程中，非法收受和索取他人财物共计180.6万元，其中陈晓霞个人收受和索取他人财物145万元，伙同周小良共同索取有关单位财物35.6万元，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陈晓霞收受郑某2、赵某的贿赂款及伙同被告人周小良共同索取有关单位财物35.6万元有索贿情节，应从重处罚；陈晓霞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其伙同他人共同贪污的犯罪事实，以自首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周小良为了职务晋升向陈晓霞行贿，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其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可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周小良伙同陈晓霞共同索取有关单位财物及个人收受有关单位的好处费，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数罪并罚；周小良伙同陈晓霞共同索取有关单位财物35.6万元有索贿情节，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周小良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行贿、受贿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在共同受贿35.6万元的犯罪中，陈晓霞是主犯，周小良是从犯。被告人陈晓霞、周小良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刑事判决：
一、被告人陈晓霞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五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
二、被告人周小良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三、追缴被告人陈晓霞赃款人民币152万元、追缴被告人周小良赃款人民币7.3万元及被告人陈晓霞和周小良共同赃款人民币27.6万元；被告人陈晓霞退出的赃款150万元、被告人周小良退出的赃款7.3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不足部分依法继续追缴。
上诉人陈晓霞的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共同贪污公款17万元中是主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上诉人量刑畸重。上诉人不是犯意提出者，上诉人实际分得3万元，上诉人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减轻处罚。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伙同周小良共同收受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35.6万元的行为应属于单位受贿。该款给付对象是湛江市残联，且其中27.6万元用于湛江市残联的公务开支，上诉人与周小良只各得4万元，应按照该数额对上诉人进行量刑。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受郑某2、赵某及第二人民医院的财物有索贿情节，应从重处罚，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上诉人的量刑畸重，依法应予撤销，并对上诉人减轻处罚。
上诉人陈晓霞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陈晓霞是共同贪污17万元的主犯明显不当，对陈晓霞犯贪污罪判处七年明显量刑畸重，陈晓霞是从犯并有自首情节，应减轻处罚。2、一审判决认定陈晓霞向郑某2、赵某索贿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陈晓霞有检举揭发的情节，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且有多项法定的从轻、减轻情节，且根据刑法修正案（九）的规定，对陈晓霞的量刑应予减轻。
上诉人周小良的上诉理由：1、上诉人在参与收取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回扣款符合单位受贿罪的构成要件。2、原公诉机关对相同事件采取不同的处理结果不公平。3、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
一、贪污犯罪事实
2010年，湛江市残联组队参加广东省第六届残疾人运动会和广州亚洲残疾人运动会。2011年10月，湛江市残联参照湛江市体育局组团参加广东省运动会的奖励标准向湛江市人民政府申请奖励经费986905元，对这两项赛事运动员、教练员和特别贡献单位以及工作人员进行奖励。湛江市财政局于2012年2月将986905元划拨至湛江市残联账户。陈晓霞指示湛江市残联办公室宣传文化体育中心主任叶秀盛（另案处理）负责奖金发放工作。叶秀盛经核算，发放各种奖金后尚剩余21万余元。叶秀盛向陈晓霞提议多发些奖金。陈晓霞与叶秀盛、主管财务的办公室副主任庞靖华、会计俞汶、出纳马某2（均另案处理）经商定后，以虚报受奖人员名单、成绩等方法，制作虚假奖金发放表，将上述21万余元套取出来，陈晓霞、叶秀盛、庞靖华、俞汶、马某2五人共同私分17万元。其中，叶秀盛分得5万元，陈晓霞、庞靖华、俞汶、马某2各分得3万元。之后，叶秀盛按照陈晓霞的吩咐从所得的5万元中分给宣传文化体育中心工作人员陈某1、吴某各5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湛江市残联向湛江市人民政府申请第六届广东省残运会以及亚洲残运会奖金的报告及奖励方案预算等相关材料证明，湛江市残联于2011年10月18日向湛江市人民政府申请安排湛江市残疾人体育代表团参加广东省第六届残运会和湛江籍运动员参加广州亚残运会比赛奖励经费共计986905元。
2、湛江市残疾人运动会奖金发放相关财务资料证明，湛江市残联发放湛江市残疾人体育代表团参加广东省第六届残运会和湛江籍运动员参加广州亚残运会比赛奖励经费的情况，其中虚列17万余元。
3、广东省第六届残疾人运动会总成绩册。
4、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检察院起诉书等诉讼文书证明，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检察院以湛开检刑诉[2014]123号起诉书对叶秀盛、庞靖华、俞汶、马某2四人均提起公诉。
5、证人陈某1的证言：在2012年残联发放这两项赛事的奖金过程中，我根据领导交代制作奖金发放明细表，包括运动员和教练员奖金、输送单位奖励、工作人员奖励等明细表。我主要根据比赛成绩名单、名次以及叶秀盛主任提供给我的成绩名单、名次制作运动员、教练员奖金发放签领表，输送单位奖励表是根据叶秀盛提供的数据制作。奖金数额是根据这两项赛事的奖金发放预算和叶秀盛的交代填写的。这些运动员、教练员奖金发放表中名单、名次有一小部分是虚假的，是叶秀盛提供给我的。至于具体哪些是虚假的，我不清楚。我得到的5000元奖金是叶秀盛在办公室给我的，当时他还给了吴某5000元，他对我们说是给我们带运动队的奖励。
证人陈某1经辨认，2010年省残运会奖金签领表中“陈某1”的签名是其亲笔签名，项目中的奖金共10080元，其没有领到。
6、证人吴某的证言：宣文体中心的工作主要是负责残疾人事业的宣传、文化及体育活动等。中心有我、叶秀盛和陈某1。我没有参与过2012年奖金的发放工作，但我得到5000元奖金，是叶秀盛在办公室给我的。当时他还给了陈某15000元，他对我们说这是给我们带运动队的奖励。
证人吴某经辨认，《2010年省残运会奖金签领表》中“吴某”的签名是其亲笔签名，但其没有领取到相应的10050元奖金。《第八届全国残运会工作人员奖励签领表》中的签名不是其亲笔签名，不记得是否领到过这6000元的奖励。
7、证人林某1的证言：2010年省运会输送单位奖励表、广州亚残会输送单位奖励表中的签名均是我本人所签，我领取了表中对应的3000元、5000元奖金。
8、证人邓某1、李某1、康某、洪某、何某1的证言：2010年省运会输送单位奖励表中的签名是本人签名，并领取了对应的奖金。
9、证人刘某1、苏某1的证言：2010年省运会输送单位奖励表中签名不是其本人的亲笔签名，也没有领取对应奖金。
10、证人廖某的证言：2010年省运会输送单位奖励表中签名不是我的亲笔签名，也没有领取对应奖金2000元。第八届全国残运会教练员奖励签领表中不是我亲笔签名，也没有领取对应奖金3000元。2010年省残运会奖金签领表中共41次签名是我本人签名，相应奖金都发到了相应的运动员的手里。
11、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0年省运会输送单位奖励表中签名不是我亲笔签名，也没有领取对应奖金1000元。第八届全国残运会教练员奖励签领表中不是我亲笔签名，我也没有领取对应奖金6000元。
12、证人许某、麦某、张某、陈某2、郑某1、王某、陈某3、陈某4的证言：2010年省运会工作人员奖励表上是本人的亲笔签名，并领到相应的资金。
13、证人陈某5的证言：2010年省运会工作人员奖励表上不是我的亲笔签名，也没有领到相应的2500元。
14、证人陈某6、岑某的证言：2010年省运会工作人员奖励表上不是我亲笔签名，也没有领到相应的2500元。第八届全国残运会教练员奖励签领表中不是我亲笔签名，也没有领取对应奖金3000元。
15、证人唐某1、庞某、苏某2、黄某1、杨某、黄某2、何某2、钟某1、陈某7、黄某3、罗某、陈某8、莫某1、李某3的证言：2010年省运会工作人员奖励表上不是本人的亲笔签名，也没有领到相应的资金。
16、证人李某4的证言：2010年省运会输送单位奖励表中签名是我亲笔签名，但我没有领取对应奖金2000元；第八届全国残运会教练员奖励签领表中不是我亲笔签名，也没有领取对应奖金3000元。
17、同案人叶秀盛的供述：2010年广东省第六届残疾人运动会及广州亚运会结束后，湛江市残联于2011年作出奖励方案并打报告给湛江市财政局，申请发放运动员的奖金，2012年湛江市财政局批准并拨款98万元到残联作为运动员奖金。我制作详细的发放列表后，报给陈晓霞审批，并告诉陈晓霞按照列表发放奖金后还剩余17万元，我向陈晓霞提出其他地级市如惠州对领队工作人员有5万元的奖励，提出能否考虑给予关照，陈晓霞表示到时再考虑。过了一两天，陈晓霞叫我、马某2、俞汶、庞靖华到办公室，陈晓霞同意用剩余的17万元作为奖励，我本人分5万元，陈晓霞、俞汶、马某2、庞靖华各分3万元。后我根据残联的工作人员情况提供人员名单给陈某1，陈某1制作了三种表格（一种是2010年省运会输送单位奖励表，总金额为47000元；一种是2010年省运会工作人员奖励，总金额为113504元；一种是广州亚残会输送单位奖励表，总金额为18000元），由陈某1制作虚假的发放列表，并将虚假表格附在原运动员的奖金发放列表的后面，交给陈晓霞审批。用上述三种虚假发放表套取现金后，由马某2发给我4万元，陈晓霞、俞汶、马某2、庞靖华各分3万元，另外吴某、陈某1各领取5000元。
同案人叶秀盛对制作的虚假表格进行了辨认。
18、同案人庞靖华的供述：2010年广东省残运会和亚残会结束后，经请示湛江市政府，市财政拨款90多万元给残联作为比赛奖励经费。2012年年初，市财政将该笔90多万元的经费拨到残联账户，2012年的一天，陈晓霞和我、马某2、俞汶、叶秀盛开会商量奖金分配的问题。叶秀盛提出按照发放方案，这笔90多万元的经费还剩余17万余元，并提出工作人员能否多发一些补助。当时陈晓霞表态同意将该笔17万元分给在场的五人，并说叶秀盛主要负责运动会工作付出比较大，于是定下叶秀盛分5万元，其余四人各分3万元。在场四人都没有什么异议。接着陈晓霞就要叶秀盛具体制作经费分配的方案。之后马某2在办公室交给我3万元。
19、同案人俞汶的供述：财政局在2012年上半年把2010年省运会和亚残会比赛的奖金90多万元拨款到残联的账户，陈晓霞和我、庞靖华、马某2、叶秀盛开会商量奖金分配的问题。叶秀盛提出按照他制作的发放方案，这笔90多万元的经费还余下17万多元，并提出工作人员能否多发一些补助。陈晓霞当时表态同意将该笔17万元分给在场的五人，并说叶秀盛主要负责运动会工作付出比较大，而且快退休了，家庭经济又比较困难，于是定下叶秀盛分5万元，其余四人各分3万元。在场四人都没有什么异议。陈晓霞便让叶秀盛、马某2具体操作。不久马某2在办公室交给我3万元。
20、同案人马某2的供述：2010年广东省残运会在惠州举办，亚洲残运会在广州举办，市残联均组织残疾人运动员参加，取得了较好成绩。2011年下半年市残联制定了这两场赛事运动员、教练员、工作人员以及输送单位的奖励方案以及相应奖励经费预算，并根据这些方案以及预算向湛江市政府申请这两个运动会奖金共98万余元，这些方案、预算以及申请主要由办公室的叶秀盛、庞靖华等人负责。2012年上半年湛江市政府批准了我们的申请并划拨这两项赛事的奖金共98万多元给湛江市残联。该98万多元到帐后，主管体育的叶秀盛等人负责制定运动员、教练员、工作人员以及输送单位等奖励的详细列表，经他计算，除该发给运动员、教练员、工作人员、输送单位等运动会相关奖金外，还多出十几、二十万元的奖金。于是叶秀盛就请示陈晓霞如何安排这些奖金，陈晓霞就叫我、叶秀盛、庞靖华、俞汶等五人一起去其办公室商量，我们到陈晓霞办公室后，陈晓霞对我们说，这次运动会的奖金除该发的外，剩下的十几万元作为工作人员奖励发给我们五人，其中叶秀盛最辛苦，奖励五万，陈晓霞、我、俞汶以及庞靖华四人各奖励三万，还有剩余的钱留作单位冲账。叶秀盛就安排我制作工作人员奖励其他人时给他们的；我所分的三万元是我分多次从保险柜里拿的。
21、上诉人陈晓霞的供述：2011年残联按照湛江市体育局组团参加省运会的相关标准，根据我市残疾人运动员成绩及相关工作人员、输送单位等情况制定出奖励方案和预算，向湛江市政府申请奖金98万多元，当中包括省运会奖金92万多元、亚洲残运会5万多元。具体报告由叶秀盛等人撰写。湛江市财政局审查后在2012年上半年划拨了98万多元的奖金到残联账户。运动员奖金到残联账户后，我交代叶秀盛制作奖金发放方案，并交代他：运动员、教练员奖金按原定方案和预算发放，将参加这次运动会的工作人员、两个副理事长等人作为工作人员奖励名单，并将工作人员奖励金划为一、二、三等奖，其中一等为3500元，二等是2500元，三等为2000元，另外我还和叶秀盛商定将湛江市五县四区作为输送单位，要求叶秀盛制作详细的发放方案。叶秀盛制作好详细的发放方案后，告诉我因为省残运会的成绩包含一些加分，按照他制定的方案，除该发的奖金外，还有20余万元的剩余。叶秀盛提出省内其他地、市对负责运动会的残联工作人员都有奖励，叶还特意举了惠州领队拿了5万元奖金的例子，并请求我考虑从这多余的20多万元多发一些奖金给他。我觉得没有文件规定，很难给他发放多余的奖金，但我考虑到叶秀盛快退休了，这些年的确为残疾人体育事业付出很多，也很辛苦，我叫他与其他地、市联系，了解其他地、市怎样发放的。叶秀盛后来告诉我其他地、市都是变通解决的，我当时没有直接答应老叶，对他说我再考虑考虑。过了两天，叶秀盛又过来我办公室问多发奖金的事，我想叶秀盛马上就要退休了，也没机会再搞运动会了，而且一直都认真工作，也做出了一些成绩，还是多发一点奖金给他，让他退休以后生活好过一点，再说别的地市可以变通，我们也可以变通。但如果要给叶发5万元奖金的话，我们残联的会计俞汶、出纳马某2以及财务主管庞靖华也会知道这情况，为了让俞汶等财务人员能够配合做好工作，也决定另发些奖金给他们，另外如果我不拿他们几个也不敢拿，于是我私下决定从多出的奖金中拿出5万元给叶秀盛；我、俞汶、马某2和庞靖华每人分3万元，剩下的多余奖金用于公务接待和节日送礼。之后，我便通知叶秀盛、俞汶、马某2和庞靖华四人一起到我办公室商量分取剩余奖金的事情。我对叶秀盛等四人说，运动员奖金还剩下十几万元，叶秀盛在本次运动会中做了很多工作，可以给他奖励5万元。我对庞靖华、俞汶和马某2三人说，你们也辛苦了，我与你们三人每人拿3万元当作奖励，剩下留在马某2那里以备处理单位一些没有发票的开支。他们都表示同意。然后，我交待叶秀盛配合财务人员制作具体奖金发放表，把这多余的奖金都做进去。叶秀盛制作好奖金发放表格以后，按正常的报销程序填写这两项赛事共98万多元奖金发放手续。另外，因为叶秀盛手下陈某1和吴某也参与了造假，为了让他们保密，我跟叶秀盛说，让叶从他应得5万元里拿出1万元分给陈某1、吴某每人5000元，叶秀盛也同意。不久，马某2在我办公室给我3万元现金。
陈晓霞对制作的虚假套取奖励的表格进行了辨认。
二、受贿、行贿犯罪事实
（一）2010年4月，湛江市残联为了响应全国助残日活动的号召，决定以财政拨款的资金免费为符合条件的残疾人装配假肢。2010年至2013年，湛江市残联开展四期“爱心助行”活动，该活动主要是由湛江市残联出资购买假肢和轮椅，然后赠送给家庭困难的残疾人。该活动由时任康复科科长的上诉人周小良负责组织实施。活动举办前，从事假肢和轮椅生意的德林义肢湛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德林湛江分公司）负责人蒋新龙找到上诉人陈晓霞，请求陈晓霞将德林湛江分公司确定为“爱心助行”活动假肢和轮椅的供货单位，并承诺按货款10%支付“回扣款”给陈晓霞，陈晓霞同意。经上诉人周小良推荐以及相关考察，湛江市残联将德林湛江分公司作为“爱心助行”活动的合作单位，负责供应四期“爱心助行”活动的假肢和轮椅。德林湛江分公司于2013年初中标湛江市残联下属单位康复中心采购3535辆轮椅项目，湛江市残联共支付给德林湛江分公司假肢和轮椅款640余万元。为感谢陈晓霞、周小良的关照和支持，蒋新龙先后9次送给陈晓霞共计63万元，先后4次送给周小良共计3.3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德林湛江分公司工商注册资料：德林湛江分公司注册登记的基本情况，负责人蒋新龙。
2、湛江市爱心助行活动第一期至第四期的实施方案：爱心活动实施具体步骤，德林湛江分公司是第一、三期的协办单位、是第二、四期的承办单位。
3、湛江市残联与德林湛江分公司合作开展爱心助行活动（第一期至第四期）的活动协议、申请付款报告及付款凭证等书证：第一期假肢装配计划数为40例，湛江市残联2010年7月19日转付德林湛江分公司假肢装配经费22.96万元；第二期假肢装配计划数为60例，湛江市残联2011年8月31日转付德林湛江分公司假肢装配经费52.98万元；第三期假肢装配计划数为200例，德林湛江分公司请示市残联拨付假肢装配经费162.969万元；第四期假肢装配计划数为200例，德林湛江分公司请示市残联拨付假肢装配经费191.378万元。湛江市残联与德林湛江分公司于2013年1月7日签订采购合同，采购轮椅3535张，总价168.266万元。相应的付款凭证数额为：2010年7月31日支付229600元，2011年8月29日支付1128.48元和528671.52元，同年8月31日支付1128.48元和528671.52元，2012年9月11日支付1084260元，同年10月1日支付220000元、105016元、220414元，2013年5月24日支付1913780元，同年1月31日支付1598527元，以上款项共6431197元均由湛江市残联转账支付，德林湛江分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
4、德林湛江分公司电子证据：研发费用支出管理办法、研发费稽核管理办法、研发费支出补充管理办法等细则；姓名为“陈晓霞”的研发费明细表，提取的比例为10%，总额90.721万元。
5、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4）湛霞法刑初字第32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德林湛江分公司于2010年6月至2013年4月间收取湛江市残联购买轮椅、假肢货款共6454035元，蒋新龙分九次送给陈晓霞回扣共计63万元。
6、同案人蒋新龙的供述：2010年至2013年，德林湛江分公司与湛江市残联合作开展了四期“爱心助行”活动，由湛江市残联出资购买假肢和轮椅，2012年底我公司还中标了湛江市残联委托其下属单位康复中心采纳3535辆轮椅采购业务。我为了拿到湛江市残联的业务，我曾多次给原湛江市残联理事长陈晓霞送好处费共计63万元，分四次送给周小良好处费3.3万元。
蒋新龙对爱心助行活动及轮椅项目的资料进行了辨认。
7、上诉人周小良的供述与辩解：湛江市残联与德林湛江分公司合作爱心助行活动，具体事宜由我负责，蒋新龙为了感谢我，共分四次送给我3.3万元好处费。
上诉人周小良对“爱心助行”活动方案、爱心助行活动协议申请付款报告及付款凭证、采购轮椅项目等进行了辨认。
8、上诉人陈晓霞的供述和辩解：2010年至2013年，湛江市残联共开展了四期“爱心助行”活动，该活动由湛江市残联与德林湛江分公司合作，四期活动共给湛江市400多名肢体残缺的贫困残疾人安状假肢，从德林湛江分公司购买了3000多张轮椅送给残疾人，湛江市残联为此向德林湛江分公司支付了600多万元的货款。蒋新龙是德林湛江分公司负责人，蒋新龙在每次活动中，均给我大约10%货款的好处费。2010年至2013年四次“爱心助行”活动我共9次收受蒋新龙给的好处费63万元。
（二）2003年，上诉人陈晓霞通过时任湛江市残联康复科科长上诉人周小良介绍认识做装修工程的李世文（另案处理）。李世文请求陈晓霞将湛江市残联有关建筑和装修方面的工程交给他承接。不久，陈晓霞将湛江市残联的残疾人扶贫就业培训基地教学楼等建筑工程交给李世文承建。2004年至2008年，陈晓霞又将湛江市残联康复中心大楼装修工程分批交给李世文承接。2004年，李世文帮助陈晓霞位于湛江市赤坎区金沙湾小区海怡园3栋1单元202房进行了水电安装、铺地板等装修，李世文为陈晓霞支付装修人工费25000元及工人伙食费3000元。2008年李世文帮陈晓霞装修了湛江市赤坎区金沙湾小区御海园2号楼804房，李世文为陈晓霞支付人工费6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同案人李世文的供述和辩解：我于2004年成立湛江市东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02年我通过周小良介绍认识了陈晓霞。2003年我承建了市残联和麻章区壮大畜牧有限公司合作建设的培训基地的楼房工程，工程总造价60多万元；2004年至2008年我又陆续承建了市残联的一些工程，总造价200多万元。出于感谢，2004年我为陈晓霞位于金沙湾小区海怡园3栋1单元202房装修时，我出2.5万元为她装修房子以及3000元工人伙食费；2008年陈晓霞装修金沙湾御海园2号楼804房时，我支付6000元工钱。共3.4万元。
2、证人戚某的证言：我于2004年至2005年间与李世文在金沙湾小区装修过一套房子，户主是市残联的理事长。李世文支付了木工钱16000多元，我得8500元，其余是马某1的工钱。
3、证人马某1的证言：2004年李世文叫我与戚某在金沙湾装修过一套房子，户主是市残联理事长，李世文付给我工钱8000元。
4、证人李某5、莫某2的证言：2004年我跟李世文搞装修，在金沙湾装修一套房子，房主是市残联理事长，这套房子的水电是我和莫某2安装的，李世文支付我们各3500元工钱。
5、证人李某6的证言：2004年我跟李世文搞装修，在金沙湾装修一套房子，房主是市残联理事长，我负责水工，李世文付给我工钱5000元。
6、湛江市东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商注册资料：法定代表人李世文，成立日期2004年4月20日。
7、湛江市东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湛江市残联工程合同书：湛江市东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湛江市残联于2011年2月28日签订《工程合同书》一份，工程预算：水电安装、智能设备64160.30元，装饰工程358479.31元。2004年4月23日签订《工程合同书》一份，工程预算：499336.16元。2008年9月8日签订《工程合同书》一份，工程预算：107741.27元。
8、湛江市残联通过湛江市麻章区壮大畜牧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李世文扶贫培训基地基建工程结算书：2004年7月结算书，工程造价54475.64元；2004年7月结算书，工程造价29819.06元；2004年7月结算书，工程造价20755.66元；2004年7月结算书，工程造价18667.04元；2004年7月结算书，工程造价86789.92元；2004年7月结算书，工程造价105349.58元；2004年7月结算书，工程造价4586.52元；2004年7月结算书，工程造价28069.67元；2004年7月结算书，工程造价112274.86元；2004年7月结算书，工程造价252786.90元。
9、湛江市残联付款给湛江市东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相关财务凭证：2004年6月30日支付装修费95000元，同年12月20日支付装修费35000元，2005年1月30日支付装修费22915.46元，同年3月29日支付3481元，同年4月21日支付102712.60元，同6月6日支付4950.30元，同年7月31日支付121707元，同年11月24日支付19382.50元，2006年1月7日支付22965.40元，同年3月31日分别支付28060元、24500元，同年5月31日支付680000元，同年12月26日支付39657元，2007年7月31日支付603259.25元，2011年12月1日支付340054.46元。
10、李世文装修陈晓霞两套相关房产的房产情况：一套为金沙湾新城海恰园3幢1单元202房，权属王少梅；一套为金沙湾新城御海园2号楼804房，权属黄诗航。
11、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湛坡法刑初字第15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世文为陈晓霞装修房二套，支付人工费及工人伙食费共3.4万元。
12、上诉人陈晓霞的供述与辩解：我在湛江市残联担任理事长期间，认识了湛江市东方装饰工程公司法人代表李世文，李世文的公司主要承建装修工程。2003年湛江市残联与麻章区壮大畜牧有限公司在湖光农场合作建设湛江市残疾人扶贫就业培训基地，需要建设教学楼，于是我将这项投资60多万元教学楼项目交给李世文做；李世文承建的湛江市残疾人扶贫就业培训基地教学楼工程完工后，2004年李世文提出给10万元好处费给我，我说我在湛江市赤坎区金沙湾小区买了房，这些钱拿去帮我装修这套房，如果不够我以后再','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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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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