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临昌民初字第31号
原告方国东。
委托代理人童红英，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龙飞。
委托代理人陈志忠，临安市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方国东为与被告王龙飞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于2015年2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琼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3月17日、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方国东及委托代理人童红英、被告王龙飞及委托代理人陈志忠均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5年8月10日、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方国东及委托代理人童红英、被告王龙飞的委托代理人陈志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国东诉称：在村落实责任制时，原告户分得坐落于临安市清凉峰镇白果村（原里仁村）的自留地若干块，其中坐落在桥上灰仓脚一块、桥上拜堂前二块、马路边一块，这四块自留地错层相连。2002年，被告因拆迁建房需占用原告上述自留地中的部分，遂与原告经充分协商后，于2002年9月9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被告占用原告自留地9.91㎡，双方采用调换形式，被告将在原告坟上自留地后的田调给原告，面积加倍偿还，即归还原告19.82㎡；被告将拆迁安置后，位于原告坟上自留地后的余田0.0636亩调给乙方，原告将位于邵家横头的0.0636亩水田调给被告。《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根据协议约定占用了原告自留地9.91㎡，新房得以顺利建成。调换后，被告在此处已无任何田或地，而原告剩下的自留地和被告调换给原告的田全部相连【注：即坐落于被告现住房（包括道地）东边墙脚与章建设现住房（包括道地）西边墙脚之间这一宗土地】。然而在2008年左右，被告却擅自在已调换给原告的田地东面用空心砖堆砌起高约130公分左右的围墙。在2010年左右，被告又擅自在已调换给原告的田里种植了红枫。2012年左右，被告又在已调换给原告的田地西面、被告住房东面墙脚处浇筑出一条宽约一米左右的水泥地。双方因此发生纠纷，为此，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多次召集双方调解，均因被告蛮不讲理而调解未成。2015年1月30日以来，被告又擅自在原告原有自留地上靠近被告道地东边的地方开挖出一条南北宽约2米左右的通道用以自家通行，并在已调换给原告的田地里堆放了石头，在该宗地的南面堆砌起一条水泥埂。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原被告于2002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原告有自主经营自家自留地和田地的权利，任何人无权侵犯。被告擅自在已调换给原告的田里种植红枫的行为和擅自在原告自留地上开挖通道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查明事实，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将擅自在坐落于临安市清凉峰镇白果村02省道北面被告现在住房东边墙脚与章建设现在住房西边墙脚之间由原告承包经营的田地东面堆砌的围墙、田地西面浇筑的水泥地和田地南面的水泥埂拆除；将擅自在该宗土地中种植的红枫等青苗和擅自堆放的石头、水泥砖清理干净，恢复该宗土地的原状，将该宗土地的经营权交还给原告；2、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将擅自在坐落于临安市清凉峰镇白果村02省道北面被告住房道地东边原告自留地上开挖出的南北向约2米宽的通道拆除，恢复原告自留地的原状；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方国东明确请求拆除的东面围墙的长是20.7米，高是1米；请求拆除的水泥地的长度是9.5米，宽是0.7米；田地南面的水泥埂长是6.2米，宽是0.4米；请求将种植在这块田地中的16棵红枫清理掉，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原告方国东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临安市清凉峰镇白果村方杏云（原告方国东爷爷）户自留册子一份及清凉峰镇白果村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村落实责任制时，原告户分得的自留地情况，其中桥上灰仓脚一块、桥上拜堂前二块、马路边一块，这4块自留地是错层相连的，就是案涉协议和案涉纠纷所涉及到的自留地。
证据二、原告与被告于2002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1、因被告拆迁建房需占用原告的自留地，原告、被告双方就调换承包田和自留地相关事宜于2002年9月9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就双方权利、义务做出明确约定；2、临安市清凉峰镇白果村村民委员会对该协议也是认可的。
证据三、临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笔录一份及原、被告于2002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在临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对案涉纠纷调解时，被告对于原告持有的原、被告于2002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证据四、调解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临安市清凉峰镇白果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和临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均认为原、被告于2002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原协议履行。
证据五、临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终止通知书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经多次调解，因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而调解终止。
证据六、照片六张，证明案涉田地的地理位置及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
证据七、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案涉纠纷迟迟得不到解决，原告与章建设协商解除双方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原告在本案中的主体资格适格。
证据八、证人章某、方某证言，证明案涉《协议书》的原件只有一份，由被告王龙飞保管；原告调换给被告的自留地已经被被告占用；被告对原告原有自留地和从被告处调换过来的田地实施侵权行为。
证据九、章某证明一份，证明“协议一式两份”其实就是一份原件、一份复印件的事实。
证据十、临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被告认可2002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属实，且被告建房占用了原告调换给他的自留地9.91平方米。
证据十一、调查笔录及事实经过情况证明各一份，证明以下事实：1、案涉坟墓打开，墓碑清洗出来之前，因年代久远，没有人知道该坟墓是谁的祖先；2、2014年4月3日，案涉坟墓已经搬迁完毕；2014年4月5日清明时，9户方姓人家先后在公墓上坟祭祖，对坟墓搬迁没有任何异议。
证据十二、《土地转让协议》一份，证明2014年3月28日，方国东与章建设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将案涉争议土地转让给了章建设，所以，2014年12月18日，临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原告、被告、章建设三方对案涉争议土地使用权、经营权进行了调解。因为方国东与王龙飞案涉纠纷未解决好，2015年1月28日，章建设与方国东将2014年3月28日的《土地转让协议》解除，方国东将土地转让款返还给了章建设。
被告王龙飞在庭审中辩称：原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实。事实是，2002年，被告想建造三间新房，当时被告只有两间多可以建，所以想和原告调换土地，原告不同意，被告最后只建造了两间新房。原告起诉的所谓调换的土地从2002年开始至今都是由原、被告各自经营管理，并没有进行调换。对于原告诉称被告于2015年1月30日开挖一条南北向宽2米多的通道，是被告从方樟云处转让得到。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三项诉请。另外，即便可以诉讼，本案也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双方互换的协议是2002年9月9日签订的。按照协议，原告应该自2002年9月9日起就得知自己权利受到侵害。但原告起诉日期是2015年2月13日。此外，原告诉请理由不足：1、假设被告侵占关系成立，章某在法庭陈述证词吞吞吐吐，陈词不清，证词完全脱离事实；在第二次开庭时，原告出具的依据材料为复印件，而非原件，复印件不能作为法庭证据。2、假设被告侵权关系成立，为何被告在该地块建房13年之久，原告方国东从未提出异议和争端；为何向法庭出具的双方水田调换协议盖有白果村委公章，而不是里仁村委公章。难道里仁村并入白果村在2002年之前？3、假设被告侵权关系成立，按照协议条款，位于横溪桥赵家横头的6厘多田使用权是王龙飞的，但13年来，该水田一直由方国东父亲方金木耕种，这事横溪桥村民知道的。4、假设被告侵权关系成立，章建设建住房时，由镇领导黄一明、汪洪福、村委陈乐平参与，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共有五份。双方当事人、镇、村均有原件存档，这刚好证实该块水田是被告的，与原告无关。5、假设被告侵权关系成立，原告起诉被告侵占坟地拜堂前二块自留地（分别是3.3㎡、5.3㎡）及公路边切割做路的面积，共计9.9㎡。其实，现在仍可在被告东面预留有长约10米、宽约2.7米，共27㎡的空地。扣除9.9㎡，还有17㎡的空余面积为原告家拜堂面积。6、假设被告侵权关系成立，在被告道坦旁边以水田预留有长11米、宽0.5米的通道，这是被告权属范围，但被章建设用砂石填埋，反而说被告侵占。7、假设被告侵权关系成立，方国东完全可以据理力争，堂而皇之对簿公堂，为何需要伪造证据。8、假设被告侵权关系成立，为什么章建设、原告方国东制造的颠倒是非证据复印件可以得到法院支持，而被告确确实实的证据复印件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合理，是对被告的诬陷。为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龙飞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2002年9月7日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建房的土地来源的事实。
证据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两份，证明章建设和王龙飞之间的坟地是九户人家共有的，原告诉称的侵权行为其实都是被告在自己土地上的合法行为，不存在侵权的事实。
证据三、2008年10月24日清凉峰镇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的墙脚到水泥砖位置的土地使用权都是被告的事实。
为了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调取证据如下：
证据一、双方争议现场照片一组。
证据二、现场勘验笔录一份。
证据三、张炎荣调查笔录一份。
证据四、2015年11月10日，临安××××镇综治办出具的说明一份。
原告方国东、被告王龙飞提交的证据及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审核，现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被告对真实性都没有异议，但对证据要证明原告承包的这4块自留地是错层相连的有异议。因为这4块地之间有坟地的，不是错层相连的。另外，分地的册子明确证明当时本案的原告在拜台前只有8.658平方米的自留地使用面积，也就是它提供的所谓互换土地的9.91㎡，事实上该块土地被告并没有占用，恰恰证明双方不存在互换土地。本院对该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认为该协议是复印件，不予质证，要求原告提供原件；而且被告向白果村村民委员会进行了了解，村委会也没有原件，包括村书记、主任等人也明确表示，没有委托相关人员在该复印件上盖过章。另外，按照《协议书》第五条规定，村里是不可能保管原件的。再者，盖公章处村里无人签字确认；我方认为该协议书是原告伪造的，要求追究原告的相关法律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三，被告认为该份调解笔录的形成时间应该是2014年12月18日，调解的内容是坟墓土地的经营权，也就是说原告第二项诉请内容，而不是对2002年9月9日《协议书》的内容进行调解。原、被告双方原来有一份协议的，但是双方没有进行土地调换，后来双方把协议撕毁了。另外：1、这份调解笔录记录内容有添加，第一页中间“相邻之间坟墓土地经营权纠纷”中的“相邻之间”和“经营权”这几个字是事后添加上去的，第三页最下面“下面双方逐一举证”开始到第四页“0.15亩理应归其经营”之间部分除打印的内容，其余都是事后添加。2、第三页中的申请人及代理人陈述事实和理由部分，申请人发言当中的第二点内容没有经过被告确认。因为在笔录签字时，记录人员傅冰对被告说你认为是事实的部分，在后面按一个手印。当时调解的是坟墓土地纠纷，根本未涉及到经营权纠纷。3、调解笔录第四页，镇政府调解员添加的这段话里面第二点里面就明确本案原告对本案争议的土地没有经营管理和使用的权利，本案的原告没有合适的主体资格，说明假设土地存在纠纷，本案原告已经将争议的土地转让给章建设了。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二、三中关于原告、被告在2002年9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在2014年12月18日临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调解笔录中均对该《协议书》的形成无异议，且被告在审理当中也承认双方曾签订过调地协议书。因此，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及相关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如下事实：2002年9月9日，由章某执笔，原告方国东（乙方）与被告王龙飞（甲方）就02省道建设时，被告王龙飞因拆迁后建新房地基不够而占用方国东自留地9.91㎡达成一份《协议书》；《协议书》对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协议如何具体履行及各自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
三、原告提交的证据四，被告认为：1、虽有临安市清凉峰镇白果村村委会和临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但无人签字，形式不合法；2、被告对2002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自始至终未予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据五，被告有异议，原、被告只就坟地进行了调解，并不是土地经营权转让纠纷。而且，调委会是在没有看到2002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原件的情况下出具的该份证明，被告方认为不妥。事实上该次调解的也是被告和章建设之间的坟墓土地纠纷，并非王龙飞和方国东之间的土地经营权转让纠纷。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包括调解笔录、证明、调解终止通知书是相互矛盾，原告所提出的纠纷并没有经过乡镇和村里的调解处理，清凉峰镇出具了虚假的证明和调解终止通知书。且清民调（2008）94号人民调解协议是当时村镇干部组织调解的，对围墙问题已经进行了调解处理，争议土地的使用经营权都是本案被告的。结合庭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及其他案涉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四、五合法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四、原告提交的证据六，被告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进行了侵权行为；该案涉田地是被告从村委会承包来的和从他人处调换来的，不存在侵权。本院结合庭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及其他证据，对该组6张照片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
五、原告提交的证据七，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四、五，本院对该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
六、原告提交的证据八，即证人章某、方某证言，原告无异议，认为两位证人证明内容属实，能达到原告方的证明目的。被告对证人身份有异议，认为证人章某是证人方某的亲戚，章某的陈述不稳定，是时刻变化的，不属实。章某陈述的协议并不是写在清凉峰镇里仁村村委会便笺上的，而是写在白纸上的，章某的证言应不予采信。证人方某与被告有矛盾，曾经发生过多次纠纷，而且证人陈述的也不是事实。方某一直认为被告在侵害原告的权益，事实上不是这样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提交的证据九，被告认为章某证明不真实，当时原件是一式两份的，而且不是写在便笺上的，是写在白纸上的。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四、五及庭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八、九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七、原告提交的证据十，被告认为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真实。临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所谓的调解纠纷，仅仅是凭2002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为准，而且该协议书不是原件。庭前，代理人询问了被告王龙飞本人，他表示该《协议书》不是真实的，因此调解委员会依据不真实的《协议书》做出的证明是无效的。另外，2014年12月18日，事实上调解的是王龙飞与章建设间的坟墓土地纠纷，没有调解过王龙飞和方国东2012年9月9日《协议书》履行条款纠纷。本院结合庭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及2014年12月18日临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笔录记载内容，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八、原告提交的证据十一，被告认为：1、该调查笔录不能达到案涉坟墓打开后，墓碑清洗出来之前，没有人知道该坟墓是谁的祖先的事实。当时大家都知道，坟墓主人是方姓祖先，而且该份证据恰恰能证明被告合法取得原告起诉的在自留地上挖出的通道；2、事实经过情况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结合庭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九、原告提交的证据十二，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提交的是复印件，原告与章建设之间一直串通跟被告王龙飞有纠纷，《土地转让协议》中涉及到被告的土地部分，被告有异议。结合庭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十、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原告认为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协议真实，也不能推翻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本院认为：该协议签订于2002年9月7日，而原告方国东与被告王龙飞协议签订于2002年9月9日，因此，不能以此份协议否定2002年9月9日原告、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更不能以此协议否定被告所建房屋曾占用原告9.91㎡自留地。
十一、被告提交的证据二，原告认为两份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是真实的，这两份协议也不能证明章建设和王龙飞之间的坟地是九户人家共有的。理由如下：1、方樟云和七户方姓人家签订协议的时间是在2014年4月8日，2014年4月5日之前，坟地已经迁到白果村的公墓里了，按照农村的习俗，坟墓迁了之后（坟墓在原告的自留地上），土地自然归原告所有。即使不归原告使用，坟地拆了后所占有的土地，七户人家是无权进行转让的；2、2014年4月5日之前将墓碑洗出来之后，才发现是方姓人家的。坟地搬到公墓后，方姓人家也是去公墓上坟，没有异议的；3、土地转让协议上只有七户人家签名，没有征得全部方姓人家同意。综上，即使方姓人家有权转让，这协议仍然无效，因为该协议签订于2014年4月8日，而2014年4月5日前，该坟墓已搬迁到公墓，协议书的标的物已不存在。协议书的实质内容就是转让坟墓所占有的土地，然而这转让是没有经过村集体同意的，所以是无效的。4、对王龙飞与方樟云的协议，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是真实的，该协议也不具有法律效力。理由如下：a、刚才所讲的方樟云与方家七户于2014年4月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因此方樟云没有取得该协议的权利，因此方樟云无权将该坟墓土地转让给王龙飞；b、即使方樟云享有坟墓的处分权，协议的内容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第13条规定，应依法认定协议无效；c、王龙飞与方樟云是连襟关系，存在故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可能。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2014年4月8日，方樟云与方叶平、方民安、方国平、方华丰、李时仙等七人签订了一份关于案涉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同日，方樟云又与被告王龙飞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这样一个事实。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坟地是方姓后辈九户人家共有，也不能证明被告开通宽2米南北通道的行为不存在侵权。
十三、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三，原告认为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内容上看，也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该协议是被告和章建设的协议，没有得到原告的认可，而且被告和章建设的描述也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实际上，原告在2002年已经把土地置换给被告了。当初的村会计、小组长、大队长都知情，由于这些人年龄较大，不方便出庭作证，申请法院走访这些人。上次开庭时，有一份自留地分配册子，册子在当地会计方民安这里。本院认为清民调（2008）9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是临安市清凉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对民事纠纷所做的调处结果，不能以此作为权属的来源。
十四、法院调取的证据一，原告对照片上争议地点没有异议，但照片上靠近被告墙脚东边以前挖的2米多的通道没有拍摄出来，还有靠被告墙东面的水泥地和围墙没有拍摄出来。被告认为照片上的地点是双方争议地点，2米多的通道全部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至于围墙和水泥地，造房子后还在的。被告方认为权属没有争议。本院对该证据所反映的双方争议现场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
十五、法院依法收集的证据二、三、四，原告对三份证据真实性都没有异议，勘验笔录第三点字写错了，应该是“水泥埂”，不是“水泥杆”。被告对勘验笔录没有异议，但认为勘验笔录记载的内容都是被告使用权属范围内的，既然到现场去勘察，拜台前的面积是关键，应该对这个面积进行勘察，可以明确当时有没有互换，有没有占用9.91平方的面积。因为在拜台前原告只有两块地，0.13分即8.658个平方。对张炎荣的调查笔录，张炎荣所陈述的跟册子一致的话，被告方是没有异议的，但对坟地归方国东所有和使用是有异议的，因为当时分地的时候坟地不属于方国东。且张炎荣和章建设有亲戚关系，张炎荣是章建设的舅舅，和案涉纠纷有牵连。对清凉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关于2008清民调第9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情况说明有异议，当时调解的时候村镇干部都在场，应该知道本案被告所有的权属，不能以情况说明来对抗调解协议。本院结合庭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对该三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方杏云系原告方国东的爷爷，现已过世。在落实包产到户责任制时，方杏云户分得坐落于临安市清凉峰镇白果村（原里仁村）自留地若干块，其中包括案涉的桥上灰仓脚一块、桥上拜堂前两块、马路边一块，该四块自留地高低不同，错层相连。四块错层相连的自留地中包含一处无主老坟。因02省道建设需要，被告王龙飞原住房屋需要拆迁，新建房地基落实在白果村（原里仁村）横溪桥上方国东自留地边的水田中，但面积不够。2002年9月9日，由原里仁村会计章某执笔，原告方国东与被告王龙飞达成一份《协议书》，《协议书》内容载明：王龙飞因02省道建设需要，现住房需要拆迁，地基落实在横溪桥上方国东坟上自留地边的水田中，但面积不够，为了王龙飞能顺利施工，方国东在日后如盖房能有地基落实，需占用方国东自留地9.91㎡，该9.91㎡双方采取土地调换形式，王龙飞占用方国东的9.91㎡自留地，王龙飞将方国东坟上自留地后的田19.82㎡偿还给方国东；王龙飞拆迁安置后，将方国东坟上自留地后的余田0.0636亩调给方国东，方国东将位于邵家桥横头的0.0636亩水田调给王龙飞，田调田双方不经济补偿。《协议书》原件由被告王龙飞保管。依据该协议，双方实现土地调换后，被告王龙飞得到原告自留地9.91㎡建成新房，原告方国东在此处剩余的自留地与坐落于被告王龙飞现住房东面墙脚至章建设住房西面墙角之间的田连成一整片，全部归原告方国东享有经营权。事后，被告王龙飞却先后在已经调换给原告方国东的田地里砌起长20.7米、高1米的围墙，在原坟墓北边浇筑长6.2米、宽0.4米水泥埂，在其房屋的东面墙脚浇筑长9.5米、宽0.7米的水泥地，并在案涉田地上种植枫树16棵；在原告自留地的西面、现被告房屋的东面开出一条2米多宽的通道。双方为此多次发生纠纷。2014年3月28日，方国东与章建设达成《土地转让协议》，方国东将案涉土地经营权以50000元转让给章建设，章建设负责将自留地中的坟墓搬迁至村公墓，费用由方国东负担。章建设在请方安民搬迁坟墓时才发现该坟墓系方姓嘉字辈的祖坟。坟墓迁至村公墓后，村里所有方姓嘉字辈的后代均到公墓祭祖，谁也没有对此事提出异议。2014年4月8日，方樟云以其名义与方国平、方华丰、方民安、李时仙、方叶平等七人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受让所谓案涉坟墓搬迁后的土地。同日，方樟云又与被告王龙飞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将该所谓从上述七人处受让来的案涉坟墓土地转让给被告王龙飞。被告王龙飞欲以上述所谓从方樟云处受让过来土地作抵偿，在方国东享有经营权的土地西边开一条南北向通道。因方国东已经将案涉土地使用权于2014年3月28日全部转让给章建设，章建设与王龙飞之间为此发生纠纷。2014年12月18日，王龙飞作为申请人，章建设作为被申请人，方国东作为第三方要求临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经临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进行调解，方国东、王龙飞、章建设对2002年9月9日，方国东、王龙飞签订《协议书》及2014年3月28日章建设从方国东处受让案涉土地无异议，但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原因是王龙飞反悔，对2002年9月9日与方国东签订的《协议书》不予认可，导致方国东与章建设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法履行。2014年12月29日，临安市清凉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以清调终字（2014）02号调解终止通知书告知方国东、王龙飞、章建设终止对纠纷的调解，双方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纠纷。2015年1月28日，方国东与章建设解除双方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2015年1月30日，被告王龙飞在其房屋东面开通了一条2米多宽的南北向通道。2015年2月13日，原告方国东向本院起诉，请求支持其如上诉讼请求。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坟地权属；2、2002年9月9日的《协议书》是否签订过并履行过；3、王龙飞是否侵犯了原告的物权。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原告方国东认为坟墓在搬迁之前属于无主坟，搬迁时才发现是方家祖坟。在分田到户时就属于自己自留地的范围，自己在上面曾经种植过蔬菜等农作物。坟墓拆迁后的土地当然属于原告的；2002年9月9日的《协议书》，原告、被告双方签订过，也履行过，否则，被告方的房子无法顺利建成。被告在原告享有经营使用权的土地上砌围墙、做水泥埂、浇筑水泥地、开通道、种枫树等行为，当然侵害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土地经营使用权。被告王龙飞认为：坟地的权属是2014年4月8日，王龙飞从方樟云处转让来的；2002年9月9日原告、被告签订了《协议书》，按照《协议书》被告要建三间房，但做墙脚时，原告不同意了，被告只建了两间，协议没有履行，后来撕毁了；被告建房使用的土地是从汪春林处调换过来的，没有占用原告的土地；被告2015年1月30日在其房屋东面开挖的一条宽2米多的南北通道，是被告王龙飞从方樟云处调来的土地；所谓原告、被告之间田调田的事实是不存在的。被告砌围墙、种枫树、做水泥石埂、浇筑水泥地、开挖通道等行为，都是在自己土地上进行的合法经营活动，没有侵害原告的权益。
本院认为，根据前述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可以查明原告方国东享有使用权的四块自留地是高低不同、错层相连的。案涉坟墓在搬迁前位于该四块错层相连的自留地中，系无主老坟，方国东曾在此坟墓上种植过农作物（依农村风俗习惯田地中的坟墓如有主不会允许他人在坟上种植作物）。只是后来在搬迁该老坟时，才发现是方家祖坟。由此，坟墓搬迁后的土地当然归原告享有经营使用权。被告王龙飞辩称该坟地是自己从方樟云处转让而来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与被告签订了2002年9月9日的土地互换《协议书》事实，双方在庭审中均予以认可，但是否履行了该《协议书》，双方观点迥异。本院通过庭审查明的有效证据及相关案涉事实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不仅签订了2002年9月9日土地互换《协议书》，而且履行了该《协议书》。其一、被告辩称自己建房的土地是从汪春林处调换来的，但从被告提交的证据一看，被告与汪春林签订土地互换协议书的时间是2002年9月7日，而被告与原告签订土地互换《协议书》的时间是2002年9月9日。既然从汪春林处调换的土地能够满足建房的需要，为何又要与原告签订一份土地互换《协议书》。说明被告当时为了建造新房，目的明确希望与原告进行土地调换。且《协议书》对双方调换土地的方式、地点、面积等作了十分精确的约定，《协议书》有明确的履行标的、数量、地点、方式、期限、违约责任等合同要件；其二、2014年12月18日，临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方国东、王龙飞、章建设调解时，被告王龙飞明确表示对2002年9月9日的《协议书》的形成及2014年3月28日方国东、章建设之间转让案涉土地、坟墓搬迁等事实均无异议。章建设也依据与方国东的约定叫方民安搬迁了案涉坟墓，履行从方国东处受让案涉土地的部分协议内容。后因王龙飞反悔，对2002年9月9日与方国东签订的《协议书》不予认可，导致章建设、方国东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法履行。2015年1月28日方国东、章建设解除了尚未履行完毕的协议。如果没有原告、被告于2002年9月9日签订并得到履行的《协议书》在前，作为王龙飞邻居的章建设（王龙飞与章建设之间的空地就是案涉争议的土地）不可能2014年3月28日与方国东签订转让案涉土地协议书；其三、2014年7月8日，临安市清凉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和临安市清凉峰镇白果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联合出具的《调解情况说明》，及2014年12月18日临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笔录所记载的内容和2002年9月9日《协议书》的执笔人章某的证言、方某的证言均证明了原告、被告于2002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当时已经履行；其四、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王龙飞承认了与原告方国东之间签订了2002年9月9日的土地互换《协议书》，但否认履行了该《协议书》，那么，被告王龙飞应该就协议没有履行提交相应的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被告王龙飞始终未提交相应的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五、物权是权利人依据自己的意志直接支配物的排他性权利。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物权的一种，包括占有、使用、收益或处分等权利。原告与被告通过签订2002年9月9日土地互换《协议书》的民事行为，原告依法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现被告王龙飞在该案涉土地上砌围墙、浇筑水泥地、种植枫树、做水泥埂、开通通道的行为无疑侵犯了原告方国东合法承包经营权。原告的诉讼请求是物权保护请求权，而不是债权请求权。被告王龙飞认为即便假设存在侵权的事实，但本案已经超过了诉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公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返还原物、恢复原状、排除妨害等民事责任。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龙飞对其在庭审中的辩称意见未提交相应的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龙飞立即停止对原告方国东承包地（坐落于临安市清凉峰镇白果村02省道北面被告王龙飞现住房东边墙脚与章建设现住房西边墙脚之间）的侵害。
二、被告王龙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擅自建筑在上述原告承包地的围墙（长20.7米、高1米）、水泥地（长9.5米，宽0.7米）、水泥埂（长6.2米，宽0.4米），填平擅自在上述原告承包地内开挖的2米宽通道，并清理干净擅自种植在上述原告承包地中的红枫（16棵）及擅自堆放在上述原告承包地内的石头、水泥砖，恢复该原告承包地原状，将承包地交还给原告。
本案诉讼费80元，由被告王龙飞负担，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行湖滨支行，账号为12×××68】。
审 判 长 郑ＸＸ
审 判 员 张琼华
人民陪审员 王卫国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蒋蓝天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
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
第一百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
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用于农业的土地，依法实行土地承包经营制度。
第一百二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
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
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
第十二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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