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兵11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五一农场（以下简称五一农场），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法定代表人刘少君，该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童晓兵，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国勤，男，汉族，1963年7月15日出生，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五一农场职工，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五一农场。
委托代理人樊蓓，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丽，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力，男，汉族，1964年11月19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五一农场。
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五一农场（以下简称五一农场）、郭国勤因与被上诉人杨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5）三垦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五一农场的委托代理人童晓兵、上诉人郭国勤及其委托代理人樊蓓、被上诉人杨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郭国勤因欠杨力货款，经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三坪巡回法庭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郭国勤于2006年5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原告杨力货款43130元；诉讼费1892元，保全费490元，其他费用300元由被告郭国勤负担。同时，郭国勤欠案外人张敬忠货款10600元，诉讼费920元。给付期限到期后，郭国勤未履行义务。杨力及张敬忠均申请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双方当事人于2006年7月11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被执行人郭国勤欠申请人杨力货款43130元，诉讼费2682元，执行费529元，合计46341元。被执行人郭国勤欠申请人张敬忠货款10600元，诉讼费920元，执行费358元，合计11878元，两案案款58219元。被执行人郭国勤自愿于2006年9月11日前将自己的住房（位于五一农场六连）出售，用以偿还申请人杨力和张敬忠的欠款。如被执行人郭国勤在2006年9月11日前出售不了自己的住房，又不能还清杨力和张敬忠的案款，被执行人郭国勤自愿将该住房（含砖混结构房屋三间及所有土木结构房屋、鸡舍、带院落、大门）整体以63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申请人杨力和张敬忠（二申请人所占份额自行解决）。事后涉及房屋办理过户手续，所需费用由杨力、张敬忠负担，被执行人郭国勤不承担任何费用。”2006年10月23日，郭国勤将宅基地使用证及房屋钥匙交给杨力，杨力给郭国勤出具收条，房屋差价款5481元杨力交五家渠垦区法院。2012年，五一农场六连的房屋进入拆迁范围。2012年8月8日，五一农场对涉案房屋进行测量时，杨力在房屋数据测量表上签名确认。2013年8月15日，五一农场和郭国勤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2015年9月9日，涉案房屋被五一农场拆除。原告多次找五一农场协商无果，遂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物的债权人时转移。本案中，因双方2006年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侵犯国家、集体和他人合法权益，该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并已执行完毕，房屋交付杨力使用至2015年9月9日，故涉案房屋所有权经执行程序已由郭国勤转移至杨力。郭国勤也并非以物抵债，将房屋转让给杨力、张敬忠以抵偿债务。原告杨力是以郭国勤63000元的转让价取得涉案房屋，超出杨力及张敬忠债权部分的5481元，杨力已经通过法院执行庭支付郭国勤，据此，杨力对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取得并非仅仅是以物抵债。对于五一农场和郭国勤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首先，郭国勤明知其房屋已于2006年10月23日在五家渠垦区法院执行程序中以物抵债，转让给了杨力，由杨力占有使用，所有权已发生转移，其对房屋已无处分权，但仍与五一农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处分杨力的财产，且事后未得到杨力追认，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损害杨力的利益，主观有明显恶意。其次，五一农场作为协议的一方，明知涉案房屋在执行程序中郭国勤以物抵债转让给了杨力，测量时亦由杨力对房屋面积及其他财产签字确认，在此情况下仍然与郭国勤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五一农场在主观上显属恶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的，合同无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因二被告在主观上均有恶意，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损害了杨力的合法权益。因此，二被告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本院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理由如下：一、被告辩称的执行和解协议未履行与事实不符。郭国勤与杨力、张敬忠于2006年7月11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于当年10月23日将宅基地使用证及房屋钥匙交于杨力，并且将房屋交付杨力使用，执行和解协议于2006年10月23日已经履行完毕，并非未履行。二、双方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对办理过户的时限并未进行限定，双方仅对办理过户的费用进行约定。三、被告郭国勤对涉案房屋本无房产证，后因连队整合，客观原因致未办理房产证过户手续。双方在2006年转让房屋所有权的形式是交付，符合双方约定。故2006年10月23日，郭国勤的房屋交付杨力时起，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经转移至杨力。综上，本院对原告的陈述理由予以采信，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五一农场与被告郭国勤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五一农场负担25元，被告郭国勤负担25元。
宣判后，五一农场和郭国勤不服。五一农场上诉称，上诉人郭国勤虽然与被上诉人杨力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也交付了宅基地使用证和房屋钥匙，但是双方始终没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被上诉人始终没有获得该房屋的物权。因此，五一农场与郭国勤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应属有效，故请求驳回被上诉人杨力的原审诉讼请求。郭国勤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与五一农场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基本一致。被上诉人杨力辩称，房子当时作价63000元抵偿给我，2006年到2008年我一直在出售该房屋，但一直没有出售出去。2008年我去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一直没有办成，原因是手续冻结了，所有房屋都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并不是故意不办理过户手续。
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郭国勤与上诉人五一农场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通过自行协商，变更原生效法律文书的内容，并通过自愿履行来终结强制执行程序的制度。本案中，上诉人郭国勤与被上诉人杨力于2006年7月11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自愿将自己所有的涉案房屋以63000元的价格抵偿给被上诉人杨力，并于同年年10月23日，将宅基地使用证及房屋钥匙交给杨力，杨力给郭国勤出具了收条，杨力实际占有该房屋至今。基于客观原因，双方一直未能办理过户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李杰与符文海房屋买卖纠纷案如何处理的复函》精神，因当地房管部门停办私房买卖登记业务等原因，未能及时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的，以认定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为宜。据此，本案中杨力占有该房屋期间，由于房管部门停办私房买卖登记业务，导致其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现该房屋已经拆迁，办理过户手续已经不现实。因此，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当认定归于杨力所有。综上所述，五一农场与郭国勤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侵犯了杨力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五一农场负担10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郭国勤负担100元（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正生
审判员 韩 卫
审判员 王建敏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彭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