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0民初21号
原告：武汉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蔡榨街158号
法定代表人：熊旺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要康，上海法知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林，上海法知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洪湖市景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洪湖市大沙湖管理区发展路。
法定代表人：朱万会，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湖北景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横沟桥镇付桥村一组景顺花园11栋2层。
法定代表人：朱万会，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武汉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七建公司）与被告洪湖市景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湖景顺公司）、被告湖北景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景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汉七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要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洪湖景顺公司、被告湖北景顺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武汉七建公司诉称：2013年4月26日，被告湖北景顺公司与原告武汉七建公司签订了《大沙·国际城项目工程施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被告湖北景顺公司将“大沙·国际城”项目发包给原告武汉七建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签订后，原告缴纳了100万保证金，并进行施工。2015年1月，被告洪湖景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由于湖北景顺公司在洪湖市不具备相关资质，因此由被告洪湖景顺公司开发该项目。《大沙·国际城项目工程施工协议书》相关合同及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由被告洪湖景顺公司承担，原告仍是该项目的施工人。2015年9月，经双方结算，确认原告施工的工程价款为44985197.87元，被告洪湖景顺公司仅支付45万元，至今尚有工程款44535197.87元未付。被告洪湖景顺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被告湖北景顺公司为其唯一股东，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与其股东财产相互独立的情况下，应当对洪湖景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1.判令被告洪湖景顺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本金44535197.87元；2.判令被告洪湖景顺公司返还保证金100万元；3.判令被告洪湖景顺公司支付原告利息暂计5344223元（计算方式：以工程款本金44535197.87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6%年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9月30日）；4.确认原告对“大沙·国际城”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49879421元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5.判令被告湖北景顺公司对洪湖景顺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武汉七建公司表示放弃大沙国际6#楼工程造价中的甲方定价项目92882元与安装工程206017.9元，并将第3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计算方式的起算点变更为2015年10月21日，对于利息认为应按新的结算协议中双方确认的600万元计算。
被告洪湖景顺公司与被告湖北景顺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告武汉七建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大沙·国际城项目工程施工协议》，拟证明原告负责施工被告湖北景顺公司开发的“大沙·国际城”工程项目。
证据二：湖北景顺公司出具的《收据》，拟证明原告缴纳保证金100万元。
证据三：洪湖景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大沙·国际城项目工程施工协议》相关合同及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由被告洪湖景顺公司承担，原告仍是该项目的施工人。
证据四：《结算报告》，拟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价款总金额。
证据五：工商资料，拟证明被告洪湖景顺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被告湖北景顺公司为其唯一股东。
证据六：中标通知书，拟证明原告承建争议工程依法进行了招投标手续。
证据七：关于备案合同与实际合同的《情况说明》与《大沙·国际城项目补充协议》，拟证明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合同不作为施工和工程结算的依据。
证据八：2018年7月1日的《结算协议书》，拟证明：1.工程价款为44985197.87元；2.原告缴纳了100万元保证金；3.被告已支付工程款45万元；4.被告承诺赔偿利息损失600万元；5.原告对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
证据九：湖北景顺公司出具委托代收款证明，拟证明约定缴纳200万元保证金，原告实际缴纳了100万元保证金。
证据十：民事起诉状及快递单，拟证明原告曾于2015年10月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过优先受偿权。
证据十一：照片一组，拟证明承建的房屋在销售，部分已装修入住。
为审查原告主张的优先受偿权问题，本院调取了（2015）鄂荆州中民一初字第00012号卷宗内原告方提交的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十二：被告洪湖景顺公司与原告武汉七建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签订的《大沙国际城项目补充协议（条款）》复印件。
证据十三：原告武汉七建公司与被告洪湖景顺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签订的工程结算汇总复印件。
证据十四：被告洪湖景顺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
原告武汉七建公司对本院调取的以上证据材料系其提交的无异议，对于证据十二、证据十三没有提交原件核对。原告陈述证据十三中的工程结算数额除了案涉的主体工程外还包括了消防、电梯、桩基等工程造价，因此证据中的结算数额比原告在本案中诉请的结算数额要大。对于证据十四，原告庭后向本院邮寄了一份“原件”，但该“原件”是在承诺书复印件上另行加盖的被告洪湖景顺公司的公章，与复印件并不一致，原告对该证据如何形成也未作说明。对优先受偿权问题，本院在后文中再作认定。
被告洪湖景顺公司与湖北景顺公司未提交证据，也未参与庭审，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进行审查如下：证据一为施工协议复印件，原告未能提交原件予以核对，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证据九，本院仅对证据一中被告湖北景顺公司与原告武汉七建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就“大沙·国际城”建设工程项目的承建施工达成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该证据的其他内容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至证据七及证据九、证据十为原件或经原件核对的复印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八《结算协议书》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结算协议书》中与优先受偿权相关的第5项及第6项的内容须由本院在后文中审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十一系案涉工程现场的照片，能够反映案涉工程的现状，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被告洪湖景顺公司系被告湖北景顺公司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4月26日，原告武汉七建公司与被告湖北景顺公司签订了《大沙·国际城项目工程施工协议书》，协商由原告武汉七建公司承建“大沙·国际城”工程项目。2013年5月14日，被告湖北景顺公司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收到武汉七建公司（夏建军、叶福林）承建洪湖大沙管理区大沙国际城保证金200万元”。本案诉讼中，原告武汉七建公司自认实际缴纳100万元保证金。之后，因其他原因，“大沙·国际城”工程项目变更由被告洪湖景顺公司开发，被告洪湖景顺公司向原告武汉七建公司表明武汉七建公司与湖北景顺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由其承担。2013年11月15日，被告洪湖景顺公司（甲方）与原告武汉七建公司（乙方）签订了《大沙国际城项目补充协议》，约定：“一、变更总施工协议（第四项）工程计价部分为：1.总工程造价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含甲方变更和增加工程量）。2.水、电、消防等附属工程，以通过审查后的施工图纸和设计变更及甲方签证为基础计算工程量，工程造价按2008年湖北省定额审计后下浮3%；消防工程的施工、报建、报审及验收由乙方负责，甲方给予协助办理（根据国家法规规定，甲乙双方各自缴纳相应的费用）。除不可抗力外，不得影响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否则按延误工期处理。3.门、窗、防火门、地砖及外墙砖按甲方同意的材料等级和市场价格组织施工，据实结算。二、增补工程据实结算内容如下：1.临时道路垫毛渣的数量及价格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入附属工程小区内部道路建设工程。2.总工程变更和增加部分按甲方签章后的工程量计算，与图纸变更相关的责任和义务由甲方承担。其他约定：1.工程预制管管桩施工，由武汉七建公司施工，结算条款为按实结算，价格按2008年湖北省定额下浮3%。2.商砼价格按照洪湖的市场实际价格计算。四、特别约定：1.甲方每月提供销售报表和销售财务报表及银行进出账流水表一份给乙方监督，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比例与乙方结款。2.如甲方不按协议支付工程款并不作出合理合法的解释，乙方有权停工。3.总工程竣工验收后半年内如达不到预期销售计划，无法与乙方按合同结算工程款，则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处理已竣工房产。本协议属2013年4月16号湖北景顺公司与武汉七建公司签订《大沙国际城项目工程施工协议》的补充协议，本补充协议未变更部分按原协议执行。”
2013年12月27日，经过招投标，原告武汉七建公司被确认为洪湖景顺公司开发的“大沙·国际城”建设工程二标的中标人，中标的结构类型层次为2#-6#（框剪11层），建筑面积33142.78㎡，承包工程的项目及范围为土建、装饰工程，中标价为31300134.49元，中标工期为280日历天。2014年元月20日，原告武汉七建公司与被告洪湖景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当天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内容为大沙国际城1标和2标的中标价等），仅双方作为办理“施工许可证”的附件之一，不作为施工和工程结算的依据和文件，2013年4月26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和2013年1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合同是指导施工和工程结算的正式文件。
从2013年5月起，原告武汉七建公司就为“大沙·国际城”建设工程二标施工做前期准备工作，2014年4月2日，原告武汉七建公司正式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因被告洪湖景顺公司未按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原告方施工进度缓慢。2015年6月，因被告洪湖景顺公司一直未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原告武汉七建公司停工。2015年9月9日，原告武汉七建公司就已完工工程编制了“大沙国际2#、3#、6#楼工程造价汇总表”，2#楼造价为12073739.11元、3#楼造价为9825999.61元、6#楼造价为2642134.6元，合计造价24541873.32元，被告洪湖景顺公司在该工程造价汇总表上盖章确认。原告武汉七建公司还编制了大沙国际4#楼和5#楼工程建筑工程定额计价结算书，被告洪湖景顺公司对4#楼工程造价合计12357590.98元盖章确认，对5#楼工程造价合计8085733.57元盖章确认。
本案诉讼过程原告武汉七建公司提交了其（乙方）与被告洪湖景顺公司（甲方）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内容为：1.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合计造价44985197.87元，包括：大沙国际2#楼工程造价12073739.11元，大沙国际3#楼工程造价9825999.61元，大沙国际4#工程造价12357590.98元，大沙国际5#楼工程造价8085733.57元，大沙国际6#楼工程造价2642134.6元。2.乙方向甲方缴纳了100万元保证金。3.甲方已支付工程款45万元。4.甲方承诺欠付的已完成工程款及保证金45535197.87元应当于2015年10月20日付清，由于甲方未按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甲方同意赔偿乙方利息损失600万元。5.乙方于2015年10月21日向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款及建设工程款优先权，后乙方因故撤诉。故甲方确认乙方对其施工的“大沙·国际城”项目享有建设工程优先权。6.由于乙方仍在施工，涉案工程尚未完全竣工，甲方承诺尽快支付欠付工程款，争取早日完成竣工。对本协议未包含的施工内容双方另行协商确认工程款。7.本结算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各方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尾部被告洪湖景顺公司与原告武汉七建公司盖上了公司印章，洪湖景顺公司的公司印章上还写明“本结算协议乙方工程量不完全准确，现金以凭证实际支付为准，特此证明基本属实。”
另查明：案涉工程目前尚未办理竣工验收备案，2#-5#楼中部分商品房已装修使用，6#楼仅完成主体框架。
还查明：2015年10月，原告武汉七建公司起诉被告洪湖景顺公司，主张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工程欠款75685197.87元及优先受偿权。在本院批准其缓交诉讼费申请后，因原告武汉七建公司仍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本院作出（2015）鄂荆州中民一初字第000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自动撤回起诉处理。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的问题。
案涉工程“大沙·国际城”建设工程二标段为商品住宅，涉及到公众安全，且施工单项合同价款在200万元人民币以上，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项目。被告洪湖景顺公司在依法履行招投标程序之前，就与原告武汉七建公司签订标前合同，就施工内容、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工程款的支付等工程的实质性内容签订了相关施工协议，原告武汉七建公司还就案涉工程进行了前期的施工准备工作。在中标结果公示后，被告洪湖景顺公司与原告武汉七建公司明确表明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作为办理“施工许可证”的附件之一，不作为施工和工程结算的依据和文件，双方以标前合同作为施工与结算的依据。洪湖景顺公司与武汉七建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关于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强制性规定。双方虽然履行了招投标程序，但行为属于“明招暗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中标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中标无效的，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因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中标合同及中标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案涉工程属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双方签订的标前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
二、关于案涉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不能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本案中，因被告洪湖景顺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导致原告武汉七建公司未完成全部工程建设，工程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对于原告武汉七建公司已完成的2#-5#楼，部分商品房已被装修使用。2015年9月，双方就已完工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了全部结算。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案涉2#-5#楼未竣工验收被告洪湖景顺公司即允许业主入住使用的情况下，视为原告施工完成的工程质量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价款的根据，但这一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备案的中标合同为有效合同。因本案的中标合同为无效合同，故本案不能适用该条规定以中标合同作为本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原告武汉七建公司依据双方盖章确认的结算书中2#-5#楼工程造价请求被告洪湖景顺公司支付相应工程价款，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武汉七建公司自认仅完成6#楼的主体框架，没有提交双方验收合格的证据，也未提交洪湖景顺公司擅自使用的证据，对原告武汉七建公司提出的关于6#楼的工程价款2642134.6元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洪湖景顺公司现应向原告武汉七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41893063.27元（44985197.87元-450000元-2642134.6元）。利息系工程价款的法定孳息，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原告诉讼请求中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是自2015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但原告方在辩论意见中认为利息应按新的结算协议书中双方确认的600万元计算。以41893063.27元工程款为本金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今的利息总额已超过600万，因此原告在辩论意见中提出的600万利息金额未超过其诉讼请求，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被告洪湖景顺公司应按约定支付600万元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
原告武汉七建公司向被告湖北景顺公司实际缴纳的施工保证金100万元，因被告洪湖景顺公司向原告武汉七建公司表明原告武汉七建公司与被告湖北景顺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由其承担，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洪湖景顺公司退还10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三、原告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是否成立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批复》（以下简称《优先受偿权问题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6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作为法定优先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承包人是否在法定期限内行使应由人民法院来审查确认。本案原告武汉七建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亦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该权利,不因双方约定而改变。
原告主张工程没有实际竣工，所以6个月的行使期限还未开始起算。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6个月的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还未开始起算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原告在庭审中自认结算时已停止施工。即使原告在停止施工、结算完毕后，又重新对未完工工程进行了施工，但原告在本案仅就结算之时已完工的工程价款主张权利，并未就结算之后施工的工程主张工程价款。原告不能以此为由阻却已完工部分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期限的起算。第二，建设工程优先受偿的对象是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而工程需折价或者拍卖的前提是发包人逾期不支付工程价款。当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已届履行期时,承包人就可以通过诉讼要求支付工程款,并相应主张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权问题批复》第四条虽然规定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6个月的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但本案中，正是因为被告洪湖景顺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价款，导致工程未竣工双方就对原告完工工程办理了结算。原告武汉七建公司系根据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对已完工工程起诉被告洪湖景顺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及主张优先受偿权。在原告武汉七建公司与被告洪湖景顺公司于2015年9月结算确定应支付的工程价款后，原告是可以催告被告及时支付工程价款的。原告自述被告洪湖景顺公司承诺在2015年10月20日前支付所有工程款。因此，原告至少应当从2015年10月20日次日起的6个月内行使优先受偿权。
原告武汉七建公司另主张其曾于2015年10月向本院起诉过被告洪湖景顺公司，主张过欠付工程款及优先受偿权，诉讼时效因此中断。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属于法定除斥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原告的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不会因此中断。其次，原告武汉七建公司虽然确于2015年10月向本院起诉主张过优先受偿权，但本院立案后，原告武汉七建公司未按期缴纳诉讼费用按撤回起诉予以处理，起诉状并没有向相对人送达。因此，原告的该项理由也不能成立。
综上，原告武汉七建公司于2018年3月起诉被告洪湖景顺公司时，优先受偿权已超过法定的行使期限，对原告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四、关于被告湖北景顺公司是否对被告洪湖景顺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被告洪湖景顺公司系被告湖北景顺公司作为股东投资设立的一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已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湖北景顺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股东自己的财产，也不答辩和出庭应诉。据此，本院对原告武汉七建公司提出的被告湖北景顺公司应对被告洪湖景顺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武汉七建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能够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洪湖市景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汉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1893063.27元及利息600万元；
二、被告洪湖市景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武汉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保证金100万元；
三、被告湖北景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以上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武汉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96197元，由被告洪湖市景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湖北景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75837元，由原告武汉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3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收款人：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帐户05×××699-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汇款注明系（2018）鄂10民初21号案上诉费。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杨 权
审判员 杨 燕
审判员 王 茜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李迎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