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4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吉利，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古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幢XX区XX室。法定代表人孙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伊喻，上海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吉利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一（民）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上海古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雅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文化艺术交流策划和工艺品销售。2011年9月6日，古雅公司（甲方）与钱吉利（乙方）就乙方物品参加甲方艺术品展览及指定的大拍等事项，签订《服务合同书》（合同编号：SHGY000809）。该合同约定，双方约定参加拍卖的次数为一次；合同服务期为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12年3月6日，服务期内，乙方物品经拍卖成交或参加大拍活动达到约定次数，合同自行终止；乙方物品（详见合同附件）参加甲方艺术品展览或指定的大拍活动，由甲方为乙方物品参加拍卖提供相应服务；乙方应当支付甲方基础服务费（即展览展示、图录、宣传推广服务费）18,700元；乙方物品一经展销或拍卖成交，乙方应再向甲方支付拍卖中介服务费，具体金额为乙方物品拍卖成交额的10%，双方应按照各自实际所得依法缴纳税费，乙方物品成交后的实际所得由甲方代扣3%的税费；乙方物品一经成交，甲方在收到买方的成交款后即可从该款项中扣除乙方应支付的拍卖中介服务费及乙方应缴税费；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基础服务费；乙方物品一经成交，在买方向甲方支付全额成交款一个月后的周三将拍卖及展销交易收益扣除佣金和其他应计费用后支付给委托人，乙方物品成交后一个月内，如购买/买受人对所买物品有异议要退货的，乙方同意甲方有权将成交款项如数退还给买方，具体事项由甲方办理。在甲方的权利义务项下，双方约定，甲方指定专业机构或甲方认可的资深艺术品评估人员评估乙方物品，对符合上拍条件的，甲方应当安排乙方物品参加指定的拍卖，具体参加拍卖时间、地点由甲方指定为准。在乙方的权利义务项下，双方约定，乙方保证提供有关物品资料的准确性、完整性，并应就其知道的或应当知道的展销与拍卖标的瑕疵向甲方以文字的形式明确说明。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在该合同附件中，钱吉利参加古雅公司筹办的艺术品展览及指定的艺术品大拍物品包含涉案的“红木龙纹屏风”等12件（套）物品。钱吉利于当日向古雅公司交付基础服务费18,700元。在古雅公司制作的“上海宏大2011年秋季艺术品拍卖会”图录将涉案屏风录入为第15号拍品，标示为“红木龙纹屏风”，价格为150,000元。2011年11月26日，案外人王某某在古雅公司的展览交易场所，购得涉案屏风，王某某向古雅公司支付160,000元，古雅公司出具金额为160,000元的收据联一张，在该收据联摘要一栏注明“809-11”。王某某在古雅公司提供的商品销售成交确认表上签名。该商品销售成交确认表对涉案屏风表示的名称为“云龙纹屏风”。在表的底部打印如下内容：“本公司对商品的价格，描述及评价仅供购买人参考，附有鉴定证书的，其内容属于鉴定机构的意见，并不代表本公司的任何担保。购买人应对所购买商品的真伪及品质自行审视，一经付款即表示接受该商品的一切现状(包括瑕疵)。”。数天后，古雅公司将涉案屏风送至王某某家中进行安装。2011年12月30日，古雅公司按照《服务合同书》约定，在出售涉案屏风款项扣除应计费用后，将余款113,490元交付给钱吉利。事后，王某某发觉涉案屏风材料并非红木，遂与古雅公司进行交涉，古雅公司未能接受王某某的意见。2013年4月2日，古雅公司委托的北京中博文物检测鉴定中心有限公司对涉案屏风作出的检测报告的结论为：“样品成分与非洲同类红酸枝木（红木）器物质地表面数据成分符合较好”。王某某于2013年4月24日委托国家林业局华东木材及木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涉案屏风底座进行检验。同年5月8日，该检验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判定涉案屏风底座材料为吴茱萸，并向王某某收取检测费1,000元。因双方对涉案屏风制作材料无法取得一致的认同，王某某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长民一（民）初字第7638号）。该案审理中，应王某某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质量检验研究院）对涉案屏风材质进行鉴定。2014年3月27日，在王某某、古雅公司委托代理人以及钱吉利在场情形下，三方共同确定检验取样部位为屏风正面右侧背面。2014年4月15日，由质量检验研究院下属的国家家具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以下简称：家具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对取样木材检验结果为亚花梨。同年4月18日，家具检验中心出具的补充说明称：“亚花梨是指‘紫檀属内非紫檀木类和花梨木类的非红木’，亚花梨不是红木。”。为将涉案屏风送往质量检验研究院，王某某花费运输费200元。质量检验研究院向王某某收取检测服务费1,020元。经原审法院释明，王某某表示放弃要求古雅公司赔偿1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主张买受涉案屏风因检验、运输涉案屏风所花费的费用应由古雅公司承担。2014年5月23日，原审法院对（2013）长民一（民）初字第7638号一案作出判决：王某某将“上海宏大2011年秋季艺术品拍卖会”图录中第15号所示屏风退还古雅公司；古雅公司返还王某某160,000元；古雅公司赔偿王某某1,200元。检测服务费1,020元和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古雅公司负担。古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因古雅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法院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案件按撤回上诉处理的终审裁定。为将涉案屏风退还钱吉利，古雅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钱吉利返还涉案屏风出售款113,490元，并赔偿古雅公司经济损失3,970元。原审审理中，古雅公司增加了要求钱吉利将涉案屏风取回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书》约定，古雅公司为钱吉利提供的服务包含为钱吉利的物品参加艺术品展览和指定的拍卖提供服务，通过展览或拍卖促成钱吉利物品的成交。而涉案屏风是在展览期间被王某某购买，古雅公司的出售行为符合行纪的法律特征。按照《服务合同书》约定，在钱吉利物品成交一个月内，如买受人对所购买物品有异议要求退货的，钱吉利同意古雅公司有权将本次成交的款项如数退还给买方，具体事项由古雅公司办理。对于涉案屏风的材质问题，普通买受人以其自身的能力难以从外观上予以辨识，对涉案屏风的隐蔽瑕疵，难以在《服务合同书》约定的一个月内发现。且王某某非《服务合同书》当事人，无从知晓古雅公司与钱吉利的该项约定。而古雅公司与王某某在交易涉案屏风时，也没对检验期间作出约定，王某某向古雅公司提出涉案屏风材质问题，在法定的两年合理期间内，在买受的涉案屏风材质经过鉴定名不副实的情形下，王某某要求古雅公司退还涉案屏风，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王某某的诉讼请求，法院作出判决予以支持，该判决已经生效。古雅公司与王某某就涉案屏风交易时，涉案屏风的所有权仍归属于钱吉利，钱吉利在涉案屏风成交以后，也收到古雅公司交付的113,490元出售款项，在交易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情形下，交易标的物退货的法律后果，应由标的物所有权人的钱吉利承担，此也符合双方在《服务合同书》中的约定。现古雅公司要求钱吉利退还收取的113,490元出售款项，并取回涉案屏风的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古雅公司是一家具有文化艺术交流策划资质，从事工艺品销售的企业，应当具备对艺术品鉴别的经验和能力，如果难以鉴别可以通过鉴定手段进行检验，对此《服务合同书》也有所约定。涉案屏风因材质问题涉讼，古雅公司负有一定责任。故对于在古雅公司与王某某诉讼案件中古雅公司所承担的1,200元赔偿款、1,750元案件受理费、1,020元检测服务费，酌定由古雅公司与钱吉利各半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四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钱吉利向古雅公司返还113,490元、赔偿1,985元；钱吉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古雅公司处取回涉案“红木龙纹屏风”一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9.20元，由古雅公司负担44.80元，钱吉利负担2,604.40元。钱吉利上诉称，就系争屏风的材质有多个鉴定结论，且互相矛盾，无法确定古雅公司出售给案外人王某某的屏风就是钱吉利提供的屏风。古雅公司在与钱吉利发生买卖关系的过程中具有明显的欺诈行为，应承担责任。据此，钱吉利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古雅公司的全部原审诉请。古雅公司辩称，系争屏风即为钱吉利提供的屏风;而对此，钱吉利在另案生效判决中也未提出过异议，应予认定。钱吉利称古雅公司有欺诈行为，缺乏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处理无误，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钱吉利与古雅公司签有《服务合同书》，双方在其中约定“钱吉利的物品参加古雅公司的艺术品展览或指定的大拍活动，古雅公司为钱吉利提供的物品参加拍卖提供相应的服务，钱吉利应保证所提供的有关物品资料的准确性及完整性”；而签约后，钱吉利也实际向古雅公司提供了用于展览或拍卖的物品（包括本案系争的“红木龙纹屏风”）。案外人王某某系在古雅公司的展览交易场所购得系争屏风，但该屏风并非钱吉利所称的红木材质，故王某某已通过诉讼退还给了古雅公司。已生效的（2013）长民一（民）初字第7638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涉案并非用红木原料制作，古雅公司出售的商品不符合约定”；钱吉利在该案诉讼中也未对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提出过任何异议。钱吉利系本案系争“红木龙纹屏风”的所有人，其应对该屏风为红木材质的真实性负责；且事实上，其也为此与古雅公司就购买人要求退货等事宜的处理作过相关约定。古雅公司基于钱吉利提供的用于展览或拍卖的屏风并非红木材质及已遭购买人王某某退还的事实，要求将该屏风退还给钱吉利，依据充分，应予支持。钱吉利称“鉴定结论有矛盾，系争屏风并非其原本提供的屏风”，与事实不符，不能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钱吉利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49.20元，由上诉人钱吉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 珏
审判员 潘春霞
审判员 岑佳欣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王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