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3民终73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负责人：廖卫东，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润，吉林司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亚玲，女，1991年10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梨树县。
委托代理人：于洋，吉林公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女，2013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系龚亚玲女儿）。
法定代理人：刘天阳，男，1987年10月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系刘某某父亲）。
委托代理人：于洋，吉林公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梨树县中医院。
法定代表人：霍明杰，院长。
委托代理人：姜立国，吉林姜立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亚玲、刘某某、梨树县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梨树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5）梨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润，被上诉人龚亚玲的委托代理人于洋，被上诉人刘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刘天阳及其委托代理人于洋，被上诉人梨树县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姜立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本次事故赔偿责任限额为两人的责任限额错误，医院责任每人赔偿限额指的是对患者的每人赔偿限额，而非医生；2、一审法院按2000元扣除免赔额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因医疗责任保险单中特别约定：“医疗责任每次索赔的免赔额按每人赔偿金额的10%或2000元扣减，两者以高者为准”，因此，本案应当扣除10%的免赔额；3、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龚亚玲、刘某某精神抚慰金20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刘某某并没有评定伤残，赔偿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按98天时间判决赔偿被上诉人龚亚玲、刘某某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没有依据，且龚亚玲、刘某某在一审时主张的护理费为14393.28元，一审法院超出其诉讼请求判决保险公司赔偿护理费24319.68元；5、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住宿费过高，应结合刘某某的治疗时间及次数予以认定；6、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龚亚玲、刘某某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正确，我方主张的是龚亚玲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而不是刘某某的；2、一审判决98天补助费和护理费正确，刘某某住院21天，康复治疗77天，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3、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费、住宿费合理；4、梨树县中医院与保险公司之间约定的免赔额与龚亚玲、刘某某无关，该免赔额应由梨树县中医院补偿给龚亚玲、刘某某。
梨树县中医院辩称：1、一审法院将本案医疗责任限额认定为40万元，完全正确。梨树县中医院向保险公司投保的是医疗责任险，保险单上明确写明了赔偿金额的保险条款内容：“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2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元或10%”；2、保险公司提出的一审相关数额的保护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免赔额2000元是保险单中约定的。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龚亚玲、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称：龚亚玲于2013年12月29日入梨树县中医院待产，于12月30日自然分娩一女婴，生产后窒息且右上肢瘫，经抢救先后转入四平市中心医院、吉林大学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新生儿窒息，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症，臂丛神经损伤（右侧）等，于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行臂丛神经探查术治疗。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梨树县中医院在对龚亚玲的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行为与刘某某右上肢损伤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失行为参与度为100%。请求法院判令梨树县中医院赔偿龚亚玲、刘某某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99170.03元，赔偿原告刘某某因康复治疗到目前为止产生的费用379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0元，护理费14393.28元。赔偿龚亚玲精神损害赔偿金4万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梨树县中医院已经先行垫付了5.6万元，该笔款项保险公司赔偿后我方愿意给中医院返还回去。请求的总额里包括这垫付的5.6万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亚玲于2013年12月29日入梨树县中医院待产，于同年12月30日自然分娩一女婴，生后窒息且右上肢瘫，抢救后先后转入四平市中心医院、吉林大学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新生儿窒息，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症，臂丛神经损伤（右侧）等，于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行臂丛神经探查术治疗。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梨树县中医院在对龚亚玲的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行为与刘某某右上肢损伤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失行为参与度为100%。保险公司对鉴定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与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的结果一致。梨树县中医院已经先行垫付5.6万元，龚亚玲、刘某某诉求的总额里包括医院垫付的5.6万元。庭审中梨树县中医院申请追加保险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梨树县中医院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险,每人责任限额2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10%，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9万元，法律费用限额累计限额6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龚亚玲在梨树县中医院自然分娩一女婴，刘某某出生后窒息且右上肢瘫，经抢救先后转入四平市中心医院、吉林大学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新生儿窒息，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症，臂丛神经损伤（右侧）等。经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及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鉴定，1、梨树县中医院在对龚亚玲的治疗过程存在医疗过失行为。2、梨树县中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与龚亚玲之女刘某某右上肢损伤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3、医疗过失行为参与度为100%。梨树县中医院应对龚亚玲、刘某某治疗、康复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承担赔偿责任。龚亚玲分娩时，是梨树县中医院于丽杰及科主任王景春两位医生接诊，此事故系两位医生的责任，应当认定保险公司赔偿责任限额为两人的责任限额40万。龚亚玲、刘某某合理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0701.18元（龚亚玲、刘某某先后在四平中心医院、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上海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就诊医疗费总计72724.33元，其中龚亚玲、刘某某通过梨树县新农合大病保险报销12023.15元，梨树县中医院应赔偿龚亚玲、刘某某实际医疗费60701.18元）、交通费25000元、住院伙食费9800元、住宿费25397元、鉴定费5900元、护理费24319.68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合计177117.86元。
保险公司在个人责任险40万元范围内赔偿龚亚玲、刘某某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费、住宿费、护理费，合计145217.86元，扣除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元，实际经济损失为143217.86元。其中梨树县中医院为龚亚玲、刘某某垫付医疗费56000元，保险公司应赔偿龚亚玲、刘某某各项经济损失为87217.86元，保险公司赔偿梨树县中医院垫付的医疗费56000元。
保险公司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范围内9万元范围内赔偿龚亚玲、刘某某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
保险公司法律费用赔偿责任险范围内6万元范围内赔偿龚亚玲、刘某某律师代理费、鉴定费11900元。
刘某某因本起诉讼没有主张其评定伤残，也未治疗痊愈，待其发生后续医疗费用，可另行主张其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应赔偿原告龚亚玲、刘某某各项经济损失为87217.86元，二、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赔偿被告梨树县中医院垫付的医疗费56000元。三、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在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范围内9万元范围内赔偿原告龚亚玲、刘某某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四、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法律费用赔偿责任险范围内6万元范围内赔偿原告龚亚玲、刘某某赔偿律师代理费、鉴定费11900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8元，由保险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1、关于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问题。经查，梨树县中医院于2013年5月9日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该保险单的保险条款载明：“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20万元”，该保险单系格式条款，提供者为保险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与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依此规定，本院认为，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保险公司的解释，认定医疗责任限额系指梨树县中医院向保险公司投保时的每名医生责任限额为20万。本案中，梨树县中医院当时由两名医生操作，故责任限额应认定为40万元。
2、关于相关费用的保护问题。经审查，一审判决赔偿龚亚玲、刘某某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均合理得当，保险公司虽提出部分费用过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保险公司提出护理费超出诉讼请求问题，经查，在一审开庭时，庭审笔录记载龚亚玲、刘某某已明确该项费用请求为24319.68元，系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论述龚亚玲、刘某某主张的护理费为14393.28元有误，应予更正。综上，一审法院未超出其诉讼请求判决，故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3、关于龚亚玲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问题。龚亚玲在一审及二审均明确请求的是龚亚玲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而非刘某某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依据该规定，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应为受害人或死者的近亲属。龚亚玲不具备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的构成条件，故龚亚玲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应支持。待刘某某评定伤残后，可另行主张该项权利。
4、关于医疗责任每次免赔金额问题。梨树县中医院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单中特别约定：“医疗责任每次索赔的免赔额按每人赔偿金额的10%或2000元扣减，两者以高者为准”。依双方该约定，免赔金额应按赔偿金额的10%予以扣减，故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应予支持。但该免赔数额应由梨树县中医院给付龚亚玲、刘某某。
综上，龚亚玲、刘某某合理的经济损失为：龚亚玲、刘某某先后在四平中心医院、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上海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就诊医疗费总计72724.33元，扣除通过梨树县新农合大病保险报销的12023.15元，梨树县中医院应赔偿龚亚玲、刘某某实际医疗费60701.18元、交通费25000元、住院伙食费9800元、住宿费25397元、鉴定费5900元、护理费24319.68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合计157117.86元。
保险公司在个人责任险40万元范围内赔偿龚亚玲、刘某某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费、住宿费、护理费，合计145217.86元，扣除应由梨树县中医院承担赔偿金额的10%即14521.79元，保险公司应赔偿龚亚玲、刘某某各项经济损失130696.07元。其中梨树县中医院为龚亚玲、刘某某垫付医疗费56000元，扣除应由梨树县中医院承担的10%免赔金额14521.79元，保险公司应给付龚亚玲、刘某某各项经济损失为89217.86元，应给付梨树县中医院垫付的医疗费41478.21元。保险公司在法律费用赔偿责任险6万元范围内赔偿龚亚玲、刘某某律师代理费、鉴定费11900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5）梨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法律费用赔偿责任险范围内6万元范围内赔偿原告龚亚玲、刘某某赔偿律师代理费、鉴定费11900元”；第五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2015）梨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应赔偿原告龚亚玲、刘某某各项经济损失为87217.86元”；第二项即“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赔偿被告梨树县中医院垫付的医疗费56000元”；第三项即“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在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范围内9万元范围内赔偿原告龚亚玲、刘某某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龚亚玲、刘某某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费、住宿费、护理费合计145217.86元，扣除被上诉人梨树县中医院先行垫付的560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分公司应给付被上诉人龚亚玲、刘某某89217.86元。
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应给付被上诉人梨树县中医院垫付的医疗费56000元，扣除被上诉人梨树县中医院应承担的免赔额14521.79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应给付被上诉人梨树县中医院41478.21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8元、二审上诉费11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庆华
审判员 蔡丽娜
审判员 刘玉霞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