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3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
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继国，男，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法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甜，女，1988年7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洁，北京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景甜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6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网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继国，被上诉人景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网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景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要求网易公司在www.163.com网站首页刊登致歉声明系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不存在赔礼道歉的必要；涉案图片发布在网易公司网站女人频道的四级页面，一审判决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远远超过了涉案图片的影响范围。第二，一审判决酌定的经济损失6万元明显过高。涉案文章为关注女性保养及心理健康的科普类文章，评论转发均为零，且转载自权威媒体人民网；知名度和美誉度结合才可能带来经济利益，而景甜并不具备社会美誉度；一审判决经济损失为6万元无依据，与其他案件的判决尺度并不统一。
景甜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网易公司的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景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网易公司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网站www.163.com中均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景甜公开道歉；2.网易公司赔偿景甜经济损失26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维权成本3000元。事实和理由：景甜发现网易公司在其开办的网站www.163.com的网页（链接分别为：http://lady.163.com/09/0805/11/×××.html、http://lady.163.com/10/1227/13/×××.html、http://news.163.com/11/1115/10/×××_all.html、http://news.163.com/11/1123/08/×××_all.html）中使用了景甜4张照片作为插图，且在涉嫌侵权页面及网站中多处发布各类商业广告。景甜系国内著名女演员、歌手，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出演了《战国》、《特殊身份》、《警察故事2013》、《澳门风云》、《班淑传奇》等多部知名电影及电视剧，推出或参与了多部音乐作品，并获得多项奖项。网易公司未经景甜同意，擅自将景甜照片用于商业宣传文章中，实现了网易公司的商业利益，严重侵犯了景甜的肖像权。并且，网易公司将景甜照片用于前述文章中，会使网站浏览者对景甜产生误解，对景甜的商业形象和个人声誉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降低了景甜的社会评价，严重侵犯了景甜的名誉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甜系演员、歌手，其出演了《战国》、《特殊身份》、《警察故事2013》、《澳门风云》、《班淑传奇》等电影及电视剧，并演唱了多首歌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网易公司系以网络游戏服务、网络音乐服务、网上电影服务、网上图片服务、网上动漫服务、网上读物服务、网上视频服务、广告业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
经景甜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09828号《公证书》。经公证显示：在域名为163.com的网站内发布有题为《“月事”巧利用，算准日子巧瘦身》、《眼部保养攻略不同血型方法大不同》、《秋冬润唇护唇小妙计润唇膏可以自己做》、《两性心理揭秘：已婚女人不为人知的秘密》文章四篇，每篇文章中各附有一张涉诉照片（女性）作为配图，其中不同照片有三张，上述文章所在页面配有游戏、手机、数码、房产、读书等推荐链接。景甜支出公证费2000元。
庭审中，景甜提交以“景甜”作为搜索词条的网络搜索图片，用以证明网易公司所使用的照片系景甜照片。网易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网易公司提交网络图片，用以证明诸多女性的五官乃至身形均与涉诉照片中的女性一致，景甜无法证明涉诉图片中的女性为其本人。景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网易公司提交涉诉图片下线截图，用以证明网易公司在收到案件材料后，已将涉诉图片做了下线处理，网易公司不具有任何主观过错。景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涉诉照片已被删除，但不认可网易公司不具有主观过错。经询，网易公司表示涉诉图文转自人民网，不清楚涉诉照片中人物是谁，使用涉诉照片前未经过照片权利人的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根据网络图片及景甜身份材料显示的内容可以印证涉诉照片与景甜肖像的同一性。虽网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出反证，故该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网易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上发布的四篇涉诉文章中使用了景甜三张不同照片（四次使用）作为配图。网易公司作为从事包括网络游戏服务、网络音乐服务、网上电影服务、网上图片服务、网上读物服务及广告业在内等项目的营利法人，在其经营的网站中使用景甜照片的行为属于从事与其经营有关的宣传活动，具有营利目的，现无证据证明网易公司使用景甜照片经过景甜同意或有其他合法依据，故网易公司的行为侵害了景甜的肖像权。涉诉网站中虽使用了景甜的照片作为文章配图，但文章中并未出现对景甜进行侮辱、诋毁等内容，使用方式亦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景甜的评价降低，故网易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对景甜名誉权的侵害，景甜就此要求网易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景甜要求网易公司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网易公司承担责任的形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该院将综合考虑网易公司使用景甜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经济损失，景甜作为演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化利用价值，网易公司对景甜肖像权的侵害，必然导致景甜肖像中包含的经济性利益受损。该院综合考虑景甜的职业身份、网易公司的经营性质及网易公司使用景甜照片的具体情况对景甜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网易公司的行为不足以导致景甜遭受严重精神损害，故对景甜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维权成本，因侵权行为发生在信息网络中，景甜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与必要，且其提交了发票予以佐证，故对公证费2000元予以支持。景甜主张的其他维权成本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网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域名为163.com的网站首页中登载致歉声明，向景甜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该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该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网易公司负担；二、网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景甜经济损失60000元、维权成本2000元；三、驳回景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查明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网易公司向景甜赔礼道歉的形式是否合理、赔偿景甜经济损失数额是否过高。对此，本院认为，景甜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其肖像可以通过商业化形式转化为一定收益。如网易公司经景甜许可合法使用其肖像，需要向其支付报酬，但由于本案中的侵权行为，网易公司使用景甜照片并未征得其同意，网易公司未支出该笔费用，景甜获取该部分期待报酬亦不能实现，受有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网易公司使用景甜照片的形式和范围确定了赔礼道歉的方式，并无不妥；综合考虑景甜的职业身份、网易公司的经营性质及使用景甜照片的具体情况等因素酌情认定网易公司应支付给景甜经济损失的数额，亦无不当。网易公司上诉认为赔礼道歉的方式不妥、赔偿的经济损失过高，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虽称文章转载自人民网，但转载并非免除其审核义务及相应的侵权责任的承担。因此，对于网易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香
审 判 员 周熙娜
代理审判员 王 奔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贾云航
书 记 员 赵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