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兴民二初字第168号
原告（反诉被告）：林承彩。
委托代理人：唐莉莉，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莉，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南宁桂湘鑫玺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黎进广，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反诉原告）：黎进广。
两被告（反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卫国，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杜以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庄天宇，该公司法规部部长。
原告（反诉被告）林承彩与被告（反诉原告）南宁桂湘鑫玺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湘鑫玺公司）、被告（反诉原告）黎进广、第三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二局第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5月27日、2014年6月5日、2014年8月11日、2014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林承彩的委托代理人唐莉莉、周莉，两被告（反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卫国到庭参加了四次庭审，林承彩及黎进广到庭参加了第三次庭审，第三人中铁二十二局第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庄天宇到庭参加了第一、三、四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林承彩诉称：2012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桂湘鑫玺公司签订《铁路道砟生产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在南宁市兴宁区组建昆仑镇公里山道砟场项目生产铁路特级道砟，供应给第三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湘桂铁路项目部铺设铁轨用，合作期限即为供货期限，双方共同开立银行专户核算道砟场的销售收入和支出。从2012年11月起，原告以被告桂湘鑫玺公司的名义向湘桂铁路项目部供应道砟直至该项目顺利完工。2013年10月2日，原告与被告桂湘鑫玺公司签订《公里山道砟场黎进广与林承彩决算协议》，协议确认双方合作所涉供货已基本完成，双方同意进行最终决算。同日，双方签署结算说明及汇总，确认扣除共同开支后利润分配为双方各17796416.19元，被告桂湘鑫玺公司尚欠原告道砟决算款12456374.39元。同日，该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诺于2013年11月25日前分两次支付上述决算款，否则自2013年11月26日前未还清部分按每月百分之二支付违约金。被告黎进广在该《欠条》上承诺对上述决算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此后该公司仅向原告支付了120万元，剩余的11256374.39元拒付，使原告遭受巨大损失。据了解，第三人中铁二十二局第二公司确有大额到期道砟款未支付给被告桂湘鑫玺公司，这是造成本案结算款未付的重要原因。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桂湘鑫玺公司向原告支付合作合同清算欠款（道砟决算款）人民币11256374.3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3年11月26日起按本金11256374.39元、按每月2%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判令被告黎进广对上述欠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全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反诉原告）桂湘鑫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黎进广共同答辩并反诉称，第一，桂湘鑫玺公司出具给原告林承彩的《欠条》是在原告的胁迫下签订的，不是两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公平自愿原则，应予撤销。当时由于第三人中铁二十二局第二公司给付资金滞后，不能及时保障生产资金的要求，故原告多次组织民工打着桂湘鑫玺公司的名义到工地闹事，桂湘鑫玺公司为了不影响与铁路部门的合作，不得已才签下《欠条》。而在签署欠条之时，中铁二十二局尚未与桂湘鑫玺公司结算、也没有结清工程款，当时桂湘鑫玺公司只从中铁二十二局方面获得了60994326.86元工程款，但原告却胁迫公司在合作财务报表中确认该收入为7474.7万元，事实上中铁二十二局方面至今也没有付清工程余款。故这种按照预估收入签写的《欠条》显失公平。而且，《欠条》中也没有扣除相关税费约260万元，并遗漏了许多其他项目，共计有530.5万元未入账（包括2010年12月2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通过黎进广的账户付给原告的9笔款项共计121.5万元没有入账、由黎进广出资11.58万元购买而由林承彩实际使用的小汽车、前一投资人徐某某留在采石场而由林承彩实际使用的生产资料价值60万元、以及两个月的管理费24万元）。第二，原告林承彩私自盗卖两被告价值约350万元的石渣款尚未入账，应予归还该款。道砟尾料共计228003方，除已销售42965.52方外，尚余185037.88方，但现场实际只留存几万方，尚有10多万方左右去向不明，按照每立方米35元计算价值约350万元。这些副产品属于被告公司所有，原告私自出卖后应将该款交还给公司。原告的盗卖行为有2014年1月9日南宁市昆仑镇派出所的记录为证，盗卖者称他们是受林承彩的指示盗卖的。若原告拒绝归还该款，被告公司保留要求有关部门追究刑事责任的权利。第三，原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应赔偿违约金100万元。第四，由于合作期间原告多次组织民工打着被告公司的名义到铁路部门闹事，给公司声誉造成损失，导致公司失去了签订南昆高速200万方铁路道砟供货合同的机会，损失预期可得利润5000万元，对此保留另案起诉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判决：1、撤销桂湘鑫玺公司于2013年10月2日出具给林承彩的《欠条》及原、被告之间所有关于富兴村公里山道砟场生产销售的所有结算资料；2、判令林承彩将私自盗卖的石渣款及虚报冒领的尾料处理费用（暂定350万元）归还给桂湘鑫玺公司；3、判令林承彩支付违约金100万元；4、判令原、被告重新对富兴村公里山道砟场的财务状况进行对账结算并确定实际欠款；5、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林承彩承担。
原告（反诉被告）林承彩对反诉答辩称，第一，《欠条》及结算文件都是双方自愿平等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没有任何胁迫行为，被告也未就此举证。欠条是在供货合同基本履行完毕后签订的，原告没有组织民工闹事，组织者是被告黎进广的弟弟黎某某，这是被告故意所为，与原告无关。由于被告单方面注销了双方约定的共管账户，导致原告无法掌握其与中铁二十二局的结算情况。合作过程中的税费已计入成本，结算时也已经计算在内，并在账目上有所体现，不存在被告单方面承担的问题。第二，被告称原告盗卖石渣没有任何证据，尾料存放是开放式的，任何人都有可能取用，而被告却将尾料擅自抵押给村民。被告主张的虚报冒领费用更是无从谈起，原告保留对此另案追究的权利。第三，原告无违约，被告要求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没有依据。第四，被告要求重新对账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应受理，被告认为结算不准应直接举证反驳。双方的账目是经过专业财务核对后、双方老板才签字确认的，被告是有经验的投资商，不可能漏计高达上百万元的费用。综上请求驳回两被告的全部反诉请求。
第三人中铁二十二局第二公司陈述称，第三人虽与被告一桂湘鑫玺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但原、被告双方的纠纷与第三人无关。
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的结算是否有效，应否撤销；二、原告有无盗卖石渣行为，是否应向被告返还价款。
原告（反诉被告）林承彩就其主张提供的证据为：
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证据1、《铁路道砟生产合作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关于销售收入银行专户管理规定》，用于证明原告与被告桂湘鑫玺公司存在合作合同关系；证据2、被告桂湘鑫玺公司与第三人中铁二十二局第二公司签订的《铁路用特级道砟买卖合同》（复印件）及《最终结算协议》（复印件），用于证明合作生产的道砟供应给第三人并已结算；证据3、《决算协议》、《结算说明及结算汇总》、《欠条》、《黎进广与林承彩合作财务报表》、《南宁桂湘鑫玺矿业有限公司富兴村公里山道砟场主营业务收入明细》、《南宁桂湘鑫玺矿业有限公司富兴村公里山道砟场主营业务成本及费用共担表》、《林承彩应收南宁桂湘鑫玺矿业有限公司公里山道砟场款明细》、《南宁桂湘鑫玺公司黎进广付款给林承彩款》、《林承彩从广西农村信用社账户领用款》、《彩直接领用南宁桂湘鑫玺矿业公司》统计表，用于证明原被告双方已结算并确定欠款金额，结算意思表示真实，也包含了税费；证据4、桂湘鑫玺公司出具给林承彩、占华锋的《授权委托承诺书》（复印件），用于证明被告公司曾授权原告与第三人结算，但之后被告公司撤销授权，致使原告无法与第三人结算、丧失控制权；证据5、第三人中铁二十二局第二公司汇款给被告桂湘鑫玺公司的汇款凭证4张（复印件），用于证明被告要求第三人将货款直接汇入其账户，违反了合作合同关于汇入共管账户的约定，使原告失去对合作的控制权而被迫提前结算作出让步。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证据6、被告桂湘鑫玺公司关于变更爆破员单位名称的《委托书》、《爆破人员作业许可证》、《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团体保险合同》，用于证明被告提供的证人陈某、杨某是被告公司的员工；证据7、被告桂湘鑫玺公司向昆仑镇国土所申请利用采石场尾矿生产水泥砖的《项目备案申请报告》，用于证明尾料价值不高难于处理，被告也在积极采取措施处理尾矿；证据8、存砟点《现场照片》，用于证明被告私自将尾料交村委会处理，数量减少与原告无关；证据9、《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3张，用于证明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被告主张的9笔黎进广个人转账是用于归还之前向林承彩所借的202万元；证据10、金额为740.4万元的《借条》、《林承彩付黎进广款明细账》、《黎进广与林承彩往来账款明细表》，用于证明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例如该笔借款，该款已经在结算时直接冲抵。
被告（反诉原告）桂湘鑫玺公司、黎进广提供的证据为：
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证据1、原告组织民工讨薪的照片、中铁二十二局第二公司《关于再次要求南宁桂湘鑫玺矿业有限公司立即恢复道砟生产的函》、柳南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关于立即清除柳南铁路道砟阻工点的通知》，用于证明原告煽动农民工组织举牌讨薪、封路等，给被告公司造成不良影响，迫使被告公司与原告结算；证据2、《2012.1.1-2013.9.26合作财务报表及附表》，两被告称其中所列的“22局工程款7474.7万元”当时尚未完全到位即被列为业务收入，用于证明该报表形成仓促；证据3、被告桂湘鑫玺公司与中铁二十二局的《往来账报表》、《最终结算协议》，用于证明被告公司当时实际收到的二十二局工程款仅60994326.86元，与原被告结算中的7474.7万元差额很大，结算资料及《欠条》显失公平；证据4、南宁市公安局伶俐派出所对“陈某”的《询问笔录》，用于证明被告为了清除原告的阻路行为，不得已采取措施与原告发生纠纷；证据5、被告公司财务制作的《待定事项》表、《黎进广银行流水中与林承彩交易记录未登记入账》表，以及被告黎进广名下的《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查询》及转账凭证，用于证明有9笔黎进广转给原告林承彩的款项在结算中被漏计；证据6、机动车发票及完税证，用于证明这辆购买价为11.58万元的小汽车由黎进广购买但至今仍由林承彩使用，属于结算中被漏计的项目；证据7、《公里山砟场结算单》，用于证明有四个月的管理费只按两个月计算，结算中漏计了两个月；证据8、广西容县某矿业有限公司向徐某某出具的退还投资款欠条，用于证明徐某某有价值60万元的材料留在采石场由林承彩使用，属于结算中被漏计的项目；证据9、被告公司财务制作的销售道砟税费报表，用于证明漏计的税费金额。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证据10、被告公司财务制作的《库存统计表及附表》，用于证明被告对道砟尾料的统计，与现场库存差额巨大；证据11、《物资采购合同》（复印件），用于证明被告道砟尾料的价格为每立方米142元；证据12、南宁市公安局昆仑镇派出所对陈某、杨某、韦某某的《询问笔录》及韦某某出庭作证的证词，用于证明原告盗窃富兴村采石场石砟的情况，其中，陈某称其受“公司老总林承彩”的指派叫人拉走尾料出售，每车150元，从2013年12月下旬开始卖了大约20多车，具体统计工作由公司财务杨某负责；杨某称“公司管理生产经营的老总林承彩叫我负责卖石料”，从2013年12月中旬开始卖了20多车，每车150元，共160多方；韦某某称碎石是“富兴石场陈某安排人员在卖……具体数目不清楚，大概被卖掉的石头有一万方左右”。
第三人就其主张提供的证据为：证据1、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就第三人诉桂湘鑫玺公司确认《最终结算协议》条款效力一案作出的（2014）-石民初字第260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报警材料》、南宁市公安局南湖派出所对黎某某、何某某的《询问笔录》（复印件），《询问笔录》中记载了两人确认代表桂湘鑫玺公司在铁路局门口拉横幅的内容，上述证据用于证明被告指使人员在南宁铁路局门口拉横幅进行不实举报；证据2、道砟质量《检验报告》，用于证明被告举报道砟不合格是不实举报；证据3、《南宁铁路局关于暂停接受中铁二十二局集团公司投标的函》及《最终结算协议书》，用于证明被告多次不实举报损害第三人声誉。
经开庭质证，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两被告（反诉原告）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10有异议，认为：证据3虽然是真实的，但这些结算资料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告在原告组织民工闹事的胁迫下、未经仔细核对匆忙签署的，应当撤销；证据4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证据5是真实的，但汇款到公司账户是经过双方商定的；证据6是真实的，但陈某、杨某不是被告公司的员工，而是原告带来打工的福建人，被告公司对他们进行爆破培训，培训完以后即挂靠到广西某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与被告公司无关；证据7《项目申请报告》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证据8照片不能证明原告没有盗卖行为，虽然石渣已交给村委会保管，但村里建房使用数量并不多，不影响前后的差额；证据9、证据10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人对原告的证据中有原件的予以认可、没有原件的不予认可，对《最终结算协议》中的数额不予认可。
对两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反诉被告）均有异议，认为：证据1中的照片没有原件，不予确认，且在拍摄照片的2014年1月双方已经结算；第三人和柳南铁路公司的函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从未见过，且函件内容是被告公司的行为妨碍施工、而不是原告在实施这一行为，且函件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8日，结算在同年10月2日，函件与结算无关；证据2、《2012.1.1-2013.9.26合作财务报表及附表》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证据3中的《往来账报表》有异议，是被告单方制作的；《最终结算协议》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而且还证明被告在两次结算的差额中可获益120多万元，不存在显失公平；证据4、对陈某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有异议，陈某没有出庭，即使所述属实，也表明是被告组织堵路，与原告无关；证据5中被告自行制作的统计表不认可，对黎进广的交易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9笔款是黎进广向原告归还的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不是结算漏计事项；证据6小汽车在黎进广名下，购车款实际是由原告支付的，目前也不由原告使用；证据7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结算单上也载明这笔管理费列入25局结算，不在本案争议范围之内；证据8中的广西容县某矿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无关，该款与本案无关；证据9是被告单方制作的，没有完税凭证或税局缴税通知书等证据佐证，不予认可。证据10是被告单方制作的，不予认可；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不存在盗卖，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12、陈某、杨某没有出庭作证，且均为被告的员工，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使其证言属实，也只说到销售了20多车总价约3000多元；韦某某虽已出庭作证，但其所在的村委会是尾矿的抵押权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所说的数量1万多方与陈某、杨某所说的数量有明显差距，韦某某的证词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即使其证言属实，因尾料属原被告双方共有，被告私自抵押尾料也侵犯了原告的权益。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中有原件的予以认可、没有原件的不予认可，对《最终结算协议》的数额不予认可。
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原告（反诉被告）对第三人的证据1、3真实性无法确认，拉条幅行为是被告单方面做出的，与原告无关，证据2可以证实原告生产的道砟合格。两被告（反诉原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不是原件，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有不实举报行为。
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1、道砟场现场勘验笔录；2、被告桂湘鑫玺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采矿许可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即：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1《铁路道砟生产合作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关于销售收入银行专户管理规定》，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道砟场现场勘验笔录、被告桂湘鑫玺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和采矿许可证。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2《道砟买卖合同》及《最终结算协议》虽是复印件，但被告无异议，第三人也不否认与被告公司的道砟买卖关系，故可以证明原被告合作生产道砟供应给第三人并已结算；证据3中的各项结算资料真实性各方无异议，至于结算结果能否作为付款依据，本院将在下文结合其他证据作综合评判；证据4《授权委托承诺书》与争议焦点没有直接关联；证据5第三人汇款给被告桂湘鑫玺公司的汇款凭证与争议焦点没有直接关联；证据6陈某、杨某爆破许可证上所记载的单位名称不是被告公司，不足以证明二人是被告公司的员工，但结合两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自称是采石场管理人员，可以确认两人在涉诉的道砟场工作，但无法确定具体是受雇于原告还是被告；证据7《项目备案申请报告》与本案无关；证据8存砟点照片虽不能直接证明原告的主张，但通告牌的记载与本院现场勘验一致，对这一内容本院予以采信；证据9、证据10虽然不能直接证明与原告林承彩转给被告黎进广的这202万元属于借贷关系，但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及被告提供的签证单等会计资料，足以证明双方除本案纠纷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例如合作供货给中铁二十五局的项目、借贷关系，等等。
对两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只能证明有人以被告公司的名义阻碍铁路施工，不足以证明具体的行为人和组织者是谁；证据2属于结算资料，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至于结算结果能否作为付款依据，本院将在下文结合其他证据作综合评判；证据3虽然可以证明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与原、被告之间的结算金额有差异，但应收账款计入主营业务收入不违反财务制度，而且，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无论第三人是否结算，原被告之间都应定期结算，故被告对产、销结算进度不一致的情况应当有所预见，再者，从最终结算差额来看，被告可获得一百多万元盈余，明显有利于被告。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结算资料及《欠条》显失公平；证据4陈某没有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证言，即使属实，陈某在该笔录中提到讨薪活动是林承彩与黎进广共同组织的、后被黎进广的人驱散，这一陈述明显与被告主张自己“受原告组织的讨薪活动胁迫”有矛盾；证据5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这9笔黎进广转给原告林承彩的款项未计入结算，但原告已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故被告的举证不足以证明这9笔款项应计入本案结算；证据6只能证明黎进广名下有一辆小汽车，但不足以证明由谁出资、由谁使用，故不足以证明这一项目应计入结算；证据7结算单上明确记载这笔管理费计入中铁二十五局结算，故与本案无关；证据8中没有明确记载徐某某有价值60万元的材料留在采石场由林承彩使用，不足以证明属于结算漏计项目；证据9是被告自行制作的税额估算，缺乏客观性，且没有其他纳税凭证辅证，不足以证明结算漏计税费；证据10是被告自行制作的道砟尾料的统计，缺乏客观性，不予采纳；证据11与本案无关；证据12陈某、杨某均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证言，即使属实，也只能证明被卖掉的道砟尾料价值3000多元，而且没有说明该款是否由林承彩个人收取；韦某某出庭作证，其确认被告将尾料抵押给其所在的村委会，故与待证事项有利益冲突，证言的可信度存疑；其次，韦某某并没有亲眼看到或亲耳听到原告组织出售的行为，而只是间接从工地人员口中获得的信息；第三，韦某某陈述的尾料销售数额与陈某、杨某的陈述差异巨大；综上，在没有其他证据辅证的情况下，本院对韦某某的证言不予采信。
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证据1、2、3虽然都是复印件，但被告与第三人均确认了他们在北京法院为《最终结算协议》条款进行诉讼的事实。因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争议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被告（反诉原告）黎进广是被告（反诉原告）桂湘鑫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桂湘鑫玺公司于2011年底取得了五年内在南宁市兴宁区昆仑镇富兴公里山露天开采石英岩的《采矿许可证》（证号：C4501002011127130xxxxxx）。2012年6月28日，黎进广代表桂湘鑫玺公司（甲方）与原告（反诉被告）林承彩（乙方）签订一份《铁路道砟生产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组建昆仑镇公里山道砟场项目，以生产铁路特级道砟供中铁二十二局铺轨用，合作经营目标（产品计划数量）为“成品特级道砟70万立方（以与中铁22局道砟供应合同数量为准）”。《合作协议书》主要条款约定如下：
第二条：“经营期限（主要以供应中铁22局道砟的期限为合作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且必须与中铁二十二局有关道砟合同执行结束。（注：70万方道砟合同结束后甲方决定终止合作。乙方如继续运作甲方同意乙方可以单独运作至2014年6月30日。……）。”
第四条“合作方式”约定：1、甲方负责出资办理道砟场（公里山道砟场）的生产场地、道路用地、用电、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采矿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厂家入路目录、前期调研勘验等手续文件及相关费用，负责场外一切工作的管理运作，保证道砟的及时销售和销售款的及时结算，协调外部关系；甲乙双方共同负责道路的修筑维护，费用共担；2、乙方负责场地平整、购买安装生产设备并保证道砟产品达到特级标准，负责生产现场管理等，承诺遵纪守法、安全生产，确保产品合格，合作期满后乙方出资的机械设备归乙方所有、甲方所建房屋等设施及乙方出资建设的生活后勤设施归甲方；3、合作经营利润按甲乙双方各50%分取，如经营期满出现亏损则双方各担50%（未经协商决定或单方面因过错造成损失由责任一方按实际损失承担），经营中需注资则按1：1出资。
第五条“权利义务”约定：甲方负责道砟销售结算、货款催收等，乙方负责生产，双方共同设立砟场销售收入及资金专款专用银行账号，乙方必须上报有关支出的财务凭证，合作期满后砟场经营权归甲方。
第六条“成本核算及利润分配”约定：1、成本构成包括A生产费用（指现场生产过程中从表土剥离运输合理堆弃至片石开采运输破碎加工产出成品的一切费用，包括用电、用油、工资、设备折旧、产品装车费、二次倒运费等等）；B销售费用（指销售及结算时的攻关招待费用，每月二万元包干使用）；C管理费用（指场外管理人员工资、办公、交通等费用）；D相关税费（指各项与道砟开票产生的相关税费）；E招待费用；F运输费用（指成品、副产品、废品的运输储存、砟场建设、场外安装水洗设备和场外二次倒运费用）；G砟场的安全生产由乙方负责，从成本中每方提取1元补贴乙方包干使用；H其他费用（指上述A-
F条款中未包含的费用），原则列入成本，但人为不当因素造成的损失由责任一方承担。2、成本分摊，生产成本按成品（特级道砟，副产品不计价）每方46元包干给乙方使用（数量以运输到现场或存砟场的验收数量为准，如与22局结算量有差别，双方共同承担），列入成本；销售费用（每月二万元包干使用）、安全费用、其他费用、财务费用、运输费按实际发生列入成本；管理费按每月十万元包干给甲方列入成本，但因不可抗力停工时不计；招待费用现场发生的（主要是指烟酒茶饭）由乙方负担，其余由甲方负担，但正式的各有关部门组织的检查发生的招待费计入成本。3、核算及分配，每月核算一次，销售收入减去各项成本后即为利润。第一个核算月的利润在第二个核算月后全部分配，每月照此类推（如为负利润，双方不起差额）。若超三个月无利润则按1：1注资补亏或提前终止。
“第六条其他约定”（原文编号与上一条重复，应为笔误）：1、乙方借给甲方用于砟场的款应从盈余中先行返回，借款期限不超过2012年12月31日，不计利息；……4、甲方承诺按时与中铁22局结算，乙方承诺保证产品质量和按时完成产量，如与中铁22局不能按时结算，甲方按月或每3万方与乙方结算生产成本一次，最迟延迟不超过15天，结算款项为70%。……5、质量验收以中铁22局或铁路局验收为准，如不能及时验收应以公司验签后作为内部核算依据。如因质量发生损失，双方共同承担。……
第七条“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无故不履行协议或不全面履行协议，应赔偿对方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逾期可得利益。
第八条“解除合同”：约定解除事由包括合作期满、严重亏损、不可抗力、政府行为、双方难于继续合作并协商解除等，同时约定“本协议一旦终止，双方必须立即清算，乙方必须在三个月内退场完毕。”
《合作协议书》还约定了免责条款及争议处理等内容。《合作协议书》签订当日，林承彩与桂湘鑫玺公司还签订了一份《关于销售收入银行专户管理规定》，约定双方开立专门账户（开户行：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号：17×××39），核算砂石厂销售收入和支出，收入款主要用于合作协议范围内的支出，需动用资金时需经黎（即被告黎进广）、林（即原告林承彩）两人同意后才能支付，预留银行印鉴章由两个各掌控一枚；该专用账号核算由公司财务管理。
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黎进广代表被告（反诉原告）桂湘鑫玺公司于2012年11月12日与第三人中铁二十二局第二公司就道砟供货事宜签订了《铁路用特级道砟买卖合同》（以下简称《道砟买卖合同》）。原、被告依《合作协议书》合作生产的大部分道砟产品即按上述《道砟买卖合同》供货给第三人中铁二十二局第二公司，其余产品供货给其他的铁路建设项目。原、被告合作至2013年9月间基本结束，其间《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专户管理及定期结算条款并未严格落实。2013年10月2日，被告（反诉原告）黎进广代表被告（反诉原告）桂湘鑫玺公司，与原告（反诉被告）林承彩签订了一份《公里山道砟场黎进广与林承彩决算协议》（以下简称《决算协议》）、一份《南宁桂湘鑫玺矿业有限公司公里山道砟场结算说明》（以下简称《结算说明》），两份协议上均有林承彩和黎进广签字、并加盖桂湘鑫玺公司公章。其中，《决算协议》载明：“根据林承彩与南宁桂湘鑫玺矿业有限公司（黎进广）于2012年6月28日签订的《铁路道砟生产合作协议书》，现供货合同已基本完成，经双方协商，决定进行最终结算。本结算书双方签字后生效，生效后林承彩与公司和中铁二十二局的一切往来无关并保证不再参与任何事情，公司或黎进广以前对林承彩的所有授权或委托等一律作废并收回原件。”《结算说明》则约定，双方就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28日的合作期间往来账进行决算，确认欠林承彩款为12456374.39元，具体计算说明是：主营业务收入共计79106478元（其中，中铁二十二局《铁路用道砟买卖合同》按42.7万立方米＊1.15系数＊单价每立方米140元，另加600万元系数误差、存砟场建设费、政策调价、道砟损耗等合计7474.7万元，中铁二十二局《铁路用道砟买卖合同》最终结算总额与林承彩无关；再加上十八局二、三项目部收入，共计79106478元），扣除截止2013年9月30日的生产成本43513645.02元（含尚欠加工费和运费632309元由桂湘鑫玺公司支付）后，利润为双方各17796416.49元；结算欠林承彩款为12456374.39元（=利润17796416.49元＋应收账款31840975.51元-黎进广已付9873055.58元-林承彩从银行领货款25998634.17元及直接领货款1309326.86元），具体明细详见结算附件，经双方签字确认有效。此外，该《结算说明》第一项载明“中铁二十二局《铁路用特级道砟买卖合同》的最终结算总额与林承彩无关”、第二项载明“未结清的机械用油、铲车台班费、道砟运费列入中铁二十五局东站销售一级道砟成本”；第五项约定“如果中铁二十二局竣工验收道砟存在质量问题，所发生的费用双方共同承担”。同日，被告桂湘鑫玺公司向原告林承彩出具一张《欠条》，确认欠林承彩公里山道砟场决算款12456374.39元，于2013年10月25日前还600万元，余款于2013年11月25日前还清，2013年11月26日起未还清部分按每月百分之二支付违约金。被告黎进广作为保证人在《欠条》上签字，明确承诺愿意为桂湘鑫玺公司欠林承彩的12456374.39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上述结算资料及欠条签订同日，林承彩与黎进广及双方财务人员还共同签署了《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26日止黎进广用与林承彩合作财务报表》、《南宁桂湘鑫玺矿业有限公司富兴村公里山道砟场主营业务收入明细》、《南宁桂湘鑫玺矿业有限公司富兴村公里山道砟场主营业务成本及共担费用表》、《林承彩应收南宁桂湘鑫玺矿业有限公司公里山道砟场款明细》、《南宁桂湘鑫玺矿业有限公司黎进广付款给林承彩款》、《林承彩从广西农村信用社账户领用款》、《彩直接领用南宁桂湘鑫玺矿业公司》等结算对账明细资料。
上述结算资料及欠条签订后，桂湘鑫玺公司向林承彩支付了120万元结算款，余款至今未付，林承彩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还款、第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了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两被告则答辩及反诉如前，主张结算意思表示不真实、原告盗卖道砟尾料等。
另查明，在原、被告的上述结算资料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桂湘鑫玺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与第三人中铁二十二局第二公司就道砟买卖签订了《最终结算协议》，该协议约定：供应道砟最终结算量为54.25万方，按单价140元／方，最终结算金额为7595万元（含供砟期间已拨付金额），至协议签订之日止，中铁二十二局第二公司（甲方）已付给桂湘鑫玺公司（乙方）60994326.86元，尚欠款项合计14955673.14元整（含质保金7535000元），分期支付。《最终结算协议》第四条还约定，“乙方立即停止对甲方单位形象信誉造成不良影响的行为……如果在这期间有任何与道砟质量有关的不实举报，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并同意甲方从道砟款中扣除，同时该最终结算协议立即作废，乙方自愿放弃与甲方道砟结算的所有未付款及权利的追溯”。《最终结算协议》签订后，中铁二十二局第二公司以桂湘鑫玺公司违反第四条的约定、多次向有关部门不实举报其偷工减料为由，拒绝支付剩余结算款，并于2014年3月12日诉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最终结算协议》第四条生效。该案已由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桂湘鑫玺公司不服上诉，二审尚未作出判决。
还查明，原、被告双方在合作中，除生产道砟产品外，还产生了共计227945.254立方米的道砟尾料，部分尾料双方已销售，其余则分别倒卸在砟场不同地点。在原、被告双方的结算资料中，对已销售的道砟尾料和倒卸运费有记载。但在诉讼中，双方对库存尾料的数量及去向存在争议，主要原因是从原、被告双方结算后至诉讼前，库存尾料因人为出售等原因而有所损耗，但对行为人和具体损耗数量双方均有争议：两被告在其财务自行制作的《富兴村道砟场尾料库存统计表》中，主张道砟尾料总产量共计228003.444立方米，扣除销售给中铁十八局二、三项目部、二十五局、十局及砟场修路的数量共计58323.36立方米，尚余尾料应为169680.084立方米，但已被原告盗卖10多万立方米，现场仅余几万立方米。原告则主张结算资料《公里山道砟场主营业务收入明细》中“石粉”和“碎石”销售项下已经记载了48744.9立方米的尾料销售（金额为2320372元）；还有一部分双方在《结算说明》中均同意纳入中铁二十五局项目中结算；此外还有部分经双方同意用于修路和倒入水库中。针对双方对道砟尾料数量上的争议，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组织对账，原告林承彩、被告黎进广及桂湘鑫玺公司的财务韦艳珍对原告制作的《富兴村道砟尾料倒卸点明细》进行了核对修改，最终双方确认合作生产过程中尾料总量为227945.254立方米，已分别倒卸在富兴村道砟场的“S弯、芭蕉岭、存砟场（修砟场及铺路用）、凤凰村、阿宝店（修路）、陈平、715（修路）、水库、炸药库（修路）、18局二项目部、18局部三项目部、中铁10局、中铁25局”等多处。但经对账双方对现存尾料数量仍无统计。
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两被告的申请于2014年7月15日下午到涉诉的富兴村道砟场进行了现场勘验，确认：（1）现场不同地点仍堆放有大量尾料，数量不一，各勘验点之间的道路均由尾料铺就，厚薄不一；（2）在S弯尾料堆放点的地面上平放着一块木牌，上书“通告受南宁市桂湘鑫玺砂石公司全权委托，从今天起此处存放砂石，如果农户需要者请到村委会办理缴费。富兴村委会2013年12月”。此后，因两被告申请对尾料数量进行鉴定，本院依照法定程序分别委托随机抽取的鉴定机构广西中硕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正意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但二者均复函称无法作出测量和评估。
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原、被告双方均认为对方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此外，经本院多次释明，两被告虽对结算协议提出异议，但对遗漏的具体项目、金额均未能提出全面、明确的主张，也未能提供相关会计凭证支持其主张。
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林承彩与被告（反诉原告）桂湘鑫玺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争议集中在两点：一是双方结算的效力；二是道砟尾料的处理。
一、关于原、被告双方结算的效力。
（1）从结算资料的形式上看，双方共同签署了多份结算资料，对结算事项、项目明细、付款期限、违约责任、债务担保等事项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结算协议附有多达几十页的详细项目明细表，便于逐项核对；明细表每一页都有双方的财务人员及林承彩、黎进广的亲笔签名；项目明细及其计算方法也符合《合作协议书》“第六条成本核算及利润分配”中的约定。（2）从内容上看，原、被告双方对涉中铁二十二局的工程款确认为7474.7万元（42.7万立方米），这一数额明显低于被告公司与第三人中铁二十二局第二公司的结算金额7595万元（54.25万立方米），即被告公司的盈余金额可能高达一百多万元，与《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润均分相比，这一结算结果明显有利于被告，对其并无不公。虽然结算时第三人中铁二十二局第二公司确实没有付清工程款，但将这笔应收账款计入主营业务收入并不违反财务制度，而且，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书》“第六条其他约定”第4项及《结算说明》第一项的约定，无论与第三人最终如何结算，原、被告之间都应当结算，并且最终结算与原告无关。可见两被告对于产、销两线结算的差异应当有所预见，实际结算差异不足以证明被告意思表示不真实。（3）从债务的履行来看，如果结算确有疏漏，两被告面对超过1000万元的债务未及时主张撤销，还在结算后主动支付了120万元，而且在诉讼中经本院多次释明，仍未能全面清晰地主张漏计的具体项目、金额并提供相关凭证，有悖常理。（4）两被告主张其受胁迫的事由是原告组织民工闹事，但从两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首先，讨薪现场的照片没有注明拍摄日期，但有“回家过年”的字样，故照片拍摄时间应当是春节前，而原、被告结算时间是在2014年10月，与拍照时间相距较远，不足以证明讨薪与结算之间的因果关系；其次，第三人和铁路部门发函要求被告停止阻路的时间都在2013年8月，距原、被告结算时间还有一个多月，足以保证对账的时间，而且这两份函件均未记载阻路是由原告组织的；第三，从两被告提供的陈某公安问话笔录来看，陈某明确指出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进广也是讨薪活动的组织者之一、且闹事民工已被黎进广的人以武力驱散，据此推断两被告完全有能力控制局面。因此，两被告主张其受胁迫导致意思表示不真实的证据不足。（5）两被告主张结算中还遗漏了税费、黎进广的个人转款、其他项目等。对税费，结算资料中已有体现，而两被告在诉讼中主张的税费尚未实际缴纳，金额不详，经本院在诉讼中多次释明被告仍未能举证证明具体的纳税项目、金额及缴费依据，故两被告关于税费的主张不足以否定现有结算。如其主张的税费属实，可待实际缴纳或经相关部门确定税费金额后，再由原、被告双方依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分摊；对2010年12月2日至2013年9月30日间黎进广的9笔个人转款121.5万元，该款在结算资料中确无记载，但两被告提供的交易记录只能证明9笔转款金额共计115.5万元、而不是121.5万元；其次，原告林承彩反驳称该款与本案无关、系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并提供了金额为740.4万元的《借条》及还款记录、以及金额为202万元的银行卡回单为证，主张双方之间还有不少于两次的借款关系，这9笔转款115.5万元是用于归还2010年11月13日的借款200万元及2011年6月12日的借款2万元。对此被告虽予以否认，但未能说明其接受这202万元转款的事由。无论这202万元的性质是否属于借款，原告的反驳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加之原、被告还有中铁二十五局项目等合作、双方在《合作协议书》“第六条其他约定”第1项中也确认被告桂湘鑫玺公司曾向原告林承彩借款用于砟场，在两被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该款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的情况下，其主张该款属于结算漏计项目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两被告主张的其他遗漏项目有三项，即购买价为115800元的汽车、案外人徐某某留在采石场的生产资料及24万元的管理费。对前两项，由于《合作协议书》并未提及这两项内容，且第四条“合作方式”中关于“甲方（被告桂湘鑫玺公司）负责手续文件、乙方（原告林承彩）负责购买安装生产设备”的约定，也与两被告的主张有矛盾，两被告又未能举证证明这些资产确已实际投入合作生产并最终归原告所有，故两被告的这一主张证据不足，不足以推翻结算资料。而对24万元的管理费问题，两被告为此提供的签证单上已明确记载该款计入中铁二十五局成本，明显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反诉被告）林承彩与被告（反诉原告）桂湘鑫玺公司之间的全部结算资料，是双方及其财务人员在共同核对账目的基础上，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计算方式作出的。两被告以意思表示不真实、结算不公为由否定结算效力，证据不足；而且，在两被告迟迟不能理清异议项目及金额并提供相关会计凭证辅证的情况下，重新结算必定会引起法律关系的动荡。因此，对两被告要求撤销结算资料及《欠条》、重新对账结算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的结算资料以及两被告出具的《欠条》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被告方应信守承诺，依约付款，并在逾期付款时支付违约金。根据两被告在《欠条》中的承诺，被告桂湘鑫玺公司欠原告决算款共计12456374.39元，应于2013年10月25日前付款600万元、同年11月25日前付清余款。现被告仅支付了12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桂湘鑫玺公司支付余款11256374.39元符合该约定，应予支持；《欠条》中还承诺逾期付款则从2013年11月26日起按每月2%支付违约金，虽然两被告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但结合行业利润、欠款情节等因素，考虑到该标准并未超过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的四倍，且被告亦未举证证明违约金明显高于原告的损失，故被告桂湘鑫玺公司仍应依照承诺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即从2013年11月26日起按欠款总额11256374.39元计付。
鉴于被告黎进广在《欠条》中明确为对被告桂湘鑫玺公司提供连带保证，原告要求黎进广对桂湘鑫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道砟尾料的争议
首先，关于道砟尾料的权属问题。两被告主张“盗卖”的前提应当是道砟尾料属于其单独所有，但原、被告双方在《合作协议书》和结算资料中，对此均无明确约定，而且《合作协议书》第六条“成本核算及利润分配”第2项也明确约定副产品不计价。道砟尾料属于合作生产的副产品，如果有经济价值，则在没有明确分割份额之前，属于合作双方共有，两被告主张道砟尾料全部归被告公司所有证据不足。至于在尾料共有期间，一方单独处分尾料所得价款是属于其应得份额还是应当分配给对方，仍需等待分割方案确定后才能进行核算。
其次，关于道砟尾料出产后的去向问题。根据原告林承彩与被告黎进广于2014年6月20日在本院主持下对账后签署的《富兴村道砟场尾料倒卸点明细》的记载，双方共同确认道砟尾料总量为227945.254立方米，大多倒卸在道砟场周边堆放或修路用，少部分出售给中铁十八局二、三项目部、中铁十局、中铁二十五局（其中部分从生产点拉出，部分从倒卸点拉出），双方的争议在于原告是否擅自从倒卸点拉走部分尾料并出售。从本院现场勘验的情况来看，道砟尾料堆放于多个不同的露天开放区域，没有专人看管，也没有证据显示实际由谁控制，原、被告及周边村民均可轻易进入和取用；被告代理人在庭审中也确认有村民取用但数量不多，结合本院现场勘验所见的村委会允许收费取用的通告牌、以及被告公司确认其将尾料抵押给村委会的事实，可以证明除原、被告双方外确实存在案外人取用尾料的情形，故被告主张原告私自盗卖，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就此提供了陈某、杨','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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