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新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号。负责人***，主任。委托代理人王霞云，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顺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春村***号。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冯雅馥，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进，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尹波。原审第三人黄国祥。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新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春村委会）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新春村委会系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黄楼新春村集体土地的使用者。2010年10月11日，上海顺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亿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新春村委会作为出租方（甲方）双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由甲方将浦东新区川沙新镇新春村***号825平方米出租给乙方开设上海顺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月租金为1,00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前半年免租金，后半年开始收租金。2013年5月31日，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作为拆迁单位，顺亿公司作为被拆迁单位，B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作为拆迁实施单位签订了一份《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载明根据发改委批复精神，为保证改建工程项目顺利进行，需拆除顺亿公司房屋（无证）建筑面积共计945.95平方米，补偿类型包括：建筑物补偿594,827元、建筑物装潢335,205元、附属设施补偿149,731元、设备设施搬迁补偿160,025元、物资搬迁补偿11,210元、停工停业补偿236,487.50元、证照费25,000元、过渡费补偿136,216.80元、速迁配合奖励费补偿151,248.55元，共计1,799,950.85元。2013年8月6日，指挥部作出《关于改建工程（川沙段）项目涉及上海顺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动迁补偿的会议纪要》，会议讨论同意改建工程（川沙段）项目涉及顺亿公司动迁补偿款为1,799,950.85元。2013年9月4日，顺亿公司作为乙方，新春村委会作为甲方签订《清退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因工程建设需要，甲方原先出租给乙方使用的号（具体内容及面积见原租借合同）已列入拆迁范围。现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一次性补偿乙方人民币1,799,950.85元（其中包括装修、设备物品搬迁费等一切费用）……补偿费用在搬离腾空房屋并付清水、电、煤相关费用或提供拆表销户证明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2014年1月，顺亿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新春村委会支付顺亿公司拆迁补偿款1,799,950.85元。新春村委会辩称，双方之间没有租赁关系，要求驳回顺亿公司的诉讼请求。另查明，涉案的***号所在场地上的房屋上已经实施了拆除。新春村委会已将载有出票日期为2013年9月4日，收款人为顺亿公司，用途为动迁补偿款，金额分别为90万元、40万元以及449,950.85元的支票支付给了第三人黄国祥和尹波，其中尹波领取的支票存根附加信息中记载“尹波代***”。另外，尹波和黄国祥在由新春村委会签名盖章的《动迁申请资金付款凭证改建工程＜城乡房屋动迁公司＞》表格中对应领款单位名称为顺亿公司的领款人处签署了姓名，根据表格内容记载，顺亿公司应补偿总额为1,799,950.85元，扣动迁预付款50,000元，实付金额为1,749,950.85元。新春村委会支部书记顾某在该付款凭证审批人处签了名。又查明，顺亿公司于2011年7月6日注册成立，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新春村***号。审理中，新春村委会确认相应支票上的钱款通过该村账号支付，动迁申请资金付款凭证中的款项已付给了尹波和黄国祥，其中扣动迁款5万元是因曾经向黄国祥预付过5万元，但新春村委会只与黄国祥之间存在租赁关系，顺亿公司是向黄国祥承租的，顺亿公司直至2011年才注册成立，不可能与其签订涉案租赁协议；因尹波向其提供了承诺书及委托书等，表明顺亿公司授权尹波领取改建工程中的动迁款，其才向尹波发放了动迁款项。顺亿公司则表示，其与新春村委会签订租赁协议时公司确实尚未成立，因此由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名，之后因新春村委会要求才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其的确与黄国祥也签订了租赁合同，但租赁标的与涉案租赁协议中不同；因动迁所涉场地是新春村委会集体土地，由新春村委会统一管理拆迁事宜包括动拆迁款的领取和发放，故其与新春村委会签订了《清退协议书》，但新春村委会只给其《清退协议书》的复印件，原件仍由新春村委会保留；其从未授权黄国祥或尹波代为领取动迁款，新春村委会应当按《清退协议书》的约定向顺亿公司支付动拆迁款项。新春村委会则坚称与顺亿公司之间未签署过《清退协议书》，即便有《清退协议书》，顺亿公司也未提供证明其已支付了水电煤等相关费用，在此情况下，新春村委会也没有义务支付动迁款项。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新春村委会主张其与顺亿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也没有签订过《清退协议书》，但从现有证据看，顺亿公司为指挥部、A公司、B公司等单位确认的改建工程（川沙段）项目涉及的动迁补偿人，相关动迁补偿协议书中记载的补偿类型和补偿金额与新春村委会署名盖章的动迁资金付款凭证发放金额一致，现新春村委会仅以顺亿公司提供的仅是《清退协议书》复印件以及付款凭证记载领款单位为顺亿公司只是出于拆迁工作的需要无法解释和推翻顺亿公司作为拆迁补偿人的事实；其次，《清退协议书》记载的清退补偿原因是新春村委会原先租借给顺亿公司使用的租赁物已列入拆迁范围，并言明具体内容及面积见原租借合同，而根据相关拆迁资料记载，顺亿公司在动迁中被拆建筑物地址与涉案租赁协议的租赁地址一致；再次，涉案租赁协议约定，新春村委会将***号825平方米出租给顺亿公司开设公司，故顺亿公司关于先由其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与新春村委会签订租赁协议，公司成立之后再在协议上加盖公章的表述与协议内容记载相符，也符合常理。综上，法院对新春村委会的主张不予采信并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及由此而产生的拆迁补偿关系。根据双方陈述，涉案场地、房屋已经拆迁完毕，新春村委会应按《清退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向顺亿公司支付动拆迁补偿款的义务。新春村委会辩称顺亿公司已授权第三人尹波和黄国祥代为领取，因顺亿公司予以否认，且根据新春村委会提供的委托书复印件内容来看，即便属实也仅能证明顺亿公司只委托尹波负责拆迁洽谈事宜，至于资金由村委会保管、委托人（即顺亿公司）分配，即顺亿公司也未授权尹波代为领取动拆迁款项，故对于新春村委会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新春村委会主张顺亿公司尚未结清水电煤等费用故不应支付动拆迁款项，因新春村委会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不作处理。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五年二月十六日作出判决：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新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顺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动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799,950.85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999元，由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新春村民委员会负担。判决后，新春村委会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于2006年4月28日与第三人黄国祥签订的《租赁协议》，也提交了第三人与***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这些证据相互佐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租赁关系；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显示的签订时间为2010年10月11日，有被上诉人的盖章。而该时被上诉人的法人主体尚未成立，且因为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有实际履行，其证明履行的唯一证据系自行代开的号码为的发票，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实际支付过该笔款项，上诉人也未收到过该款项，且该发票中的房租费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支付有矛盾，对该不一致被上诉人既无法解释，也不符合常理。相反，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款项由第三人黄国祥和尹波收到，该证据与上诉人与黄国祥之间的租赁协议完全匹配符合，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租赁关系，是违背事实的，请求二审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顺亿公司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顺亿公司辩称，2010年10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该协议上有上诉人的印章，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如果遇到市政拆迁，则要终止协议的履行，但并未约定被上诉人放弃动迁补偿；上诉人认可存在《清退协议书》，而该《清退协议书》明确约定补偿179万元，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指向的被拆迁人是被上诉人，动迁资金申领单也表明动迁权利人是被上诉人。至于上诉人与黄国祥之间的协议和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实际使用了该土地，如果被上诉人没有权利，则为何有第一轮的59万元。被上诉人对《委托书》不认可，因为即使有《委托书》，也明确是由委托人分配，而非被委托人分配。原审所作判决是合乎本案事实的，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尹波述称，原审第三人尹波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有《委托书》，其中的“委托人分配”应当是“被委托人分配”，因为2013年动迁之前办了委托，***认为自己修理厂评估比较低，且与尹波有点亲戚关系故找尹波想想办法，尹波后来才知道是村里实际占有使用。尹波在拿到90万元支票并兑现后拿了40万元给***，但***说已经聘请律师了。179万元是尹波争取来的，具体分配应以《委托书》为准。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黄国祥述称，涉案场地原本是空闲的场地，原审第三人黄国祥自己建造了一些设施，村里让黄国祥免费使用2、3年，3年后再开始支付租金。2007年黄国祥生病住院，装潢好以后黄国祥就没有再使用该地块，黄国祥将该地块出租给了***，具体什么时候出租的记不起来了，实际使用人是***。村委会给了黄国祥79万元，该土地不是被上诉人承租的。同意上诉人的意见。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本案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举证及查明的事实，2010年10月11日，上诉人新春村委会作为出租方与作为承租方的被上诉人顺亿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2013年5月31日，拆迁单位A公司（甲方）与被拆迁单位顺亿公司（乙方）及拆迁实施单位B公司签订《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明确由甲方拆除乙方房屋建筑面积共计945.95平方米、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动迁补偿款1,799,950.85元，乙方定于5月31日以前完成搬迁工作。2013年9月4日，上诉人新春村委会（甲方）与被上诉人顺亿公司（乙方）签订了《清退协议书》，明确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包括装修费、设备物品搬迁费等一切费用在内的1,799,950.85元，乙方将原房交给甲方。综上，可以认定顺亿公司在承租新春村委会享有的涉案土地后适逢动拆迁，顺亿公司应获得相应的动迁补偿利益，新春村委会亦予以认可。但之后，新春村委会却将载有出票日期为2013年9月4日、收款人为顺亿公司、用途为动迁补偿款、金额为90万元、40万元及449,950.85元的支票支付给了黄国祥及尹波，其中尹波领取的支票存根附加信息中记载的“尹波代***”，而尹波及新春村委会均未提供***授权尹波代为领取该款的合法、有效的证据；而在由新春村委会签名盖章的、新春村委会支部书记顾某在该付款凭证审批人处签名的《动迁申请资金付款凭证改建工程＜城乡房屋动迁公司＞》表格中明确对应的领款人为顺亿公司、应补偿总额为1,799,950.85元，扣动迁预付款50,000元，实付金额为1,749,950.85元，但却由尹波和黄国祥在领款人处签署了自己的姓名，表明新春村委会知道动迁补偿款的领款人应为顺亿公司，但新春村委会却将该款发放予尹波和黄国祥。而新春村委会上述发放动迁补偿款的行为无合法依据，侵犯了顺亿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法院理当支持顺亿公司要求新春村委会支付该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据此所作判决是正确的，本院依法维持。上诉人新春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999元，由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新春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代理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