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嘉民一终字第4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根松。
委托代理人：吴金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匡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要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匡水洪。
上诉人凌根松与被上诉人匡飞、王慧、张要军、匡水洪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海宁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2日作出（2008）海民一初字第1412号民事判决，凌根松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认定事实为：一、2008年2月5日，王慧与匡水洪的家属发生争吵，双方发生扭打。王慧将发生争吵的情况告诉了其舅舅陈新学，陈新学即邀约了张要军等人，于2008年2月6日9时许赶至海宁市许村镇科同集镇菜场，随王慧一起来到匡水洪家属的摊位前，王慧再次与匡水洪的家属发生争吵，后陈新学、张要军等陈新学邀约来的人即与匡水洪等人发生扭打，期间张要军捡起一块红砖扔向人群，砸中正在旁观的凌根松的右眼。在双方发生争执时，匡飞、王慧未参与扭打，并对自己一方参与打架的人员进行了劝阻。凌根松受伤后先后被送往杭州市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在医院进行了右眼球摘除＋义眼座植入手续，住院时间为10天，住院治疗和之后的门诊治疗共花去医疗费18548.55元。2008年5月18日，凌根松之损伤经嘉兴捷顺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已构成七级伤残，治疗休息时间为3个月，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匡飞已支付25000元。二、张要军扔砖块砸中凌根松，致凌根松重伤，其行为构成了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5月27日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4年6个月，现正在浙江省南湖监狱服刑。
后凌根权诉至一审法院，认为其损失为医疗费18548.55元、误工费4694元、护理费628.38元、残疾赔偿金66120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2516.20元、住宿费120元、其他费用（住院期间购热水壶、脸盆费用）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14198.13元，匡飞、王慧、张要军、匡水洪仅支付了25000元，故要求匡飞、王慧、张要军、匡水洪四人继续赔偿89198.13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认为：凌根松的损伤系张要军的侵权行为造成，且凌根松无过错，故张要军理应对凌根松的损失负全部赔偿责任。凌根松系农民，根据查明的事实、参照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2007年人民生活水平》和《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劳动报酬（2007年）》各项数据计算，凌根松的各项财产性损失包括：医疗费18548.55元、误工费4694元、护理费628.38元、残疾赔偿金66120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20元，合计92610.93元。凌根松要求张要军承担上述损失，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于凌根松主张中超出上述数据部分的财产性损失，因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凌根松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张要军已因该犯罪行为被判处有期徒刑4年6个月，故凌根松再向张要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凌根松以匡飞、王慧有教唆张要军实施侵权行为为由要求匡飞、王慧对凌根松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从凌根松提供的证据来看，2008年2月6日这天，匡飞、王慧没有参与打架，在双方扭打过程中对本方参与打架的人员也进行了劝阻，本案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匡飞、王慧教唆张要军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凌根松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凌根松要求匡水洪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匡飞在庭审后表示，其垫付的25000元，愿意作为代张要军支付凌根松的赔偿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该款应从张要军承担的赔偿款中扣除，即张要军尚需赔偿凌根松67610.9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要军继续赔偿凌根松各类财产性损失67610.93元。此款，由张要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凌根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2元减半收取396元，由凌根松负担100元，张要军负担296元。
一审宣判后，凌根权不服，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在双方发生争执时，被上诉人匡飞、王慧未参与扭打，并对自己一方参与打架的人员进行劝阻，这一认定缺乏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王慧通过亲戚陈新学邀集被上诉人张要军等人帮助被上诉人王慧前往被上诉人匡水洪处“讨要说法”（被上诉人王慧、匡飞的询问笔录中均有这一说法，但实际情况是发生了打架），这一情况被上诉人王慧、匡飞是知情的，对于这一情况被上诉人王慧、匡飞并没有阻止，而是赞成这样做的。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从“讨要说法”这一文明行为发展成打架并造成人员受伤这一野蛮行为，作为一个正常人是能够预见到的。但是被上诉人匡飞、王慧能够制止而不制止，任由它发生，显然存在过错。且四被上诉人共同侵权事实已经由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尤其是被上诉人张要军在一审庭审时明确陈述，他是被上诉人王慧亲戚叫其参与打架，其到达现场后，被上诉人王慧、匡飞并没有制止打架行为，那么，即便被上诉人匡飞、王慧在被上诉人张要军等人参与打架后的劝阻行为也不能否定其共同侵权事实及故意。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依据最高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8条之规定，即“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人，为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民事责任”。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经举证证实被上诉人张要军是帮助被上诉人王慧、匡飞前往被上诉人匡水洪参与打架的，造成人员受伤这一事实。（2008）海刑初字第210号刑事判决书也对这一事实作出了认定。那么被上诉人王慧、匡飞显然要为被上诉人张要军帮助其实施侵权行为负连带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匡水洪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匡飞、王慧、匡水洪对上诉人的人身损害负有赔偿责任。因此，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匡飞、王慧、匡水洪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匡飞、王慧未作书面答辩，口头辩称：张要军不是匡飞、王慧叫来的，匡飞、王慧不需要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张要军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匡水洪未作书面答辩，口头辩称：是匡飞他们叫人来跟匡水洪打架，所以匡水洪不需要承担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供。
上诉人凌根松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匡飞、王慧对自己一方参与打架的人员进行了劝阻”不是事实。经查，在海宁市公安局对在场人凌建祥、殷妙林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凌建祥称“打的时候，匡飞夫妻也在场的，打起来后他们不动手，只是拉叫来的外地人，看上去是劝的”，殷妙林称“当时匡飞也怕事情闹大，站在旁边拉人，想拉开，但是当时场面那么混乱，控制不住了”，可见，一审对匡飞、王慧对自己一方参与打架人员进行了劝阻的事实认定正确。
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匡飞、王慧、匡水洪是否应对凌根松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中，凌根松被张要军砸伤的事实清楚，各方亦无异议。张要军侵害凌根松，直接招致其身体损害，过错明显，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凌根松上诉请求匡飞、王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是匡飞、王慧教唆张要军实施了该侵权行为。经审查，首先，从邀集张要军至现场的实施主体看，邀请人系陈新学，并非是匡飞、王慧，该事实张要军、匡飞、王慧等人均陈述一致。其次，从张要军受邀至现场的目的来看，张要军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我是郑（陈）新学来我租房叫我跟他去的，说是昨天他侄女跟人打架了，去看一下情况到底怎么样，我就和郑（陈）新学一起去了”，可见，张要军受邀时并没有得到侵害他人的授意。再次，从事发时匡飞、王慧本身的行为看，其一方面未参与打架，另一方面还对张要军等人的打架行为进行了劝阻，可见，匡飞、王慧既无打架意图，更无致他人人身损害的故意。综上，凌根松认为张要军对其实施侵权行为系受匡飞、王慧教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匡水洪虽系参与争执及打架一方当事人，但凌根松受伤并非是匡水洪实施的行为所致，凌根松认为匡水洪系共同侵权亦无相应依据。综上，凌根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匡飞、王慧、匡水洪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2元，由上诉人凌根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元芬
审 判 员 刘 坤
代理审判员 褚 翔
二〇〇九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佳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