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5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书伟，男，满族，1968年5月9日生，住辽宁省普兰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淑琴，女，汉族，1968年10月6日生，住辽宁省普兰店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玉健，辽宁智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金，男，汉族，1971年8月30日生，住辽宁省普兰店市。
委托代理人：原敏，大连市普兰店区新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乐甲满族乡鲁凤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乐甲乡鲁凤村。
法定代表人：曹有全，该村民委员会村主任。
上诉人张书伟、孙淑琴因与被上诉人张书金，原审第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乐甲满族乡鲁凤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4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淑琴本人，上诉人张书伟、孙淑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玉健，被上诉人张书金及其委托代理人原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乐甲满族乡鲁凤村民委员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书伟、孙淑琴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4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如下：第一、张书金起诉依据所谓协议并没有张书伟的签字认可，也没有按指纹，并且该份协议前半段内容只是卖房子，后半段内容是张书金后添加的。上诉人申请对张书伟签名和指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上诉人一方作为家庭联产承包土地并没有征得家庭成员的同意，家庭成员也不知道此事。第二、农民具有的是土地承包权而不是所有权，而且约定地块并不明确，且张书金没有支付对价，实际是无理侵占。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第三、一审法院没有按法定程序通知上诉人。一审判决第二项超越被上诉人请求范围，越权判决第三人。
张书金辩称，不同意张书伟、孙淑琴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乐甲满族乡鲁凤村民委员会未提交意见。
张书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书伟、孙淑琴返还玉米补贴款1878.32元；二、确认之后补贴款均由张书伟领取，第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乐甲满族乡鲁凤村民委员会协助办理领取补贴款账户。
一审判决认定以下事实：2006年11月23日，张书金与张书伟签订协议（以下称”2006年11月23日协议”），将正房四间、厢房五间以26800元价格卖与张书金。协议中约定张书伟户口没走之前土地、果树归张书金所有，如户口走后由张书金归回土地、果树。土地补款由张书金所有。此后，张家仁（张书伟父亲）、张书伟名下土地17.72亩由张书金经营耕种，张书金持有张家仁农村信用社存折并领取种粮补贴。2016年土地确权时，该17.72亩土地确权在张家仁、张书伟名下。2016年辽宁省出台玉米生产者补贴政策，对玉米实际生产者发放补贴。张书伟、孙淑琴找到第三人，以张家仁年事已高、原领取补贴存折丢失为由，由第三人协助到乐甲乡政府将领取补贴户头办理至张书伟名下，2016年度玉米补贴款由张书伟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张书金与张书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包含土地流转内容，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土地流转期限为张书伟户口迁出之前，现张书伟、孙淑琴户口仍未迁出，土地仍由张书金经营耕种。依据《辽宁省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工作方案》的规定，农村承包地实施流转的，原则上补贴给原承包户，承包方与流转方由约定的，从其约定。张书伟系17.72亩土地的原承包户，其与张书金约定”土地补款由张书金所有”，故种粮补贴应依约定由张书金享有，且张书伟将领取补贴的存折交与张书金，且实际领取多年，可见张书伟对此予以认可。依据辽宁省农村经济委员会、辽宁省统计局《辽宁省玉米生产者补贴面积核查工作方案》精神，对于土地流转的，玉米生产者补贴资金应发放给实际玉米生产者，土地流转合同（协议）有约定的，从其约定。玉米生产者补贴系张书金和张书伟土地流转后新出现的惠农政策，双方对补贴款的领取没有约定，张书金系耕地的实际经营者，依据上述文件精神，该补贴应由张书金享有。张书伟领取2016年度玉米补贴款，应当返还。第三人述称乡里统一规定玉米生产者补贴发放给经过土地确权的权利人，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人应协助变更领取补贴账户。张书金诉请此后的各种补贴均由张书金领取，因尚未实际出台补贴政策，故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书伟、孙淑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书金玉米补贴款1878.32元；二、第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乐甲满族乡鲁凤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本案所涉17.72亩土地种粮补贴、玉米生产者补贴领取账户变更至张书金名下。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张书伟、被告孙淑琴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已经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张书金、孙淑琴对”2006年11月23日协议”上张书伟签字及捺印指纹真实性存在异议，并提出协议中”如有反悔”之后内容全部为后期添加，未征得张书伟认可。对此，张书金提交了一审法院（2009）普民初字第1729号案卷宗材料：一审民事判决书、二审民事裁定书、法庭审理笔录及”2006年11月23日协议”。法庭审理笔录第4页记载：张书金出示证据一”2006年11月23日协议”。张书伟质证意见为：”此协议是我们双方达成的协议，但是包赔10万元的协议有改动，是后期加上的。”张书伟于一审法院（2009）普民初字第1729号一案及本案中提交的”2006年11月23日协议”内容一致。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予确认。关于双方”2006年11月23日协议”真实性争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自一审法院（2009）普民初字第1729号案卷宗调取的”2006年11月23日协议”与本次诉讼提交的一致。该案法庭审理质证阶段，张书伟质证时明确认可双方达成了该协议，仅提出”包赔10万元的协议有改动，是后期加上的”，但未对其他部分提出异议。一审法院（2009）普民初字第1729号与本案审理过程中，张书伟均述称”有后添加内容”，则应当同时确认双方已经达成了”基本内容”。本次诉讼中，张书伟、孙淑琴未能提交”2006年11月23日协议”证明人的反驳意见。结合以上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张书伟已于”2006年11月23日协议”上签名，且协议中除”如有反悔包对方一切损失十万元正”之外部分内容应予全面确认。此外，本院法庭审理时，张书伟、孙淑琴陈述自2006年起，争议土地由张书金耕种。
本院认为，张书伟、张家仁和张书金之间存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关系。”2006年11月23日协议”中关于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的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协议中虽使用了”土地归张书金所有”的表述，但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个人依法不能享有农村土地所有权。因此，张书伟、张家仁并不享有农村土地所有权，无权将农村土地所有权转让于他人，与之对应张书金亦不能通过该协议取得农村土地所有权。自2006年张书金实际利用争议土地进行了生产至今，经确权争议土地上承包方与发包方主体均未发生改变，且土地范围明确，则以转让以外方式对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书伟、孙淑琴提出”张书伟户口走之前土地果树归张书金所有”系转让土地所有权，应认定为无效的理由不符合当事人意思表示的真实内容，其理由不能成立。”2006年11月23日协议”中，同时存在买卖和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约定，但未明确张书金支付的现金对价仅针对买卖部分，则张书伟、孙淑琴提出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未支付对价而无效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06年11月23日协议”已经包含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所规范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主要内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能够明确。双方签订协议后并未到有关机关备案，但不能影响双方已经建立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效力。一审法院审理（2009）普民初字第1729号一案时，张书伟、孙淑琴所在农户的其他家庭成员案外人张淑言、张淑波以无权处置共有的家庭房屋为由，请求确认协议无效。该次诉讼中，张淑言、张淑波并未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提出异议。同时，张书伟作为该案一方当事人，其配偶孙淑琴理应了解涉诉情况。而其后并无其他家庭成员向人民法院请求解决张书伟、张家仁擅自处分家庭承包地的纠纷或张书金违法占用承包地纠纷，结合张书伟、孙淑琴本次诉讼中自述2006年起争议土地由张书金耕种的事实，孙淑琴在张书金耕种案涉土地11年后提出不知情，既与提出张书伟未签名的理由相矛盾，又违背常理，关于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现张书伟、孙淑琴已经认可案涉土地非由其耕种，则依照《辽宁省玉米生产者补贴面积核查工作方案》，应当由实际玉米生产者张书金取得补贴，一审法院对此判断正确无误。
目前，争议土地由张书金耕种，因此大连市普兰店区乐甲满族乡鲁凤村民委员会应协助办理账户变更事宜。如实际耕种者发生变化，则应根据情况变更玉米补贴款发放对象。一审法院审理时，采用了邮寄方式进行送达，张书伟、孙淑琴拒绝接收应诉材料，属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张书伟、孙淑琴已经预交），由上诉人张书伟、孙淑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任延光
审判员高明伟
代理审判员曲强
二Ｏ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