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1420号
原告张伟松，男，198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员广军，上海胜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祁仁，上海胜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力健（第一被告），男，1988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被告王怡（第二被告），女，1987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原告张伟松诉被告吴力健、王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滢独任审判。因无法直接向被告吴力健送达诉讼材料，本案于2015年7月9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日向被告吴力健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传票等诉讼材料。本案于2015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伟松的委托代理人贵阳杰、被告王怡的委托代理人周海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力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经分管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伟松诉称：第一被告于2014年1月12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12日起至2014年2月11日止；2014年3月8日向原告借款6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8日起至2014年6月7日止；于2014年3月28日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14年4月27日止；针对上述借款，双方均约定利息按还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利率上限的四倍计算，如到期不还，则被告吴力健向原告支付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但到期后被告吴力健拒不归还。两被告系夫妻。故原告诉诸本院，要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1,400,000元；2、两被告共同偿付逾期还款违约金280,000元；3、两被告共同偿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被告吴力健辩称：第一被告多次向外借款，借款是第一被告个人借款，主要用于旅游、购物、支付高利贷利息等用途，其中利息占大部分，还有少部分用于公司资金周转。第二被告不知情，借款与第二被告无关。本案借款月息6%，部分是直接转入原告账户，部分是转入原告指定的案外人高月的账户。超出法定限额的利息应在本金中扣除。被告王怡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按照原告诉状的陈述，原告的借款都是与第一被告直接进行，第二被告对此都不知情，即便上述借款存在，也没有实际交付给第二被告。虽然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2013年3月两被告因第二被告怀第二胎，双方就孩子是否要生下来产生巨大分歧，之后分居。故第一被告在外的借款行为，所得款项没有一分钱用于家庭开销，第二被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告的证据不能体现原告已经将所有借款实际交付给第一被告。违约金及逾期还款利息，即便借款存在，这两项也只能二选一。借款期满后，原告没有向第二被告催讨过，第二被告对借款情况、归还情况均不知晓。第二被告通过法院调查，调取了第一被告部分银行账户的资金明细，可以看出第一被告已经支付了原告一部分款项，如果法院认定该借款成立，那么第一被告归还的款项应当予以扣除。经开庭审理查明：2014年1月12日，原告和第一被告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第一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具体金额由原告汇入第一被告指定银行账户为准，第一被告银行账号为：6228480031468460311，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4年1月12日起至2014年2月11日止，借款利息按还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利率上限的4倍计算，如违反约定逾期还款，违约方应当以借款总额的20%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于当日转账支付第一被告300,000元，同日第一被告转账支付原告24,000元。2014年3月8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第一被告向原告借款60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4年3月8日至2014年6月7日止。原告于同日转账支付第一被告600,000元。2014年3月27日，原告转账支付第一被告500,000元。2014年3月28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第一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4年3月28起至2014年4月27日止。后两份合同关于汇款账户、借款利率、违约责任的约定与第一份合同相同。2013年7月13日，第一被告转账支付原告20,000元。2013年8月14日，第一被告转账支付原告20,000元，同月23日支付原告18,400元。2013年9月9日支付原告16,000元，同月17日支付原告20,000元。2013年9月23日支付原告18,400元。2013年10月8日第一被告支付原告16,000元，同月14日支付原告20,000元，同月22日支付原告18,400元。2013年11月8日支付原告16,000元，同月14日支付原告20,000元，同月25日支付原告18,400元。2013年12月12日支付原告36,000元，同月27日支付原告230,000元。合计487,600元，2014年2月13日，第一被告转账支付原告60,000元。2014年4月11日支付原告24,000元。2015年1月20日，第一被告转账支付原告10,000元，同月22日支付原告14,000元，2015年2月14日支付原告9,000元；2015年3月3日支付原告10,000元，同月11日支付原告35,000元，同月12日支付原告25,000元。合计187,000元。另查明：两被告于2010年3月31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6月13日生育长子吴王枢蘨，于2013年10月29日生育次子王枢豪，于2015年4月25日登记离婚。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银行账户明细、结婚登记材料，第二被告提供的出生证复印件、离婚证、银行账户明细。上述证据并经庭审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称，原告是做茶叶生意的，原告和第一被告是通过王子华（音同）介绍相识的，介绍过来就是来借钱的。当时第一被告说借款用于经营上海布瑞爵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在第一份合同到期未归还的情况下又出借了2次，是因为原告贪图被告承诺的四倍银行利息。原告与第一被告口头约定，除了书面约定的20%违约金外，另外还要继续承担逾期利息损失。另外，第一被告在2014年1月12日之前交付的钱款，是针对原告之前借给第一被告的借款的还款，借款关系已结清；2014年1月12日之后交付的钱款，是针对原告现金借款的还款，与本案无关。第二被告称，不清楚借款经过，也不认识原告。两被告因生育次子发生矛盾，2013年3月起分居，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对此第二被告提供如下证据：1、离婚协议书1份（内容为：一、长子归女方抚养，男方一次性补贴抚养费200,000元，于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次子由男方抚养，女方不承担抚养费。二、女方名下沪牌车辆归女方所有；上海布瑞爵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归男方所有,包括所有资产、债权债务。三、双方无共同债务债务。四、男方支付女方500,000元，于2020年1月1日前付清），以证明两被告不存在共同债务。2、上海市青浦区夏阳街道仓桥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1份（内容为：根据居民反映，王怡与吴力健分居前居住于新青浦佳园20号201室，两人在2013年3月至今分居，分居后吴力健居住在新青浦佳园131号1001室，王怡居住在新青浦佳园20号201室，证明上有八人签名，并标有房号），以证明双方分居事实。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离婚协议是两被告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原告。第一被告借款的主要原因是用于经营上海布瑞爵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该公司的经营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证据2真实性不能确认，如果被告提供原件，由法院依法核实。其中的证明人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接受质证，街道没有派相关人员进行核实就出具了证明，故不予确认。经第二被告申请、原告同意，本院出示了（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1392号案件的法庭审理笔录，在该案庭审时，第二被告申请朱友芳、王全妹、林佳到庭作证。王全妹当庭陈述称：王全妹是第一被告的钟点工，在两被告结婚前就开始在他家做了，一直做到2014年11月。刚结婚时两被告共同住在新青浦佳园的位于10楼的家里，具体房号不清楚。第二被告生育第二个孩子坐完月子后，就看不到第二被告和她的衣物、私人用品了。第一被告一直住在那里。林佳当庭陈述称：林佳是第二被告姑表姐。2012年11月起，林佳很少去两被告家。婚后他们关系不错，因为第二被告怀第二个孩子，两被告开始关系不好，听第二被告说一直吵架，但两被告没有当着林佳的面吵架。第二被告母亲在林佳面前抱怨第一被告父母，亲戚聚会时也没看到第一被告，年夜饭也不来。两被告关系好的时候两边住，关系不好了就各住各家，第二被告告诉林佳两被告分居，第一被告没对林佳说过。原告认为林佳系第二被告亲属，有利害关系。王全妹系第一被告的保姆，对两被告之间的分居情况，不同意证人的证明效力，对证明效力有异议。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及借款金额，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第一被告称双方约定月利率为6%，但该主张与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第一被告收取原告借款后，应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根据第二被告提供的银行明细，2014年1月12日借款交付后当天第一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的24,000元，原告认为第一被告系在归还另外的借款，但未提供相关凭证，两被告不予认可，本院难以采信。故本院确认2014年1月12日借款本金中应扣除24,000元，即当天借款本金应为276,000元。本案三笔借款金额总计1,376,000元。第一被告三次借款均未按期还款，应立即归还借款本金、偿付期内利息并偿付违约损失。原告称双方除书面约定的借款总额的20%违约金外，另口头约定第一被告应承担四倍利率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对此原告未提供相关凭证，两被告不予认可，故本院难以采信。但三笔借款自期限届满之日起至今已逾2年，20%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原告损失，故本院调整第一被告承担的违约损失为自期限届满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第一被告在2014年1月12日之前支付原告的钱款，明显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不予处理。第一被告自2014年2月13日起共转账支付原告187,000元，原告认为上述款项系偿还其他债务，但未提供相关凭证，而第一被告认为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及本金，故本院确认上述还款系针对本案借款。第一被告称归还给案外人高月的款项亦是在归还本案借款，但第一被告未提供相关凭证。原告不予认可，本院难以采信。根据双方书面约定，三笔借款期内利息按四倍利率计算分别为5,152元、33,973.32元、9,333.32元。第一被告支付187,000元中扣除上述期内利息后余款138,541.36元，可在被告应付款项中扣除。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债权人知道债务人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除外。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本案符合上述条件。第二被告提供的居委会证明系复印件，且从内容看是对八名邻居反映的两被告分居情况的陈述，而八名邻居未到庭作证，故本院对居委会证明不予采纳。到庭的证人所作证言，可以证实两被告因生育次子而发生矛盾进而分居，但夫妻分居系双方内部事宜，要求原告在不知道两被告夫妻关系的情况下，自行判断出该借款行为是否属于个人债务并承担相应风险，过于苛刻。综上，第二被告应对系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第一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法律后果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力健、王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伟松借款本金1,376,000元；二、被告吴力健、王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张伟松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27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从2014年2月1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从2014年6月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从2014年4月2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两被告在履行上述债务时应扣除138,541.36元；四、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920元，由原告负担2,736元，两被告负担17,18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滢
人民陪审员 陆关泉
人民陪审员 陆文元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沁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