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歌，女，196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万居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泗砖南路255弄27号。法定代表人胡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谭晶，上海万居德实业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凯歌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5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凯歌，被上诉人上海万居德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王凯歌于2014年2月10日进入上海万居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居德公司）担任安装造价师一职，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4年2月10日至2015年2月9日的《劳务协议》，上面关于劳动报酬约定如下：“1、万居德公司根据王凯歌的岗位职级，核定王凯歌每月工资3,000元（具体根据另行约定，万居德公司可根据王凯歌表现、业务情况、岗位变动等因素调整工资）……”。另外，关于协议终止条件约定如下：“1、双方协议期满若需终止本协议，按照劳动合同规定期限提前通知对方；2、若服务期满万居德公司同意续约，同时王凯歌愿意续约，则重新签订新一轮劳务协议；3、若万居德公司提出解聘，须提前15天通知王凯歌或支付王凯歌15天工资作为提前通知费，若王凯歌提出解聘，也须提前15天通知万居德公司或支付15天工资作为通知期的赔偿”。2015年2月6日，王凯歌填写了《员工离职审批表》，上面勾画的离职原因是“协议期满公司不续”。同日，王凯歌向万居德公司有关人员交接了工作。2015年2月9日，双方进行了离职结算，并形成《离职人员结算单》两份，其中一份上面载明：“代通金15天，结算费用5,000元”；另外一份上面载明：“结算期间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9日，应出勤6天，结算费共计5,180元（含出勤6天的工资2,881元、4.5天加班和0.5天年假2,299元），6天出勤，加班4.5天、年假0.5天”。另外，两份《离职人员结算单》上均载明王凯歌离职日期为2015年2月9日，还载明“员工确认双方所涉劳动关系事项已处理完毕，离职费用全部结算完毕，不存在异议”，王凯歌在“离职人员签收”处签字确认。原审另查明：王凯歌的工资卡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万居德公司转账支付王凯歌2014年2月工资1,941元、3月工资2,815元，其余各月工资均为3,022元。2015年6月29日，王凯歌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万居德公司支付王凯歌2014年3月10日至2015年2月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0,000元；2、万居德公司支付王凯歌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0,000元；3、万居德公司支付王凯歌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加班4天的双倍工资3,520元；4、万居德公司支付王凯歌2014年年终奖金9,166元；5、万居德公司支付王凯歌2014年2月至2015年2月期间未休年假补偿15,840元；6、万居德公司支付王凯歌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4月10日违法多约定一个月试用期的工资差额2,000元；7、万居德公司支付王凯歌拖欠工资赔偿金90,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31日出具松劳人仲（2015）办字第3196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万居德公司支付王凯歌周末加班费1,839.1元；2、万居德公司支付王凯歌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5元；3、王凯歌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嗣后，王凯歌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万居德公司支付：1、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10,000元×11)；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000元（10,000×2）；3、2014年2月10日至2015年2月9日双休日加班工资差额2,070元（10,000元÷21.75×4.5）；4、2014年年终奖奖金9,166元（10,000元÷12×11）；5、2014年2月10日至2015年2月9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5,870元[10,000元÷21.75×（11.5×3－0.5）]；6、违法约定六个月试用期的赔偿金60,000元[（10,000元+2,000元）×5]；7、恶意拖欠工资的赔偿金111,143元。原审庭审中，王凯歌提供“甘肃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信息一份，上面载明王凯歌于1990年7月1日参加工作，个人参保日期为1992年7月1日，以此证明每年应当享有15天的年休假。万居德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辩称从上面显示的社保缴费年限来看，王凯歌的工龄也仅为19年。王凯歌还提供“万居德同事群”聊天记录及短信，证明万居德公司处刘洋在群里发信息，要求员工于2015年2月17日下午12：00至13：30去领工资和奖金，另外证明万居德公司给其2015年2月9日放假，并按照年休假处理。万居德公司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聊天记录中的奖金并未特指王凯歌。王凯歌提供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及聊天记录电脑截屏，证明其曾起诉原单位甘肃XX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XX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后因甘肃XX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同意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至2015年9月，故而其于2015年12月24日撤诉。王凯歌提供劳动合同二份及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一份，证明其2010年4月14日至2013年4月13日在上海A有限公司工作，2013年4月14日至2014年2月9日在上海B有限公司担任工程合约顾问，2014年2月10日向上海B有限公司提出辞职。王凯歌提供甘肃XX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于1990年7月入职甘肃XX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9月10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甘肃XX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5年9月。万居德公司提供王凯歌与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复印件及王凯歌书写的承诺书各一份，证明王凯歌入职时陈述其属于停薪留职人员，不需要万居德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王凯歌对于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否认该份材料系其提供，但对于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万居德公司提供上家单位为王凯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电脑截屏一份，证明王凯歌未连续12个月工作，不应当享有年休。王凯歌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万居德公司的证明内容不认可，表示因原单位在继续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故而不想重复缴纳，就和上家单位说无需再缴纳。万居德公司提供王凯歌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并不存在拖欠王凯歌工资的情形。王凯歌则认为每月工资分两部分发放，3,000元每月通过转账形式支付，但另外7,000元是现金支付，该两部分工资确属按时发放，其第7项诉请主张拖欠工资的赔偿金，是因万居德公司拖欠了王凯歌第1至6项诉请的钱款。万居德公司提供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通知书、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处理决定书等，证明王凯歌违反承诺，向有关部门举报，要求万居德公司补缴社保，后万居德公司又为其补缴了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王凯歌对于举报事实无异议。另外，王凯歌主张其每月工资10,000元，另有100元的通讯费，实际每月转账支付3,022元，现金支付7,000余元。万居德公司辩称工资系转账支付，不存在现金支付情形，另辩称王凯歌每月基本工资3,000元，固定发放，另有其它奖金，数额不固定，但由于核定的王凯歌2013年社保缴费基数为2,815元、2014年为3,022元，后虽应王凯歌要求未缴纳社保，但因缴费基数已经申报，故而2014年2月、3月工资仍以2,815元为基数发放，之后每月工资以3,022元为基数发放。之后，万居德公司又辩称因公司人员流动大，不清楚工资基数为何是2,815元、3,022元。王凯歌表示其试用期为6个月，试用期工资转账支付部分不打折、现金支付部分打8折支付。万居德公司确认试用期工资打8折，但辩称王凯歌的试用期为2个月。王凯歌对于万居德公司提供的《劳务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否认落款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表示不申请笔迹司法鉴定，经再三释明，仍然拒绝进行笔迹司法鉴定。关于《离职人员结算单》的钱款计算方式，王凯歌陈述出勤6天的工资2,881元指的是2015年2月1日至6日的工资，按照10,000元除20.83乘6计算而出，4.5天加班指的是双休日加班，0.5天年假指的是5天年休假去除已休4.5天后剩余0.5天年休假，双休日加班工资和未休年休假工资2,299元是按照10,000元除21.75乘4.5天与0.5之和计算而出。万居德公司辩称因人员流动比较大，现已无法核实具体计算方式，但确认王凯歌已休年休假4.5天。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法律关于设立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罚则的意义，旨在督促用人单位及时以书面形式固定与劳动者之间的权利义务，避免日后发生纠纷时劳动者维权困难，故判断用人单位是否应当承担这一罚则，主要在于审查用人单位是否存在规避法律规定的恶意。本案中，万居德公司提供的《劳务协议》中显然已经具备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关于劳动合同必备条款的规定，另外王凯歌入职时的确也向万居德公司递交过“社保由原单位继续缴纳，无需万居德公司缴纳”的承诺，故难以认定万居德公司存在恶意规避与王凯歌建立劳动关系的恶意。因此，王凯歌要求万居德公司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不予支持。王凯歌对于《劳动协议》落款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员工离职审批表》上清楚地勾画的是“协议期满公司不续”，王凯歌以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不符合法律应当支付代通金的情形而万居德公司却向其支付了代通金为由认为万居德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缺乏逻辑性，不予支持。关于双休日加班工资和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王凯歌的月工资标准及应当享有的年休假天数。首先，关于月工资标准，虽然《劳务协议》中载明王凯歌月工资仅为3,000元，但万居德公司对于每月实际转账支付王凯歌3,022元无法给予合理解释，对于《离职人员结算单》上所载明并已实际支付给王凯歌的代通金和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数额亦无法给出计算方式，而王凯歌陈述的月工资标准10,000元与《离职人员结算单》上各项费用的数额却能相互吻合，故王凯歌认为其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比较可信，予以采信。据此进行计算，万居德公司应当支付给王凯歌的4.5天的双休日加班工资应当为4,137.93元。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职工累积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王凯歌提供的甘肃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缴费情况显示，其于1990年7月1日就已参加工作，但根据王凯歌庭审中陈述的情况来看，其属于协保人员，社保由原单位负责缴纳，但仅凭社保缴费记录并不必然推定该期间王凯歌处于实际就业状态，故王凯歌主张其每年享有15天的年休假，依据不足。王凯歌提供的《2014年度员工假期登记卡》上清楚地载明王凯歌的年休假为5天，离职时双方亦是按照5天进行年休假工资结算，王凯歌亦签字确认，故以5天为基数对尚未休完的0.5天年休假工资进行核算。经核算，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为459.77元（10,000元÷21.75×0.5×2），但万居德公司对于仲裁裁决的919.55元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异议，故万居德公司仍需按照仲裁裁决金额支付王凯歌。4.5天的双休日加班工资和0.5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金额为5,057.48元（4,137.93元+919.55元），扣除万居德公司按照《离职人员结算单》上的载明情况已经实际支付的该两笔费用2,299元以外，万居德公司还应当支付王凯歌差额部分2,758.48元。然而，由于万居德公司同意按照仲裁裁决结果支付，而仲裁裁决的该两项费用之和又略高于2,758.48元，故确定万居德公司按照仲裁裁决的金额之和，即2,758.65元支付王凯歌。关于2014年的年终奖金，双方之间并无关于年终奖金支付的约定，故王凯歌要求万居德公司支付该笔钱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劳动合同期限3个月以上不满1年的，试用期不得超过1个月；劳动合同期限1年以上不满3年的，试用期不得超过2个月；3年以上固定期限和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试用期不得超过6个月。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上清楚地载明合同期限为1年、试用期为2个月，工资转账支付凭证上亦显示仅有前2个月工资低于其它各月，其它各月工资数额均相同，故王凯歌认为万居德公司实际给予了其6个月的试用期，依据不足，难以采信。因此，王凯歌主张试用期超出法定期限的赔偿，不予支持。王凯歌确认万居德公司已按时、足额支付了每月工资，仅是认为万居德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其1至6项诉请所涉钱款。然，该6项所涉钱款，除加班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以外的请求皆为不合理的请求，而加班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虽然的确存在差额，但王凯歌亦在《离职人员结算单》上签字，故再要求万居德公司承担未足额支付的赔偿责任，缺乏合理性。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及《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二○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判决：一、上海万居德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凯歌双休日加班工资差额（4.5天）及2014年2月10日至2015年2月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0.5天），合计金额为2,758.65元；二、驳回王凯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凯歌负担。判决后，王凯歌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王凯歌上诉称，其应享受15天带薪年休假，原审按照5天计算，少算了10天。2014年2月10日至8月10日，万居德公司一直按照试用期工资标准发放其工资，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补足。2015年2月17日，公司曾发放2014年年终奖，其在2014年提供了劳动，也应发放其年终奖。万居德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赔偿金。万居德公司违法约定6个月的试用期，应支付赔偿金。万居德公司恶意拖欠工资，应支付恶意拖欠工资的赔偿金。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原审所有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万居德公司则不接受上诉人王凯歌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王凯歌对原审查明事实提出一项异议，王凯歌称原审认定的“关于《离职人员结算单》的钱款计算方式，王凯歌陈述出勤6天的工资2,881元指的是2015年2月1日至6日的工资”错误，应为“关于《离职人员结算单》的钱款计算方式，王凯歌陈述出勤6天的工资2,881元指的是2015年2月1日至9日的工资”。对此，万居德公司予以认可。鉴于当事人双方对此节事实均予认可，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关于《离职人员结算单》的钱款计算方式，王凯歌陈述出勤6天的工资2,881元指的是2015年2月1日至6日的工资”错误，应为“关于《离职人员结算单》的钱款计算方式，王凯歌陈述出勤6天的工资2,881元指的是2015年2月1日至9日的工资”外，其余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王凯歌对原审查明事实提出三项补充，1、其填写《员工离职审批表》时离职原因一栏其没有勾画，是万居德公司勾画的。2、《离职人员结算单》上还载明的“员工确认双方所涉劳动关系事项已处理完毕，离职费用全部结算完毕，不存在异议”这一行话在其签字时是没有的，是其签字后添加的。3、2014年2月10日至8月10日，其一直处于试用期，万居德公司一直按照试用期工资标准发放其工资。对于王凯歌所提出的事实补充，万居德公司均不予认可。鉴于王凯歌对其所补充的事实，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审理中，就2015年2月17日万居德公司发放奖金一节，万居德公司陈述该奖金系类似于过节费的一种福利，发放给当日所有在职人员，金额为500元。本院认为，王凯歌上诉主张，2015年2月17日，公司曾发放2014年年终奖，其在2014年提供了劳动，也应发放其年终奖。就该日发放奖金一节，万居德公司陈述该奖金系类似于过节费的一种福利，发放给当日所有在职人员，金额为500元。鉴于王凯歌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以证实当日所发确系年终奖，故王凯歌此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有鉴于此，王凯歌关于2014年年终奖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就王凯歌的此项诉讼请求所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在就本案中王凯歌的其他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王凯歌上诉认为其所有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王凯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王凯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东和
代理审判员 韩东红
审 判 员 徐 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宋 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