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8民再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某某。
委托代理人：孔某某，山东曲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田某某。
委托代理人：孔某某。
再审申请人孙某某与被申请人田某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任民初字第4194号民事判决。田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2015）济商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孙某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济民申某第27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孔某某，被申请人田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孔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初字第419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10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田某某将曲阜文建石料厂及全部生产设备与使用设施和所有场地等资产参股与原告合作，原告再全资建设一台二米的箱破生产线及设备设施，双方合作后由孙某某全权经营，自负盈亏，石料厂的内部管理事宜如员工的聘任、解除劳动关系、管理及薪资待遇等相关事宜的决策权属于原告。被告不承担经营风险，每年固定所得190万元。被告不再参与石料厂的股份分红；被告资产包括：美国DK380和现代225挖掘机一台。柳某50C和徐某50GL装载机各一台、空压机两台、场内房屋十二间、变压器500KVA一台、1.4米石子生产设备一套、江淮皮卡车一辆、厂内现有附属设施、设备。双方同时约定：被告负责1、保证合作后石料厂能正常生产，石料厂所在山体及周围任意开采，被告负责当地土管、安检、林业、土地乡镇、村委以及爆炸物品的联系协调工作，负责开采证内的开采范围和资源储量的扩大工作，所需资源储量费由原告交纳，保证石料厂所需场地、道路征地以及所使用的道路通畅，不得发生阻拦、砸车等时间，否则视为违约。2、被告与曲阜市房山镇双山口村委签订的山场土地承包合同一并转让给原告经营，承包费用已由被告全部一次性交清，原告无需交纳。3、以签订协议生效之日起为期限，之前债权、债务以及当地政府要求交纳的所有税费归被告负责，与原告无关，签订本协议之后由石料厂全体董事负责，与原告无关，签订本协议之后由石料厂全体董事负责。4、合作后，被告要保证石料厂正常的生产经营，不得耽误生产，否则视为违约。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10月29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转账支付190万元。被告收款后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条，证明收到原告收益款190万元。2013年12月12日，曲阜市国土资源局因曲阜市文建采石场、田某、高某根未经批准、擅自占地建设、压占土地，作出曲国土资（拟）停字（2013）13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听候处理。2014年3月7日，曲阜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曲国土资责停自（2014）4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的通知书，对曲阜市文建石料厂擅自超越批准的矿区范围采矿行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听候处理。原告就合作事宜与被告协商未果，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协议，要求被告返还收益款190万元。另查明，曲阜市文建石料厂为被告个人企业，采矿地点在曲阜市房山镇双口山村。2014年3月4日，曲阜市文建石料厂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被告取得采矿许可证，除承包给原告外，被告亦承包给了案外人高某根。2014年8月23日，曲阜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对全市范围内的非煤矿矿山企业做出全面进行停产停业整顿的决定。
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初字第4194号民事判决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约定，被告在合作后应当保证石料厂正常生产，其正常生产的含义应包括被告所有的曲阜市文建石料厂应当达到国家规定可以从事生产活动的必要条件，但被告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并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依照《安全生产许可条例》第二条规定：国家对矿山企业、建设施工企业和危险化学品、烟花爆竹、民用爆破器材生产企业（以下统称企业）实行安全生产许可制度。且企业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不得从事生产活动，”故原被告签订协议时，曲阜市文建石材厂并不具备从事合法生产活动的条件，被告将不具备生产条件的石料厂承包给原告，应视为被告不能保证原告的正常生产。协议约定被告将石料厂山体和土地承包的山场土承包合同转让给原告经营，但被告除上述山体和土地承包给原告外，尚承包给案外人，造成原告承包范围缩减，不能保证原告实现合同的目的，且被告作为采矿许可证的主体，未能保证储量扩大致使原告超采范围开采被行政机关责令停产，因此，被告不能保证原告正常生产，符合双方约定地点违约条件，导致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自签订合同后一直正常生产，但石料厂在2014年3月4日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前不具备正常生产条件，且被告将同一片山体部分承包给案外人，被告提供爆炸物领取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原告在协议签订后一直进行了正常生产，故被告主张原告一直正常生产，理由不当，依法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不能保证原告正常生产，符合双方约定的违约条件，导致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固定收益款190万元，因原告在协议签订后进行了生产，原告要求全部返还，理由不当，被告应返还原告自被行政机关责令停止违法开采之日，即2014年3月7日以后的收益款，应扣除原告实际生产经营5个月的手一款，计80万元，故被告应返还原告收益款11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孙某某、被告田某某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田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孙某某1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900元，由原告孙某某负担7337元，被告田某某负担19563元，因原告立案时已预付，被告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交付原告19563元。
田某某上诉称：一、双方签订合同时，虽然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但是曲阜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已经做出行政批复可以生产，被上诉人经营期间从未因安全生产许可证被处罚或要求停工。二、被上诉人在承包前就很清楚有案外人经营，但是一直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超越范围开采是其个人原因，与上诉人无关。三、被上诉人一直未停产，村委会证明以及领取炸药证明均可以证实这一点。综上，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某某答辩称：上诉人不具备安全生产许可证，影响上诉人经营，一直断续经营无法盈利，与合同约定保证生产不符。上诉人将石料厂另行转承包给案外人也造成被上诉人承包范围缩水。由于上诉人违约导致被上诉人被责令停工，无法运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当解除合同并退还收益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2015）济商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2015）济商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二、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收益金，数额如何予以确定。针对该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虽然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并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但是在签订合同前曲阜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已经出具证明，曲阜市文建石料厂可以生产，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保证被上诉人正常生产的合同义务。2014年3月7日曲阜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是因被上诉人擅自超越批准的矿区范围采矿而责令停产，与安全生产许可证无关。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停产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没有约定解除条件，双方也没有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不应予以解除，上诉人不应退还被上诉人收益金。综上，原审判决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济商初字第419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均由被上诉人孙某某负担。
孙某某再审请求，1、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商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6项之规定。1、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商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完全一致，但其判决结果却与一审判决截然相反。（2014）任民初字第419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被申请人不具备安全生产许可证书，这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即《安全生产许可条例》第二条之规定：国家对矿山企业、建筑施工企业和危险化学品烟花爆竹、民用爆破器材生产企业实行安全生产许可制度。企业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不得从事生产活动，即安全生产许可证书系合法生产之前提。被申请人没有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合同约定：曲阜市文建石料厂以其全部生产设备、设施、所有场地等资产与再审申请人合作。第4条约定：被申请人保证合作后石料厂能正常生产，石料厂所在山体及四周任意开采，负责开采证内的开采范围和资源储量的扩大工作，保证石料厂所需的场地、以及所使用的道路畅通，否则视为违约，被申请人如上核心义务均未履行。未能保证储量的扩大工作，未能保证所需的场地，直接导致被行政机关责令停产。被申请人将石料厂另行承包给案外人高某根，造成再审申请人承包范围的缩水，无法实现合同之目的。再审申请人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任城区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退还再审申请人110万元合法有据。2、（2015）济商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既认定了全部事实，又做出了自相矛盾的判决。二审判决的理由：以曲阜市安监局出具的一纸证明，即认定文建石料厂可以生产，尽到了保证正常生产的义务。因石料厂未保证所在山体及四周任意开采，未实现开采范围和资源储量的扩大工作，才导致在山体四周越界采矿的问题，其责任完全在于被申请人，这也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铁证。关于停产的证据，即2014年3月7日曲阜市国土资源局下达的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此后停止了-
切生产。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漏列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济商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初字第419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秦绪启
审判员 张 鹏
审判员 韩圣秋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孙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