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再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81年11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某，女，1954年1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现住上海市长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91年11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现住上海市长宁区。
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德，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波，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32年8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57年11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女，1959年7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汤某、李某2、张某、李某3、李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称，李某5原单位确认涉案的本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茅台路房屋）、本市长宁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天山五村房屋）是在李某5生前已经分给李某5，是李某5的生前债权，是李某5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属于李某5的遗产。故在进行遗产继承的价值计算时，应以该两套房的市场价值来确定最终遗产价值，进而进行分割。李某1请求本案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某1继承茅台路房屋出售款的六分之一，即23万元及天山五村房屋六分之一产权份额或者折价款。
被上诉人汤某、李某2答辩称，李某5去世时，本市长宁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机场新村房屋）的买卖合同未签订，也未取得房屋产权，是无法置换天山五村房屋和茅台路房屋的，故李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某、李某3、李某4未作答辩。
李某1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继承茅台路房屋折价款的六分之一，即23万元；2、要求继承天山五村房屋六分之一产权份额。诉讼中，经原审法院释明，李某1对第2项诉请增加了选择性条款，表示也可以按目前天山五村房屋市场价继承六分之一房屋折价款。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1.被继承人情况及各方当事人与被继承人的关系。
被继承人李某5于1999年9月2日因病死亡，生前未留遗嘱及遗赠抚养协议。
李某1是李某5与前妻赵某所生之女（李某5与赵某于1990年离婚，李某1随赵某共同生活），汤某、李某2是李某5妻、女（汤某与李某5于1991年结婚），张某是李某5母亲，李某5父亲李某6于2014年9月29日去世，李某3、李某4是李某6、张某之子女。
2.涉讼房屋来源及变迁情况
1995年4月，李某5向其单位XX管理局（以下简称XX管理局）购买了本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伊犁路房屋）（建筑面积47.58平方米），取得该房屋产权。
1998年李某5参加单位分房，XX管理局于1998年8月14日开具《住房配售单》，载明：原住房为伊犁路房屋，新配住房为机场新村房屋（建筑面积91.65平方米，实际为89.18平方米），受配人为李某5，配售原因为“套配”，李某5以购买形式分配住房。之后，李某5、汤某一家装修入住，李某5户口亦从伊犁路房屋迁入机场新村房屋，但尚未办理两套房屋的退款和购房手续。
1999年5月，XX管理局印发了《XX管理局（上海地区）一九九九年职工住房分配实施办法》，该办法第二条规定：本次住房分配实行“三公开”，即分配方案公开、分配房源公开、分配结果公开；第三条规定：凡属我局正式职工（含合同制职工），符合下列条件的可申请分配住房……；第十一条规定：本次住房分配按“分新房交旧房”的原则执行。
李某5去世后，汤某与XX管理局于2000年4月签署了《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套配）》，载明：经原已购公有住房的产权人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将原已购公房（伊犁路房屋）退还给调配单位XX管理局，其中属上述新套配房屋（机场新村房屋）确定为汤某（个人/共同）所有。……委托汤某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的一切手续。
2000年5月22日，汤某支付机场新村房屋购房款29,357元，建设银行上海支行出具了交款凭证。
2000年5月25日，XX管理局与汤某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已购公房再套配）》载明：乙方（购房人）汤某应将原购房人李某5购买的伊犁路房屋产权交由住房调配单位XX管理局保留，作为履行本合同前提条件。XX管理局将机场新村房屋出售给乙方。原已购公房退房款为14,092元，套配房屋全部售价为47,560元；扣除付款折价后，套配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38,048元，另需支付维修基金等费用2,005元，合计支付费用40,053元等。同年6月29日，XX管理局开具了总价为40,053元的公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后汤某依法办理了机场新村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该房屋建筑面积为89.18平方米。
2000年8月14日，XX管理局开具《住房配售单》。载明：原住房为机场新村房屋，新配住房为天山五村房屋（建筑面积为28.84平方米），房屋受配人为李某5，购房人为汤某，家庭成员为李某2，配售原因为套配（一套二），原房我局收回，重新分配，汤某以购房的形式分配住房。
2000年12月5日，XX管理局开具《住房配售单》。载明：原住房为机场新村房屋，新配住房为茅台路房屋（建筑面积为71.70平方米），房屋受配人、购房人、家庭成员、配售原因等与天山五村住房配售单相同。
2000年12月15日，XX管理局与汤某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已购公房再套配）》。载明：乙方（购房人）汤某将原购房人汤某购买的机场新村房屋产权交由住房调配单位XX管理局保留，作为履行本合同的前提条件。XX管理局将茅台路房屋出售给乙方。原已购公房退房款为38,048元，扣除付款折价后，套配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30,494元等。同日，XX管理局与汤某又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载明：乙方（购房人）汤某自愿购买甲方出售的天山五村房屋；扣除付款折价后，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11,102元等。
汤某按约交出机场新村房屋并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后，于2001年9月21日、9月24日先后取得了天山五村和茅台路两处房屋的产权。
2012年2月6日，汤某与案外人王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138万元价格将茅台路房屋出售给王某。
另查明：2011年3月4日，XX管理局办公室出具《一九九九年李某5参加我局职工住房分配情况》，内容如下：李某5原住XX村XX号XX室，建筑面积91.65平方米。套出该住房后，一九九九年新分配的住房为：1、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71.7平方米；2、XX村XX号XX室，建筑面积28.84平方米。
2011年4月26日，XX管理局办公室出具《李某5分配住房情况补充说明》，载明：李某5原住XX路XX村XX号XX室系我局分配。在分配该房时，李某5同时将原XX路XX弄XX号XX室售后公房交还我局。我局分配给职工的住房为该职工管理使用，在职工去世后，我局不予收回。
3.判决后履行情况
原二审判决后，汤某按照原二审判决先后补偿李某6、张某各20,000元，补偿李某120,000元。
4.房屋询价情况及当事人意见
审理中，经征询当事人意见，到庭当事人均表示对涉案房屋价格不需要委托评估，由法院进行询价。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14日就本案所涉房屋向长宁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进行了询价。经该中心核查，伊犁路房屋在1999年9月至2000年间，该地段二手房交易价约为3,000元/平方米；机场新村房屋在1999年9月至2000年间，该地段二手房交易价约为1,900元/平方米，在2017年约为43,000元/平方米；茅台路房屋在2012年2月汤某交易时，该地段二手房交易价约为20,000元/平方米；天山五村房屋在2017年该地段二手房交易价约为56,000元/平方米。
原审法院将询价情况向到庭当事人反馈后，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认可，没有异议。李某1表示天山五村房屋按56,000元/平方米计算其应继承六分之一。汤某、李某2表示上述询价中，仅有伊犁路房屋在1999年9月至2000年间该地段的二手房交易价，对本案有参考意义。按照当时的价格，伊犁路房屋总价150,000元也不到，但己方现在仍然同意按原审判决给付各继承人20,000元。
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存在争议。原审法院予以查明：
一、关于本案的遗产范围。
李某1认为，被继承人李某5的遗产范围应包括有形遗产和无形遗产。有形遗产即本案所涉的伊犁路房屋，该房屋在李某5去世时仍然登记在李某5名下，实体权利尚未发生转移，李某5去世后，汤某以处分伊犁路房屋产权为先决条件，才取得了机场新村房屋乃至之后套配的茅台路和天山五村两套房屋，因此其后续取得的房产价值中包含了李某5的遗产。无形遗产即李某5生前与其单位XX管理局已达成的套配约定，该约定属于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继承法》司法解释）第3条规定的“其他合法财产”。李某5去世后XX管理局自愿履行套配约定中的义务，李某5的继承人也应拥有套配约定中的相关权利。因此李某5去世后XX管理局最后交付的茅台路和天山五村房屋中均包含李某5的遗产，该两套房屋属于李某5和汤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应作为李某5的遗产。
汤某、李某2认为，法律上对无形财产是有界定的，李某1的观点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李某5去世时，其单位XX管理局已开出机场新村房屋住房配售单，伊犁路房屋当时已被单位收回，而机场新村房屋在李某5生前并没有完成售后公房买卖合同的签署、伊犁路房屋的退款及机场新村房屋的交款及产权变更手续，李某5当时对机场新村房屋享有的只是使用权。故伊犁路房屋和机场新村房屋均不能认定为遗产。即使李某5在伊犁路房屋的份额物化到机场新村房屋中，考虑到两套房屋的面积差及购买机场新村房屋时的差价是由汤某个人支付等因素，其中八分之三可以作为李某5与汤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某5的遗产只占整套房屋的八分之一点五，根据当时的市场价，汤某在原审中同意补偿其他继承人每人20,000元已明显超出当时的市场价。茅台路房屋和天山五村房屋不是李某5的遗产，该两套房屋的取得，李某5虽有历史贡献，但均是在李某5去世后由汤某通过单位借款及使用公积金方式个人购买的，住房配售单上受配人写的是李某5的名字，这是XX管理局分房制度的规定导致的，不能排除XX管理局顾及了职工遗孀的利益。综上，汤某、李某2认为，李某1主张的无形遗产仅仅是机场新村房屋的使用权，而使用权是不能继承的；有形遗产是茅台路和天山五村两套房屋，而该两套房屋是李某5去世后购买的，不能作为遗产继承。
1、关于伊犁路房屋的性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涉案伊犁路房屋在被继承人李某5死亡时虽然尚登记在李某5名下，但其生前已就该房屋的处置与所在单位XX管理局达成了套配契约，且已处于履行过程中，表现在：1.XX管理局已于1998年8月14日开出《住房配售单》，明确配房原因为“套配”，即李某5应将伊犁路房屋交由单位保留，单位另行分配给其机场新村房屋，李某5以购房的形式分配住房；2.XX管理局已将机场新村房屋交由李某5使用，李某5一家接收该房屋后已装修入住；3.李某5已迁出伊犁路房屋，并将之交还单位。试想一下，如果李某5生前不是与单位达成套配契约，而是与他人达成了买卖契约，李某5已将伊犁路房屋交与买受人，但尚未办理过户手续时李某5去世，此时，能够认定买卖无效并认定伊犁路房屋是遗产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故伊犁路房屋在李某5死亡时虽然尚登记在李某5名下，但实体上的权利已在李某5接收机场新村房屋时转移给了XX管理局。如果李某5此时拒不交出伊犁路房屋或者不支付两套房屋之间的差价，XX管理局完全可以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的套配契约主张权利。基于上述理由，原审法院采纳汤某、李某2关于伊犁路房屋在李某5生前实体权利已由XX管理局收回的主张，认定该房屋不属于被继承人李某5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李某1主张伊犁路房屋属于遗产缺乏事实依据。
2、关于机场新村房屋的性质。
原审法院认为，上文已表述，XX管理局在李某5生前与其达成了机场新村房屋套配契约，履行过程中李某5因病去世，双方尚未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亦尚未办理两套房屋的产权转移手续，即李某5死亡时没有取得机场新村房屋所有权。那么，是否如汤某、李某2所说机场新村房屋就不属于遗产范围了呢？根据《继承法》司法解释第3条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虽然李某5死亡时尚未取得机场新村房屋所有权，但XX管理局在李某5生前与之达成了机场新村房屋套配契约，该契约中关于李某5配得机场新村房屋之约定，属于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李某5去世后，其配偶汤某与XX管理局就机场新村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已购公房再套配）》，支付了机场新村与伊犁路两套房屋之间的差价，并变更了产权登记，李某5生前与XX管理局之间的套配契约事实上已履行完毕，转化为财产所有权。故机场新村房屋当属本案争议的遗产范围。
3、关于茅台路和天山五村两套房屋的性质。
原审法院认为，茅台路和天山五村两套房屋亦是由李某5生前单位XX管理局套配所得，由于汤某不是该局职工，根据《XX管理局（上海地区）一九九九年职工住房分配实施办法》规定，XX管理局在住房配售单上填写的房屋受配人为李某5，购房人则为汤某，言明配售原因为“套配（一套二），原房我局收回，重新分配，汤某以购房的形式分配住房”。李某1主张茅台路和天山五村两套房屋的套配契约也是在李某5生前与XX管理局达成的，也应属于《继承法》司法解释第3条规定的“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经原审法院查明，该两套房屋住房配售单的开具及就该两套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均发生在李某5去世以后。《继承法》司法解释第3条是对《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的解释，对该条的理解须以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为前提。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李某5生前与XX管理局就该两套房屋的套配已达成契约，李某1主张该套配方案已公示，亦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退一步讲，即使李某5生前与XX管理局就交出机场新村房屋，由单位重新分配住房达成意向，但XX管理局的承诺应当以其开具住房配售单为准，而该两套房屋的住房配售单的开具均在李某5去世一年左右，不符合《继承法》第三条关于遗产范围的界定。汤某虽然不是XX管理局员工，但不能以此否认XX管理局与其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行为以及合同履行的效力。故李某1主张茅台路和天山五村两套房屋属于遗产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采纳汤某、李某2关于上述两套房屋不属于遗产的抗辩主张。
4、关于遗产范围。
原审法院认为，机场新村房屋属于李某5生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该房屋虽然在李某5去世后登记在汤某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故该房屋属于汤某与李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该房屋的取得汤某支付了相应钱款，但并不能因此改变该房屋的财产属性。根据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原则，机场新村房屋产权中的一半应属于李某5的遗产。
二、关于遗产的分配。
李某1认为，茅台路和天山五村两处房屋产权的二分之一份额应作为李某5的遗产，由各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目前李某5的继承人中张某、李某3和李某4均表示放弃在本案中的全部继承权，故李某5的继承人应为李某1、汤某及李某2。上述遗产应由三人均等分配。如果说李某2是未成年人可以多分的话，李某5去世时，李某1也是未成年人，也可以多分遗产。由于茅台路房屋已经被汤某出售，故李某1要求继承茅台路房屋出售价款138万元的六分之一，即23万元，以及天山五村房屋产权的六分之一份额或按56,000元/平方米继承该房屋折价款的六分之一。
汤某、李某2认为，李某1主张茅台路房屋和天山五村两套房屋作为遗产予以分割没有依据，按照李某1的逻辑，汤某如果拿这两套房屋再进行交易，李某1是否可以无限循环地追溯到底，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考虑到套配机场新村房屋时有李某5名下的伊犁路房屋的因素，该房屋面积47.58平方米，按照1999年房屋市场价计算总价不超过150,000元，已加算了利息估算李某5遗产有100,000元，共有5名继承人，未考虑李某1系未成年人的因素，每人继承20,000元，汤某已履行了原一审判决的义务，李某6、张某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现案件再审，要求考虑李某2系未成年人的因素给予多分。李某1主张其也是未成年人，李某2当时8岁，而李某1已17岁，自然是李某2应予多分。李某1已通过短信承诺收到20,000元后向检察机关撤诉，属无理缠讼，不应得到支持。现汤某、李某2仍同意现按原审判决给付各继承人20,000元。
1、关于本案继承人范围。
原审法院认为，李某5生前未留有遗嘱和遗赠抚养协议，根据《继承法》的有关规定，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办理。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李某5的配偶汤某、子女李某1、李某2和父母李某6、张某继承。原一审判决后，李某6、张某已接受了汤某按照判决内容给付的补偿款，现李某6已去世，张某及李某6的继承人表示接受汤某给付的钱款，故张某、李某3、李某4应作为本案继承人参加诉讼。
2、关于本案遗产的分配。
原审法院认为，2000年8月、12月XX管理局就收回机场新村房屋，套配天山五村和茅台路两套房屋先后开出住房配售单，并在同年12月，就该两套房屋的套配与汤某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至此机场新村房屋的实体权利已由XX管理局收回，故本案的遗产应按当时机场新村房屋市场价进行确定。经向长宁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询价，2000年间，该地段二手房交易价约为1,900元/平方米，机场新村房屋面积为89.18平方米，价格为169,442元，其中84,721元属于李某5的遗产。本案的遗产仍应按五份分配，价格少于20,000元/人。现汤某、李某2同意按原审时承诺的给付各继承人每人20,000元，高于各继承人的应继份额，亦未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被继承人李某5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为其与XX管理局达成的套配契约中所享有的配得机场新村房屋之权利，其去世后，其配偶汤某继续履行了该契约，取得了机场新村房屋所有权，因此该房屋产权中的一半应作为李某5的遗产。李某5生前未留遗嘱，其所留遗产应由其配偶、子女、父母按法定继承办理，由于其父李某6在案件再审中去世，其应继份额由李某6的法定继承人继承。由于XX管理局在李某5去世后与汤某就机场新村房屋套换天山五村房屋和茅台路房屋又达成套配契约，并于2000年8月、12月就收回机场新村房屋套换天山五村房屋和茅台路房屋开出住房配售单，双方亦于2000年12月签订了上述两套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机场新村房屋的实体权利已由XX管理局收回，故应以此时段机场新村房屋二手房交易价格为参考，即遗产价值为84,721元，分成五份。现汤某、李某1明确表示愿意按照原审时所承诺的给付各法定继承人2万元，高于各继承人的应继份额，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张某、李某3、李某4表示原审判决后，李某6、张某已收到汤某给付的钱款，在本案中不主张继承的权利，故本案在判决主文中对上述三人的应继份额不再列明。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汤某应给付李某120,000元（该条给付款项汤某已履行完毕）；二、驳回李某1要求继承茅台路房屋出售款和天山五村房屋产权或折价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77.68元，李某1负担17,077.68元，汤某、李某2、张某各负担300元，李某3、李某4负担300元。
二审期间，李某1提交了李某5生前所在工作单位XX管理局民航华东信复【2017】3号书面答复意见书，内容为：“李某5生前系我局正式职工，1999年8月病重期间，我局遵从其意愿，将其XX村XX号XX室的一套产权住房（建筑面积91.65平方）套出，新分配到XX路XX弄XX室（建筑面积71.7平方米）和XX村XX号XX室（建筑面积28.84平方米）两套住房，并按当时规定办理了住房置换手续。以上情况已经查实。综上，我局作出如下处理意见：我局可出具关于李某5XX村XX号XX室套配的两套住房地址及面积的相关证明。”用以证明茅台路房屋及天山五村房屋是李某5生前债权，属李某5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属于李某5的遗产。
汤某、李某2认为，该书面答复意见书在本案原一审后6年提交，已过证据提交时限，不属于新证据。李某5生前单位应出庭作证，但未出庭，且该证据无其他直接的书面证据佐证，故不应被采纳。
张某、李某3、李某4未发表质证意见。
汤某、李某2、张某、李某3、李某4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为，李某1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茅台路房屋及天山五村房屋是李某5生前工作单位所配售，但需与住房配售单、公房出售合同等相关证据综合判断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综合XX管理局在李某5生前与之达成的机场新村房屋套配契约；李某5一家已接收入住该房屋；李某5去世后，汤某与XX管理局就机场新村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已购公房再套配）》；支付了机场新村与伊犁路两套房屋差价，并变更了产权登记等事实，认定机场新村房屋属于本案争议的遗产范围是正确的。原审判决基于茅台路房屋及天山五村房屋的住房配售单开具以及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的签订均发生在李某5去世后，认定茅台路房屋及天山五村房屋不属于本案争议遗产范围也是正确的。原审判决参考2000年12月机场新村房屋的二手房交易价格，认定遗产价值为84,721元。确定分成5份进行分割亦无不当，应予维持。李某1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7.68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茜芸
审 判 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姜海昌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宋宇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