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627民初1182号
原告：田双龙，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本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波，本县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周康胜，男，196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寅，重庆晶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田双龙与被告周康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6月21日和8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田双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超领的劳务费861861.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4日，原、被告签订施工劳务协议，协议约定了被告的工程范围及施工内容，原告按合同约定支付给被告3999560元工程款项。被告在仅硬化了11.1公里的公路，部分边沟、公里桩、警示墩等未完工的情况下，擅自停工停建，虚构工人工资，怂恿工人以未收到工资为由，向沿河县相关部门施压，造成社会不稳定，原告为了维护社会稳定，代被告支付了工人工资278471元和材料款350524元，还代缴了税费、投标费、保险费等1058802元。被告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扣除被告未完成的工程量和原告代替被告支付的相关款项，原告超额支付861861.7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周康胜辩称，原告确已支付了3999560元的工程款，但被告并未鼓动工人闹事，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系无效合同，被告是在完成了协议内容后才撤离，被告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修建了11.1公里的路段，原告诉称的警示墩等不是被告应修建的范围，工人工资被告已经支付了10多万，原告主张代付材料款应提供证据，原告主张的税费等计算过高且与被告无关，应由中标公司自行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初，贵州省铜仁市交通建设工程总公司承接了本县交通局发包的塘坝镇石泉至石花通村路工程，铜仁交通建设工程总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公司下设的沿河第一分公司具体实施，沿河第一分公司又与原告田双龙签订工程施工目标责任书，将塘坝镇石泉至石花通村路工程交由原告田双龙的施工组负责具体施工。之后，原告田双龙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周康胜，双方于2014年3月4日签订《施工劳务协议》，协议约定由周康胜包工包料，按照田双龙与业主签订的主合同设计施工，道路全长13.6公里，由周康胜负责工程安全和质量，田双龙以每公里440000元的单价向周康胜结算工程款，440000元单价包括田双龙与业主签订合同内的税费、资料费等一切费用，每完成3到5公里，双方共同到交通局拨款后按照比例支付给周康胜80%工程款，完工检验合格后尾款三个月内付清。施工期间，原告田双龙向被告周康胜支付了3999560元工程款，并退还了周康胜缴纳的工程保证金100000元。2015年6月上旬，被告周康胜在未完成全部工程量的情况下便停止施工失去联系。2016年1月3日，铜仁交通建设工程总公司沿河第一分公司对石泉至石花通村路工程项目进行收方检查，经查，被告施工完成的路段主要包含路基工程、路面工程和涵洞工程三个部分，工程设计总金额为5619967.3元，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收方金额为5072837.5元，收方金额比设计金额低547129.8元。该路段中还有警示墩、里程桩等附属设施亦由被告周康胜负责修建，但被告周康胜尚有927个警示墩和10个里程桩未完成。被告周康胜在实施该交通工程项目期间，欠下巨额工程材料款和运输款未清偿，其中欠张华水泥款326795元、欠田茂昌运输款132676元、欠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塘坝乡新业采石厂砂石款69676元、欠田仁沛、申权、陈庆堂等人运输款123036元。上述4笔欠款的债权人因被告周康胜离开，欠款无法得到及时清偿，于2016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周康胜清偿欠款，本院经审理后分别作出（2016）黔0627民初214号、（2016）黔0627民初216号、（2016）黔0627民初217号、（2016）黔0627民初2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周康胜支付各债权人前述欠款（4案判决书均已生效）。因原告田双龙当初“打招呼”，各位债权人才同意周康胜暂时拖欠，周康胜离开后，原告田双龙碍于情面，代替被告周康胜偿还张华水泥款126795元、偿还塘坝乡新业采石厂（唐朝市）砂石款59676元、偿还田茂昌运输款50000元、偿还申权运输款10000元、偿还陈庆堂运输款10000元、偿还田仁沛运输款12000元，共计代替被告周康胜清偿欠款268471元，原告田双龙将被告周康胜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返还超领的工程款。2018年6月1日
另查明：周康胜曾于2016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田双龙之间就石泉至石花水泥路建设工程项目的转包行为无效并支付劳务报酬和保证金，诉讼中，周康胜诉称自己在石泉至石花水泥路建设工程中有927个警示墩（按每个150元计算）和10个里程桩（按每个120元计算）未完成，相应费用可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该案在发回重审时，作为原告的周康胜未到庭参加诉讼，案件按原告撤诉处理。石泉至石花水泥路现已投入使用，车辆人员均可通行。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7）黔0627民初1543号民事裁定书、《施工劳务协议》、《施工图设计》、工程数量汇总表、周康胜签写的收条、银行转账回单、周康胜于2016年9月8日起诉田双龙的起诉状、张华、申权、唐朝市、田茂昌、陈庆堂、田仁沛等人签写的收条、《施工目标责任书》、铜仁交建总公司沿河第一分公司出具的石泉至石花通村水泥路工程收方情况表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田双龙与被告周康胜签订《施工劳务协议》，“施工劳务”的范围是施工承包单位承包的全部工程，且约定由被告包工包料，并对安全事故和工程质量承担一切责任，名为施工劳务协议，实为工程转包合同，且原、被告之间并无任何隶属关系，其转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原、被告所签的施工劳务协议无效。虽然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无效，但施工方既本案被告付出了劳动，投入了资金，发生了建筑工程的各项费用，且被告修建完成的路段已投入使用，现原告主张按照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计算，扣除被告未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和自己代被告支付的相应款项，被告超额领取的工程款应返还原告，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自己代被告缴纳了429807元的工程税费、管理费、投标费、检查费和保险费等，这些费用双方约定应由被告周康胜承担，应在工程款中扣除。被告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是440000元单价包括田双龙与业主签订合同内的税费、资料费等费用，但田双龙并未与该工程的业主签订合同，故该笔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且原告仅提交一份自书白条和盖有沿河第一分公司印章的关于税费比例的表册，没有缴纳税费的正规票据，该笔费用是否缴纳或扣除存疑。关于涉案工程应缴纳的税费、投标费等是否应由被告承担的问题，虽然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中第三条关于承包单价约定的是440000元单价包括田双龙与业主签订合同内的税费、资料费等一切费用，但田双龙并不能单独与涉案工程业主既沿河县交通局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根据合同订立的目的，该协议条款应理解为田双龙从上一手承包人转包该涉案工程时约定的关于工程税费、资料费等一切费用。通过审理查明，田双龙与铜仁交通建设工程总公司沿河第一分公司签订关于涉案工程的《施工目标责任书》第十五条约定：甲方（铜仁交通建设工程总公司沿河第一分公司）根据业主支付的工程计量进度款，扣除招投标费、保险费、试验费、检测费相关费用后全额支付给乙方（田双龙）。涉案工程的投标费、保险费、试验费、检测费等相关费用均在应付给田双龙的工程款中扣除，而田双龙与周康胜协议约定的工程单价包含了税费、资料费等一切费用，故该笔费用应由被告周康胜承担，应在付给周康胜的工程款中扣除，但涉案工程的税费、资料费等具体是多少？原告是否实际缴纳或已由铜仁交通建设工程总公司沿河第一分公司在付给原告田双龙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仅凭原告提交的自书白条和盖有沿河第一分公司印章的关于税费和其他费用比例的表册，不能查明待证事实，故对原告主张要求在付给被告的工程款中扣除自己代缴的429807元税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原、被告协议约定按照原告签订的主合同设计施工，未对涉案工程中各个细分工程量进行单独定价，但被告周康胜曾于2016年9月8日向本院起诉时递交的诉状上，对自己未完成的警示墩和里程桩的计算单价与原告提交的工程数量汇总表上载明的单价一致，本案第二次庭审时，被告周康胜表示若有不足部分的工程量，按照原告提交的工程数量汇总表上载明的单价，在其与田双龙达成的工程价款中扣款。考虑到建设工程的特殊性，实际完成工程量和设计工程量会有出入，按照实际收方量结算工程款多退少补，亦符合交易习惯。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周康胜已经完成的公路里程为11.1公里（双方对该里程数均无异议），按照440000元每公路单价计算，为4884000元，该11.1公里路段中，低于设计金额的工程量547129.8元，被告周康胜还有未完成的警示墩价款为927×150元=139050元，未完成的里程桩价款为10×120元=1200元。被告辩称警示墩和里程桩不属于自己的作业范围，该辩解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被告还辩称其他工程量已经全部完成，对铜仁交建总公司沿河第一分公司出具的收方情况表不予认可，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对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未能按照原告签订的主合同设计施工，实际施工量有超出设计工程量的部分，亦有少于设计工程量的部分，原告按照实际收方量进行结算，将低于工程设计总金额的部分从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中扣除，较为合理，并无不妥。被告周康胜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应为4884000元－139050元－1200元－547129.8元＝4196620.2元，原告已经支付给被告3999560元工程款，尚差197060.2元工程款。原告主张自己代被告支付的运输款和材料款等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超出部分被告应返还。在本案中，被告周康胜与拖欠运输款和材料款的各债权人之间是合同之债，原告田双龙既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担保人，并无偿还欠款的义务。原告在没有负债的情况下替被告偿还了部分欠款，被告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到一定利益，致使原告遭受损失，双方形成了不当得利之债，被告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原告。原告代被告偿还运输款和材料款268471元，已超出应付工程尾款71410.8元，该71410.8元应由被告返还给原告。
原告还主张其代被告向秦某支付了350524元的砂石款，并提交了秦某出具的收条和银行转账凭条拟证实自己的主张，但证人秦某在第一次出庭作证时陈述自己并未收到原告支付的350524元砂石款并否认自己签写了收条，第二次出庭作证时，证人秦某又推翻之前的证言，陈述自己是先收到砂石款之后才出具350524元的收条，但原告提交的收条落款日期是2015年12月，给秦某转账的两张银行汇款凭证日期却是2016年2月年和2017年2月，证人秦某陈述的内容前后矛盾，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拟证明其代被告支付350524元砂石款给秦某的收条和证人秦某的证言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要求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自己代付的350524元砂石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应返还71410.8元给原告，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周康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71410.8元给原告田双龙；
二、驳回原告田双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10元，由原告田双龙负担5695元，被告周康胜负担5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手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田红卫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姜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