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5民终1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久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通街**号*楼。
法定代表人：周燊,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正华，男，汉族，1969年8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福华，男，汉族，1972年5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公，四川鹏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宜宾华富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宜宾县柏溪镇翠柏大道***号（天工凯宾上院）*幢*层*号。
法定代表人：肖后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秉田，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久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安建司）、尹正华因与被上诉人钟福华、四川省宜宾华富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富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5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安建司、尹正华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1.依法改判驳回钟福华对久安建司的诉讼请求。2.钟福华退还尹正华超付的劳务工程款。3.华富劳务公司签字确认钟福华的劳务工程款结算金额超出尹正华认可部分及相应违约金，由华富劳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久安建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久安建司在欠付华富劳务公司的工程款内直接支付钟福华款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工程发包人没有完成工程结算审计，久安建司无法确认华富劳务公司实际完成劳务工程量，双方尚未进行最终结算，不能确定久安建司是否欠华富劳务公司的工程款。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2.尹正华按照约定已经超付钟福华工程款，超过尹正华认可的工程款部分应由华富劳务公司承担。
钟福华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建筑企业应对相关的资质和承担的责任进行全面审查。2.支付工程款超付不成立，两份证据证明是480多万的工程款，钟福华领取了400多万，差欠60余万元劳务费。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华富劳务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久安建设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支付劳务费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过错不在华富劳务公司，华富劳务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
钟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久安建司、尹正华、华富劳务公司共同支付劳务费用605804.1元，并支付违约金488522.26元，合计1094325.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久安建司、尹正华、华富劳务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6月12日，久安建司与四川省汉王山监狱签订合同，约定久安建司承建四川省汉王山监狱一监区劳动改造用房、武警中队营房改建工程，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价款等作了约定。久安建司承建工程后于2012年7月9日，与华富劳务公司签订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其承建工程的土建、外装饰及部分内装饰工程承包给华富劳务公司进行施工，双方对承包范围及计价方式、合同总价、质量等作了约定。华富劳务公司承建工程后，于2012年7月30日与尹正华签订了《内部劳务承包协议》，约定华富劳务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承包给尹正华施工，双方对合同价款、承包性质、内容等作了约定；尹正华承包工程后，又与钟福华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该工程承包给钟福华进行施工，合同约定的大致内容为：承包范围为土建、外装饰、及部分内装饰工程；建筑面积15957㎡；合同总价为4037000元；付款时间与方式：尹正华按照钟福华上月已完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款，余下的20%在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扣除3%的质保金一次付清，质保金在综合验收合格1年后支付；违约责任：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同价10%的违约金，尹正华不按约定支付劳务报酬，钟福华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钟福华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施工期间华富劳务公司及尹正华支付了钟福华工人生活费11108元，垫付工伤医疗费3300元，设备租赁费315000元，支付劳务费用3950000元，合计4279408元。钟福华将其承建的工程完工后，与华富劳务公司进行了结算，钟福华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488521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279408元，尹正华欠钟福华工程款605804元。钟福华所完成的劳务工程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钟福华按照与尹正华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劳务工程且该劳务工程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之后，华富劳务公司与钟福华对已经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钟福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4885212.6元。为此，钟福华要求尹正华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的诉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钟福华提出要求尹正华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的诉求，因尹正华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且在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拖欠的行为，且钟福华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可按尚欠工程款的10%支付违约金。对尹正华提出钟福华与华富劳务公司的结算行为，违反公平原则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久安建司提出其将该工程承包给华富劳务公司承建虽未与华富劳务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结算，但尚欠华富劳务公司款是事实，与钟福华没有合同关系不是适格的被告，故钟福华的劳务报酬应由华富劳务公司支付，请求驳回钟福华的诉讼请求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四川省宜宾华富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尹正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福华劳务报酬605804.1元，并支付违约金60580.41元；二、如四川省宜宾华富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尹正华未履行第一项确定的款项，则由四川省久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四川省宜宾华富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限额内直接支付钟福华；三、驳回钟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648元，由四川省宜宾华富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尹正华共同负担10464元，钟福华负担4184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华富劳务公司向二审法庭陈述，由于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钟福华与尹正华因工程款问题发生纠纷，导致工程进度缓慢，工人工资未发放，工人跑到住建局不走。为此，当地住建局要求华富劳务公司介入并派员到钟福华施工现场监督施工，对钟福华每天施工的工程量有日记记载，同时要求华富劳务公司根据钟福华所做工程量直接与钟福华进行结算，以发放工人工资。另外，华富劳务公司陈述工程总价款与总包干价不是同一概念，尹正华与钟福华的合同是工程总价款，而工程款应根据工程量，按平方价格进行结算。钟福华所做工程增加了工程量。但钟福华的抹灰工作没有完成任务，华富劳务公司结算时已经扣除了钟福华24000元。其次，久安建司仅支付华富劳务公司400万元，华富劳务公司全部转给了尹正华。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钟福华与尹正华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403.7万元，并约定±0以上土建工程、外装饰工程和部分装饰工程等按建筑面积253元/㎡的价格包干承包劳务。钟福华按照合同的约定施工，除20000多元的抹灰工作未完成任务，其余工作均已经完成。同时，在实际施工期间，按照发包单位的施工图增加了工程量。由于钟福华与尹正华的工程款结算纠纷，造成工人工资发放存在问题，并导致工程进度缓慢，政府相关行政部门指令承包人华富劳务公司派员到现场监督指挥，并直接与钟福华结算。
现钟福华施工完毕，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华富劳务公司亦与钟福华进行了结算。故尹正华应支付欠付钟福华的劳务费。华富劳务公司具有劳务施工资质，其与尹正华签订的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不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久安建司作为劳务分包的发包方，为保证实际施工人的利益不受损害，其应对华富劳务公司发放劳务费的行为进行监督管理。虽然久安建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了尚欠华富劳务公司的工程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久安建司只是总包人，而非发包人，现钟福华根据与华富劳务公司的结算，要求尹正华、华富劳务公司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钟福华要求久安建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尹正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总包人久安建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5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四川省宜宾华富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尹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福华劳务报酬605804.1元，并支付违约金60580.41元。
二、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5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如四川省宜宾华富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尹正华未履行第一项确定的款项，则由四川省久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四川省宜宾华富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限额内直接支付钟福华；驳回钟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钟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48元，由四川省宜宾华富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尹正华共同负担10464元，钟福华负担41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4元，由上诉人尹正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问桃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陈伟林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河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