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民终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中兴建筑安装集团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潍城区符山镇。
法定代表人：季书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菁华，山东宝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特尔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坊子区凤凰大街88号。
法定代表人：赵衍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鲁东，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森，男，1978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建桂，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彭广起，男，1969年7月9日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上诉人潍坊中兴建筑安装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建筑公司）、亚特尔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特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森，原审被告彭广起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6)鲁0704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兴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李国森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兴建筑公司与亚特尔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的日期为2010年2月6日，于2010年11月完工，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中兴建筑公司与亚特尔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明确，双方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已于2012年11月履行完毕。亚特尔公司于2015年10月份让彭广起进行工程维修作业，已超出中兴建筑公司与亚特尔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质量保修期，因此中兴建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片面的认定，中兴建筑公司向彭广起出借资质，致使彭广起承揽并施工，因此中兴建筑公司就应当对李国森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未综合考虑安全事故发生的时间以及中兴建筑公司向彭广起出借资质的使用期限。一审法院仅凭2010年11月已经履行完毕的工程施工合同，即认定中兴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错误的。3、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维修期限，在维修期间内的作业由施工方负责，超出维修期间的维修工作就需要开发商与施工方重新签订维修合同或者与其他有资质的公司签订合同，中兴建筑公司没有义务为彭广起在此工程中的所有行为承担连带责任。4、根据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出具的处罚决定书以及报告书可以看出，被处罚的主体是彭广起个人以及亚特尔公司，事故形成的直接原因是李国森，间接原因是彭广起以个人名义组织外墙维修，亚特尔公司安全管理不到位，与中兴建筑公司毫无关系。同时，彭广起、亚特尔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均未对行政处罚申请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因此，对于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报告认定的事实，彭广起及亚特尔公司是认可的，是已经生效的。综上，中兴建筑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亚特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亚特尔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诉讼费用由李国森承担。事实和理由：1、亚特尔公司与中兴建筑公司签订了凤凰太阳城韩尔庄王家小区E-17、18、22、23号回迁楼外墙涂料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双方就维修责任等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后中兴建筑公司组织彭广起进行了施工。维修期内上述工程发生质量问题，亚特尔公司一直多次要求中兴建筑公司承担维修责任，但中兴建筑公司一直未履行其维修义务，直至2015年，彭广起以中兴建筑公司的名义对该工程进行了维修。亚特尔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具有资质的中兴建筑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对李国森的损失承担责任。2、该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李国森高空作业未系安全带，违反安全施工规范，且经他人提醒后，李国森仍个人主观上拒绝系安全带且饮酒后施工，直接导致了该事故的发生，其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因此，李国森自身的过错是导致该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李国森应当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而非仅承担10%的责任，故一审认定李国森仅对事故承担10%的责任明显与李国森自身过错程度及案件事实不符。3、李国森为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户口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却是按照城镇户口标准计算相关费用错误；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应当扣除李国森儿子从其母亲处获得的抚养费，李国森的儿子已经从其母亲处获得了一部分抚养费，不能再从李国森案件中重复获利；护理依赖费并未实际发生，应当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李国森在高处悬空作业时未系安全带，违章作业时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基于李国森对该事故事实和事故结果存在严重过错，因此李国森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亚特尔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针对中兴建筑公司、亚特尔公司的上诉，李国森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彭广起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李国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广起、中兴建筑公司、亚特尔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200000元；2、彭广起、中兴建筑公司、亚特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时，李国森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彭广起、中兴建筑公司、亚特尔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1408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6日，彭广起挂靠中兴建筑公司（2010年12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与亚特尔公司签订凤凰太阳城韩尔庄王家小区E-17、18、22、23号回迁楼外墙涂料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于2010年11月完工。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并扣留部分尾款。
2012年3月，韩尔庄王家小区17、18、22、23号楼出现外墙涂料脱落问题，亚特尔公司找彭广起进行维修。彭广起为了要回尾款，答应对外墙进行维修，亚特尔公司同意根据工程进度分批支付工程尾款。彭广起安排崔师强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5年10月18日，李国森在没有系安全带的情况下开始施工，对18号楼刮墙皮、刷底漆。作业时只有一根吊绳，未设置独立的安全绳。15时左右，李国森从楼顶下至掉板准备工作时不慎从6楼位置坠落，砸中地面一辆电动车后落地，造成摔伤。后李国森被送往潍坊市坊子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64982.7元。
潍坊市坊子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该事故的调查报告中载明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李国森高处悬空作业未系安全带，违章作业不慎坠落是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间接原因为：1、施工人不具备施工资质，非法组织施工。彭广起在中兴公司被吊销执照后，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下，以个人名义组织对韩尔庄王家小区17、18号楼外墙维修，是此次事故的重要原因。2、施工现场安全管理和防护措施不到位。彭广起在组织人员高空作业时，未按规定制定安全的施工方案，未设置安全绳、安全带等安全防护设施，作业现场也未安排专人管理，致使工人违章作业导致事故发生……4、工程发包安全管理不到位。亚特尔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韩尔庄王家小区外墙涂料施工工程发包时未按规定与承包人中兴建筑公司在施工合同中约定各自的安全管理职责，也未与承包方签订专门的安全管理协议，双方安全管理职责不清。在施工过程中未对承包方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定期进行安全检查，督促整改隐患，致使施工现场安全隐患长期存在。针对该起施工，潍坊市坊子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分别对彭广起、亚特尔公司给予行政处罚。彭广起、亚特尔公司在规定时间内均未对行政处罚申请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
在本案审理工程中，经李国森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对李国森的伤残等级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国森双下肢肌力Ⅱ级，大小便失禁，构成壹级伤残；左侧第10、11肋骨及右侧第11、12肋骨骨折，右侧11、12肋骨畸形愈合，构成拾级伤残。2、误工时间为受伤后365日。3、护理期为前30日贰人护理，后90日壹人护理，120日后需大部分护理依赖。4、营养期90日（建议30元/日）。5、腰部内固定物日后需手术取出，参考费用为人民币壹万圆或以实际合理支出费用审查认定。6、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时间为30日，壹人护理15日。7、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
李国森主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64982.7元；2、残疾赔偿金680240元，按照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4012元×20年；3、误工费36806.1元，按照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收入标准计算93.18元/天×（365+30）天；4、护理费10611.15元，由李国森弟弟李国栋、弟媳孔令梅护理，二人护理费均2016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李国栋护理费8681.85元[64.31元/天×（30+90+15）天]；孔令梅护理费1929.3元（64.31元/天×3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0元/天×30天）；6、被扶养人生活费295302元；儿子李昊宇被扶养人生活费123960元，按照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21495元×8年-48000元（母亲张成凤承担的抚养费500元/月×12月×8年）。母亲周玉香被扶养人生活费85671元，按照2016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9519元×18年÷2人），父亲李述春被扶养人生活费85671元，按照2016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9519元×18年÷2人）；7、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8、后续治疗费10000元；9、护理依赖费425794.4元，按护工标准计算（72.91元/天×365天×20年×80%）；10、交通费2000元；11、鉴定费2900元；12、复印费58元；1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582294.35元。李国森主张1408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国森的损失数额以及彭广起、中兴建筑公司、亚特尔公司是否对李国森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李国森的损失数额，李国森主张的医疗费64982.7元、残疾赔偿金680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护理依赖费425794.4元、鉴定费2900元、复印费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李国森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未实际发生，对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费（30天）、护理费（15天）暂不予支持。对李国森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数额依法认定为：误工费34011元（93.18元/天×365天）、护理费9647元（64.31元/天×120天+64.31元/天×30天）。李国森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67150元（21495元/年×8年+9519元/年×1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数额为947390元（680240元+267150元）。李国森主张的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元。李国森的以上损失共计1548883元。
关于彭广起、中兴建筑公司、亚特尔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李国森系彭广起的雇佣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彭广起应向李国森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亚特尔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亚特尔公司在协调中兴建筑公司维修涉案工程时，中兴建筑公司已经吊销营业执照，亚特尔公司对该情况未尽到详尽的审查监督义务，同时亚特尔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在施工过程中未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同意协调、管理，未尽到安全检查的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应对李国森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中兴建筑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兴建筑公司向彭广起出借资质，致使无施工资质的彭广起承揽并施工涉案工程，中兴建筑公司本身存在过错，应对李国森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各方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问题，李国森作为高处悬空作业人员，应对施工安全负有完全充分的认知，本案在施工过程中，施工现场缺乏安全绳、安全带，在此情况下李国森仍然进行施工作业，本身存在一定过错，应对自身的行为承担责任，酌定按照1:9的比例划分责任，即李国森对自己损失承担10%的责任，彭广起承担90%的责任，即1393995元（1548883元×90%）；亚特尔公司、中兴建筑公司对彭广起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彭广起赔偿李国森139399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潍坊中兴建筑安装集团公司、亚特尔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74元，由李国森负担176元，由彭广起、潍坊中兴建筑安装集团公司、亚特尔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29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李国森于2009年购买潍坊市坊子区朝凤路政府宿舍3号楼房屋一套；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中兴建筑公司、亚特尔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中兴建筑公司的营业执照于2010年12月30日被吊销，亚特尔公司作为发包方在进行外墙维修时未对其资质进行重新审查，致无施工资质的彭广起承揽涉案工程的维修并进行施工，发生了安全生产事故；且亚特尔公司作为发包方亦未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进行统一协调、管理，未尽到安全检查义务，故亚特尔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对彭广起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彭广起借用中兴建筑公司的资质与亚特尔公司签订外墙涂料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虽然涉案工程安全生产事故发生时已超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期，但涉案工程在工程质量保修期内已经出现外墙涂料脱落问题。亚特尔公司多次要求彭广起进行维修未果，直至2015年10月，彭广起为要回尾款，才组织人员进行维修施工，故中兴建筑公司应与彭广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李国森应自担的责任比例问题。虽然潍坊市坊子区安监局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中载明：“李国森在高处悬空作业时未系扣安全带，违章作业不慎坠落造成摔伤是造成这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但该报告亦载明：“承包人不具备施工资质，非法组织施工，施工现场安全管理和防护措施不到位，是造成此资事故的重要原因”；且李国森经鉴定构成壹级伤残，后期的护理依赖程度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国森的伤情，中兴建筑公司向彭广起出借资质，致无施工资质的彭广起承揽涉案工程并非法组织施工，亚特尔公司未尽到审查监督义务，在施工过程中未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等情况，酌定李国森自担10%的损失应属适当。
关于李国森的各项损失数额问题。李国森在一审中提交了房产证，证明李国森于2009年购买潍坊市坊子区朝凤路政府宿舍3号楼房屋一套，其生活居住在城市，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国森的各项损失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鉴定报告中载明的李国森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据此认定李国森的护理依赖费并无不当。李国森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但一审法院考虑李国森的伤情，酌情认定赔偿义务人承担相应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李国森在一审中主张其子李昊宇的抚养费，按照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21495元×8年-48000元（母亲张成凤承担的抚养费500元/月×12月×8年）共计123960元，李国森在一审中主张时已经扣除李昊宇母亲应承担的部分，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李国森损失为：医疗费64982.7元、残疾赔偿金680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护理依赖费425794.4元、鉴定费2900元、复印费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34011元（93.18元/天×365天）、护理费9647元（64.31元/天×120天+64.31元/天×30天）。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19150元（21495元/年×8年－500元/月×12月×8年+9519元/年×10年）、交通费500元。李国森的以上损失共计1500883.10元，彭广起承担90%的责任应赔偿1350794.79元（1500883.10元×90%）。亚特尔公司关于应扣除李昊宇母亲应承担部分抚养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6）鲁0704民初1693号第二项，即：潍坊中兴建筑安装集团公司、亚特尔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变更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6）鲁0704民初1693号第一项为：彭广起赔偿李国森1350794.7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李国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74元，由李国森负担517元，由彭广起、潍坊中兴建筑安装集团公司、亚特尔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95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74元，由潍坊中兴建筑安装集团公司负担8995元，亚特尔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4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福涛
审判员 张振显
审判员 叶伶俐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