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8刑初247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雷某某。2015年12月12日因本案被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5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现在住所地。
辩护人钱颖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夏某某。2015年12月12日因本案被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5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现在住所地。
辩护人陈科，浙江泽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滨检公诉刑诉〔2017〕2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某某、夏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雷某某及其辩护人钱颖刚、被告人夏某某及其辩护人陈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5月，被告人雷某某出资在本区注册成立杭州财术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术公司），由被告人夏某某负责日常管理和业务经营推广。财术公司成立后，利用互联网建立财术理财网站和“财术理财”APP，通过网络平台对外发布“生财宝”、“生财有术”、“财术宝”等十余款理财产品，每款产品设置8%-15%不等的年化收益率，通过新注册用户直接返利、介绍用户注册奖励等手段，吸引不特定的公众下载APP后进行投资，从6万余名投资人处非法吸收资金共计1600余万元。
2015年12月12日，被告人雷某某、夏某某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案发后，被告人已全部归还上述款项。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所控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雷某某、夏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翁某、蓝某、唐某1、孙某、韩某、谢某、张某、耿某1、刘某1、邵某、雷某、兰某、王某1、杨某、王某2、王某3、刘某2、吴某1、吴某2、王某4、王某5等人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劳动合同、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流水明细、工商登记、营业执照、审计报告、户籍证明、抓获及破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雷某某、夏某某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雷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的发生具有特定的行业背景；平台经营时间短，且已全部归还投资人所有款项，社会危害性不大；被告人雷某某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较小，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夏某某辩称其并未直接参与财术公司成立和经营，其只负责“财术理财”APP的线上运营推广等。其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夏某某并不享有对公司重大事务和财务的决策权，其在本案中的作用相对于被告人雷某某而言属于从属地位；被告人夏某某已通过报告人雷某某归还了吸收的全部资金，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人夏某某具有自首、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小，系初犯，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被告人雷某某出资在本区注册成立杭州财术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术公司），由被告人夏某某负责日常管理和业务经营推广。财术公司成立后，利用互联网建立财术理财网站和“财术理财”APP，通过网络平台对外发布“生财宝”、“生财有术”、“财术宝”等十余款理财产品，每款产品设置8%-15%不等的年化收益率，通过新注册用户直接返利、介绍用户注册奖励等手段，吸引不特定的公众下载APP后进行投资，从6万余名投资人处非法吸收资金共计1600余万元。被告人夏某某通过工资形式收入16000元。
2015年12月12日，被告人雷某某、夏某某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案发后，被告人已全部归还上述款项。被告人夏某某退出违法所得16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雷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和被告人夏某某为开展互联网金融业务，于2015年6月成立杭州财术理财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其出资50万元，给予夏某某和他的团队40%的股份，由夏某某负责具体事务。公司成立后推出了“财术理财”APP，该APP上设置的理财产品收益率在7%-13%左右，并向不特定公众宣传保证收益还本付息。投资者通过购买该APP上的产品投资，投资款汇入财术公司在连连支付平台上的虚拟账户，在第三方支付平台收到投资款后打到财术公司账户，再由财术公司打给融资方东融集团（唐某2公司）及雷某某实际控制的鸿文公司等，投资款到期后，由东融集团（唐某2公司）等将所借款项打给财术公司账户，再由财术公司转到其在连连支付的虚拟账户上还本付息返还投资人，财术公司向融资方收取1%-2%的平台费。财术公司融资金额共达1600余万元。
2、被告人夏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财术公司的运作与盈利模式与被告人雷某某的供述相符，其知情并参与财术公司利用“财术理财”APP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但否认其直接参与财术公司成立和经营，并称其只负责“财术理财”APP的线上运营推广等，其他相关的事情都不知情。
3、证人翁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雷某某借其和蓝某的名义注册成立杭州财术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其为公司法人代表，其和蓝某为公司股东，是其借了蓝某的身份证去注册登记的。公司实际出资人是雷某某，其和蓝某没有出资，也都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成立公司的具体事宜是一个叫“小夏”的男子去办的。2015年6月4日与连连银通电子支付有限公司签的合同是“小夏”拿给其签的，合同具体内容没看过，也不知道。
4、证人蓝某的证言，证明杭州财术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是翁某开的，2015年5月翁某借其身份证去注册登记股东，其本人不参与该公司经营管理，公司事务也不清楚。
5、证人唐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杭州市财术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律顾问，该公司注册登记经营范围是金融信息服务，实际主要经营P2P网络借贷方面的投资理财业务。财术公司实际控制人雷某某，日常经营人夏某某，公司逾期未还的用户钱款将在2015年11月30日还清。
6、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底，其经人介绍到财术公司雷某某处做兼职会计。其去财术公司主要工作是根据韩某提供的财术公司三个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回单做账，对三个账户上能提现出来的资金进出情况进行统计。印象中连连支付和财术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资金往来，好像财术公司通过博睿德公司账户打入连连支付公司的。
7、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底，其经谢某朋友介绍到财术公司做兼职出纳，谢某主管财术公司人事，夏某某和谢某均负责管理财术公司的，谢某需要向夏某某反馈并汇报情况。其工作内容就是根据夏某某、谢某的安排进行打款操作。打款都是通过网银方式，通过财术公司三个账户打款出去，具体什么用途没有问。账户分别是杭州银行、招商银行、兴业银行的账户，都是公司账户。
8、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财术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雷某某，日常经营人是夏某某，公司在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是金融信息服务，实际主要是经营P2P网络借贷方面的投资理财业务，该实际经营的业务并没有经过审批。公司通过财术理财APP向不特定人群吸收投资款，承诺给投资人还本付息，投资人的款项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收取后由财术公司控制。
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杭州唐某2投资管理合伙企业的财务人员，唐某2公司与财术公司有业务往来，唐某2有一些银行不良资产处置业务，做成产品在财术的APP上发行，财术帮唐某2进行融资，到期后由唐某2公司支付本金、客户收益以及平台服务费。唐某2合计融资金额2735000元整，按期如数归还了本金、客户收益共计2765746.78元，其中30746.78元是客户收益及平台服务费。唐某2不参与也不与投资人发生业务的往来，和财术公司协议约定一定要合法地去融资。东融集团在唐某2和财术的合作中起到一个担保作用，如果唐某2公司不能支付的时候，东融公司代为偿还。财术公司有一个叫夏某某的负责对接。
10、证人耿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浙江尚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事务的运作。财术公司和尚联公司没有实际业务往来，相互停留在交流阶段。其个人和尚联公司也都没有把财术公司介绍给其他公司合作。
1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杭州连连银通电子支付有限公司产品部的产品总监，连连银通与财术是业务合作关系，合作模式是连连银通提供支付工具，帮助财术公司收取用户的交易金额，连连银通收取一定手续费，并在合同规定期限内将用户的交易金额结算到财术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里，这个账户只有财术公司自己有权使用。连连银通和财术签订过两次合同，后因为收到关于财术用户的投诉，认为财术没有在正常经营，可能存在违规经营行为，就于2015年10月底单方面终止了合作关系。
12、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雷某某朋友，投资者的钱已于2015年12月15日还清。前期雷某某本人归还了180余万，后邵某筹了280多万元帮忙归还。
13、被害人洪某、雷某、兰某等人的陈述，证明2015年5月至9月期间，在案有700余名被害人通过浏览财术公司官方网站、QQ空间链接、QQ群宣传、网贷交流QQ群、微信朋友圈、朋友介绍等多种途径参与财术理财APP投资，款项从100-50000元不等，年利率从8%至15%不等，另有注册红包、介绍新客户奖励等，其中多数表示已提现。
14、审计报告、审计情况说明，浙江新华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委托制作的关于杭州财术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涉嫌“非吸”资金专项审计报告及滨江区分局出具的审计情况说明，证明财术公司“非吸”运作模式、该案涉案人数、涉案金额、资金走向和退赔等情况。2015年6月17日至10月17日，“财术理财”APP通过连连银通吸收投资总人数为66498人，吸纳资金总额为1663.86万元。从资金走向看，除了唐某2公司外，其他主要为被告人雷某某控制下的账户；从资金退赔情况看，财术公司已完成对所有投资人投资款项的全部退赔，共计2033.7万元。
15、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明财术公司在杭州银行、招商银行和兴业银行分别开设账户及开户以来的交易流水。其中杭州银行的账户流水证明唐某2公司是财术公司的融资方，并向财术公司借款270余万元，后归还财术公司276.57余万元。另有雷某、兰某在中国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财术公司在“财术理财”APP中募集的部分款项通过雷某、兰某的账户进行还款走账。
16、银行流水明细，证明财术公司、连连银通、投资客户、唐某2公司、博睿德公司、鸿文公司、滨龙公司等之间的资金流转情况。
17、工商登记、营业执照，证明财术公司、博睿德公司、鸿文公司、滨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雷某某，其中财术公司经注册批准的经营范围限于金融信息服务。
18、接受证据清单、回款记录、委托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证明唐某2公司与财术公司之间标的收益权委托情况及2015年10月30日至11月5日期间回款给投资人的情况。
19、接受证据清单、劳动合同、财术公司营业执照、财术公司相关网站及APP截图、财术公司融资及回款说明，证明财术公司未经批准开展互联网金融业务，通过“财术理财”APP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及回款情况。
20、各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向本案被害人调查取证的情况。
2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雷某某、夏某某、被害人及证人的身份情况。
22、抓获及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雷某某、夏某某被抓获、到案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二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本案被告人雷某某设立财术公司，由被告人夏某某负责日常运营，在未取得相关经营许可的情况下，通过互联网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还本付息，针对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并在运营中设立资金池，从资金流向来看，实际是以提供信息中介服务为名，从事归集资金经营借贷业务，甚至变相自融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本案中，二被告人通过互联网平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高达1600余万元，涉案被害人多达6万余人，严重破坏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故对于上述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在案证据及被告人雷某某、夏某某的当庭陈述，二被告人均系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故均不能认定为自首，对于上述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信。被告人夏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后又翻供，但当庭又能如实供述，故认定其系坦白，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对较小，但尚不足以区分主从犯，可以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雷某某、夏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雷某某、夏某某均有坦白情节，涉案款项已经全部还清，予以从轻处罚，综合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等，可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据此要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雷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夏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波
人民陪审员 周 颖
人民陪审员 张怡珀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徐诗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