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924刑初8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牟某强，男，1963年11月2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汉族，大学专科文化，中共党员，2006年8月至2012年9月任广西兴业县供销合作联社理事会主任，住玉林市玉州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家庆，广西桂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公诉刑诉（2016）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牟某强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6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代理检察员庞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牟某强及其辩护人李家庆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两次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牟某强时任兴业县供销合作联社主任，明知兴业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县农资公司）已对外承包且没有建设项目，不符合“万村千乡市场工程”（以下简称“万村千乡工程”）和“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以下简称“新网工程”）的申报条件，仍决定该公司申报“万村千乡工程”和“新网工程”项目，并伙同兴业县供销合作联社副主任梁某3（另案处理），授意兴业县农资公司刘某（另案处理）等人通过虚造项目实施报告、项目开支发票等方式编造不真实的申报材料，分七次向上申报“万村千乡工程”和“新网工程”财政补助资金，并使该公司的上述申报材料顺利通过审核，使该公司获得国家专项资金补助共计人民币342万元，造成国家重大损失。其中：四次申报“新网工程”专项资金共计获得207万元，三次申报“万村千乡工程”专项资金共计获得135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一）四次骗取“新网工程”以奖代补专项资金共计207万元：第一，2010年兴业县农资公司“城隍直营配送站升级改造项目”骗取“新网工程”以奖代补专项资金30万元；第二，2010年兴业县农资公司“农资配送中心升级改造项目”骗取“新网工程”以奖代补专项资金35万元；第三，2011年兴业县农资公司“农资连锁经营网络体系建设项目”（2011年6月）骗取“新网工程”以奖代补专项资金30万元；第四，2011年兴业县农资公司“农资连锁经营网络体系建设项目”（2011年9月）骗取“新网工程”以奖代补专项资金112万元。
（二）三次骗取“万村千乡工程”财政补助资金共计135万元：第一，2009年兴业县农资公司“农资配送中心项目”骗取专项资金50万元；第二，2010年兴业县农资公司“日用品配送中心项目”骗取专项资金55万元；第三，2011年兴业县农资公司“蒲塘镇大家好超市项目”骗取专项资金30万元。
二、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兴业县农资公司通过虚构“新网工程”国家专项资金项目及“万村千乡工程”国家专项资金项目，虚造申报材料，上报至兴业县供销合作联社，被告人牟某强利用其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担任兴业县供销合作联社主任确定申报公司、审核申报材料、验收项目工程的职务便利，明知是虚造的申报材料而签字同意或授意盖公章同意上报，使该公司的虚假申报材料顺利通过审核，获得上述七个项目的国家专项资金共342万元。在上述过程中，牟某强分五次共收受兴业县农资公司经理刘某送给的好处费共8.5万元。具体情况分析如下：
（一）兴业县农资公司获得“万村千乡工程”2009年农资配送中心项目50万元国家专项资金后的某一天，被告人牟某强收受刘某送的好处费1.5万元；
（二）兴业县农资公司获得“新网工程”2010年城隍直营配送站项目30万元资金后的某一天，被告人牟某强收受刘某送的好处费1.5万元；
（三）兴业县农资公司获得“新网工程”2010年农资配送中心升级改造项目35万元资金后的某一天，被告人牟某强收受刘某送的好处费1.5万元；
（四）兴业县农资公司2011年山心配送站项目获得“新网工程”专项资金30万元后的某一天，被告人牟某强收受刘某送的好处费2万元；
（五）兴业县农资公司获得“新网工程”2012年农资连锁经营网络体系建设项目国家资金112万元后的某一天，被告人牟某强收受刘某送的好处费2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牟某强退出非法所得3万元已被扣押。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出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牟某强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授意和指使兴业县农资公司以虚假材料进行申报，违规获得“万村千乡工程”和“新网工程”项目专项资金共计342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牟某强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牟某强伙同他人共同实施滥用职权的行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牟某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牟某强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牟某强退出赃款3万元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于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继续追缴上缴国库。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牟某强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没有异议，但提出牟某强系初犯、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建议从轻、减轻处罚，并对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滥用职权事实
2009年至2012年期间，为了取得“万村千乡工程”和“新网工程”专项资金，时任兴业县供销合作联社理事会主任的被告人牟某强，明知兴业县农资公司已对外承包且没有建设项目，不符合申报条件，仍决定同意该公司申报项目以获取补助资金，伙同兴业县供销合作联社副主任梁某3（另案处理），授意兴业县农资公司的刘某（另案处理）等人通过虚造项目实施报告、项目开支发票等方式编造不真实的申报材料，分七次向上申报“万村千乡工程”和“新网工程”财政补助资金，并使该公司申报材料顺利通过审核，获得国家专项资金补助共计人民币342万元，造成国家重大损失。其中：四次申报“新网工程”专项资金共计获得207万元，三次申报“万村千乡工程”专项资金共计获得135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牟某强在开庭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交，且经法庭质证、认证的户籍证明、兴业县人民政府任免职通知、兴业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兴业县供销合作联社职责配置、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的通知[兴编（2004）22号]、兴业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承包合同、企业法人变更登记审核表及指定代表的证明、财政部关于印发《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广西壮族自治区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管理办法、关于建立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项目责任制度的通知、关于组织申报2010年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的通知及附件、关于组织申报2012年度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的通知、关于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管理办法（修订）》的通知、转发自治区财政厅、供销社《关于组织申报2010年自治区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的通知》及自治区财政厅、供销社《关于组织申报2010年自治区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的通知》以及附件、转发自治区财政厅、供销社《关于组织申报2010年中央财政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的通知》、关于组织申报2011年度自治区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项目的通知、关于组织申报2012年度中央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项目的通知、《关于2009年度农村物流服务体系发展专项资金项目验收的通知》、2009年万村千乡工程农资配送中心相关申报文件、《商务部财政部关于加快实施“万村千乡市场工程”的通知》、自治区商务厅财政厅关于申报2009年“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的通知、商务部办公厅财政部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建设》的通知、广西2009年“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农资配送中心建设项目申报材料、国家商务部“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兴业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农资配送中心”项目竣工验收申请材料、关于下达2009年度“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配送中心补助资金的通知、2010年万村千乡工程日用品配送中心相关申报文件、国家商务部“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兴业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日用品配送中心项目竣工验收申请材料、关于下达2010年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配送中心项目（第一批）资金的通知、2011年万村千乡工程蒲塘大家好超市申报文件、自治区商务厅财政厅关于申报2011年乡镇连锁超市建设项目的通知、自治区商务厅、财政厅《关于下达2011年度乡镇连锁超市建设项目资金计划的通知》、广西2011年乡镇连锁超市项目申报材料、广西2011年乡镇连锁超市项目竣工验收申请材料、转发自治区财政厅、供销社《关于组织申报2010年中央财政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的通知》、关于组织申报2010年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的通知、关于组织申报2011年度自治区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项目的通知、兴业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农资连锁经营网络体系建设项目（2011年6月）申报材料、关于组织申报2012年度中央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项目的通知、关于组织申报2012年度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的通知、兴业县农资公专项资金请示、财政系统拨款直接支付凭证等、秦某和黎某对申报材料的辨认、王某对工程协议、转账单、发票、农用车转让协议的辨认及其账户（62×××10）流水账、庞某2对相关协议及单据的签字辨认、支出凭证、财务证明、支退凭证及借款凭证、拨款凭证、证人戴某、庞某2、梁某1、周某、王某、梁某2、曾某、李某的证言、同案人梁某3、刘某、秦某、黎某及被告人牟某强的供述等证据所证实，足以认定。
二、受贿事实
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牟某强利用其担任兴业县供销合作联社理事会主任的职务便利，在确定“新网工程”及“万村千乡工程”国家专项资金项目申报公司及审核申报材料、验收项目工程等过程中，明知兴业县农资公司不具备申报条件及虚造申报材料仍同意上报，使该公司的虚假申报材料顺利通过审核，获得上述项目的专项资金。在该过程中，被告人牟某强分五次非法收受了兴业县农资公司经理刘某送的好处费共8.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兴业县人民政府任免职通知、兴政干[2006]8号政府文件、兴政干[2012]7号政府文件，证实：2006年8月至2012年9月，牟某强任兴业县供销合作联社理事会主任。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至2012年，兴业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虚造材料申报“万村千乡工程”和“新网络工程”得到专项资金后,其便向秦某、黎某提出大家工作辛苦了，从专项资金中分点钱作为辛苦费，还有就是上级领导对其申报项目审核上予以了关照，否则不可能拿到项目的补贴，所以用了一些钱打点上级领导。其中：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从农资配送中心项目的专项资金取出其中的1.5万元，由其拿到县联社牟某强的办公室，送给了牟某强；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从城隍直营配送站升级改造项目专项资金取出1.5万元，然后其坐秦某开的面包车到县联社送给牟某强；2010年12月底的一天，其从农资配送中心升级改造项目专项资金取出其中1.5万元，然后在兴业县县城送给牟某强；2012年上半年的某一天，其又从山心配送站的专项资金取出2万元，并由其去到牟某强办公室交给了牟某强；2013年上半年的某一天，其再次提议从获得112万元专项资金补贴的石鼓塘直营店取出其中的2万元，并送给了牟某强。牟某强是县联社的一把手，送钱给他也是为了感谢他在申报项目中给予的关照和帮助。
3、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兴业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通过虚造材料申报“万村千乡工程”和“新网络工程”得到专项资金342万元后，其与刘某、黎某将该补助款用于建设花费、其他开支及私分。每次私分，都是刘某提出，并且刘某也将其中的部分钱送给牟某强。其中：2010年年底的一天，从城隍直营配送站升级改造项目申报获得“新网工程”专项资金取出1.5万元送给了牟某强；2010年12月底的一天，从农资配送中心升级改造项目申报获得“新网工程”专项资金取出其中1.5万元，然后由刘某送给牟某强；2012年上半年的某一天，从农资连锁经营网络体系建设项目申报获得“新网工程”专项资金取出其中的2万元，并由刘某交给了牟某强；2013年上半年的某一天，从获得112万元农资连锁经营网络体系建设项目申报获得“新网工程”专项资金取出其中的2万元，由刘某送给了牟某强；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从农资配送中心项目申报获得的“万村千乡”专项资金取出其中的1.5万元，由刘某送给了牟某强。其问过刘某是否已经把钱交给了牟某强，刘某说已经交到，送钱给牟某强是因为牟某强系供销联社主任，申报专项资金需要他审批。
4、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兴业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通过虚造材料申报“万村千乡工程”和“新网络工程”得到专项资金后，刘某都问出纳秦某这些专项资金还剩多少，秦某告诉她数额后，她便提出将这些钱由其三人私分，同时也提出要送一份给县供销联社主任牟某强，其和秦某都同意刘某的提议。其认为送钱给牟某强，是因为没有他的签字，其不可能顺利开展工作。每次都是获得“万村千乡工程”和“新网络工程”专项资金后由刘某给牟某强送钱。
5、被告人牟某强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一致，且能相互印证。
另查明，被告人牟某强于2015年7月14日自行到中共兴业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办案点接受违纪等相关问题调查，并于同年7月16日向检察机关如实供述了其上述犯罪的事实；在提起公诉前，牟某强退出非法所得3万元到兴业县人民检察院；开庭审理后，其家属代其退出非法所得5.5万元到本院。上述事实有中共兴业县纪律检查委员会《说明》、兴业县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自书材料、暂扣押款专用票据、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牟某强在任兴业县供销合作联社理事会主任期间，明知兴业县农资公司不符合“新网工程”和“万村千乡工程”专项资金补助的申报条件，仍授意相关企业组织人员通过伪造、篡改公司有关数据编写申报材料，并同意上报虚假材料的企业通过审核，获取专项资金，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了刑律，构成滥用职权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应依法惩处。被告人牟某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益，受贿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牟某强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牟某强伙同他人共同实施滥用职权的行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牟某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牟某强主动前往纪委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牟某强积极退赃，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牟某强犯滥用职权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决定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对其犯受贿罪，从轻处罚。被告人牟某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牟某强属于从犯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提出牟某强具有自首情节、建议从轻、减轻处罚、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本院根据被告人牟某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牟某强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7日起至2017年1月16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赃款共计人民币八万五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梁 锋
代理审判员 陈建章
人民陪审员 吕德坤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天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