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初236号
原告:广东腾航资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30号4701房A36单元,实际办公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11号高德置地秋广场F座1002室。
法定代表人:陈增辉,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伊戈,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冲,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津亚铜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天津子牙循环经济产业区子兴南道19号。
诉讼代表人:陈宝华,天津乾正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炳东,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天津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西青支行,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西青道280号。
代表人:张贺民,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克,男,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法律事务部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天津嘉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东腾航资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诉被告天津亚铜钢铁有限公司、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西青支行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腾航资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伊戈、王冲,被告天津亚铜钢铁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炳东、王森,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西青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克、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广东腾航资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腾航公司)诉称:2013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坐落于静海县天津子牙循环经济产业区子兴南道19号、天环路5号路土地、厂房、附属设备、车辆、房屋出租给原告,租赁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33年3月31日止。被告须于2014年4月1日前交付租赁标的,如迟延交付,原告可按每日5万元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至实际交付日止。合同还约定了原告须交付被告履约保证金20万元,如被告擅自解除合同,则应向原告支付相当于剩余租赁期租金总额的违约金。2015年4月3日,原、被告就租赁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延迟交付租赁标的违约金625万元,并退回原告缴纳的第一笔租金。2015年11月18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指定天津乾正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为被告管理人。2016年3月25日,原告根据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向被告管理人申报42392376.21元债权,2016年4月8日,被告管理人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确认原告对被告仅享有992300.60元债权。原告认为根据与被告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原告对被告应享有42392376.21元债权,管理人对原告的债权确认仅为992300.60元,原告对被告还应享有41400075.61元。原告因对破产管理人确认的债权金额有异议,考虑被告破产的实际经济情况,原告暂对被告主张1300万元债权。原告广东腾航公司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1300万元债权;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天津亚铜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亚铜公司)辩称,本案是关联企业之间的虚假合同,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案件。本案的租赁合同是无效的。1.原、被告双方的租赁合同签订日期是2013年4月1日,合同当中被告的租赁物的地产权证津字第12××03号赫然在列。而该产权证的颁发日期则是在2013年8月12日。也就是说租赁合同的签订日期只能是在2013年8月12日以后。4月1日签订的合同是虚假的合同。双方费尽心机炮制这份虚假合同的原因在于,2012年11月6日第三人向被告发放了贷款5000万元,而且在2013年8月13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在这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中被告严正声明并保证,被抵押资产不存在未告知抵押权人的瑕疵并未被出租,也就是说这时租赁合同根本就不存在。此后双方虚假签订的租赁合同,并将日期提前至4月1日,也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份租赁合同。双方伪造之目的是造成租赁在先抵押在后的假象,这样银行的5000万元贷款的回收及最高额抵押权便很难实现或根本不能实现。2.既然2013年8月13日银行方面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那么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4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也当然无效。3.原、被告双方系关联企业。李微明现任被告总经理—企业代管人,受所谓集团公司5人小组指派,而集团公司则由广东恒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广东恒和环保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广东腾航公司、广东恒和新兴产业投资基金及上海美托佳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5企业组成。本案原告即集团公司成员之一。现在依然在5人小组领导之下。原告对被告有支配权,被告则从属于原告。从而形成了关联企业之间的弄虚作假,利益输送,财产转移,不法侵占等非法现状。综上,本案原、被告隐瞒事实,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指向是国有资产,其租赁合同无效。
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西青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西青支行)述称,被告向第三人借款,并进行了抵押,到期后没有偿还借款。第三人对被告进行了起诉,该案件已经进行了裁决,并且已经申请了强制执行。现在原告申请在执行期间抵押物上存在租赁物以此申报债权,已经侵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在司法实践中,被执行人为了逃避履行债务,经常通过倒签合同等方式伪造虚假的租赁合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中有权对被执行不动产物权上设定的租赁合同进行实质审查,包括合同的合法有效、租赁物占有、合理履行等方面做出实体审查裁决。认定租约的真假固然不易,但是根据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实践调查,对于明显倒签合同、部分明显不可能签订或严重违背生活常理不可能签订的租约,仍然可以直接做出审查判断。针对本案来讲存在以下可以直接认定租赁合同无效的事实。1.倒签的时间;2.租赁物没有被实际占有;3.不存在租金支付的事实;4.租赁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5.被告在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后又阐述抵押物存在租赁合同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本案中的租赁合同已严重侵害到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租赁合同应认定为无效。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日,广东腾航公司与天津亚铜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天津亚铜公司(甲方)将坐落于静海县天津子牙循环经济产业区子兴南道19号、天环路5号路土地、厂房、附属设备、车辆、房屋出租给广东腾航公司(乙方)。双方约定的租赁标的房屋面积共101577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津字第12××03号、津字第123010909387号;租赁标的未设定抵押;租赁标的交付时装修、家具、设备情况,返还时状态及违约责任见附件一及交接单;乙方所承租的租赁标的用于办公和工业;租赁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33年3月31日止;甲方须于2014年4月1日前,将场地上的货物清理并腾空场地,且不迟于2014年4月30日将腾空后的出租租赁标的交付乙方。甲方延期交付租赁标的,乙方有权选择按下述任何一种约定追究甲方违约责任:1.合同继续履行,甲方自应交付租赁标的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每日五万元向乙方支付逾期交付租赁标的违约金;2.解除合同,超过应交付日期3个月的,乙方可以解除合同,要求甲方一次性支付500万元违约金。若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抵付乙方损失的,甲方还应负责赔偿超过违约金部分的损失。双方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租金,每平方米(月租金)为1.3元人民币;第三年起租金每两年递增5%;自甲方实际交付之日起前三个月为免租期,免租期满后每半年支付六个月租金,乙方自免租期届满之次日起的第六个月的20日支付第一期租金,此后每半年支付一次;如乙方延期支付租金,除应支付拖延租金外,还应自应缴租金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拖欠租金之日止,按每日4500元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向乙方交付该租赁标的时,乙方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为200000元;租赁期间,使用该租赁标的所发生的费用(水、电、煤气、通讯、物业管理、有线电视、供热费、汽车使用费等)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其他有关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租赁期间,乙方拆改租赁标的的,应预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并按规定报经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拆改租赁标的的,甲方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双方约定在租赁合同有效期限内,甲方可以就租赁标的设置抵押等第三方权利,但该等第三方权利的设置不得影响本租赁合同的效力以及乙方对租赁标的的正常使用,该第三方实现其第三方权利时,如果涉及租赁标的之所有权转移,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购买权;如租赁标的之所有权转移给第三方时,本租赁继续有效,该第三方即成为本租赁合同之当然甲方,享有甲方的权利,承担原甲方的义务;在租赁期内,乙方有权对租赁标的进行转租、分租或与他人互换物业使用,但须报经甲方备案;双方在违约责任中约定,任何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而擅自解除本租赁合同的,则解除合同一方需向另一方支付相当于剩余租赁期限租金总额的违约金,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另一方损失的,则须全额赔偿。在任何情况下,任何一方不能单方面解除本租赁合同,除非本租赁合同有明确的约定。《租赁合同》还约定了租赁标的使用及维修等其他事项。在《租赁合同》附件一租赁标的交付时装修、家具、设备状况,返还时状态及违约责任处,未作任何标注。
2014年9月3日,广东腾航公司向天津亚铜公司转账200000元。
2014年9月3日,广东腾航公司与天津亚铜公司确认的《租赁资产移交清单》显示,双方移交的固定资产中,既包括办公用电器、办公家具,也包括生产用机械,还包括轿车,共计五十余项,其中办公家具等并未列明具体明细。
2015年4月3日,广东腾航公司与天津亚铜公司签订《天津亚铜钢铁有限公司厂房及设备租赁补充协议》,双方明确基于下列事实情况:1.租赁标的移交未依照原《租赁合同》的约定,出租人因场地货物清理不及时,实际移交时间为2014年9月3日,该行为严重扰乱了承租人生产经营计划,影响了承租人的租赁经营效益;2.在签订原《租赁合同》时,租赁标的未设定抵押。出租人于2013年8月在未告知承租人的情况下将租赁的厂房设备抵押给建行西青支行,致使建行西青支行于2014年7月向天津市静海法院提起诉讼,胜诉后于2014年10月向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公开拍卖租赁标的物,致使租赁标的物权属关系至今仍不明晰,出租人违反了合同约定。承租人无法就租赁经营出现的问题与租赁资产所有权方进行沟通协商,以致出租人无法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进行正常经营。为确保双方合法利益,双方同意达成以下协议:一、出租人实际交付租赁标的物的时间为2014年9月3日,协议约定的交付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实际交付时间比协议约定的时间推迟了125天,承租人主张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出租人须按推迟交付时间每天5万元向承租人支付租赁标的违约金。根据约定出租人共计应支付承租人租赁标的物延迟移交违约金625万元。基于出租人的实际困难,承租人同意出租人以应收承租人的租金用于抵消违约金,若租金不足以抵消违约金,则出租人同意用其资产处置收入或其他收入清偿。二、基于出租人需要支付员工辞退费用、缴纳拖欠水电的费用及税费等相关费用,承租人同意按照原《租赁合同》第4条的约定向出租方按期缴纳第一笔租金(6个月),双方同意第一笔租金不按本协议第一条规定抵消违约金。出租人应加快租赁标的所有权的转移登记手续,需在2015年10月30日前完成所有权转移登记到新的权属人名下,若不能按期明晰权属问题,出租人同意在2015年11月6日前退回承租人缴纳的第一笔租金,并同意减免自2014年9月起,至租赁标的权属转移到新的产权人之日止的租金。若出租人不能按时退回上述租金,须向承租人缴纳每日0.05%的罚息。双方另约定了争议解决方式等事项。
2015年6月9日,广东腾航公司向天津亚铜公司转账792300.60元。
2015年9月21日,天津中金再生资源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天津亚铜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对天津亚铜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5年11月18日,本院根据债权人天津中金再生资源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天津亚铜钢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5年12月2日,经本院公开采取随机方式,依法指定天津乾正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天津亚铜钢铁有限公司管理人。
2016年3月14日,天津亚铜公司管理人向广东腾航公司发出通知书,说明天津亚铜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受理情况及管理人指定情况,决定解除《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要求广东腾航公司在租赁标的物移交之前负责保管。如因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失,可以损害赔偿请求权向管理人申报债权。
2016年3月25日广东腾航公司向天津亚铜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共计42392376.21元债权,其中包括履约保证金200000元、租赁标的物延迟移交违约金6250000元、应退回租金792300.60元、延迟退回租金产生的罚息51895.69元、解除合同违约金35098179.92元。
2016年4月8日,天津亚铜公司管理人确认广东腾航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992300.60元,认为《租赁合同》无效,对保证金200000元,房租792300.60元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11月2日,天津亚铜公司与建行西青支行签订编号为12302012009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建行西青支行向天津亚铜公司发放贷款20700000元,借款期限为11个月,自2012年11月6日至2013年10月5日。同日,天津亚铜公司与建行西青支行签订编号为12302012010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建行西青支行向天津亚铜公司发放贷款295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11月6日至2013年11月5日。前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建行西青支行于2012年11月6日依约发放了借款。
2013年8月13日,天津亚铜公司与建行西青支行签订编号为12302012009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天津亚铜公司以其名下坐落于静海县天津子牙循环经济产业区子兴南道19号(房地证津字第12××03号)的房地产为其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1日期间与建行西青支行所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提供最高限额为人民币柒仟贰佰万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双方依约到房地产登记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建行西青支行取得了他项权证。2013年8月15日,天津亚铜公司与建行西青支行签订编号为12302012010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天津亚铜公司以其43套机械设备为其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1日期间与建行西青支行所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提供最高限额为人民币壹仟柒佰贰拾肆万肆仟零玖拾玖元零肆分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双方依约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建行西青支行取得了动产抵押登记证。
2013年9月30日,天津亚铜公司与建行西青支行签订《人民币借款展期协议》,双方约定展期金额为20700000元,展期10个月,展期后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7月31日,原借款期限与展期期限之和为21个月。
2014年4月10日建行西青支行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天津国际经济金融仲裁中心提出申请,申请对其与天津亚铜公司所签订的编号为12302012009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作为其从合同的《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贷款、抵押合同争议进行仲裁,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12302012009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天津亚铜公司一次性偿还尚欠本金20700000元及利息、复利、律师费等,并主张就抵押财产优先受偿。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7月4日作出[2014]中国贸仲津裁字第0009号裁决书,支持了建行西青支行的仲裁请求。在仲裁书中另载明,天津亚铜公司表示对贷款利息的计算方法无异议,但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目前已资不抵债,故希望利息不再计息。
2014年4月10日建行西青支行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天津国际经济金融仲裁中心提出申请,申请对其与天津亚铜公司所签订的编号为12302012010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作为其从合同的《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贷款、抵押合同争议进行仲裁,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12302012010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天津亚铜公司一次性偿还尚欠本金21519845.67元及利息、复利、律师费等,并主张就抵押财产优先受偿。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7月4日作出[2014]中国贸仲津裁字第0010号裁决书,支持了建行西青支行的仲裁请求。在仲裁书中另载明,天津亚铜公司表示对贷款利息的计算方法无异议,但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目前已资不抵债,故希望利息不再计息。
再查明,天津亚铜公司名下坐落于静海县天津子牙循环经济产业区子兴南道19号房地产的房地产权证号为12××03,房地产权证书显示证书填发日期为2013年8月12日。天津亚铜公司名下坐落于静海县天津子牙环保产业园天环路5号房地产的房地产权证号为12××87,房地产权证书显示证书填发日期为2009年9月4日。
本案庭审期间,对于租赁标的的实际使用情况,广东腾航公司表示将租赁合同中的部分租赁场地无偿提供给其关联企业天津中腾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使用。
本案庭审期间,关于2013年4月1日《租赁合同》中为何载明2013年8月12日才能确定的房地产权证号问题,广东腾航公司表示在2013年4月份双方达成了意向,确定了主要内容,形成了电子版,到2013年8月12日确定了房号后,填写房号后才打印了合同。
本案庭审期间,广东腾航公司亦明确表示,本次请求确认的债权数额不包括天津亚铜公司管理人已经认可的债权992300.60元,本次诉讼请求的构成和计算依据为:租赁标的物延迟交付违约金6250000元(补充协议第1条)、延迟退回租金产生的罚息51895.69元(补充协议第2条)、解除合同违约金35098179.92元(租赁合同第9条第3款),本次仅主张其中的13000000元。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开庭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广东腾航公司主张13000000元破产债权的依据为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天津亚铜钢铁有限公司厂房及设备租赁补充协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租赁合同》及《天津亚铜钢铁有限公司厂房及设备租赁补充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被告天津亚铜公司管理人认为合同双方倒签合同行为应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和第三人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第三人建行西青支行亦认为本案中的租赁合同已严重侵害第三人建行西青支行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租赁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租赁合同》列明了两块租赁场地的房地产权证号,而其中一处房地产权证号系在2013年8月12日才得以确定,故《租赁合同》实际签订的时间只能晚于2013年8月12日。庭审中,原告广东腾航公司称双方于2013年4月份达成了意向、确定了主要内容、形成了电子文本,在当年8月12日确定房地产权证号之后才打印出来。鉴于《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物交付时间为2014年4月,不仅晚于《租赁合同》显示的2013年4月,亦晚于房地产权证号确定的2013年8月,且原告广东腾航公司举证其交付20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时间为2014年9月3日,故本案原告与被告只要在2014年4月之前签订《租赁合同》即不影响其双方实际履行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的规定,订立抵押合同前抵押财产已出租的,原租赁关系不受该抵押权的影响。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出租的,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将《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标明为2013年8月13日之前或此时间之后的区别在于:如《租赁合同》签订时间早于该房地产办理抵押登记时间,则原告取得优先于抵押权人的权利,反之则抵押权优先。综上,本院认为,涉案《租赁合同》中签约各方有意倒签时间,且该倒签行为存在损害第三人建行西青支行利益的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天津亚铜钢铁有限公司厂房及设备租赁补充协议》系《租赁合同》的组成部分,均为无效合同。原告广东腾航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广东腾航资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原告广东腾航资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 捷
代理审判员 张振超
人民陪审员 王光营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兴明
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
订立抵押合同前抵押财产已出租的,原租赁关系不受该抵押权的影响。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出租的,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
3.《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
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
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确认。
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由异议的额,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