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7038号
原告孙虹威，女，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委托代理人王兴华，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武圣合，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银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吴轶欣，职务不详。被告上海优乐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孟迪，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琳。原告孙虹威诉被告上海银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乾公司)、上海优乐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7日立案受理。因被告银乾公司下落不明，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向其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本院再次向被告银乾公司公告送达变更后的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并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兴华和被告优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琳到庭参加了庭审；被告银乾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虹威诉称，2013年2月5日，原告与被告优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原告以人民币2.90元/股认购其股份50万股，共计145万元。同日，原告与被告银乾公司、优乐公司签订《回购协议》，约定回购期为2年，被告银乾公司应于2015年2月5日以3.66元/股的价格回购原告持有的50万股被告优乐公司的股份。被告优乐公司作为担保方约定，如被告银乾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回购的，则由其全部回购。原告于合同签订次日支付了认购款。约定期限届满后，经原告多次催讨，两被告均未履行回购义务，故原告诉请：1、被告银乾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183万元及2015年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3%计算)；2、被告优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审理中，原告表示其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就在于2年后取得共计26%的利息，双方实际为借款关系，并由此变更诉请为：1、被告银乾公司、优乐公司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息183万元(本金145万元及截至2015年2月5日的利息38万元)及2015年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3%计算)；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材料作为证据：1、《投资协议》及《回购协议》，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名为投资合同，但约定了固定收益，实际为借款合同；2、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将145万元款项打入被告优乐公司银行账户；3、被告优乐公司工商机读档案，证明原告至今并未登记为被告优乐公司的股东，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4、2014年5月30日被告优乐公司的股东大会决议公告，2014年9月25日被告优乐公司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供的股份质押协议、附件及公司基本情况，证明被告优乐公司股东名册所列股东共计48个，并不包含原告在内。被告银乾公司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被告优乐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优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并支付投资款购买股份，此后原告已经列入被告优乐公司的股东名册中，参加过被告优乐公司的股东会议。故原告是被告优乐公司的股东，双方并非借贷关系。《回购协议》中没有被告优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该协议中由被告优乐公司承担补充回购责任的约定不符合公司法有关公司回购自身股份的相关规定，属于无效约定。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被告优乐公司为证明其抗辩意见，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被告优乐公司工商内档材料，证明被告优乐公司在2013年5月向工商管理部门提出变更登记申请并核准通过，原告自2013年5月其已经是被告优乐公司股东；2、被告优乐公司历次股东大会材料，证明原告多次参加股东大会行使股东权利；3、2014年9月25日被告优乐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的股权出质通知书，证明原告是被告优乐公司的股东，列入股东名册。经庭审质证，被告优乐公司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证据1表明原、被告为投资关系，并非借款关系，《回购协议》中没有约定连带责任，有关补充回购的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证据2确认收到款项；证据3关于股东是否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并非强制性要求；证据4中2014年5月30日被告优乐公司的股东大会决议公告股东人数与现实情况可能存在差异，在2014年9月25日被告优乐公司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供的持股清册中记载了原告的名字，证明原告是被告优乐公司的股东。原告对被告优乐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登记材料只是将原告的款项作为出资资金登记，没有把原告列入股东名册，不能证明原告股东身份；证据2中原告只有一次签到，2014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原告由他人代签但没有授权委托书；证据3与原告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原告的股东身份。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5日，原告与被告优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被告优乐公司拟增资扩股600万股，增资价格为每股2.90元，被告优乐公司接受原告以现金方式对其投资，原告本次投资145万元，购买公司50万股股份。同日，原告与被告银乾公司(回购方)、被告优乐公司(担保方)共同签订《回购协议》，约定原告认购“优乐股份”后，回购期限为2年，自2013年2月5日至2015年2月5日，由被告银乾公司按照约定时间回购。若被告银乾公司在约定的回购期限内未能回购，则由被告优乐公司回购原告认购的被告优乐公司全部股份。回购方式为按照3.66元(溢价26%)回购。2013年2月6日，原告向被告优乐公司汇款145万元，注明用途为投资款。2013年5月29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被告优乐公司提交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出资情况变更登记申请，被告优乐公司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均由3,690万元变更为4,063.50万元，股东名称或姓名、出资情况一栏中新增其他股东2013年5月21日货币出资363.50万元，但未列明其他股东的具体名称或姓名。被告优乐公司未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申请股东变更登记，现被告优乐公司工商登记公示的股东名单中并无原告。2015年2月5日《回购协议》约定期限届满后，两被告均未按约履行合同，原告遂起诉来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为本院采信的《投资协议》、《回购协议》、银行转账凭证、被告优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及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签订《投资协议》、《回购协议》，并由原告向被告优乐公司支付145万元款项的事实均未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述两份协议的法律性质及两被告各自责任的认定。对此，应当综合协议约定、公司章程、工商注册登记等内容综合判断。其中最重要的因素是双方合同内容是否具备出资人通过投入资金以获取股权为目的的合意。首先，从双方合同约定来看，虽然单独从《投资协议》的内容来看符合通常意义上公司增资扩股协议的特征，但《投资协议》和《回购协议》系在同一天签订，协议内容密切相关，应当作为一个整体予以评价。原告签订上述两份合同的真实目的体现在《回购协议》回购条款中，即取得2年期满后共计26%的利息。原、被告对股份回购未设定任何与公司经营相关的条件，即无论被告优乐公司经营状况如何，原告均在约定期限届满后取得固定收益。该约定与股东依据公司经营状况承担风险、享有收益的基本原则相悖。被告优乐公司明知其回购自身股份不符合公司法有关公司收购本公司股份相关法律规定，仍承诺承担固定收益条件下的回购责任，实质是向原告作出按期还本付息的承诺。其次，工商信息登记情况看，被告优乐公司在2013年5月29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时，仅变更了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并未就股东或发起人名册作出明确变更。被告优乐公司并未将原告作为股东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登记并对外公示，公司章程修正案也未变更股东或发起人名单。虽然在此后的工商内档材料中，被告优乐公司出于不同的经营需要，既存在将原告列入股东名册的情况，也存在未将原告列入股东名册的情况，但作为判断股东身份主要依据的公司章程和工商管理部门公示登记均未将原告列入其中。故无法通过工商登记材料认定原告的股东身份。此外，虽然《投资协议》约定被告优乐公司增资总额为1,740万元(600万股*2.90元/股)，但根据被告优乐公司的新增注册资本验资报告以及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变更登记，实际增资额为373.50万元。被告优乐公司并未将包括原告在内的资金全部作为公司注册资本予以登记。综上，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投资协议》、《回购协议》名为投资协议，实为借款合同，两年26%的溢价实际为双方约定的每年13%的借款年利率，其中期内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差价38万元计算。《回购协议》未约定逾期利息，故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可以视为当事人对系争借款的可得利益标准计算已有明确的预见，原告有权按照借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被告优乐公司作为收款方，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被告银乾公司在协议中承诺到期按照约定的溢价回购，应当视为其承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优乐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孙虹威借款本金人民币145万元。二、被告上海优乐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虹威支付截至2015年2月5日的利息人民币38万元以及自2015年2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14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3%计付)。三、被告上海银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优乐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27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上海优乐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银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斯慧民
审 判 员 祁晓栋
人民陪审员 赵抗美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姚佳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减少公司注册资本；
（二）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
（三）将股份奖励给本公司职工；
（四）股东因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的。……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