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7民终1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圣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工业南路***号三庆枫润大厦*座****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7763018473。
法定代表人：刘广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山，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晟皓，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郓城县。
委托代理人：李勇，郓城松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磊，男，198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郓城县。
上诉人山东圣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圣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晟皓、原审被告王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5）郓商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秦晟皓诉称：2014年5月7日原告与被告王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原告以400000元的价格购买被告王磊所有的奔驰车辆一部，原告交付车款后，被告王磊将车辆交付给原告，原告依法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但2015年11月4日被告山东圣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被告欠其担保款为由，将车辆从原告手中强行开走，二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权利，要求二被告返还鲁Ａ×××××奔驰牌车辆一部。
原审被告王磊口头答辩称：2014年5月7日被告王磊将所有的鲁Ａ×××××奔驰牌车辆一部以4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是事实，与原告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当天原告通过银行汇给被告款370000元，汇到被告王磊之父王建民的账户，其余的30000元原告支付的现金，收到款后被告王磊给原告出具了收款400000元的收条，并将车辆交付给原告。被告王磊购买车辆时在银行抵押贷款，被告山东圣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担保，但在转让车辆时未告知原告抵押的情况，贷款被告王磊已偿还一部分，下剩部分贷款因无力偿还，由担保人偿还，现贷款已还清，被告山东圣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将车辆从原告手中强行开车没有法律依据，应返还给原告车辆。
原审被告山东圣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辩称：涉案鲁Ａ×××××奔驰牌车辆一部是登记在被告王磊名下的车辆，该车是被告王磊向银行贷款购买的，向银行贷款时由被告公司提供担保。该车挂牌后就抵押给银行，至今没有解除抵押。原告称2014年5月7日与被告王磊进行交易，该交易违反了担保法第49条及物权法191条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王磊之间的转让车辆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行为，原告并非该车辆的所有权人，原告无权要求退还车辆。因此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山东圣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原名为山东圣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经有关机关变更。2012年4月被告王磊计划贷款购买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一辆，经协议由被告山东圣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对被告王磊的贷款进行担保。2012年4月27日山东圣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槐荫支行签订编号：2012年济槐车保字016号个人贷款保证合同，约定由山东圣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被告王磊汽车贷款负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山东圣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槐荫支行签订编号：2012年济槐车贷字016号个人贷款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由山东圣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被告王磊汽车货款对银行提供保证金质押，保证金质押方式为全程质押担保。2012年5月4日被告王磊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槐荫支行签订编号：2012年济槐车贷字016号个人消费类汽车贷款合同，约定被告王磊从银行贷款385000元，期限36个月，贷款用途为购买奔驰牌汽车，按月偿还部分贷款本金及利息，贷款款项由银行直接汇到汽车经销商专用账户，贷款由山东圣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连带责任担保，以被告王磊购买的车辆对贷款进行抵押，约定双方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并约定在贷款未还清以前，被告王磊不能转让车辆。2012年5月4日被告王磊及其妻子李雪华与山东圣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担保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山东圣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被告王磊的贷款385000元进行担保后，被告王磊在贷款还清前，应将车辆做为抵押物抵押给银行，期间不能转让，并约定如被告王磊不能偿还借款，同意贷款银行将债权和抵押权转给山东圣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公司行使追索权，有权将车辆收回并处置。同日被告王磊给山东圣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委托拍卖变卖处置承诺书，被告王磊承诺如不能按期偿还贷款，同意由山东圣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和银行直接扣押贷款抵押物，自愿授权山东圣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和银行处置贷款抵押物（奔驰鲁Ａ×××××）。以上合同签订后，被告王磊从汽车经销处提取车辆，被告王磊支付车辆总价款的30%，其余的由贷款银行支付。2012年5月5日被告王磊将以上车辆经车辆管理部门登记，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王磊。对于贷款抵押物是否经有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抵押登记证明。被告王磊贷款购买车辆后，偿还部分贷款，其余的借款因经济紧张未偿还，由山东圣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偿还，贷款至贷款到期之日2015年5月份本息已结清。2014年5月17日原告秦晟皓与被告王磊签订协议书一份，被告王磊将案争车辆以400000元的价格转让原告，并约定转让前所有的纠纷与原告无关。协议签订的当日原告通过银行汇到被告王磊之父王建民账户（62×××51）上款370000元，其余的30000元原告以现金的方式交付，对此被告王磊予以认可，被告王磊收款后给原告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为：“收到条今收到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00）王磊2014年5月17日。”原告交付车辆款后，被告王磊将车辆交付原告，但双方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对此被告山东圣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虽对车辆转让交易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及被告王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原告是否清楚车辆已抵押，无法查实。原告在使用涉案车辆过程中，于2015年11月4日被被告山东圣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人员开走，报警后公安机关因双方存在经济纠纷未处理，现涉案车辆由被告山东圣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掌握。
原审法院另查明：因被告王磊借案外人刘广石借款354000元及利息，经法院审理后，案外人刘广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郓城县人民法院将本案涉案车辆奔驰鲁Ａ×××××查封。本案被告山东圣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应诉后，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王磊及王雪华等人承担偿还欠款责任，法院以追偿权案由立案审理，并于2016年1月6日对以上车辆再次查封。
原审法院认为：鲁Ａ×××××机动车注册登记证明显示，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王磊，根据被告王磊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槐荫支行签订的编号：2012年济槐车贷字016号个人消费类汽车贷款合同及二被告签订的担保合同其上显示的内容，被告王磊购买涉案车辆时，以其所有的鲁Ａ×××××车辆对贷款进行抵押担保，因此在被告王磊贷款清偿之前，车辆抵押权人应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槐荫支行。在被告王磊与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上，虽显示将抵押车辆经有关部门抵押登记，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车辆抵押登记证明，对车辆是否抵押登记无法认定。被告王磊购买案争车辆两年后2014年5月17日与原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以400000元的价格将车辆转让给原告，无证据证明原告在购买车辆时明知车辆存在抵押权，对转让价格是否合理，二被告均未提出异议，且原告已将车辆价款全额交付后，被告王磊交付原告车辆，根据法律规定，未经抵押登记的车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同时在原告与被告王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后，被告王磊在银行的贷款于2015年5月份本息已结清，因此不论车辆是否已抵押登记，贷款由谁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槐荫支行与被告王磊之间债权已消灭，银行对车辆享有的抵押权相应消灭。因此原告与被告王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原告支付价款，被告交付车辆后，在被告山东圣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将车辆扣留时，原告取得了案争车辆的所有权。被告山东圣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将原告享有所有权的车辆扣留，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侵犯了原告的权利，现车辆由被告山东圣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掌握，应由其承担返还原告车辆的责任。二被告签订担保合同及委托拍卖变卖处置承诺书，与被告王磊与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之日相同，不是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不论被告山东圣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对车辆是否享有抵押权，二被告以上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如被告王磊对被告山东圣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被告山东圣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可向被告王磊主张权利，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圣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秦晟皓车牌号鲁Ａ×××××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一辆。二、驳回原告秦晟皓对被告王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山东圣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山东圣联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被告王磊并未参加庭审，在法庭调查中原审法官也没有宣读王磊的答辩状，在判决书中却出现了王磊的口头答辩，未经法庭调查，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中，上诉人代理人提交了机动车登记证书，该证书明确记载了抵押权人是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槐荫支行，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均未提交证据错误。3、被上诉人秦晟皓与原审被告王磊在车辆抵押期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依法无效，秦晟皓不应成为车辆权利人。现在车辆仍在王磊名下，秦晟皓不享有车辆所有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秦晟皓答辩称：1、原审被告王磊与银行间的车辆抵押合同不影响后来车辆买卖合同效力。2、涉案车辆上设立的抵押权在银行债券得到实现时已消灭。3、即使上诉人享有追偿权，也只能对王磊主张权利，对已经发生物权变动的车辆不享有任何权利。
原审被告王磊未作陈述。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山东圣联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证据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槐荫支行出具的车贷结清通知书；证据三，中国银行济南槐荫支行的债权转让说明复印件和债权转让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据四，民事诉状一份。以上证据经由被上诉人秦晟皓质证，认为证据一和证据二均已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证据一所显示的抵押登记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显示贷款已经全部结清，即抵押权自结清之日已经消灭，故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抵押权及其他权利；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机动车登记证书第3页登记栏中明确载明了“抵押权人名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槐荫支行”的内容，故能够认定涉案车辆已设立抵押权的事实；证据二系抵押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槐荫支行出具，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亦无异议，其真实性应予认定；证据三系复印件，其真实性存疑，本院对此不予认定；证据四能够证明上诉人另案就优先受偿权提起民事诉讼。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涉案车牌号为鲁Ａ×××××的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于2012年5月16日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槐荫支行。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山东圣联公司应否将涉案车辆返还。
首先，根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秦晟皓与原审被告王磊签订转让协议时，涉案车辆已设立了抵押权，并已登记，但王磊并未将该事实告知受让人秦晟皓。故在本案中，秦晟皓对涉案车辆已设立抵押权的情况并不明知，且其已向王磊支付了对价，各方当事人均未对转让价格的合理性提出异议，应认定被上诉人秦晟皓为善意第三人。
其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王磊转让该抵押物时，通知了抵押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槐荫支行并取得了抵押权人的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第一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抵押权存续期间，王磊转让涉案抵押物并未通知抵押权人或告知受让人秦晟皓，故该转让行为在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前，并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但作为原因行为的涉案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被上诉人秦晟皓对涉案车辆的使用占有合法。
再次，各方对作为抵押权人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槐荫支行已实现了其享有的抵押权均无异议，故应认定银行对车辆享有的抵押权相应消灭。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拟证明已受让其垫付的费用债权及相应抵押权。但如前所述，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即使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因其所受让的抵押权并未办理登记，亦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受让人，上诉人可就其所受损失向抵押人王磊另行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涉案车辆扣留无相应法律依据，并判令其将车辆返还给秦晟皓，并无不当。
最后，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原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王磊虽未参加庭审，但原审法院于开庭前对王磊调查时，王磊针对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均发表了意见。原审法院据此表述为王磊的口头答辩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称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东圣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凤娟
代理审判员 李 锋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