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1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丰钰燃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国庆。
委托代理人：陈维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世荣。
上诉人宁波丰钰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周世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3）甬镇商初字第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周世荣分别向案外人宁波中兴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和浙江兴发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发公司）购买煤炭317507.65元和244238.4元，并将上述煤炭转卖给丰钰公司。同时，应周世荣要求，中兴公司和兴发公司分别向丰钰公司开具金额为317507.65元和244238.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但嗣后，丰钰公司未全额向周世荣支付煤款，故引起纠纷。
周世荣于2013年7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1月起，周世荣向丰钰公司供应煤炭，丰钰公司已支付部分煤款，但尚欠120000元未予支付。请求判令：丰钰公司支付煤款120000元。
丰钰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周世荣与丰钰公司之间不存在煤炭买卖关系，周世荣曾于2010年6月19日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向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起诉，当时起诉的金额为160000元，后周世荣因证据不足撤回诉讼，而其又以同样的证据再次起诉，仅将诉讼金额变更为120000元，实属滥用诉权。二、周世荣连交易过程和交易金额都无法清楚陈述，其主张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丰钰公司与中兴公司、兴发公司之间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已钱货两清。请求驳回周世荣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周世荣与丰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周世荣为证明其与丰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中兴公司、兴发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两公司开具给丰钰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证据与中兴公司、兴发公司出具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和高度的概然性，故周世荣就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初步证明义务已经完成。丰钰公司对收到中兴公司和兴发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所记载货物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该货物的收取是基于丰钰公司与中兴公司、兴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之抗辩理由，与中兴公司、兴发公司出具的证人证言相矛盾，且丰钰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中兴公司、兴发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周世荣与丰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丰钰公司收取周世荣供应的货物后，应当支付货款，现丰钰公司拖欠周世荣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周世荣要求丰钰公司支付货款1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未超过双方交易的最高金额，且丰钰公司亦未提交其已向周世荣支付部分货款的相关凭证，故周世荣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准许。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丰钰公司支付周世荣货款1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丰钰公司负担。
丰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丰钰公司与兴发公司、中兴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1.中兴公司不仅向丰钰公司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收款收据，且在周世荣2012年6月19日第一次起诉时，中兴公司还向丰钰公司提供了由中兴公司保管的收款收据记账联。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分析，中兴公司如果与丰钰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向周世荣收取货款，中兴公司应向周世荣出具收款收据。丰钰公司提供的两份收款收据（收据联和记账联）分别系买卖双方（丰钰公司与中兴公司）留存的凭证，内容明确记载付款人是丰钰公司，收款人是中兴公司，且货款金额、收款收据出具的时间均与中兴公司出具给丰钰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内容相互印证。入库单系交易完成当天制作，与收款收据、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具的日期一致，记载的内容明确发货人系中兴公司，货物数量也与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货物数量一致。上述收款收据收据联、入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与其他财务凭证装订成册，不可能系丰钰公司伪造，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2.丰钰公司向兴发公司购买煤炭，同样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入库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兴发公司在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备注部分记载“现金收讫”，使增值税专用发票兼具收款收据的作用，足以证明丰钰公司向兴发公司购买煤炭并支付货款的事实。二、原审认定周世荣将从中兴公司、兴发公司购买的煤炭转卖给丰钰公司、周世荣与丰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1.周世荣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是丰钰公司与案外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凭证，不能证明周世荣与丰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周世荣提供的中兴公司、兴发公司的证明及两公司出具的证人证言，均与丰钰公司提供的书证内容相矛盾。周世荣第一次起诉时，两公司还向丰钰公司陈述称周世荣多次到两公司骚扰，令他们不胜其烦，故两公司的言行前后矛盾，提供的证明及证言也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况且，两公司的证言中也明确他们不清楚周世荣与丰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审认为周世荣就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初步证明义务已经完成是错误的。三、原审依据周世荣主观“毛估”的金额而错误确定判决数额。1.周世荣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交易金额在百万以上，周世荣认为丰钰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估计尚欠货款120000元，但周世荣却无法提供任何付款凭证。原审庭审过程中，周世荣结合其提供的十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陈述其与丰钰公司有十多次买卖往来，但却连最基本的交易过程、交易金额、已付金额、尚欠金额等细节都说不清楚，甚至周世荣自己也承认并不清楚丰钰公司已支付多少货款，诉请的120000元也是其估算的；2.周世荣在第一次起诉时主张的金额为160000元，后因胜诉无望撤诉，现已相同事实和理由再次起诉，仅金额变更为120000元。周世荣对于诉请的依据及变更的原因均不能说清。综上，原审判决并非依据事实和法律，而只是基于周世荣毫无事实基础与逻辑的主观臆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周世荣原审的诉讼请求。
周世荣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丰钰公司、周世荣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周世荣与丰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难以认定，理由如下：一、从证据认定来看，周世荣与丰钰公司并未订立书面合同，周世荣也不能提供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相关证据，周世荣并无直接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周世荣共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十一份，均是记账联，是周世荣从各煤炭公司财务账册中复印而来，其中三份由中兴公司开具给丰钰公司，三份由兴发公司开具给丰钰公司。上述证据作为书证，本身仅能够证明中兴公司、兴发公司向丰钰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周世荣为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货款实际由周世荣支付、周世荣指定开票给丰钰公司，故要求中兴公司、兴发公司开具证明。原审法院依周世荣的申请对两公司工作人员制作询问笔录，中兴公司、兴发公司均证明其与周世荣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丰钰公司并无交易往来。但丰钰公司为证明丰钰公司向中兴公司、兴发公司购买煤炭并支付货款，提供了中兴公司、兴发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联以及中兴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其中中兴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记载的金额、时间均与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吻合，明确载明付款人是丰钰公司，且丰钰公司提供了应由中兴公司留存的该份收款收据记账联复印件；而兴发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备注栏上明确载明“现金收讫”。对于丰钰公司是否与中兴公司、兴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丰钰公司提供收款收据和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已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中兴公司、兴发公司作出的否认其与丰钰公司发生过买卖关系的陈述，故应对丰钰公司已支付中兴公司、兴发公司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二、从事实认定来看，即使中兴公司、兴发公司的证明及询问笔录证明力较大，也仅能够证明周世荣向两公司购买煤炭、支付货款并要求两公司向丰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周世荣将向两公司购买的煤炭转卖给丰钰公司的事实。周世荣主张其与丰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仅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证据，对其主张应不予支持。综上，周世荣认为丰钰公司尚欠其货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3）甬镇商初字第7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周世荣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均由被上诉人周世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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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黄海兵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杨 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