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六终字第7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乐瑞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MartinSchwartz，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金良、李桂英，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志强，男，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公民身份号码×××0313。
委托代理人：邹银辉、陈炎辉，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乐瑞婴童用品有限公司（原中山市隆成日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志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中二法民五初字第752号民事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杜志强于2015年3月17日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乐瑞公司支付杜志强：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3357.64元；二、退还培训押金2000元。该会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5）928号仲裁裁决：乐瑞公司须于该裁决生效后支付杜志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3357.64元及返还杜志强的培训学费2000元；合计65357.64元。乐瑞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乐瑞公司不予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63357.64元；二、乐瑞公司不予返还杜志强的培训学费2000元。
原审法院又查明：杜志强于2006年12月18日入职乐瑞公司处，任稽核室高级技术人员，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杜志强与乐瑞公司于2015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杜志强离职前的平均工资为3726.92元／月。杜志强、乐瑞公司对以上事实均予以确认。
乐瑞公司称杜志强于2015年1月29日因非工作原因与乐瑞公司员工许某发生纠纷，杜志强对许某有暴力行为，故乐瑞公司依据奖惩管理办法第5.4.7条第11项的规定，解除与杜志强的劳动关系；乐瑞公司提交奖惩管理办法复印件、许某出具的事情经过复印件、蔡某出具的发生事情经过复印件及荣兴派出所证明原件拟予证实。杜志强对奖惩管理办法、许某出具的事情经过及蔡某出具的发生事情经过不予确认，对荣兴派出所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荣兴派出所证明明确说明许某经检查无明显伤情，许某与杜志强仅是发生争执，杜志强并未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乐瑞公司解除与杜志强的劳动关系应属违法解除。经查：奖惩管理办法第5.4.7条辞退中的第11项规定，对公司同仁施以暴力或有重大侮辱、威胁或伤害行为者，公司予以辞退，且不再录用。荣兴派出所证明反映经中山市公安局东升分局荣兴派出所对许某颈部检查，未见明显伤情；后传唤杜志强，杜志强称当天在乐瑞公司办公室内因工作原因，双方发生争执，但不承认有殴打许某的事实；公安机关已对双方进行调解处理。许某、蔡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
乐瑞公司称与杜志强于2013年4月3日签订了培训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培训项目为两年半学制（年）大专；甲方（即乐瑞公司）负责联络中山市广播电视大学安排相关学历培训事宜；乙方（即杜志强）在培训期间不得以学习为由耽误本职工作；甲方负责支付乙方所报专业学制期内的全部学费；乙方须在第一学年先行垫行2000元学费作为保证金，并同意由甲方从其工资分两个月扣除，待乙方修满所有课程并考试及格顺利毕业后，甲方向乙方全额无息返还保证金；乙方培训期间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金不予退还：1、乙方离职（含自动离职）；2、乙方单方面终止劳动合同（含不续签劳动合同）；3、乙方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致使劳动合同解除的；4、乙方有违法违规行为的。另查，杜志强已垫付培训学费2000元；乐瑞公司未返还杜志强该培训学费。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问题。首先，虽然乐瑞公司称杜志强于2015年1月29日因非工作原因与乐瑞公司员工许某发生纠纷，杜志强对许某有暴力行为，但是证人许某、蔡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且证人许某、蔡某均系乐瑞公司员工，与乐瑞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次，乐瑞公司提交的荣兴派出所证明只能反映杜志强与乐瑞公司员工许某发生纠纷，并不能反映杜志强与许某发生的纠纷达到了重大侮辱、威胁或伤害行为的程度；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乐瑞公司未能提交充足的依据证实杜志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达到了应予辞退的程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乐瑞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乐瑞公司属违法与杜志强解除劳动合同。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及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并结合杜志强离职前的平均工资为3726.92元／月，故乐瑞公司应支付杜志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共63357.64元（3726.92元／月×8.5个月×2倍）。
二、关于培训学费的问题。鉴于原审法院已认定乐瑞公司属违法与杜志强解除劳动合同，即杜志强并不存在培训协议书中约定的在培训期间不予退还保证金的情形，而杜志强已先行垫付了培训学费，且乐瑞公司仍未返还该培训学费，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乐瑞公司应返还杜志强培训学费2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乐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向杜志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3357.64元、培训学费2000元，以上合计65357.64元；二、驳回乐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乐瑞公司负担。
上诉人乐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无权获得经济赔偿金。2015年1月29日上午，被上诉人杜志强因在工作时间与他人讨论非工作范畴的事务，影响部门同事许某的正常工作被其制止时，杜志强对许某恶语相加辱骂。当天下午，当许某向部门主管汇报此事时，杜志强怒冲冲斥责许某并且冲上前去用手掐住许某的脖子。幸亏及时被拉开。针对杜志强上述行为的事实，上诉人于2015年2月28日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上诉人是一家经营规范的集团上市公司，完全可以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处理杜志强的违规行为。二、原审判决罔顾事实真相，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乐瑞公司是一家经营二十多年的集团上市公司，正因为杜志强与许某发生纠纷达到重大侮辱、威胁、或伤害行为的程度，才需要报警求助警方协助处理。原审认定上诉人提供派出所证明不具有证明力是错误的。三、上诉人不应返还杜志强2000元学费。杜志强入职后，上诉人对其培养，其不珍惜机会，反而不能正确对待其他人员的管理，恶言对待，进而暴力相向，已经违反在职学历培训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应不予返还该2000元。综上，请求判令：一、乐瑞公司不予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63357.64元；二、乐瑞公司不予返还杜志强的培训学费2000元。
被上诉人杜志强答辩称：双方仅是发生争执并无打架，上诉人提供证据缺乏证明力。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中山市隆成日用制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乐瑞公司。原审期间，上诉人乐瑞公司提供中山市公安派出所2015年7月13日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主要内容为2015年3月28日许某报警称2015年1月29日许某在乐瑞公司因工作原因与杜志强发生争吵，被杜志强掐脖子。经该所调查，对许某颈部检查，未见有明显伤情。警方传唤杜志强，杜志强在派出所反映虽然与许某发生争执，但未有殴打许某的事实。该所已对双方进行调解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乐瑞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杜志强的劳动合同。乐瑞公司主张杜志强于2015年1月29日因非工作原因与员工许某发生纠纷，杜志强对许某有掐脖子的暴力行为，为此，提供了中山市公安派出所2015年7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其公司员工许某、蔡某等人证人证言。从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内容看，许某在双方2015年1月29日发生纠纷后2015年3月28日报警，明显不是事发当日，该证明也未有确认杜志强有掐脖子等伤害公司员工的行为；另乐瑞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均是其员工，与其存在利害关系，没有其他相应的证据佐证，因此，乐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杜志强有对公司员工实施伤害行为的事实。故此，乐瑞公司举证不足，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据此认定乐瑞公司解除与杜志强的劳动合同关系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乐瑞公司以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公司经营规范、有报警处理等上诉理由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其所持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乐瑞公司应当依法向杜志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乐瑞公司属违法与杜志强解除劳动合同，杜志强并不存在培训协议书中约定的在培训期间不予退还保证金的情形，乐瑞公司应当向杜志强返还2000元培训学费。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乐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乐瑞婴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艳凤
审 判 员 章文佳
代理审判员 何海鹏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梁华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