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民三(知)初字第513号
原告焙之玺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DANIELFROLEC，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增高，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鲍中东，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李威，男，194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李涵，男，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李涵，男，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杨勤，女，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以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汤民，上海君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焙之玺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威、李涵、杨勤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7日、2016年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焙之玺食品(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增高、鲍中东，被告李涵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汤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焙之玺食品(上海)有限公司诉称：原告是由全球最大的烘焙原辅料生产商CSM集团在中国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原告及CSM集团在全球烘焙食品行业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原告及CSM集团旗下的“焙之玺”、“BAKEMARK”、“CSM”等品牌在中国及全球烘焙原辅料市场占据极大的市场份额。2015年初，原告发现淘宝网“蜜秘烘焙坊”网店销售数十个品项的“蜜秘”牌相关烘焙原辅料食品，标注生产商均为“焙之玺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但原告从未接受过“蜜秘烘焙坊”网店的委托，为其生产或加工过“蜜秘”牌相关烘焙原料食品。2015年6月原告委托公证处对淘宝网“蜜秘烘焙坊”网店进行网页公证和网站购物、取货过程公证。原告通过“蜜秘烘焙坊”网店购买的烘焙原辅料，经查实并非原告生产。原告调查发现“蜜秘烘焙坊”网店注册人为被告李威，其与被告李涵系父子关系，被告李威、李涵共同经营“蜜秘烘焙坊”网店。被告李涵、杨勤系夫妻关系，均为原告公司员工。被告杨勤在原告公司工作期间，利用身份之便，以原告公司名义向“蜜秘烘焙坊”网店客户寄送货品。原告认为，三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企业名称权，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不仅给原告的商誉造成极大的伤害，还造成原告极大的经济损失，同时三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给食品安全埋下隐患。原告起诉要求：1、判令三被告停止侵害原告企业名称权，停止在其对外宣传上使用原告名称。2、判令三被告在《东方早报》上刊登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3、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600000元。4、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支出33500元。被告李威、李涵、杨勤共同辩称：“蜜秘烘焙坊”网店系由被告李威设立和经营，被告李涵帮忙提供信息、沟通，帮助进货和转账。被告李威、李涵根据客户需求，将原告生产的大包装产品分装成小包装产品，因产品来源于原告，故在包装上标注生产商是原告，被告李威、李涵的行为未构成擅自使用原告的企业名称。被告杨勤完全没有参与被告李威、李涵的经营活动，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告成立于2010年11月15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注册资本为欧元57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食品添加剂，其他食品［预混合粉(糕点预拌粉)］，销售自产产品；烘焙食品原料、预包装食品(含冷冻冷藏、不含熟食卤味)、食用油脂制品、乳制品(不含婴幼儿配方乳粉)、食品添加剂、食品用脱模剂的批发、进出口、佣金代理(拍卖除外)……”。2012年8月起，原告陆续注册了“BAKEMARK”、“焙之玺”等商标。原告于2013年9月成为“上海市外商投资企业协会”会员，2013年10月成为“中国烘焙食品工业协会”副会长单位，2014年8月成为“上海市进口食品企业协会”会员单位。此外，原告还是“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烘焙业公会”常务理事，以及“中国食品工业协会面包糕饼专业委员会”理事单位。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烘焙业公会会刊《中华烘焙》、中国商业联合会《现代烘焙》刊登了“全球最大的烘焙原辅料供应商荷兰CSM集团在华建厂”、“记CSM烘焙供应(中国)CEOJamesRice先生”等相关报道。被告李威与被告李涵系父子关系，被告李涵与被告杨勤系夫妻关系。被告李涵、杨勤原系原告公司工作人员。被告李威在淘宝网上注册了会员名为“焙之玺烘焙”的网店，提供的email为“XXXXXXXXX@qq.com”，身份证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手机号码“XXXXXXXXXXX”。2015年6月30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2015)沪徐证经字第431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5年6月23日，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原告委托代理人LIUPENG在公证处使用公证处与互联网相连接的计算机，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taobao.com”，确认后进入淘宝网页面。在“店铺”搜索框内输入“蜜秘烘焙”，显示相关搜索结果，其中“蜜秘烘焙坊”字样的店铺，标注“卖家：焙之玺烘焙”。点击进入“蜜秘烘焙坊”，浏览相关网页，在“蜜秘全天然奶香蛋糕预拌粉”、“蜜秘金牌巧克力海绵蛋糕预拌粉”、“蜜秘红枣蛋糕预拌粉”、“蜜秘金牌海绵蛋糕预拌粉”等商品的“宝贝详情”中标注“生产许可证编号：XXXXXXXXXXXX，产品标准号：Q/MAC00002S，厂名：焙之玺食品(上海)有限公司，厂址：上海市闵行区元山路XXX号XXX幢，……保质期：365……包装规格：250g，品牌：焙之玺……生产日期：2014年10月01日至2014年11月01日”。2015年7月3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2015)沪徐证经字第454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5年6月29日，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原告委托代理人江文强在公证处，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淘宝网从店铺名称显示为“蜜秘烘焙坊”的卖家处在线订购了“蜜秘金牌巧克力海绵蛋糕预拌粉电饭煲蛋糕粉微波炉做DIY烘焙原料”四件，“蜜秘蒸蛋糕预拌粉蒸锅蒸笼电饭煲做微波蛋糕粉自发烘焙原料DIY”两件，“蜜秘烘焙蛋糕预拌粉米奇米妮套餐500G送杯子裱花袋烘焙原料”两件，“蜜秘烘焙蛋糕预拌粉Kitty套餐500G送杯子裱花袋烘焙原料CUPCAKE”两件，共计货款(含运费)246.60元。2015年7月1日及7月2日，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原告委托代理人江文强在上海市永嘉路XXX号乙，收取了通过中通快递、顺丰速运邮寄的上述商品。公证处对上述商品进行拍照、封存。本院当庭拆封了上述由公证处封存的三只纸箱。纸箱中共有“蜜秘金牌巧克力海绵蛋糕预拌粉”(250g)4袋、“蜜秘蒸蛋糕预拌粉”(250g)2袋、“蜜秘美式原味麦芬预拌粉”(500g)4袋，以及裱花袋、蛋糕纸杯等物品。蛋糕预拌粉包装背面均贴有标签，内容包括：商品名称、应用配方、制作方法、产品配料、产品标准号、保质期、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净含量、生产日期、贮存条件、生产商。“蜜秘金牌巧克力海绵蛋糕预拌粉”、“蜜秘蒸蛋糕预拌粉”、“蜜秘美式原味麦芬预拌粉”生产日期分别为2015年5月20日、2015年5月25日、2015年5月15日，产品标准号均为Q/MAC00002S，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均为QSXXXXXXXXXXXX，生产商均为焙之玺食品(上海)有限公司。被告李威、李涵确认“蜜秘烘焙坊”网店由被告李威负责经营，被告李涵参与经营。“蜜秘烘焙坊”网店售出的蛋糕预拌粉(250g、500g)系其自行包装，包装袋系其自行印制。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于2015年12月18日向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发函调查用户名为“焙之玺烘焙”的淘宝网店“蜜秘烘焙坊”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12月交易记录明细。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一张光碟。经统计，淘宝网店“蜜秘烘焙坊”在上述期间售出各类蛋糕预拌粉共计37项，货款达7313.10元。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出律师费28500元、公证费500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书、商标注册证、杂志、劳动合同、公证书、淘宝会员信息材料、聘请律师合同、发票等证据，本院调查的网店交易记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审理中，原告主张被告杨勤参与了“蜜秘烘焙坊”网店的经营，提供了微博照片、快递单和查询单，对此三被告不予认可，被告杨勤否认其参与“蜜秘烘焙坊”网店的经营。被告李威、李涵主张其销售的涉案商品系来源于原告经销商上海悠腾贸易有限公司，并为此提供了销售出库单、测试报告、付款凭证等证据。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并提出反证否认“蜜秘烘焙坊”网店销售的涉案商品来源于原告。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焙之玺食品(上海)有限公司是原告的企业名称，原告企业名称中字号“焙之玺”，因原告已举证证明其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故该字号可视作原告企业名称。原告对其企业名称享有相应的企业名称权，他人不得擅自使用原告的企业名称从事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中，被告李威、李涵经营的“蜜秘烘焙坊”网店销售烘焙原辅料，与原告存在同业竞争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蜜秘烘焙坊”销售的蛋糕预拌粉(250g、500g)包装上印有原告的企业名称、产品标准号和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网店宣传亦使用原告的企业名称、产品标准号和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足以使相关公众对产品来源及两者关系发生混淆和误认。上述宣传、印刷、包装及销售行为均由“蜜秘烘焙坊”网店的经营者即被告李威、李涵实施，原告未授权该两被告使用原告企业名称，该两被告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李威、李涵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被告李威、李涵主张其销售的产品来源于原告，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即使被告李威、李涵销售的产品来源于原告，但因两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对原告产品进行分装，并在包装上标注原告的企业名称和相关信息，其行为亦构成擅自使用原告的企业名称。关于赔偿损失金额。原告因被告李威、李涵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以及该两被告因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获得的侵权利润均无法确定，本院将综合考虑被告李威、李涵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侵权后果、原告企业名称的知名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消除影响。被告李威、李涵擅自使用原告的企业名称，不仅造成原告财产损失，同时也给原告的商业信誉造成不良影响，因此原告有权请求消除影响。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消除影响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消除影响的范围应与被告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被告应当在其设立于淘宝网上的“蜜秘烘焙坊”网店首页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原告要求被告在《东方早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以被告杨勤参与“蜜秘烘焙坊”网店经营为由，要求其承担责任，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杨勤承担相关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威、李涵立即停止侵害原告焙之玺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企业名称权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使用原告焙之玺食品(上海)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二、被告李威、李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设立于淘宝网上的“蜜秘烘焙坊”网店首页连续三十天刊登声明，消除因其擅自使用原告焙之玺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的行为而对原告造成的影响(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执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性报刊上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李威、李涵负担)；三、被告李威、李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焙之玺食品(上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四、被告李威、李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焙之玺食品(上海)有限公司合理开支人民币33500元；五、对原告焙之玺食品(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135元(原告预付)，由原告负担4399.50元，由被告李威、李涵负担5735.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李 斌
代理审判员 郑 倩
人民陪审员 寿铉财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五条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
……
（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
第二十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被侵害的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第一款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
第十七条第一款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专利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