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7民终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元市飞讯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甘正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仁龙，广元市飞讯电子有限公司兰海中央空调分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汉中市金成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权友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许期烈，陕西修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元市飞讯电子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汉中市金成实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台区人民法院(2015)汉台民初字第01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传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秦保新、代理审判员高峰组成合议庭，书记员赵霞担任法庭记录，于2016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元市飞讯电子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仁龙、上诉人汉中市金成实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许期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0日，原、被告签订《汉中市财富首座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1、被告将财富首座四至十二楼写字间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工程委托原告实施，原告负责完成空调、锅炉等相关设施的订购、安装、调试及其他工作，施工具体内容及工程量严格按照方案书执行，报价外的设备安装为工程增加量；2、合同实行总价包干970000元，施工过程中，工程发生变更，如本合同未约定的工程内容或工程量，则原被告双方商定工程价款，以被告签字认可为准，在施工期间办理结算费用；3、结算和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原告50000元，室内风机盘管、主水管进场3日内付原告250000元，隐蔽工程完工后5日内支付原告200000元，预定主机提前5日支付原告200000元，空调主机及空调系统调试完成达到合格，支付原告250000元，工程竣工使用3个月后支付原告20000元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如被告拖欠原告款项除时效内质保金外，须向原告征得同意并出具欠条，限期支付；4、本工程主机保修期为两年，安装工程保修期为一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5、在工程款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清前，原告拥有工程成果的所有权，被告擅自使用的后果被告自行负责；6、一方违约时，应当向对方支付20万元违约金，被告接到原告验收通知后5日内进行验收，并把验收意见经书面通知的形式给原告，逾期不验收，视为双方认为工程验收合格。该合同经原告被告双方签章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随即组织工人进场进行施工；2014年3月23日，原告提出中央空调增加设备报价单，该报价单确定增加工程价款110550元，该报价单经被告代理人凤友斌签字确认；5月8日，空调厂家南京天加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向原告复函，复函内容为：我公司2014年4月30日收到贵公司申请对汉台区虎桥路1号财富首座大厦的天加空调进行调试，并于2014年5月6日到达现场进行调试。已调试完工，现空调主机运行正常，各楼层末端区域温度正常，并已全部交付大厦使用。
另查明，被告已经向原告累计付款889000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其中被告于2014年1月13日、4月2日、6月5日分三次向原告转款63000元、100000元、26000元，共计189000元，在转款凭证上被告均备注了“空调增加”；涉案空调于2014年5月8日交付后，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要剩余款项但被告并未支付。2014年12月23日晚，涉案空调发生波纹管漏水事件，原告次日对出现的问题进行了维修。2015年8月8日，南京天加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派技术人员前往被告处对出现的机组故障进行了维修。
原告广元市飞讯电子有限公司起诉请求被告：1、给付原合同未付的工程款27万元；2、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0万元；3、支付欠款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4、依合同约定暂停对中央空调的使用；5、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汉中市金成实业有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广元市飞讯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2、反诉诉讼费由广元市飞讯电子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力并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现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和举证质证情况，对本案存在争议焦点论述如下：1、涉案空调是否已经经过调试和竣工验收；依据合同约定，空调主机及空调系统调试完成达到合格，被告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0000元；经庭审查明，2014年5月6日涉案空调已经经过厂家南京天加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调试正常并复函通知了本案原告，原告虽无证据证明其后组织了包括被告在内的调试，但被告对空调已经经过调试的事实表示认可，其主要抗辩理由为涉案空调不只是一个买卖关系，还牵扯到系统的设计安装，是一个工程安装合同关系，不论是依据双方合同中多次提到竣工验收合格的内容，还是法律对工程竣工验收的相关规定，原告在完工后或者调试后理应交由被告进行竣工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付款，但工程至今未验收，故被告无需付款；本院认为，既然涉案空调在2014年5月6日已经经过厂家调试并基本运转正常，说明其已具备使用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以及合同第十三条“被告接到原告验收通知后5日内进行验收，并把验收意见经书面通知的形式给原告，逾期不验收，视为双方认为工程验收合格”之约定，虽然该工程双方并未形成书面的竣工验收报告以及正式交接手续，但5月8日被告调试后便开始对空调进行实际使用至今已长达一年半之久是事实，此应视为其对原告工程的认可以及工程已经经过竣工验收。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期限，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剩余设备安装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2、涉案工程质量是否存在问题；经庭审查明，质量存在问题也是被告未支付剩余安装款的抗辩理由之一；本院认为，空调机组安装完毕投入使用后出现一些可以通过维修解决的问题，并不属于重大质量瑕疵，原告也不因此构成根本违约，本案中被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使用空调后因质量问题向原告提出过异议，也没有专业机构对涉案空调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庭审中也未申请进行鉴定，被告对此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被告关于质量异议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剩余工程款金额的确定；本合同实行的是970000元总包干价，被告实际已经支付889000元，剩余81000元未付，但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增加量的事实，原告主张增加部分款额为189000元，被告已于施工中全部实际履行完毕，经庭审查明，由被告签字确认的增加设备报价单价款为110550元，剩余部分虽没有被告签字确认的书面证据，但通过被告向原告转款凭证来看，其中明确标注“空调增加项”的凭证总金额与原告陈述的189000元增加量金额一致，该部分可认定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发生并已履行完毕，故增加部分工程款不应在包干总价中扣减，被告实际拖欠原告的设备款应为最后两期进度款即270000元；4、原告请求200000元违约金以及欠款利息（以27万元为本金，按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5月8日计算至清偿之日）的诉请是否支持；经庭审查明，被告未按期向原告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了“一方违约时应向另一方支付20万元违约金”的约定，但依据违约金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基本原则，合同约定违约金也应当遵照公平原则，不宜过高，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本院予以适当调整，结合本按实际情况以及被告违约程度，对违约金调整为20000元较为适宜，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因基于被告拖欠货款同一违约事实，故不再重复计算，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停止使用涉案空调的诉请，依据我国法律关于分期付款所有权认定的相关规定，并结合工程已交付被告使用一年半之久的事实，原告的合法损失本院已通过支付货款和违约金的形式作出裁决，故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5、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被告以原告安装空调存在质量问题且拒绝验收构成违约为由，请求对方按约定支付20万违约金；首先对于涉案空调的质量问题，前面已作出论述和认定，即使原告在后期保养维护方面存在违约，被告也应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本案中被告的基于该点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对原告未组织被告进行工程验收的反诉理由，本院虽通过被告事实上的使用行为作出工程已经经过验收合格的认定，但这并不能说明原告在涉案空调工程竣工后未向本案被告发出书面验收申请、组织双方验收、交付工程安装全套资料以及形成双方最终对验收结果认可与否的书面验收报告等一系列随附义务行为时没有违约，这也是本案引起争议纠纷的原因之一，被告的相关要求并无不妥，也符合市场规则，故本院结合全案事实、双方履约程度以及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对被告反诉请求原告支付20万元违约金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对金额调整为15000元较为适宜；判决如下：一、被告汉中市金成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广元市飞讯电子有限公司剩余设备款27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元，共计29000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广元市飞讯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汉中市金成实业有限公司违约金15000元。三、驳回原告广元市飞讯电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汉中市金成实业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上诉人广元市飞讯电子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交付行为违约事实错误，真伪不明。二、合同理解错误。三、交付行为与拒绝设备欠款行为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是造成拒付的正当理由。四、交付行为违约的认定与验收合格的认定相互予矛盾。请求：一、变更汉台区人民法院(2015)汉台民初字第01775号民事判决符第一项中的关于“支付违约金20000元”，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二、撤销汉台区人民法院(2015)汉台民初字第01775号民事判决符第二项，改判为不予承担。三、支持上诉人向取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以27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汉中市金成实业有限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交书面工程验收报告，致使工程至今仍未验收，被上诉请求支付270000元工程尾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不应判令上诉人给付该款。二、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广元市飞讯电子有限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支付违约金应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根据公平原则将合同约定的200000元调整为20000元，缺少法律依据。请求：撤销汉台区人民法院(2015)汉台民初字第01775号民事判决符第一、二、四项，改判支持一审反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均应履行承担的合同义务并配合对方履行。上诉人广元市飞讯电子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汉中市金成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争议焦点：一、二上诉人均认为对方违约，并应支付200000元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根据公平原则将合同约定的200000元调整为20000元，和15000元，缺少法律依据。二、双方均认为对方给自己造成了损失。请求依法改判。依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履行《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工程合的合同书》过程中依据合同约定，空调主机及空调系统调试完成达到合格，汉中市金成实业有限公司需向广元市飞讯电子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50000元；对于合格的标准，双方约定汉中市金成实业有限公司接到广元市飞讯电子有限公司验收通知后5日内进行验收，并把验收意见经书面通知的形式给广元市飞讯电子有限公司，逾期不验收，视为工程验收合格,该合同经双方签章确认。经庭审查明该空调主机及空调系统调试完成后未经验收，但上诉人汉中市金成实业有限公司以住户需要为由实际使用，应视为对该工程质量予以认可，其不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上诉人广元市飞讯电子有限公司在涉案空调工程竣工后未向本案上诉人汉中市金成实业有限公司发出书面验收申请、组织双方验收，也未交付工程安装全套资料，亦属于违约行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未能贯彻落实诚实信用的原则，都未能积极配合对方，导致合同无法全面履行，故双方均构成违约，应互负违约责任。二上诉人均主张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在双方未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的情况下，仅根据公平原则判决予以调整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对上诉人广元市飞讯电子有限公司提出利息损失无合同约定，上诉人汉中市金成实业有限公司提出质量损失无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汉台区人民法院(2015)汉台民初字第0177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撤销汉台区人民法院(2015)汉台民初字第0177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上诉汉中市金成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广元市飞讯电子有限公司剩余设备款27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共计470000元。
四、上诉人广元市飞讯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汉中市金成实业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汉中市金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广元市飞讯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汉中市金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广元市飞讯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5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575元，由汉中市金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350元，广元市飞讯电子有限公司负担3225元。
本判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传汉
审 判 员 秦保新
代理审判员 高 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