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3民终4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特木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堰角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乃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有蒙，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繆吉梅，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永立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小义堂村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连，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华特木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永立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1302民初13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有蒙、繆吉梅，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特公司的上诉请求：１.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２.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交易方式错误，自2011年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长期发生业务往来，均是采用被上诉人先发货、上诉人后付款的形式进行结算，双方于每一年度的年底结清本年度全部货款。被上诉人每次送货后，上诉人工作人员向被上诉人出具《入库单》并应被上诉人要求在被上诉人提供的《销货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入库单》作为双方结算对帐时的凭证，《销货收款收据》作为被上诉人的几张凭证均由被上诉人自行保存，上诉人每次付款时均是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付款凭证上签字确认，年底结算时双方凭《对账单》与凭款对账即可，上诉人付款时并不回收入款单与销货收款收据。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就认定上诉人在付款时需回收入库单与销货收款收据明显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相符，应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混淆公司法人独立资格，将临沂永盛液压油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所供货物错误认定为被上诉人所供货物。自2011年起上诉人同时与被上诉人永立公司及永盛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永立公司与永盛公司均从事油顶生产、销售，虽然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但上述两个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被上诉人持永盛公司的送货凭证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明显无主体资格。因为永盛公司的供货单位实际应为被上诉人无任何事实依据，因为永盛公司一直正常经营且正常在工商登记部门进行年检，至今无任何停业情形。即使被上诉人与永盛公司系关联企业且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存在公司财产、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形，但二公司系独立法人，被上诉人并无权代替永盛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因此被上诉人无权对永盛公司所供货物提起诉讼。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822500元错误。上诉人在2016年度与被上诉人及永盛公司共计发生1822500元的业务往来，后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竞争关系，双方发生纠纷，在上诉人将货款结清后已不再与被上诉人及永盛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上诉人在2016年度所付的全部货款均是用于支付2016年度所购买被上诉人及永盛公司的货物款。被上诉人主张上述付款是用于支付2015年度的货款应提交2015年度上诉人签字的入库单进行对账，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货款是用于支付2015年度的货款无任何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理由为：被上诉人自认陈述上诉人2016年间为其支付2352800元，但一审法院推定认为上诉人主张2016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6万元货款，应为2015年的货款。依据被上诉人的自述及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已支付被上诉人2016年货款1792800元（2352800减去560000元），这与一审法院认定并判决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16年货款1825000元前后矛盾。
永立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提出原审认定的“交易方式错误”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涉案交易方式，不仅有事实依据和有效的证据证明，而且也符合社会实践中普遍存在的交易习惯及企业的会计入账惯例。上诉人的企业并不是一般的个体小作坊，而是一个从事木业机械加工、制造、销售；货物及技术进出口；销售：锅炉及配件；生产销售：液压油顶及配件为一体的规模企业。自2011年度起至2016年4月仅从被上诉人处购买配件的交易额就多达数千万元，其生产经营的财务收支规模可想而知。如果连被上诉人为其开具的付款收据都不收回，企业的财务怎么入账？既然上诉人称“双方对账即可”为什么又拿不出证据予以佐证？但是，如果说入库单和收款收据不用收回，起不到欠款凭证的作用，为什么上诉人在原审开庭时极力否认其真实性而在上诉中认可了呢？因此，上诉人用自相矛盾的说辞否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交易方式不能成立。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混淆法人独立资格”的问题。因双方在2011年发生交易关系时，被上诉人确实用过“临沂永盛液压油顶有限公司”名称，自设立被上诉人公司以后，因公司股东及公司资产均属于夫妻二人，两个公司其实是一家公司，永盛公司后来就不用了，但有时老客户还称永立为“永盛”，所以，至于上诉人出具的“入库单”有时写成“永盛”也是习惯所致。因被上诉人出具的与入库单相对应“销货收款收据”盖的是被上诉人的公章，并由上诉人签字认可，说明交易主体是被上诉人无疑。三、关于上诉人的第三项理由。实际情况是，自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以来，所产生的交易额达数千万元，因上诉人拖欠的货款越积越多，远远超出了当初认可的压3、50万的约定，至2016年度不算，上诉人已欠之前货款达二百余万元，在被上诉人的催要下，上诉人支付了230余万元。至2016年4月底，上诉人又欠货款1822500元，加之上诉人在此之前结算时收回的入库单和收款收据中尚有157200元经催要未付，被上诉人表示不付清货款不再发货，为此双方撕破脸皮，尤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粗暴对待被上诉人的催欠人员之后，被上诉人才提起诉讼。另外，上诉人提出“2016度与被上诉人及永盛公司共发生2352886元业务往来”不属实。其该项说辞在企图混淆2016年度的欠款同时，也否定了自己上诉理由中“两个不同”的主张。因此，上诉人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补充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自认2016年度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230多万元是2016年度以前所欠的货款，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拿出被上诉人签字支付的承兑汇票56万元，上诉人的主张该56万元是支付了2016年度的货款，对此被上诉人认可了这56万元已经支付，但这是2016度之前，被上诉人提出的230多万元的组成部分，一审在认定该事实时只是说明了双方的支付情况，并没有说明是支付的2016度的欠款，因此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双方交易习惯过程中形成的债权凭证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不矛盾。因此，上诉人的该项补充理由不能成立。
永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被告偿还拖欠货款1979700元；２.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立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4日，主营组装销售液压油缸、液压元件、液压机械及配件等产品，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丽。永盛公司的经营范围同永立公司（已于2012年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立庆。张立庆与张丽系夫妻关系，永立公司与永盛公司均系二人投资开办。华特公司经营木业机械加工、制造和销售。自2011年1月份起，华特公司购买永立公司的液压产品，业务一直持续到2016年4月份。交易方式为：永立公司的工作人员将华特公司购买的液压产品送到华特公司各分厂，由华特公司分厂的经办人员验收后给永立公司出具二联的入库单，经办人员在入库单下方制单人处签字。库单记载收货日期、产品品名、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其中第一联为存根黑联，第二联为客户红联（复写联），由华特公司分厂负责人签字后交由永立公司留存。同时，永立公司提供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液压油顶销货收款收据，由华特公司分厂负责人在该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收款收据记载的内容与入库单记载的内容一致。双方进行结算时，由永立公司持华特公司出具的入库单及永立公司的液压油顶销货收款收据到华特公司财务进行结算，并逐渐形成了压货循环付款的交易习惯。2016年4月份，双方因货款支付问题终止业务，继而产生纠纷，永立公司诉至法院。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永立公司提交的85份入库单和85份液压油顶销货收款收据。华特公司经质证认可其中84份入库单和84份液压油顶销货收款收据（除编号为0014966的入库单和编号为0008072的收款收据外）上面的签字为公司分厂负责人的签字，但却认为入库单是复写件，证据要件存在瑕疵，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编号为0014966的入库单和编号为0008072的收款收据没有分厂负责人签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华特公司还认为上述入库产品有永盛公司的产品，永立公司对部分产品没有诉权。一审法院认为，华特公司交付给永立公司的84份入库单均为客户红联复写联，但均有公司经办人员和负责人的签字，与市场普遍交易习惯相符，华特公司对经办人员和负责人的签字予以认可，该组证据的形式、来源均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法院对该84份入库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上述部分入库单，抬头部分虽记载单位为“永盛”，但入库单对应的华特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的收款收据上均加盖了永立公司财务专用章。法院认为以华特公司分厂负责人签字确认的收款收据作为界定供货单位更为适宜。鉴于永立公司与永盛公司均系张立庆、张丽夫妻投资开办，经营范围相同，不排除永盛公司与华特公司此前发生业务的可能性。结合华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此方面的陈述和永盛公司已停业四年的情况，法院认定入库单中记载单位为“永盛”的供货单位应为永立公司，因此，法院对上述84份入库单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对于编号为0014966的入库单，虽仅有经办人员“韩玉燕”的签字，华特公司不予认可，但其他13份“韩玉燕”经办出具的入库单，均有华特公司认可的负责人李士军、王及雷签字，因此，法院对该入库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2、关于永立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书。华特公司经质证认为该审计报告中没有作为审计依据的华特公司购货的签字单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依法不应予采纳。法院认为，该审理报告系永立公司单方委托，审计依据为永立公司提供的手工账簿记载及相关材料，证据的形式、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华特公司亦不予认可，法院对此审计报告不予采信；3、关于永立公司主张的2015年欠款157200元。华特公司称2015年货款公司已全部付清，不存在拖欠问题。法院认为永立公司对此主张除提供审计报告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鉴于审计报告未被采信，法院对该157200元欠款不予认定。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华特公司辩称公司在2016年与永立公司共计发生56万元的业务，并已支付56万元承兑汇票，全部业务已结清。对其抗辩，永立公司称华特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1月29日、2月7日、3月25日四次共计支付货款56万元属实，但该货款是支付的2015年的部分货款。同时称华特公司在2016年共计支付公司2016年之前货款2352800元，该数额已远超出华特公司主张的56万元。鉴于双方当事人对2016年支付货款数额产生异议，一审法庭当庭询问华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乃江公司是否在2016年支付永立公司货款2352800元。王乃江当庭表示不清楚，并明确表示五天后到庭说明此情况。一审庭审后，王乃江并未到庭就支付货款情况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永立公司与华特公司自2011年1月份开展业务以来，没有签订过书面合同，一直遵循市场普遍的交易方式进行交易。现永立公司持有华特公司工作人员出具并有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的入库单来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应予支持，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生效并已实际履行。
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永立公司提交的油顶销货收款收据加盖了永立公司的账务专用章，并有华特公司分厂负责人的签字确认，收据中记载的货款数额与华特公司出具的入库单记载的货款数额相符，该收款收据应视为买卖双方认可的债权确认凭证。现永立公司持此收款收据来主张价款，事实证据充分，故认定华特公司尚欠永立公司2016年货款182.25万元。一审庭审中，华特公司虽辩称2016年与永立公司共计发生56万元的业务，且已全部结清，但其抗辩数额与公司出具的入库单记载的欠款数额明显不符。其辩称货款结清但没有收回入库单和收款收据的理由有悖正常的交易习惯。在一审法庭询问公司是否在2016年支付永立公司货款2352800元时，亦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因此，法院认定华特公司主张支付的56万元货款应为2015年的货款。另，永立公司主张华特公司拖欠2015年货款157200元，因其提交的审计报告未被采信，在一审庭审中亦未能进一步举证，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依此规定，华特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入库单和油顶销货收款收据中对账确认的数额支付永立公司2016年货款182.25万元，华特公司在永立公司多次催要货款后仍拒不支付,违反约定,根据上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应当承担支付对方货款182.25万元的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永立公司诉请被告华特公司支付拖欠2016年货款182.25万元，事实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永立公司诉请对方支付拖欠2015年货款157200元，因其提供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华特木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临沂市永立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82.25万元；二、驳回原告临沂市永立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17元，减半收取11308元，由原告负担940元，由被告负担10368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永盛公司企业信息工商登记一份和照片一宗。证明永盛公司一直正常营业。证据二、永立公司企业信息工商登记一份。该证据二与证据一相互印证，证明永立公司与永盛公司为两个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证据三、华特公司付款汇票一宗共8页。其中付款明细一页，汇票7页共12份，金额共计125万元，同时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汇票（56万元）相印证，上诉人已支付181万元货款，基本结清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的货款。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永盛公司和永立公司的法人系夫妻关系，开始的时候用的是永盛公司后来就用永立公司对外经营，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债权凭证用的是永立公司的公章，同时无论名称如何双方结算都用的是永立公司，因此上诉人仅仅以自己习惯性的将入库单写成了永盛，就将与被上诉人发生的业务说成是与永盛之间发生的是不能成立的。关于照片是公司很早的情况，现在经营场所就是在兰山区××义堂村工业园。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证据三不是新证据，如果属实该项支付也是支付2016年以前的款项。这些款项被上诉人是收到了，这些款项包括在2352800元内。如果这些承兑汇票不包括一审上诉人提交的56万元汇票，上诉人之所以在一审没有提交是因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入库单和收款收据）不予认可，第二次开庭时由于上诉人的业务人员出庭对入库单和收款收据进行确认，上诉人才提交了56万元的汇票支付凭证，现在上诉人又在上诉理由中认可了所有的入库单和收款收据，所以才有拿出这些支付凭证予以抗辩。但是，因为上诉人在一、二审陈述的观点和理由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入库单和双方款项一致的收款收据，足以证明上诉人还有182.25万元没有支付。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华特公司自2011年起即购买被上诉人永立公司购销的液压油缸、液压元件、液压机械及配件等产品，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通过上诉人出具的入库单及其签字确认的收款收据，足以证实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关于“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的规定。
对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混淆公司法人独立资格，将永盛公司所供货物错误认定为上诉人所供货物的问题。经本院审查，虽然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入库单中有部分载明“单位：永盛”，但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出具的入库单所制作的液压油顶销货收款收据上均加盖了被上诉人“临沂市永立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且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该收款收据上签字予以确认。因此，被上诉人永立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方持上诉人出具的入库单及其签字确认的液压油顶销货收款收据主张货款并无不当。
对于货款是否结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常年购买被上诉人的货物，双方交易数额较大，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入库单及在被上诉人出具的销货收据上签字即用于双方结算，上诉人以货款全部结清后未收回入库单和销货收据的理由有悖正常的交易习惯。现上诉人所提交的付款181万元的明细及银行承兑汇票，被上诉人认可收到该货款，故该银行承兑汇票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要求。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银行承兑汇票与本案债权的关联性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应对其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上的货款系其所支付案涉货款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提供的上述明细及银行承兑汇票仅能证明曾向被上诉人付款的事实及金额，而不能证明汇款的用途，也不能证明其已支付完所有货款。因此，上诉人主张不拖欠货款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18元，由上诉人山东华特木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栋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