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01民申1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长春市双阳宝凤艺术学校，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通阳路与南二条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李宝凤，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树山，该学校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该学校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程志江，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长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长春市双阳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吴雅萍，女，195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长春市经开区。
再审申请人长春市双阳宝凤艺术学校（以下简称宝凤学校）因与被申请人程志江、吴雅萍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2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宝凤学校申请再审称，一、争议工程量及造价应采取鉴定方式认定，采用无鉴定资质的咨询公司即长春市大公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公工程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信访局、人社局、住建局及农民工负责人不是法律规定的委托鉴定主体，委托鉴定行为无效。且该份报告中没有现场照片，缺乏现场事实根据，报告中没有相关材料费收据，取法价格认定数额参考依据。报告未向宝凤学校送达，对宝凤学校不产生法律效力。二、案涉工程程志江未全部施工完毕，对未完成的工程是由吴雅萍向宝凤学校履行义务，还是程志江向宝凤学校履行义务，剩余工程量是多少，造价是多少，一审均未审查，在此情形下判决宝凤学校在吴雅萍欠程志江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有违公正性与合理性，损害宝凤学校利益。三、程志江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宝凤学校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吴雅萍同宝凤学校签订《装修合同》约定的2014年定额取费标准明显低于监理公司预算标准，吴雅萍同意按监理公司预算标准自认亏损给施工人发放工资，其行为与常理不符，显有与程志江串通共同设计宝凤学校之嫌。四、宝凤学校与吉林省杰利装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利装修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系效力待定合同，合同中没有工程造价数额，宝凤学校无法履行一审判决。2016年6月24日，宝凤学校同杰利装修公司代理人吴雅萍签订《装修合同》，将迟树山签名和宝凤学校盖章的合同交给吴雅萍，让其到装修公司盖章后再返给宝凤学校，合同签订之前吴雅萍曾带宝凤学校到装修公司（长春市东站对过蓝色港湾写字楼），经法定代表人吴拥护（系吴雅萍亲侄儿）同意使用该公司资质承包本案工程，由此才出现合同中的承包方打印到装修公司名下，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已由吴雅萍代表杰利装修公司分包给包括程志江在内的多人施工，由此宝凤学校同杰利装修公司之间的《装修合同》已履行，吴雅萍代杰利装修公司分包给程志江的合同也已履行，此情况下《装修合同》虽未盖章，但合同的法律效力处于待定状态，如果杰利装修公司补盖公章或吴雅萍的表见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的《装修合同》是有效合同，一审判决书认定无效，暂且缺乏事实根据利及其他证据证明。在《装修合同》效力待定的情况下，本案一审漏列诉讼主体杰利装修公司，宝凤学校应向杰利装修公司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不应向程志江给付工程款。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二款，判决宝凤学校在欠付吴雅萍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但宝凤学校不知欠吴雅萍多少工程款，无法履行判决书中的给付义务。综上，请求撤销（2017）吉0112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时对本案工程量及造价重新进行鉴定。
程志江辩称，一、《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是通过正规程序，由具有资质的大公工程公司出具，且做鉴定的时候，迟树山也在场，鉴定程序合法，内容科学严谨，应予以采信。二、一审依据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并依据鉴定进行判决，程志江起诉时也只是对已完成部分进行起诉，并没有对未完成部分进行诉求。三、《装修合同》中虽然有杰利装修公司字样，但并没有加盖公司公章，杰利装修公司也未进行追认，所以可以视为是吴雅萍的个人行为，而不是公司行为。那么根据法律规定，承包人吴雅萍未取得建筑资质，其签订的合同无效。一审判决由吴雅萍承担给付责任正确，不存在误判或漏列主体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宝凤公司的再审申请。
吴雅萍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程志江诉请宝凤学校作为被告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程志江在一审审理中向法庭提供宝凤学校与吴雅萍2016年6月24日签订的《装修合同》。该合同虽然载明宝凤学校为甲方、杰利装修公司为乙方，但在合同落款处只有宝凤学校盖章和迟树山在法人签名处签名，杰利装修公司未加盖公章，代表签名处吴雅萍签名。宝凤学校和吴雅萍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宝凤学校虽强调该合同系与杰利装修公司签订，吴雅萍系代表该公司签名。但根据吴雅萍陈述其是借用该公司资质，合同没有加盖杰利装修公司公章，结合杰利装修公司对该合同没有追认和主张权利的情况，一审认定《装修合同》为宝凤学校与吴雅萍所签订并无不当。吴雅萍在获得案涉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程志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程志江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吴雅萍、宝凤学校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大公工程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应否采信的问题。
首先，关于大公工程公司的鉴定资质问题。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于2015年6月18日为大公工程公司颁发《工程造价咨询企业乙级资质证书》，该证书载明，大公工程公司工程造价咨询业务范围包括：……（三）建设项目合同价款的确定……（四）工程造价经济纠纷的鉴定……。故大公工程公司具备法定工程造价鉴定资格。宝凤学校提出大公工程公司只能从事工程造价咨询，不能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主张没有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大公工程公司鉴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依职权向长春市双阳区住建局刘宏生、大公工程公司于向忠询问，其二人陈述案涉施工人因未得到工程款引发上访，政府部门协调双方，由大公工程公司作鉴定的过程。宝凤学校对此虽有异议，但没有提供反驳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迟树山本次审查陈述“当时大公公司做鉴定的时候我知道，但是我和吴雅萍说你们做的鉴定我不承认，没有用”、“去我们院（子）一开始我们没有让进，后来说为了稳定工人，才让进的，是否测量我也不清楚了”、“因为当时只是跟我说为了不让工人上访，如果我不同意，谁都进不去院里”的相关内容，宝凤学校应知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是知情的，亦配合政府部门和大公工程公司到校内进行现场测量。故没有证据证明大公工程公司鉴定程序存在违反操作规范的情形。另外，经查阅，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布的吉建造[2014]22号文所确定的定额人工综合工日单价和定额机械费至2016年本案工程发生时仍然有效，大公工程公司据此计算并无不当。
综合前述，在实际施工人没有得到已完工程工程款的情况下进行上访，政府相关部门接访、了解情况、协调解决纠纷符合《信访条例》第六条的规定。此种情况下，纠纷涉及的政府主管部门协调大公工程公司进行鉴定，进而合理结算、解决纠纷，亦是在履行相应职责，且宝凤学校一审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
三、关于案涉《装修合同》的效力和其他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吴雅萍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与宝凤学校签订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宝凤学校与吴雅萍之间以及吴雅萍与程志江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均系无效并无不当。
关于宝凤学校提出与杰利装修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工程施工和装修均已施工一半的主张，宝凤学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
综上，宝凤学校的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长春市双阳宝凤艺术学校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芶穗宁
审 判 员 周立新
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