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再终字第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康定富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康定县姑咱镇鱼通路。
法定代表人：袁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勇，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守太，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名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新村河边街*号万福世家**楼。
法定代表人：赵中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波，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煜，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昌锌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西宁镇。
诉讼代表人：王讯，该公司破产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汤光勇，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康定富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强公司）与被申请人成都名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谷公司）、西昌锌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锌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川民终字第466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7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98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富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勇，名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波、罗煜，锌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光勇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1月7日，一审原告名谷公司起诉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称，2004年11月16日，富强公司与锌业公司签订《甘孜州康定县寨子坪铅锌矿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富强公司将其5100000310231号探矿权、5100000210356号采矿权以及矿山公路、征用的土地、选矿厂全部配套设施、设备、场地、建筑物、高压供电线路及其附属设施设备的产权作价转让给锌业公司；协议签字之日即办理证照和财产产权的变更转移手续，由锌业公司控制开发矿山。协议签订后，锌业公司支付富强公司1910万元。2005年4月19日，锌业公司与名谷公司、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2005年4月20日，名谷公司和锌业公司就《委托贷款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二》确认：锌业公司与富强公司达成的，正在办理矿权过户过程中的《转让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在矿权交易过程中锌业公司无论什么原因无力履行《转让协议》，名谷公司有权承继《转让协议》项下锌业公司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即作为《转让协议》的受让主体，锌业公司已支付的转让价款冲抵其欠名谷公司债务。同日，富强公司以《关于确认成都名谷实业有限公司与锌业有限责任公司订立﹤补充协议﹥的函》具函名谷公司，确认收到《补充协议》并明确了名谷公司承继锌业公司《转让协议》权利义务的相关事项；同意《补充协议》约定的代位条件成就时，名谷公司承继锌业公司在《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2005年，锌业公司陷入债务危机，无力履行《转让协议》，名谷公司承继条件成就。故请求判令名谷公司承接锌业公司与富强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项下锌业公司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判令富强公司向名谷公司交付康定县寨子坪铅锌矿、矿山公路、征用土地、选矿厂全部配套设施、设备、场地、建筑物、高压供电线路、供水管线及其他附属设施设备、并协助名谷公司办理包括探矿权、采矿权、土地使用权等财产的过户登记事宜。
2011年12月5日，名谷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增加为：由名谷公司办理寨子坪铅锌矿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的批准手续，由富强公司协助将寨子坪铅锌矿的探矿权、采矿权、土地使用权等财产过户至名谷公司名下；判令由名谷公司对富强公司所有的二郎铅锌矿进行代管。
一审被告富强公司答辩称，名谷公司不是《转让协议》的主体，富强公司在名谷公司起诉前对名谷公司和锌业公司就《委托贷款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二》不知情，根本不知道合同、协议的基本内容。2005年4月20日富强公司没有向名谷公司出具过《关于确认成都名谷实业有限公司与锌业有限责任公司订立﹤补充协议﹥的函》，该函为名谷公司伪造，已请求进行真实性鉴定。富强公司没有与锌业公司和名谷公司成立过关于名谷公司承接锌业公司在《转让协议》中权利义务的协议或约定，从来没有三方协议经主管部门批准，名谷公司关于矿权和财产过户的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名谷公司和锌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第21条约定其11条的生效条件是取得富强公司确认，而富强公司没有出具过2005年4月20日的《确认函》，该协议未生效；争议的《转让协议》是应当依法由国家批准才生效的合同，即使有《补充协议二》经富强公司出具的函同意，也须经原批准机构批准。名谷公司伪造的《确认函》客观上是不存在的，富强公司没有同意《补充协议二》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生效，在本案当事人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任何关于名谷公司有权承继锌业公司权利义务的协议或约定。2006年3月2日，富强公司、锌业公司终止了《转让协议》，名谷公司对于《终止合同》无异议，《关于终止﹤甘孜州康定县寨子坪铅锌矿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协议﹥合同的补充协议说明》约定终止《转让协议》，锌业公司不再享有寨子坪铅锌矿的股权，富强公司退还转让款和补偿款共计2460万元，余1000余万元未结。名谷公司于2006年3、4月多次向富强公司主张终止合同约定退款，该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实际行动明确放弃了承接《终止合同》之前的承继《转让协议》项下锌业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事实上承认了《终止合同》的法律效力，选择了要求代位履行《终止合同》积极向富强公司追偿，也只能就富强公司未履行的1000余万元退款主张权利行为。名谷公司主张承接《转让协议》项下锌业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也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一是2004年11月16日《转让协议》签订至今，名谷公司从来没有向富强公司主张过代位锌业公司承接《转让协议》项下的锌业公司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名谷公司在其《民事起诉状》中称2005年下半年，锌业公司就无力履行《转让协议》，名谷公司行使代位权遭到拒绝。名谷公司早在2005年就知道权利遭到侵害，但直到2008年才向人民法院主张，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名谷公司主张承接《转让协议》项下锌业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转让协议》早在2006年经富强公司、锌业公司和名谷公司共同确认终止，开始履行《终止合同》，客观上无承接继受之可能，加之名谷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不再受到法律保护，因此，富强公司恳请驳回名谷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锌业公司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4年11月16日，锌业公司与富强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双方主要约定：1.锌业公司取得并实际控制经营富强公司名下的寨子坪铅锌矿，富强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5100000310231号探矿权、5100000210356号采矿权和矿山公路、征用的土地、选矿厂全部配套设施、设备、场地、建筑物、高压供电线路及其附属设施设备的产权作价转让给锌业公司；2.经双方协商作价为3500万元，以1：1比价，合计折合总股本3500万股，富强公司转让总股本的80%（即2800万股）给锌业公司；3.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办理产权和证照变更及财产移交手续，由锌业公司控制开发矿山；4.除探矿权、采矿权以外的产权证照和财产手续移交之日起10日内，锌业公司向富强公司支付20%的股权转让款（即560万元），在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办妥探矿权、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之日支付60%的股权转让款（即1680万元），待矿山合作开发正常生产经营顺利时，付清余下20%的股权转让款（即560万元）。
锌业公司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实际开展寨子坪铅锌矿生产经营活动，取得矿山的控制经营权。在富强公司没有完成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变更登记的条件下，除进行生产经营投入外，锌业公司实际支付富强公司股权转让款1910万元。
2005年4月20日，名谷公司在委托浦发银行向锌业公司发放9300万元贷款过程中，与锌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该协议主要约定：1.若该矿权原出让人违约，致使该矿权交易失败，名谷公司有权选择代位锌业公司行使和享有在《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锌业公司向名谷公司出具在此条件下的代位行使权利的全权委托书，名谷公司代位行使权利后的受偿资金，冲抵锌业公司所欠名谷公司债务；2.锌业公司在矿权交易过程中，无论什么原因无力履行《转让协议》，名谷公司有权承接《转让协议》项下锌业公司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即作为《转让协议》的受让主体，锌业公司已支付的转让价款冲抵其欠名谷公司债务；3.本协议以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锌业公司向名谷公司出具原出让人同意本协议第十一条约定事项的函后生效。
随后，富强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崎、主管合同事务的副总经理胥岗与锌业公司代表在成都市洽谈确认《补充协议二》事宜后，出具《富强公司及所有股东关于确认名谷公司与锌业公司订立﹤补充协议﹥内容的函》（以下简称《确认函》），该《确认函》载明：“致：我公司及所有股东收悉贵公司提交的与锌业公司于2005年4月19日（“19”系手写填入）订立的《补充协议》，业已明悉了贵公司与锌业公司所约定的有关贵公司承接锌业公司在《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的相关事项。经我公司慎重研究同意：当《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名谷公司行使代位权条件成立时，贵公司承接锌业公司在《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包括由贵公司代位锌业公司、并实际成为《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股东地位，以及将锌业公司享有的本公司名下探矿权、采矿权的权益抵押给贵公司。注：富强公司是康定富强工程公司变更后的企业”。富强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袁崎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股东陈召华（袁崎代签）、袁椿美在全体股东签字处签名，并加盖富强公司印章，出具时间“二○○五年四月二十日”（“二十”系手写填入）。
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二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1.2005年4月19日，名谷公司、锌业公司与浦发银行签订一份编号为CD-
WD2005001的《委托贷款合同》并办理了公证。该合同约定锌业公司通过浦发银行向名谷公司借款93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05年4月19日起至2006年10月18日止，同日，浦发银行将上述贷款全部划入锌业公司在浦发银行所开立账户。2.2005年4月20日，锌业公司、名谷公司、浦发银行签订《委托贷款补充协议一》，确定锌业公司向名谷公司支付利息保证金事宜。3.富强公司与锌业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将寨子坪铅锌矿80%的股权转让给锌业公司，锌业公司支付相应对价。名谷公司为保证《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资金安全，于2005年4月20日与锌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在满足约定条件的情况下，名谷公司可代位锌业公司成为《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享有相关权利义务。同日，富强公司及所有股东向名谷公司出具《确认函》。4.2005年10月18日，富强公司以锌业公司未按其要求支付款项、抵押矿山、管理混乱和矿产品涨价为由，提出对受让矿山重新作价为6000万元，协商不成收回矿山。2005年11月11日，富强公司决定终止《转让协议》，2006年3月2日，锌业公司与富强公司签订《关于终止﹤甘孜州康定县寨子坪铅锌矿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协议﹥合同》（以下简称《终止合同》），约定由富强公司退还锌业公司转让款1910万元，补偿锌业公司56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认为上述《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二》均涉及矿权转让和矿权主体变更问题，相应的讼争属于矿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不应在委托贷款纠纷一案中一并审理。由于《转让协议》须经国家有权机关审批，其效力和履行需另行解决。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因锌业公司引发刑事案件，导致刑事侦查程序介入本案纠纷。
名谷公司曾在本院受理的（2008）川民初字第44号委托贷款合同纠纷诉讼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将行使代位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富强公司向名谷公司支付《终止合同》项下的款项2460万元。因名谷公司的委托贷款合同纠纷诉讼主体不适格，本院作出（2008）川民初字第44-4号民事裁定，驳回名谷公司的起诉。据此，名谷公司于2011年11月诉至一审法院。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名谷公司主张代位权的性质及其合法性、可实现性是本案争议的焦点。
根据案涉《转让协议》的约定，锌业公司既有依约取得寨子坪铅锌矿的探矿权、采矿权及其矿山的动产、不动产的财产权利，还有向富强公司支付受让股权价款的义务。按照约定，锌业公司受让寨子坪铅锌矿80%的股权，应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为2800万元，在富强公司办理探矿权、采矿权变更登记前，锌业公司应支付20%的股权转让价款，即560万元，锌业公司除现已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910万元外，还投入《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富强公司托管矿山后的全部经营资金，用于寨子坪铅锌矿的生产经营，但富强公司至今未办理探矿权、采矿权变更登记。基于锌业公司实际控制案涉矿山企业的生产经营和管理权的事实，名谷公司为保障自己借出资金的安全，与锌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确定以锌业公司在寨子坪铅锌矿的实际权利和约定权利义务为借贷资金安全的特定保证财产，是一项附条件的以特定矿山企业投资权、控制权、经营权权利义务主体替代为标的，通过取得财产和获取投资利益实现出借资金回收的债权人权利的保证方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锌业公司与名谷公司商定在约定条件成就后的主体替代约定，以第三方富强公司确认该替代关系为《补充协议二》的生效条件，符合合同权利义务转让须得到相对方同意的法律规定。对于诉讼中争议的《确认函》是否系名谷公司伪造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名谷公司替代锌业公司取得案涉《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地位。富强公司虽对《确认函》中股东签名、盖章以及全部内容无异议，其证人也证实了锌业公司与富强公司洽谈、签署《确认函》的事实，但对《确认函》中手写填入的“19”和“二十”的形成时间、是否系名谷公司自行添加提出异议，并请求对签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名谷公司以《确认函》已获最高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需证明为由不同意鉴定，并撤回了在本案中提交的《确认函》，导致鉴定不能。一审法院认为，锌业公司合法取得的合同权利义务可以向第三方全部转让，法律并不禁止，而富强公司是否同意，是事前同意，还是事后同意，虽然都是富强公司的权利，但是，无论是在事前或事后同意转让，富强公司对名谷公司与锌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的效力都进行了确认。同时，富强公司在2005年11月向锌业公司发函，以锌业公司未按要求支付款项、抵押矿山、管理混乱和矿产品涨价为由要求“对受让矿山重新作价为6000万元，协商不成收回矿山”。表明当时富强公司与锌业公司争议的核心问题是提高转让价款，而不是否定《确认函》的内容。因此，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已经能够证明《确认函》是当事人行为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无需再进行鉴定。
锌业公司与富强公司在解除案涉《转让协议》时，依法应当与权利人名谷公司协商或者取得名谷公司同意，方能产生约束名谷公司的效力，与富强公司有权确定名谷公司与锌业公司的主体替代约定是否生效一样，名谷公司既有权承认《终止合同》的效力，也有权不予认可，独立提出自己的诉讼主张。富强公司以名谷公司曾要求富强公司支付解除合同的款项以及通过诉讼曾经放弃替代权而提出给付请求权为由，认为名谷公司认可了《终止合同》的效力，但名谷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但未获富强公司的认可，也未得到法律的支持，而名谷公司在委托借款诉讼中再行主张替代权，最高人民法院认为矿业权转让关系应另案审理。事实上，《终止合同》在签订后，富强公司没有实际履行该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根据该合同的约定，《转让协议》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没有消灭。据此，名谷公司有权主张案涉《转让协议》的主体替代权。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名谷公司的多个案件的诉讼过程，以及富强公司答辩的名谷公司不断向其主张权利的情况来看，名谷公司在持续的主张权利。富强公司举证的《富强公司关于对凉山州公安局经警支队要求冻结或扣划锌业公司购买我公司股份资金的回函》，证明了在2007年至2008年期间，有刑事司法程序介入《转让协议》的履行。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存在法定中止、中断情形。
对于富强公司主张的《转让协议》须经批准生效，因未经批准而无效的问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和国务院有关矿业权管理政策法规中，不禁止矿业权人转让合法取得的矿业权，法律也没有把行为规定为要式法律行为，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没有关于矿业权转让合同需经国家批准生效的规定。因此，《转让协议》的效力自约定生效条件成就之日起生效，即锌业公司与富强公司在协议上的签字之日。办理矿权转让变更登记，是富强公司交付转让标的物的履约行为，在收取锌业公司1910万元转让价款后不办理矿权的变更登记，既不符合约定，又不符合法律要求，富强公司提出的未办理矿权变更登记是因为案涉《转让协议》未获国家批准而未生效的抗辩，混淆了管理机关正常的物权变更登记管理与公示职能和行政审批职能，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名谷公司的诉讼请求正当合法，予以支持。据此，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于2012年5月9日作出（2011）川凉中民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一、由名谷公司承接锌业公司在《转让协议》中的主体地位，享有锌业公司在该协议中约定的权利，承担约定的义务；二、富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名谷公司履行标的物的交付义务；三、富强公司应当依法履行案涉《转让协议》项下探矿权、采矿权及土地权证的变更登记事宜，富强公司怠于履行时，由名谷公司依法定程序进行变更登记，由此产生的费用由富强公司承担。以上判决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完毕。本案案件受理费181800元，由富强公司负担。
富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富强公司未出具案涉《确认函》，名谷公司举证的《确认函》系名谷公司伪造。本院（2009）川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认定富强公司出具了《确认函》错误，即使最高人民法院在（2010）民二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中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也是错误的确认。2.在本案中，即使富强公司出具了案涉《确认函》，原审法院认定名谷公司承接锌业公司在《转让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错误。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二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仅是赋予了名谷公司就本案矿权转让另案诉讼解决的权利，未确认名谷公司承接锌业公司在《转让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事实上，名谷公司是在积极要求富强公司按照《终止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退款义务，是以行使代位求偿权的行为选择了认可《终止合同》的效力。案涉《转让协议》经四川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后，未在法定的期限内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已经批准的矿权转让申请失效，故案涉《转让协议》已经终止，因此，名谷公司不能承接锌业公司在《转让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3.名谷公司诉称在2005年下半年代位权行使条件成就，但名谷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过权利，在2008年的委托贷款纠纷中主张该权利时，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根据刑事司法程序介入案涉协议的履行事实，认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不当。4.原审法院经名谷公司申请依职权调取了证据，但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即作为定案依据，违反了民事诉讼程序。据此，富强公司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公正判决。
名谷公司答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二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认定富强公司向名谷公司出具了《确认函》的事实。事实上，富强公司也认可出具了案涉《确认函》，只是提出有多种版本。在本案中，《确认函》有三种版本，但这三种版本的内容完全一致，均证实富强公司是知悉《补充协议二》的内容，明确表示在条件成就时，同意名谷公司概括承接锌业公司在《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且在富强公司与锌业公司签订的《终止合同》中，对《补充协议二》和《确认函》的处理再次进行了明确约定，由此也可证实富强公司出具了案涉《确认函》，并知悉相关内容。故富强公司提出的未出具《确认函》以及案涉《确认函》系伪造的理由不成立。2.富强公司与锌业公司未履行《终止合同》，名谷公司也不认可，《终止合同》是锌业公司与富强公司恶意串通的产物，损害了名谷公司的利益，应为无效。名谷公司确实曾要求富强公司支付2460万元款项，但富强公司和锌业公司对此均不认可，且因名谷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未对该诉讼请求作实体处理。《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是逾期不办理矿权变更登记手续，视为放弃矿权转让，不能得出《转让协议》无效的结论。况且，名谷公司请求确认其承接《转让协议》项下锌业公司的权利义务，无需国土资源厅批准，至于名谷公司承接权利义务后，作为《转让协议》的受让主体，要取得案涉矿权是否需要经有权机关审批是另一层面的问题，应按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处理。故案涉《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未终止或解除，富强公司应当继续履行。3.锌业公司在履行《转让协议》过程中，签订《终止合同》之前，未向名谷公司告知其已无履行能力，也未告知与富强公司签订了《终止合同》，名谷公司亦不知道锌业公司与富强公司签订了《终止合同》，因此，名谷公司无法在第一时间准确判断出承接《转让协议》项下锌业公司的权利义务的条件成就时间。而在2008年9月，锌业公司被裁定破产，是相对公开、明确具体的时间点，表明其已无力履行《转让协议》项下约定的权利义务，名谷公司承接《转让协议》项下锌业公司的权利义务的条件在此时成就，故名谷公司在2008年首次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4.在本案一审诉讼中，经名谷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从四川省国土资源资料馆调取了案涉矿权申请办理变更登记的相关证据，证实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已经批准案涉矿权的转让，该《转让协议》生效。因富强公司和锌业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均认可案涉《转让协议》已经获批准的事实，故原审法院也因此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这些证据质证，故原审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富强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锌业公司答辩称：1.对于案涉《确认函》问题，富强公司就《转让协议》发生纠纷以来，从未否认过《确认函》上富强公司盖章和股东签名的真实性，表明富强公司及股东对《确认函》的内容是知道并认可的。即使富强公司提出的出具的《确认函》正文和落款的日期是空白的事实成立，也能证明富强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是同意锌业公司概括转让《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亦即同意名谷公司在约定条件成就后，承接锌业公司在《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该日期处于空白状态，是富强公司对锌业公司与名谷公司的合同签订时间的放任，即放任由锌业公司或名谷公司在实际签订合同时进行填写，但不能得出富强公司对锌业公司的转让行为持否定态度。因此，富强公司应对自己出具《确认函》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本案中，案涉《转让协议》于2005年8月9日经四川省国土资源厅批准生效后，富强公司隐瞒矿权转让被批准的情况，要求将转让价格从2800万元涨到8000万元未果后，未办理案涉采矿权的变更登记，不是锌业公司放弃办理。因此，富强公司提出的放弃登记而自动失效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锌业公司虽然与富强公司签订了《终止合同》，但是富强公司自始未履行该合同约定的义务，此后，锌业公司与富强公司又签订《关于对〈终止合同〉的补充说明》，约定继续共同合作开发矿山。因此，案涉《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至今仍具法律效力，现因锌业公司破产无力履行《转让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应由名谷公司承接锌业公司在《转让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
本院二审查明，富强公司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富强公司向名谷公司出具了案涉《确认函》和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二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确认富强公司出具《确认函》的事实有异议外，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
1.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二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确认本院（2009）川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以下事实：
（1）2005年4月19日，名谷公司、锌业公司、浦发银行签订CD-
WD2005001号《委托贷款合同》并办理了公证。该合同约定：锌业公司通过浦发银行向名谷公司借款9300万元，同日，锌业公司收到9300万元借款。
（2）2005年4月20日，名谷公司与锌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锌业公司拟收购寨子坪铅锌矿的探矿权、采矿权（探矿权证号：5100000310231，采矿权证号：5100000230356），并与富强公司及所有股东签订《转让协议》。锌业公司已支付该协议项下的500万元转让价款，相关矿权的过户手续正在办理之中，锌业公司对该矿权收购完成后，拟与富强公司合资组建新公司，对该矿产进行开采加工经营，锌业公司在新公司中将拥有不低于80%的股权；鉴于四川省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对矿产资源的转让、质押、过户、更名等行政审批事项处于整顿阶段，锌业公司承诺并保证，自行政管理部门恢复该审批事项之日起三个月内办理完矿权的过户手续，并立即将该矿权质押登记于名谷公司名下，如不能按此要求办理，锌业公司保证原出让方将矿权质押登记于名谷公司名下；若锌业公司收购该矿权未获有关部门批准、收购未成功、锌业公司未取得实际的控制权或原出让方不能直接将矿权质押给名谷公司，则名谷公司有权选择代位锌业公司行使和享有在《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为此，锌业公司向名谷公司出具在此条件下的代位行使权利的全权委托书，若名谷公司代位行使收到原出让方的退款，该退款冲抵锌业公司所欠名谷公司的债务；若该矿权原出让人违约，致使该矿权交易失败，名谷公司有权选择代位锌业公司行使和享有在《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锌业公司向名谷公司出具在此条件下的代位行使权利的全权委托书，名谷公司代位行使权利后受偿的资金，冲抵锌业公司所欠名谷公司的债务；若锌业公司在该矿权的交易过程中，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无力履行《转让协议》中的相关义务，名谷公司有权选择和享有在《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锌业公司以及原出让人均同意向名谷公司出具由名谷公司代位锌业公司履行《转让协议》的全部权利义务的函，即名谷公司代位锌业公司作为《转让协议》的受让主体，锌业公司在《转让协议》中已支付给原出让方的转让价款转为名谷公司的付款并冲抵锌业公司所欠名谷公司债务。
同日，富强公司及所有股东向名谷公司出具《确认函》，在该函件中，富强公司确认：收悉锌业公司与名谷公司于2005年4月19日订立的《补充协议》，明悉锌业公司与名谷公司所约定的有关名谷公司承接锌业公司在《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的相关事项。并同意当《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名谷公司行使代位权条件成立时，名谷公司承接锌业公司在《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并实际成为《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股东地位，以及将锌业公司享有的富强公司名下探矿权、采矿权的权益抵押给名谷公司。
（3）2005年10月18日，富强公司向锌业公司发出《关于康定县寨子坪铅锌矿采矿权转让协议未尽事宜进行协商的函》，说明由于锌业公司应付资金未按富强公司要求到位以及未经同意将矿山抵押给其他公司、经营管理混乱、应付费用未支付、产品涨价等因素，给富强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要求锌业公司对寨子坪矿山重新作价，如协商不成，则收回矿山的生产经营管理权，终止一切手续的转办和合同的执行。2005年11月11日，富强公司向锌业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办结终止合同有关事宜的函》，决定正式终止合同。
（4）2006年3月2日，锌业公司与富强公司签订《终止合同》，约定：由富强公司全额退还锌业公司实际支付的转让价款1910万元，一次性给付锌业公司550万元补偿费；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富强公司一次性先支付锌业公司2000万元退偿款，剩余460万元由双方用共同生产的锌精矿作价优先冲抵；如富强公司在本合同生效后的两个月内，未将2000万元退偿款一次性支付给锌业公司，矿山的所有权及生产经营管理权仍归锌业公司所有。
（5）2008年9月26日，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川凉中民破字第3号民事裁定，裁定锌业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6）2009年7月28日，本院受理名谷公司诉富强公司、锌业公司等委托贷款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0年7月2日作出（2009）川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第五项确认“名谷公司承接锌业公司与富强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及义务”。
名谷公司等当事人对本院（2009）川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1年10月12日作出（2010）民二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认为富强公司与锌业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将寨子坪铅锌矿的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给锌业公司，名谷公司为保证《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债权人的资金安全，与锌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在约定条件成就后，名谷公司可代位锌业公司成为《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享有相关权利义务。上述《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二》均涉及矿权转让和矿权主体变更问题，相应的讼争属于矿权转让法律关系，不应在委托贷款合同纠纷中一并审理。故名谷公司关于“判令名谷公司承接锌业公司与富强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项下的锌业公司的全部权利及义务，并享有前述转让协议项下的寨子坪铅锌矿的探矿权、采矿权所包含的全部权利；同时判令富强公司协助名谷公司办理上述探矿权、采矿权的过户变更事宜”的诉讼请求，超出了委托贷款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虽然认定《转让协议》的履行问题应另案审理，但同时又将与矿权转让纠纷紧密相关的《补充协议二》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并判决，实属不当，应予纠正。当事人对于矿权转让相关的讼争，可另案解决。遂改判撤销本院（2009）川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2.2004年12月8日，康定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出具安全生产情况的说明，同意富强公司申报办理寨子坪铅锌矿采矿权的转让。
2004年12月10日，富强公司与锌业公司共同向四川省国土资源厅申请办理矿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并提交采矿权转让申请报告和申请书。转让申请人富强公司，受让人锌业公司均在申请报告和申请书上盖章确认，富强公司股东袁崎、陈召华、袁椿美还在申请书上签字认可。
2005年3月8日，康定县人民政府作出康府发（2005）75号文件批复，同意富强公司报请的将寨子坪铅锌矿的采矿权转让给锌业公司的申请。2005年4月15日，康定县中小企业发展局出具证明，同意富强公司将寨子坪铅锌矿采矿权依法转让给锌业公司。
2005年8月9日，四川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川国土资采转（2005）125号采矿权转让审批通知书，通知富强公司和锌业公司：“经审查，你们提交的寨子坪铅锌矿的采矿权转让申请，符合国家有关采矿权转让的法规要求，准予转让。请于2005年11月4日前备齐采矿权变更资料，到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
3.2005年11月1日，富强公司向锌业公司致函：“1.请按《会议纪要》的要求，将寨子坪矿山9000万元贷款抵押担保的《银行抵押贷款合同》于2005年11月2日前电传给富强公司；另外，请将李友发及王友恒在成都白领茶楼拿来签字的那张合同必须一并提供给富强公司。2.富强公司原提出对寨子坪矿山重新作价8000万元，现再次提出让利到6000万元（底线），贵公司愿否继续合作，请于2005年11月2日前书面回复富强公司。以上事宜请贵公司按时回复。否则，由此引发的法律后果均由贵公司承担”。
4.2006年3月2日，富强公司与锌业公司签订《终止合同》，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如富强公司在本合同生效后的两个月内，未将2000万元退偿款一次性支付给锌业公司，矿山的所有权及生产经营管理权仍归锌业公司所有，锌业公司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可组织矿山生产，双方按原协议约定的股份比例分配收益。第七条第3项约定：富强公司承诺，自《终止合同》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未能按时一次性支付锌业公司2000万元退偿款，矿山、选厂的生产经营管理权仍属锌业公司。同时双方仍按2004年11月1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执行，富强公司继续办理矿山过户手续。第八条约定：锌业公司承诺，本合同签订生效后，因锌业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补充协议》，富强公司及股东出具的《确认函》，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所引发的一切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由锌业公司全部承担，锌业公司放弃对富强公司的对抗权，富强公司保留对锌业公司的追偿权。
2006年4月5日，锌业公司向富强公司发出《关于﹤终止合同﹥回函》，锌业公司再次承诺：因锌业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补充协议》，富强公司及股东出具的《确认函》，导致双方签订的《终止合同》无法履行，所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由锌业公司全部承担。富强公司可明确告知名谷公司涉及矿权问题的相关事宜，富强公司无义务与之直接商谈。
2006年4月14日，富强公司与锌业公司签订《关于对〈终止合同〉的补充说明》，约定：“1.由于名谷公司介入等原因导致富强公司暂不能支付退偿款。经双方协商，锌业公司同意给予富强公司付款宽限期，宽限期至事情明了结束，宽限期结束严格按《终止合同》执行。2.宽限期内双方共同合作开发矿山并确保矿山正常生产经营。富强公司同时承诺不擅自向锌业公司以外的任何第三人支付《终止合同》项下的款项。3.双方从2006年4月1日开始共同合作开发矿山，锌业公司占40％、富强公司占60％的矿山股权，直至名谷公司贷款质押合同风险消除及富强公司支付完2460万元退偿款后，锌业公司才退出矿山办理清场手续”。
5.在二审诉讼中，富强公司虽对案涉《确认函》上富强公司的签章和股东的签名无异议，但认为系名谷公司伪造或变造，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案涉《确认函》、《关于股权质押的确认书》以及《补充协议二》的正文中2005年4月19日的“19”和尾部二〇〇五年四月二十日的“二十”进行鉴定，该“19”、“二十”是否系富强公司股东袁崎或袁椿美手写填入、是否系一人书写以及书写形成的具体时间。在委托鉴定过程中，本院协调各方当事人选择鉴定机构，但富强公司与名谷公司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名谷公司坚持依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管理办法》的规定，要求在本院已入围的鉴定机构中随机确定；富强公司认为四川省内鉴定机构无法承接该鉴定事项，要求送省外鉴定，若采取在省内入围鉴定机构随机选择，则不同意送检。据此，本院决定终止本案鉴定。
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案涉《转让协议》的效力；2.名谷公司能否承接案涉《转让协议》项下锌业公司的权利义务；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案涉《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富强公司有权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转让其合法取得的寨子坪铅锌矿的探矿权、采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以及《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的相关规定，案涉《转让协议》自锌业公司与富强公司签订之日成立，但未生效。2005年8月9日，四川省国土资源厅批准案涉采矿权的转让，此时《转让协议》生效，锌业公司和富强公司应当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富强公司与锌业公司未在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川国土资采转（2005）125号采矿权转让审批通知书规定的期限内办理案涉矿权的变更登记手续，致使该采矿权转让审批通知书因逾期而失效，其法律后果是锌业公司和富强公司不能以该转让审批通知书来继续办理案涉采矿权的变更登记，但不对案涉《转让协议》的效力产生影响。据此，富强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名谷公司能否承接案涉《转让协议》项下锌业公司的权利义务问题。案涉《补充协议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在名谷公司与锌业公司约定的条件成就后，锌业公司将《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及义务概括转让给名谷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本案争议的名谷公司能否承接案涉《转让协议》项下锌业公司的权利义务，关键是看锌业公司将案涉《转让协议》项下该公司享有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名谷公司时，是否经富强公司同意。在本案中，富强公司对案涉《确认函》内容、富强公司盖章、全体股东签字均无异议，仅对函件中的具体日期提出异议，根据案涉《确认函》载明的内容，结合《终止合同》第八条的约定以及富强公司与锌业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进行分析，均能证明富强公司是明确知道在《补充协议二》中，锌业公司与名谷公司有在约定的条件成就后，锌业公司将《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名谷公司的约定，而且富强公司也明确表示在约定的条件成就后，同意锌业公司将《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及义务转让给名谷公司。因此，无论案涉《确认函》中的具体日期是锌业公司人员填写，还是名谷公司人员书写，均不能否认富强公司明确知晓并同意在名谷公司与锌业公司约定的条件成就后，锌业公司将《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及义务转让给名谷公司的事实。据此，在约定条件成就后，锌业公司向名谷公司转让案涉《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及义务，富强公司作为案涉《转让协议》的对方当事人也表示同意，符合法律的规定，对富强公司、名谷公司和锌业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富强公司上诉主张的其未出具案涉《确认函》以及名谷公司举证的《确认函》系变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案涉《转让协议》是否终止的问题。在本案中，根据《补充协议二》约定，当名谷公司承接案涉《转让协议》项下锌业公司的权利义务的条件成就后，名谷公司承接《转让协议》项下锌业公司的权利义务，名谷公司成为《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就案涉《转让协议》的履行应当在名谷公司与富强公司之间继续进行，富强公司即使要解除合同，也应当与名谷公司协商解决，因此时锌业公司已经退出《转让协议》，无权与富强公司协商案涉《转让协议》是履行还是解除，且在《终止合同》签订后，名谷公司又未对此进行追认。因此，富强公司与锌业公司签订的《终止合同》对名谷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况且，在富强公司与锌业公司签订《终止合同》后，双方当事人均未履行该协议，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和双方随后对《终止合同》的补充说明情况，均能证明锌业公司与富强公司还在继续履行案涉《转让协议》。据此，富强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转让协议》已经终止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案涉《转让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因富强公司提出上涨转让价款而发生分歧，虽然双方进行多次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08年9月26日，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川凉中民破字第3号民事裁定，裁定锌业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此时，锌业公司在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案涉《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名谷公司在此时知道也应当知道锌业公司不能履行案涉《转让协议》，其与锌业公司约定的概括转让案涉《转让协议》项下的锌业公司的全部权利及义务的条件成就。故名谷公司在2009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向富强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因此，富强公司上诉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于2013年2月4日作出（2012）川民终字第46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00元，由富强公司负担。
申请再审人富强公司再审称：1.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正确判决。（1）一审开庭前，被申请人名谷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40余页证据，该证据是认定《转让协议》效力的主要依据，直接关系到名谷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获得支持，一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对该证据未向当事人出示且未组织质证；二审庭审期间申请人明确表示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质证，但二审法院仍然就该未经质证的证据违法组织被申请人质证后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法院违法不准予申请人的鉴定申请，不作裁定或通知，违反法定程序。2.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名谷公司诉称早在2005年下半年，锌业公司就无力履行《转让协议》，其行使代位权的条件成就，但名谷公司在2008年才首次起诉主张代位锌业公司在《转让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在2011年12月才首次起诉主张由其自己办理矿权转让的申请批准手续，故名谷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均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名谷公司起诉未过诉讼时效缺乏证据证明。（2）富强公司在2005年4月20日没有出具过《确认函》，最高人民法院判决书也没有确认这一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富强公司向名谷公司出具过《确认函》，名谷公司能据此承继《转让协议》项下锌业公司的权利义务这一关键事实缺乏证据证明。（3）案涉矿权不是登记在富强公司名下，而是登记在富强工程公司名下，2005年8月9日，四川省国土资源厅批准的是富强工程公司与锌业公司之间的矿权转让，但上述两公司之间没有矿权转让的事实和意思，也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故富强公司和锌业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至今未生效，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缺乏证据证明。（4）《转让协议》已经失效终止，名谷公司主张代位《转让协议》在法律和事实上已无可能，原审法院认定锌业公司与富强公司还在继续履行《转让协议》，该协议还未终止，名谷公司还可以代位锌业公司在《转让协议》下的权利义务缺乏证据证明。首先，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和《矿业权出让转让暂行规定》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案涉《转让协议》为批准才生效的合同，且如果获得批准后双方逾期未办理矿权变更登记手续，已批准的转让申请失效。因此，即使富强公司和锌业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在2005年获批生效，但由于双方未能在法定的60日内办理矿权变更登记手续，案涉《转让协议》失效，对双方不再产生约束力，名谷公司因此不能再代位履行，原审法院认定审批通知书失效不对《转让协议》的效力产生影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2006年3月12日，富强公司与锌业公司签订《终止合同》，在事实上终止了《转让协议》履行。名谷公司对此明知，并通过诉讼方式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主张要求判决代位《终止合同》项下锌业公司的权利义务等实际行动追认了《终止合同》的效力，故二审法院认定《终止合同》对名谷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缺乏证据证明。且《转让协议》失效后，富强公司投入近5000万元资金新修寨子坪矿选场和道路，《转让协议》的标的已发生变化，事实上不能再按原协议履行。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并不得牟利。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国家批准的合同，需经原批准机关批准。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原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的规定，锌业公司欲将《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名谷公司，除了应当取得富强公司同意外，锌业公司与富强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锌业公司与名谷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以及富强公司同意转让的《确认函》均需经原批准机关四川省国土资源厅批准才能生效，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而原一、二审法院在行政机关尚未批准转让之前就认定《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二》、《确认函》均合法有效，名谷公司能够依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承继《转让协议》项下锌业公司的权利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4.原判决遗漏诉讼请求。名谷公司在一审中将诉讼请求2变更、增加为“2.请求判令富强公司向名谷公司交付寨子坪铅锌矿、矿山公路、征用的全部土地、选矿厂全部配套设施设备，由名谷公司自己办理寨子坪铅锌矿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的批准手续，由富强公司协助将康定县寨子坪铅锌矿的探矿权、采矿权、土地使用权等财产过户至名谷公司名下。3.请求判令由名谷公司对富强公司所有的二郎铅锌矿进行代管”。一审法院判决“二、富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名谷公司履行标的物的交付义务；三、富强','2019-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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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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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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