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凯恩耐思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东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邵丹，上海锶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季冬荣，上海锶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唯煌纺织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爱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国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凯恩耐思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恩耐思公司）因与上海唯煌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煌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凯恩耐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季冬荣、邵丹，唯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唯煌公司（乙方、供货方）与凯恩耐思公司（甲方、购货方）签订8份《面料采购合同》。8份合同均约定：乙方按合同规定的组织规格、门幅、成分、克重以及封样面料为生产依据生产；付款方式：1、定金：乙方提供与本合同相符的面料色样由甲方设计师确认签字后，甲方付本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定金（交货期约定不得与甲方订金支付时间相关联，在乙方出现颜色样多次打不准的情况下，甲方定金延期支付不影响之前约定的交货期）；2、中期第一次货款：甲方收到本次采购合同向乙方采购的全部面料，检验合格入库后，30天内收到发票后支付给乙方本合同总金额的40%；3、中期第二次货款：甲方收到本次采购合同向乙方采购的全部面料，检验合格入库后，60天内收到发票后支付给乙方本合同总金额的20%；4、尾款：余下本合同含税总金额的20%货款，在甲方将乙方供应的面料加工成服装投入市场且市场反映无质量问题及乙方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后，原则上三个月内由甲方无息支付给乙方，如果市场反映有质量问题，待问题解决且扣除相关费用后，由甲方将剩余部分无息支付给乙方，若尾款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应继续承担赔偿责任，直至全部弥补甲方损失为止；违约责任：在合同约定到货时间没有交货影响成衣缝制，每逾期一天，乙方须向甲方支付未交货部分总金额的1%作为违约金；如乙方所交货品数量少于合同溢短装数量，乙方需在约定时间内补齐，若无法补齐需按所缺面料金额的25%作为赔偿。合同履行中，唯煌公司各批次、各型号、各花色的面料实际交货与合同约定的数量存在差异、交货时间均有延迟。唯煌公司以其共交货价款3,599,744.76元，而凯恩耐思公司仅支付了定金719,948.95元，余款未付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凯恩耐思公司支付唯煌公司货款2,879,795.81元；2、凯恩耐思公司支付以2,879,795.81元为本金，从最后一笔定金2014年10月1日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诉讼费由凯恩耐思公司承担。凯恩耐思公司则称，唯煌公司提供的多批货品有不同程度的迟延交付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金609,822.38元；唯煌公司交付的货品中M000233款少于约定短装范围的所缺面料计122,092.60元（8270.90*56*0.25）;MA00267款少于约定短装范围的所缺面料金额总计1,176.83元（66.3*71*0.25）；M000497款少于约定短装范围的所缺面料金额总计1,208.40元（84.8*57*0.25）；M000520款少于约定短装范围的所缺面料金额总计380.28元（28.7*53*0.25）;以上金额合计为124,858.11元。故反诉请求判令：1、唯煌公司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609,822.38元；2、唯煌公司支付短缺面料赔偿金124,858.11元；3、反诉费由唯煌公司负担。庭审中，唯煌公司与凯恩耐思公司确认：凯恩耐思公司共收到唯煌公司交付的面料66,191.10米，对应价款3,401,349.12元，扣除已付定金719,948.95元，尚欠2,681,400.17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唯煌公司与凯恩耐思公司间的约定，唯煌公司按照凯恩耐思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凯恩耐思公司给付报酬，因此双方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唯煌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凯恩耐思公司应当向唯煌公司支付价款。凯恩耐思公司接受了唯煌公司交付的面料，并加工成成衣，现凯恩耐思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凯恩耐思公司关于质量异议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015年7月15日，凯恩耐思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评估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凯恩耐思公司用唯煌公司提供的面料所制成的成衣因质量问题遭受退货的库存数量及成本价进行评估鉴定，鉴于凯恩耐思公司的质量异议无证据能够证实，故原审法院对凯恩耐思公司的评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唯煌公司要求凯恩耐思公司支付剩余价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唯煌公司还要求凯恩耐思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经审查，双方约定凯恩耐思公司在收到发票后支付剩余款项，唯煌公司没有向凯恩耐思公司开具发票，故对唯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凯恩耐思公司反诉主张唯煌公司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唯煌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况，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凯恩耐思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唯煌公司要求调低，原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酌情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经计算，逾期交货的违约金计36,573.92元。凯恩耐思公司还反诉主张唯煌公司承担短缺交货数量的违约责任，经审查，唯煌公司确实存在部分面料交货数量短缺的事实，凯恩耐思公司的该主张成立，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凯恩耐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唯煌公司2,681,400.17元；二、唯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凯恩耐思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36,573.92元；三、唯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凯恩耐思公司短缺交货数量违约金124,858.11元；四、驳回唯煌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133.49元，由唯煌公司负担2,410.68元，凯恩耐思公司负担27,722.8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573.40元，由唯煌公司负担1,058.95元，凯恩耐思公司负担4,514.45元。凯恩耐思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其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了检验报告及经销商情况说明，证明唯煌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原判对此不予认可错误；双方就货物质量问题签订了面料品质问题处理协议和担保书，未销售的成衣应由唯煌公司以成本价的1.2倍承担，因此未销售的成衣所涉金额应从系争合同总金额中予以扣除；合同约定唯煌公司迟延交付货物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原判以约定过高为由予以调低，但以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计算迟延交货的违约金明显适用法律不当，且凯恩耐思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远远大于原判确定的违约金。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唯煌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609,822.38元。唯煌公司答辩称：凯恩耐思公司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异议，其提供的检验报告中的货物与本案中唯煌公司提供的货物没有关联性，其不能证明检验的货物是唯煌公司供应的；双方当事人之间从未签订所谓面料质量问题协议书和担保书，在双方系争合同签订之前徐某已经不再担任唯煌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实际离开公司，且凯恩耐思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所谓协议书和担保书是徐某本人签字的；关于逾期交货违约金系争合同的约定肯定是过高了，原审调整到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也已经是最高了，而且凯恩耐思公司也未证明其已经有实际损失发生。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唯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徐某于2014年4月2日经工商登记机关变更登记为王爱娟。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定作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已经交付的货物数量及已经支付的货款并无异议。故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唯煌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需要予以赔偿；二、凯恩耐思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是否过高。首先，凯恩耐思公司所提供的相关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系其单方面委托进行的。在双方当事人未就合同项下货物质量标准进行封样的情况下，凯恩耐思公司单方委托的检验结论，唯煌公司又不予认可，本院亦无法采信。其次，凯恩耐思公司提供的面料品质问题处理协议和担保书，并无唯煌公司加盖公章，而仅有徐某的签字。但在双方签订系争合同之前，徐某即已经不再担任唯煌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也并非唯煌公司的系争合同的经办人。故现在无法认定处理协议和担保书系唯煌公司的意思表示，其内容对唯煌公司并无约束力。最后，唯煌公司未依系争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交货义务，应当向凯恩耐思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故原审根据唯煌公司的申请，综合考虑案件因素和公平、诚信原则，确定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符合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凯恩耐思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唯煌公司违约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大于原判确定的金额，故本院对此亦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凯恩耐思公司主张唯煌公司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逾期交货违约金过低，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543.79元，由上诉人上海凯恩耐思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审 判 员 何 玲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