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6）鲁行终1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侯典峰，县长。
委托代理人陈军，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殿栋，山东佳仕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军，男，196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下岗职工，住梁山县。
陈志军诉梁山县人民政府房屋拆迁行政赔偿一案，原审被告梁山县人民政府因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行初字第25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志军在梁山县水泊中路68号拥有合法商业用平房一套，房权证编号为梁房字第××号，建筑面积20.6平方米。2012年8月21日，梁山县人民政府设立的梁山县企业退城进园指挥部作出拆迁通知，2012年8月22日，原告等人不服上述拆迁通知，向济宁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同日，济宁市人民政府给梁山县人民政府下达停止执行具体行政行为通知书，决定:自2012年8月22日起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之前，停止强制拆迁陈志军等十一人门面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2012年8月24日，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强行拆除原告门面房。原告未领取腾空房屋奖励款10000元及房屋补偿款。2012年10月18日，济宁市人民政府作出济政复决字[2012]476-4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梁山县人民政府设立的梁山县企业退城进园指挥部作出的拆迁通知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014年3月18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于同月20日收到，一直未予答复。原告于2014年5月26日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法院于2015年1月6日作出（2014）济行初字第46号行政赔偿裁定书，驳回原告陈志军的起诉。原告陈志军诉被告梁山县人民政府强拆行为违法一案，于2015年1月29日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5）济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梁山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陈志军（原位于梁山县水泊中路68号，房权证编号为梁房字第××号）房屋的行为违法。另查明，涉案房产评估价值为160656.10元，原告被损坏的物品：保险门、铝合金门、玻璃柜台和电表等评估值为7206元，总计167862.1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行政赔偿问题已经行政机关先行处理，原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起诉条件。因原告房屋被被告违法拆除，故原告有权就其财产损失向被告主张赔偿，被告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原告的房屋已经灭失，无法恢复原状，故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的违法行为造成原告房屋灭失的损失，被告理应依据资产评估报告书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关于原告要求的其他损失，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且不属于直接损失，根据上述规定，原告所请求的事项均不在赔偿范围之内，故对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被告梁山县人民政府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陈志军涉案房产及其他物品赔偿款共计167862.1元。驳回原告陈志军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梁山县人民政府不服原审法院判决，称：济宁诚公资产评估事务所对陈志军的房屋评估价值过高。一、被上诉人没有土地使用证，其房屋占用土地是国有划拨工业用地，且建造房屋时没有取得《城市规划许可证》等任何手续，属于私自占用国有划拨工业用地建造房屋。原粱山石棉厂宣告破产后，上诉人已于2008年2月1日以《梁山县人民政府关于收回梁山石棉制品厂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依法出让的通知》依法收回该国有划拨工业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不可能再取得任何性质的土地使用权，济宁诚公资产评估事务所将“房屋占用土地使用权工业出让价格”计算入房屋价值，显然属于错误。二、被上诉人的房屋不能正常交易，其价值应该显著低于正常交易的同类房屋。评估房屋属于没有土地使用权的房屋，该房屋占用土地属于国有划拨工业土地，且该房屋被拆除时，国有划拨工业土地使用权已被粱山县人民政府依法收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第三十八条第三项规定，“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的房屋，不得转让”。可见，该房屋属于依法不能自由转让的房屋，不能自由转让交易的房屋，其价值大大低于可以自由交易的同类房屋。2011年6月3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制定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一条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是指被征收房屋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在正常交易情况下由熟悉情况的交易双方以公平交易方式在评估时自愿进行交易的金额”。因此，济宁诚公资产评估事务所没有考虑该房屋不能正常交易的因素而作出的评估价值必然高于其实际价值。三、被上诉人持有的《山东省城镇私房所有权证》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除记载房产信息外，还记载了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被上诉人持有的《山东省城镇私房所有权证》仅仅能证明其拥有地上房屋所有权。四、被上诉人的房屋功能与用于确定评估基准价格的楼房功能相差悬殊，而评估报告对此未予考虑。评估报告书载明，参照物差异调整因素主要包括3个方面，时间因素、地域因素和功能因素，委估房屋现场勘查时已拆除，主要考虑时间因素和地域因素确定评估基准价格，而没有考虑功能因素。涉案房屋是平房，建造于1995年，用于确定评估基准价格的房屋是楼房，建造于2012年，相差17年之久，1995年建造的平房与2012年的楼房相比，其建筑质量、配套设施等方面必然相差悬殊，房屋功能必然差别巨大，评估房屋价值对此应予考虑。综上，上诉人认为，济宁诚公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评估结果严重背离房屋实际价值，应重新进行评估，以便作出公平、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陈志军未向本院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但其提交的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中显示其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法律适用及裁判结果无意义。另外其表示应当支持其搬迁费、安置费、停产停业费的诉讼请求。
根据上诉人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基本意见，二审审理重点为：原审裁判理由及结果是否正确。
原审卷宗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证据没有发生变化。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
一、上诉人强拆被上诉人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被上诉人有权就其财产损失向上诉人主张赔偿，上诉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现被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已经灭失，无法恢复原状，故上诉人对此应担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本案涉案房屋价值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的委托，评估机构作出济诚公评报[2016]104号价值鉴证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价值评估报告）。上诉人二审中提出关涉案房屋评估价值过高的主张，本院经审阅原审卷宗，发现价值评估报告中确定涉案房屋及其他物品损失评估基准日2012年8月21日的市场价值167862.1元，并注明含委托房屋占用的划拨工业土地使用权，但同时价值评估报告特别说明1、“本评估报告的假设：委托资产按原房产证列明的房产性质（商业）及评估基准日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工业划拨用地假设。”2、“房屋占用的土地使用权选用基准地价系数修正法。委托房屋占用宗地处于梁山县城区基准地价一级商业、工业用地覆盖区……”3、“商业房地产采用市场比较法；房屋占用的土地使用权选用基准地价系数修正法；委托房地产价值=商业房地产价值-
房屋占用土地使用权商业出让价格+房屋占用土地使用权工业出让价格-
房屋占用工业出让土地使用权国家收益。”所以价值评估报告确定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系商业房地产价值减去土地使用权商业出让价格并加上房屋占用土地使用权工业出让价格与国家收益之差的最终价格,上述计算方式比较客观的还原了涉案房屋的实际状况，即划拨工业用地上的商业房产，也说明涉案房屋最终要落实在工业划拨用地上。涉案房屋的最终评估价值包含工业划拨用地，但由于划拨用地无参照价值，上述计算方式已经将与涉案房屋相关的工业出让土地使用权国家收益予以扣除。同时涉案房屋已经被上诉人拆除，且拆除房屋的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本案中价值评估报告已经考虑了有关涉案房屋在价值评估时的时间因素、地域因素和功能因素，故上诉人关于因涉案房屋不能交易而减损房屋价值的主张不能成立，现实中也不易把握。另外价值评估报告形式合法，评估人员资质及评估方法未有异议，其结果可以作为本案确定涉案房屋特定基准日实际客观价值的依据。同时本案也要考虑到涉案房屋在2012年8月已经被上诉人违法拆除，被上诉人为此主张权益及到实际获得赔偿历时多年，综合本案案情，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应属客观公正。
三、被上诉人原审提出的搬迁费、安置费、停产停业费损失的请求并非其直接损失，且未提供相关证据，亦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琳
代理审判员 蒋炎焱
代理审判员 俞春晖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孟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