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花法东民初字第497号
原告：朱敏莹，女，汉族，1985年5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龚雪莹，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卡丹路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陈琴好。
被告：广州卡丹路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王爱娟。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关岚键，广东卡丹路服饰有限公司职员。
原告朱敏莹诉被告广东卡丹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丹路服饰公司）、广州卡丹路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丹路品牌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建刚独任审理，并于2013年9月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朱敏莹的委托代理人龚雪莹，被告卡丹路服饰公司、卡丹路品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关岚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后因案情需要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3年12月3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敏莹的委托代理人龚雪莹，被告卡丹路服饰公司、卡丹路品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关岚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广东卡丹路服饰有限公司的原称是广州市卡丹路休闲服饰有限公司，其于2009年8月14日经工商变更登记，变更了公司名称及住所地址。原告于2008年4月1日入职被告卡丹路服饰公司工作，任单位AD部文员职位。入职后，原告与被告卡丹路服饰公司（原广州市卡丹路休闲服饰有限公司）于2008年4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08年4月1日起至2011年3月31日止，共3年，无试用期。该合同期满后，被告与原告于2011年3月31日续签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1年4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共3年，无试用期，职位变更为AD部客户助理。在合同期内，被告卡丹路服饰公司突然将公司全体员工调配到其安排的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继续上班。原告被公司安排到该公司上班时，该公司的老板也是孙小飞，而且工作人员、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工资水平、公司制度等均与被告卡丹路服饰公司的一样，但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合同文件。两被告也从未向原告告知任何关于公司的情况。原告一直认为就是跟老板孙小飞打工，两家公司不分彼此，就是老板孙小飞的公司。自始之后，原告实际上在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上班直至被公司违法解雇。公司强制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时，原告任公司AD部见习主任，月平均工资约3000元／月。工作期间，原告经医院检查被确认怀孕，并向被告报告情况，被告为原告办理了生育保险选择定点医院的相关手续，选定了原告的产检及生育医院为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原告在该定点医院进行产前检查，并于2013年5月13日至2013年5月21日在该院住院，顺产一名婴儿。被告明知原告怀孕的情况下，为故意规避劳动法律责任，以各种理由迫使原告自动离职，但遭原告拒绝。在2013年3月1日，被告竟然在原告不在场的情况下，强行擅自将原告办公桌上的所有工作资料及办公用品没收清除，而且指令公司保安人员在大门禁止原告进入公司。也未向原告出具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及证明。原告自始被公司非法解雇，且没有获得任何补偿，被告的违法行为严重损害原告权益。无奈，原告于2013年3月14日与同事冼碧贤向广州市花都区社保局投诉反映被告上述违法行为，并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为原告购买社保，社保局立案受理后，转由新华街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处理，并作出新华劳信字（2013）040号《群众来访转办单》。经服务中心人员处理后，被告拒绝配合调解。为此，原告认为两被告是关联公司，相互之间混合用工，非法解除怀孕期间的员工，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6000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怀孕期、哺乳期间工资待遇共43500元；3、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生育津贴11300元、分娩一次性营养补助费1197元；4、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连带返还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用共5000元；5、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产检费、生育医疗费共1980.66元；6、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3000元；7、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卡丹路服饰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没有经过劳动争议的前置处理程序。2、原告与被告卡丹路服饰公司从2012年11月份开始就不存在劳动关系了，原告要求被告卡丹路服饰公司支付相关的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以请求驳回。原告之前起诉了被告卡丹路服饰公司，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所以原告重复起诉应予驳回。
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辩称：1、没有经过劳动争议的前置处理程序。2、原告与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是由于原告自身原因，不是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的原因。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与原告终止劳动关系是合法的。按劳动合同法规定被告也仅需要给予原告经济补偿金，不需要支付赔偿金。原告与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从2012年11月至今2013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仅愿意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给原告，对其他诉求，因为是原告自己所造成的，与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没有关联。所以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也不应支付。
经审理查明：广州市卡丹路休闲服饰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14日申请变更了工商登记信息，公司名称变更为广东卡丹路服饰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卡丹路服饰公司。广州市卡丹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29日申请变更了工商登记信息，公司名称变更为广州卡丹路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
2008年4月1日，原告入职被告卡丹路服饰公司的前身广州市卡丹路休闲服饰有限公司工作，岗位是AD部文员，双方先后签订了两份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08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2011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原告在该公司工作期间，被告卡丹路服饰公司为原告购买了社会保险。2012年3月起，原告与其他卡丹路服饰公司员工被一并转入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继续从事各自原来的工作内容。原告的社会保险自2012年11月起由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进行缴纳，但原告在该公司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主张其解除劳动关系之前的月平均工资为3000元，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虽予以否认，但其未能就原告实际工资数额举证。2013年3月1日，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单方解除与正在怀孕期间的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告不服，向花都区新华街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反映诉求。因调解未果，该服务中心于2013年3月14日出具了《群众来访转办单》，后原告以卡丹路服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过该仲裁委处理之后又以卡丹路服饰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穗花法东民初字第249号。2013年6月26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并获本院准许。2013年7月16日，原告又以卡丹路服饰公司、卡丹路品牌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该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决定，原告故诉至本院成讼。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告已就本案所涉争议问题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并取得相关证明，因此原告所提起的本案诉讼并不违反仲裁前置的相关规定。而原告曾经以卡丹路服饰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所提起的诉讼，也是在本院尚未就实体问题作出判决之前申请撤回起诉并获本院准许，故原告再次起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两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与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虽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与本案相关的（2013）穗花法东民初字第496号案中已查明的事实，原告朱敏莹与冼碧贤系同时转入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工作，故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在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原告与被告卡丹路服饰公司之间自2008年4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也由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及上述推定事实予以证明，故本院确认上述劳动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
关于原告平均工资数额的问题。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否认原告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300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原告的实际工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做为用人单位，应当保留工资发放记录，其拒不提供相关记录，则本院推定原告的主张成立，原告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按3000元计算。
关于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四）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仅提交其单方制作的《内部通知》作为其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明显依据不足，故本院确认卡丹路品牌公司在原告怀孕期间单方解除劳动关系违法，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给原告。
关于经济赔偿金的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故本院确认原告计算经济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按五年计算，原告所主张的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30000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由此可知，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第二个月开始至第十二个月，共十一个月应当支付二倍工资。故原告主张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3000元计算无误，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所主张的怀孕期、哺乳期间工资、生育津贴、分娩一次性营养补助费、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用、产检费、生育医疗费等其他诉讼请求，均属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后的各种费用，此时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故原告相关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卡丹路服饰公司是否应对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本案中，作为被告的两家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故参照上述规定，被告卡丹路服饰公司应对被告卡丹路品牌公司上述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卡丹路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3000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000.00元给原告朱敏莹。
二、被告广东卡丹路服饰有限公司对被告广州卡丹路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上述赔偿负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朱敏莹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广东卡丹路服饰有限公司、广州卡丹路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提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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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程灿文
审 判 员 冯建刚
人民陪审员 王燕萍
二〇一四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汤泽文
杜晓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