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1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良，男，1973年12月27日出生，回族。
委托代理人余文锐、杜强，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信海，男，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固始县。
委托代理人任华，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成龙，男，1977年4月28日出生，回族。
原审被告吴玉强，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固始县。
原审被告吴正军，男，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固始县。
原审被告李如华，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固始县。
上诉人张成良因与被上诉人吴信海，原审被告张成龙、吴玉强、吴正军、李如华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固始县人民法院（2014）固民初字第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成良及其委托代理人余文锐、杜强，被上诉人吴信海的委托代理人任华，原审被告吴玉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成龙、李如华、吴正军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3月，被告李如华、吴正军、原告吴信海以乙方的名义与固始县张广庙镇徐楼村村民委员会以及里塘村民组及全体鱼塘使用户以甲方的名义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合同内容为甲方将位于老乡政府北的一口大塘出让给乙方，合同约定了大塘具体面积、转让价款和其他事宜。其中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合同甲乙双方签字后即生效，鱼塘经营权、使用等所有权属即归乙方所有，乙方作任何用途，甲方不予干涉。”2012年9月6日，原告吴信海、被告李如华、吴正军又以甲方的名义与被告吴玉强以乙方的名义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和“转让协议附件”，协议内容为，甲方将依据“合同书”取得的大塘土地转让给乙方，该转让协议约定了转让价款、给付时间、给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其中第三条约定，“该大塘开发使用由乙方独立运作，盈亏自负，甲方不得干涉。甲方必须负责解决乙方施工当中万一村组出现的所有问题（附：如出现闹事及涉及以外费用乙方从甲方余款中支付，乙方不再承担因甲方产生的任何费用）。”后被告吴玉强在施工期间，被告张成良将三轮车放在施工工地的道路中间阻止施工，2013年10月12日12时许，被告张成龙吃过中午饭来到被告张成良家里，不一会原告吴信海的妻子刘大勤来到被告张成良家，为其阻挠被告吴玉强开发一事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被告李如华也来到现场，让被告张成良将施工路中停放的三轮车推走，双方言语发生争执，不一会原告吴信海也赶来，（之前被告张成龙、张成良也想参与被告吴玉强的开发事宜，双方就开发事宜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并将停放的三轮车的玻璃砸碎，双方在争吵过程中，被告张成龙用手中拿着的铁锤往原告吴信海的头部砸了一锤，吴信海倒地头部并流血，被告张成龙又来撵被告李如华，李如华跑走，并报了警；被告张成龙在往其岳母家去的途中也报了警；旁边的邻居董立强拨打了120，原告吴信海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固始县人民医院治疗，又与次日被送往位于合肥市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4月30日出院，在出院医嘱上载明，颅脑损伤术后。2014年4月30日至2014年6月12日，原告吴信海在安徽中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脑外伤综合症，颅骨缺损修补术后，癫痫。原告吴信海在上述医院共计花费医疗费用515498.97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委托，信阳天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了伤残等级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原告吴信海因外伤致重度运动障碍符合一级伤残；同时又出具了护理依赖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吴信海因外伤致重型颅脑损失，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评定分值为0分，生存期间需完全护理依赖。原告吴信海因鉴定支出鉴定费用1200元。在诉讼中，原告方提供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名称海纳酒店，经营者姓名吴信海，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场所张广庙镇仲美大道，发照时间2012年11月8日。原告在诉讼中提供了车旅费用票据，其中提供的车旅费用票据和其他开支票据共计费用5784.35元。五被告中已给原告垫付的费用，在诉讼中除被告吴玉强已明确给原告垫付了费用26617.13元，原告方认可外，其余被告垫付的费用没有明确垫付的数额，也未提供垫付的凭据。诉讼中原告关于康复费用提出了请求，但没有提供相关鉴定机构或救治医院的具体意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吴信海撤回对被告吴玉强的起诉。
另查明，2014年9月17日，本院以（2014）固刑初字第20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成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综上，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原、被告间的过错责任如何划分？各被告间如何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的具体诉讼请求如何审查？能否支持。
原审认为，原告吴信海以被被告张成龙打伤为由，要求五被告赔偿各项损失2174020.25元，为此原告提供了（2014）固刑初字第203号刑事判决书，固始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住院病历、医疗费用清单等证据材料证明其诉称，被告对上述材料不持异议，本院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吴信海是被被告张成龙直接用铁锤打伤，被告张成龙明确认可，张成龙系直接侵权人，且属于故意，过错责任明显，应当对自己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张成良在纠纷发生的开始、过程和损害后果的出现均在现场，与原告吴信海夫妻间有过争吵，且有过肢体接触，被告张成良对原告吴信海被殴打致伤也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张成龙与张成良两人行为的结合导致了原告吴信海损害后果的发生，被告张成龙与张成良间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吴信海主动来到被告张成良家，态度不够冷静，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也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被告李如华虽在纠纷开始时在现场，但与原告吴信海间没有言语冲突，且不是致害人，对原告吴信海的损害后果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吴正军在纠纷发生和损害后果的出现不在现场，不是侵权人，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原告吴信海、被告李如华、吴正军原系合伙人，且共同经出让取得了一处“大塘”经营、使用等所有权，后三人又合伙将取得的“大塘”转让给被告吴玉强，且与被告吴玉强的转让协议中约定“甲方必须负责解决乙方施工当中万一村组出现的所有问题……”原告吴信海是为了协调或解决合伙人的合伙事宜即为了合伙人的共同利益的过程中受到的损害，被告李如华、吴正军从受益人的角度，结合原告吴信海的伤残等级，为公平起见应当给予原告吴信海适当的经济补偿。被告吴玉强在纠纷发生和吴信海受到伤害的过程中不在现场，吴玉强没有过错，不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但鉴于是吴玉强在开发过程中与他人有纠纷，原告吴信海也是为了协调或解决吴玉强开发过程中的纠纷才来到现场，吴玉强虽不是侵权人，但从受益人或公平角度出发，结合吴信海的伤残等级，吴玉强也应当给予原告适当的经济补偿。鉴于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已撤回对被告吴玉强的起诉，系其诉权的自愿选择，应当允许；对被告吴玉强应当给予的经济补偿部分，不予审理。结合上述分析，原告吴信海自身承担10%的过错责任，被告张成龙承担60%的过错责任，被告张成良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且被告张成龙与被告张成良间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吴信海的具体请求中，医疗费用按照正规票据计算，误工费用、营养费用、护理费用结合医院的病例、医嘱和司法鉴定结论认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原告的居住地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5万元，结合原告自身的伤残程度和过错责任比例，按照5万元确定，数额适当，应当支持。交通费用，原告请求30000元，但其提供的票据数额较少，此部分费用由本院结合原告居住地与救治医院间的距离，确定必要的往返次数，确定必要的数额。关于原告的护理费用，残疾评定前已经发生的费用，按照护理行业，按照一人计算；残疾评定后的费用原告主张20年，结合原告目前残疾等级为一级，护理意见为终身护理的实际情况，原告主张护理期限为20年一人护理的意见，有明确的司法鉴定结论证明，其此部分请求应当支持，但是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20年。原告关于康复治疗费用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虽有请求，但康复治疗的标准，一个康复疗程的期限，每个康复疗程的费用没有相关的鉴定意见或救治医院的明确意见，原告该项请求的费用数额无法确定，本次诉讼，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被告吴正军、李如华分别给予经济补偿5万元。各被告已垫付的费用在执行结算时结算后再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吴信海的具体请求中，医疗费用515498.97元，误工费用36234.03元（每天28081／365元、计471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用12000元（每天50元、计住院天数240天），营养费用7200元（每天30元、计住院天数240天），残疾赔偿金487829元（结合残疾等级），护理费用569440元（每年28472元、计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费用50000元，车旅费用5784.35元；共计1683986.35元，被告张成龙赔偿60%，即赔偿1010391.81元；被告张成良赔偿30%，即赔偿505195.91元；被告张成龙与被告张成良间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吴正军给予原告吴信海经济补偿5万元，被告李如华给予原告吴信海经济补偿5万元。三、驳回原告吴信海其余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被告已垫付的费用在执行结算后再扣除。案件受理费用24192元，裁定费用5000元，共计29192，原告负担2919.20元，被告张成龙负担17515.20元，被告张成良负担8757.60元。若被告未按上述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张成良上诉称，1、上诉人不是侵权人，也不构成共同侵权，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有比例的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上诉人不符合共同侵权。一审认定上诉人全程参与事件，存在争吵和肢体接触，与张成龙行为上的结合共同导致损害后果，无事实依据。首先，全程参与不等于全程实施侵权，且上诉人参与的争执，不是厮打；其次，上诉人与吴信海没有肢体接触，判决理由称存在肢体接触，自相矛盾；第三，上诉人没有参与厮打，也未指挥张成龙厮打，更无证据表明存在预谋，其行为不符合连带责任类型的条款，直接认定上诉人承担有比例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不是法律规定的特殊侵权主体。上诉人虽然是张成龙的哥哥，但不是雇主、法定代表人或管理者，更不符合无过错责任的特殊主体，故不能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
吴信海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和连带责任。事情的起因是由上诉人引起，开发商吴玉强等开发房地产业务，但张成良强行要求入股遭到拒绝引发纠纷是该起事故产生的先导原因，在被上诉人受伤过程中，上诉人起到帮助和共同伤害的辅助作用，张成良先和被上诉人等人发生纷争，由派出所询问笔录为证，一审庭审笔录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事发长时间扭打，张成良也承认有肢体接触，也认为被上诉人的伤情是其造成的，其侵害行为是引发被上诉人受伤的直接原因，正是因为扭打一起时，被上诉人才被张成龙击中后脑严重受伤，上述事实有证人作证证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也应承担责任。一审中，各被告没有对吴信海提出的诉讼主张和赔偿数额提出异议，二审应予维持。
吴玉强陈述称，事发时我当时不在场，我没有参与打架，我没有责任。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合议庭归纳案件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是侵权人，其与张成龙是否构成共同侵权，是否是法律规定的特殊侵权主体，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有比例的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公安机关对张成龙、李如华、董立强、刘大勤等人询问笔录；证明吴信海受伤是因张成龙用锤子打击其头部造成的，与张成良没有任何关系，且吴信海受伤后，张成良对其进行了积极救治。2、转账凭单一份，证明吴信海受伤后，张成良已支付200000元，其中100000元为转账。
被上诉人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上诉人提交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张成龙的笔录属于断章取义，公安机关调查笔录与上诉人提供的部分笔录有很多不一致；李如华的询问笔录只有一段，董立强的笔录没有前段，我们在一审中提供有完整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证据2因吴信海受伤未到庭，张成良支付的钱无法核实，执行中可凭收据抵扣。
二审另查明，张成良在接受公安机关对其询问回答时称：“吴信海砸了三轮车玻璃后就往俺家跑，我就出去把他拦住了，我和吴信海撕扯起来……”（详见原审证据卷66页倒数第三行、四行）；公安机关又对其询问：“派出所出警时，刘所长问是谁打的，你是怎么说的？”，张成良答：“我当时说是我打的。我心想吴信海把我甩到一边去，旁边当时也没有看见是谁弄的，当时我只知道是我跟吴信海发生接触了，我估计就是我不小心把吴信海的头弄破了”（详见原审证据卷68页正数第八行、九行）。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张成龙将被上诉人吴信海打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固始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固刑初字第203号刑事判决书为证，各方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应予确认。张成龙作为直接侵权人，对事件的发生存在明显的故意和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1、关于上诉人张成良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张成良虽然没有对吴信海直接进行击打，但从纠纷的开始、过程和损害后果均出现在现场，参与了该事件的全部过程，并与吴信海发生了争执，有言语冲突，且与吴信海有肢体上的接触和撕扯，该事件的发生与其争执、言语冲突及撕扯存在诱因，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张成良在该事件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依据上述事实，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张成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原审判决张成龙与张成良承担有比例的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该起事件中，张成良对吴信海的伤害虽然与张成龙没有共同故意和共同过失，但张成良与吴信海发生了肢体接触并有撕扯行为，该行为与张成龙实施直接击打行为的结合共同造成吴信海损害后果的发生，该事实有公安机关对各当事人询问笔录等证据为证，原审依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张成良与张成龙承担有比例的连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判决结果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应予确认，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92元，由上诉人张成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孔玉
审判员 刘友成
审判员 李 牧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段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