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二中民终字第02954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十二冶集团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幸福道16号。＼n法定代表人奚会祥，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方志国，男，1976年5月27日出生，二十二冶集团第一建设有限公司副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刘爽，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源里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第陆村村委会西200米。＼n法定代表人张保国，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范勇，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二十二冶集团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二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源里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9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田辉担任审判长，法官石东、李晓波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二十二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洪斌、刘爽，被上诉人中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工作原因，本案合议庭法官石东变更为法官卓燕平，并于2014年4月14日、4月16日、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4月14日的开庭中，上诉人二十二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洪斌、刘爽，被上诉人中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后二十二冶公司委托代理人马洪斌变更为方志国，在2014年4月16日、5月15日的开庭中，上诉人二十二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志国、刘爽，被上诉人中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中源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4月12日，中源公司与二十二冶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协议书》（合同编号：zylc2011-4），约定：自2011年4月至2012年4月，由中源公司向二十二冶公司供应钢材，二十二冶公司承诺该年内采购量不少于4万吨，二十二冶公司以书面形式向供方传真每批钢筋的订单，供方接到需方订单起5日内交货完毕。结算方式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最长结算时间不超过150天。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关于zylc2011-4钢材购销协议的补充条款》，约定将钢材价格由每吨上浮120元，调整为每吨上浮150元。合同有效期内，二十二冶公司共向中源公司采购钢材21672余吨，按照合同及相关收货确认，二十二冶公司应付货款金额111785497元。＼n2012年4月13日，中源公司与二十二冶公司续签了《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2001），约定：自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由中源公司继续向二十二冶公司供应钢材，需方承诺本合同项下的采购量不少于6万吨，其他合同内容与编号为zylc2011-4的合同基本一致。在此合同期间，二十二冶公司共向中源公司采购钢材35032余吨，按照合同及相关收货确认，二十二冶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为147735288元。上述两个合同项下二十二冶公司应付货款总额为259520787元。二十二冶公司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按照其银行资金状况滚动付款，截至目前，二十二冶公司共支付中源公司226648525元，尚欠货款32872262元。二十二冶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中，相当一部分为承兑汇票，按照合同约定，二十二冶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结算货款的，根据所支付的票据承付期限，在支付前由双方协商贴现费用，该费用由需方承担并计入货款金额；又由于二十二冶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当年度内采购足量吨数的钢材，二十二冶公司应为此支付差额补偿款。另根据合同约定，最长结算时间不超过150天，二十二冶公司最末一期钢材采购日期为2012年9月29日，因此，在2013年2月26日前，其应付清全部货款，否则每延期1日，应按日千分之一的比率偿付未履行部分的补偿金。而二十二冶公司拖欠货款至今。＼n综上，二十二冶公司存在严重违约，故中源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1、判令二十二冶公司向中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2872262元；2、判令二十二冶公司向中源公司支付拖欠承兑汇票贴现款1184583元；3、判令二十二冶公司向中源公司支付拖欠采购不足补偿款432949元；4、判令二十二冶公司向中源公司支付自应付款日至实际支付日的违约金（自2013年2月26日起算，按拖欠的32872262元货款的日千分之一，暂计算至2013年7月26日为4930839元，最终计算至二十二冶公司实际支付日），总额39420633元；5、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十二冶公司承担。＼n中源公司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钢材购销协议书》（2011）；2、补充条款（2011）；3、《钢材购销合同》；4、供货统计表（2011）；5、供货通知书及收货确认书（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6、供货通知书及收货通知书（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7、供货统计表（2012）；8、供货通知书及收货确认书（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9、货款统计表；10、银行付款凭证；11、票据贴现费用统计表；12、结算调整说明及汇票；13、律师函；14、律师函回执；15、发票金额统计表；16、其他部分金额发票明细；17、部分其他发票；18、货款明细对账表；19、北京嘉华盛和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工商登记材料；20、《钢材购销合同》（二十二冶公司与嘉华公司签订）；21、招商银行票据贴现客户回单；22、光大银行贴现利率表；23、河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汇票贴现率；24、部分发票签收证明等。＼n二十二冶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中源公司的诉讼请求。1、二十二冶公司支付中源公司货款的条件没有成立。假如说二十二冶公司有拖欠中源公司货款的话，按照供货合同5.3条约定，只有当中源公司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后，二十二冶公司才支付货款。但是现在中源公司没有支付二十二冶公司增值税发票，故中源公司不应该付款；2、二十二冶公司通过查账核对，二十二冶公司不仅不欠中源公司钱，还多支付了中源公司货款。故二十二冶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中源公司返还二十二冶公司超付材料款32580130.13元；2、判令中源公司支付违约金24861162.38元；3、判令中源公司出具售货发票（以76845187.58元为基数），税金价值为13063681.89元；以上金额共计70504974.40元；4、由中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n二十二冶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钢材购销协议书》（2011）；2、《钢材购销合同》（2012）；3、购销合同68份；4、购销合同180份；5、律师公函；6、支付货款凭证37张；7、发票353张；8、支付给嘉华公司的银行汇款凭证及公司收据；9、2000万元银行付款凭证（2012年2月28日）等。＼n中源公司针对二十二冶公司的反诉在一审中答辩称：1、二十二冶公司不存在超付款行为。实际情况是二十二冶公司仍然欠中源公司的钱，不存在超额付款；2、中源公司没有少供货的行为，不应该承担任何违约责任；3、针对发票的问题，中源公司不存在未按照合同出具发票的事实。根据二十二冶公司目前的付款情况，中源公司已经向二十二冶公司足额支付了发票，并且出具了超出部分的发票。因此，二十二冶公司的反诉不能成立。＼n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中源公司提交的证据1-10、13-20、2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二十二冶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5、7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均予以确认。＼n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n一、中源公司提交的证据11票据贴现费用统计表、证据12结算调整说明及汇票、证据21招商银行票据贴现客户回单、证据22光大银行贴现利率表、证据23河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汇票贴现率，证明二十二冶公司以汇票方式向中源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双方约定二十二冶公司支付票据贴现款共计1184583元。二十二冶公司认为证据12为扫描件，不予质证，其他证据系中源公司自行制作或案外人制作，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为证明汇票贴现费用问题，由于二十二冶公司对相应汇票支付货款事实已经确认，票据贴现费用必然发生。证据12结算调整说明虽为复印扫描件，但其中2张上载有二十二冶公司的财务章确认、具体人员签名，结合同期各个银行及单位对于汇票贴现率的规定，可以认定证据12中有二十二冶公司确认的2张，金额为619792元贴现费用为真实发生，法院予以认定。另外3张结算调整说明没有签字盖章确认，系中源公司自行制作，法院不予认定。＼n二、中源公司提交的证据24部分发票签收证明，证明中源公司向二十二冶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除了二十二冶公司认可的215255729.55元以外，还开具了18819853.85元，共计234075583.40元，对二十二冶公司已付的货款226648525元，均已出具发票完毕并经签收。二十二冶公司对收到215255729.55元发票予以认可，对签收另外18819853.85元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发票系中源公司替嘉华公司开具，并非中源公司与二十二冶公司之间交易的发票。法院认为，从发票票面看，系中源公司向二十二冶公司开具，二十二冶公司已签收，故法院对中源公司该证据予以认定。＼n三、二十二冶公司提交的证据6支付货款凭证37张，证明二十二冶公司支付中源公司钢材款共计292100917.13元。中源公司认为双方付款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银行付款凭证，二十二冶公司提供的证据付款凭证和银行付款凭证不匹配，系二十二冶公司将收据和银行付款凭证自行拼凑在一起，不是真实付款情况，不能证明其付款金额。法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付款既有收据又有银行付款凭证，收据和银行付款凭证应互相匹配。二十二冶公司提供的凭据既有收据又有银行付款凭证，单以收据或银行付款凭证均不足中源公司认可的付款金额226648525元，且二十二冶公司提供的银行付款凭证均未超出中源公司提供付款凭证范围，因此，二十二冶公司不能证明其已支付中源公司292100917.13元。一审庭审中，二十二冶公司又提供付款明细主张其已支付298758662.83元。中源公司对付款明细中4笔金额不予认可。其中第一笔800万元，中源公司认可其中1张金额为100万元的承兑汇票（票据尾号：2469）已还给二十二冶公司，因中源公司已签收汇票，并无返还凭证，且汇票已实际从账上支付，故法院认定该100万元二十二冶公司已支付。另外3笔金额总计63110137.49元，从账面看系二十二冶公司支付给嘉华公司，中源公司不认可该3笔款项，故法院对该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n四、二十二冶公司提交的证据8支付给嘉华公司的银行汇款凭证及公司收据，证明该款项实际系支付给中源公司，二十二冶公司实际支付中源公司292100917.13元。中源公司认为其与嘉华公司为两个独立公司，不认可二十二冶公司支付给嘉华公司的款项系实际支付中源公司。法院认为，二十二冶公司与嘉华公司之间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源公司与嘉华公司系两个独立主体。一审庭审中，经中源公司当庭质证指出，二十二冶公司该证据中存在将支付给嘉华公司的银行付款凭证和中源公司收据自行拼凑粘贴在一起的情况，二十二冶公司予以认可，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n五、二十二冶公司提交的证据9金额为2000万元的农业银行汇款凭证，证明二十二冶公司另外向中源公司付款2000万元。中源公司认为该证据系二十二冶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后提出的证据，不予质证，但认可2012年2月28日收到二十二冶公司2000万元，其中1700万元系支付中源公司、300万元系支付嘉华公司。法院认为，该付款凭证只能证明2012年2月28日，二十二冶公司向中源公司支付2000万元，与中源公司的证据9货款统计表、证据10中二十二冶公司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不能证明二十二冶公司在中源公司认可的金额之外又另行支付了2000万元，故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法院亦不予确认。＼n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2011年4月12日，二十二冶公司（需方）与中源公司（供方）签订《钢材购销协议书》，约定：二十二冶公司向中源公司采购二级螺纹钢等钢材，需方承诺本协议书年采购量不少于4万吨；供应时间为2011年4月至2012年4月；需方以书面形式向供方传真提供每批钢筋的订单，供方在接到需方订单起5日内交货完毕。供方必须按照需方对钢筋品种、数量、批次及时间的要求将货物运至指定地点；需方根据供方的送货批次，分批次结算，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单笔货款最长结算时间不超过150天；需方以银行承兑汇票结算货款的，根据所支付的票据承付期限，在支付前由双方协商贴现费用，该费用由需方承担并同意计入货款金额；供方在需方验收货物10日内向需方出具普通发票；需方在2012年4月31日前应向供方采购不少于4万吨的钢材，如供方的采购量超过4万吨，供方承诺在本协议约定单价的基础上，按照实际供货数量，供方向需方每吨返利10元，由需方直接冲减对供方的应付账款；除不可抗力外，供方不能按本协议书及需方供货通知书规定的时间、品种、数量如期如数交货，则视为违约；需方不能按本协议书及双方规定的时间付款，则视为违约；除不可抗力外，任何一方形成违约，每延期1日，应由违约方向对方按日千分之一的比率偿付未履行部分的补偿金。该协议书签订同日，双方又签订《关于zylc2011-4钢材购销协议的补充条款》，约定将双方协议书中“每吨上浮120元”，调整为每吨上浮150元。＼n2012年4月13日，双方又签订1份《钢材销售合同》，继续双方的钢材供销关系，约定供应时间为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需方以传真方式发出采购需求，需求在当日根据市场情况予以供货确认，供需方根据实际供货数量及规格品种下达《供货通知单》，每张供货通知单的采购数量不高于500吨，供方在5日内完成供货；需方在2013年3月31日前应向供方采购不少于6万吨的钢材，如供方的采购量超过6万吨，供方承诺在本协议约定单价的基础上，超出6万吨的部分，按照实际超出数量，每吨再相应下浮20元。如供方的采购量不足6万吨，需方承诺在本协议约定单价基础上，不足6万吨的部分，每吨补给供方10元，此款与最后一笔货款一起结清。其他条款与2011年《钢材购销协议书》基本一致。＼n双方上述2012年《钢材销售合同》系2011年《钢材购销协议书》及补充条款的延续。2011年双方签订合同后，实际履行了合同。2011年至2012年3月31日，二十二冶公司以供货通知书的形式向中源公司订货，中源公司实际供货21672.732吨，价款合计111785497.78元。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中源公司实际供货35032.286吨，货款金额合计147735288.97元。两份合同共计供货价值259520786.75元。二十二冶公司每次以供货通知书要求供货的数量，与中源公司实际供货数量略有偏差，基本相符。中源公司最后一次向二十二冶公司供货为2012年9月29日，数量为40.230吨。之后，二十二冶公司未再通知中源公司供货。＼n两份合同履行过程中，自2011年7月8日至2013年3月15日，二十二冶公司通过银行电汇及承兑汇票的方式，共向中源公司支付货款227648525.78元，尚欠中源公司31872260.97元未支付。其中2011年，二十二冶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13笔。2011年11月8日，经二十二冶公司确认：2011年9月29日发生票据贴现费用310764元，2011年10月28日发生票据贴现费用309028元，共计619792元。＼n双方对两份合同货款滚动结算，中源公司为二十二冶公司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二十二冶公司认可：自2011年4月15日至2012年4月25日，中源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353张，金额为215255729.55元。期间，中源公司还为二十二冶公司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31张（票号为01371410等），金额为18819853.85元。共计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384张，金额为234075583.40元。＼n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4月13日，双方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中约定：“如供方的采购量不足6万吨，需方承诺在本协议约定单价基础上，不足6万吨的部分，每吨补给供方10元，此款与最后一笔货款一起结清”。截止到2013年3月31日，二十二冶公司要求中源公司供货36657.316吨，与6万吨相差23342.684吨。2011年4月12日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协议书》中，没有上述关于采购量不足每吨补偿10元的约定。＼n一审法院再查明：在双方签订、履行《钢材购销协议书》（2011）、《钢材销售合同》（2012）期间，双方又签订若干个《购销合同》，该若干个《购销合同》分别约定了具体的供货数量和价款，约定：自供货之日起，需方在第150天（自然日）支付货款，付款金额按照实际收货数量乘以合同单价核算。并约定该若干个《购销合同》与《钢材购销协议书》（2011）、《钢材销售合同》（2012）具有连带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就《钢材购销协议书》（2011）、《钢材销售合同》（2012）第7.3条约定“每延期1日，应由违约方向对方按日千分之一的比率偿付未履行部分的补偿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该条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申请法院调整。＼n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中源公司与二十二冶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购销协议书》（2011）、《钢材销售合同》（2012）、《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切实遵守。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法院意见如下：＼n一、二十二冶公司尚欠中源公司货款31872260.97元。＼n1、双方对供货总数及货款总数无异议。二十二冶公司认可，就《钢材购销协议书》（2011）、《钢材销售合同》（2012）两份大合同，中源公司实际供货56704吨。认可货款总数为259520787元。由于双方对供货总数及货款总数的计算省略了小数，经法院核对，货款总数应为259520786.75元。＼n2、二十二冶公司已支付中源公司227648525.78元。首先，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一审庭审中，二十二冶公司亦认可所付款项均以银行转账或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中源公司提供的货款统计表及相应银行凭证显示，中源公司收取二十二冶公司的银行转账和承兑汇票共计金额226648525.78元；其次，二十二冶公司提供的银行付款凭证有4笔中源公司不予认可，1笔为尾号2469的承兑汇票，金额为100万元。另外3笔金额共计63110137.49元，均为二十二冶公司向嘉华公司支付。对于100万元承兑汇票款，中源公司已经签收，并且票据已实际兑付。中源公司辩称票据没有支付，又返还二十二冶公司的意见，没有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纳，应当认定该笔款项二十二冶公司已经实际支付；最后，另外3笔二十二冶公司支付给嘉华公司的款项共计63110137.49元，二十二冶公司主张该3笔款项为保理款，实际系支付给中源公司，嘉华公司与中源公司人员混同，应当视为已支付中源公司或应追加嘉华公司为第三人。对此，法院认为，中源公司与嘉华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嘉华公司与二十二冶公司之间也有业务往来，存在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十二冶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嘉华公司能够代表中源公司收取货款，二十二冶公司与嘉华公司之间的货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行结算。二十二冶公司主张该3笔款项银行付款凭证后附有中源公司人员相应的签收收据，经庭审核对，存在与中源公司认可的付款收据相重合情形，系二十二冶公司做账自行拼凑。法院要求二十二冶公司提供其主张已付金额的全部银行凭据或全部收据，二十二冶公司未能提供。因此，对该3笔款项系向中源公司支付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n3、二十二冶公司提供的银行凭证，未能超出中源公司已经认可的付款金额。除上述4笔款项，二十二冶公司提供的银行付款凭证，均与中源公司认可的付款形式、金额相对应。结合上述100万元票据（尾号2469），可以认定二十二冶公司实际付款227648525.78元，尚欠中源公司货款共计31872260.97元。＼n二、中源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没有违约行为；二十二冶公司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n1、中源公司不存在供货不足问题。双方《钢材购销协议书》（2011）、《钢材销售合同》（2012）均明确约定，“供方不能按本协议书及需方供货通知书规定的时间、品种、数量如期如数交货，则视为违约”。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具体供货数量，可见，双方是以“供货通知书”作为实际供货时间、数量的依据。实际往来中，中源公司根据二十二冶公司的“供货通知书”数百次供货，每次数量略有高低，总量基本相符。扣除二十二冶公司违反约定，有部分超出500吨下单的“供货通知书”，中源公司实际供货已超出二十二冶公司采购量。且考虑到钢材交易的特殊性，些许误差，不应视为违约行为。同时，双方签订的若干个《购销合同》中约定，“付款金额按照实际收货数量乘以合同单价核算”，表明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关于购货数量的约定，并非最终依据。二十二冶公司以《购销合同》中的购货数量为基础，主张中源公司供货不足，没有法律依据。＼n2、二十二冶公司应承担采购量不足的赔偿责任。《钢材销售合同》（2012）约定，“如供方的采购量不足6万吨，需方承诺在本协议约定单价基础上，不足6万吨的部分，每吨补给供方10元”。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与双方关于迟延履行违约责任的约定并不冲突。合同履行期限内，二十二冶公司要求中源公司供货36657.316吨，与6万吨相差23342.684吨。按约定，应当补偿中源公司233426.84元。2011年4月12日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协议书》中，没有上述关于采购量不足每吨补偿10元的约定，不应补偿。因此，中源公司主张采购不足补偿款432949元的诉讼请求，其中233426.84元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n3、二十二冶公司应当支付约定的汇票贴现款。《钢材购销协议书》（2011）约定，“需方以银行承兑汇票结算货款的，根据所支付的票据承付期限，在支付前由双方协商贴现费用，该费用由需方承担并同意计入货款金额”。在该合同履行期间，二十二冶公司多次以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其中两次为中源公司出具结算调整说明，确认贴现费用共计619792元。法院认为，二十二冶公司已经出具结算调整说明的，应当视为双方就贴现费用已经协商一致，二十二冶公司应予支付。二十二冶公司未出具结算调整说明的，应当视为双方就贴现费用未协商一致，不予支付。因此，中源公司主张汇票贴现费用1184583元，其中619792元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n4、二十二冶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双方《钢材购销协议书》（2011）、《钢材销售合同》（2012）均约定，“任何一方形成违约，每延期1日，应由违约方向对方按日千分之一的比率偿付未履行部分的补偿金”，该约定系逾期履行的违约条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一审审理中，经法院释明，双方当事人均认为系真实意思表示，不申请调整。故本案应适用该违约金条款。如前所述，中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二十二冶公司至今尚欠中源公司货款31872260.97元，已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中源公司支付违约金。中源公司最后一次向二十二冶公司送货为2012年9月29日，经过150天后，二十二冶公司应支付全部欠款。故中源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起算时间应自2013年2月27日开始。双方购销合同往来，开具发票系附随义务，合同中并未约定供方开具发票为需方支付货款的条件，即使中源公司未开具发票，亦不构成二十二冶公司不支付货款的正当理由。因此，二十二冶公司辩称中源公司没有按时开具发票，二十二冶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n三、中源公司已开具并交付二十二冶公司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234075583.40元。二十二冶公司认可中源公司已开具353张发票，金额为215255729.55元。中源公司主张另行开具了31张，金额为18819853.85元。二十二冶公司认可已经签收，但是认为该31张发票系中源公司替嘉华公司开具。法院认为，该31张发票票面记载，系中源公司为二十二冶公司开具，没有证据证明与嘉华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因此，对二十二冶公司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确认中源公司已向二十二冶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234075583.40元。由于中源公司向二十二冶公司供货价款共计259520786.75元，中源公司仍需向二十二冶公司开具金额共计25445203.35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二十二冶公司反诉要求中源公司开具76845187.58元增值税普通发票的诉讼请求，其中金额共计25445203.35元的发票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n综上，中源公司要求二十二冶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2872262元的诉讼请求，其中31872260.97元，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要求二十二冶公司支付拖欠承兑汇票贴现款1184583元的诉讼请求，其中619792元，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要求二十二冶公司支付拖欠采购不足补偿款432949元的诉讼请求，其中233426.84元，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要求二十二冶公司按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计算时间自2013年2月27日至实际支付止，计算基数以尚欠货款31872260.97元为准。二十二冶公司反诉要求中源公司返还超付货款32580130.13元、支付违约金24861162.38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有效证据佐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二十二冶公司要求中源公司出具金额为76845187.58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的诉讼请求，其中金额25445203.35元发票，符合双方交易事实，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二十二冶集团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北京中源里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三千一百八十七万二千二百六十元九角七分；二、二十二冶集团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北京中源里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汇票贴现款六十一万九千七百九十二元；三、二十二冶集团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北京中源里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采购不足补偿款二十三万三千四百二十六元八角四分；四、二十二冶集团第一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北京中源里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三千一百八十七万二千二百六十元九角七分为基数，自二○一三年二月二十七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五、北京中源里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为二十二冶集团第一建设有限公司开具总额为二千五百四十四万五千二百零三元三角五分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六、驳回北京中源里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二十二冶集团第一建设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二十二冶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程序审理违法。中源公司与嘉华公司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和二十二冶公司开展合作业务，具体表现在：第一，两个公司主要业务人员均为相同人员，供货业务人员为高研，财务人员为米丽双。第二，由于合作时间较长，建立了彼此信任关系，所以存在混合付款的情况。第三，中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收货单有嘉华公司的项目。第四，2011年7-8月，中源公司与二十二冶公司签订的20份采购合同中第八条明确约定：此合同与编号为JHSH2011《钢材购销协议书》具有合同连带关系。第五，通过网上及工商查询，嘉华公司与中源公司就是关联公司。第六，根据工商查询的工商档案材料，嘉华公司与中源公司存在密切的关联关系。综上，本案应追加嘉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一审法院认定二十二冶公司已付款数额错误。首先，关于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的3笔款项共计金额63110137.49元，均是由嘉华公司代中源公司同二十二冶公司在银行做的保理业务，在嘉华公司收到银行保理款后，将款项转付给中源公司，视为二十二冶公司的付款，在该3笔款项中，二十二冶公司有直接证据证明中源公司收到的款项分别为18968819.28元、5198530.66元、3942787.55元，中源公司为此出具了收据，其中2012年9月25日的收据明确注明：深发行4月16日保理。其次，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二十二冶公司又发现还曾向中源公司付款1亿余元，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综上，二十二冶公司已超付货款，就超付金额二十二冶公司保留诉权。三、一审法院判决二十二冶公司向中源公司支付货款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约定，在中源公司请求二十二冶公司付款前应开具全额发票，现中源公司仍欠付发票未开，因此中源公司的付款要求根本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即使二十二冶公司存在欠付货款的情况，二十二冶公司也有权拒绝中源公司的付款要求。四、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支持二十二冶公司要求中源公司支付违约金错误。中源公司在供货过程中，存在大量供货数量不足问题，因此中源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五、一审法院对中源公司应开具发票的数据认定错误。一审中，二十二冶公司多次强调，在中源公司开具的发票中，有18819853.85元系代嘉华公司所开，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综上，二十二冶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中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中源公司返还二十二冶公司多付的材料款32580130.13元；判令中源公司支付二十二冶公司至2013年7月31日的违约金8664606.43元，自2013年7月31日后，每日违约金为16627.86元；判令中源公司为二十二冶公司开具发票44265057.45元；由中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n中源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嘉华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程序合法。嘉华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与二十二冶公司存在另外单独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必要关联性，二十二冶公司请求追加其为第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嘉华公司与二十二冶公司存在另外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且实际向二十二冶公司供货并接收货物，其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买卖合同关系为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被追加。（二）二十二冶公司在一审的3次开庭中，前两次均未提出过追加第三人申请，是在两次庭审举证对账中出现了对其不利的付款事实后，才提出追加第三人申请，这是为了混淆本来清晰的事实关系，一审法院依法驳回符合案件事实情况。（三）案外人嘉华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与本案无必要关联性，依法没有必要追加为本案诉讼当事人。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买卖关系中的付款金额准确，证据依据充分，应予维持。（一）一审法院就双方争议的货款已付金额经3次开庭核对，最终判决依据的证据充分，金额准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二）二十二冶公司在二审中对一审法院已认定的付款事实重新举证，在程序上没有法定理由，意图拖延诉讼，在实体上，将与案件货款无关的往来票据作为货款主张，颠倒事实，因此对其逾期提供的证据不应采纳。三、一审法院判决二十二冶公司支付货款适用合同条款及法律正确。四、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二十二冶公司违约金的反诉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对中源公司出具发票的数据认定准确。综上，中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n二十二冶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新的证据：＼n1、二十二冶公司与中源公司签订的20份《购销合同》，合同第八条均载明：此合同与编号为JHSH2011《钢材购销协议书》合同有连带关系，二十二冶公司提供此证据证明JHSH为嘉华公司的缩写，上述合同与二十二冶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31张发票互相印证证明中源公司为嘉华公司代开发票16761182.26元。中源公司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代嘉华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认为发票是依据与二十二冶公司的交易关系而开具，所开发票与合同不存在一一对应关系。中源公司称因合同第八条载明的合同编号错误，故作废了该20份合同。＼n2、中源公司为二十二冶公司开具的收据，证明两个年度之内现二十二冶公司保存的中源公司为其开具的收据，金额1.9亿余元。二十二冶公司为此制作了付款与收据对应关系的明细。中源公司对二十二冶公司提交的收据，除2012年10月30日1笔金额为3942787.55元为复印件的不予认可之外，其余收据均予以认可；对付款与收据的对应关系，除2012年5月9日、8月29日、9月26日、10月30日的不予认可外，其余付款与收据的对应关系均予以认可。＼n3、高研与吉恺签字的承兑汇票18张，共计金额5500万元、2011年7月27日银行回单1张、2012年2月28日银行回单1张，证明二十二冶公司还给付中源公司货款6500万元，中源公司与嘉华公司存在混合付款的情况。中源公司否认吉恺是其员工，认为吉恺签字的承兑汇票与中源公司无关，对高研的签字亦不予认可；对2011年7月27日的银行回单，中源公司认可真实性及关联性，确认收到货款1000万元，但已经包含在一审法院确认的已付款金额中，对于2012年2月28日的银行汇票，中源公司认可真实性，并认可在收到的2000万元货款中，给付嘉华公司300万元。＼n4、2012年2月27日、3月1日，二十二冶公司为申请人、中源公司为收款人的银行汇票2张，证明二十二冶公司向中源公司付款5000万元。庭审中，二十二冶公司认可上述5000万元的银行汇票中源公司已退给二十二冶公司。＼n5、中源公司、嘉华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中源公司与嘉华公司存在密切的关联关系。中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在2011年至2013年与二十二冶公司交易期间两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n6、中源公司与二十二冶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在此前以签订小合同的形式通知供货时间及数量，之后以供货通知书的方式确定供货时间及数量。中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从协议内容看，是存在小合同与供货通知书并存的情况，供货通知书是供货依据，小合同是为配合二十二冶公司规范化管理补签的协议。＼n7、二十二冶公司与嘉华公司于2010年12月3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协议书》，证明供货周期为2010年12月至2011年12月的合同编号为JHSH2011。中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n8、二十二冶公司给中源公司的通知，证明二十二冶公司以传真的方式就中源公司供货数量不足提出异议。中源公司否认收到该通知。＼n中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新的证据：＼n1、中源公司与嘉华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中源公司、嘉华公司在与二十二冶公司合同交易期内不存在股东组织、法人、董事会成员方面人员混同现象。二十二冶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不能据此否定中源公司、嘉华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n2、中源公司为二十二冶公司开具的收据46张，证明开具收款收据的金额包含在实际付款金额中。二十二冶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中源公司并没有向法庭提交开具给二十二冶公司的全部收款收据，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中源公司未完全开具收据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且中源公司提供的收据包含了通过嘉华公司进行保理业务的货款。＼n3、供货通知书与单笔购销合同对照的统计表，证明单笔购销合同是为二十二冶公司配合其母公司规范化管理补签的合同，不具有实际履行的效力。二十二冶公司对统计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无论采取哪种方式履约，中源公司均存在供货数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况。＼n4、嘉华公司出具的关于二十二冶公司通过平安银行保理业务支付给嘉华公司货款的说明、嘉华公司与二十二冶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十二冶公司出具的结算调整说明，证明二十二冶公司主张的3笔通过平安银行支付的保理款为支付给嘉华公司的货款，而非中源公司。二十二冶公司对其出具的补充协议及结算调整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嘉华公司出具的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中源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十二冶公司认为通过嘉华公司向银行申请的保理款是用于支付中源公司合同项下的货款，如果中源公司否认该事实，中源公司应就其开具18968819.28元、5198530.66元及3942787.55元3张收据所对应的具体付款承担举证责任。＼n5、二十二冶公司出具的证明4份，证明二十二冶公司在二审中新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中源公司已退还给二十二冶公司，该银行承兑汇票与本案货款没有关系。二十二冶公司对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中源公司并未将其在二审中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退回。＼n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n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n本院认为：二十二冶公司与中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协议书》（2011）、《钢材销售合同》（2012），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根据二十二冶公司的上诉意见及中源公司的答辩意见并结合庭审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二十二冶公司的付款金额是多少；第二，中源公司是否应承担供货量不足的违约责任；第三，中源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是多少及二十二冶公司就中源公司未开具发票的行为能否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第四，本案是否应追加嘉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n第一，关于二十二冶公司的付款金额。＼n二十二冶公司与中源公司均确认在两年的合同期内中源公司总计供货金额259520786.75元，二十二冶公司直接支付给中源公司的货款金额227648525.78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n除前述款项外，二十二冶公司主张还以通过中源公司工作人员高研及吉恺从二十二冶公司处领取银行承兑汇票18张的方式付款5500万元，嘉华公司代中源公司所做银行保理业务的方式付款63110137.49元，其中在保理款中有直接证据证明中源公司收到的款项分别为18968819.28元、5198530.66元、3942787.55元，证据为中源公司出具的收据，因此，二十二冶公司已经超付货款。＼n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n关于保理款的问题。首先，二十二冶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嘉华公司是代中源公司进行保理业务；其次，二十二冶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嘉华公司将保理款给付了中源公司；第三，中源公司、嘉华公司对二十二冶公司关于嘉华公司代中源公司进行保理业务，嘉华公司将保理款转付给中源公司即视为二十二冶公司对中源公司的合同付款的主张均不予认可；第四，中源公司与二十二冶公司在二审中分别提供的中源公司开具给二十二冶公司的收据总额未超出二十二冶公司的付款金额，且付款与收据不存在完全的一一对应关系。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源公司从嘉华公司处收到了二十二冶公司主张的收据对应的款项，其关于以嘉华公司代中源公司所做银行保理业务的方式付款63110137.49元的上诉主张，亦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n对于有高研及吉恺签字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因中源公司否认收到前述汇票的款项，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在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字不能认定二十二冶公司向中源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n综上，二十二冶公司对中源公司的已付款数额应为227648525.78元。二十二冶公司关于超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n第二，中源公司是否应承担供货量不足的违约责任。＼n《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n二十二冶公司与中源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12日、2012年4月13日签订了两份关于年度买卖钢材的框架协议，在实际供货中，双方采用签订单笔购销合同或供货通知书的方式进行供货，因此，供货通知书、单笔购销合同及年度的购销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中源公司关于双方是采用供货通知书方式供货、单笔购销合同是为配合二十二冶公司规范化管理而补签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在年度购销合同及单笔购销合同中均未明确约定检验期间，故二十二冶公司应当及时检验，并在发现数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中源公司。现二十二冶公司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通知义务，故依据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十二冶公司在诉讼中主张中源公司供货不足进而要求中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n第三，中源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及二十二冶公司是否有权就中源公司未开具发票的行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n中源公司与二十二冶公司对中源公司已经为二十二冶公司开具金额为234075583.40元的增值税发票并无异议，只是二十二冶公司提出其中31张发票是中源公司代嘉华公司所开。因中源公司对二十二冶公司提出的代嘉华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并不认可，且中源公司与二十二冶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发票与合同不存在一一对应关系，故仅凭二十二冶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第八条的内容及31张发票不足以认定中源公司存在代嘉华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中源公司为二十二冶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应认定为234075583.40元。＼n中源公司与二十二冶公司在合同中就发票开具的时间及付款时间分别进行了约定，双方均应按此履行。因合同中并未约定供方开具发票为需方支付货款的条件，故二十二冶公司以中源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抗辩付款条件不具备没有合同依据。且发票的开具属于买卖合同中的附随义务，即使中源公司未开具发票，也不能成为二十二冶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故二十二冶公司关于付款条件不成就、其行使的是先履行抗辩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n第四，本案是否应追加嘉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n本案中，中源公司、嘉华公司分别与二十二冶公司之间存在独立的合同关系，在履约过程中，中源公司与二十二冶公司对彼此之间的供货金额及二十二冶公司直接付款给中源公司的货款金额并无争议，嘉华公司是否代二十二冶公司付款给中源公司属于二十二冶公司的举证范围，不是追加当事人的理由，嘉华公司不是本案必须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此二十二冶公司关于一审法院不追加嘉华公司构成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n综上，二十二冶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8903元，由北京中源里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692元（已交纳），由二十二冶集团第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282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97162元，由北京中源里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0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由二十二冶集团第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5066元（已交纳）。＼n二审案件受理费367890元，由二十二冶集团第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n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二十二冶集团第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孙田辉＼n代理审判员卓燕平＼n代理审判员李晓波＼n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n书记员李小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