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再终字第00132号
原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银狗。
委托代理人高自鹏，石家庄市井陉兴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陉县天长镇周家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陈进中，代理村主任。
原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风来。
周银狗与井陉县天长镇周家坑村民委员会、崔风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2013）石民一终字第0180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周银狗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冀民申字第5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判决认定，2002年10月1日，原告与被告井陉县天长镇周家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了本村许青峪沟正沟土地约50亩，七亩堰透风窑一线及两边荒坡地，期限50年。2003年，原告在承包地上栽植了2000株左右以辽宁一号为主的优种核桃树。2009年冬天，二被告达成投资意向，周家坑村委允许并支持帮助崔风来在周家坑村北罗圈沟建泥浆助剂公司，建成后优先解决本村劳动力，并无偿给村民供水等。2010年1月份，该厂未办理营业执照及相关环保手续就开始间断性生产。期间该公司排放烟尘及异味气体。2010年4月13日，原告发现自己承包地内核桃树刚萌出的嫩艄枯死，认为是助剂公司排放有害气体所致，即找村委反映，村干部和原告查看了现场，到井陉县林业局咨询，林业局相关技术人员答复：顶芽枯死系冻害造成。原告不服，林业局建议到上一级权威部门作鉴定。2010年5月1日，河北省林业科学研究院研究员毛向红作出了“基本可以排除周银狗核桃园新梢干枯是晚霜危害的可能，怀疑为空气中有害物质危害所致；周银狗核桃园正常情况下单株产量应在7斤左右，这次灾害平均减产应在50%—60%之间。同时，由于新萌嫩梢枯死严重，也将造成部分结果枝和结果枝枯死或衰弱，对树势和下年产量造成影响”的个人鉴定意见。2010年5月29日，泥浆助剂公司停产。后被井陉县人民政府责令关停。2010年7月11日，经井陉县天长镇人民政府委托，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0年7月31日作出“1、井陉县周家坑村核桃园内核桃树顶芽枯萎死亡，从核桃树项芽受害表象看，应该与空气中有害物质造成项芽枯萎死亡的表象无直接关系；2、井陉县周家坑村核桃园内核桃树顶芽枯萎死亡表现为遭受霜冻后的现象”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被告对核桃树顶芽枯萎死亡原因争执不下，原告诉至本院。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技术室对2010年春季低温与涉案核桃树顶芽枯死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技术鉴定，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技术室委托的鉴定单位中国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于2011年6月17日答复：经技术审查送检材料，我中心认为，由于核桃树无留存，不具备现场勘验条件；根据鉴定要求，所提供的材料不足，不符合鉴定条件，决定退案处理。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技术室于2011年7月14日将此案退本院。经院委托价格鉴定，井陉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11年1月18日作出价格鉴定结论书，造成周银狗核桃树2010年单株损失131.2元，造成2011年单株损失29.6元。原告现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09040元（原告称2010年的损失为1300株×131.2元／株=170560元；2011年的损失为1300株×29.6元／株=38480元）。
原一审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原告核桃树顶芽干枯是冻害还是污染所致；原告受损数额如何认定。原被告均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的主要证据毛向红鉴定意见，系个人意见，且其作出的结论“基本可以排除晚霜冻害”“怀疑为空气中有害物质危害所致”，均为含糊语言，不明确，且勘验现场时未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该结论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崔风来提供的具有鉴定资质的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和鉴定意见书结论：“一为原告的核桃树顶芽枯萎死亡表象应该与空气中有害物质造成的表象无直接关系；二为表现为遭受霜冻后的现象。”该鉴定结论不具体、不明确，并未完全排除空气中有害物质对造成核桃树项芽枯萎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也不是中被告崔风来泥浆助剂公司生产期间作出的结论，该鉴定并未采集被告崔风来泥浆助剂公司排放的烟尘气体进行化验，也未勘验与原告相近果园的相同品种是否有相同症状的对比情形，被告也未提供该开办的泥浆助剂公司生产排放的气体中无无害物质的鉴定报告，故被告以此作为其开办的的公司不污染及排放物与原告核桃园受损无因果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原告虽提供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临近部分核桃园未受霜冻害，但证人未到庭，被告对证言不予认可，证人也不能证实原告核桃园受损的真正原因，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完全排除2009年的暴雪给包括原告核桃园在内的果园造成霜冻害，原告的核桃树树顶芽枯萎死亡不能排除与当时的霜冻天气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关于其核桃园未遭受霜冻害的主张，本院也不予支持。原告对核桃树项芽枯死原因申请重新鉴定，因提供的材料不足，不符合鉴定条件，被退回鉴定，现有证据不能对核桃树枯死的真正原因作准确判定。考虑该案系特殊侵权案件，根据法律规定崔风来对其排污行为与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仍需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崔风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开办的公司生产排放的气体对造成核桃树顶芽枯萎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综合本案原被告陈述和各自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崔风来开办的公司生产排放的气体并非导致原告核桃树顶芽枯死的唯一原因，但被告公司的排污行为，对原告的核桃树顶芽有一定影响，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井陉县天长镇周家坑村民委员会提供场地、水、电设施，将来收取承包费和获取其他利益，应与崔风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问题，被告对价格鉴定虽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价格鉴定结论，本院以此作为确定原告损失的依据。原告的总损失确定为209040元。综上，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被告崔风来赔偿给原告周银狗50000元，被告井陉县天长镇周家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1、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崔风来赔偿给原告周银狗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井陉县天长镇周家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驳回原告周银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35元，估价费4300元，共计8735元，由原告周银狗负担4368元，被告崔风来、井陉县天长镇周家坑村民委员会负担4367元。
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认为，上诉人周银狗核桃园受损事实客观存在，针对核桃园内的核桃树顶芽枯萎死亡的原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皆提供相关鉴定意见。上诉人周银狗提供毛向红出具的个人鉴定意见，其语言含糊，且缺少当事人的签字确认，其缺乏证据效力。被上诉人提供的河北省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缺少鉴定对比要件，且鉴定结论不具体、不明确，无法证明核桃树顶芽枯萎与气体污染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述两方的鉴定意见均存在瑕疵，均不能证实核桃树顶芽枯萎死亡的真正原因，也无法证明核桃树顶芽枯萎死亡与霜冻或污染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核桃树顶芽枯萎全部损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关于核桃树的损伤原因及损害赔偿的认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5元，由上诉人负担。
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三）项规定：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周银狗承包地内的核桃树嫩梢枯死，主张是崔风来开办的泥浆助剂公司排放的有害气体所致。周银狗提供有毛向红的个人鉴定意见，结论为：“基本可以排除周银狗核桃园新梢干枯是晚霜危害的可能，怀疑为空气中有害物质危害所致”；2010年5月29日《燕赵晚报》的报道、顶芽枯死照片、光盘等证据证明核桃树受损情况，已完成了自己的举证义务。崔风来否认核桃树嫩梢枯死是由于其开办的助剂公司排放的气体所致，提供有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2010年7月31日作出的冀农司（2010）家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井陉县周家坑村核桃园内核桃树顶芽枯萎死亡，从核桃树项芽受害表象看，应该与空气中有害物质造成项芽枯萎死亡的表象无直接关系；2、井陉县周家坑村核桃园内核桃树顶芽枯萎死亡表现为遭受霜冻后的现象。2014年7月9日，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认为冀农司（2010）家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备司法鉴定效力，予以撤销。崔风来主张顶核桃树顶芽枯死是冻害造成，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不能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举证证明，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周银狗的损失经井陉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其损失为209040元，应由崔风来依法赔偿。原一、二审判决酌定崔风来赔偿周银狗50000元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井陉县天长镇周家坑村民委员与崔风来签订有投资意向书，约定由村委会提供场地和先期的水、电设施，应与崔风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石民一终字第01804号民事判决和井陉县人民法院（2012）井民一初字第00631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崔风来赔偿原审原告周银狗损失209040元，原审被告井陉县天长镇周家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4435元，估价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35元，由原审被告崔风来和井陉县天长镇周家坑村民委员会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鸿雁
代理审判员 李 洁
代理审判员 杨文涛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尚优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