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民终59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中国，男，195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圣科，重庆市大足区邮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中荣（系罗中国之妻），女，195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昌贤，女，198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豪，重庆市大足区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昌兵，男，198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上诉人罗中国因与被上诉人钟昌贤、钟昌兵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1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中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圣科、陶中荣，被上诉人钟昌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豪到庭参加了审理，被上诉人钟昌兵经通知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中国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1民初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钟昌贤、钟昌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责任比例错误，钟昌贤、钟昌兵先阻止乘客乘坐罗中国的客车，在罗中国开口骂其后，钟昌贤强行上车对其进行殴打，导致其受伤住院治疗，故应由钟昌贤、钟昌兵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主张的赔偿金额错误，依法应支持罗中国请求的全部医疗费，误工损失按照其每月实际工资6000元主张，车辆规费和售票员工资在停运期间也是实际产生的损失，应一并主张。
钟昌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钟昌兵未到庭未提交书面意见。
罗中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昌贤、钟昌兵共同赔偿罗中国各项损失58804.91元，并由钟昌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钟昌贤、钟昌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6日，罗中国与钟昌贤因拉客发生纠纷，坐在车牌号为渝Ａ×××××驾驶室的罗中国就骂了钟昌贤，钟昌贤跑到罗中国驾驶客车上用坐垫打了罗中国，双方发生抓扯，后罗中国报警。当天下午罗中国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主诉外伤致头部及右侧胸背部疼痛感不适7小时，当天医院处理与诊断：1、右侧第8肋骨骨折可能；2、头部软组织伤。处理：1、注意休息，必要时止痛、消炎治疗。定期复查胸片。2、脑外科随访，必要时复查头颅CT，门诊花费660元。2017年10月17日9时罗中国进入重庆市大足区邮亭卫生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右胸第8肋骨骨折？2、头部软组织伤。住院治疗过程中，罗中国于2017年10月18日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医院做门诊核磁共振（MRI）花费250元，10月23日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医院做门诊CT花费476元。罗中国于2017年11月21日出院，花费住院费用4182.21元，出院诊断：1、右侧第8肋骨骨折；2、头部软组织损伤；3、右侧第5、6肋陈旧性骨折；4、腰3/4、4/5椎间盘膨出；5、肝囊肿。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2、休息贰月；3、伤后1/3/6/9/12月复查X线片，必要时复查CT、MRI检查等；4、继续胸外科门诊随访治疗，观察病情变化；5、如有不适，立即来医院就诊。出院后，罗中国于2018年4月10日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医院做了CT门诊复查，花费476元。诉讼过程中，钟昌贤于2018年1月22日申请对罗中国在医院治疗的右胸第8肋骨骨折与2017年10月16日发生的人身损害事件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涉案医疗费7854.91元中与2017年10月16日发生的人身损害事件无关的医疗费用金额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出具渝法庭[2018]医鉴字第02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罗中国右侧第8肋骨骨折与2017年10月16日的人身损害事件属直接因果关系；2、罗中国治疗过程与2017年10月16日的人身损害事件无关联的费用为人民币12.84元。钟昌贤支付鉴定费2200元。
另查明，罗中国系渝Ａ×××××号车驾驶员及责任人，该车从2016年1月起向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双桥分公司缴纳考核金4150元/月、保险费1100元合计5250元/月。2017年10月17日罗中国以生病住院治疗，无法正常驾驶车辆营运为由，向重庆长运双桥分公司申请停班至康复为止。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双桥分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同意停班。
还查明，事发后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龙水派出所出警对事故进行了调查。根据法院调取龙水派出所对本次事故形成的询问笔录，罗中国2017年10月30日在公安机关陈述，2017年10月16日，我驾驶渝Ａ×××××客车从龙水汽车站发车到永川，开到龙水加油站停车准备上客，另外一辆到永川客车也在喊客，有个乘客要乘我的车，那个女售票员不让上，女售票员骂我，我就骂她，然后互相骂，骂了一会儿那个女售票员跑到我们车上，抓我衣服后衣领，扇了我右边头部和脸，我从驾驶位站起来转过身，用手去挡，那个女售票员抓住一块坐垫来打，打了几下都被我用手挡住了，之后我报警，报案后我到永川去检查，发现肋骨骨折。打架是女售票员先动的手，车上有监控。钟昌贤2017年10月30日在公安机关陈述，事发当天7点多，我和钟昌兵驾驶渝Ａ×××××号车从龙水汽车站发车到永川，我们车开到208公交车站台准备上客，这时我们之前上客的那辆客车，走的点到了，这个客车从公交车站开进龙水汽车站后来又开出来，和我们并排起，这时那个驾驶员就开始骂我，我就走到那个客车车门口对驾驶员说大清早的发神经，驾驶员骂我是梭叶子，我就上车质问他凭什么这么说，我说拿不出依据来就要打他耳光，他还在车上骂我，我气不过，就去拉坐在驾驶室的驾驶员衣服，然后用手打了他一耳光，驾驶员转过身来，准备打我，我们就抓扯起来了，后来我就随手抓了一个垫子打驾驶员，被他用手挡了。发生抓扯是我先动的手，因为驾驶员骂我梭叶子，我去质问他把野老公找出来，他又找不出来，还在继续乱骂，我就气不过就动手，打架的只有我和驾驶员，车上有监控。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
一、根据罗中国诉求、举证情况，关于本次健康权纠纷罗中国所产生的损失，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确认罗中国住院费用4182.21元，对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2017年10月21日、11月2日、11月18日票据8张金额为1187.3元，前述8张票据均为门诊票据，诊疗科室分别为眼科、神经内科，且前述门诊时间均在罗中国在大足区邮亭中心卫生院住院期间，无证据证明其与本案关联性，故对该8张票据涉及金额1187.3元不予支持。罗中国住院期间在永川区人民医院放射科照片所产生的门诊费1862元，有相应诊断报告，且大足区邮亭中心卫生院在诊疗过程中对诊断报告有采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门诊费1862元支持。另外，根据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2018]医鉴字第0200号司法鉴定意见，住院费用中12.84元与本次人身损害无关联性，故法院依法确认罗中国医疗费损失为4182.21+1862-12.84=6031.37元。2、误工费，罗中国系营运车辆驾驶员，未提供证据材料证明其收入情况，法院酌情按照2017年度重庆市城镇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54093元/年作为其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54093元/年÷365天×95=14079元。3、售票员工资，并非本案直接损失，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护理费3500元予以支持。5、营养费酌情认定5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予以支持。7、车辆停运费，法院认为，本次人身损害事故中，车辆并未遭受损失，罗中国自行申报车辆停运，系扩大损失，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8、交通费酌情支持1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罗中国受伤属实，是否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无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故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10、鉴定费2200元，因鉴定意见确定罗中国第8肋骨骨折与2017年10月16日的人身损害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伤病关系鉴定费1500元、会诊费100元由钟昌贤自行负担。钟昌贤申请对医疗费关联性进行鉴定，因门诊费用未提供相应门诊处方单，导致门诊费用鉴定不能，住院费用鉴定无关联费用为12.84元。医疗费审查鉴定费600元应纳入本案进行处理。
二、关于案件事实及各方的责任，法院作如下确认：
结合前述公安机关对罗中国、钟昌贤的询问笔录，罗中国持有的报警回执，可以确认的是双方因拉客发生纠纷，罗中国先骂钟昌贤，双方互骂，钟昌贤上车先动手打罗中国，并使用了车上的垫子，造成罗中国受伤，法院结合事情发生经过，确定钟昌贤承担60%的赔偿责任，罗中国自行承担40%的责任。即钟昌贤应赔偿罗中国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26560.37元×60%=15936.22元，钟昌贤已支付鉴定费600元，其应承担360元，其垫支的240元应在本案中抵扣，故钟昌贤还应赔偿罗中国15936.22-240=15696.22元。无证据材料证明钟昌兵参与了打架，故钟昌兵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钟昌贤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罗中国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15696.22元。二、驳回罗中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罗中国举示了以下证据：1、罗中国与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2、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双桥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四份，证明：①罗中国系该公司驾驶员，每月收入为6000元，该车驾驶员陶中荣每月收入3000元；②渝Ａ×××××号车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1月20日停班；③渝Ａ×××××号车每月规费5250元，2017年度和2018年度1月至9月的已全部缴清。钟昌贤质证认为：1、对《劳动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合同不能证明罗中国与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双桥分公司具有劳动合同关系；2、对四份《证明》拟证明的事实有异议，且罗中国请求的损失不能仅凭上述《证明》进行证实，无其他银行流水明细、工资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另停班的事实无法确认，规费是否缴纳也无票据予以证实。本院对罗中国举示的上述证据是否采信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评述。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责任比例问题；2、罗中国请求的医疗费、误工费、驾驶员工资和停运规费能否全部主张。具体评析如下：
关于双方的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因与罗中国发生争执扭打的系钟昌贤，并无证据证明钟昌兵参与了双方的纠纷，故本院对罗中国要求钟昌兵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钟昌贤是否应对罗中国的受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罗中国系与钟昌贤发生纠纷并在扭打中受伤，但依据双方在派出所的陈述，发生扭打的直接原因并不是由于招揽乘客所致，而是罗中国在此过程中口出污言，致钟昌贤上车先动手用座垫打了罗中国，后双方发生抓扯扭打，因此罗中国对于双方纠纷最终因口角升级为抓扯扭打具有一定的过错，故一审判定由其自行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
关于罗中国请求的医疗费、误工费、驾驶员工资和停运规费能否全部主张的问题。1、罗中国请求的医疗费中有8张票据涉及金额1187.30元一审未予主张，该部分票据的发生时间在其住院期间，对此罗中国认为系因住院医院不具备检查条件，故到其他医院所作的检查，本院认为从住院医院的病历资料未反映出罗中国有需要院外检查的情形，且该部分票据无门诊病历，不能证明罗中国具体诊治的病症，故罗中国要求主张该部分医疗费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依据罗中国本人的陈述，其驾驶的渝Ａ×××××号车辆挂靠在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双桥分公司跑客运路线，除了交给该公司的规费等剩余的即其收入，因此罗中国请求的误工费主要来源于其客运营运的收入，而该收入并不是每月固定的数额，故本院认为罗中国主张的误工费不能仅凭客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予以证实，而是应按其受伤前一段合理时间内的营运收入减去其支付的成本后的每月平均收入予以判定，但由于罗中国举示的证据不充分，一审判决酌情按照2017年度重庆市城镇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54093元/年作为其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3、售票员工资，依据罗中国的陈述，渝Ａ×××××号车辆的经营方式主要由其驾驶、其妻子售票，且罗中国也认可并没有单独给其妻子发放工资，故该车辆的营运收入实际包含了其妻子作为售票员的收入在内，且售票员的工资也不能仅依据客运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故本院对罗中国要求主张售票员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4、车辆停运规费，罗中国主要认为因为其受伤住院、车辆停运，但规费仍是按照规定向挂靠公司进行了缴纳，故停运期间的规费应为其损失予以主张。本院认为，罗中国自行陈述其驾驶的渝Ａ×××××号车辆系挂靠在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双桥分公司的客运车辆，经本院释明要求其举示挂靠合同交本院审查，但罗中国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交，故即使其举示了该客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本院认为尚不足以证明该车辆是否停运以及规费的标准以及是否已经缴纳的事实，故本院对罗中国请求的停运期间规费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罗中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元，由罗中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师玉婷
审判员 郑 泽
审判员 闫信良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冀兮
书记员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