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7民终2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向军，男，汉族，1973年8月14日出生，住新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应起，河南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河，男，汉族，1972年5月14日出生，住获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河南博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佳佳，河南博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金财，男，汉族，1974年2月10日出生，住获嘉县。
原审被告：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滨河路西沿89号。
法定代表人：孙建文，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欣，男，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现民，男，登封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冯向军与被上诉人张红河、原审被告张金财、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下简称嵩山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6）豫0724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向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应起，被上诉人张红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原审被告张金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冯向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判令支付的工程欠款664602.34元中有377376元不应支持，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欠付工程款为664602.34元（协议内工程款3189900元+鉴定意见书112850.34元+垫块7200元+对拉丝9800元-已付工程款2655148元），该金额错误。一、鉴定意见书鉴定的只是施工协议之外的附加部分，不应再计取安全文明基本费、规费。张红河是大清包方式，其只负责人工部分，安全文明基本费、规费已包括在施工合同的每平方米240元的单价中，不应重复计算。鉴定人员未出庭接受质询，其鉴定的数额不客观不科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定意见书违反了双方约定的计价方式，是按照08定额作出的工程造价。二、上诉人已付工程款为2740578元，张红河自认2655148元，差额85430元应当认定。1、上诉人代张红河垫付的材料费用3430元，应作为已付工程款。2、上诉人直接代付给张红河工人的工资（杜秀玲2000元、王贵宾30000元、王秋同50000元），应作为已付工程款，有太山镇政府领导徐某的证言可以证明。三、原审被告张金财提供的证据应予认定，对应金额应抵扣欠付工程款。1、证人桑希杨可以证明，张红河施工的四栋楼室外散水及全部垃圾清运工作未进行，该部分费用为4.6万元。2、张红河所有室内地面找平层取消未做，应从工程款中扣除81656元。3、罚款1500元应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4、张红河逾期施工，实际主体封顶为2013年12月21日，延期至少68天，应支付违约金68000元。5、张红河未在保修期内履行保修义务，期间发生的维修费、管理费64790元，应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欠付金额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张红河辩称：1、原审判决正确，鉴定涉及的部分是合同之外没有约定的工程，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书中涉及的相关文明基本规费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所称工程额差额85430元没有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主材及不可回收的辅助材料由上诉人承担，故材料费3430应当由上诉人支付，对于其称代付工资82000元，杜秀玲等三人均不是张红河雇佣的工人，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3、关于室外散水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证据证明，关于垃圾清运费，被上诉人已直接清理，并没有遗留垃圾，其他工人留下的垃圾清运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关于扣除找平层工程款的问题，双方合同第二条约定交付工程是毛地面，不存在找平层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扣除八万余元不符合双方约定。4、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不文明施工等处罚问题，被上诉人也没有收到上诉人的处罚通知单。5、对于违约金问题，双方没有约定完工时间，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清单，可以看出逾期是因为上诉人提供材料不及时造成的。且一审判决将双方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违约条款当然无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提起反诉。6、对于保修义务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起，且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金财的意见与上诉人冯向军的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嵩山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前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的相对人，对于工程款的认定，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认定，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377376元。
张红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冯向军、张金财、嵩山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702217.6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日；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三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获嘉县太山乡金桂家园小区是由冯向军投资开发的社区建设项目，由冯向军借用嵩山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手续建设，冯向军委托张金财实际管理金桂家园小区工程建设。2013年8月1日，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获嘉县太山新区项目部（发包方）与案外人岳新旺（承包人）签订施工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岳新旺以大清包的方式承包获嘉县太山新区金桂家园1号、3号、7号、8号住宅楼”；第二条约定：“工程中所有主材及不可回收的辅助建筑材料（不含周转材，耗材）归发包方提供，工程中所有施工用具归承包方提供。承包范围包括主体工程、外墙粉刷工程（毛面）、内墙粉刷工程（毛面）、地面工程（毛面）、地下室水泥砂浆地面、地下室内墙、顶面（不含涂料）、屋面保温工程（含找平层）、室外散水工程。不包括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外墙保温及外墙面工程、地下室及屋面防水工程、塑钢窗、楼梯扶手、落地窗防护栏工程。”；第四条约定：“发包方负责施工所需的水泥、砂、石子、砖、钢筋、泡沫板。确保施工现场的水、电、路畅通。”。第五条约定：“承包价：每平方米240元。”。第六条约定：“剩余3％工程保修款待工程竣工验收1年后10日内付清。”。张红河与案外人岳新旺合伙承包获嘉县太山新区金桂家园1、3、7、8号住宅楼。在工程进行过程中案外人岳新旺病故，由张金财代表工程发包方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获嘉县太山新区项目部（甲方）与张红河（丙方）、岳新旺家属孟素芳、岳凌云（乙方）于2014年3月11日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张红河与岳新旺原系合伙关系。于2013年以岳新旺的名义与甲方签订了获嘉县太山乡金桂家园项目1、3、7、8号楼施工分包合同，在合伙期间岳新旺病故，为维护三方的合法权益，经三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便共同信守：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退出该工程的承建活动，即解除与甲方的工程承建合同和丙方的合伙合同法律关系。二、截止到合同签订日，乙方已从甲方累计支取工程款1710000元。之后的工程款由丙方直接到甲方支取，就已支取的款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丙双方不再返还。别无纠纷。三、本协议签订之前该工程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丙方负责（详以双方签字的债权债务清单为准，超出清单的部分与丙方无关），自本协议签订之后该工程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丙方负责。四、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由丙方与甲方建立工程承建合同法律关系，享受原岳新旺承建合同的权利，承担原合同义务。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经三方签字生效后，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乙方、丙方三方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名或盖章。后经张红河多次催要，对方拒不结算支付下欠工程款，张红河于2016年7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冯向军、张金财立即支付欠款661906.1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日。诉讼过程中，张红河申请追加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该院予以准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嵩山公司认为“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获嘉县太山新区项目部”的印章系伪造，请求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后该院将该案件相关材料移送获嘉县公安局。张红河也向获嘉县公安局报案称冯向军、张金财等人涉嫌诈骗。经获嘉县公安局侦查，于2017年4月18日向该院回复，回复中称经获嘉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依法侦查，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冯向军、张金财等人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同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张红河向该院申请对其所施工工程进行鉴定，鉴定项目有：获嘉县太山新区金桂家园1、3、7、8号住宅楼地下室门口改造的工程造价、室外楼梯由砖混结构改为现浇结构的工程造价、地下室增高50厘米部分的工程造价。经新乡中新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显示，获嘉县太山新区金桂家园1、3、7、8号住宅楼地下室门口改造的工程造价为6898.67元，室外楼梯由砖混结构改为现浇结构的工程造价为3527.88元，地下室增高50厘米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02423.79元，三项共计112850.34元。后张红河根据鉴定结果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冯向军、张金财、嵩山公司立即支付欠款702217.6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日。案件审理中，张红河申请对被告嵩山公司、冯向军进行财产保全，保全金额680000元，张红河已提供了担保。经该院依法查询，后将嵩山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资金680000元予以冻结。
一审法院另查，嵩山公司于2012年成立嵩山公司新乡分公司，刘伟系该分公司的负责人。嵩山公司授权嵩山公司新乡分公司在新乡市场设立分公司，在新乡建筑市场开展建筑业经营活动且负责新乡建筑市场的经营管理。2013年刘伟与冯向军、张金财口头约定使用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手续，用于开发获嘉县太山乡金桂家园小区。2013年5月13日，刘伟与冯向军、张金财签订项目责任书，责任书约定：“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现委托张金财、冯向军为太山金桂家园项目负责人。负责管理该项目相关事宜，但是该项目所产生的经济、安全及法律事务与公司无关，均由个人承担。”，刘伟与冯向军、张金财均在该项目责任书上签名确认。金桂家园小区中的1、3、7、8号楼未经竣工验收，庭审中张金财认可该小区自2016年陆续有人购买入住。新乡中新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费2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于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获嘉县太山新区金桂家园小区是由冯向军个人投资开发，由冯向军借用嵩山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手续建设。嵩山公司以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获嘉县太山新区项目部名义与岳新旺签订了2013年8月1日的施工协议，因案外人岳新旺系自然人，无建筑施工资质，该协议属于承包人（嵩山公司）违法分包建设工程与他人（岳新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协议。之后岳新旺病故，由与岳新旺合伙的张红河承继了岳新旺承建合同的权利，承担原合同的义务，双方签订2014年3月11日协议书予以确认。金桂家园小区中的1、3、7、8号楼虽然未经竣工验收，张红河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实际交付日期，但是张金财认可该小区自2016年陆续有人购买入住，故应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即竣工日期以2017年1月1日认定较为妥当。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竣工经交付入住，实际施工人（即承继岳新旺的张红河）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于支持。冯向军作为该工程的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张金财认可张红河在施工协议内所干工程量为13291.25平方米，按照合同约定每平方米240元的价格，施工协议内工程款为3189900元（13291.25平方米×240元／平方米）；张红河申请对增加部分工程款进行鉴定，经司法鉴定，住宅楼地下室门口改造的工程造价为6898.67元，住宅楼室外楼梯由砖混结构改为现浇结构的工程造价为3527.88元，住宅楼地下室增高50厘米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02423.79元，共计112850.34元。张金财对住宅楼地下室门口改造虽然答辩称不是事实，但对鉴定意见书的此部分未提出异议，故对该部分改造费用予以支持；张金财对住宅楼室外楼梯由砖混结构改为现浇结构持有异议，认为合同没有要求，是对方选择的工艺，但张金财只对鉴定意见书提出8号楼室外楼梯未施工应扣减的异议，故对该鉴定意见书的此部分应全部支持；住宅楼地下室增高50厘米部分，张金财无异议，应以鉴定意见书的工程造价102423.79元为准，故该鉴定意见书共计112850.34元的增加部分工程款应全部予以支持。对张红河要求对方支付其垫付费用钢筋对焊工资28500元、房租7000元和租房电费271.32元，按照施工协议约定，张红河以大清包方式承包，即主要提供人工，张红河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三项费用由冯向军、张金财、嵩山公司承担，故以上费用应由张红河承担较为妥当；对张红河要求冯向军、张金财、嵩山公司支付其垫付费用厕所预制板420元和厕所石棉瓦924元，按照施工协议约定，这两项属于材料范畴，应由冯向军、张金财、嵩山公司承担，因张红河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对张红河要求冯向军、张金财、嵩山公司支付其垫付费用垫块7200元和对拉丝9800元，冯向军、张金财、嵩山公司对这两项费用由其承担无异议，但认为对拉丝可以回收再利用，不应由其全部承担，冯向军、张金财、嵩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拉丝可以回收再利用，因该两项属于材料范畴，应由冯向军、张金财、嵩山公司承担；对张红河要求冯向军、张金财、嵩山公司支付其垫付工地打井500元，因施工协议第四条约定发包方确保施工现场的水、电、路畅通，该项费用应由冯向军、张金财、嵩山公司承担，因张红河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张红河要求冯向军、张金财、嵩山公司支付其垫付费用共计17000元（7200元＋9800元）。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该案中，双方对垫资没有约定，故张红河垫付的费用17000元按照工程欠款处理。综上，以上冯向军、张金财、嵩山公司应支付张红河的工程款共计3319750.34元（3189900元＋112850.34元＋17000元）。张红河自认对方已经给付工程款2655148元，张金财认为已经给付2740578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两项数据相差的85430元已经支付张红河，冯向军、张金财、嵩山公司已经支付张红河的工程款数额应为2655148元。总之，冯向军、张金财、嵩山公司应支付张红河工程款为664602.34元（3319750.34元－2655148元）、鉴定费26000元，共计690602.34元。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案中，张红河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日，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具体起算日期应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冯向军辩称与张红河无任何法律关系，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张红河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因冯向军的辩称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辩称不予支持。张金财辩称张红河未按照施工合同规定的期限完工，直至现在仍有部分施工内容未具体施工，张红河未交付工程，未与对方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因此张红河要求支付的欠款数额没有依据，要求支付的利息不予支持。因在诉讼过程中，张金财与张红河对其所干工程量双方共同于2016年10月14日签订工程量确认协议，共同确认张红河所干工程量为13291.25平方米，故对张金财的辩称不予支持。嵩山公司辩称：从没有通过招标、投标形式，中标获嘉县太山新区金桂花园1号、3号、7号、8号住宅楼建设项目，更没有与岳新旺签订过施工协议。张红河所诉主张的2014年3月11日协议书上的“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获嘉县太山新区项目部”印章不是嵩山公司所为，系他人伪造。所以张红河所诉嵩山公司欠款一事不是事实，没有证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红河对嵩山公司的诉讼请求，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因嵩山公司在新乡市成立分公司，且新乡市分公司对冯向军、张金财借用嵩山公司建筑业企业资质的情况知情，嵩山公司新乡市分公司的行为应视为嵩山公司的行为，应由嵩山公司承担其法律后果，故对嵩山公司的此辩称不予支持。对嵩山公司辩称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因获嘉县公安局已经对此予以侦查终结，获嘉县公安局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冯向军、张金财等人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故对嵩山公司的此辩称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红河工程款及鉴定费690602.34元，并以664602.34元（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张红河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二、冯向军应在上述第一项范围内对张红河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张红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22元，由张红河承担740元，嵩山公司承担10082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920元，总计14002元由嵩山公司承担，冯向军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向军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获嘉县太山镇人民政府证明、中共获嘉县委组织部获组【2016】216号文件、206号文件各一份，以及证人徐某出庭证言，证明证人徐某的身份，同时证明徐某经手支付工人工资应予扣除；2、2013年12月10日通知一份，证明张红河的已故合伙人岳新旺委托的岳昆鹏签收了该通知，该部分工程量应当按照约定的单价扣除；3、录像光盘一份，证明案涉工程1、3、7、8号楼的屋顶防水保护层至今未施工；4、室内找平层面积计算单，证明案涉工程该四栋楼找平层面积共8165.6㎡，按照约定每平方米10元，计款81656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5、屋面防水保护层面积计算单，证明面积合计2133.63㎡；6、桑希杨出庭证言，证明张红河存在未施工部分，由冯向军和张金财另行安排人员施工。张红河认为冯向军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其中证据1中徐某身份不明，其出庭接受质询中对张红河施工的楼栋不清楚，不具有证明力；证据2证明上没有出具人的签名，真实性有待核实；证据3不能证明是案涉工程，不能证明其目的；证据4、5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与本案无关；证据6证人桑希杨陈述其受到的40000元是八栋楼的散水工程款，张红河施工的只有四栋楼，垃圾清运费是否由张红河施工造成的证人没有明确，另外从证人证言中可以看出冯向军有延期提供材料的事实。
本院认证，对于冯向军提交的证据1，与一审中张金财提供的由王秋同（王贵宾）出具的两张收到条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3、4、5均系冯向军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张红河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6张红河的异议成立，证人出庭的陈述以及出具的收条中均未对案涉楼栋的散水工程款数额作出说明，不能证明其目的。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另查明：王秋同又名王贵宾，系张红河雇佣的负责案涉楼栋的粉刷工程的工人，2014年底获嘉县太山镇工作人员徐某在处理王秋同等工人工资信访案件时，于2014年11月4日、2015年2月15日分两次支付王秋同工程款共计80000元，并由王秋同出具收条，该款项由张金财垫付。
本院认为：关于冯向军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多少的问题。
张红河与张金财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经双方签字确认，对张红河实际的工程量面积予以确认，因张金财系冯向军委托对案涉工程进行建设的人员，该确认行为能够代表冯向军。双方确认的该部分系协议约定的施工范围，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款。对于超出协议约定的由张红河增加施工的工程量，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因一审中冯向军、张金财并未对该鉴定依据提出异议，亦未申请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故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冯向军上诉中对鉴定意见书的异议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确认。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张红河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总造价，本院予以确认。
冯向军主张张红河存在未施工部分，应当扣除相应工程款。首先，对于地面工程找平层部分是否属于双方协议约定范围双方存在争议，因施工协议中对该部分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在双方已对工程量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冯向军主张找平层系协议约定的范围，其应当对该主张承担证明责任。而冯向军提交的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并未经张红河认可，其主张地面找平层的面积也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室外散水工程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冯向军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案涉楼栋室外散水工程的具体价款，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再次，对于垃圾清运费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因双方在协议中并未对此作出约定，冯向军不能证明其所清运的垃圾系由于张红河施工所产生，故该部分亦不应予以扣减。综上，冯向军主张扣除以上部分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冯向军主张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其代付的部分费用，其中代付给王秋同的80000元工程款，二审中冯向军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该事实，张红河对于王秋同系其雇佣工人的身份也予以认可，故对该部分费用，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与已扣减。对于冯向军所称代付的材料费及杜秀玲的工资，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冯向军提出的张红河逾期施工的问题，因双方协议约定由发包方负责材料费用，如施工中出现原材料供应不足造成停工，费用由发包方承担。而冯向军一审中提交的预拌混凝土结算单显示其提供混凝土的时间已经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交工时间，故该逾期交工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对于冯向军所称的罚款及其他问题，施工协议中均未约定，亦无相关证据支持，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冯向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扣除其垫付的工程款80000元后，其应当支付给张红河的工程款数额为584602.34元；原审判决对于数额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6）豫0724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红河工程款584602.34元、鉴定费26000元，并以584602.3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张红河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
二、维持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6）豫0724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承担部分。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961元，由张红河承担961元，由冯向军承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东
审判员 康建轶
审判员 倪文怡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徐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