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8102刑初8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系被害人董某丁之子。
委托代理人董江。
委托代理人韩耀东，黑龙江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无固定职业。2016年1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2月19日被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薇，黑龙江红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某，系被告人王某的法定监护人。
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以黑建农检诉刑诉〔2016〕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6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宪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董江、韩耀东、被告人王某及辩护人刘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2月9日14时许，被告人王某在建三江管理局胜利农场粮贸公司院内干活休息时，在锅炉房内与被害人董某丁（男，52岁）因干活的事发生争执，二人撕扯在一起，被在场的工友呼某拉开并将王某拽出锅炉房。过了一会儿，王某持一把铁耙子返回锅炉房内朝董某丁头部打了一下，董某丁当即倒在炕上，呼某上前抱住王某并推至锅炉房外，在场的董某乙见状忙给董某丙（系董某丁弟弟）打电话，董某丙遂报警，当民警赶赴现场后，将因病发作躺在地上的王某和受伤的董某丁送往胜利农场医院救治，后王某又转至佳木斯市农垦精神病防治院进行治疗，董某丁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董某丁系因被带有棱边的钝性物体砍击头部形成开放性颅脑损伤并继发肺感染，导致循环、呼吸障碍死亡。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铁耙子一个（照片）、书证户籍证明及到案经过、证人呼某、董某乙、宋某甲、高某等人的证言、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防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现场勘查、提取笔录；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持铁耙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诉称，请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32条之规定追究被告人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及其监护人赔偿原告人抢救医疗费4000元，死亡赔偿金452180元，丧葬费22018元，交通费3000元，原告人因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及索赔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等3000元，共计484198元。诉讼中，原告人增加诉讼请求数额至528500.50元。
原告人委托代理人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王某的刑事责任，本案证人呼某在案发现场听到被告人喊“我要整死你”，被告人有杀人的主观故意，被告人认罪态度不好，不能如实供述案发经过，未对被害人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要求对被告人从重处罚。
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认为当时自己犯病了，记不得当时的事情。
附带民事被告人高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王某的罪名及事实没有异议，对于民事诉讼部分认为没有能力赔偿。
辩护人辩称，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没有异议，在量刑方面，被告人存在法定从轻情节：1、被告人患有器质性人格障碍，其作案时处于发病期，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器质性人格障碍，特征是病前习惯的人格特征和行为模式有明显改变，有情感、需要和冲动的异常表达，认识和思维上也有异常表现。本案卷宗的多数证人证言，均能证实被告人患有精神疾病多年，发作频繁，其亲属陈述发病时的状态，结合本案发生的过程，可以认定被告人王某因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情绪激动，导致病情发作，行为异常冲动，从而致使本案悲剧的发生。黑龙江省农垦总局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对被告“有无精神病及刑事责任能力”作出鉴定，可以证实，被告人王某案发时处于发病期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系尚未完全丧失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相对于正常人，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作出的违法行为，主观恶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可对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系初犯，归案前的个人表现一贯较好（除病发时）。3、本案的被害人董某乙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被告人患有精神疾病多年，众所周知，被害人生前与被告人认识多年，被害人的弟弟明知王某患病的事实，贪图其劳务费便宜，雇佣其从事体力劳动，被害人在明知的情况下因琐事与其争吵，将其激怒，导致其病情发作，被害人对于双方矛盾的激化负有主要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与被害人董某丁同在建三江管理局胜利农场粮贸公司工作。2012年12月9日14时许，王某在干活休息时，在锅炉房内与被害人董某丁因干活的事发生争执并对骂，王某情绪很激动，趴在董某丁的身上要打董某丁，被在场的工友呼某拉开，并将王某拽出锅炉房。过了一会儿，王某持一把铁耙子返回锅炉房内朝董某丁头部打了一下，董某丁当即倒在炕上，在场的董某乙见状忙走出锅炉房给董某丁的弟弟董某丙打电话，呼某上前抱住王某并推至锅炉房外说：“你都把你大哥打死了”，王某扔下耙子倒在地上。董某丙赶到现场后报警，并将董某丁送往胜利农场医院救治。当民警赶赴现场后，因病发作的王某送往胜利农场医院治疗。董某丁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王某转至佳木斯市农垦精神病防治院进行治疗。经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被害人董某丁系因被带有棱边的钝性物体砍击头部形成开放性颅脑损伤并继发肺感染，导致循环、呼吸障碍死亡。
另查明，2012年12月28日，××防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王某案发时受其疾病影响控制力明显削弱；鉴定为：患有器质性人格障碍，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所对“器质性人格障碍”作出书面解释说明：“器质性人格障碍”作出书面解释说明：器质性人格障碍也称器质性人格改变，属于脑部疾病（外伤、炎症、癫痫病、脑血管病、中毒、代谢性疾病、脑变性疾病）所残留的精神活动障碍。其特点是病前的精神活动模式发生显著改变，归类于器质性精神障碍。2016年1月6日，××防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某患癫痫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王某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再查明，被害人董某丁役年42周岁，被害人与原告人均系城镇户口。因被告人王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508500.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84060元（2015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203×20年），丧葬费24440.50元（黑龙江省平均工资4073.42×6个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铁耙子一个（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某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2．户籍证明证实：王某，男，1964年12月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饶河县胜利农垦社区C区十二委2组7号。
3．到案经过证实：2012年12月9日，被告人王某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民警送往医院救治后归案。
4．案件来源和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由董某丙报案。
5．户籍证明证实：董某丁，男，1960年4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饶河县胜利农垦社区C区九委1组124号。
6．证人董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9日下午大约3点左右，我在胜利农场粮贸公司干活时候，因输送带坏了，我就到锅炉房休息室坐着，就听见外面有人吵吵。一会儿，我看见董某丁和王某他们进屋还在吵吵，董某丁侧躺在炕上，我听董某丁说让王某干活到晚上六点钟，王某说他干到5点半，他俩就因为这个事吵吵，王某上去将董某丁摁倒在炕上，一个不认识男的将王某从炕上拽了下来，劝架。王某出门时候，还踹了门两脚，姓宋的那个人拽着王某让他出去干活，王某又踹了他一脚就从休息室出去了。屋里就剩下我和董某丁两个人，我在说董某丁时候，那个不认识的人也进了屋里说董某丁，劝他们不要吵吵，这时候，王某手里拿着一个耙子进休息室了，他嘴里说些什么也听不清楚，董某丁在炕边挨着我坐着，王某就用耙子朝董某丁头部打了一下，董某丁就倒在炕上了，王某还要打，就被不认识那个人拽着抢他手里的耙子，我就因害怕跑出去给董某丁弟弟董某丙打电话，一会儿，民警就到了。
7．证人呼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9日下午3点多钟时候，我到胜利农场粮贸公司锅炉房找我外甥董某丁时，看见王某骑在董某丁身上，两人在吵吵，我就把王某从董某丁身上拽了下来，我就把王某拽到烘干塔下面让他干活，王某蹲在地上念叨要整死董某丁。我回到休息室刚要抽烟时候，看见王某手里拿着耙子把门踹开了，朝董某丁头上打了一耙子，董某丁头部就出血了，我就从王某身后把他抱住，往休息室外面拽他到了锅炉房时候，我告诉王某你怎么把你大哥打坏了，王某就倒在地上面了，后来我们就把董某丁送到医院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的。董某丁和王某吵吵时候，还有一个女的和姓宋的一个老头在场，姓宋的是王某亲家，他俩因为早下班的事吵吵，平时关系还挺好的，所以开始我也没有当回事，王某情绪特别激动，我给他拽到外面烘干塔时，他蹲在地上念叨“操你妈的，董老大我整死你”。
8．证人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9日下午三点多钟，我和张某甲在胜利粮贸公司干活冷了，就一起到了锅炉房休息室暖和，我俩进去时，董某丁和一个女的，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在里面休息。一会儿，王某进屋了对董某丁说：“粮仓里面还有3格的粮”，董某丁说：“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放不完粮不能下班，什么时候放完粮，什么时候下班”，两个人就因为这个事吵吵起来了。我拽王某出去干活去，他不出去，看着特生气样子，嘴角冒白沫子，两手握拳头举在身前，我和张某甲就出去干活了。过了一会儿，我看见王某到外面把耙粮用的耙子拿走了，不知道干什么用，过了五分钟左右，我看见干活的人都往锅炉房里面跑，我也跟着去了，看见董某丁躺在锅炉房休息室炕上面，头部出血了，王某躺在锅炉房电工房里面，嘴角冒沫子，一会儿，公安局的人就到了。
9．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内容与宋某甲的基本一致。
10．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与王某是一个连队的，来胜利农场20多年，知道他有精神病和癫痫病，平时疯疯癫癫，具体什么病就不清楚了。
1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当时我正在胜利粮贸科收玉米，董某丁是董某丙找的给干活的人。
12．证人宋某乙的证言证实：王某系其岳父，自2008年与其女儿王晓青处对象时候就知道王某有癫痫病，期间发病几次。
13．证人董某丙的证言证实：因其哥哥董某丁被王某打了来报案。2012年12月9日下午3点钟左右，接到董某乙电话后，赶到胜利粮贸公司休息室时，看见董某丁在休息室炕上躺着，头部出了很多血，炕上还有一大片血迹，董某乙和董江还有其三舅站着，就把董某丁送到胜利农场医院了。
1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与王某系夫妻关系，自1988年结婚后，王某的癫痫病就经常发作，王某受到什么刺激，犯病前就打人，2000年时候，因找队长要生活费发生争执，就要拿刀砍队长，后来犯病抽了，问他为什么拿刀砍人，他说他不知道，连队的人都知道他有病，也没有人敢和他说话了。
15．证人刘某、唐某、赵某甲、王某甲、赵某乙、王某乙、韩某、李某乙、臧某的证言，均证实与王某住一个连队，王某有精神疾病，平时与之少来往。
16．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董某丁系因被带有棱边的钝性物体砍击头部形成开放性颅脑损伤并继发肺感染，导致循环、呼吸障碍死亡。
××防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案发时被鉴定人患有器质性人格障碍；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某患癫痫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被鉴定人王某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19．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胜利分局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建三江管理局胜利农场粮贸公司锅炉房休息室内。
20．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胜利分局提取笔录证实：当日，办案人员依法从胜利农场粮贸公司锅炉房休息室内提取一把粮耙子（铁板棱形、杨木把长120厘米）并扣押。
21．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12月9日下午2点多钟，我在粮贸公司锅炉房旁边干活，天有点冷，我到锅炉房里暖和一会儿，董某丁和一男一女在屋里，我对董某丁说：“大哥呀，这粮快卸完了，烘干塔底下剩下的水稻杂质太多不好卸”。董某丁说：“不好卸你也得干完，你管杂质多不多呢，我让你干你就得干，老板把这个活承包给我弟弟了，现在我就说了算，我让你几点下班，你就得几点下班，我让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要不然你的工资就别想要了”。我说：“大哥，我都干这么多天了，你得讲点人情，工资不能不给我呀，我还等着用工资还贷款呢”。我听董某丁这么说就挺生气，我害怕他真的不给工资，我就求他，董某丁在炕上躺着，我就跟着上炕，我就跪在他面前求他，董某丁还说不给我工资，还说话气我，我就跟董某丁吵吵起来了，我一生气就犯癫痫病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等我醒来时候发现已经在医院病房里躺着，是我妻子告诉我说，我把董某丁头部打坏了，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打董某丁的。××做什么都记不得了，事后我的亲戚朋友告诉我干过什么，二十年前我去过哈尔滨红十字医院，当时医生说我是癫痫，说我是精神病。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户口注销证明及建三江农垦公安局胜利派出所的证明、董某甲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董某丁生前于1997年与其妻子张志杰离异，生育一子董某甲；被害人董某丙及原告人董某甲户口系黑龙江省饶河县胜利农垦社区。
上列证据由公诉人、原告人当庭出示、宣读后，经被告人辨认和控辩双方质证等法庭调查、法庭辩论、被告人陈述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持铁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伤害的行为虽然处于癫痫病发作，人格改变的状态下所为，但其尚有控制自己的部分能力，其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原告人的代理人认为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在工作中因为干活的事发生争吵，王某因激动诱发癫痫病发作，持铁耙朝董某丁头部打了一下，致董某丁死亡。经鉴定，王某案发时受其疾病影响控制力明显削弱，处于器质性人格障碍状态，其在这种状态下的语言和行为系在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情形下所为，不能仅以其说过“我要整死你”，认定其有杀人的故意，继而认定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还是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从主客观方面分析认定：首先，证人呼某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平时关系挺好，没有仇怨；其次，二人争吵和被告人持铁耙打董某丁时，一直有他人在旁，综上被告人不具备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案发当时具有偶发性，因争吵被告人情绪激动引发××发作，做出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不符合故意故意杀人罪的法律特征，原告代理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合理，予以采纳；关于认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被告人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对被告人患有癫痫病知情，或者故意激怒被害人，不能认定被害人对于伤害的发生有过错，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持凶器伤害他人，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述情节，本院已按照规范化量刑的有关规定进行了综合评价，决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系在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的情况下犯罪，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其法定监护人高某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508500.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人请求的医疗费4000元，交通费3000元，支出的交通、食宿费3000元，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某赔偿原告人董某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508500.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完毕。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杨嘉萍
人民陪审员 郭建合
人民陪审员 王 红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蔡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