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琪君。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晓莺，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利娟。委托代理人徐勇，上海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圣铭。原审被告周俐群。上诉人柳挺、陈琪君因与被上诉人易利娟、原审被告张圣铭、原审被告周俐群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柳挺、陈琪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晓莺，被上诉人易利娟的委托代理人徐勇，原审被告张圣铭、周俐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易利娟系上海周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逸公司)前员工，双方因发生劳动争议而进行仲裁，经仲裁机构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周逸公司应支付易利娟工资、绩效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6,920元。此后，因周逸公司未履行该项义务，易利娟遂向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闸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闸北法院认为周逸公司的财产明显不足以清偿债务，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易利娟的上述债权未得到清偿。周逸公司系张顺宗、周俐群于2013年8月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张顺宗认缴90万元，周俐群认缴10万元，并已履行了出资的义务。2013年8月24日，张顺宗与张圣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周逸公司90%股权转让给张圣铭。至此，张圣铭、周俐群分别持有周逸公司90%和10%的股权。另，周逸公司提交给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的2014年4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该公司临时股东会于2014年4月10日召开，应到股东2人，实到股东2人，形成决议如下：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张圣铭增加810万元，周俐群增加90万元，等等。备案的周逸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公司章程第四条修改为，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章程第五条修改为，股东的姓名、出资方式、出资额及出资时间如下：张圣铭认缴出资9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之前；周俐群认缴出资1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之前。同日，另一份备案的《股东会决议》载明，该公司临时股东会于2014年4月10日召开，应到股东2人，实到股东2人，形成决议如下：同意陈琪君受让股东张圣铭持有的周逸公司10%的股权，张圣铭认缴的100万元出资，实缴10万元，未缴部分由陈琪君按章程规定继续缴纳；同意柳挺受让股东张圣铭持有的周逸公司40%的股权，张圣铭认缴的400万元出资，实缴40万元，未缴部分由柳挺按章程规定继续缴纳；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等等。同日，另一份备案的周逸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章程第五条修改为，股东的姓名、出资方式、出资额及出资时间如下：张圣铭认缴出资4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之前；周俐群认缴出资1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之前；陈琪君认缴出资1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之前；柳挺认缴出资4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之前，等等。至此，周逸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股东及持股比例为：张圣铭、柳挺各持有周逸公司40%的股权，陈琪君、周俐群各持有周逸公司10%的股权。该些登记的股东均未按照上述备案材料记载的认缴金额、出资期限，在2014年4月30日前履行向周逸公司交付全部出资的义务，其中张圣铭、柳挺未交付的出资额各为360万元，陈琪君、周俐群未交付的出资额各为90万元。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8月20日，柳挺、陈琪君与张圣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将各自持有的周逸公司40%和10%的股权转让给张圣铭。原审审理中，易利娟认为，周逸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由张顺宗、周俐群分别出资90万元和10万元，此后，张顺宗又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张圣铭。2014年4月10日，周逸公司股东会决定周逸公司的注册资本增加至1,000万元，增资的900万元中，张圣铭认缴810万元，周俐群认缴90万元，出资期限为2014年4月30日之前。同日，张圣铭将持有的周逸公司40%及10%的股权分别转让给柳挺和陈琪君，并明确柳挺和陈琪君应在2014年4月30日之前分别出资400万元和100万元。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来看，四人没有按期足额完成缴付出资的义务，其中张圣铭、柳挺未完成的出资额各为360万元，陈琪君、周俐群未完成的出资额各为90万元。周逸公司股东会作出的增资决议是合法有效的，即使存在程序瑕疵，也仅是可撤销的决议，但周俐群并没有在法定的期限内提出撤销的要求，已丧失相应的权利。虽然周俐群不同意张圣铭持有的周逸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柳挺、陈琪君，却又不同意在同等条件下收购该部分股权，因此张圣铭将其持有的周逸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柳挺、陈琪君也是合法有效的。柳挺、陈琪君在受让了该部分股权后，又将该部分股权转让给张圣铭，并非是之前的受让行为无效而将周逸公司的股权结构恢复原状的行为，而是另一个股权转让行为。综上，根据相关的司法解释，未完成出资的股东应当在其未出资的范围内对周逸公司拖欠易利娟的36,920元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为维护易利娟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张圣铭在360万元范围内对周逸公司拖欠易利娟36,920元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柳挺在360万元范围内对周逸公司拖欠易利娟36,920元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陈琪君在90万元范围内对周逸公司拖欠易利娟36,920元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周俐群在90万元范围内对周逸公司拖欠易利娟36,920元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当履行的义务，如其未适当履行该项义务，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该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见，周逸公司就该公司增资900万元及张圣铭、柳挺、陈琪君、周俐群对该项增资的认缴金额、出资期限、相互之间的股权转让等事项以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等形式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了备案。该些备案事项对公司之外的主体产生的公示效力，不因公司股东对于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争议而改变，因此，即使如张圣铭、柳挺、陈琪君、周俐群辩称相关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存在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也不能以此作为对抗易利娟诉讼请求的理由。此外，周俐群虽然声称不同意张圣铭将其持有的周逸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柳挺、陈琪君，但又表示不同意购买该部分股权，故应当视为其同意转让，因此柳挺、陈琪君辩称该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现有证据材料证明，张圣铭、柳挺、陈琪君和周俐群作为周逸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现股东或前股东，均没有按周逸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章程的规定，在2014年4月30日之前向周逸公司交付各自认缴的增资款，也没有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其在此后履行过该项义务。另，根据闸北法院作出的裁定，周逸公司的财产已明显不足以清偿周逸公司的债务，导致至今未能清偿易利娟前述债务。故张圣铭、周俐群、柳挺、陈琪君应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周逸公司拖欠易利娟前述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限公司的股东不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与其因未适当履行出资义务所应承担的责任，两者之间没有因果联系，柳挺、陈琪君、周俐群以此抗辩易利娟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圣铭在360万元范围内对上海周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拖欠原告易利娟36,920元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柳挺在360万元范围内对上海周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拖欠原告易利娟36,920元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陈琪君在90万元范围内对上海周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拖欠原告易利娟36,920元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被告周俐群在90万元范围内对上海周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拖欠原告易利娟36,920元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柳挺、陈琪君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周逸公司2014年4月的增资及股转均系造假，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向周逸公司提起劳动仲裁的时间以及其仲裁请求针对的期间，上诉人已经退出周逸公司，不再是公司股东。张圣铭增资在前、转股在后，周逸公司注册资本未到位的责任源泉在于张圣铭。对上诉人退出公司后的债务，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原审中未查明周逸公司拖欠易利娟的工资具体金额，上诉人并未参与劳动仲裁的审理，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为他人的主张和意见负担责任，违背了公平公正公开的法律原则。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相关规定来判定非公司股东的上诉人承担公司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易利娟辩称：针对上诉人诉称并非周逸公司股东的理由，被上诉人是基于工商登记信息要求承担补充责任，至于股东增资和股权转让，这是对内效力，不能混同于对外效力。针对上诉人认为原审应该查明被上诉人工资金额的理由，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审中已对仲裁确认的工资金额作出认可。因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圣铭述称：周逸公司的增资和转股是同时进行的，当时柳挺、陈琪君在场并知情。柳挺与周俐群是亲戚关系，知晓周俐群情况。张圣铭仅是周逸公司的挂名法人，当时增资和转股协议上是本人签字。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周俐群述称：因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故对于股权转让等事宜不知情。增资和转股协议上不是本人签字。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了由周逸公司以公司章程修正案等形式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备案的证据，以证明周逸公司的股转及增资事项。作为公司债权人，被上诉人基于对该些备案事项公示效力的信赖，向备案内容中记载的周逸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即上诉人提起要求在未完成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周逸公司2014年4月的股转及增资造假，提出在被上诉人提起劳动仲裁期间已退出周逸公司不再担任股东的上诉主张，因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上诉人称未参加劳动仲裁的审理因此不认可被上诉人提出的工资金额的上诉主张，因已有劳动仲裁程序对此进行处理，根据“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该上诉主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此外，若上诉人确有证据证明周逸公司2014年4月的增资及股转均系造假，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解决。综上，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3元，由上诉人柳挺、陈琪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继红
审 判 员 虞恒龄
代理审判员 周 荃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晶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