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7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南城区。
负责人：李军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镇灿，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志坚，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练日路，男，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公民身份号码：×××251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练华锦，男，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公民身份号码：×××2518。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练鉴泉，男，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公民身份号码：×××251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练锦泉，男，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公民身份号码：×××253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练灿权，男，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公民身份号码：×××2518。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练喜妹，女，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公民身份号码：×××2543。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伟国，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永材，男，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公民身份号码：×××1138。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练日路、练华锦、练鉴泉、练锦泉、练灿权、练喜妹（以下简称练日路等六人），原审被告黄永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2015）阳春法春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16日，练日路等六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平安保险公司、黄永材赔偿练日路等六人医疗费2113.12元（抢救费用）、丧葬费29672.5元、死亡赔偿金651974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摩托车损失2413元、评估费200元，合计745372.6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黄永材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4年12月3日9时30分，黄永材驾驶车牌号为赣C×××××重型自卸货车由罗定金鸡往阳春市河方向行驶至阳春市河镇新阳村委会白水垌路段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由练日路驾驶的粤W×××××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吴树芳）发生碰撞，造成吴树芳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练日路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黄永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黄永材在庭审中辩称：根据黄永材与练日路等六人签订的谅解书，黄永材的民事责任已经完结，剩余部分的赔偿是黄永材协助向平安保险公司索赔。练日路等六人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没有日期，不足证明练日路等六人发生的交通费。
平安保险公司在庭审中辩称：练日路等六人未提供证明证实黄永材驾驶赣C×××××号重型自卸货车导致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练日路与吴树芳明知没有驾驶证仍无证驾驶乘坐摩托车，并且没有戴安全头盔，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练日路等六人主张按城镇标准赔偿没有依据，经平安保险公司勘察，死者和练日路都是在家乡种茶的，有时会到广州带孙子，练日路等六人提供的平石村委会的证明也记载吴树芳与练日路一直在该村居住和生活，即使赔偿也应按农村户口标准赔偿，练日路等六人在起诉时按城镇标准来计算金额上也有错误，根据《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为30192.9元，而不是32598.7元。练日路等六人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均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平安保险公司不认可该主张。摩托车损失费主张过高，其评估的过程具有随意性，一般摩托车的左右倒后镜在修理时30元可以更换一对，评估价是60元，评估费也没有正式的发票，平安保险公司不同意承担该费用。经平安保险公司评估，车辆损失最多是1300元左右。练日路等六人主张的诉讼请求部分不合理，也没有实际产生，平安保险公司不同意理赔。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日9时30分，黄永材驾驶赣C×××××号重型自卸货车由罗定金鸡往阳春市河方向行驶至阳春市河镇新阳村委会白水垌路段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由练日路驾驶搭载吴树芳的粤W×××××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吴树芳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练日路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阳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春公交认字第44178132014004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永材驾驶机动车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驾驶机动车没有实行右侧通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无证据证明练日路、吴树芳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黄永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练日路、吴树芳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吴树芳经送到罗定市金鸡镇卫生院抢救后转罗定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在罗定市××镇卫生院用去医疗费495元，在罗定市人民医院用去医疗费1618.12元，共2113.12元。罗定市急救中心2014年12月3日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载明，死亡原因：院前死亡（车祸），死亡日期：2014年12月3日”。
黄永材驾驶的赣C×××××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注册车主是黄永材，该车辆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限自2014年1月18日0时起至2015年1月17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期限自2014年1月20日零时起至2015年1月19日24时止。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限内。
吴树芳于1959年6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是罗定市塘镇平石村委会花樟57号，是农村家庭户口。吴树芳生前与练日路于1981年同居生活，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共同生育了练华锦、练鉴泉、练锦泉、练灿权、练喜妹五个子女。
事故又造成了练日路驾驶的粤W×××××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损失，阳春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于2015年1月8日作出（2015）029号《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车辆损失价格为2413元。练日路为此用去鉴定费200元。
事故还造成练日路受伤，练日路于2015年8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放弃交强险理赔的声明”，称练日路是受害人的丈夫，自愿放弃交强险的理赔，交强险理赔部分全部由受害人的继承人享受。
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4年国庆节左右到广州市越秀区豪园旅馆工作，吴树芳在2014年约11月份到该旅馆工作，主要负责客房的清洁卫生，每月工资2600元，是以现金发放工资。吴树芳在该旅馆工作了约20多天，就请假回家，后听该旅馆的老板说吴树芳发生了交通事故。
一审诉讼过程中，练日路等六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练鉴泉的《广东省居住证》。2、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南双玉村委会于2015年4月2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练鉴泉（身份证：××）和黎林（身份证：××）夫妇从2012年4月5日起租住我位于广州番禺区南双玉村南山牛地门街四巷6号203房。租赁期间练鉴泉的母亲吴树芳（身份证：××）于2012年10月份起至2014年11月间跟随练鉴泉居住并帮助他们带（练雨清、练伟文）两个孩子。”证明人：李焕兴，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沙头派出所加具了印章和“情况属实”内容。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南双玉村委会加具了印章和“调查，吴树芳2012年10月至2014年11月在南双玉村南山牛地门街四巷6号203房居住，期间一直没有办理居住证”内容。3、罗定市塘镇平石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7月14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我村委花樟村村民练鉴泉与黎林夫妻，练鉴泉身份证号码××，黎林身份证号码××，他们从2012年4月5日起租住番禺区南双玉村南山牛地门街四巷6号203房。在租赁期间，练鉴泉的母亲吴树芳于2012年10月至2014年11月一直同住，并帮助他们带小孩（练雨清、练伟文）。”经办：何树林。罗定市公安局塘派出所加具了印章和“经查：情况属实”的内容，经办人：徐华运。4、2012年4月5日练鉴泉与李焕兴签订的《住房租凭合约》，水、电费收据。5、广州市越秀区豪园旅馆的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副本）、广州市劳动合同、广州市越秀区豪园旅馆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吴树芳（身份证号：××）于2014年11月08日入职我宾馆，劳动合同一年，工作岗位为客房清洁卫生，月收入为2600元，按月发放。”练鉴泉的《广州市流动人员居住证信息登记表》。6、广州市规划局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的穗规函（2015）4507号《广州市规划局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决定书》，内容为“练鉴泉：您所于二0一五年八月三日提出的公开政府信息的申请（立案号：20150820001343）。经查，番禺区涉及研究城市规划区与乡镇规划区范围的《广州市番禺区乡发展规划（2000-2015）》已有明确界定，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道办事处南双玉村南山牛地门街已纳入我市城市规划范畴，属于我市城区范围。”7、就业登记信息。拟证明吴树芳自2012年10月起与练鉴泉一起在广州市番禺区南双玉村南山牛地门街四巷6号203房居住，并于2014年11月8日在广州市豪园旅馆工作、有固定收入的事实。练日路等六人提供了没有日期的交通费票据48张共403元、日期为2014年12月7日罗定-
罗阳的交通费票据3张共30元、日期为2014年12月11日罗定-罗阳的交通费票据4张共40元、日期为2014年12月12日罗定-
罗阳的交通费票据2张共20元、日期为2014年12月13日罗定-罗阳的交通费票据8张共75元、日期为2014年12月17日罗定-
罗阳的交通费票据1张10元、日期为2014年12月18日罗定-罗阳的交通费票据1张10元、日期为2014年12月24日罗定-
罗阳的交通费票据1张10元、日期为2014年12月10日三水西南-阳春（全票）的交通费票据1张70元、日期为2014年12月9日三水-
狮山的交通费票据1张8元、日期为2014年12月16日塘-番禺市桥的交通费票据2张共160元、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塘-
番禺市桥的交通费票据1张共70元、日期为2014年12月21日广州-
罗定（转罗阳）的交通费票据2张共130元、日期为2014年12月25日佛山站至广西玉林的交通费票据1张85元、日期为2015年9月6日罗定-
广州滘口的交通费票据1张100元、日期为2014年12月25日罗定-朗塘的交通费票据1张7元、日期为2015年1月2日罗定-
朗塘的交通费票据4张32元、日期为2015年1月8日佛山站至阳春的交通费票据1张83元、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罗定-
罗阳的交通费票据1张14元、日期为2015年2月14日广州-罗定的交通费票据1张97元、日期为2015年3月16日罗定-
朗塘的交通费票据1张7元、日期为2015年4月16日丹灶站-更合西的交通费票据1张10元、日期为2015年4月18日更合西-
罗格的交通费票据1张41元、日期为2015年6月13日罗定-塘的交通费票据2张共14元、日期为2015年7月27日新塘汽车站-
番禺市桥的交通费票据1张20元、日期为2015年7月27日广州-罗定（转罗阳）的交通费票据1张65元、日期为2015年8月27日广州-
罗定（转罗阳）的交通费票据1张80元、日期为2014年12月9日阳春-
罗阳的交通费票据1张10元、标注“2／1”的交通费票据2张共14元、“9／12春罗”的交通费票据1张19元、“9／12罗春”的交通费票据3张共57元、“10／12春罗”的交通费票据2张共38元、“10／12罗春”的交通费票据3张共57元、“11／12罗定”的交通费票据4张共38元、“14／12罗春”的交通费票据1张共19元、“19／12罗春”的交通费票据1张19元、“19／12春罗”的交通费票据2张共38元、“22／12罗阳”的交通费票据2张共38元、“22／12春罗”的交通费票据2张共38元、“23／12罗春”的交通费票据4张共76元、“23／12春罗”的交通费票据4张共76元、“23／12春合”的交通费票据2张共12元、“24／12罗湾”的交通费票据2张共20元、“6／9湾罗”的交通费票据1张10元、“25／12罗阳罗定”的交通费票据2张共26元、“16／1罗湾”的交通费票据1张10元、“16／1罗定”的交通费票据4张133元、“11／2阳罗”的交通费票据4张共44元、“11／2罗春”的交通费票据4张共44元、“18／1777至广州”的交通费票据5张共300元、“15-07-14”的交通费票据1张7元，拟证明练日路等六人用去交通费2763元的事实。练日路等六人提供了加盖“罗城泷中旅社”的印章的“收据”9张，拟证明练日路等六人先后于2015年1月12日用去1月7日至11日的住宿费450元、2015年1月15日用去2014年12月3日至12月11日的住宿费600元、2015年1月21日用去住宿费90元、2015年1月22日用去住宿费90元、2015年1月23日用去住宿费90元、2015年1月29日用去住宿费90元、2015年1月30日用去住宿费90元、2015年1月31日用去住宿费90元、2015年2月1日用去住宿费90元，共1680元的事实。
另：黄永材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练日路等六人与黄永材于2015年1月8日签订的《谅解书》，该谅解书约定由黄永材自愿一次性赔偿练日路等六人65000元，剩余的赔偿款由黄永材协助练日路等六人向平安保险公司索赔。一审庭审中，黄永材确认其所支付给练日路等六人的上述65000元，不在本案中抵减。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庭审的陈述记录在案，有练日路等六人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户籍证明、罗定市塘镇平石村委会的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证明、广东省居住证、住房租凭合约、收据、交通费票据、广州市豪园旅馆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副本）、广州市劳动合同、收入证明、广州市规划局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决定书、广州市流动人员居住证信息登记表、就业登记信息，黄永材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谅解书、收据、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罗定市人民医院费用明细清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等材料附案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阳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现场勘验、调查后，作出春公交认字第44178132014004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永材驾驶机动车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驾驶机动车没有实行右侧通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无证据证明练日路、吴树芳有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黄永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练日路、吴树芳不承担事故的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责任划分恰当，予以采纳。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练日路与吴树芳明知没有驾驶证仍无证驾驶乘坐摩托车，且没有戴安全头盔，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的抗辩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练日路与吴树芳于1981年同居生活，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求的，按事实婚姻处理；”的规定，练日路与吴树芳构成事实婚姻关系。一审诉讼中，练日路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放弃交强险理赔的声明”，交强险理赔部分全部由被害人的继承人享受，是练日路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采纳。一审庭审中，黄永材确认已支付练日路等六人65000元，不应在本案中扣减，是黄永材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采纳，本案中不予调整。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练日路等六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或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2、练日路等六人请求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应否支持的问题。
1、关于练日路等六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或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从《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来看，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的标准。练日路等六人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提供了罗定市塘镇平石村委会的证明、证明人李焕兴的证明、练鉴泉的居住证、住房租赁合约、水电费收据、广州市豪园旅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劳动合同、收入证明、广州市规划局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决定书、广州市流动人员居住证信息登记表、就业登记信息，予以证明吴树芳自2012年10月起与练鉴泉一起在广州市番禺区南双玉村南山牛地门街四巷6号203房居住，并于2014年11月8日在广州市豪园旅馆工作、有固定收入的事实。证人王某出庭作证也证明了吴树芳于2014年11月起在广州市豪园旅馆工作的事实，练日路等六人提供的证据与王某的证言相互吻合、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依法予以采纳。吴树芳户籍虽在农村，但其生活方式与城镇无异，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吴树芳的死亡赔偿金。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吴树芳的死亡赔偿金的抗辩主张，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2、关于练日路等六人请求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予以支持练日路等六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的损失，并应计算三人次往返罗定至塘的交通费、住宿费按3人3天计算、误工费按农业人口标准计算3人3天。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练日路等六人请求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损失，均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不认可该主张和黄永材提出练日路等六人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没有日期，车票不足以证明练日路等六人发生的交通费的抗辩主张，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解释》，针对练日路等六人的请求，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以下简称标准）计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练日路等六人的经济损失，核准如下：
1、医疗费。根据《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根据练日路等六人、黄永材提供的罗定市金鸡镇卫生院、罗定市人民医院收费票据，吴树芳在罗定市金鸡镇卫生院用去医疗费495元、在罗定市人民医院用去医疗费1618.12元，共2113.12元，予以确认。
2、丧葬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参照《标准》第五项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一般地区为64790元／年计算，吴树芳的丧葬费应为32395元（64790元／年÷12月／年×6个月），但练日路等六人请求吴树芳的丧葬费为29672.5元，是当事人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3、死亡赔偿金。根据《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吴树芳于1959年6月5日出生，因此交通事故于2014年12月3日死亡，死亡时年满55周岁，应计算赔偿时间为20年，参照《标准》第一项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30192.9元／年计算，吴树芳的死亡赔偿金为603858元（30192.9元／年×20年），对练日路等六人请求吴树芳死亡赔偿金超过603858元部分，不予支持。
4、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该事故造成吴树芳死亡，给练日路等六人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现练日路等六人要求通过财产赔偿的方法进行救济和保护，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予以支持。鉴于本地区的生活水平和吴树芳在该事故中不承担责任的实际，练日路等六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
5、处理丧事交通费。根据练日路等六人提供的罗定至塘的交通费票据9元计算，练日路等六人处理丧事往返的交通费为54元（9元×3人×2），对练日路等六人请求处理丧事交通费超过54元部分，不予支持。
6、处理丧事住宿费。参照《标准》第六项住宿费340元／天计算，练日路等六人处理丧事住宿费应为3060元（340元／天×3人×3天），但练日路等六人请求处理丧事住宿费为3000元，是当事人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7、处理丧事误工费。练日路等六人为农业人口，参照《标准》第二项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245.6元／年计算，练日路等六人处理丧事误工费为301.95元（12245.6元／年÷365天／年×3人×3天）。对练日路等六人请求处理丧事误工费超过301.95元部分，不予支持。
8、财产损失。练日路驾驶的粤W×××××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经阳春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损失总价为2413元，练日路等六人为此用去鉴定费200元，共2613元，予以确认。平安保险公司提出摩托车损失费主张过高，其评估的过程具有随意性，一般摩托车的左右倒后镜在修理时30元可以更换一对，评估价是60元，评估费也没有正式的发票，平安保险公司不同意承担该费用。经平安保险公司评估，车辆损失最多是1300元左右的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上述，练日路等六人的经济损失共691612.57元（医疗费2113.12元＋丧葬费29672.5元＋死亡赔偿金6038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事交通费54元＋处理丧事住宿费300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301.95元＋财产损失2613元）。
黄永材驾驶的赣C×××××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注册车主是黄永材，该车辆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2113.12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事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给练日路等六人。练日路等六人的经济损失经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尚有经济损失577499.45元（691612.57元-114113.12元）。吴树芳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因此，黄永材尚应赔偿577499.45元给练日路等六人。黄永材驾驶的肇事车辆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练日路等六人就其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请求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依法予以支持。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77499.45元给练日路等六人。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阳春法春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赔偿款2113.12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赔偿款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赔偿款2000元，共114113.12元给练日路、练华锦、练灿权、练鉴泉、练锦泉、练喜妹。（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赔偿款577499.45元给练日路、练华锦、练灿权、练鉴泉、练锦泉、练喜妹。（三）驳回练日路、练华锦、练灿权、练鉴泉、练锦泉、练喜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4元，由练日路、练华锦、练灿权、练鉴泉、练锦泉、练喜妹负担81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10442元。
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练日路等六人329364.62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练日路等六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吴树芳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赔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一）无证据证明在2013年12月3日前，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双玉村南山牛地门街四巷已经被划入城镇，该地方还属于农村，吴树芳并未在城镇连续居住或工作满一年。《广州市规划局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决定书》作出的时间是2015年8月17日，该决定书并没有明确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双玉村南山牛地门街是何时划入城市规划范畴的。原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清楚《广州市规划局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决定书》中所记载的《广州市番禺区城乡发展规划（2000-2015）》是何时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双玉村南山牛地门街划入城市规划范畴的，便认定“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树芳的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在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对《劳动合同》中吴树芳的签名没有进行笔迹鉴定的情况下，仍采信《劳动合同》、《收入证明》和郑小芳的证言不当。（三）吴树芳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和地点，都印证了吴树芳在农村工作和生活，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而不是城镇标准。
练日路等六人答辩称：（一）练日路等六人在一审诉讼中已提供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沙头派出所和流动人口管理办公室的证明以及居住地村委会和房东的证明，足以证实吴树芳生前在广州市番禺区南双玉村南山牛地门街四巷6号203房居住一年以上。（二）王某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已出庭作证，而平安保险公司没有到庭，只是提供书面质证意见，故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在证人没有出庭作证的情况下采信《劳动合同》和《收入证明》，理据不足。（三）平安保险公司的调查情况记录存在瑕疵，不足采信。
原审被告黄永材没有提供诉讼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诉讼中，平安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实地走访调查相片、关于练日路、吴树芳在农村居住的调查录音。拟证明经平安保险公司到练日路、吴树芳户口所在地罗定市塘镇平石村委会花樟村实地走访调查，证实练日路、吴树芳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一直都是在农村生活居住，以耕田和榨油为主业，其发生交通的赔偿标准应以农村标准计算。证据2、委托外部调查获得的村委会补充提交的证明、练日路邻居文美雄的调查笔录、文美雄相片、平石村干部名单。拟证明练日路等六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平石村委会于2015年7月14日出具的证明信息是练鉴泉提供的，并不是平石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练日路、吴树芳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一直都是在农村生活居住，无外出情况。证据3、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调查报告》及视频光盘。拟证明练日路、吴树芳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一直都是在农村生活居住，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赔偿金额。练日路等六人对证据1、实地走访调查相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练日路、吴树芳在农村居住的调查录音。调查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调查人员必须两人以上。调查人员李昭德，身份合法性不确定，是否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清楚。被调查人应当出庭质证，且经过法庭庭审质证，方可作为证据。被调查人没有在笔录签名确认，录音被调查人身份信息不详。对证据2、委托外部调查获得的村委会补充提交的证明、练日路邻居文美雄的调查笔录、文美雄相片、平石村干部名单。调查人是谁不清楚，村支部书记何树林称其出具证明的信息由练鉴泉提供，并没有推翻该证明的效力。证据3、《调查报告》不属于新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应不予采纳。调查主体不具有合法性，没有调查取证权。《调查报告》遗漏了证据所必需的形式要件和合法性环节，其证人不具备作证资格。《调查报告》中几位证人所证明的内容存在的疑点，后期制作过程中不排除有剪接、拼凑的可能，而且《调查报告》中的实质内容被练日路等六人提供的新证据予以推翻。
练日路等六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广州市规划局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决定书。拟证明吴树芳生前居住地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道办事处南双玉村南山牛地门街已于2005年纳入城市规划范畴，属于城区范围。证据2、户口本、出生证。拟证明练鉴泉在事故发生前女儿3岁，儿子1岁，需要其母亲吴树芳照顾。大儿子练华锦已婚，未生育小孩。证据3、村民联名信。拟证明吴树芳跟随其儿子生活并帮儿子照看小孩的事实。证据4、罗定市塘镇平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该村委会自2014年至今没有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调查报告》中的黎书记，也没有姓黎的村委干部。证据5、房东李涣兴的《居住证明》。拟证明李涣兴否认说过《调查报告》中说过的话，是平安保险公司主观臆断，并证实吴树芳跟随儿子居住在其的出租屋，没有去村委会写《居住证明》的原因是因为没有办居住证，没有在出租屋管理站登记备案。证据6、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南双玉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5月30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该村委会于2015年4月20日出具的《证明》，是经过调查核实后才出具的，调查中发现吴树芳虽没有办居住证，但自2012年10月至2014年11月一直跟随其儿子居住在该村。证据7、视频资料。拟证明房东李涣兴在《居住证明》签名、按手印以及称该签名、按手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平安保险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核实，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吴树芳、练日路发生事故一年前在城镇居住。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吴树芳照看小孩，户口本载明均为农村户口。对证据3村民联名信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联名信为练日路等六人打印好才签名的，其内容不可信，吴树芳生前并没有工作及帮忙照看小孩。对证据4罗定市塘镇平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5房东李涣兴的《居住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6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南双玉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5月30日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7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练日路等六人还向本院申请证人练某甲、练某乙、朱某、黎某甲出庭作证，拟证实吴树芳发生事故一年前很少见到其在家里。平安保险公司提供《调查报告》中被调查的村民黎某丙、邻居黎某乙也出庭作证。本院当庭播放平安保险公司提供《调查报告》的视频，其中：村民黎某称练日路及其妻子吴树芳事故前一直在村中居住，主要是在家种田（种花生、水稻、茶叶等），吴树芳生前在村中还会做些采摘茶叶的工作，常年在村中，没有外出过。证人黎某丙确认视频中的黎某是其本人，并称吴树芳之前主要是在家种花生，平安保险公司当时没有问是何时，吴树芳已经外出工作很多年，何时外出不清楚，以为平安保险公司问吴树芳以前而不是现在。经庭审播放视频中平安保险公司是问事故之前吴树芳是否在家中种田。视频中平安保险公司询问邻居黎某，吴树芳生前有无帮忙带孙子的情况，黎某称练日路的两个儿子已结婚，其中一个儿子的老婆还未生育，而另一个儿子已经生育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由于儿媳妇嫌弃的原因，就没有让吴树芳帮忙带孙子孙女。证人黎某乙确认视频中的邻居黎某是其本人，并称视频中陈述不属实，是平安保险公司教其讲的。证人黎某丁出庭，称其是村委干部，吴树芳平时很少在家，逢年过节会见面。
还查明：2016年5月9日平安保险公司与练日路的邻居文美雄作了一份笔录，文美雄陈述：练日路与其妻子吴树芳在事故前都是在家中居住，无外出情况，在事故前俩人都一直在家中种田，田地大概有一至二亩。2016年5月17日，练日路邻居文美雄到本院，要求撤销2016年5月9日平安保险公司与其作的笔录，称该笔录的内容不真实，平安保险公司当时问其吴树芳是不是在家里耕田，如果是对吴树芳帮助会大点，其当时就回答是。事实上，吴树芳平时在广州带孙子，农忙时才会回村里，其是被平安保险公司误导才作出之前的口供。练日路等六人对文美雄到本院所作的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平安保险公司认为该笔录是在第一次开庭后文美雄补充作出的，由于文美雄与练日路等六人同村且相邻，很可能受到村里人的压力，而到法院补充说明，该笔录的内容不应采信，应采信第一次所作的陈述。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应按何标准计算吴树芳的死亡赔偿金。
死者吴树芳是农村家庭户口，练日路等六人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树芳的死亡赔偿金，在一审诉讼中提供了罗定市塘镇平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南双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人、李焕兴的证明、练鉴泉的居住证、住房租赁合约、水电费收据、广州市豪园旅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劳动合同、收入证明、广州市规划局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决定书、广州市流动人员居住证信息登记表、就业登记信息，拟证明吴树芳自2012年10月起与其儿子练鉴泉一起在广州市番禺区南双玉村南山牛地门街四巷6号203房居住，并于2014年11月8日在广州市豪园旅馆工作、有固定收入的事实。而二审诉讼中，平安保险公司提供了罗定市塘镇平石村委会补充提交的证明，证明该村委会于2015年7月14日出具的证明信息是由练日路的儿子练鉴泉提供的。可见，该村委会是没有经调查核实而出具上述证明。虽然事后练日路等六人补充提供了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南双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实该村委会于2015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是经调查核实后才出具的，但2016年5月9日平安保险公司与练日路的邻居文美雄所作的笔录反映练日路与其妻子吴树芳在事故前都是在家中居住，一直在家中种田，无外出情况。即使文美雄在二审庭审后到本院要求撤销该笔录，称该笔录的内容不真实，是被平安保险公司误导才作出，但文美雄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之前的笔录是被平安保险公司误导才作出的。同时，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调查报告》及视频光盘也反映吴树芳发生本案事故前一直在农村生活居住，即使《调查报告》中被调查的村民黎某丙、邻居黎某乙也出庭作了相反的陈述，但该视频中所述的内容经庭审播放，黎某丙确认视频中的村民黎某是其本人及是其本人所作的陈述。黎某丙称吴树芳以前主要是在家种花生，但平安保险公司当时没有问清楚具体是什么时候，以为平安保险公司是问吴树芳以前是否在家种田。经庭审播放视频中平安保险公司是问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吴树芳是否在家中种田。黎某乙确认视频中的邻居黎某是其本人，并称视频中陈述不属实，是平安保险公司教其讲的，但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视频中所述的内容是平安保险公司教其讲的或是受误导。村民及邻居对吴树芳的居住情况较为清楚，在没有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平安保险公司第一次对村民及邻居走访调查所形成的视听资料能真实反映吴树芳生前居住情况，虽然在练日路等六人收到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调查报告》后，文美雄、黎某丙、黎某乙到本院作出相反的陈述，但有理由相信文美雄、黎某丙、黎某乙第一次所作的陈述更接近客观事实。根据证据规则，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分析，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于练日路等六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故对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吴树芳的死亡赔偿金，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树芳的死亡赔偿金，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练日路等六人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113.12元，2、丧葬费29672.5元，3、死亡赔偿金244912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处理丧事交通费54元，6、处理丧事住宿费3000元，7、处理丧事误工费301.95元，8、财产损失2613元。以上合共332666.57元。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2113.12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事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给练日路等六人。练日路等六人的经济损失经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尚有经济损失218553.45元（332666.57元-114113.12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给练日路等六人。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5）阳春法春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阳春市人民法院（2015）阳春法春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阳春市人民法院（2015）阳春法春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赔偿款218553.45元给练日路、练华锦、练鉴泉、练锦泉、练灿权、练喜妹。
四、驳回练日路、练华锦、练鉴泉、练锦泉、练灿权、练喜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4元，由练日路、练华锦、练鉴泉、练锦泉、练灿权、练喜妹负担619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50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34元，由练日路、练华锦、练鉴泉、练锦泉、练灿权、练喜妹负担666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志华
审 判 员 肖 军
代理审判员 冯志霞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彦羽
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粤17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南城区莞太路糖酒大厦1-2层及附楼。
负责人：李军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镇灿，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志坚，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练日路，男，195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塘镇平石村委会花樟57号，公民身份号码：44283019581030251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练华锦，男，198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塘镇平石村委会花樟57号，公民身份号码：441282198210152518。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练鉴泉，男，198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塘镇平石村委会花樟57号，公民身份号码：445381198409222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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