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扬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史可法路19号。
法定代表人：李幼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平，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赋军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行政区办公大楼D区5楼。
法定代表人：刘炼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恒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新胜村555号3-2。
法定代表人：易家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戢爱平，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珣，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扬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扬安公司）、四川天赋军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赋军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恒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恒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遂中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杨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王圣平、天赋军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炼钦、被上诉人重庆恒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易家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华林到庭参加诉讼。二审庭审前，江苏扬安公司书面申请撤销对吴芳芳的授权委托。二审庭审后，重庆恒泰公司书面申请撤销其对莫华林的授权委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并获得本院批准，当事人庭外和解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重庆恒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错误认定《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该合同第十一条第7项约定：本合同在重庆恒泰公司出借款项（即2000万元资金）到账后生效。但款项并未到账，故合同未生效。二、错误认定《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性质。该合同签订目的是为融资借款2000万元，生效条件是融资到位。分包的部分工程已由天赋军安公司指定分包人王某及其再承包人郫县帮众活动房厂、桑军、易家仁共同完成了部分工程，根本不存在重庆恒泰公司组织施工的事实，故该合同本质上应为融资合同。三、对本案所涉《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未作认定。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即本合同成立的，重庆恒泰公司应当出借2000万元给天赋军安公司用于工程项目开支；本合同在重庆恒泰公司协调的36000万元资金到位后生效。一审法院未认定合同效力，也未查证是否已履行，直接判决支持重庆恒泰公司于该合同所主张的全部工程价款错误。四、错误认定《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为补充签订的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不存在补充之说，是签订的独立合同。五、错误认定当事人之间具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桑军委托易家仁个人施工，不是重庆恒泰公司施工，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与重庆恒泰公司之间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六、错误认定《竣工结算总价表》为重庆恒泰公司主张权利的债权依据。1.工程未竣工验收和接收，故不存在竣工结算的真实性。2.重庆恒泰公司没有施工的证据。《竣工结算总价表》上加盖的印章真实，但内容不真实。3.《竣工结算总价表》是为融资需要填写编制的。4.在工程融资合同《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前工程已接近尾声，不是重庆恒泰公司组织实施的。5.重庆恒泰公司与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无真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如果非要说有法律关系，充其量可以说是易家仁与指定分包人王某、桑军有一定的关系。当事人之所以协商编制工程融资合同配套文件即《竣工结算总价表》封面，实质是天赋军安为融资需要而编纂出来的，不是真实的计算出来的。七、一审判决混淆有关当事人的身份，错误认定有关证据。1.一审判决混淆王某的身份。王某具有三种身份，即天赋军安公司的指定分包人、江苏扬安公司的项目部副经理、再转包人。江苏扬安公司根据天赋军安公司的要求和指示，将工程分包给指定分包人王某组织实施，并根据天赋军安公司指示任命其为项目部副经理，其从事工程实施行为应由天赋军安公司承担责任。王某将工程再转包给桑军承包，其身份又转换为再转包人身份。即使王某可以代表江苏扬安公司行使职权，免职之前其不是项目部经理，而是副经理职务，除江苏扬安公司有特别的授权或事后追认外，其无权直接代表江苏扬安公司签署任何重大合同或文件。而事实上王某是以天赋军安公司指定分包人的身份在组织实施，免职后的行为更不能代表江苏扬安公司。2.一审判决混淆易家仁的身份。易家仁具有桑军的再分包人、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项目部（以下简称天赋军安项目部）副经理、重庆恒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三种身份。桑军将分包的工程授权给易家仁组织实施，易家仁就是再分包人，与重庆恒泰公司无关，且易家仁无权转委托。易家仁以天赋军安项目部副经理身份从事相关活动仅为融资需要，且其只能在取得天赋军安项目部副经理身份后，经授权方可产生职务代理后果，该后果才由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承担。八、错误认定所涉《会议纪要》或《会议记录》内容与效力。1.2012年4月15日《会议纪要》确认工程价款按天赋军安公司委托审计单位的最终审计结果为准，约定工程款由天赋军安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的，转为天赋军安公司的借款，土建施工方有义务出借2000万元给天赋军安公司用于前期费用。上述约定内容既无工程款总价的确认，亦排除了江苏扬安公司承担给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故江苏扬安公司不承担给付义务。2.2012年5月4日《会议记录》和6月12日《会议纪要》未确认工程总价款及江苏扬安公司的给付责任。会议的参加人均不是江苏扬安公司人员，对江苏扬安公司不具约束力。涉及内容中没有重庆恒泰公司任何施工的描述，不能证明其享有权利。所涉内容未改变2012年4月15日《会议纪要》明确约定工程款由业主支付的责任义务，故江苏扬安公司无需承担任何给付责任。九、一审回避本案重要事实。1.四川富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乐集团）根据其与天赋军安公司于2009年5月18日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对天赋军安9万吨/年1，4-丁二醇，9万吨/年甘氨酸工程用地土石方进行平基放线、劳动力及技术装备组织、土石方爆破及开挖、地表清障、土石方的场内调配及外、弃渣施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628号《民事裁定书》已查明并认定：天赋军安公司与富乐集团及郭显德就此协商达成的《纪要》，明确了截止2010年11月21日，天赋军安公司支付前期场平工程款450万元。2.江苏扬安公司与王某于2010年10月14日签订了一份《分包协议》，将工程分包给王某并任命其为项目部副经理，由其组织场平施工。3.郫县邦众活动房厂完成了指定分包人王某指定分包范围内的活动板房等临时设施工作。王某用私刻的天赋军安项目部的印章与郫县邦众活动房厂于2011年12月5日签订了《活动板房合同书》，临时设施板房由郫县邦众活动房厂完成，临时设施工程价款约为852674元，天赋军安公司已于2012年7月4日汇付40万元，另外还汇款115000元给其指定的收款人。王某于2012年6月26日离开时，剩余场平工程已基本完成，但尚未竣工验收并结算，根本不存在重庆恒泰公司按照二份合同履行施工任务的事实。4.安居区人民法院2014年8月4日的《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江苏扬安公司不是工程款给付责任主体。尽管是执行程序中的执行裁定，但从法律上认定了天赋军安公司对重庆恒泰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并没有认定重庆恒泰公司对江苏扬安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根据执行规定，只有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人民法院方能裁定第三人协助执行，没有裁定江苏扬安公司协助执行，而裁定天赋军安公司协助执行，证明重庆恒泰公司只能向天赋军安公司主张工程款，向江苏扬安公司主张权利无事实依据。该裁定还证明天赋军安公司协助执行180万元债权，故该债务不应纳入重庆恒泰公司本次的诉讼请求范围。5.易家仁已接受的小型越野车未纳入本次天赋军安公司已付款的范围，也应当在工程总价款中扣减。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审理与认定。6.天赋军安公司指定分包人王某借款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未作认定。7.一审对天赋军安公司及天赋军安公司委托江苏扬安公司代为付款事实未作认定。临时设施板房由郫县邦众活动房厂于2011年12月5日签订合同后完成，工程款为852674元，天赋军安公司已于2012年7月4日汇付40万元，另外还汇款115000元给其指定收款人，应在总工程价款中予以扣减。8.一审法院对《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所涉2583428.49元如何计算得来未作审查与认定，应依法理清该事实。9.对管理费、营业税及附加费应予以扣减。10.江苏扬安公司支付工程款是以重庆恒泰公司向天赋军安公司出借2000万元用于其工程项目开支、天赋军安公司将工程款汇付至江苏扬安公司和重庆恒泰公司共同设立的账户为前提条件的。现天赋军安公司未将工程款汇入江苏扬安公司和重庆恒泰公司共同设立的共管账户，故江苏扬安公司付款条件不成就，江苏扬安公司对重庆恒泰公司不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11.一审错误认定涉案工程系竣工工程不当。十、对涉案部分证据及证明事实认定错误。现列举如下：1.认定《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为补签无依据；2.一审确认两份《竣工结算总价表》并认定工程价款违背客观事实，且江苏扬安公司从未对二期工程作出过确认或认可。3.一审法院对重庆恒泰公司提供的仅有复印件的证据8（一期工程的施工方量表）、证据9（技术、经济签证和订单）、证据14（工程款利息结算表），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予以采信，违反证据采信规则。4.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对桑军、吴国良（一审证据中无该证人证言记载）证人证言，对证据13（2012年6月21日王某给江苏扬安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真实性、关联性等提出了异议，但一审法院作出歪曲认定，违背证据采信规则。
第二部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2012年6月27日《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有效无法律依据。该合同第十一条第7项约定在重庆恒泰公司出借款项2000万元资金到账后生效，重庆恒泰公司2000万元资金未到账，合同未生效，重庆恒泰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不成立。二、一审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重庆恒泰公司与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只有工程融资合同关系。即使根据2012年4月15日《会议纪要》内容，江苏扬安公司与重庆恒泰公司都无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会议纪要》未确认工程总价款，确认工程价款按天赋军安公司委托审计的结果为准，现并无审计结果。各方约定由天赋军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如逾期支付即转为借款，而不是由江苏扬安公司支付。重庆恒泰公司只能向发包人易家仁、桑军主张权利，无权直接向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如果把《会议纪要》作为债权债务关系确认依据，有关当事人也没有对工程总价款进行确认，重庆恒泰公司也未提供天赋军安公司委托审计的文件，工程款由天赋军安公司支付，江苏扬安公司不承担给付义务。三、对民事证据规则运用错误，无法律依据。重庆恒泰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天赋军安公司、江苏扬安公司之间具有真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实际进行施工的施工作业计划、工作进度表天赋军安公司委派监理联络单、竣工验收证明及完整资料，重庆恒泰公司未提供实际施工的依据、工程量真实结算依据及天赋军安公司委托审计的工程结算文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实体责任判决错误。江苏扬安公司向重庆恒泰公司承担全部给付责任及天赋军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江苏扬安公司与重庆恒泰公司之间无真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江苏扬安公司付款前提条件是天赋军安公司先将工程款汇付至共管账户，在扣除管理费和税费后再向重庆恒泰公司付款，现付款条件不成就，不应支付工程款。2012年4月5日《会议纪要》明确以审计结果为准，但重庆恒泰公司未提供审计，故主张权利无依据。同时还明确，逾期付款的转为天赋军安公司的借款，故江苏扬安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工程未竣工，未实际完工，也未交付使用，即使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价款，也不能直接根据合同内容支持全部工程价款，而应当在收到天赋军安公司汇付款项后，扣除管理费、营业税金及附加费、江苏扬安公司已付款项后，再确认给付的款项。五、诉讼费用承担错误。重庆恒泰公司诉讼请求未全部得到支持，应承担部分诉讼费用，但一审判决由江苏扬安公司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不当。
第三部分：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一、主体认定程序违法。重庆恒泰公司基于两份工程融资合同主张权利，与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没有直接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即使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也应当向桑军、易家仁主张，一审法院应当释明，依法认定诉讼主体，及时要求重庆恒泰公司变更或增加诉讼主体，或由法院通知有关当事人参与诉讼。天赋军安公司指定分包人王某及其再分包人桑军、易家仁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对《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未作认定，属于程序违法。重庆恒泰公司基于两份工程融资合同主张权利，法院应当对该合同性质、效力等进行认定，但一审法院未作出认定，程序违法。三、对江苏扬安公司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未作出裁定，属于程序违法。重庆恒泰公司夸大诉请、滥用诉权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冻结了江苏扬安公司的银行账户，严重影响江苏扬安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天赋军安公司已提供反担保，足以覆盖重庆恒泰公司的全部诉请。无论是否同意江苏扬安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均应当依法作出裁定，但一审法院未作出裁定，属于程序违法。
重庆恒泰公司辩称，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土石方分包合同》真实有效，只是2000万借款作为生效的条件是不合法的。2.关于本案案由，没有工程融资案由。3.《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所约定的3.6亿的约定不合法，该条无效。4.本案一审的判决不是仅仅依靠《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而是有其他证据三方协调会、证人证言等。5.其他的判决也证明本案重庆恒泰公司进行案涉工程实际施工。6.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存在利益冲突，天赋军安公司是发包人，对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在同一个上诉状中出现有异议。王某是江苏扬安公司的项目经理，不是天赋军安公司的指定分包人。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已经变相承认工程是重庆恒泰公司做的。
重庆恒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苏扬安公司支付重庆恒泰公司工程款13011691.44元和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5年5月11日止，利息为7902732.5元），共计20914423.94元；2.判决江苏扬安公司自2015年5月12日起以年利率24%标准，以13011691.44元工程款为基数向重庆恒泰公司支付利息，息随本清；3.江苏扬安公司向重庆恒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30万元；4.由天赋军安公司对上述1、2、3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由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日，天赋军安公司（甲方）与江苏扬安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扬安机电公司）签订《合作意向书》载明：“2010年9月30日下午，扬州，甲方董事长刘炼钦女士、总经理王兴武先生和乙方总经理陈晓进先生就天赋军安公司天然气制9万吨/年1，4-丁二醇和9万吨/年甘氨酸项目总承包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扬安机电公司具有国家机电一级总承包资质和石油化工、市政总承包二级、房屋建筑总承包资质及各项专业资质均能满足9万吨/年1，4-丁二醇和9万吨/年甘氨酸项目的施工，甲方意向同意将该工程项目交由乙方总承包施工建设。2.甲方要求乙方根据该工程总体目标和部署及工程特点组织精兵强将，科学管理精心施工，着力打造精品工程，双方在合作协议书签订后乙方尽快派员进场，做好前期的技术和施工准备。3.乙方承诺将按照甲方总体工期目标、质量要求和工艺标准，保质保量按期完成该项目的施工。4.乙方应尽快完成各项招投标前的准备工作，并及时办理相关手续。5.乙方为了本项目的尽快实施，愿意为本项目提供30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具体实施以双方协议为准。6.本协议未尽事宜，将在工程总承包合同中予以明确。
2010年10月12日，天赋军安公司给扬安机电公司出具《四川天赋军安实业有限公司工程委托函》载明：“我公司正与香港景力集团有限公司合作洽谈投资的天然气制9万吨/年1，4-丁二醇和9万吨/年甘氨酸项目工程，拟全部交由贵司进行项目总承包，双方已签订了《合作意向书》。基于上述工程的整体推进工作的需要，需对天然气制9万吨/年1，4-丁二醇和9万吨/年甘氨酸项目项下的围墙、场地平整、道路、临时设施以及所有土建工程进行先期场地平整，在双方未签订正式的总包合同的情形下，我公司安排指示贵司对总包工程项下的围墙、场地平整、道路、临时设施以及所有土建工程进行先期场地平整工作，具体工作量及结算内容为：1.取费标准：按照总体工程类别。2.付款方式和付款时间、结算时间均在正式合同书中明确。上述工程结算纳入双方签订的正式总包合同文件中描述，或由双方在上述工程完成后双方及时结算”。
2010年11月8日，天赋军安公司与扬安机电公司签订《四川天赋军安实业有限公司9万吨/年1，4-丁二醇和9万吨/年甘氨酸合同》载明：“天赋军安公司将自己在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化工工业园区修建的9万吨/年1，4-丁二醇和9万吨/年甘氨酸项目承包给扬安机电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为按照设计图纸、图纸会审记录、设计变更、工程变更、相关标准图集、标准规范、业主和监理现场指令等所涉及的全部工程内容进行施工，以及所有总包管理和施工配合工作（建设方自行采购的设备供货方有特殊安装要求的除外）；合同价款暂定人民币9亿元；开、竣工日期为1，4-丁二醇项目2010年12月28日开工，2012年12月30日竣工，甘氨酸项目2010年12月28日开工，2012年6月1日竣工（开工日期以发包人的支付工程预付款到账日期为准）”。
2010年10月14日，扬安机电公司与王某签订《分包协议》，约定扬安机电公司将承包的天赋军安公司天然气制9万吨/年1，4-丁二醇和9万吨/年甘氨酸项目围墙、场地平整、道路、临时设施以及所有土建工程等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王某施工；工期和质量均按照天赋军安公司与扬安机电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标准执行；合同暂定价款以天赋军安公司审定后的竣工结算扣除王某应承担的管理费、规费、税金、其他费用后的价款为准，王某交给扬安机电公司的管理费费率由双方协商；工程款的支付为天赋军安公司支付王某施工范围内的工程进度款，扬安机电公司扣除王某应承担的税金、管理费、相应造价比例的政府规费及由于王某违约而造成的罚款后，其余全部支付给王某，实行专款专用；合同还对其它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2010年12月20日，扬安机电公司以江苏扬安（2010）38号文件任命王某担任天赋军安公司天然气制9万吨/年1，4-丁二醇和9万吨/年甘氨酸生产线总承包工程项目副经理。
2011年10月11日，王某与桑军签订《内部联营协议》，约定了联营期间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范围为土石方挖运、场地平整、运距约1公里，实际工期按业主要求执行，合同计价方式按总包协议条件执行，工程量按照王某确定工程量计算，工程按总造价让利10%给王某，合同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2011年10月13日，桑军与易家仁签订了《承包工程联建(营)协议》，约定桑军全权委托易家仁经营本项目，负责项目的经营、管理、结算，土石方爆破挖运、场地推平碾压均由易家仁负责，计价方式和原则按桑军与业主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为准，合同也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
2011年10月30日，桑军给易家仁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桑军系天赋军安公司天然气制9万吨/年1，4-丁二醇和9万吨/年甘氨酸项目总承包方江苏扬安公司委托人王某之间所签订的《遂宁市安居区化工业园区土石方工程》，现委托易家仁为我方全权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等全部工程项目的一切经营管理和结算权限，受托人签证相关工程合同范围内的有关事宜和工程结算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委托期限自工程开工到工程完工结清款项为止，代理人无转委托权”。
合同签订后，易家仁即以重庆恒泰公司名义组织人员和机械进场施工。
2011年3月29日，扬安机电公司更名为江苏扬安公司。
2012年4月15日，天赋军安公司(业主方)的刘炼钦、王兴武，江苏扬安公司（总承包方）的陈晓进、王某和重庆恒泰公司（土建施工方）的易家仁召开会议并形成纪要载明：“针对天赋军安公司土建工程施工和项目前期融资，三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关于前期450亩场平问题，土建施工方提出，对前期场平的工作量及结算方式给予确认。对于取费标准，按照总包方和业主方的合同并参照有关工程类别、资质和政府有关文件而定，最终价格确认由业主方委托审计单位以最终审计结果为准。2.根据计价原则和实际完成的工作量，由土建施工方初步计算出工程造价，报监理、总承包方和业主方确认。3.在业主、监理、总承包方初步确认工作量和造价后，若业主方资金在2012年6月份前到位，业主方将根据到位资金按照初步确认造价（中间计价）的85%的比例付款给总包方及土建施工方，若6月底前资金仍未落实，业主方将所欠工程款转为借款，借款按年利息15%结算给土建施工方。4.鉴于业主方资金目前尚未落实，三方商定，由土建施工方暂借2000万元给业主方，主要用于前期设计费用、办公费等相关费用，并启动土建入场施工，所借款利息按年利息24%结算。5.为了使项目能顺利投产，启动第一条甘氨酸生产线，土建施工方同意为业主方融资2亿元，业主方以土地证和股权作为质押，具体借款事宜由双方另行商定。若所融资金2亿元到位后，业主方考虑将前期所借2000万元和前期工程款支付给土建施工方。6.土建施工方暂借款和融资款到款时间：（1）2000万元暂借款由业主方在4月25日前确认结算后，土建施工方于4月底前将2000万元到位。（2）融资款2亿元于5月10日前到位。借款协议内容另行商定。7.业主方和总包方承诺，若土建施工方将2亿元融资款到位后，可以考虑将土建工程分包给土建施工方，工程分包合同由总承包方和土建施工方另行商定。8.2012年4月15日前所签订协议等与本《会议纪要》相矛盾的，以本《会议纪要》为准。9.本《会议纪要》一式六份，三方各执两份”。
2012年5月4日至2012年5月10日，天赋军安公司的总经理王兴武、副总经理董维富以及现场管理李秉章、马先文，总包方项目副经理王某以及现场管理易家仁、沃钧、许良浩，监理成都华新宇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总监曹明中对“关于天赋军安公司450亩场平施工中间结算资料审查情况出现的问题”经三方一起召开会议并形成纪要载明：“1.清表问题的处理，土石方工程是大开挖，用方格网按图施工，（1）清表问题，机械清表；（2）经济签单1号是否在大开挖土石方内已包含工作内容。解决办法：（1）双方造价师共同认定确认；（2）双方造价师和监理单位共同打报告，一起到省造价站咨询解决。2.土石比例的问题，工程分两期施工，对现有（2012年5月4日）监理认可的一期450亩土石比，双方有分歧，就按二期553亩的现场确认为准，对一期工程的土石比进行调整解决。3.450亩拆迁用机械，按实际发生时间进行现场签证处理。4.3号签证的处理，现场确认人监理张玉海，业主方李工、马工都一致认为监理公司确认审定的比例适中。5.图纸工程量已核实，按施工方结算方量执行。如施工方继续施工，则按1003亩图纸场平工程量签证结算，如不继续施工，则按现行计算工程量结算。
2012年6月12日，天赋军安公司的刘炼钦、王兴武、董维富、谭威、肖洪林，总包方项目管理的易家仁、沃钧、许良浩，监理曹明中对450亩场平的有关问题召开会议并形成纪要载明：“1.总的挖方量：（减去松石量和淤泥量）291499.98立方米。其中还含有大开挖6米以下深度按09定额中所套的取费标准，即乘以1.3系数，其量以方格网图计算为60380立方米。2.总的填方量339051.55立方米。3.单独运输的土方量7650立方米。4.总的淤泥量55352.94立方米。5.总的松石量87246.16立方米。6.树苗清理量325棵，其大小按10-20毫米计算。7.清理竹林面积3782平方米。8.抽水台班的问题：施工方所报抽水台班为发电机102.75台班，抽水泵205.5台班。确认的工作量按以上50%计算。9.拆迁房屋的机械费SK260挖机8.25台班，50铲车4台班。10.关于回填部分的极配问题：计算量按松石量（87246.16立方米）计算，价格按买土10.32元基价计算。11.费率标准按二级二类即按8进行取费”。此《会议纪要》为该项目决算终审文件，若与前面有关文件协议发生冲突以此为准。
2012年6月21日，王某给江苏扬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王某自愿同意解除和贵公司签订的天赋军安公司遂宁安居化工业园一期土石方场平工程合同，由重庆恒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易家仁），前来你单位签订天赋军安公司遂宁安居化工业园一期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和办理工程结算，工程款12968262.95元，由贵单位直接支付给重庆恒泰公司”。
2012年6月26日，江苏扬安公司给江苏扬安天赋军安项目部出具《关于撤销王某同志项目副经理职务通知》载明：“因王某同志在天赋军安公司9万吨/年1，4-丁二醇和9万吨/年甘氨酸项目的土石方、场地平整等施工中，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相关原则和精神，给江苏扬安公司信誉方面造成了极大的损害，经公司总经理研究决定，撤销王某同志项目副经理和2011年12月30日的《任命书》中的职权范围。特此通知”。
2012年6月27日，重庆恒泰公司与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补充签订了《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江苏扬安公司将自己总承包的天赋军安公司9万吨/年1，4丁二醇和9万吨甘氨酸工程项目中的一期土石方场平工程、临时设施搭设、围墙施工工程分包给重庆恒泰公司施工，重庆恒泰公司保证在2011年8月8日正式进场施工，实际工期按天赋军安公司要求执行，合同计价方式按江苏扬安公司与天赋军安公司签订的合同条款执行，工程量按江苏扬安公司和天赋军安公司确认的工程量的计量方法、方式计算，重庆恒泰公司按本工程条款中的合同总结算价执行，付款方式为天赋军安公司同意江苏扬安公司2012年6月30日前支付分包工程的款85%给重庆恒泰公司，工程验收完成后付至95%，余款5%按一年质保期到期后支付（无息）。若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则按未付工程款总额年息18%付重庆恒泰公司相应工程款占用资金利息，超过3个月即2012年9月30日尚未支付工程款的，从2012年10月1日到2012年12月31日按年息24%计算，给付重庆恒泰公司工程款占用资金利息，在2012年12月31日前如仍未付清工程款，按未付款总额10%承担违约责任，重庆恒泰公司和江苏扬安公司双方在工程项目所在地开设共管项目结算账户，天赋军安公司支付工程款直接进入双方共管账户，江苏扬安公司扣除应收管理费后和相关税费后应全部支付给重庆恒泰公司，江苏扬安公司应向天赋军安公司积极主张重庆恒泰公司的应得利益，合同还约定天赋军安公司职责：若江苏扬安公司无法向重庆恒泰公司履行义务和职责，由天赋军安公司全部承担分包工程范围内本协议书约定的江苏扬安公司的义务和职责”。
同日，重庆恒泰公司与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三方在合同中对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
2012年8月22日，江苏扬安公司任命易家仁为天赋军安9万吨/年1，4-丁二醇和9万吨/年甘氨酸项目的项目副经理，主要负责该项目中土建部分的施工管理。
在施工中，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共同支付王某、易家仁、桑军工程款254万元。在庭审中江苏扬安公司对支付工程款的金额认可，但认为不是自愿支付，系受王某的指示支付的，另外还用车抵偿了工程款。
2012年12月16日，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共同结算确认重庆恒泰公司一期工程款总造价12968262.95元，2013年10月28日，天赋军安公司给重庆恒泰公司结算二期工程的活动板房造价为833000元、临时设施土建工程造价为99万元、办公及生活区安装工程造价为127632.24元、1000KV配电房工程造价为139539.13元、临时设施土建后续工程造价为493257.12元，二期已经施工的工程造价共计2583428.49元。一、二期工程价款共计15551691.14元。
2012年12月24日，江苏扬安公司的陈晓进和天赋军安公司王兴武给重庆恒泰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经过天赋军安公司、江苏扬安公司、重庆恒泰公司三方友好协商，针对450亩场平工程的付款事宜，现天赋军安公司和江苏扬安公司共同承诺如下：1.在2012年12月底确保支付50万元整，力争100万元整。2.在2013年1月15日前支付50万元整，力争100万元整。3.在2013年元月31日前确保支付100万元整。另外天赋军安公司向重庆恒泰公司承诺在2013年1月31日前支付工程款300万元，力争支付600万元整，如不能支付，按原三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基础上再增加10%的违约金”。天赋军安公司王兴武在该《承诺书》上签字，江苏扬安公司陈晓进在该《承诺书》上签字。
重庆恒泰公司多次催收工程款未果，于2015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2014年6月6日，重庆恒泰公司给江苏扬安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函》，明确了将江苏扬安公司欠重庆恒泰公司工程款中的180万元转让给姚万清，2015年6月9日，重庆恒泰公司、易家仁与姚万清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2015年8月，姚万清在江苏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向江苏扬安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庭审中，重庆恒泰公司认可并愿意从起诉的工程款13011691.44元中品迭转让给姚万清的180万元债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重庆恒泰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工程价款；2.重庆恒泰公司、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于2012年12月的结算报告能否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3.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及利息和违约金如何计算；4.天赋军安公司承担何种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江苏扬安公司将自己承包的天赋军安公司9万吨/年1，4-丁二醇和9万吨/年甘氨酸工程项目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王某，王某又将工程转包给桑军，桑军再次将工程转包给易家仁，该工程实际由易家仁组织重庆恒泰公司人员进行施工，王某、桑军没有参与施工，由于其分包和转包协议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分包和转包协议无效。王某、桑军均明确给江苏扬安公司表示由重庆恒泰公司结算工程价款和收取工程款，在实际施工和结算过程中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均认可重庆恒泰公司是实际施工人。2012年6月21日，王某表明自愿同意解除与江苏扬安公司签订的天赋军安公司遂宁安居化工业园一期土石方场平工程合同，并由重庆恒泰公司签订天赋军安公司遂宁安居化工业园一期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和办理工程结算后，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与重庆恒泰公司就450亩场平工程补充签订《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即表明，就遂宁安居化工业园一期土石方工程，江苏扬安公司与重庆恒泰公司建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该合同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因陈晓进和王兴武分别代表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履行职务签订了《承诺书》，因此，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均应严格按照合同和《承诺书》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和《承诺书》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重庆恒泰公司有权向江苏扬安公司主张支付尚欠的工程价款。江苏扬安公司和天赋军安公司辩称“本案讼争的工程江苏扬安公司按照天赋军安公司的指示分包给了王某，重庆恒泰公司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的理由均与本案查明的上述事实不符合，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重庆恒泰公司实际施工并完成了施工任务，三方又对土石方工程价款的结算召开了三次会议并形成了纪要，《会议纪要》明确了结算的工程量和计算单价，三方又实际进行了工程造价的结算，并出具了《竣工结算总价表》。此后，江苏扬安公司和天赋军安公司还给重庆恒泰公司出具了分期支付工程价款的《承诺书》，江苏扬安公司也实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给重庆恒泰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易家仁，《竣工结算总价表》应当作为向重庆恒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依据。江苏扬安公司和天赋军安公司辩称“江苏扬安公司是受分包人王某的指示将工程款支付给了易家仁，三方的《竣工结算总价表》是为了融资作的虚假的《竣工结算总价表》”的理由与三次结算《会议纪要》和结算后出具的《承诺书》反映的事实不相符合，且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竣工结算总价表》系虚假的事实，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3.江苏扬安公司应当按照《竣工结算总价表》的金额和《承诺书》约定的期限及时支付工程价款给重庆恒泰公司，江苏扬安公司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54万元外，还应当支付重庆恒泰公司工程款13011691.44元。因重庆恒泰公司在江苏扬安公司所欠工程款中转让180万元给姚万清，并通知了江苏扬安公司，姚万清已在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向江苏扬安公司主张了权利，要求江苏扬安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180万元，因此，重庆恒泰公司应当从应收取的工程款中品迭180万元。综上，江苏扬安公司应当向重庆恒泰公司支付工程款11211691.44元。因江苏扬安公司未按合同及承诺书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构成违约，除支付欠付工程款外，还应承担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因双方合同和《承诺书》的约定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因《承诺书》已经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作了部分变更，重庆恒泰公司主张从2012年7月1日起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按照《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承诺书》约定分段计算，即欠付工程款中除去质保金部分的工程价款，从2013年2月1日起计付利息和违约金；5%的质保金777584.56元（15551691.14元×5%），本应从竣工验收后一年后支付，因双方均未提交竣工验收相关资料，以形成结算结论的2012年12月16日作为竣工验收时间，故777584.56元的利息应从2013年12月15日起算。重庆恒泰公司在2015年6月9日转让的债权180万元，江苏扬安公司应支付转让前的利息。计算利息和违约金具体起止时间为：1.工程款12234106.88元（13011691.44元-777584.56元）从2013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6月9日止；2.质保金777584.56元从2013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工程款10434106.88元（12234106.88元-1800000元）从2015年6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
关于争议焦点4.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与重庆恒泰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若江苏扬安公司无法向重庆恒泰公司履行义务和职责，由天赋军安公司全部承担分包工程范围内本协议书约定的江苏扬安公司的义务和职责”，在江苏扬安公司未给付完重庆恒泰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天赋军安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给付义务，该约定实为连带责任保证的约定，重庆恒泰公司主张由天赋军安公司对江苏扬安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其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扬安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重庆恒泰公司工程款11211691.44元以及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12234106.88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1日始至2015年6月9日止，以777584.56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6日始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0434106.88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0日始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和违约金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江苏扬安公司未按上述第一项履行义务，由天赋军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重庆恒泰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应收取案件受理费15287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7872元，由江苏扬安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一份2016年6月16日江苏天业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扬州分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称：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向专业鉴定机构咨询，在该咨询报告书载明的审核结论中，涉案工程价款5102878.05元，与重庆恒泰公司提供的《竣工结算书总价表》数额12968262.95元及其主张的诉请均存在很大的差距。拟证明：《竣工结算总价表》是为配合融资所做，并非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真实的工程总价。
重庆恒泰公司质证认为：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是单方委托作出的，所依据的资料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不能采信。
本院认证认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是二审诉讼中江苏扬安公司单方委托鉴定的结果，鉴定材料未经各方质证，且重庆恒泰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对鉴定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江苏扬安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提出异议：1.“合同签订后，易家仁即以重庆恒泰公司名义组织人员和机械进场施工”。认为应该是桑军、王某组织施工。2.“2012年4月15日天赋军安公司(业主方)的刘炼钦、王兴武，江苏扬安公司（总承包方）的陈晓进、王某和重庆恒泰公司（土建施工方）的易家仁召开会议并形成纪要”。认为土建施工方不是重庆恒泰公司，当时还不明确具体施工人。3.“2012年5月4日至2012年5月10日，天赋军安公司的总经理王兴武、副总经理董维富以及现场管理李秉章、马先文，总包方项目副经理王某”。认为王某是副经理，不代表总包方，是以个人名义。4.“2012年6月12日，天赋军安公司的刘炼钦、王兴武、董维富、谭威、肖洪林，总包方项目管理的易家仁”。认为易家仁不是总包方项目管理的人员。5.“2012年6月21日，王某给江苏扬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认为不清楚是否有《授权委托书》。6.“2012年6月27日，重庆恒泰公司与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补充签订了《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认为不是补充签订。7.“2012年12月16日，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共同结算确认重庆恒泰公司一期工程款总造价12968262.95元”。认为没有写时间。8.“2012年12月24日，江苏扬安公司的陈晓进和天赋军安公司王兴武给重庆恒泰公司出具《承诺书》”。认为没载明江苏扬安公司。9.“天赋军安公司王兴武在该《承诺书》上签字，江苏扬安公司陈晓进在该《承诺书》上签字”。认为没有载明天赋军安公司和江苏扬安公司。10.“重庆恒泰公司多次催收工程款未果”。认为应是易家仁多次催收，重庆恒泰公司没有催收过。天赋军安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2012年12月24日，江苏扬安公司的陈晓进和天赋军安公司王兴武给重庆恒泰公司出具《承诺书》”、“天赋军安公司王兴武在该《承诺书》上签字，江苏扬安公司陈晓进在该《承诺书》上签字”提出异议，认为没有载明天赋军安公司。除上述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针对江苏扬安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分述如下：1、2.2012年4月15日《会议纪要》明确载明：“土建施工方：重庆恒泰公司易家仁”。表明一审判决引述内容正确，该证据能够印证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均确认土建施工方为重庆恒泰公司，故一审判决认定易家仁以重庆恒泰公司名义组织施工符合本案事实，江苏扬安公司该异议不成立。3.2012年5月4日至2012年5月10日《会议纪要》明确载明：“总包方：项目副经理王某”。表明一审判决认定内容为客观引述内容，江苏扬安公司提出的该异议不成立。4.2012年6月12日《会议纪要》明确载明：“总包方项目管理：易家仁”。表明一审判决认定内容为客观引述内容，江苏扬安公司提出的该异议不成立。5.2012年6月27日，重庆恒泰公司与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共同结算确认重庆恒泰公司一期工程款总造价12968262.95元，与2012年6月21日王某向江苏扬安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工程款具体金额一致的事实互为印证，故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江苏扬安公司该异议不成立。6.2012年6月27日重庆恒泰公司与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载明：“重庆恒泰公司2011年8月8日正式进场施工”，各方在该合同中将重庆恒泰公司进场施工时间约定在签订合同之前，表明各方对重庆恒泰公司在签约前就已经进场施工的事实以补充签订合同的方式进行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符合本案事实，江苏扬安公司的异议不成立。7.各方在共同确认的一期工程的《竣工结算总价表》证据上并未注明具体时间，故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8.2012年12月24日《承诺书》明确载明了江苏扬安公司陈晓进、天赋军安公司王兴武内容，一审判决所引述的系原文载明内容，故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提出的该异议不成立。9.在2012年12月24日《承诺书》上陈晓进、王兴武的签名前载明了所属公司的名称，一审判决所引述的系原文载明内容，故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提出的该异议不成立。10.江苏扬安公司提出是易家仁催收工程款，而非重庆恒泰公司行为。本案中，一方面，江苏扬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另一方面，易家仁系王建施工方重庆恒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一审判决认定重庆恒泰公司多次催收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江苏扬安公司的异议不成立。二、针对天赋军安公司提出的异议分述如下：1.2012年12月24日《承诺书》明确载明了江苏扬安公司陈晓进、天赋军安公司王兴武等内容，一审判决所引述的系原文载明内容，故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提出的该异议不成立。2.在2012年12月24日《承诺书》上陈晓进、王兴武的签名前载明了所属公司的名称，一审判决所引述的系原文载明内容，故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提出的该异议不成立。
另查明：2012年6月27日甲方江苏扬安公司与乙方重庆恒泰公司、丙方天赋军安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一条第7项载明：“本协议以双方签字盖章并乙方出借款项到账后生效，工程结束后并结清工程款和相关费用后失效”。
2012年6月27日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与重庆恒泰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还约定了天赋军安公司的职责，天赋军安公司承诺：若江苏扬安公司无法履行义务和职责，由天赋军安公司全部承担江苏扬安公司的义务和职责及本合同约定的事项。《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二条第4项约定：甲方（江苏扬安公司）与业主、丙方（天赋军安公司）签订的大合同作为本协议附件，在乙方（重庆恒泰公司）施工范围内的乙方必须严格遵守，本协议签订后乙方给丙方借支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按年息24%计息，此借款用于业主工程项目开支，乙方于6月30日支付500万元，其余1500万元业主通知入场后于7月10日付清；乙方融资36000万元到位后，无论丙方的其他融资都不影响乙方的本合同权益和地位。各方上述约定重庆恒泰公司给天赋军安公司借支2000万元，也只是为了业主工程项目开支，但并不能改变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性质，故江苏扬安公司、天赋军安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10月30日桑军给易家仁出具《授权委托书》时间有误，应为2011年10月13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问题（包括《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性质应如何认定、是否应认定为补充签订的合同问题）；二、关于重庆恒泰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工程款问题（包括江苏扬安公司及天赋军安公司主张的应扣款项问题）；三、关于江苏扬安公司应否承担全部付款义务、天赋军安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四、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
一、关于《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问题（包括《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性质应如何认定、是否应认定为补充签订的合同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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