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成民再终字第86号＼n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建国。＼n委托代理人佘勇，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周秀琴。＼n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强。＼n委托代理人杨卿，四川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n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永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祠大街4号。＼n法定代表人周秀琴，职务不明。＼n一审被告黄颖。＼n申请再审人杨建国因与被申请人周秀琴、刘强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永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永源公司）、一审被告黄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成民终字第2429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2年12月9日作出（2012）川民申字第16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杨建国及其委托代理人佘勇，被申请人刘强的委托代理人杨卿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周秀琴、二审被上诉人永源公司及一审被告黄颖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2009年7月13日，一审原告杨建国起诉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称，2007年11月9日，由黄颖提供担保，周秀琴、永源公司共同向杨建国借款15万元。还款期满后，杨建国多次催讨未果。周秀琴与刘强系夫妻关系，15万元借款应系其夫妻共同债务。请求判令：1、周秀琴、永源公司归还欠款1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的四倍支付自2007年11月9日起至借款付清日止的借款利息；2、刘强、黄颖承担连带责任。＼n一审被告刘强辩称，1、借款用于永源公司经营，借款人应为永源公司，该公司尚未注销，应由其偿还借款。周秀琴并非债务人，刘强与周秀琴已离婚，因此，刘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借款时未约定利息，杨建国的利息请求不应支持。＼n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11月9日，周秀琴以借款人身份向杨建国出具借款15万元的《借条》，并约定三个月内还清此款。该借条中，永源公司在借款日期上签盖该公司合同专用章，黄颖作为担保人签名盖手印。永源公司于2006年5月8日成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周秀琴。周秀琴与刘强原系夫妻关系，2008年4月双方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协议中双方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各自承担。＼n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以下证据：周秀琴、刘强、黄颖的身份证明，永源公司企业身份信息，《借条》《离婚证》《离婚协议》，庭审笔录。＼n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周秀琴以借款人身份具名向杨建国出具借条，以及永源公司使用合同专用章在借款日期上签章的行为，能够证明该笔借款的主体是周秀琴和永源公司。刘强虽未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中签名，但该笔借款发生时，刘强与周秀琴系夫妻关系，周秀琴作为永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经营永源公司发生的债务，亦属于周秀琴与刘强的共同债务。周秀琴与刘强在离婚时达成的债务分担的约定，仅对周秀琴与刘强具有约束力，其约定不能对抗杨建国。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刘强应对上述借款承担清偿责任。黄颖在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其保证合同成立，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对杨建国要求从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收逾期还款利息的主张，因其不能举证证明在借款时与债务人约定有支付利息的事实存在，因此逾期利息应从2008年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据此，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作出（2009）成华民初字第2054号民事判决：1、周秀琴、永源公司、刘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建国归还借款15万元及逾期利息（从2008年2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实际支付之日）；2、黄颖对上述第一项支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一审四被告承担。＼n刘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借款人应该是永源公司，一审认定借款主体错误；15万元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永源公司归还15万元借款。被上诉人杨建国答辩称，一审对借款主体的认定正确，周秀琴与永源公司为共同借款主体，借款产生于周秀琴与刘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强有偿还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永源公司未答辩，一审被告周秀琴、黄颖二审中未陈述意见。＼n本院二审查明，2007年11月9日，永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秀琴向杨建国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杨建国现金壹拾伍万元（150000.00元）。注：三月内还清此款”。周秀琴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在借条日期处加盖永源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日，黄颖在该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并按捺指印。永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周秀琴与刘强于2002年登记结婚，于2008年4月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刘强在一审中提交了永源公司、周秀琴分别出具的《证明》，认可案涉借款系以公司名义的借款，并用于公司开支。＼n本院二审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n本院二审认为，案涉《借条》上未注明借款15万元的用途，杨建国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无法说明借款用途是用于永源公司经营还是周秀琴个人借款。永源公司、周秀琴认可该借款系公司借款。周秀琴作为永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并同时在《借条》上加盖永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是代表永源公司出具借条。15万元的借款主体应当是永源公司，应当由永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刘强的上诉理由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作出（2011）成民终字第2429号民事判决：1、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09）成华民初字第2054号民事判决。2、永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建国归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从2008年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3、黄颖对永源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颖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永源公司追偿。4、驳回杨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永源公司、黄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杨建国负担。＼n杨建国申请再审称，1、《借条》上借款人处的签名是“周秀琴”，借款15万元的实际收款人也是周秀琴，永源公司未在借款人签名处签章，也未在周秀琴签名的同一行位置签章，因此，本案的借款人应是周秀琴，永源公司及黄颖是担保人。2、本案借款发生在刘强与周秀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n被申请人刘强辩称，杨建国一审中主张周秀琴、永源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再审中又主张周秀琴是借款人，永源公司是担保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借款主体是永源公司，刘强与该公司无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二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申请人周秀琴未答辩。二审被上诉人永源公司、一审被告黄颖再审中未陈述意见。＼n依据与二审采信的相同证据，本院再审查明，周秀琴系永源公司法定代表人。2007年11月9日，周秀琴向杨建国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杨建国现金壹拾伍万元（150000.00元）。注：三月内还清此款”。周秀琴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名，永源公司在该“借款人”落款处下方的落款日期处加盖合同专用章，黄颖在该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并捺指印。借款期限届满，杨建国经催收无果，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周秀琴与刘强于2002年登记结婚，于2008年4月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n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一是谁是借款人，二是刘强应否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n关于谁是借款人的问题。一审诉讼中，永源公司出具《证明》，自认15万元借款系该公司借款并用于公司工程建设项目和业务开支，一审判决该公司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该公司未上诉，故二审判决认定该公司为借款人并无不当。但认定永源公司为借款人，并不必然排除周秀琴为借款人的主体身份。周秀琴具有双重身份，既是自然人，又是永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周秀琴在“借款人”落款处的签名是代表个人，还是代表公司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应结合借款用途、付款方式、公司签章及相关证据进行综合判断。首先，从借款用途看，《借条》上未载明有用途，周秀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借款时杨建国明知该款系公司借款，用于公司承包工程，并与周秀琴达成借款给永源公司的合意，故从借款用途上不能证明周秀琴签名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其次，从付款方式看，借条上载明杨建国系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周秀琴，而周秀琴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直接汇入了永源公司账户，故从付款方式上亦不能证明周秀琴签名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第三，从永源公司的签章看，由于永源公司的签章并非位于“借款人”落款处，而是位于“借款人”落款处下方的落款日期上，并与担保人黄颖的签名位于同一行的位置，不符合通常借款人在“借款人”落款处签章的习惯。相反，周秀琴的签名位于“借款人”落款处，符合通常借款人签名的习惯；第四，从周秀琴、刘强所举证据分析，周秀琴出具的《证明》及刘强出示的永源公司《证明》均系当事人的陈述，其是否真实尚需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刘强出示的《总分类账》《现金日记账》《明细分类帐》系公司内部账册，因无相关支付凭证佐证，亦仅能证明永源公司认可其为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并不能证明杨建国与该公司形成借款合意并将借款支付给了永源公司；刘强出示的两份《施工合同》均系永源公司与发包方所签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15万元借款用于了该合同所涉项目。因此，周秀琴、刘强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周秀琴在“借款人”落款处的签名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综上，周秀琴在“借款人”落款处的签名应当认定为代表个人的行为，杨建国关于周秀琴为借款人的再审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n关于刘强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由于本案借款发生于刘强和周秀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强未举证证明杨建国与周秀琴约定本案债务为周秀琴个人债务，亦未举证证明其与周秀琴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并且杨建国知道该约定，故，本案债务应为刘强与周秀琴的共同债务，刘强应与周秀琴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n综上，二审认定周秀琴不是本案的借款主体，并据此驳回杨建国对周秀琴及刘强的诉讼请求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本院（2011）成民终字第2429号民事判决及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09）成华民初字第2054号民事判决。＼n二、周秀琴、四川永源科技有限公司、刘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建国归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从2008年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n三、黄颖对上述第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颖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周秀琴、四川永源科技有限公司、刘强追偿。＼n四、驳回杨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n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刘强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杨芳＼n代理审判员陈浩＼n代理审判员付冬琦＼n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n书记员唐欣欣＼n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n《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n《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n《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n《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n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