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85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唐，男，汉族，1962年12月9日生，住江苏省泗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安龙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葛塘街道工农社区宁六路359号206室。
法定代表人沈宏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陶翔，男，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京大厂北京华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新华路138号。
法定代表人肖岳振，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志强，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京润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东井村48号。
法定代表人陆巧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亦鹏，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刘家唐与上诉人南京安龙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龙公司）、被上诉人南京大厂北京华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厂华联公司）、被上诉人南京润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美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5）六民初字第150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家唐与上诉人安龙公司均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家唐，上诉人安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翔，被上诉人大厂华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志强，被上诉人润美物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亦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厂华联公司的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新华路138号，2010年至2015年期间，大厂华联公司在该地址开设生活超市购物中心。
2012年1月5日，大厂华联公司与润美物业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约定服务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服务地点在南京市六合区新华路138号。
2015年12月26日，江苏永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安龙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约定服务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
2012年4月至2015年8月期间，王传免账户（账号62×××69）每月向刘家唐的建设银行卡（卡号43×××20）汇款。
2015年9月7日，刘家唐向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5年11月20日做出宁化劳人仲案（2015）873号仲裁裁决书，对刘家唐的申请均不予支持。刘家唐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刘家唐与安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安龙公司支付2015年8月工资1900元；3、安龙公司支付2011年3月至2015年8月期间延时加班费、双休日加班费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合计99026.5元；4、安龙公司支付2011年3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高温费4000元；5、安龙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500元；6、安龙公司支付失业补偿金。
本案原审的争议焦点为：1、刘家唐与安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安龙公司是否应支付2015年8月工资1900元；3、安龙公司是否应支付2011年3月至2015年8月期间延时加班费、双休日加班费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4、安龙公司是否应支付2011年3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高温费；5、安龙公司是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安龙公司是否应支付失业补偿金。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前往南京市六合区新华路138号调查，大厂华联公司已不在该地址经营，而在此经营的江苏永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安龙公司签订了2016年度保安服务合同，原审法院在该地址找到安龙公司办公室，办公室附近有多名身着“安龙”字样保安制服的员工，原审法院随机询问了两名员工，均称曾与刘家唐是同事，都是安龙公司的员工，刘家唐是保安班长，在南京市六合区新华路138号从事保安工作多年，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从王传免个人账户发到员工的建设银行卡里。大厂华联公司主张2010年至2015年其在南京市六合区新华路138号经营期间，将保安服务外包给其他公司，但仅提供了其与润美物业公司签订的2012年度保安服务合同，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后的保安服务继续由润美物业公司负责，润美物业公司亦仅认可2012年与大厂华联公司之间存在保安服务外包关系。刘家唐陈述其2011年3月8日入职时，负责保安的是润美物业公司，刘家唐佩戴润美物业公司的工作牌，后来由安龙公司负责保安服务，刘家唐又佩戴安龙公司的工作牌工作，刘家唐提交了印有“安龙”字样的工作牌等证据，刘家唐该陈述及证据，与大厂华联公司提交的保安服务合同、润美物业公司的自认，以及原审法院向安龙公司保安员工核实的情况基本一致。安龙公司与大厂华联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保安服务外包关系，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012年4月至2015年8月期间，王传免每月向刘家唐汇款，与安龙公司员工领取劳动报酬的方式相同，对此安龙公司未做出合理解释，故刘家唐主张是安龙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法院确认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31期间，刘家唐经安龙公司安排，在大厂华联公司的经营场所从事保安工作，安龙公司向刘家唐支付劳动报酬，因此刘家唐与安龙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刘家唐主张从王传免个人账户每月汇入刘家唐建设银行卡的钱即安龙公司向刘家唐支付的工资，根据刘家唐提交的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清单，2015年8月19日有王传免汇款1880元，故刘家唐主张安龙公司未向其支付2015年8月份工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刘家唐未提交其存在加班的证据，故对于刘家唐主张的加班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从事高温天气作业和高温作业的，应当采取防暑降温措施，并按200元／月的标准支付劳动者每年6、7、8、9月份的高温津贴。本案中，安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家唐未从事高温天气作业，故安龙公司应当向刘家唐支付2013年1月至2015年8月期间高温费2200元（200元/月×11个月）。2011年3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刘家唐与安龙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刘家唐主张安龙公司支付高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五项争议焦点，刘家唐未提交证据证明2015年8月31日安龙公司单位负责人口头将刘家唐辞退，故刘家唐主张安龙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8月31日之后，刘家唐没有去安龙公司工作，安龙公司也未通知刘家唐来上班，故原审法院视为刘家唐与安龙公司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安龙公司应向刘家唐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刘家唐的工资，安龙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提供工资表予以证明，安龙公司未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酌定以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实发工资及高温费作为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安龙公司应向刘家唐支付经济补偿金6040元[（1780元+1980元+2080元+1880元+1880元+100元+1880元+2180元+1880元+1980元+1880元+1980元+1880元+800元）÷12个月×3个月]。
关于第六项争议焦点，关于刘家唐主张失业补偿金，由于仲裁中未予涉及，根据仲裁前置原则，刘家唐应先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对仲裁裁决不服的情况下，方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刘家唐与南京安龙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南京安龙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家唐支付2013年1月至2015年8月期间高温费2200元；三、南京安龙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家唐支付经济补偿金6040元；四、驳回刘家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龙公司负担（刘家唐已垫付，安龙公司给付上述款项时加付此款）。
宣判后，上诉人刘家唐与上诉人安龙公司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刘家唐上诉称：刘家唐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安龙公司上班，安龙公司未提供员工名册及入职资料，应承担相应责任。大厂华联公司与润美物业公司提供的保安服务合同与实际提供保安服务的安龙公司不一致，也没有提供相应的服务费用转账清单，原审法院认定刘家唐与安龙公司存在部分劳动关系错误。刘家唐系被安龙公司开除，原审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错误。刘家唐的建设银行卡上显示的2015年8月19日的工资是上个月的，其8月工资应在9月发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安龙公司支付：1、2015年8月工资1900元；2、经济补偿金9500元；3、2011年3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高温费4000元；4、失业补偿金5000元；5、2011年3月至2015年8月底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0000元；6、2012年4月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超时加班费40000元；7、2011年3月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10000元。
针对刘家唐的上诉，安龙公司辩称：安龙公司和刘家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义务向刘家唐支付任何费用，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家唐的上诉请求。
针对刘家唐的上诉，大厂华联公司辩称：大厂华联公司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刘家唐所述2011年至2015年在安龙公司担任保安，但大厂华联公司将保安服务委托给润美物业公司，关于刘家唐和安龙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应该由他们独自解决，并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刘家唐没有就其上诉请求提供证据，刘家唐在原审中提供的工作牌等证据都不能充分证明刘家唐与安龙公司曾经建立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家唐的上诉请求。
针对刘家唐的上诉，润美物业公司辩称：润美物业公司与刘家唐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润美物业公司和大厂华联公司签订的相关的保安服务合同只有一份。刘家唐要求润美物业公司作为被上诉人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家唐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安龙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最后一次庭审结束宣布休庭，没有审结本案就作出了判决，程序上具有瑕疵。2.原审法院调查取证程序显失公平，被调查人员是否为安龙公司的员工无法确认，原审法院依据调查结果认定刘家唐与安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3.大厂华联公司提供了其与润美物业公司2012年度的保安服务合同至少说明大厂华联公司的保安服务工作与安龙公司无关，大厂华联公司与润美物业公司又确认了双方之后一直有合作关系，刘家唐也确认其在润美物业公司工作过。没有证据证明刘家唐与安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刘家唐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针对安龙公司的上诉，刘家唐辩称：安龙公司承认在大厂华联公司的原所在地新华路138号有物业服务，包括保安和保洁，刘家唐从入职直到离开都在安龙公司工作，安龙公司在新华路138号的项目一直是经理李秀梅负责。2011年3月至2012年4月期间的工资是现金发放，之后，由王传免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发放。安龙公司应该说明如何向员工发放工资，提供员工名册和其与大厂华联公司之间的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安龙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安龙公司的上诉，大厂华联公司辩称：大厂华联公司作为商场的经营者，只需要按照保安服务合同，要求润美物业公司安排保安提供保安服务即可，大厂华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款项向相应的服务方支付了保安服务费，至于润美物业公司和安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的协议安排，比如转包等，大厂华联公司无权得知也无权干涉。关于安龙公司与刘家唐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应该由他们解决，大厂华联公司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
针对安龙公司的上诉，润美物业公司辩称：润美物业公司和本次劳动争议案件没有任何关系，和刘家唐没有任何关系。
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刘家唐提交了两张润美物业南京大厂华联购物中心项目排班表2011年4月（以下简称排班表），意在证明2011年4月起刘家唐就在新华路138号大厂华联公司从事保安工作。安龙公司经质证认为，该两张排班表都是复印件，没有安龙公司、润美物业公司或大厂华联公司的印章，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大厂华联公司经质证认为，排班表的内容显示有一些人的排班情况，但上面有很多修改，也没有大厂华联公司或润美物业公司的签字确认，其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润美物业公司经质证认为，排班表有修改的痕迹，没有润美物业公司的确认，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大厂华联公司提供了支付凭证两组。第一组是2011年和2012年期间由大厂华联公司向润美物业公司支付保安服务费的支付凭证，第二组是2013年到2015年江苏紫金华联公司向润美物业公司支付的保安服务费的支付凭证。意在证明大厂华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向保安服务单位支付了保安服务费。刘家唐经质证对两组支付凭证的真实性认可。安龙公司经质证对两组支付凭证的真实性认可。安龙公司认为，大厂华联公司与润美物业公司虽有劳务外包关系，但不能由此确认刘家唐与大厂华联公司之间的关系，且与安龙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故对两组支付凭证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润美物业公司经质证对两组支付凭证的真实性认可。润美物业公司代理人认为，其于2015年入职，故无法核实后面支付的费用和润美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刘家唐与润美物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大厂华联公司向润美物业公司支付的费用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
本院另查明，刘家唐承认2012年佩戴润美物业公司的工作牌进行保安服务工作，2013年之后佩戴安龙公司的工作牌进行保安服务工作。大厂华联公司位于新华路138号的经营地系其向永利公司租赁。永利公司王经理及戴经理陈述，鑫乐生活广场办公室原来就是大厂华联公司的办公室，大厂华联公司承租期间，保安服务合同是北京华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和安龙公司签的。大厂华联公司郭经理陈述，大厂华联公司将保安服务外包给了安龙公司。2016年，安龙公司在新华路138号的大厂鑫乐生活广场有服务项目，项目经理为李秀梅。
本院又查明，北京华联商厦股份公司与润美物业公司签订了2010年12月到2011年12月的保安服务合同，约定服务地点为大厂华联公司；大厂华联公司与润美物业公司签订了2012年1月到2012年12月的保安服务合同，约定服务地点为大厂华联公司；江苏紫金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华联超市公司）与润美物业公司签订了2013年1月到2014年12月的两期保安服务合同，约定服务地点江苏紫金华联综合超市；江苏紫金华联商用设施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华联商用公司)与润美物业公司签订了2015年1月到2015年12月的保安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地点为江苏紫金华联项目所属范围。大厂华联公司陈述，应其集团公司的要求，2013年至2015年期间，大厂华联公司的保安服务合同是以紫金华联超市公司及紫金华联商用公司这两家关联公司的名义与润美物业公司签订的，保安费用亦由该两家关联公司实际支付，保安服务实际是由润美物业公司提供。润美物业公司对大厂华联公司的陈述没有异议。刘家唐对大厂华联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
本院再查明，刘家唐请求安龙公司支付2011年3月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10000元，系刘家唐在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安龙公司陈述员工的工资均通过安龙公司的帐号以银行打卡的方式发放。本院要求安龙公司提供2015年、2016年在新华路138号项目全体员工的员工名册、社保缴费记录、工资表、工资发放记录，考勤表。在规定的期限内，安龙公司未提供以上材料。
以上事实，有润美物业南京大厂华联购物中心项目排班表，支付凭证、保安服务合同、原审调查笔录、照片及当事人各方陈述予以证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2011年3月8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刘家唐与安龙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安龙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家唐2015年8月份的工资；（三）安龙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家唐2011年3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高温费；（四）安龙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家唐经济补偿金，如需支付，数额为多少；（五）安龙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家唐2011年3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及2012年4月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延时加班费；（六）安龙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家唐失业补偿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2011年3月8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刘家唐与安龙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2011年3月8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刘家唐与安龙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2010年12月至2011年12月，润美物业公司与北京华联商厦股份公司及大厂华联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地点均为大厂华联公司，结合该期间保安服务费支付凭证，可以证实2010年12月至2012年12月大厂华联公司的保安服务由润美物业公司提供。刘家唐在原审中陈述，其于2011年3月8日入职位于新华路138号的大厂华联公司从事保安工作时，佩戴润美物业公司的工作牌，当时负责保安工作的是润美物业公司，后保安工作由安龙公司负责，其也于2013年开始佩戴安龙公司的工作牌。刘家唐主张2011年3月8日至2012年12月31日与安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刘家唐与安龙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大厂华联公司主张2013年至2015年期间，应集团公司的要求，其保安服务合同是以紫金华联超市公司及紫金华联商用公司两家关联公司的名义与润美物业公司签订，保安费用由该两家关联公司支付，保安服务实际由润美物业公司提供。但该期间的保安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地点均非大厂华联公司，大厂华联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润美物业公司在此期间实际为其提供保安服务，大厂华联公司主张2013年至2015年期间的保安服务由润美物业公司提供，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刘家唐提交的印有“安龙”字样的工作牌、保安标志、王传免为其发放工资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与原审法院对新华路138号永利公司、大厂华联公司郭经理及安龙公司保安人员的调查相互印证，可以初步证明刘家唐与安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安龙公司否认其员工工资由王传免发放，并主张其员工工资均通过公司帐户以银行打卡的方式发放，为此，本院要求安龙公司提供工资发放记录，员工名册等证据，但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安龙公司未提供上述证据，对此，安龙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原审认定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31期间，刘家唐与安龙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安龙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家唐2015年8月份的工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当事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家唐主张安龙公司通过王传免个人帐户向其银行卡内发放工资，其提交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显示，2015年8月19日王传免向其汇款1880元，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家唐主张该笔汇款系其2015年7月工资，对此，刘家唐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安龙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家唐2011年3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高温费。本院认为，《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从事高温天气作业和高温作业的，应当采取防暑降温措施，并按照国家和省的规定向劳动者支付高温津贴、岗位津贴。用人单位支付的高温津贴不得低于国家和省规定的标准。”本案中，因2011年3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刘家唐与安龙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刘家唐主张安龙公司支付该期间的高温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至2015年8月，刘家唐与安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安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家唐未从事高温天气作业，原审法院判决安龙公司支付刘家唐2013年1月至2015年8月期间高温费22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安龙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家唐经济补偿金，如需支付，数额为多少。本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家唐与安龙公司于2013年1月1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5年8月31日起，刘家唐未再去安龙公司工作，其主张系安龙公司的项目经理李秀梅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对此，刘家唐未提供证据证明。安龙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家唐系自动离职，鉴于双方之间就加班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等存在争议，原审法院认定刘家唐与安龙公司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安龙公司应向刘家唐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刘家唐与安龙公司于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刘家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安龙公司工作，故原审法院计算其经济补偿金时的工作年限从2013年1月起计算正确，结合刘家唐的工资标准，原审法院判令安龙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04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即安龙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家唐2011年3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及2012年4月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延时加班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刘家唐未提交其存在加班的证据，对其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刘家唐请求安龙公司支付失业补偿金，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处理正确。
二审中，刘家唐要求安龙公司支付2011年3月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10000元，因刘家唐的该项请求系其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刘家唐与上诉人安龙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军
审 判 员 王晓燕
代理审判员 雒继周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