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4民终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鑫，男，199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超，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世雨，德州陵城君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孔令坡，男，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德州陵城君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河北威泰消防安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香河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新一中长德利纸制品公司院内。
负责人：程风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王永鑫因与被上诉人孔祥超、原审被告孔令坡、河北威泰消防安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香河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陵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3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王永鑫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受理费等费用由孔祥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孔令坡对孔祥超构成有权代理，并对委托代理事项明确、具体。一审中王某1等证人均证实孔祥超本人同意孔令坡代其全权处理受伤相关的赔偿事宜，且孔祥超向孔令坡提供其本人身份证及其子孔令肖的银行卡号及打入该账号的款项数额，与赔偿协议约定的赔偿内容一致，孔祥超的一系列行为足以证明其在赔偿事宜中完全委托孔令坡办理。一审中王永鑫提交的孔令坡与孔祥超妻子通话录音中多次提到协议及赔偿款数额的通话内容，该录音证明孔祥超知晓协议的存在及协议的赔偿数额的关键内容，及孔祥超认可授权孔令坡代为签订赔偿协议。孔令坡发给王永鑫的微信截图亦说明事故发生后孔令坡一直与王永鑫协商住院费及赔偿款事宜，同时孔令坡与孔祥超之间基于同村关系及孔令坡的代工身份，其代为签订赔偿事宜协议亦符合常理。以上各证据之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孔令坡对孔祥超形成代理关系，并对委托代理事项明确、具体。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孔令坡不具有代理权，其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一审法院认定代理必须签订书面的授权委托书于法无据。该条第三款规定：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因此即使授权范围不明应由被代理人及代理人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授权范围不明由王永鑫承担不利后果与法律相悖。在签订协议时王永鑫已充分履行了孔令坡是否具有代理权的注意义务，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中王永鑫提供的证人证言、微信记录、通话录音等均表明王永鑫对孔令坡是否具有代理权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王永鑫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为由确认不适用表见代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王永鑫在孔祥超受伤后积极支付医药费，并在孔祥超住院期间需要费用治疗时，进行了积极的赔偿。民事活动系基于对行为合法性的信赖及对民事行为效果确定性的正当期待而进行的一种活动，应当获得法律的肯定性评价，否则，民事活动中就会因其过分的危险和不确定性而迫使民事活动主体过分的谨慎，从而抑制赔偿主体的积极性，不利于社会正能量的发扬及诚实守信的良好社会风气的发扬光大。
孔祥超辩称，孔令坡既构不成有权代理，也构不成表见代理，其与王永鑫之姐王某1签订的协议，对孔祥超不具有约束力。一审对责任问题已经做出划分，王永鑫承担80%的责任，孔祥超承担20%的责任，该责任划分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永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孔令坡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孔令坡既不构成表见代理，也不构成有权代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永鑫的上诉请求。
河北威泰消防安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香河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拒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孔祥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令坡、王永鑫、河北威泰消防安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香河分公司赔偿孔祥超各项经济损失136957.55元；2.诉讼费由孔令坡、王永鑫、河北威泰消防安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香河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孔令坡介绍，孔祥超受雇于王永鑫从事消防管道安装工作。燕郊首尔甜城项目系由河北威泰消防安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香河分公司承包，其又将该项目发包给不具备消防管道安装资质的王永鑫。2016年7月17日，孔祥超在燕郊首尔甜城项目工地施工过程中，从施工台上掉落，导致孔祥超脚跟受伤，随即入住德州市陵城区人民医院，住院1天，支出住院费1721.4元。后转院到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65天，除去农合报销外，自行负担医疗费89163.95元。
2016年7月22日，王永鑫之姐王某1作为甲方，孔令坡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系劳务雇佣关系，甲方雇佣乙方在燕郊首尔甜城项目的管道安装工作，2016年7月17日，乙方在上述地点工作过程中，因乙方认为有施工材料将要掉落，遂从一米多高的施工台上跳下，造成脚跟部受伤，后在陵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现为妥善处理因此次事故给乙方造成的相关损失，甲乙双方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经乙方主动提出，要求甲方给予一次性赔偿相关费用，甲乙双方本着公平公正、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声明其已充分了解国家相关赔偿规定及相关政策，本协议为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之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二、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下述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0000元（大写：捌万元整，包括但不限于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次手术费以及因此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等，上述费用由甲方于签订本合同后3日内一次性付清（此款打入乙方本人账户：62×××45），协议签订之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索取任何费用。（注：上述8万元包括前期甲方已为乙方治疗向陵县人民医院、山东省医院缴纳的8千元医疗费及1400元的费用）。三、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应当合理分配、处理，自行留足可能发生的后续治疗、康复、生活等费用。乙方分配、处理前期费用的方式由乙方自行决定，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四、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后，终止双方的权利和责任。乙方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就与雇佣、伤害有关的事宜向甲方要求其他任何费用或承担任何责任。五、本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乙方今后身体或精神出现任何问题均与甲方无关。甲乙双方均应此为断，全面切实履行所有约定项目与内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纠缠影响甲方工作及生活。亦不再向任何第三方机构、组织针对甲方主张任何权益，如有违反双倍退还上述费用。六、本协议内容甲、乙双方已经全文阅读并理解无误，双方清楚所涉及后果，且对此协议处理结果完全满意。七、本协议共贰页一式两份，合同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八、本协议由孔令坡代替伤者孔祥超签署，孔祥超无异议、账款汇入孔祥超儿子孔令肖账户。协议签订后，王永鑫分别于2016年7月23日、2016年7月27日将49800元、20000元汇入孔祥超之子孔令肖账户62×××45内。
2017年3月6日，孔祥超就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时间、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委托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3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孔祥超干活时高坠摔伤致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左侧外踝撕脱骨折。经治疗（1）、遗留左足弓结构破坏，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遗留右足弓结构破坏，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孔祥超二次手术费用10000元人民币；3、被鉴定人孔祥超损伤的误工时间240日；营养期限75日，护理期限为90日，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孔祥超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王永鑫是否已与孔祥超之间达成终局了结协议并已履行完毕。为此王永鑫提交了赔偿协议书、孔令坡与孔祥超之妻之间的通话录音；证人王某1、刁某、王某2、王某3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四位证人的证言均证实按照工地上的惯例，工人受伤后，是由代工的人来给受伤工人办理赔偿事宜，项目承包人不直接与工人谈判。签定协议书之前孔令坡与孔祥超之妻通话，征得其同意后，孔令坡签署了赔偿协议书。并且赔偿协议书达成后，孔祥超提供了其身份证、其儿子的银行卡，王永鑫也将全部赔偿款项打入其儿子银行卡内；另外证实在孔祥超受伤后，由河北回陵县的车上，孔祥超也表示出由孔令坡为其代理的意向。王永鑫认为通过上述种种迹象表明，王永鑫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认为孔令坡具有代理权，孔令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后，王永鑫已经全部履行赔偿义务，该纠纷已经处理完毕。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以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而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制度旨在保护善意第三人利益、维护交易安全，产生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后果。在该起事件中，通过孔令坡的种种行为，可以认为孔令坡存在表见代理的表象，但是，在相对方有过错的情况下，不论该种过错是故意还是过失，均不可适用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孔祥超并未与孔令坡签订书面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孔令坡代理孔祥超签订赔偿协议书，对此王永鑫是明知的。尽管在孔祥超受伤后，基于同村关系、代工关系等，孔令坡确实帮助孔祥超与王永鑫交涉住院费及协商赔偿款等事宜。其次，关于孔令坡与孔祥超之妻之间的通话录音，该录音内容虽然提到了协议，但是该协议内容是什么，是否是终局了结协议，孔令坡并未提到。而该部分内容是关系到双方自身利益的最为关键和重要的内容。该通话录音不能体现出孔祥超授权给孔令坡签订协议以及孔祥超是否知悉协议的内容，而当时打电话时王永鑫等几人均在场，孔令坡的电话处于免提状态，王永鑫作为赔偿义务方，其应当清楚签字的并不是孔祥超本人，因此就更应该提高其注意义务，即使其认为孔令坡具有代理权，但也并未核实孔令坡的代理权限，其应对于关系到双方切身利益的核心内容向孔祥超或者其妻子询问核实清楚，在确保无误的情况下再行打款，而在这次通话中并看不出王永鑫进行了核实，基于上述情况王永鑫认为孔令坡构成表见代理，是存在过错的。因此，孔令坡的行为构不成表见代理，该赔偿协议书对于孔祥超不具有约束力。
根据王永鑫提交的赔偿协议书以及证人王某1等人的出庭证言等证据，可以看出孔祥超与王永鑫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且王永鑫不予否认，应予认定。孔令坡系介绍孔祥超到王永鑫处打工的介绍人，孔祥超要求孔令坡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作为提供劳务者的孔祥超，在工作过程中应当注意观察、确保安全施工，其不慎从高处摔落自身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以20%为宜。
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还应当赔偿伤残赔偿金。孔祥超主张的经济损失分别为：1.医疗费：104331.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孔祥超共计住院66天：66×100＝6600元；3.伤残赔偿金139××××0×12%＝33489.6元；4.营养费30×75＝2250元；5.误工费150×240＝36000元；6.精神抚慰金3000元；7.鉴定费2300元；8.二次手术费10000元；9.护理费，其中孔秋梅的为7086.6元、孔令肖的为9900元。10.交通费2000元。关于医疗费，王永鑫认为在孔祥超治疗过程中，存在术后感染的情况，因而其医疗费超出了其因伤治疗的范围，那部分应当由造成医疗过错的医院承担，不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在医院治疗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在手术过程中，很有可能存在意外情况，手术是存在风险的，病人在术后存在感染的情况，不是孔祥超和医院能够避免的，因此而发生的费用均是因孔祥超受伤造成，王永鑫应当承担。王永鑫对于孔祥超伤残赔偿金的计算虽存在异议，但未提出异议的理由，孔祥超两个十级伤残计算方式和结果并无错误，应予认定。关于孔祥超的护理费，孔祥超提供了孔秋梅、孔令肖事发前三个月的工资表、单位出具的扣发工资证明，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王永鑫虽持有异议，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于孔祥超主张的护理费予以确认。对于交通费，孔祥超虽提交了交通费票据，但是明显超出孔祥超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关于孔祥超的误工费，王永鑫称其每天工资为40多元，孔令坡认为当时定的是每天160元，王永鑫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孔祥超在外打工，并非是单位正式员工，平时以种地为主要经济收入来源，没有固定收入，因此可按照王永鑫认可的每天40元计算，孔祥超的误工费为40×240＝9600元。孔祥超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04331.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伤残赔偿金33489.6元、营养费2250元、误工费96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3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护理费16986.6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189057.55元，王永鑫承担其中的80%为151246.04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80000元，尚应支付71246.04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作为发包人的河北威泰消防安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香河分公司明知王永鑫不具备相应资质而将该工程发包给王永鑫，因此应当与王永鑫对孔祥超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永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孔祥超医疗费104331.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伤残赔偿金33489.6元、营养费2250元、误工费96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3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护理费16986.6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189057.55元的80%为151246.04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80000元，尚应支付71246.04元；二、河北威泰消防安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香河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孔祥超对孔令坡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孔祥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孔祥超负担600元，王永鑫负担5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王永鑫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王永鑫上诉主张其已与孔祥超的代理人孔令坡达成终局赔偿协议，并已赔付完毕，要求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王永鑫对其主张的孔祥超委托孔令坡代理这一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永鑫主张孔令坡有代理权，但其没有提交孔祥超授权孔令坡代理其办理赔偿事宜的授权委托书，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确定孔祥超没有书面授权孔令坡代理。王永鑫上诉理由称委托代理可以用口头形式。证人刁某、王某2、王某1、王某3出庭作证，基本证明内容是工地出事，工头出面作为中间人办理住院、协商赔偿事宜，签订协议时，孔令坡与孔祥超之妻有免提电话通话说明赔偿事宜，有口头委托协议。证人刁某与王永鑫在一起工作，还曾有过合作；证人王某2是工地上安电的；证人王某1是王永鑫的姐姐，其陈述代理王永鑫签订赔偿协议时，没有看到代理手续，不清楚孔令坡、王永鑫、孔祥超在签订协议之前在哪里沟通；证人王某3是王永鑫的舅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四位证人与王永鑫有或多或少的利害关系；并且四名证人对于孔祥超口头授权孔令坡代理的事实、授权内容语焉不详，且签订协议时孔令坡并未与孔祥超通话，而是与孔祥超之妻通话，没有孔祥超本人的明确口头授权及授权内容，签订协议时也未告知孔祥超具体协议内容。根据以上分析，四位证人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单凭四位证人证言不能确定孔祥超口头授权孔令坡代理及代理权限具体内容的事实，王永鑫提交的孔令坡与孔祥超之妻的通话录音、孔令坡与孔祥超之子孔令肖的微信聊天截图，亦不能证明孔祥超本人明确口头授权孔令坡代理及代理权限内容的事实。本案赔偿事宜关乎孔祥超的切身利益，如孔令坡代理其签订赔偿协议，应有孔祥超的特别授权，且应具有明确具体的代理权限。因王永鑫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孔祥超授权孔令坡代理的事实，孔祥超对孔令坡代理不予认可，孔令坡二审中陈述其不构成有权代理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故王永鑫对其主张的孔令坡有代理权举证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孔令坡与王永鑫之姐王某1签订赔偿协议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2016年7月22日孔令坡与王某1签订的赔偿协议，自始至终未出现“孔祥超”三字，孔令坡以“乙方代理人”名义签订协议，但其代理的乙方为谁，协议并无体现。在签订协议时，王某1没有看到孔令坡的代理手续，孔令坡与孔祥超之妻的通话，亦不能确定为孔祥超本人的特别授权意思表示。因孔祥超未在签订赔偿协议现场，签订赔偿协议关乎王永鑫的利益，对于孔令坡是否有代理权及代理权限内容，王永鑫在签订赔偿协议时负有核实义务，其应当确保孔祥超有代理人且代理人有明确代理权限，但其未进行有效核实，未能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便签订赔偿协议支付赔偿款，一审法院认定孔令坡签订赔偿协议的行为构不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016年7月17日孔祥超在施工中摔伤，2016年7月22日孔令坡与王某1签订赔偿协议，王永鑫于2016年7月23日、2016年7月27日赔偿相关款项，上述期间不到半个月，从中看出孔令坡、王永鑫没有对孔祥超的受伤不管不顾，孔令坡等人帮助孔祥超住院及协调赔偿，王永鑫前期进行了积极的赔偿，一定程度上尽到了雇主的责任，对王永鑫前期积极赔偿的行为，应予肯定。由于孔祥超受伤损失较大，王永鑫前期的赔偿不能弥补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令王永鑫承担支付孔祥超剩余损失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永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1元，由上诉人王永鑫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 勇
审 判 员 高红梅
审 判 员 王 芳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孔祥龙
书 记 员 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