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再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北坊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
法定代表人：翁永都，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纪源，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镇彬，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土地发展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
法定代表人：何惠中，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晓林，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婉玲，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小黄圃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
法定代表人：陈超林，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翁炳生，男，汉族，1949年5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程波，男，汉族，1950年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耀滔，男，汉族，1949年1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茂元，男，汉族，1948年5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伯廉，男，汉族，1950年7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建林，男，汉族，1945年8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银娥，女，汉族，1950年7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以上八位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祝春，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北坊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北坊股份社）因与被申请人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土地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容桂土发中心）、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小黄圃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黄圃居委会）、翁炳生、刘程波、林耀滔、黄茂元、林伯廉、陈建林、陈银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421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一申字第62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北坊股份社的法定代表人翁永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纪源、陈镇彬，被申请人容桂土发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晓林，被申请人小黄圃居委会、翁炳生、刘程波、林耀滔、黄茂元、林伯廉、陈建林、陈银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祝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坊股份社申请再审称：一、《北坊股份社经济补偿协议》依法应予撤销。1.该协议违反了宪法第十条有关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转让的是土地所有权，而非使用权，改变了土地集体所有的性质。2.《北坊股份社经济补偿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强制性规定。3.被申请人翁炳生在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情况下私自以北坊股份社的名义签署协议将耕地出卖给容桂土发中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十五条的规定。4.《北坊股份社经济补偿协议》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及相关政策法规有关耕地的流转方式而归于无效。耕地的流转只能采用承包经营的方式进行流转，承包期限不能超过三十年。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协议违反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6.因《北坊股份社经济补偿协议》不具备《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6至18条规定的可认定为有效的情况，根据19条之规定，应属无效。二、土地征收之后将改为非农建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应当依法予以改判。
被申请人容桂土发中心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被申请人小黄圃居委会、翁炳生、刘程波、林耀滔、黄茂元、林伯廉、陈建林、陈银娥辩称，坚持一、二审的答辩意见，请求法院再审维持原判。
2013年4月9日，北坊股份社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翁炳生、刘程波、林耀滔、黄茂元、林伯廉、陈建林、陈银娥以北坊股份社的名义与容桂土发中心、小黄圃居委会于2010年12月16日签订的《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容桂土发中心、小黄圃居委会、翁炳生、刘程波、林耀滔、黄茂元、林伯廉、陈建林、陈银娥负担。
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0年9月30日，原顺德市容桂镇小黄圃村委会所属的东坊、南联、北坊、北大四个股份合作社统一制定了《第三届章程》，2003年9月19日，小黄圃居委会所属的东坊、南联、北坊、北大四个股份合作社统一制定了《第四届章程》。上述两章程约定：股份社所辖的土地属于集体所有，股东代表大会是股份社最高权力机关，下设理事会，理事会是股份社的日常管理机构，有权将现有土地、鱼塘全部集中统一安排规划使用。为平衡各股份社的关系和利益，在此期间小黄圃所属各股份社的土地征用、开发由小黄圃居委会统筹处理，并按约定对征地补偿各项费用进行分配。
2009年6月30日，小黄圃居委会召开居民代表大会，大会通过了《关于留用地处置及五个股份社收益分配的决议》，该决议内容为：（一）由小黄圃社区居委会按收地安置补偿人民币4万元/亩，青苗补偿费人民币1000元/亩，留用地补偿人民币74万元/亩，社会保障51014.35元/亩，土地收回价总额为人民币11922829.95元。（二）由容桂土发中心按征地补偿安置费人民币5万元/亩，青苗补偿费5000元/亩标准新征小黄圃社区用地58.7286亩，征地补偿款（含征地补偿安置费、青苗补偿费、社会保障费）合计人民币6,226,074.36元。（三）由容桂街道办事处按人民币74万元/亩标准收纳小黄圃社区居委会留用地361.9561亩，收购金额为267,847,514元。
2009年7月25日，北坊股份社清算小组召开会议，清算小组七名成员均同意小黄圃居委会作出《关于将小黄圃居委会的留用地处置及土地收益分配提交全体股东表决的决议》。
2010年4月20日，清算小组召开会议，会议对股东是否同意小黄圃社区居委会按小黄圃社区各股份社于2003年9月19日召开的第四届股东代表大会决议及相关留用地补偿标准回收北坊股份社63.47亩的签名表决情况进行统计，应到会有表决权的股东1363人，实到会有表决权的股东693人参与投票，其中同意585票，不同意59票，弃权49票，同意的股东人数占投票股东人数的84.4%。
2010年12月16日，容桂土发中心作为甲方，北坊股份社作为乙方，小黄圃居委会作为丙方签订《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一份，约定经政府决定并委托甲方征收（用）乙方位于XX山一带的土地，合共36795平方米（折合55.1925亩）。经三方协商同意按如下标准补偿：1.土地补偿费及劳动力安置补助费按50000元/亩计算，共2759625元；2.其它补偿费（青苗费及需拆迁的农耕设施、地上物补偿），甲方一次性向乙、丙方支付其它补偿费275962.5元，再由乙、丙方包干理赔及清退。3.社会保障费起始标准按照征收（用）土地面积1500元/亩年，之后每5年按5%的幅度调升一次，支付年限为30年，共计82788.75元。上述3项合计3118376.25元。乙、丙方于2011年6月30日前将相关土地全部清退交付完毕。协议签订的乙方代表人为翁炳生、刘程波、林耀滔、黄茂元、林伯廉、陈建林、陈银娥。
2011年1月17日容桂土发中心、北坊股份社、小黄圃居委会签订委托书一份，约定北坊股份社委托小黄圃居委会代收征（用）地补偿及劳动力安置补助费等合计3118376.25元。2011年1月19日容桂土发中心通过顺德农村商业银行向小黄圃居委会转款3118376.25元。2011年1月26日北坊股份社开出收据一份，确认收到小黄圃居委会代付来征地补偿费等合共3118376.25元。
另查明，2009年2月18日，北坊股份社翁戊祥等116名社员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法院确认北坊股份社与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小王布房产发展公司、小黄圃居委会签订的五份《征地补偿协议》无效。本院作出不予受理起诉的民事裁定，案号为（2009）佛中法立民五初字第1号。翁戊祥等116名社员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粤高法立民终字第18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再审，认为案涉土地系北坊股份社集体所有，翁戊祥等116名社员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不能代表集体经济组织意志。维持了（2009）粤高法立民终字第182号民事裁定。
2011年1月17日赵必成等四人不服顺德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赵必成等四人行政裁决申请的处理意见》，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法院判令撤销顺德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赵必成等四人行政裁决申请的处理意见》，并判令顺德区人民政府对赵必成等四人的申请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或确认五份《征地补偿协议》无效。后本院作出（2011）佛中法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认为该案五份《征地补偿协议》属民事协议，《关于赵必成等四人行政裁决申请的处理意见》对《征地补偿协议》效力作出认定，超越职权，故撤销顺德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赵必成等四人行政裁决申请的处理意见》，驳回赵必成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赵必成等四人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粤高法行终字第9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
再查明，北坊股份社于2006年9月召开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解散该股份合作社，同年11月10日，其再次召开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成立以翁炳生、刘程波、林耀滔、黄茂元、林伯廉、陈建林、陈银娥代表为成员的清算组。
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是否无效。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的性质。
经庭审查明，《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案涉土地并没有因签订《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而改变土地的用途，也未改土地的性质。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约定相互权利义务关系的民事合同。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签订的征用、征收土地合同带有强制性，合同双方并非平等主体，亦非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故案涉合同性质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所规定的征用、征收土地合同。
二、案涉《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是否无效。
案涉《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为平等民事主体的民事合同，因此要判定该合同是否无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对案涉《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予以审查。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北坊股份社认为案涉合同无效的理由有：
（1）容桂土发中心无权代表国家征用土地。
（2）《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名为征地，实为集体土地买卖关系。
（3）北坊股份社于2006年解散，因北坊股份社的主体不存在，协议归于无效。
（4）协议未经股东大会商议及表决，清算小组签订协议超越职权。
（5）协议土地价格低于市场价格数十倍，侵害北坊股份社等数千社员的集体利益。
（6）容桂土发中心征用土地没有依法办理相关的批准手续。
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针对北坊股份社主张无效的理由，法院分析如下：
1.关于签订案涉《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时，北坊股份社的主体资格问题，北坊股份社虽于2006年9月召开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解散该股份合作社，同年11月10日，其再次召开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成立以翁炳生等七人代表为成员的清算组。但北坊股份社一直存在，其组织机构代码证并未注销，且作为案件民事诉讼主体参加到案件诉讼中。由此可见，北坊股份社的民事主体资格并未因解散决议的通过而消灭。翁炳生等七人作为清算组成员是经过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其有权代表北坊股份社依法行使职权。
2.案涉《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虽名为《征地补偿协议》，但经双方当事人平等协商，双方就土地的使用和补偿款分配签订合同。容桂土发中心并没有实际上征用北坊股份社土地，也没改变土地的性质和用途。据当事人反映，签订案涉合同目的在于明确北坊股份社及其所属股民对开发案涉土地的意愿，同时在进行实际征收土地前使北坊股份社确实得到补偿。
北坊股份社认为容桂土发中心作为征地主体不适格，征地没有取得相关手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因《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为民事合同，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所规定的征用、征收土地合同，容桂土发中心并没有实际征用北坊股份社土地，北坊股份社也确认案涉土地现仍为耕地，故北坊股份社不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关于征用地的规定来衡量案涉合同是否有效。
3.据现有证据反映，在签订案涉《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前，北坊股份社就案涉用地补偿及各生产队补偿款分配问题召开清算小组会议，也对相关问题进行了表决。在《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签订后，容桂土发中已依约向北坊股份社给付补偿。北坊股份社一方面要求确认《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无效，但另一方面并没有提出过要返还相关征地补偿款。由此可见，北坊股份社签订合同前经其内部程序进行了咨询，并依《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收取了补偿款，该协议内容是北坊股份社的真实意思表示。
4.补偿款应为多少，并非众所周知的事实。北坊股份社认为补偿款过低，但至案件辩论结束前北坊股份社并没有提供可作对比，用以证明补偿款过低的证据。北坊股份社应就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北坊股份社主张《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无效的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3日作出（2013）佛顺法民一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驳回北坊股份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北坊股份社负担。
北坊股份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一审判决，改判2010年12月16日签署的《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无效并由容桂土发中心、小黄圃居委会、翁炳生、刘程波、林耀滔、黄茂元、林伯廉、陈建林、陈银娥负担一、二审诉讼费。
本院二审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是《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是否无效。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签订的主体是北坊股份社、小黄圃居委会以及容桂土发中心，没有一方是人民政府或者行政机关，由此，《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属于平等民事主体签订的约定相互权利义务关系的民事合同。此外，（2011）粤高法行终字第99号行政判决亦已认定案涉的补偿协议为民事合同。虽然合同名称有征地一词，但有别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国家征收土地的行为，因此，是否经过上述法律规定的法定程序批准不是决定本案《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效力的因素。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审查《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论述基本得当，适用法律正确。其次，虽然《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约定征收的土地作为城市规划建设发展用地，但是案涉土地目前还是耕地，容桂土发中心亦未将案涉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换言之，案涉土地的性质以及用途并未因为《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的签订而改变。因此，北坊股份社关于《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是将农用地转让用于非农业建设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是对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举证责任分配作出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北坊股份社应对其主张的案涉《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具备无效情形负举证责任。故此，一审法院并未错误适用举证规则。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4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北坊股份社负担。
再审阶段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庭审中，北坊股份社、容桂土发中心均确认案涉土地现仍为耕地。
另查明，本院作出的（2011）佛中法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认定：2002年2月23日、2003年1月21日、1月28日、2月11日、12月13日，小黄圃居委会及其所属的集体企业小王布房产发展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北坊股份社签订的五份《征地协议书》属于民事协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粤高法行终字第99号行政判决认定：北坊股份社与小黄圃居委会或小王布房产发展公司签订的五份《征地协议书》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
首先，原顺德市容桂镇小黄圃村委会所属的东坊、南联、北坊、北大四个股份合作社为了完善小黄圃社区各股份合作社经营管理体制和集体分配制度共同制定了统一章程，作出了各股份社的土地统筹开发使用的约定。各股份社已经以村民自治的方式将其土地授权给小黄圃居委会统一安排规划使用。而本案所涉及的《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正是基于该章程的约定，而由小黄圃居委会、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办事处所属的事业单位容桂土发中心及北坊股份社签订的相关协议，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约定相互权利义务关系的民事合同。加之案涉合同签订的主体并无人民政府或者行政机关。因此，案涉《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虽然名为“征地协议”，但有别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国家征收土地行为，因此，是否经过上述法律规定的法定程序批准不是决定本案合同效力的因素。
其次，案涉合同并非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并不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案涉土地由翁炳生等私自以北坊股份社的名义签署协议将耕地出卖给容桂土发中心的再审申请理由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证据显示翁炳生等七人作为北坊股份社清算组成员是经过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其有权代表北坊股份社依法行使职权。
再次，《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并未明确载明案涉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容桂土发中心并没有实际征用北坊股份社的土地，双方均确认至今亦没改变土地的性质及用途。因此，再审申请人北坊股份社提出的案涉协议违反宪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归于无效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综上，案涉《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约定相互权利义务关系的民事合同，经双方当事人平等协商，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审查该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
另外，经审理查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粤高法行终字第99号行政判决认定：北坊股份社与小黄圃居委会或小王布房产发展公司签订的五份《征地协议书》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上述判决并未涉及本案的《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该判决亦未对本案所涉协议的性质进行认定。本院二审说理部分认为（2011）粤高法行终字第99号行政判决已确认案涉协议为民事合同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案涉《北坊股份合作社征地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北坊股份社申请再审理由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合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对原二审判决说理中的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42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怀 晓 红
代理审判员 欧阳凤霞
代理审判员 焦 艳 辉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