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4民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庆华。
委托代理人刘必腾、左润，贵州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其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能翔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石家正，职务：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南岸支公司。
代表人：王青松，职务：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杨庆华与被上诉人吕其江、重庆能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翔运输公司”）、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南岸支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财保南岸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平坝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庆华原审诉称，2015年1月21日5时35分，吕其江驾驶渝BS60**号重型货车由南往北（安顺往贵阳方向有中心隔离带双向行驶的车道上）逆向行驶，行至上瑞线（贵黄公路47KM+100M）处掉头时，与对向由北往南（贵阳往安顺方向）行驶的由何伟驾驶的贵AA92**号小型面包车（内乘李祥、张四妹、何小飞、李发敏、杨庆华、李宇帆）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李祥当场死亡，张四妹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何伟、杨庆华等五人受伤的交通事故。肇事车辆为能翔运输公司所有，并向信达财保南岸支公司购买了保险。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身体健康，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判令：1、三被告支付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90785.36元；2、被告信达财保南岸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支付原告。
吕其江原审辩称，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事实，但对方的车辆也应负有一定责任。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计算过高，答辩人在服刑没有赔偿能力。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委托弟弟吕其红为四个伤者在医院垫付了医药费共计10000元。
能翔运输公司原审辩称，对事故的发生及责任的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渝BS60**实际车主是被告吕其江，本次事故发生是由吕其江的过错行为造成的，公司对其损害结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车在信达财保南岸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是100万元并不计免赔，应由信达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吕其江自行赔偿。对于原告的各项请求：1、医疗费无异议；2、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此外，本次事故发生后，能翔运输公司已向伤者预付医疗费共计40000元，每个伤者均在收条上签名确认。
信达财保南岸支公司原审辩称，本次事故的涉案车辆渝BS60**,在答辩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死者李祥及张四妹家属先后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法院作出的（2015）平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及（2015）平民初字第688号民事判决，保险公司已支付赔偿款项597960.97元（其中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475960.97元；又向黄国昌、黄仙等原告支付赔偿款项523723元，共计支付赔偿款1121683.97元。现剩余316.03元，经被保险人重庆能翔运输公司电话确认，已放弃向答辩人公司索赔的权利，其放弃的该部分权利，应由能翔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答辩人已履行完毕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1日，被告吕其江驾驶渝BS60**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南往北（安顺往贵阳方向有中心隔离带双向行驶的车道上）逆向行驶，行至上瑞线（贵黄公路47KM+100M）处掉头时，与对向由北往南（贵阳往安顺方向）行驶的由何伟驾驶的贵AA92**号小型面包车（内乘李祥、张四妹、何小飞、李发敏、杨庆华、李宇帆）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李祥当场死亡，张四妹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何伟、何小飞、李发敏、杨庆华、李宇帆受伤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贵州省平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黔公交认字[2015]第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其江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何伟、李祥、张四妹、何小飞、李发敏、杨庆华、李宇帆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先后在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支付医疗费30888.52元。2015年9月8日，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杨庆华右眼球缺失并左眼盲目4级属Ⅱ（二）级伤残；2、面部疤痕23.0CM属Ⅸ(九)级伤残。同年10月25日，安顺市西秀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杨庆华之损伤，其误工期限评定为18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2、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同时查明，被告吕其江驾驶的渝BS60**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吕其江，登记车主为被告能翔运输公司。吕其江将渝BS60**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能翔运输公司，由吕其江每月缴纳500元服务费给能翔运输公司。渝BS60**号车辆在被告信达财保南岸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能翔运输公司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原告杨庆华户籍所在地为贵州省纳雍县王家寨镇石旮旯村鸡窝岩组，于2004年搬迁至贵州省清镇市红枫湖镇芦荻哨村居住至今。还查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李祥之配偶、父母、子女何敏、李从云、卢云书等6人因李祥之死于2015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以吕其江、能翔运输公司、信达财保南岸支公司为被告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本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吕其江、重庆能翔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何敏、李从云、卢云书、ＸＸ、李软、李爽死亡赔偿金413341.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0731.57元、丧葬费21893元、交通费等费用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607960.97元，扣除吕其江支付的10000元，剩余597960.97元。二、上述第一项赔偿，由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南岸支公司在渝BS60**号车辆重型自卸货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97960.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何敏、李从云、卢云书、ＸＸ、李软、李爽支付。三、驳回原告何敏、李从云、卢云书、ＸＸ、李软、李爽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的张四妹之配偶、子女、父母黄国昌、黄仙、张学文等5人因张四妹之死于2015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以吕其江、能翔运输公司、信达财保南岸支公司为被告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本院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68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南岸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523723元。二、驳回原告方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两份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信达财保南岸支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已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了1121683.79元。又查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的李发敏于2015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以吕其江、能翔运输公司、信达财保南岸支公司为被告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305280.99元(含医疗费70325.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误工费42772.45元、护理费19464.82元、营养费180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48818.186元、鉴定费1300元)。
一审认为：贵州省平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黔公交认字[2015]第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交通事故基本事实全面、真实，分析事故成因和划分事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本案确定当事人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吕其江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照明装置、车身反光标识安全技术状况不合格）的机动车逆向行驶，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行驶，是该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告吕其江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吕其江系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其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能翔运输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和挂靠单位，其从该车的运营中收取管理费实际享受运营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能翔运输公司对原告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受到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信达财保南岸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渝BS60**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当直接向遭受事故损害的第三者支付保险金，故保险公司应当对肇事车辆在保险期间内所引发的交通事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不足部分，由被告吕其江、能翔运输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杨庆华的损失本院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凭票计算为30888.52元。2、误工费。根据安顺市西秀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原告的误工时间可确定为180天，原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原告系农业户口，其误工费可参照贵州省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38873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38873元/年÷365天×180天=19170.24元。3、护理费。原告的护理天数评定为60日，其护理费可参照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34214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34214元/年÷365天×60天=5624.2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0天，可按35元/天确认，即35元/天×20天=700元。5、营养费。原告的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故按35元/天×60天=2100元予以确认。6、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本院结合客观实际，酌定为50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的户籍所在地为贵州省纳雍县王家寨镇石旮旯村鸡窝岩组，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04年即搬迁至清镇市红枫湖镇芦荻哨村居住，但该芦荻哨村并非基层人民政府的集镇区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告主张在同一起交通事故中，应与死者李祥、张四妹的死亡赔偿金同样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该规定仅适用于造成死亡的情形，故原告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之伤经鉴定为二级、九级伤残，可按6671.22元/年×20年×92%=122750.44元予以确认。8、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为268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据，本院予以确认。9、假体安装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提供贵州安的好假肢矫形口器有限公司《评估证明》，评估意见费用为14000元整，其主张合理，本院予以确认。10、残疾护理费。原告之伤残经安顺市西秀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部分护理依赖，对该部分护理费可参考公安部《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对护理依赖赔付比例即各护理依赖程度等级所需护理费用的比例作出规定，其中规定“部分护理依赖50%”，按照这一规定，则原告的残疾护理费可参照贵州省2014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计算，原告主张28224元/年×20年×50%=282240元，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的上述各项损失共计480653.42元，扣除被告能翔运输公司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剩余470653.42元，吕其江驾驶的渝BS60**号车在被告信达财保南岸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而该两险种的当前限额仅余316.03元，应当考虑本院在同一阶段受理的另一案即李发敏对该保险限额的公平受偿，但根据两案当事人的伤情，结合本案的客观实际，由杨庆华对该保险限额受偿，较为合理。故可由被告信达财保南岸支公司向原告杨庆华支付316.03元，不足款项由被告吕其江、能翔运输公司连带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吕其江、重庆能翔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杨庆华医疗费30888.52元、误工费19170.24元、护理费5624.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21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22750.44元、鉴定费2680元、假体安装费14000元、残疾护理费282240元，合计480653.42元，扣除重庆能翔运输有限公司支付的10000元，剩余470653.42元。2、上述第一项赔偿，由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南岸支公司在渝BS60**号车所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庆华支付316.03元；由被告吕其江、重庆能翔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庆华支付470337.39元。三、驳回原告杨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7.85元，减半收取5853.93元，由原告杨庆华负担2369.93元，被告吕其江、重庆能翔运输公司负担3484元。
一审宣判后，杨庆华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各项赔偿数额，属事实认定错误，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应按上诉人实际从事的建筑业计算，即42874元/年÷365天/年×180天=21143.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计算为2000元。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414887元。本次交通事故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精神伤害，应予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综上，请求撤销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4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06063.14元。
被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南岸支公司、重庆能翔运输有限公司、吕其江二审均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适用法律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杨庆华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问题，杨庆华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于2004年从其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纳雍县王家寨镇石旮旯村鸡窝岩组搬迁至贵州省清镇市红枫湖镇芦荻哨村居住至今，在芦荻村未分得承包地，靠在外务工维持生计；且清镇市红枫湖镇芦荻哨村现已被贵阳市划入城市规划范围；另贵州省从2015年6月1日起进行户籍制度改革，改革的重要举措就是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故上诉人杨庆华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误工费按照建筑业计算，因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予以确定。”而贵州省省内出差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100元，故一审按照35元/天的标准计算不当，应当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2000元。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问题，因上诉人杨庆华在一审中未主张，二审不作审查。对于一审认定的上诉人杨庆华的其他损失，因双方均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综上，上诉人杨庆华的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30888.52元；2、误工费19170.24元；3、护理费5624.2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5、营养费2100元；6、交通费500元；7、残疾赔偿金，参照2014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548.21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22548.21元/年×20年×92%=414887.06元；8、鉴定费2680元；9、假肢安装费14000元，10、残疾护理费282240元。上述费用合计774090.04元，扣除被上诉人能翔运输公司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剩余764090.04元，由被上诉人信达财保南岸支公司支付316.03元，不足部分763774.01元由被上诉人吕其江、能翔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4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44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由被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南岸支公司在渝BS60**号车所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杨庆华理赔316.03元；
四、由被上诉人吕其江、重庆能翔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杨庆华连带赔偿763774.0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853.93元，由上诉人杨庆华负担200元，被上诉人吕其江、重庆能翔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653.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7.85元，由上诉人杨庆华负担400元，被上诉人吕其江、重庆能翔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307.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美 娟
审判员 黄 光 美
审判员 黎 福 伟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黎奉琼（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