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03刑终471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伟，男，1979年6月20日出生于天津市河北区，蒙古族，大学文化，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2017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陆良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张某，现年65岁，退休教师，住北京市昌平区。系被告人张伟之父。
法定代理人包某，现年67岁，退休教师，住北京市昌平区。系被告人张伟之母。
指定辩护人罗俊，云南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男，1988年10月12日出生于云南省陆良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陆良县。（系已死亡被害人周某3、王某6之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男，1989年6月10日出生于云南省陆良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陆良县。（系已死亡被害人周某3、王某6之次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34年3月12日出生于云南省陆良县，汉族，文盲，农民，住陆良县。（系已死亡被害人王某6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1934年11月27日出生于云南省陆良县，汉族，文盲，农民，住陆良县。（系已死亡被害人王某6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1961年4月22日出生于云南省陆良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陆良县。（系已死亡被害人谢某之丈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男，1986年10月30日出生于云南省陆良县，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陆良县。（系已死亡被害人谢某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女，1985年1月19日出生于云南省陆良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陆良县。（系已死亡被害人谢某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5，女，1974年10月19日出生于云南省陆良县，汉族，初中文化，工人，住陆良县丝绸厂生活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门头沟支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大街18号。
负责人郭德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伟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云0322刑初1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伟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提审了原审被告人，决定不开庭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2月28日15时20分许，被告人张伟持C1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京Ｑ×××××号小型普通客车行至陆良县鑫城国际八幢路段时，与横过马路的行人周某3、王某6、谢某、王某5相撞，造成周某3、王某6、谢某当场死亡，王某6受轻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被告人张伟驾车逃离现场。当日17时许，被告人张伟在曲靖市麒麟区被公安机关查获。交警部门以被告人张伟驾驶车辆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发生事故后又逃离现场，认定被告人张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伟在交通肇事时意识清晰，未受精神病症状的影响，肇事后有逃逸行为和掩饰行为，其辨认能力存在，但其患有精神分裂症，故控制能力削弱，对作案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门头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在保险期间内。案发后，被告人张伟家支付了已死亡被害人周某3、王某6家属8.2万元，支付了已死亡被害人谢某家属4.1万元，支付了王某5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害人王某5的陈述、证人周某4等多人的证言、视频监控等视听资料、查获经过、车辆检验报告和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整体分离痕迹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道路交通事故伤情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北京回龙观医院出院记录、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医疗费单据、收条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伟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三人死亡，一人轻伤，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张伟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犯罪，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当民事赔偿责任，但因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在保险期间内，故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因被告人张伟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被告人张伟的法定代理人依法赔偿。本案经济损失的范围、数额为：（一）周某3、王某6：1.丧葬费32231.50元×2人＝64463元；2.死亡赔偿金26373元／年×20年×2人＝105492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6830元／年×5年×2人÷8人＝8537.50元；4.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3700元，合计人民币1131620.5元。（二）谢某：1.丧葬费32231.50元；2.死亡赔偿金26373元／年×20年＝527460元；3.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误工费1500元，合计人民币561191.5元。（三）王某5：1.医疗费9231.18元；2.误工费115元／天×102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11730元；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8天＝1800元；4.残疾赔偿金26373元／年×20年×10％＝52746元；5.鉴定费700元；6.护理费93.78元／天×18＝1688.04元；7.交通费500元，合计人民币78395.2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门头沟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王某1、刘某1因周某3、王某5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害人家属参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70741元。三、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门头沟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王某3、王某4因谢某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害人家属参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住宿费共计人民币35090元。四、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门头沟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5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共计人民币4169元。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门头沟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5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10000元。六、由被告人张伟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包某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王某1、刘某1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60879.5元。（含被告人张伟家已支付的82000元）。七、由被告人张伟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包某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王某3、王某4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26101.5元。（含被告人张伟家已支付的41000元）。八、由被告人张伟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包某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5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经济损失和鉴定费共计人民币64226.22元。（含被告人张伟家已支付的5000元）。九、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门头沟支公司承担商业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伟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其是被人陷害，要求撤销指控，无罪释放。
法定代理人张某上诉称，《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有明显偏向性，没有任何一家机构可以确定过去某一时刻患者是否意识清晰，不受精神病症状影响；从案发前到案发时，可以明显看出张伟均属于精神病犯病阶段，主观上没有逃逸，肇事逃逸也不能成立；请求给予张伟免于刑事处罚或减、免、缓量刑。民事赔偿部分的计算标准有错误，且保险公司应该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害人损失。
法定代理人包某上诉称，张伟不是肇事者，应改判无罪。证人证言不真实；视听资料监控截图是经过处理错误的；我的车上没有被害人的血样，车上强抹的一点红色是人为抹的，而且DNA的人数只有王某7和周某3的，没有其他人的，所以不是我的车肇事的；交通事故责任书更是错误的；精神病鉴定意见书也是错误的，事隔两个月不可能鉴定出案发时的精神状态是清醒的。民事赔偿按照城镇人口的计算标准是错误的。
指定辩护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具有犯罪行为，仅证明了现场的状况，且指认的车辆型号、颜色、号牌不一致，不排除其他可能；一审认定被告人构成交通肇事罪，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人主体上患有严重的精神病，主观上并没有认识到行为发生，不存在过失，不应负刑事责任，一审以司法鉴定报告认定被告人在案发时为限制性刑事责任能力人，论述过程过于主观臆断，缺乏客观科学依据。请求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8日15时20分许，原审被告人张伟持C1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京Ｑ×××××号小型普通客车行至陆良县鑫城国际八幢路段时，与横过马路的行人周某3、王某6、谢某、王某5相撞，造成周某3、王某6、谢某当场死亡，王某6受轻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审被告人张伟驾车逃离现场，当日17时许被公安机关查获。原审被告人张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王某5及现场目击证人周某4、陈某1、许某、刘某2、彭某、王某2、陈某2的证言证实了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况，案发时被害人周某3、王某6、谢某、王某5在鑫城国际附近横过道路时，被一辆白色的“京Q”牌照的汽车撞倒，后肇事车辆直接驶离现场。2、通过查看视频监控及截图等视听资料，能够看出肇事车辆为京Ｑ×××××汽车，肇事前京Ｑ×××××号车辆无损坏，案发后京Ｑ×××××号车辆车灯、车头左右侧明显损坏。京Ｑ×××××号车辆一直是一人驾驶，车内无其他人。3、查获经过证实，2016年12月28日17时08分，曲靖市麒麟区交警大队民警巡逻至S315线K＋800M处时，将京Ｑ×××××号车辆查获，发现该车辆前部有明显撞击痕迹并有些许附着物，并当场查获被告人张伟。4、车辆检验报告和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从京Ｑ×××××号车上提取的可疑组织和可疑血迹经送检，分别与王某6、周某3尸体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从京Ｑ×××××号车驾驶位门手柄、方向盘上、手刹柄上提取的擦拭物上的人体成分与被告人张伟血样的STR分型相同。5、整体分离痕迹鉴定书证实，从事故中心现场提起的雾灯、雾灯罩、风罩、大灯罩碎片经拼接固定，断线吻合，断裂面整齐，构成特征稳定的整体分离痕迹，并与京Ｑ×××××号车车辆缺失位置相吻合，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是京Ｑ×××××号车在受外力作用下脱离遗留在现场上的物品。6、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陆良县鑫城国际八幢路段。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谢某、周某3、王某6均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合并胸腔脏器损伤失血型休克死亡。8、道路交通事故伤情鉴定书证实，王某5的损伤达轻伤二级。9、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张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10、北京回龙观医院出院记录证实，被告人张伟在北京回龙观医院三次住院治疗，诊断被告人张伟患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11、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伟在交通肇事时意识清晰，未受精神病症状的影响，肇事后有逃逸行为和掩饰行为，其辨认能力存在，但其患有精神分裂症，故控制能力削弱，对作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12、医疗费单据、收条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伟在意识清晰，未受精神病症状的影响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三人死亡，一人轻伤，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定罪准确。鉴于原审被告人张伟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犯罪，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由原审被告人张伟的法定代理人承当民事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在保险期间内，故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门头沟支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应由原审被告人张伟的法定代理人依法赔偿。
本案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人张伟驾车肇事逃逸的犯罪事实，且本案证据来源合法，对原审被告人张伟的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依据充分，论证有据，结论明确，足以确定鉴定意见的合法性、专业性。原判依据法律确定的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及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商业第三者险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不在本案中解决。故原审被告人张伟及其法定代理人、指定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判决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汐滨
审 判 员 柏 桦
审 判 员 熊华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周 楠
书 记 员 唐燕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