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江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125刑初7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江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蒲利平，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湖南省江永县人，汉族，初中文化，系该村文书。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9月9日被江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9月22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6年12月7日经江永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7年2月24日经本院决定对其重新监视居住。现在家。
辩护人何吉成，男，1963年2月1日出生，瑶族，居民系被告人所在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
江永县人民检察院以江永检公诉刑诉〔2017〕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蒲利平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7年3月10日转换为普通程序，并于2017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皇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蒲利平及其辩护人何吉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江永县潇浦镇新书房村二组村民与江永县温氏畜牧有限公司签订《个人土地承包流转出租合同》，将位于新岗脑、麻芝塘头，东至一组旱地，南至谭家山场，西至本村大路，北至本组山场，土地面积363.4亩出租，期限为30年。2016年5月26日，江永县温氏畜牧有限公司在其承包土地范围内，将围墙的建设工程承包给新书房村二组村民徐某1等人施工。同年7月上旬，被告人蒲利平及蒲某（另案处理）等人认为江永县温氏畜牧有限公司所建围墙的土地为其村所有，与江永县温氏畜牧有限公司、新书房村干部协商未果。2016年8月23日，消江村七组组长周玉湘告知蒲利平：温氏的围墙已砌好。2016年8月24日上午，蒲利平、蒲某召集村民到江永县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修建的围墙处，然后打电话给新书房村支书和徐某1，但协商未果，蒲利平遂喊村民用圆木将建筑好的围墙推倒。经现场勘查及物价部门鉴定：毁坏的围墙总长为47.2米，损失价值9711元人民币。案发后，被告人蒲利平于2016年9月9日被传唤到案。该院认为，被告人蒲利平伙同他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和宣读了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照片、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等证据。
被告人蒲利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与村组干部、村民代表一起去推毁围墙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是事实，但本案涉案土地权属属于消江村，没有争执，新书房村与江永县温氏畜牧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侵占了消江村的土地，其没有指使村民拿圆木推围墙，被毁围墙价格认定不合理，其行为有错误，但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请求法庭宣告其无罪。
被告人蒲利平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蒲利平的行为属于维护本村集体财产所有权和村民合法权益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本案涉案土地经江永县人民政府1982年1月1日颁发山林所有证属消江村一、二、三、七组所有，该土地无故被新书房村私自侵占出租给江永县温氏畜牧有限公司并建围墙，被告人作为该村文书，有权利和责任维护土地所有权，被告人及村民多次到江永县温氏畜牧有限公司、新书房村协商土地权属问题，但对方都不理睬而且私自建围墙，这是造成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2、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人蒲利平应村组干部群众的要求，去找江永县温氏畜牧有限公司、新书房村理论，因到场其他人员情绪过激推倒围墙，是为了防止侵害，属于解决问题方法不对，主观上没有毁坏公私财物的故意，参与人员也不仅仅是蒲利平一人，且蒲利平没有命令他人推围墙，本人也没有推围墙，所以蒲利平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3、本案被推倒围墙损失价值9711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价值过高，请求重新鉴定。综上，请求法庭宣告被告人无罪。
被告人蒲利平及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山林所有证》复印件及照片9张。用以证明本案争议土地权属属于消江村。2、2016年6月21日、8月12日到新书房村人员名单。用以证明案发前被告人所在村组人员多次找新书房村干部和江永县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人员。3、蒲利平、蒲某电话清单。用以证明有消江村代表找过徐某2，要求其在处理争议期间不要砌围墙。4、江永县温氏畜牧有限公司相关人员出具的收据复印件。用以证明消江村村民赔偿了江永县温氏畜牧有限公司的损失9711元，本案属集体行为，非蒲利平个人行为。5、蒲贵忠等人出具的证明1份。用以证明蒲利平没有推围墙。6、现场照片3张。用以证明被推倒的围墙状况及其损失程度。7、证人蒲贵忠的出庭证言。证明当天是蒲利平通知他到现场的，当时他在围墙外面树林边与他人商量，没有进围墙里面，商量的时候围墙被其他人推倒了，他没有看到围墙被推倒的过程，没有看到蒲利平推了围墙。8、证人周良球的出庭证言。证明当时他在围墙外面树林边与他人谈事，没有看到蒲利平推了围墙。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基本一致。
上述事实的认定，有经当庭举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被推倒的围墙照片、用于推倒围墙的圆木照片。证实2016年8月24日7时，温氏猪场的围墙被推倒及推倒围墙使用的工具。
2、书证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蒲利平案发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书证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蒲利平于2016年9月9日被民警传唤到案。
4、书证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蒲利平1397462****的电话与蒲某15707****XX的电话于2016年8月23日-24日的通话情况。
5、书证土地承包合同及山林所有证、工程协议书、承包土地四至图。证实江永县潇浦镇新书房村二组将本组土地承包给江永县温氏畜牧有限公司，徐某1承包了江永县温氏畜牧有限公司的围墙工程。
6、被推倒围墙现场图。证实被推倒围墙在江永县温氏畜牧有限公司承包土地范围内。
7、证人区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4日，新书房温氏猪场围墙是蒲利平带人用圆木推倒的，被推倒的围墙有三段。
8、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温氏猪场砌围墙的用地是建设在新书房村二组与江永县温氏畜牧有限公司的合同用地上。
9、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温氏猪场砌围墙的用地是建设在新书房村二组与江永县温氏畜牧有限公司的合同用地上。
10、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4日，他到新书房温氏猪场修建围墙，消江村蒲利平带着十几个人来到修建围墙的旁边，拿着旁边的圆木推修好的围墙，他叫蒲利平不要推倒，蒲利平说：“这些事情不关你的事，我们推倒在讲”，之后蒲利平他们就把修好的围墙推倒了三段。
11、证人蒲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3日，蒲利平通知蒲某召集村民于次日去处理新书房温氏猪场围墙用地的问题，后蒲某召集了一组、二组、八组的部分村民。8月24日，蒲利平等人到了新书房温氏猪场后将围墙推倒。
12、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证实他在新书房村温氏猪场承包了一个砌围墙工程，2016年8月24日上午9时许，工头打电话给他说有人来闹事，要推围墙。他问工头是什么人，工头说是消江村的蒲利平。他挂了电话后，赶到工地现场，围墙已经被推倒了。被推倒的围墙有三段，分别长22.3米、16.7米、8.2米，高度都是2.4米，被推倒的围墙总长47.2米。
13、被告人蒲利平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8月23日晚上，蒲利平得知新书房温氏猪场的围墙已经砌好后，就召集本村村民准备于次日将围墙推倒。8月24日，蒲利平、蒲某组织了本村村民十余人到新书房温氏猪场协商未果后，以三、四个人一组，手持建筑使用的圆木将温氏猪场的围墙推倒。
14、鉴定意见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经侦查机关聘请，江永县价格认证中心指派2名价格认定人员按照成本法、市场法的价格认定方法对认定事项进行查验，查阅和核实相关资料，进行调查论证，认定本案被推倒3面围墙，被损毁后需要重新修建的损失为9711元。
15、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照片、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发现现场围墙被推倒，并拍照固定证据，照片可见围墙被推倒，被告人蒲利平对推倒围墙的圆木进行指认。
16、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9月2日，徐某2从12张照片中将4号照片蒲利平辨认出来。区某从12张照片中将5号照片蒲利平辨认出来。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蒲利平身为村组干部，因山林权属纠纷，在与对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不通过合法有效的途径解决争议，指使部分群众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蒲利平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蒲利平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土地没有争执，被告人蒲利平没有指使和参与对被害人财物的毁坏行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蒲利平及其所在村组对江永县潇浦镇新书房村与江永县温氏畜牧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的标的土地提出权属主张，其明知消江村与新书房村双方就该承租土地存在争执，并在得知江永县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修建围墙后，不通过正当程序解决，而是组织村民前往现场并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指使和参与将围墙推倒，造成较大经济损失，该事实有证人区某、蒲某、徐某2、徐某1的证言证实，亦有被告人蒲利平的供述予以证实，故其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蒲利平不具有毁坏财物的主观故意，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蒲利平对村民毁坏财物的行为是明确支持，积极追求的，其应当对危害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故其既有毁坏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又有指使和参与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故该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代表村组集体，是为了防止侵害，维护集体利益的行为，追究其个人刑事责任不公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蒲利平作为村组干部，当村集体与其他村组或者单位发生纠纷时，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但被告人蒲利平组织、指使村民采取过激方式擅自将被害人修建的围墙推倒，其行为已超出了村组干部的法定职责，方式偏激，触犯刑律，应承担相应责任，并予以惩戒，故该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蒲利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毁财物价格认定结论不符合客观事实及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经查，江永价认定〔2016〕10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由江永县价格认证中心所作，该中心及认证人员均具有法定的价格认定资质，其依据“市场法”、“成本法”对涉案财物进行测算，认证过程和方法符合专业规范要求，并无程序违法之处，且侦查机关的《鉴定意见通知书》有被告人蒲利平签字认可，蒲利平对该价格认定结论并未明确表示异议，其所在村组亦按照该价格认定结论进行了赔偿，故该价格认定结论书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被告人蒲利平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案发后，被告人蒲利平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蒲利平所在村组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取得了谅解，对其可从宽处罚。根据被告人蒲利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蒲利平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义 宏
审 判 员 蒋公查
人民陪审员 朱文君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低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