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1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英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创雄，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英龙投资控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大妹，董事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辰，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福田区先龙阁小区业主委员会。
代表人：邓昌民，男，汉族，1964年1月29日出生，该业主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峰，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航运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俊，广东安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英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龙物业）、深圳市英龙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龙投资）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先龙阁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先龙阁业委会）、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航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运集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英龙物业、英龙投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第四项及第六项，改判驳回先龙阁业委会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英龙投资反诉请求；2、先龙阁业委会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
本案一审已经查明：“2002年9月6日，涉案小区办理了房地产权初始登记…房地产证登记权利人为航运集团…载明总建筑面积12910.55平方米，计容积率面积为12910.55平方米，其中：住宅11460.42平方米，架空层1450.13平方米…”这说明，涉案架空层已经进行初始登记，登记的权利人为开发商。2014年1月23日，规土委第一管理局向一审法院出具深规土一局函(2014)120号《复函》，其第三点强调“架空层不分摊建筑面积…不符合颁发房产证的条件”。一审判决将此理解为架空层为“不能登记成为特定业主所有权的客体”，进而认为涉案架空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认定专有部分的条件（条件之一：能够登记成为特定业主所有），并据此判决架空层属全体业主共有。英龙物业、英龙投资认为“不符合颁发房产证的条件”与“不能登记成为特定业主所有”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结合本案事实，规土委所称的“不符合颁发房产证的条件”应当是指不符合将该部分房产专门再向开发商颁发房产证的条件，而绝不是指该部分房产属于“不能登记成为特定业主所有权的客体”，因为该部分已经登记在了特定业主本案第三人航运集团名下，且目前仍然登记在其名下。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时没有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发生了严重逻辑错误。涉案架空层属于合作开发双方（英龙物业、英龙投资与航运集团）中的哪一方，双方可以另寻途径解决。但不论属于合作开发的哪一方，架空层部分绝不属于全体业主共有。一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建筑物区分所有权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符合三个条件的房屋、车位、摊位等特定空间，应当认定为专有部分，但并没有规定不具备此三个条件之一的就应当认定为共有部分，一审判决按照非此即彼逻辑认定涉案架空层属于业主共有，缺乏法律依据。在实践中，只有在架空层建筑面积已经分摊给业主的前提下，才能将该部分认定为共有部分，在架空层面积记入容积率，但却未分摊给业主的情况下，关于架空层权属问题根本没有讨论的必要，该部分相当于开发商未售出的房屋，是开发商保留的部分，其所有权当然属于开发商。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等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一审判决强行将开发商建造的架空层判给全体业主共有，违反法律且严重不公。在本案中，如果先龙阁业委会仅要求英龙物业、英龙投资从架空层中让步或者出借一部分作为管理用房，尚在情理之中，但对整个架空层提出权属主张则于情于法，均没有依据。
此外，英龙物业、英龙投资在二审时提交了新的证据，法院亦向政府相关部门调取了相关证据予以核实，上述证据均一致反映：在涉案E栋住宅楼中，英龙投资所购买的16套住宅在购买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涉案架空层车库的归属。因此涉案架空层不属于全体业主共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先龙阁业委会全部诉讼请求。
先龙阁业委会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但一审判决损害赔偿过低，而且是以英龙物业、英龙投资实际收入作为参考，存在不合理之处。关于英龙投资提交的购房合同，我们小区业主购买的时间是从2003年开始持续到2005年，从英龙投资的购买时间来说，应当是属于最后的合同。虽然英龙投资的合同有16个车位的约定，但我方认为英龙投资没有取得相关的产权证，因此是无效的。而且合同的约定仅仅针对这十几套房，没有对全体业主进行约定，这样的做法有失公允，其他购买房产的业主没有得到相应的知情权，这种购买是无效的。其他的业主在2003年、2004年购买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种约定，而英龙投资在2005年购买时就有了这种约定，且没有向全部业主进行公示，属于暗箱操作，这种做法不合法，损害其他业主的利益。
原审第三人航运集团述称：我们在办理房产过户的时候，国土部门并没有对涉案架空层进行审批，现在房产仍登记在航运集团名下。国土部门对这种架空层的约定是不认可的。现在登记在航运集团名下的房地产权证还没有撤销，所以在给英龙投资办证的过程当中，国土部门也没有批准把车库的所有权转移给英龙投资，也没有给英龙投资发放16个车库的所有权证。
先龙阁业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先龙阁架空层为先龙阁小区全体业主共同所有的公共共用部位，为全体业主共有；2、认定英龙物业、英龙投资共同侵权，英龙物业、英龙投资应向先龙阁业委会连带支付侵权损害赔偿共计168.5242万元；英龙物业、英龙投资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依法向先龙阁业委会移交先龙阁小区物业管理用房、库房等属于全体业主的共有物业；英龙物业、英龙投资修复并移交电梯、修复英龙物业、英龙投资人为损坏的架空层承重立柱等公共设备设施；3、英龙物业、英龙投资承担全部诉讼费。
英龙投资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先龙阁业委会停止侵害英龙投资对架空层拥有的财产权；2、先龙阁业委会向英龙投资返还自2010年6月3日计算至实际返还架空层之日的出租收益，暂计为30万元；3、先龙阁业委会公开其违法收益的收支情况；4、先龙阁业委会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6年4月，英龙投资（原深圳市先龙实业有限公司）与航运集团（原深圳市航运总公司）签订《合作兴建上步码头港区内G、E、F栋职工住宅合同书》，约定由航运集团提供土地，英龙投资提供全部的资金合作建设上步码头港区内三栋职工住宅，利益分配采用房屋分成方式，分配的比例为航运集团与英龙投资各占50%，架空层分配比例亦各占50%。1996年12月，英龙投资与航运集团又达成一份《合作兴建上步码头E栋住宅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原上步码头港区G、E、F栋现已规划成一体，统称E栋，航运集团将原约定分得的50％的房屋使用权分配给英龙投资，转让金额为850万元。
1999年11月，深圳市地籍测绘大队对建成后的先龙阁进行了竣工查丈，并作出了《房屋建筑面积查丈报告》，载明涉案小区计容积率建筑面积12910.55平方米，架空层1450.13平方米计容积率、不分摊。
2002年9月6日，涉案小区办理了房地产权初始登记，命名为深圳市福田区上步码头市航运总公司E型住宅，《房地产证》登记权利人为航运集团，载明总建筑面积12910.55平方米，计容积率面积为12910.55平方米，其中：住宅11460.42平方米，架空层1450.13平方米；全部住宅均为商品房。
以航运集团名义出售涉案小区各套房产所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现售）》中，买卖双方未约定架空层归属。
2003年起，英龙物业受英龙投资委托，开始对涉案先龙阁小区进行物业管理。
2010年1月21日，深圳市福田区先龙阁小区第一届业主委员会成立。2013年1月21日，该小区成立第二届业主委员会并在深圳市福田区住房和建设局办理了备案登记。
2010年5月25日，深圳市福田区先龙阁小区召开业主大会，以法定票数通过了以协议方式选聘深圳市深广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该小区新的物业服务企业的议程。
2010年5月29日，先龙阁业委会（甲方）与深圳市深广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先龙阁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深圳市福田区上步码头的先龙阁小区委托给乙方进行物业管理，期限从2010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0日。双方在上述合同中还对物业管理事项、物业服务费用标准以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0年5月30日，先龙阁业委会发函要求英龙物业退出涉案小区物业服务并移交相关物业服务资料。同年6月，各方发生激烈冲突，民警到场维持秩序后，事件得以平息。2010年6月12日，英龙物业退出了涉案小区物业服务。自2010年6月13日起，涉案小区由深圳市深广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物业服务。
2010年12月13日，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向原审法院出具深房登函（2010）757号《关于航运总公司上步码头E型（栋）住宅初始登记和架空层相关产权问题的复函》，载明：市航运总公司E型住宅位于XXX宗地，已于2002年9月办理初始登记，权利人为深圳市航运总公司，房屋性质为商品房。深圳市地籍测绘大队于1999年出具的竣工查丈报告记载架空层1450.13平方米为计容面积，不分摊。该架空层未办理房地产证，其产权归属有待法律法规进一步明确。
2012年7月11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第一直属管理局出具深规土一局函（2012）964号《关于先龙阁一层架空层有关事项的复函》，向先龙阁业委会函复称，关于先龙阁（宗地号XXX）一层架空层权属确权来文收悉。经查存档报建资料，现将相关情况及我局意见函复如下：先龙阁（原名航运总公司上步货运码头E型住宅）于1998年取得深圳市规划国土局核发的深规土建许字（1997）F02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底层架空层功能为停车。房地产首次转让合同对停车场权益没有特别约定的，停车场权益随房地产同时转移；有特别约定的，经房地产权登记机关初始登记，由登记的权利人拥有。
2013年9月17日，原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一次现场勘查，拍摄了现场照片并形成现场勘查笔录一份。涉案小区原规划设计图纸的架空层平面图中未标注物业管理用房，现有物业管理用房系在架空层东面修建隔墙所形成的部分面积，同时还有部分面积被隔出作为库房。截至现场勘查之日，物业管理用房仍空置并上锁，先龙阁业委会称自英龙物业退出涉案小区后便由英龙物业一直上锁至今，因存在权属争议，先龙阁业委会并未自行开锁；英龙物业不认可该事实，认为其自退出小区后并未实际妨碍先龙阁业委会使用物业管理用房。东面库房堆满建筑材料等杂物，卫生状况差，内部难以通行。架空层西面以修建隔墙方式形成了约600平方米的面积，该部分面积出租给深圳市嘉嘉城文具有限公司作为仓库及办公使用。架空层中部是水泵房、消防水池，现物业服务企业工作人员在水泵房中摆放了两张办公桌作为该小区物业管理处的办公室。架空层中间剩余未隔出的开放式空间，有自行车停车棚、乒乓球台、牌桌，均处于开放式状态，用于小区住户停放自行车及公共活动场所。顶部有给水管道、排污管道，各单元每家每户水表在架空层边缘与外部空间接壤处。整个架空层有均匀分布的承重立柱，中部几处承重立柱的墙体有剥离情况，从现场情况无法查知是如何形成。关于电梯，涉案小区共分四个单元，均为8层楼高，属楼梯式多层住宅楼，四个单元中只有B单元有一部电梯，该电梯控制房在顶楼天台，电梯机电设备处于废弃状态，生锈现象严重，无法使用。
2013年12月30日，原审法院向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第一直属管理局（以下简称规土委第一管理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请该局协助调查涉案架空层中，除消防水池、水泵房等公用设施以外的其他面积，是否：（一）具有构造上的独立性，能够明确区分；（二）具有利用上的独立性，可以排他使用；（三）能够登记成为特定业主所有。2014年1月23日，规土委第一管理局向原审法院出具深规土一局函〔2014〕120号《复函》，答复如下：一、福田区先龙阁（原名航运总公司E栋住宅）架空层位于8层住宅楼底层，建筑面积1450.13平方米。二、按深规土建许字〔1997〕F02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上述架空层用途为停车。三、架空层为不分摊建筑面积，不属于土地合同中约定的规定建筑面积，不符合颁发《房地产证》的条件。
另查明，涉案架空层西面以修建隔墙方式形成的约600平方米的面积，自2004年起由英龙投资授权英龙物业划分成两个区域出租并收取租金，英龙物业称两个区域面积分别为498平方米及150.17平方米。2004年，英龙物业与案外人杨X池分别签订了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将上述两部分面积出租给杨X池。其中，498平方米的面积租赁期限为2004年5月25日至2009年5月25日，租金标准为每月每平方米25元；150.17平方米的面积租赁期限为2004年9月1日至2009年5月30日，租金标准为每月每平方米30元。2010年，英龙物业退出涉案小区后，该部分面积由先龙阁业委会出租并收取租金。先龙阁业委会在本案中要求的租金损失计算方式为648.17×52个月×50元/平方米/每月=168.5242万元，其中52个月系大致估算，50元/平方米/每月系将上述两份合同的月租金单价标准相加后参照市场商品房指导租金价格折算。经查明，英龙物业确认其在2004年至2010年期间将上述两块面积出租共收取租金1166458.02元。
再查，由原深圳市规划局存档的涉案小区架空层平面图中标示，该架空层设有水泵、消防水池，其余空间设计用途为停放自行车及机动车。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章第七十条规定，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进一步规定，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共有部分外，建筑区划内其他不属于业主专有部分，也不属于市政公用部分或者其他权利人所有的场所及设施等，也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六章所称的共有部分。该司法解释第二条对认定专有部分的条件规定为：（一）具有构造上的独立性，能够明确区分；（二）具有利用上的独立性，可以排他使用；（三）能够登记成为特定业主所有权的客体。英龙物业、英龙投资在本案中亦系依据该条规定认为涉案架空层符合上述三项条件，应属于专有部分。但根据规土委第一管理局出具的深规土一局函〔2014〕120号《复函》，涉案架空层并不符合颁发《房地产证》的条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因此不属于专有部分。同时，关于建筑物内属于共用部位的具体范围，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物业承接查验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物业共用部位一般包括建筑物的基础、承重墙体、柱、梁、楼板、屋顶以及外墙、门厅、楼梯间、走廊、楼道、扶手、护栏、电梯井道、架空层及设备间。综上，依照物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参照相关部门规章的规定，涉案架空层不属于专有部分，应当认定为业主共有。故，对先龙阁业委会关于要求确认先龙阁架空层归全体业主共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相应的，对英龙投资关于要求先龙阁业委会停止侵权、返还租金收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涉案架空层属先龙阁小区业主共有，英龙物业接受英龙投资的委托改变架空层的使用功能，封闭部分架空层用于商业出租，损害了先龙阁小区全体业主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向先龙阁全体业主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历年来的租金收入，先龙阁业委会参照市场商品房的指导租金价格进行折算不符合涉案租赁物的性质，英龙物业确认其在2004年至2010年期间将上述两块面积出租共收取租金1166458.02元，该数额与《房屋租赁合同》的起租日、租金标准及英龙物业退出涉案小区的时间等情况基本吻合，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对先龙阁业委会关于侵权损害赔偿的主张予以支持，但赔偿金额以上述采信数额为准。英龙物业接受英龙投资的委托实施上述行为，英龙物业、英龙投资对该侵权行为给全体业主造成的损失均有过错，先龙阁业委会请求英龙物业、英龙投资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物业管理用房，2010年6月英龙物业退出涉案小区时各方发生冲突未能完成移交，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先龙阁业委会有权收回该管理用房，英龙物业应当将物业管理用房交还给先龙阁业委会。但先龙阁业委会以英龙物业、英龙投资人为故意破坏承重立柱、电梯为由要求英龙物业、英龙投资进行修复的诉请，由于现场勘查情况无法证明“人为故意破坏”这一事实，先龙阁业委会相关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库房，涉案架空层东面库房仍然放置此前英龙物业、英龙投资所堆放的建筑材料等杂物，无法正常使用，且该自行隔建的库房也不符合架空层的规划用途，英龙物业、英龙投资应排除上述妨碍，将场地清空后交还先龙阁业委会按规划用途使用。关于电梯，英龙物业退出涉案小区后，英龙物业、英龙投资已未再对小区电梯进行实际控制，无需再行实物移交。
另，关于英龙投资以其系部分住宅物业的业主身份为由要求先龙阁业委会公开收支账目的诉请，此为业主知情权纠纷，不属于本案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审理范围，也不符合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的要件，在此不作处理。英龙投资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深圳市福田区上步码头的市航运总公司E型住宅（又名先龙阁）架空层属于该小区业主共有；二、英龙投资、英龙物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先龙阁业委会支付赔偿金1166458.02元；三、英龙物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深圳市福田区上步码头的市航运总公司E型住宅（又名先龙阁）架空层东面的物业管理用房移交给先龙阁业委会；四、英龙投资、英龙物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深圳市福田区上步码头的市航运总公司E型住宅（又名先龙阁）架空层东面的库房清空并将该场地移交给先龙阁业委会；五、驳回先龙阁业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英龙投资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9967元（已由先龙阁业委会预交），由先龙阁业委会负担6190元，英龙物业、英龙投资负担137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50元（已由英龙投资预交），由英龙投资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除“以航运集团名义出售涉案小区各套房产所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现售）》中，买卖双方未约定架空层归属”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英龙投资向本院提交了其与航运集团于2005年8月23日签订的20份《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现售）》、20套房产的房地产证及不动产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用以证明英龙投资于2005年8月23日向航运集团购买了涉案市航运总公司E型住宅E栋102、505、506、605、606、607、608、701、702、703、704、705、706、707、708、801、802、804、806、808共20套房产，且该20套房产已登记至英龙投资名下。其中除703、802、806、808四套房产外，其余16套房产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现售）》中附表二分别明确约定买方所交房款包括购买架空层0101房、0102房、0103房、0104房、0105房、0106房、0107房、0108房、0109房、0110房、0111房、0112房、0113房、0114房、0115房、0116房，总面积为1497.55平方米。经本院依法向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调查核实，英龙公司所提交的上述20套房产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现售）》、房地产证及不动产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资料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小区架空层权益归属应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归属，由当事人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约定。涉案架空层于2002年初始登记于航运集团名下，规划用途为停车位。根据英龙投资与航运集团之间签订的16份《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现售）》，航运集团与英龙投资于2005年约定将涉案架空层权益出售予英龙投资。故先龙阁业委会关于确认涉案架空层为全体业主共有并主张英龙投资、英龙物业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赔偿侵权损害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英龙投资与航运集团就涉案架空层权益出售所签订的16份房地产买卖合同仅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深圳经济特区房地产转让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房地产首次转让合同对停车场、广告权益没有特别约定的，停车场、广告权益随房地产同时转移；有特别约定的，经房地产登记机关初始登记，由登记的权利人拥有。涉案架空层迄今仍初始登记于原审第三人航运集团名下，英龙投资尚未取得涉案架空层物权，其以先龙阁业委会侵害其所有权为由请求停止侵权并主张损害赔偿，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英龙投资和英龙物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深圳经济特区房地产转让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
三、驳回深圳市福田区先龙阁小区业主委员会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9967元，由先龙阁小区业委会负担；反诉受理费人民币2950元，由英龙投资负担；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5298.12元，由英龙投资及先龙阁小区业委会各负担7649.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毅
审 判 员 张 睿
代理审判员 王 丹 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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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开宇（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七十四条：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
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归属，由当事人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约定。
占用业主共有的道路或者其他场地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属于业主共有。
《深圳经济特区房地产转让条例》
第十三条：房地产转让时，转让人对同宗土地上的道路、绿地、休憩地、空余地、电梯、楼梯、连廊、走廊、天台或者其他公用设施所拥有的权益同时转移。
房地产首次转让合同对停车场、广告权益没有特别约定的，停车场、广告权益随房地产同时转移；有特别约定的，经房地产登记机关初始登记，由登记的权利人拥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