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529刑初15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曲别阿铁，男，1981年11月1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2017年3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被告人曲别妈妈，男，1943年9月15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2017年3月17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翻译人员黑勒拉哈，屏山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屏检诉刑诉[2017]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别阿铁、曲别妈妈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7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明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曲别阿铁、曲别妈妈、翻译人员黑勒拉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9月，被告人曲别妈妈雇请曲别阿铁在屏山县收购竹笋。16日至24日，被告人曲别阿铁在屏山县中都镇宏安村6组租用场地，并雇请工人加工竹笋。因前期笋子腐烂，曲别妈妈购买了工业硫磺带至加工地，曲别阿铁组织工人用工业硫磺熏制加工竹笋。24日，屏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和屏山县公安局联合检查组现场查获正在加工的竹笋共计5293.8斤。经抽样送检：“二氧化硫”项目不符合GB2760-2014标准要求，该样本不合格。
2017年3月16日，被告人曲别妈妈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指控认为，被告人曲别阿铁、曲别妈妈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工业硫磺的行为，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二被告人刑事责任，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曲别妈妈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曲别阿铁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曲别阿铁、曲别妈妈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被告人曲别妈妈欲从事竹笋生意雇请曲别阿铁在屏山县收购、加工竹笋。同月16日至24日，被告人曲别阿铁在屏山县中都镇宏安村6组租用场地，并雇请工人加工竹笋。因前期笋子腐烂，曲别妈妈购买了工业硫磺带至加工地，曲别阿铁组织工人用工业硫磺熏制加工竹笋。同月24日，屏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和屏山县公安局联合检查组现场查获正用硫磺加工的竹笋共计5293.8斤。经抽样送检：“二氧化硫”项目不符合GB2760-2014标准要求，该样本不合格。
另查明，2017年3月15日，被告人曲别阿铁被抓获归案。次日，被告人曲别妈妈到公安机关投案。曲别阿铁妻子、儿子患有遗传性肝炎。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屏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案件来源登记表、立案审批表、立案通知书、案件调查报告、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9月24日，屏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和屏山县公安局联合检查时现场查获曲别阿铁租用屏山县中都镇宏安村6组陈某场地用工业硫磺熏制加工竹笋。次日，屏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上述行为涉嫌犯罪移交公安机关。同月30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曲别阿铁在屏山县中都镇宏安村6组租用陈某家场地雇请工人用工业硫磺熏制竹笋的现场情况。在工人住宿帐篷旁检查发现长征牌硫磺一袋；加工塑料棚内发现大量竹笋和一口黑色铁锅，铁锅内残留有少量为燃尽的硫磺。公安机关扣押了硫磺和铁锅。
3．屏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审批表、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曲别妈妈（音译）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案物品移送清单、（屏）食药监食查扣移[2015]3号扣押物品移交通知书，证实2015年9月24日，屏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曲别阿铁在屏山县中都镇宏安村6组租用陈某家场地用工业硫磺熏制竹笋地点进行现场检查。对现场查获的散装竹笋5293.8斤依法予以扣押并移交公安机关。
4．录音录像视频、视听资料说明书、销毁笔录、销毁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2015年10月19日，公安机关依法对查获的5293.8斤竹笋进行销毁的情况。
5．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证实现场查获硫磺包装袋印有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川中油气矿天然气净化厂字样的企业具备生产工业硫磺资质。
6．食品整治办[2008]3号通知，证实工业硫磺属于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品物质。
7．证人证言
（1）陈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9月15日，曲别阿铁租用我家旁的空地用硫磺熏制笋子。
（2）吉某1证言，证实2015年8、9月份，曲别妈妈派了一个摩托车司机到我家来将我家里的七八十斤硫磺拉走。2016年的某天，我碰见曲别妈妈，叫其把硫磺的本钱150元给我，曲别妈妈说亏本了，没有钱，直到现在还欠着我。
（3）阿某、吉某2证言，证实二人受曲别阿铁雇请到中都熏制竹笋，曲别阿铁负责现场管理和发放工资。在熏制过程中使用硫磺加工了约5000斤左右。二人听曲别阿铁说做笋子生意的老板是曲别妈妈。阿某另证实硫磺（一包、约几十斤）是一个摩托车司机送来的，当时曲别阿铁打电话叫其接收并支付50多元车费。曲别阿铁知道硫磺熏制的笋子有毒，因为马边以前很多人这样做，但后来政府禁止并告知这样做是违法的。
（4）刘某（遂宁市船山区川中油气矿天然气净化厂厂长）证言，证实该企业在生产长征牌工业硫磺。工业硫磺严禁用于食品添加，会造成人体器官损伤。民警将现场查获的硫磺包装袋交其辨认，确认系该企业生产销售的工业硫磺。
8．屏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现场检查笔录、国家食品安全抽样检验抽样单（抽样单编号分别为PS-2015-10-10-1、PS-2015-10-10-2）、宜宾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报告，证实2015年10月10日，屏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受公安机关委托对查获的竹笋以及长征牌硫磺进行随机抽样后将竹笋抽样样品送检。经检验：“二氧化硫”项目不符合GB2760-2014标准要求，该样本不合格。
9．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曲别阿铁供述，证实2015年9月，我叔叔曲别妈妈前后给了我2万元现金雇请我在中都租一个场地帮其收购、加工笋子用于销售，说是由我负责管理，每月给我两三千元管理费，我答应了。同月十多号，我在中都镇宏安村租了个场地。随后我叫来阿某，阿某又介绍吉某2，他们二人负责加工竹笋。最开始使用焦亚硫酸钠加工，但发现笋子变质，我将这一情况告知曲别妈妈，曲别妈妈就叫人去买了工业硫磺并叫摩托车把硫磺送到了中都。当时我在山上收笋子，于是我打电话叫阿某接收硫磺，并根据曲别妈妈的指示要求阿某用硫磺来熏制笋子。晚上我收完笋子回来时，看见阿某等人正在用工业硫磺进行熏制。我共收了8000多斤竹笋，之前的3000斤因为没用硫磺烂掉了，后来的5000余斤就是用硫磺熏制的。
（2）曲别妈妈供述，证实2015年9月的一天，我和我侄儿曲别阿铁在聊天时谈到做笋子生意能赚钱。因我行动不便于是经过商量后由我出2万元本钱雇请曲别阿铁负责现场管理和生产销售。曲别阿铁在加工过程中给我说竹笋有点烂了，我提出由我想办法用硫磺来保质。尽管我知道用硫磺熏制是有毒的且政府明令禁止，但我仍然以150元的价格从吉某1处购买了一包硫磺（约80斤左右）。我打电话告诉曲别阿铁从马边拉了一包硫磺过来，叫他接收并把硫磺钱付了，但当时曲别阿铁在山上收笋子，他叫别人接收的硫磺。
10．水流板村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及请求、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证实被告人曲别阿铁平时表现良好，其妻子、儿子患有遗传性肝炎。
1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曲别妈妈主动投案，被告人曲别阿铁系抓获归案。
12．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作案时系成年人，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曲别阿铁、曲别妈妈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工业硫磺的行为，构成了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且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不宜区分主从，但曲别妈妈的作用稍大于曲别阿铁，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曲别阿铁、曲别妈妈分别构成坦白、自首，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生产的有毒、有害食品尚未销售出去、被告人曲别妈妈年纪大、被告人曲别阿铁家中妻儿患有疾病，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的公诉意见以及建议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曲别阿铁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
二、被告人曲别妈妈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
（二被告人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禁止二被告人在缓刑考验期间从事食品的生产、销售及相关的活动；
四、扣押在案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华
人民陪审员 孙泽富
人民陪审员 刘 兵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 助理 罗 强
书 记 员 李晓红
附本案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第一款在食品加工、销售、运输、贮存等过程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或者使用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加工食品的，依照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定罪处罚。
第二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
（一）法律、法规禁止在食品生产经营活动中添加、使用的物质；
（二）国务院有关部门公布的《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名单》《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上的物质；
（三）国务院有关部门公告禁止使用的农药、兽药以及其他有毒、有害物质；
（四）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