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2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宋连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欣，女，1985年6月23日出生，满族，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桂珍，女，193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马玉宏，男，196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系傅桂珍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权，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胜利，男，196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傅桂珍、李文权、刘胜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318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高悦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小丹主审、审判员刘春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桂珍原审诉称：2014年11月30日9时，李文权驾驶辽D18**号轻型封闭式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和平区胜利南大街南八马路岗时，与由西向东驾驶电动三轮车的傅桂珍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傅桂珍严重受伤和两车损坏。2015年1月5日，沈阳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和平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以上事实，并确定李文权存在未按照规范安全驾驶的行为，因无法查证发生事故时的信号灯事实，交警部门未认定事故责任。事发后，傅桂珍立即被送至沈阳市急救中心入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左胫骨上段骨折，右胫骨前踝骨折，轻型颅脑损伤、头皮血肿、左侧胸腔积液、左侧第7、8、9、10肋骨骨折、胸10锥体压缩性骨折等，2015年3月30日傅桂珍出院，共住院治疗120天，综上，现傅桂珍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文权、刘胜利、保险公司赔偿傅桂珍医疗费26，952元、护理费44，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1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98元、停车费600元、财产损失1，500元、鉴定费1，170元、残疾赔偿金29，0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诉讼费由李文权、刘胜利、保险公司承担。
李文权原审辩称：交通肇事情况属实，肇事时我为肇事车辆司机，刘胜利为肇事车辆车主，我们为雇佣关系。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30万元（含不计免赔），相关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予以承担。我为傅桂珍垫付了医疗费990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返还。
刘胜利原审辩称：肇事情况属实，我为肇事车辆车主，李文权为我雇佣的司机，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30万元（含不计免赔），相关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予以承担。
保险公司原审辩称：肇事车辆投保情况属实，我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为傅桂珍垫付了医疗费9，000元，我公司同意在保险限额内赔付，超出部分不予承担。对于交通事故证明由于交警责任认定为无法确定，是因为交通路口信号灯无法使用，而且通过车辆鉴定报告标的车没有安全隐患，故应按照同等责任来确定。关于医疗费傅桂珍有治疗左脚趾甲沟炎不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应当给予剔除，从傅桂珍的病历上看，傅桂珍住院期间全部为普食，并没有流食与半流食的情况，所以傅桂珍主张的营养费没有事实依据，我公司不同意赔偿。在医疗费票据中有一张编号为30349属于存根联，属于重复报销，应当予以剔除。对于护理协议有异议，傅桂珍的护理费标准过高，而且并未提供护理人员的纳税证明，故不同意按照傅桂珍的标准赔付。医疗辅助器具费票据，本身傅桂珍属于残疾人，发生交通事故以后，对于傅桂珍再次购买其他轮椅车，我公司不同意赔偿。关于财产损失，我公司只同意赔偿一份，不重复赔偿。停车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同意赔偿，交通费过高，请法院酌定。关于鉴定费、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不同意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30日9时许，李文权驾驶辽D18**号轻型封闭货车沿胜利南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沈阳市和平区胜利南大街南八马路岗时，与由西向东行驶傅桂珍傅桂珍驾驶的残疾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及傅桂珍受伤的后果。经交警部门作出和平二公交证字（2014）第0008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事故发生后，傅桂珍被送往沈阳急救中心门诊并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胫骨上段骨折，右胫骨前踝骨折，轻型颅脑损伤，头皮血肿，左侧胸腔积液，左侧第7、8、9、10肋骨骨折，胸10椎体压缩性骨折”，住院治疗120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04天，二级护理16天。傅桂珍住院及门诊发生医药费25，960.24元。傅桂珍伤情经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鉴定结论傅桂珍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胸10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十级残。傅桂珍支出鉴定费1，170元。鉴定时傅桂珍为83周岁，傅桂珍为城镇户口。
另查明，辽D18**号轻型封闭货车实际车主系刘胜利，李文权系刘胜利雇佣的司机，该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公司承保期间内。李文权为傅桂珍垫付医疗费990元，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9，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其他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李文权驾驶的机动车辆在行驶过程中与非机动车驾驶人即傅桂珍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受损、傅桂珍受伤的后果，交警部门对该起事故未查清事实，未作出责任认定。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一方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文权、刘胜利、保险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傅桂珍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应认定李文权机动车一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傅桂珍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义务。刘胜利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应对李文权的职务行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肇事车辆已向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辆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限内，傅桂珍可以向保险公司要求赔偿，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责任，超出限额或保险合同约定免责部分由刘胜利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综上，对傅桂珍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具体如下：
1、医疗费。根据傅桂珍提供的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等，确认傅桂珍因本次事故受伤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5，960.24元（包含保险公司垫付的9，000元）；
2、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住院治疗120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04天，二级护理16天。依据傅桂珍提供的护理费票据、聘用护工协议、护理机构营业执照副本及护理人员身份证明等证据，傅桂珍实际支付护理费44，600元，该项费用属于傅桂珍因此次交通事故而产生实际损失，故对于傅桂珍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3、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律规定按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故傅桂珍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2，000元（100元×120天）；
4、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傅桂珍年龄较大，且依据住院病历记载，傅桂珍伤情较重，一级护理为104天，同时出院诊断书记载加强营养，故根据傅桂珍的具体受伤情况，酌定营养费为5，000元；
5、辅助器具费。傅桂珍因伤情需要购买手动轮椅花费798元，傅桂珍虽为残疾人，但因此次交通事故其残疾电动三轮车已损坏，依据傅桂珍病情其购买手动轮椅系合理性支出，故予以支持；
6、交通费。法律规定，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现傅桂珍主张数额过高，依据傅桂珍提供的交通票据，酌定交通费为500元；
7、残疾赔偿金。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赔偿义务人应当支付其残疾赔偿金，赔偿数额应依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傅桂珍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胸10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十级残，傅桂珍鉴定时年龄为83周岁。傅桂珍为城镇户口，故傅桂珍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8，903.30元（29，082元×5年×13%）；
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傅桂珍受伤并致残的后果，使傅桂珍身心承受了极大的伤痛，为补偿及抚慰给受害人精神上造成的损害，赔偿义务人应当给予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认为傅桂珍主张的该项赔偿数额过高，酌定8，000元为宜；
9、伤残鉴定费。傅桂珍因此次事故受伤并致残，对其伤残等级的评定系依法确定其受伤程度的科学合法的途径，属必要合理支出，故因此产生的鉴定费用1，170元，属傅桂珍遭受的直接损失，傅桂珍主张有据可依，予以支持；
10、停车费。依据傅桂珍提供的停车费票据和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傅桂珍支付拖车费600元，该项内容属于傅桂珍在本次事故中的直接损失，傅桂珍主张有据可依，予以支持；
11、财产损失费。傅桂珍为残疾人，其驾驶的残疾电动三轮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损坏，故傅桂珍因修理该残疾电动三轮车所支付的费用属于因此次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合理支出，故对傅桂珍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胜利赔偿傅桂珍医疗费25，960.24元；二、刘胜利赔偿傅桂珍护理费44，600元；三、刘胜利赔偿傅桂珍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四、刘胜利赔偿傅桂珍辅助器具费798元；五、刘胜利赔偿傅桂珍交通费500元；六、刘胜利赔偿傅桂珍营养费5，000元；七、刘胜利赔偿傅桂珍停车费600元；八、刘胜利赔偿傅桂珍财产损失费1，500元；九、刘胜利赔偿傅桂珍残疾赔偿金18，903.30元；十、刘胜利赔偿傅桂珍精神抚慰金8，000元；十一、刘胜利赔偿傅桂珍鉴定费1，170元。上述第一项至第十一项，共计119，031.54元，扣除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9，000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傅桂珍110，031.54元。同时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文权垫付的医疗费990元。十二、驳回傅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傅桂珍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元，减半收取342.50元，由刘胜利承担。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起事故交警部门未作出责任认定，现因责任无法查证，依据公平原则，应按同等责任认定，由商业险按50%比例赔付。原审法院判决营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数额过高，傅桂珍与他人签订的护理协议真实性存在异议，应按居民服务业标准结合护理等级赔付。
傅桂珍二审辩称，李文权应对我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支持我的营养费、护理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意原审判决。
李文权、刘胜利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责任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文权驾驶的机动车辆在行驶过程中与非机动车驾驶人傅桂珍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傅桂珍受伤。李文权、刘胜利、保险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傅桂珍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有过错，故原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认定机动车李文权一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傅桂珍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义务并无不当。
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营养费问题，本案中，傅桂珍受伤时已80余岁，依据住院病历记载，其一级护理为104天，伤情较重，且出院诊断书记载加强营养，故原审法院根据傅桂珍的具体受伤情况，酌定相应数额的营养费并无不当。
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护理费问题，傅桂珍原审时提供了护理费票据、聘用护工协议、护理机构营业执照副本及护理人员身份证明等证据，证明了护理费支付情况，李文权、刘胜利、保险公司均未能提供反证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依此对护理费进行认定，并无不妥。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悦
审 判 员 刘春杰
代理审判员 刘小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星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