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青民五终字第1650号＼n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n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华。＼n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仙。＼n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惠。＼n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海。＼n上诉人毛某、毛某华、毛某仙、毛某惠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毛某海。＼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骨伤科医院。＼n法定代表人张增方，职务院长。＼n委托代理人张新博，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孙守武，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毛某、毛某海、毛某华、毛某仙、毛某惠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骨伤医院（以下简称“被告骨伤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1）北民四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14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毕威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袁金宏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赵玉霞共同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3年8月30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毛某、毛某华、毛某仙、毛某惠、上诉人毛某海并作为上诉人毛某、毛某华、毛某仙、毛某惠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骨伤医院委托代理人孙守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五原告毛某、毛某海、毛某华、毛某仙、毛某惠在一审中诉称，2009年11月10日，原告毛某陪母亲宿某兰到被告处治疗脚趾痛。入院后，宿某兰接受了各项检查，指标均在正常范围内。用点滴治疗脚趾痛一天，宿某兰的检查指标突增，翻倍超出正常范围。11月12日，宿某兰感觉心慌难受，原告毛某迅速通知医生采取措施抢救，但医生与护士漫不经心、严重不负责任，未采取应急抢救措施就地抢救，却违背医疗常识搬动宿某兰至ICU抢救，后宿某兰死亡。原告认为被告用药错误，导致母亲宿某兰突发病危症状；医护人员严重不作为、属于失职；医护人员严重违规搬动转移母亲，加剧死亡；医护人员未能科学恰当的实施应急抢救，抢救不及时，错过最佳抢救时间，导致宿某兰死亡。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医疗事故，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174元、死亡赔偿金2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丧葬费56826元，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n被告骨伤医院在一审中辩称，被告的医疗行为没有违反医疗常规，与宿某兰的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被告申请就本次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则与宿某兰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n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五原告母亲宿某兰（女，192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因左足趾红肿疼痛伴局部皮温高，在青医附院治疗（诊断为左足感染）后，于2009年11月10日到被告骨伤医院就诊，医生诊断为左足感染、类风湿关节炎、高血压病、冠心病。宿某兰于当天入住被告骨伤医院，医生给予患者抗感染药物及换药治疗，2009年11月12日下午，患者如厕后感觉心慌憋气，内科会诊考虑为窦缓，给予阿托品治疗无好转，心率血压下降，再次内科、ICU会诊考虑系心梗或心源性休克，转至ICU后，给予抢救、监护，气管插管、机械通气、胸外心脏按压等心肺复苏治疗，但抢救无效死亡。医生诊断患者系心源性猝死、急性心肌梗死、冠心病、高血压病、左足感染、类风湿性关节炎。宿某兰共计住院2天，花费住院医疗费3363.84元。＼n五原告及宿某兰丈夫于2010年11月8日具状法院，认为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医疗事故，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174元、死亡赔偿金2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丧葬费56826元，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n另，五原告父亲毛志林在诉讼期间死亡。＼n原告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n1、莫皮罗星软膏（未开封）1支，证明被告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诊疗护理规范、医疗常规，宿某兰当时到被告处是治疗脚趾，但被告开具该药后一直未给患者使用，让原告自己给患者使用，证明被告不作为的事实。＼n2、患者在被告处就诊的住院病历1份、心电图1份、门诊实验室检验报告1份，证明患者入院前身体健康。＼n3、患者在被告处就诊的出院记录1份，证明患者进入ICU（重症监护室）后仍未被确诊是何疾病，被告作为三级医疗机构属失职。2009年11月12日13时18分至15时05分，被告医护人员严重不作为、违规搬动患者加剧患者死亡、在抢救期间未能科学合理恰当地实施抢救，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最终导致患者死亡。＼n4、患者在被告就诊的《青岛市基本医疗保险医疗费用结算单》1份、住院费用明细汇总表1份，证明被告对患者的用药是错误的。＼n审理中，被告骨伤医院申请就其相应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医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相应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但五原告申请就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鉴定。经法院依法向五原告释明医疗事故与医疗过错鉴定的相关法律规定及法律后果，五原告仍坚持进行医疗事故鉴定。2012年2月16日，法院依法委托青岛医学会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予以鉴定，该所于2012年4月11日出具鉴定报告，认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三条（等），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原告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1、患者未作尸体解剖，明显系被告将责任推给患者。抢救病人不做人工呼吸，插入吸氧管没有氧气输出，医生未就地抢救，却将患者从五楼搬至三楼，违反医疗法律法规；2、医院认为患者系急性心肌梗死没有依据；3、出院记录和死亡记录都是医院出具的概括性、总结性结论，分别明确记载入院后给予患者抗感染治疗，鉴定专家认为患者死亡与上述用药无关没有依据；4、临时医嘱与长期医嘱中，做哌拉西林皮试的时间与注射该药物的执行时间与中止时间一致，严重矛盾，可见医生并没有给患者做皮试，并非鉴定报告所陈述的“病历文书书写欠规范”；5、临时医嘱单标注患者批示呈阳性，是张斌医生下医嘱和执行皮试前一笔书写下来的，即张斌医生在下医嘱做皮试时，护士还未做皮试，但已经书写实验结果呈阳性，显然是篡改病历的结果，并非病历书写不规范，且皮试呈阳性仍注射该药物系违反医疗常规的行为。院方结算部门只收取皮试药物的费用，未收取做皮试的费用，与被告平常的收费规定（皮试呈阳性的，只收皮试费不收药费）相互矛盾，证明是被告补写病历露出的破绽；6、2009年11月12日上午到下午1点18分，家属呼救，一位女护士匆忙摘走吊瓶，鉴定部门未予核实该吊瓶里是何种药物；7、鉴定部门未落实被告的工作人员在给患者注射3支复合磷酸氢钾（唯甲林）前使用多少大卡的热量予以稀释；8、被告给患者使用的氨曲南药物说明书记载要慎用该药物，原告认为被告未能给体质极弱的患者宿某兰慎用该药物；9、氨曲南属于头孢类抗菌药物，对青霉素过敏者禁用该类药物，而患者属于过敏性体质，被告不应该为患者使用该类药物，但被告却违背药物的病理要求（成年人用量为8克）给患者使用10克。据此，原告申请到山东省医学会就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重新进行鉴定。2012年9月28日，山东省医学会出具鉴定结论认为“1、患者因‘左足红肿疼痛、表面有溃疡’到医方就诊，医方诊断左足感染，给予抗炎治疗，符合诊疗常规；2、患者有冠心病病史20余年，住院当日心电图有心肌缺血改变，医方病程记录中虽记载患者自服药物，但对所用药物未在病历中记载；11月12日患者血压180／90mmHg，未给予妥当处理；患者胸闷憋气加重再次行心电图检查，医方对患者心率判断有误，应用阿托品欠妥，加重了患者的心脏负担，对患者突发心脏疾病的救治有一定不良影响；3、患者76岁，有冠心病、高血压病史，在此基础上突发心脏事件是导致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医方的医疗过失行为亦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对该鉴定结论仍有异议。被告对青岛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结论没有异议，但对山东省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不构成医疗事故。＼n原审法院认为，患者到被告处就诊，被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医疗规范给予及时正确的治疗，如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省医学会进行的关于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的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结论明确，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该鉴定报告认为虽然被告对患者的诊断及给予的抗炎治疗符合诊疗常规，但患者有冠心病病史20余年，住院当天心电图有心肌缺血改变，医方病程记录中记载的患者自服药物，未在病历中记载，11月12日，患者血压180／90mmHg，被告未给予妥当处理，患者胸闷憋气加重再次行心电图检查，被告对患者心率判断有误，应用阿托品欠妥，加重了患者的心脏负担，对患者突发心脏疾病的救治有一定不良影响。综上，被告的医疗过失行为与患者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对患者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事发当时患者系年事已高的老人，有冠心病、高血压病史，在此基础上突发心脏事件是导致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因此法院认为被告对患者的死亡产生的损失以承担40%的赔偿责任比例为宜。＼n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n1、医疗费。原告向本院提交的用药明细证明其花费医疗费3363.84元，但原告只主张被告赔偿其医疗费3174元，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n2、死亡赔偿金。宿某兰系75周岁以上，根据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应计算5年，按照2012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145元予以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32145元＊5年=160725元。＼n3、丧葬费。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应按照2012年青岛市社平工资计算6个月，即37399元／年／2=18699.5元。＼n4、精神损害抚慰金。患者的死亡给五原告造成巨大精神痛苦，被告的过失行为与患者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法院认为被告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法院认为，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0000元为宜。＼n综上，被告应赔偿五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73039.4元【（3174元＋160725元＋18699.5元）＊40%=7303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n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市骨伤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毛某、毛某海、毛某华、毛某仙、毛某惠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3039.4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毛某、毛某海、毛某华、毛某仙、毛某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700元、证据保全费30元、鉴定费6000元，共计1173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4730元、被告青岛市骨伤科医院负担7000元。宣判后，原审原告毛某、毛某海、毛某华、毛某仙、毛某惠不服，上诉至本院。＼n上诉人毛某、毛某海、毛某华、毛某仙、毛某惠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负本次医疗事故全部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还避重就轻，鹦鹉学舌采用山东省医学会不负责任的鉴定结论，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二、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律程序。1、上诉人两次申请质询鉴定专家，都不予理睬。2、没有实施举证倒置的举证责任。3、案件没有审理完结，就把病历资料退还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要求查阅病历资料就不让查了。三、上诉人申请中华医学会再次鉴定，原审法院不予理睬不予答复。鉴定结论不是法院审理判决的唯一依据，否则是鉴定人员代替法官行使审判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效力比《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效力要高。法官可以依据所掌握的法学原理、科学知识、社会阅历和生活经验对医疗事故鉴定结论作出正确的认识和判断。不予采信或部分采信医疗事故鉴定结论的有许多案例。事实是：被上诉人错误的注射药物，引发患者冠心病，又严重错误的判断患者心率，错误地注射阿托品，又没有科学合理地抢救，没有吸上一丝氧气，致患者死亡。＼n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坚持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并且也做了医疗事故鉴定，因此被上诉人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比例，已经是次要责任中比较高的责任比例了，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n二审期间，上诉人再次申请中华医学会重新进行医疗事故鉴定，经研究，本院同意上诉人的申请。被上诉人也同意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被上诉人提交病例及鉴定报告材料予以配合重新鉴定。但在本院组织中华医学会重新鉴定过程中，上诉人又提出法院查清事实后再由中华医学会进行重新鉴定，本院向上诉人释明，案件事实已经查过了，还是要通过鉴定解决问题，告知上诉人3日内重新提出书面申请，否则视为放弃。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上诉人未重新提出相关书面申请。＼n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n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n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赔偿纠纷，结合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作如下评判：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是指由医学会组织有关临床医学专家和法医专家组成的专家组，运用医学、法医学等科学知识和技术，对涉及医疗事故行政处理的有关专门性问题进行检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结论的活动。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只能委托当地设区的市级医学会，再次鉴定只能委托所属省的省级医学会，必要时，中华医学会可以组织疑难、复杂的技术鉴定工作。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具有明显的地域性及层级性。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时，医学会应当根据医疗事故争议所涉及的学科专业，确定专家鉴定组的构成和人数。专家鉴定组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实行合议制。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只盖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专用印章，专家鉴定组成员并不在鉴定书上签字，专家鉴定组成员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非必须程序。＼n本案中，上诉人对两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均不服，申请质询鉴定专家，鉴于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只盖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专用印章，专家鉴定组成员并不在鉴定书上签字，因此，上诉人申请质询鉴定专家，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中上诉人坚持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并由青岛市医学会及山东省医学会做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被上诉人完成了举证责任，因此原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再次申请中华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经研究，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同意上诉人的申请，被上诉人也同意并提交病例及鉴定报告材料予以配合。后上诉人又提出法院查清事实后再由中华医学会进行重新鉴定，本院向上诉人释明，法院同意上诉人申请中华医学会进行鉴定的目的就是为查清案件事实，并告知上诉人3日内重新提出书面申请，否则视为放弃权利。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上诉人未重新提出相关书面申请，对此上诉人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n山东省医学会进行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系上诉人申请并由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进行的，该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结论明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医院错误注射引发患者冠心病、错误判断患者心律、错误注射阿托品加重患者病情、拖延治疗（检查、检验）丧失黄金抢救时间等问题，均在鉴定中给予考虑并作出判断；关于提到医院毁灭心电图、篡改病例等问题，经审查，有些明显属于书写错误，如心电图记载性别“男”（患者为女），有些属于书写欠规范，不足以佐证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n综上所述，上诉人毛某、毛某海、毛某华、毛某仙、毛某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3839元，由上诉人毛某、毛某海、毛某华、毛某仙、毛某惠共同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毕威＼n代理审判员袁金宏＼n代理审判员赵玉霞＼n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n书记员陈长明＼n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