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四商终字第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书玲，女，195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黑龙江阳明江置业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福，男，194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阳明江置业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贵福，男，194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国家纪工委退休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东华，女，194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汽轮机厂子弟学校退休教师。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滕立杨，女，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干部。
上诉人宋书玲因与被上诉人滕贵福、周东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3）里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下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宋书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福，被上诉人滕贵福、周东华的委托代理人滕立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07）里民一初字第921号民事判决认定，滕贵福与周东华系夫妻关系。1997年10月10日，周东华向宋书玲借款41万元，同月15日滕贵福向宋书玲借款9万元，滕贵福、周东华向宋书玲出具了借据一份，并约定了利息按年息20%计算。2007年，宋书玲向滕贵福、周东华索要欠款，二人下落不明。故宋书玲诉至法院，要求滕贵福、周东华给付欠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10%计算。
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07）里民一初字第921号民事判决认为，滕贵福、周东华与宋书玲之间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因滕贵福、周东华未偿还借款，应对此纠纷承担全部责任。宋书玲要求滕贵福、周东华按年息10%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滕贵福、周东华二人系夫妻关系，该欠款是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属夫妻共同债务，故此欠款应由二人共同偿还。据此判决：一、滕贵福、周东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宋书玲借款50万元。二、滕贵福、周东华承担自1997年10月11日起至2007年10月10日的利息50万元。三、滕贵福、周东华自2007年10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年息10%利率付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560元，由滕贵福、周东华负担。
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2013）里民一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提起再审。
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宋书玲坚持原审诉讼请求。对于滕贵福、周东华以房抵债的抗辩意见，宋书玲认为双方1999年转移房屋占有的行为，其性质为抵押，而非抵债。滕贵福、周东华对哈尔滨市道里区井街32号1单元6楼1号房屋（以下简称“井街房屋”）不享有产权，只享有承租权，承租权作为一种使用权，不能用于抵债。且协议上还约定如全部还清欠款，宋书玲返还房屋，说明宋书玲对房屋只是暂时保管和使用。另外，2007年宋书玲向法院起诉，视为宋书玲已经给对方适当的履行期限，滕贵福、周东华于2012年办理产权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滕贵福、周东华辩称，滕贵福、周东华于1997年10月向宋书玲借款50万元，约定年息20%一事属实，但借款期限届满后，双方于1999年11月21日达成了以房抵债协议，即出让住房协议，且滕贵福、周东华于1999年12月9日如约将房屋转交宋书玲占有、使用至今，故滕贵福、周东华已经用以房抵债的方式偿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出让住房协议约定周东华、滕贵福将其居住的公有住房承租权转交给宋书玲，如滕贵福按房改政策购买此住房产权，再向宋书玲转交产权，鉴于滕贵福、周东华已于2012年8月取得了该房的所有权，现二人同意协助宋书玲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将房屋产权转移至宋书玲名下。
原审判决认定，滕贵福与周东华系夫妻关系。1997年10月10日，周东华向宋书玲借款41万元，当月15日滕贵福又向宋书玲借款9万元，为此，滕贵福、周东华向宋书玲出具了借据一份，并约定利息按年息20%计算。借款发生后，因滕贵福、周东华未偿还借款及利息，1999年11月21日，宋书玲与滕贵福、周东华签订出让住房协议，内容为：“周东华、滕贵福于1997年10月份欠宋书玲伍拾万元人民币，原商定于99年10月30日全部还清，如还不清用周东华、滕贵福现居住的道里井街32号1单元6楼1号三室一厅抵债。还款时间已到，现无力还款，周东华、滕贵福决定同意将现有住房承租权转交给宋书玲，如滕贵福按房改政策购买此住房产权，再向宋书玲转交产权。如全部还清欠款，宋书玲返还周东华住房。”1999年12月9日，滕贵福、周东华将井街房屋（建筑面积99.07平方米，使用面积74.43平方米）交付给宋书玲占有，宋书玲及其丈夫为滕贵福出具住进井街房屋的证明，内容为：“因滕贵福借宋书玲玖万元，周东华借宋书玲肆拾壹万元，现无力偿还，特把道里区井街三十二号三楼一门六楼一号住房让给宋书玲，待还清欠款再把住房返还。”滕贵福、周东华于2012年8月20日将其承租的井街房屋买断为私产，产权人登记为滕贵福。现该房屋仍由宋书玲占有。
原审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以利于实现合同目的方式履行自己的义务。从宋书玲与滕贵福、周东华签订的出让住房协议的表述上看，该协议明确写明了因滕贵福、周东华无力还款，决定以井街房屋“抵债”，也明确写明了以房抵债的具体履行方式，且协议签订后，滕贵福、周东华如约向宋书玲转移了房屋的占有，表明双方对以房屋抵偿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意思表示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故宋书玲应要求滕贵福、周东华继续履行协议，配合其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滕贵福、周东华亦应积极办理房屋产权买断事宜，向宋书玲转移房屋所有权。本案原审中，宋书玲隐瞒了以房抵债的事实，导致原审认定事实发生错误，其要求滕贵福、周东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再审中应予驳回。双方关于买断房屋产权后，滕贵福向宋书玲转交房屋所有权的期限虽然没有约定，但滕贵福、周东华怠于履行买断房屋产权的义务，使宋书玲对井街房屋的产权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对纠纷的产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办理房屋更名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滕贵福、周东华负担为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撤销。滕贵福、周东华拖欠宋书玲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以其房屋进行偿付。据此判决：一、撤销（2007）里民一初字第921号民事判决；二、坐落于哈尔滨市道里区井街32号1单元6楼1号的房屋归宋书玲所有，滕贵福、周东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宋书玲办理更名过户事宜，更名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滕贵福、周东华负担。三、驳回宋书玲要求滕贵福、周东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560元，由滕贵福、周东华负担。
宣判后，宋书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1999年11月21日，滕贵福、周东华与宋书玲签订的出让住房协议的内容实质是抵押，在未办理公有住房买断为私有住房前，滕贵福、周东华的公有住房承租权为他物权，提前将之视为绝对物权的出质行为无效，故该出让住房协议无效。二、道里法院在判决生效并执行五年后，没有事实依据对本案进行再审，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2007）里民一初字第921号民事判决。
滕贵福、周东华在法定期限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庭审中辩称，滕贵福、周东华与宋书玲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履行，宋书玲自1999年12月住进井街房屋后，对房屋的结构已经进行了更改，并且一直在使用该房。2007年，滕贵福、周东华没有收到任何到庭的文件，并且宋书玲在原审中没有出示协议书等证据，所以滕贵福、周东华对（2007）里民一初字第921号民事判决提出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滕贵福、周东华与宋书玲签订的出让住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此协议履行。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如滕贵福、周东华到期不能清偿欠款，以其居住的井街房屋“抵债”，同时也约定了抵债的具体方式，即将井街房屋交由宋书玲承租使用，房屋买断后向宋书玲转移房屋的所有权。协议中还约定如清偿全部欠款，则返还住房，该部分内容应视为协议所附解除条件，因滕贵福、周东华未向宋书玲清偿欠款，协议所附解除条件并未成就，且宋书玲自1999年末接收占用井街房屋至今，现该房已买断并登记到滕贵福名下，滕贵福、周东华同意向宋书玲转移房屋所有权，宋书玲亦应继续履行该协议，故原审判决驳回宋书玲要求滕贵福、周东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由滕贵福、周东华协助宋书玲办理房屋更名过户并承担相应费用并无不当。
关于宋书玲提出出让住房协议的内容实质是抵押，且公有住房承租权为他物权，将之视为绝对物权的出质行为无效的上诉主张。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不符合抵押的特征，该协议的名称为“出让住房协议”，协议内容明确表述为“抵债”，而且在实际履行中滕贵福、周东华向宋书玲转移了房屋占有，由宋书玲使用至今达十余年，上述情况不符合抵押需有明确的抵押协议、不转移抵押物的占有等特征，故宋书玲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宋书玲提出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在（2007）里民一初字第921号民事判决生效并执行五年后，没有事实依据对本案进行再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主张。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宋书玲起诉时未向法院提交出让住房协议、住进井街房屋等证据，隐瞒了长期占用井街房屋的事实，导致（2007）里民一初字第92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发生错误，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将本案提起再审，符合法律规定，故宋书玲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宋书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光
审 判 员 高 阳
代理审判员 李 晶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