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刑核96521263号
被告人陈世伟，男，满族，1964年9月25日出生。2011年4月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2年4月24日刑满释放。2016年9月19日因本案被监视居住，同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瓦房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支旭东，辽宁尊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世伟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7）辽02刑初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陈世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陈世伟限制减刑；被告人陈世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丧葬费34128元、医疗费23258.4元，共计人民币57386.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本案刑事部分判决报请本院核准。辩护人以“被告人有坦白情节，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负有一定责任”为理由，提出辩护意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陈世伟与同村村民毕某甲（被害人，女，殁年58岁）发生过矛盾，双方为此于2015年初发生厮打，经公安机关调解后和解。但是，之后陈世伟仍为被打而生气，决定花光积蓄后即杀死毕某甲，然后自杀，并为此准备了尖刀和安眠药等物品。
2016年9月中旬，陈世伟携带尖刀多次来到毕某甲家附近，因未找到毕某甲而行凶未果。同年9月18日8时许，陈世伟再次来到辽宁省瓦房店市xx城镇xxx屯，看到毕某甲在陈某丁夫妇所开的xx超市聊天，遂趁他人不注意，尾随毕某甲进入超市内的卫生间里，持随身携带的尖刀朝毕某甲面部、颈部等部位捅刺数十刀，致毕某甲因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陈世伟作案后逃离现场，在附近吞食安眠药企图自杀。当日13时许，陈世伟被他人发现后送往医院抢救，随即被闻讯赶来的公安人员控制。
上述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处警登记表、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案发、侦破及被告人陈世伟的到案经过。
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我家住在xx城镇xx村xx屯，我在我家前面西侧门房开了个卖店叫xx超市。2016年9月18日8时许，毕某甲来我家卖店跟我婆婆聊天，后来我和我丈夫进到我婆婆院里开手扶车，一个做被褥的女邻居跟进来和我聊天。过了一会儿，我听见西面有吵架的声音，还有一个女的撕心裂肺地喊救命，声音是从我家卖店里传出来的。我赶紧往家跑，跑到南门口掀开帘子往里一看，就见到毕某甲坐在最里屋的地上，脸上全是血，我用我们屯关某甲的电话报了警。这时我婆婆、我丈夫和那个女邻居都出来了，我丈夫打了“120”，我就跑去找毕某甲的丈夫。我听说以前毕某甲欠陈世伟的钱，后来毕某甲的女儿和女婿把陈世伟揍了。
证人陈某丁证实的内容与张某甲基本一致，其还证实，陈世伟案发当天8点多进超���买了两瓶黑狮啤酒，案发后骑一辆红色摩托车往西边跑了。
3.证人马某甲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8日8时许，我在我儿子陈某丁开的超市看孩子，毕某甲来和我聊天，过了一会儿陈世伟来了又出去了，我就继续和毕某甲聊天。毕某甲突然说要上厕所，还挺急的。这时，我孙子往外跑，陈世伟进来直奔超市里面走，我就出去追孩子了。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我儿媳妇大声喊叫，说毕某甲浑身是血，她用关某甲的电话报了警。过了一会儿“120”和警察来了。我听说毕某甲原来欠陈世伟点钱，后来两人吵起来，陈世伟打了毕某甲耳光，之后陈世伟道歉了，但当天下午毕某甲的女儿和女婿把陈世伟打了，此后陈世伟就不到我们屯溜达了。
4.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我在张某甲家超市东边门口支了一个做棉花的摊位，2016年9月18日上午，我和张某甲在她婆婆家院里聊天，听见女人的叫喊声，张某甲就冲出去了，等我出去，就看见张某甲蹲在卖店门口，我害怕了就回到自己的棚子里了。
5.证人关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开车经过张某甲家超市门口，看到张某甲蹲着喊叫，说毕某甲倒地了，身上全是血，之后张某甲用其手机报警了。
6.证人付某甲的证言证实：我认识复州城xxx村的陈世伟，2016年9月18日8时35分，陈世伟打电话说他杀人了，我当时以为他闹着玩，就挂电话了。
7.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一年多以前的一天，毕某甲在我们屯关某乙家不知为什么被陈世伟打了一个耳光，后来我两个女儿和女婿就把陈世伟打了，我二女婿也受伤了，警察来后，我们双方同意调解了。之后陈世伟就经常给毕某甲打电话要钱，说不给就收拾她，打了有一两个月。2016年9月18日8时左右，毕某甲从家出去了，过了���会儿，有人找我说她在xx超市摔倒了，我过去之后发现救护车到了，我进超市看到她在最里面地上倾斜躺着，身上全是血，脸上还有很多口子，我们把她抬上救护车，我问她是谁割的，她说“世伟”。当天中午，毕某甲没抢救过来就死了。毕某甲尸体解剖时我和女儿都同意。
证人陈某乙证实的内容与陈某甲的证实一致。
8.瓦房店市中心医院急诊重症抢救记录、病案材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人戚某甲、证人于某甲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毕某甲被“120”急救车送到瓦房店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后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9月18日11时53分死亡的事实。
9.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8日12时40分左右，其母亲赵某甲发现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陈世伟）躺在xx村xxx屯河南水田东侧的水沟里昏迷不醒，旁边还有一辆红色125摩托车，其拨打了“120”电��的事实。
证人连某甲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8日13时左右，接到了“120”电话出诊，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躺在水沟里昏迷不醒，旁边倒着一辆红色摩托。后得知该患者名叫陈世伟。
证人尹某甲证实内容与连某甲一致。
10.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8日上午，陈世伟的姐姐陈某戊给陈世伟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医生，说陈世伟正在复州城二院住院，人昏迷不醒，陈某戊赶紧往医院赶，她刚走不久，警察就来了，说陈世伟杀人了，其告诉警察陈世伟在复州城瓦房店市第二医院。
11.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6年9月18日，公安人员赶到复州城瓦房店市第二医院，当时陈世伟昏迷不醒，公安人员扣押了陈世伟身上所穿的带血上衣一件、带血牛仔裤一条、右脚所穿板鞋一只，并提取了陈世伟的血样。
12.瓦房店市公安局（瓦）公（刑）勘[2016]xxx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瓦房店市复州城镇xxx屯陈某丁家xx超市内，xx超市为坐西朝东三间平房，进门为超市营业场，地面有成趟滴落血迹；营业场北墙设有单扇铝合金拉门通往北屋卧室，在卧室地面见有滴落血迹一处；卧室北墙设有单扇铝合金门，卧室北侧为厨房，在厨房地面见有滴落血迹一处、血泊血一处，厨房东墙设有双扇外开铝合金门，门上设有玻璃，其中南扇门上玻璃破碎，该扇门下侧门板上见有血迹一处。厨房西侧为卫生间，设有铝合金拉门，在卫生间地面见有血泊血一处、拖鞋一只，卫生间西墙墙面见有提取滴落血迹一处，坐便上沿见有擦蹭血迹一处，南墙墙面见有甩落血迹一处。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九处血迹、一只拖鞋。
13.���认现场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录像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陈世伟辨认了其杀害毕某甲的超市，停放摩托车的位置，其捅刺毕某甲的位置，作案后逃跑的方向，啤酒和尖刀掉下的位置等及其作案时所穿上衣、裤子和鞋子。
14.瓦房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瓦）公（司）鉴（法医）字[2016]xx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毕某甲因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单面刃锐器刺切可以形成。
15.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司）鉴（DNA）字[2016]xxx号DNA鉴定书证实，标记有“卫生间地面上血泊”“卫生间西墙面上滴落血”“卫生间坐便上沿擦蹭血”“卫生间南墙面上甩落血”“厨房地面上血泊”“厨房东门门板上血迹”“寝室地面上滴落血”的棉签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灰色外套右衣袖粘有的红褐色斑迹、蓝色牛仔裤右裤腿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记有“受害人衣服上血迹”的红色布片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标记有“受害人裤子上血迹”的黑色布片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毕某甲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9830×1020。
16.物证深灰色上衣、蓝色牛仔裤、黑底红花线衣、黑色短裤各一件、黑色板鞋一双、拖鞋一只，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陈世伟无异议。
17.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1）瓦刑初字第111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2011年4月1日被告人陈世伟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2年4月24日刑满释放。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世伟和被害人毕某甲的身份情况。
19.被告人陈世伟供述，2013年，我经常到xx村老家附近的关某乙家玩扑克，毕某甲也经常去打麻将，有一次她打麻将跟我借了500元钱一直没还。2015年开春我在关某乙家碰到毕某甲，让她还钱，她不还，我就打了她肩部一下。当天下午，毕某甲的两个女儿和女婿都来了，把我打了一顿。后来警察来了，毕某甲跟我道歉，她二女婿说腿也受伤了，我就答应和解了，互相不要对方的钱，但我对被打这事一直窝火，就开始给毕某甲打电话要欠款，毕某甲一开始说再等等，后来就不接电话了。我觉得被打丢人，没法回老家，就想把手里的钱花完后杀死毕某甲，然后自杀。之后我到复州城的医院一点点买安眠药，一共买了400片，还在复州城镇市场附近买了一把尖刀。案发前三四天，我的钱花光了，就决定杀毕某甲。我随身携带着安眠药，并把尖刀绑在摩托车后。由于毕某甲家在xx超市后不远，我就在xx超市附近转，但没遇到毕某甲。9月18日，我到xx超市买啤酒，看到毕某甲在超市。我把买的两瓶啤酒绑在摩托车后面，尖刀放进���兜，进入超市，当时陈某丁的母亲在超市弄东西，毕某甲看见我就往超市里面走。我跟进去，毕某甲进了卫生间，我打开卫生间隔断门进去拿出刀，问她为什么不还钱，她说“我给你给你”，我说晚了，就朝着毕某甲的肚子、胸部、脖子一顿乱捅，把她捅坐在地上，然后我拿着刀从超市正门出去，把尖刀绑在车后，骑着摩托车往大河方向走，路上啤酒和刀都掉了。到大河后，我把400片安眠药吃了，还给付某甲打电话告诉他我杀人了。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复核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被告人陈世伟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复核期间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负有一定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世伟与被害人毕某甲曾因经济纠纷产生矛盾，陈世伟与毕某甲的亲属发生过厮打，经公安机关���解后，双方的纠纷已达成和解。但此后陈世伟对挨打的事怀恨在心，案发当天，其持事先准备好的作案工具，跟随被害人进入xx超市的卫生间，捅刺被害人，故在本案起因上，被害人并无责任。此点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世伟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一人死亡，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陈世伟故意杀人的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陈世伟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故对其依法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陈世伟作案手段残忍，且系累犯，根据其具体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依法限制减刑。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有坦白情节，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但原判在量刑时已予充分考虑。原判认定事实和���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刑初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陈世伟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陈世伟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部分。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宋晓枫
审判员 王鲲鹏
审判员 牟 丹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