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刑一终字第264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刘某平，出生地湖南省津市，住湖南省津市，（以上均系自报）。因本案于2014年3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4月12日被逮捕。2015年3月5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平犯介绍卖淫罪一案,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4）穗天法刑初字第1292号刑事判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奕星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刘某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5月开始，被告人刘某平在本市天河区石牌、珠江新城一带派发色情卡片（留有招嫖电话）以吸引嫖客，嫖客通过色情卡片上的电话联系到刘某平，刘某平遂将嫖客电话、卖淫地点和价钱等信息告知卖淫女，介绍卖淫女去进行卖淫活动，事后卖淫女将部分嫖资汇至刘某平的银行账户内。
2014年2月27日，被告人刘某平以上述方式介绍卖淫女余某到本市天河区中山大道1025号560房与嫖客林某进行性交易，后余某与林某被民警当场抓获。同年3月6日，被告人刘某平再次以上述方式介绍、并驾驶车牌号为粤X×××××的小车搭载卖淫女曾孔炎先后到本市天河区某酒店房间、本市越秀区某酒店房间进行卖淫活动。同日，被告人刘某平被抓获归案，并在其身上缴获作案工具手机2部、银行卡1张、以及笔记本1本。
上述事实，有证人余某、林某、曾某、谭某、马某的证言、监控录像及截图、现场照片、嫖资照片、作案工具及车辆照片、短信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检查笔录及缴获的笔记本、手机通话记录、银行账户明细、抓获经过、被告人刘某平的供述、行政处罚决定书、酒店入住记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某平介绍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介绍卖淫罪，依法应予以处罚。被告人刘某平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并表示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介绍卖淫罪判处被告人刘某平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缴获的作案工具手机2部、银行卡1张、以及笔记本1本，均予以没收。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认为：一、原审采信证据有误。原审认定指控的证据仅有笔记本，但根据全案证据，卖淫女曾某、余某均指认刘某平长期多次为她们介绍卖淫，并有同案人马兴国、黄某对刘某平的指认，与笔记本内显示中间介绍人的信息能够相互印证。此外，在采信被告人供述方面，被告人刘某平在前期供述曾供认其长期从事介绍卖淫，并将介绍卖淫的具体信息记录在笔记本中，且对于笔记本的内容进行了详细的认签。但原审判决仅采纳被告人刘某平否认介绍卖淫243人次的意见，而未将被告人供述与认签的证据与该部分犯罪事实结合起来进行评判。故法院判决采信证据存在错误。二、事实认定有误，导致量刑畸轻。原审判决由于对证据采信的错误，致使对指控刘某平介绍卖淫243人次的犯罪事实未能认定，仅认定刘某平极少卖淫3次的事实而判决刘某平有期徒刑一年，属于量刑明显畸轻。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认为：一、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刘某平处查获的笔记本记录了其介绍卖淫243人次的详细信息，包括卖淫时间、地点、卖淫女名字、嫖资、中间人姓名，被告人刘某平对此进行认签，供认该笔记本记录的内容是其介绍卖淫的具体情况，该笔记本具备客观性、关联系、合法性、可以采信。二、虽然被告人刘某平后期翻供辩称笔记本是其女朋友曾某所有，但该笔记本还记录了刘某平介绍其他多名卖淫女进行卖淫的情况，且曾某自己另有记录其卖淫情况的笔记本，被告人刘某平的翻供显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不应采信其后期供述。三、该笔记本记录的内容与同案人、卖淫女指证被告人刘某平介绍卖淫的情况相互印证，卖淫女所供认的卖淫事件、地点等细节均能在该笔记本中找到相应的记录，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记本属于孤证的意见明显错误。
原审被告人刘某平同意原审判决。其提出：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以及刑罚适用正确；其仅有一次介绍卖淫行为，且没有成功。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刘某平在本市天河区石牌、珠江新城一带派发色情卡片（留有招嫖电话）以吸引嫖客，嫖客通过色情卡片上的电话联系到刘某平，刘某平遂将嫖客电话、卖淫地点和价钱等信息告知卖淫女，多次介绍卖淫女去进行卖淫活动，事后卖淫女将部分嫖资汇至刘某平的银行账户内。
2014年2月27日，原审被告人刘某平以上述方式介绍卖淫女余某到本市天河区中山大道1025号560房与嫖客林某进行性交易，后余某与林某被民警当场抓获。同年3月1日至6日期间，原审被告人刘某平再次以上述方式介绍、并驾驶车牌号为粤X×××××的小车搭载卖淫女曾孔炎先后到本市天河区正佳广场万豪酒店1207房、本市越秀区假日皇冠酒店5308房等地进行卖淫活动。同日，原审被告人刘某平被抓获归案，并在其身上缴获作案工具手机2部、银行卡1张、以及笔记本1本。
二审期间公诉机关出具了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文检）字（2015）167号文件鉴定书，证实原审被告人刘某平被查扣的浅绿色笔记本中记载“新天河宾馆……”笔记本内页上的字迹与送检的署名为“刘某平”的样本笔迹是同一个书写的。
上述事实有经控辩双方在庭上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2月27日，其接到“三哥”的招嫖短信并到达中山大道某房间的客人房间内，准备进行性交易时被警察抓获。其是通过打街头黄色广告卡片的电话认识“三哥”，后由“三哥”多次介绍嫖客给其卖淫，其通过银行转账把部分卖淫所得汇到“三哥”的农商银行账户内。其记得通过“三哥”介绍卖淫有四、五次，“三哥”平常叫我“小雨”，“三哥”的手机号码为138××××1886和150××××8999。证人余某辨认出原审被告人刘某平就是“三哥”。
2、证人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2月27日，其通过路边的招嫖卡片联系到一名男子，并通过该男子联系了一名小姐到某房间内，准备进行性交易时被警察抓获。证人林某辨认出余某系与其进行性交易的女子。
3、证人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3月6日凌晨至4时，我收到了我男朋友刘某平通过短信息发给我的嫖客电话、所住酒店名字和地址后，刘某平就开着他的小车送我至万豪酒店，我去到酒店后就打了嫖客的电话185××××7713，嫖客就下来接我上了十二楼的房间，刘某平在楼下等我，然后我和嫖客在房间进行了性交易，我收取了600元嫖资。之后，刘某平又把我送到假日皇冠酒店，当时也是我打纪姓嫖客电话由嫖客接我上5308房进行性交易，收取了600元嫖资。3月6日当天总共进行了五次性交易，价格从五百元到八百元不等，我一共得到嫖资3000多元，交给了刘某平2000余元。刘某平是介绍我和其他女孩卖淫的，他把自己收到的或者别人给他的嫖客的信息发给我或者其他女孩，我们收到信息后会到相应的酒店卖淫，所得嫖资会将部分款项转账给刘某平。刘某平也是通过转账将部分嫖资分给帮其联系嫖客的人。刘某平也教我利用摇微信进行招嫖，摇到嫖客后就向刘某平提供嫖客信息，让他找别的卖淫女去卖淫。我从2014年3月2日至3月6日开始卖淫，每天至少有3个嫖客，多的有5个嫖客，共有十五、六个左右。嫖资400-800元不等。在我租住处查获的蓝色笔记本是我本人的。我笔记本上有记录嫖客的电话、价钱。我的手机号码为159××××8475和135××××9176，刘某平的电话号码150××××9565。证人曾某辨认出原审被告人刘某平。
4、证人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帮鸡头“刘某乙”等人派发黄色招嫖卡片，并向“刘某乙”传达嫖客信息，由“刘某乙”派卖淫女去进行性交易，其拿嫖资的提成。“刘某乙”的手机号码为150××××8999。
5、证人马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4年2月26日看到一男子在棠下华景路文星酒店附近撒黄色招嫖卡片，后便衣民警将该男子当场抓获。证人马某辨认出证人谭某为派发卡片的人。
6、监控录像及截图，证实：2014年3月6日2时许，曾某与一名男子进入万豪酒店的情形以及同日3时许，曾某与另一名男子进入假日皇冠酒店的情形，证人曾某对上述内容予以认签。
7、现场照片、嫖资照片、作案工具及车辆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证人曾某签认粤X×××××是原审被告人刘某平于2014年3月6日搭载其卖淫的车辆，原审被告人刘某平签认两部手机均是其本人的，其中白色K-
TOUCH手机有两个号码分别为150××××8999、138××××1886，黑色NOKIA手机号码是150××××9565。
8、短信照片，证实：内容为“假日皇冠酒店，5308,185××××7713，纪先生，600一次”，发送人为“三”，发送电话号码为150××××9565的短信，证人曾某签认是原审被告人刘某平发给其手机的信息。
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检查笔录及缴获的笔记本，证实：公安人员从原审被告人刘某平处扣押硬皮绿色笔记本1本、银行卡1张、手机2台以及车牌为粤X×××××机动车1辆。其中原审被告人刘某平签认上述笔记本是用于记录介绍卖淫信息，该笔记本记有“3月5日，皇冠假日酒店，600、艳”以及“3月5日、万豪1207、600扣60车费、艳”等内容。
10、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4年3月6日凌晨时段，证人曾某的手机（159××××8475）在与原审被告人刘某平的手机（150××××8999）、嫖客的手机（185××××7713）先后有多次通话；原审被告人刘某平的手机（150××××9565）与证人曾某的手机（159××××8475）有多次短信往来。
11、银行账户明细，证实：账号为62×××97、户名为刘某平的广州农商银行账户的从2014年1月至3月6日的流水情况。
12、抓获经过，证实：原审被告人刘某平的归案过程。
13、原审被告人刘某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我从2013年5月开始介绍他人卖淫。介绍卖淫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我通过直接到酒店等地方派发色情招嫖卡片（上有联系电话138××××1886），嫖客会直接联系我，我询问客人的电话、姓氏及地点，然后把上述信息以短信或者电话方式发给曾某、“小雨”等人，她们收到后会自行与嫖客联系并到酒店卖淫，成功后卖淫人员会告知我；另一种是通过“黑哥”等人派单联系客源，他们联系到嫖客后再通知我，我再介绍曾某等人去卖淫，我会抽取其中的200元到800元不等。性交易后卖淫人员会将部分嫖资汇入我的广州农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97）或者直接给现金，我再把钱分给那些派单的人。2014年2月27日晚上，我介绍“小雨”在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某酒店某房卖淫一次，但“小雨”在交易时被现场抓获。2014年3月初，“黑哥”联系好嫖客后，打电话给我，由我安排女子到正佳广场某酒店卖淫，我介绍了曾某到万某酒店卖淫，我与“黑哥”可以各得200元。之后“黑哥”又联系我安排人到假日皇冠酒店卖淫，我又介绍曾某去，可以从中抽取嫖资200元。被扣押的粤X×××××小轿车是我自己的，平时用于跑灯饰业务。作案工具有缴获的记录介绍卖淫信息的笔记本，以及联系嫖客的两部手机。笔记本是从2014年2月11日开始记录至3月5日的情况，其中有日期、卖淫的地点、卖淫女的名、派单人的名，以及卖淫女是否把钱给我，我是否把钱给派单的人等事项，笔记本上写着“艳”的就是曾某接的单。“雨”就是“小雨”的卖淫情况。
原审被告人刘某平辨认出证人谭某、曾某、余某。
14、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文检）字（2015）167号文件鉴定书，证实：原审被告人刘某平被查扣的浅绿色笔记本中记载“新天河宾馆……”笔记本内页上的字迹与送检的署名为“刘某平”的样本笔迹是同一个书写的。
此外，还有行政处罚决定书、酒店入住记录等综合证据。
关于抗诉机关所提的抗诉意见。经查，本案中有证人余某、曾某、谭某的证言，原审被告人刘某平的供述证实原审被告人刘某平介绍证人余某、曾某进行卖淫。其中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刘某平处卖淫时叫“小雨”，其供述证实原审被告人刘某平曾介绍其卖淫四、五次，并对原审被告人刘某平进行了指认；原审被告人刘某平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时也供述其曾介绍“小雨”进行卖淫，且其对余某进行了指认；结合原审被告人刘某平的供述、证人余某的证言结合笔记本中的记录可以认定原审被告人刘某平介绍余某卖淫五次。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其经刘某平介绍，在2014年3月2日期至3月6日共卖淫四天，大约有十五、六次，原审被告人刘某平的供述及辨认证实，其笔记本中记录的“艳”就是曾某，结合原审被告人刘某平的笔记本中的记录和宾馆监控截图，可证实原审被告人刘某平介绍证人曾某卖淫十六次。综上，可认定原审被告人刘某平共介绍证人余某、曾某卖淫合计二十一次。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平介绍卖淫243人次，因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认定，故该指控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所提的辩解。经查，现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刘某平介绍他人卖淫二十一次，故其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某平多次介绍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介绍卖淫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介绍卖淫3次，属认定事实错误，致量刑失当，本院予以纠正。检察机关抗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
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刑初字第129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刘某平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刑初字第129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刘某平的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刘某平犯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扣除原审被告人已被羁押的一年，从本判决生效、原审被告人被再次被执行逮捕之日起算四年，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方遒
审 判 员 伦铭健
代理审判员 刘卫鸿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