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5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安成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吴卓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忠，安徽徽商（淮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恒汇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官林镇丰义街。
法定代表人：蒋建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富祥，宜兴市丰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三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恒汇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13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恒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恒汇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三正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时付款。若按恒汇公司的陈述，范小友无权收款，则以刘天宣2013年收款的时间来计算，恒汇公司至2016年才提起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范小友无权代表恒汇公司收款，一方面又以三正公司向范小友付款的行为认定恒汇公司一直主张权利，相互矛盾。2.范小友作为恒汇公司在双方买卖合同上签字的委托代理人，结合恒汇公司第一次付款时范小友向恒汇公司出具的盖有恒汇公司公章的收条，三正公司有理由相信范小友是恒汇公司的代理人，有权代表恒汇公司收款。3.恒汇公司认可的刘天宣的收款，与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明显不符，故虽然双方没有书面协议变更付款方式，但从实际履行情况以及恒汇公司认可刘天宣收款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实际变更了付款方式。故恒汇公司向另一位代理人范小友的付款，符合法律规定及交易习惯。4.三正公司将款项全部付给恒汇公司的代理人刘天宣和范小友时，双方买卖关系就已经结束，三正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使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三正公司也一直在付款，只是付款方式不对，更加不能认定三正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二、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实际审理期限明显超过民诉法规定的六个月，属程序违法。三、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应当依法中止审理。三正公司向一审法院举证了全部付款凭证，足以证明三正公司已付清全部合同款项，只是部分款项被恒汇公司的代理人范小友私自挪用侵占。目前，公安局也以范小友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介入调查，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恒汇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正公司确实未按约支付货款。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恒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正公司支付货款637589元并承担违约金127400元；2.诉讼费用由三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三正公司于2013年6月13日、8月5日分两次向其公司购货827589元，但仅支付货款19万元，余款637589元拒不支付，故诉至法院。
三正公司一审辩称，其公司按约履行了全部827589元的付款义务，且恒汇公司的起诉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要求驳回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审理中经鉴定确定了范小友出具给其公司收条上加盖的恒汇公司印章系伪造，故范小友的行为已经构成刑事犯罪，本案应中止审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3日，恒汇公司与三正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由三正公司向恒汇公司采购各规格型号的电线电缆合计23590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后验收合格一次性付清，合同价款三正公司必须按约定汇入恒汇公司开户银行，未经恒汇公司许可，不得支付任何第三方或个人账户；违约责任为违约方承担违约部分20%的违约金。出卖方恒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写明刘天宣、范小友。2013年8月5日，恒汇公司与三正公司再次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金额为591689元，结算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开具发票后，一次付清货款；其他内容及委托代理人均与前述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恒汇公司按约向三正公司供货827589元，并于2013年11月13日前开具了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
三正公司为证明其公司已经履行完合同约定的全部付款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1.范小友于2013年8月29日出具的收条、金额为14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收条载明：今收到三正公司承兑汇票1张，14万元。该收条加盖“恒汇公司公章”。
2.电子承兑复印件4张，收款人为刘天宣，交付时间为2013年11月15日，金额合计19万元。
3.范小友于2014年1月24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金额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收条载明：今收到三正公司承兑汇票10万元、现金5万元。
4.范小友于2014年5月9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载明：今借到吴建臣人民币2万元整，还款时间为2015年5月9日。
5.范小友于2014年7月3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载明：今收三正公司承兑汇票2张，10400052/26022076金额为5万元，10400052/26022077金额为5万元。
6.范小友于2014年8月16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载明：今收到三正公司电缆款2万元，落款处注明恒汇公司范小友。
7.范小友于2014年9月29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金额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收条载明：今收到三正公司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整（承兑号31300051/23917950）。收款单位注明为恒汇公司、收款人为范小友。
8.范小友于2014年10月27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收条载明：今收到三正公司人民币7589元（电缆款），落款处注明恒汇公司范小友。
9.范小友于2014年12月29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金额为5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收条载明：今收到三正公司承兑5万元（票号31400051/25003839）。
10.范小友于2015年1月13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金额为5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收条载明：今收到三正公司承兑汇票5万元整（票号4020051/26465596）；该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载明为恒汇公司。
11.宜兴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2份。内容为宜兴市公安局侦办的范小友伪造公章案需要调取范小友2013年8月29日到三正公司收取14万元承兑的收条、三正公司与恒汇公司之间合同及具体交易明细。
针对上述证据，三正公司称其公司已按约付清了全部货款，签合同时，刘天宣、范小友带着盖有恒汇公司公章的合同，其公司有理由相信两人是恒汇公司员工，公安机关的调取证据通知书也可证明范小友是恒汇公司员工。恒汇公司供货后，刘天宣、范小友多次来其公司催款，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格式条款，且恒汇公司开票间隔时间较长，其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所以就先将14万元承兑汇票给了范小友，让他好回公司交差。几天后因其公司要做账，拿款时范小友也没有出具收条，几天后范小友就给了其公司证据1中的收条。此后，其公司又支付了电子承兑4张，恒汇公司也未提出异议，通过双方之后的行为已经对付款方式进行了改变，所以之后陆陆续续向委托代理人范小友付款，因范小友第一次收款时已经提供了盖有恒汇公司公章的收条，基于信任，之后的付款没有电话联系过恒汇公司。上述付款中有一笔2万元借款，该款是刘天宣、范小友称恒汇公司淮南经营部需要资金，向其公司老板吴建臣借款2万元，该款应从货款中革除。
恒汇公司质证后认为，上述所有付款中其公司仅收到电子承兑19万元，其余款项均未收到，包括证据10中收款人直接为其公司的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证据11也不能证明范小友是其公司员工，对于刘天宣是其公司业务员并无异议，按照合同约定三正公司应将货款汇入其公司账户，不得向任何个人付款，现刘天宣收取的19万元电子承兑付至其公司账户，其公司已经认可，但三正公司交付给范小友的承兑汇票及现金，其公司均未收到，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其公司不予认可。
针对三正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恒汇公司提出：1.2013年8月29日收条上加盖的其公司公章不予认可，要求对公章真伪进行鉴定；2.范小友于2015年1月13日收取的5万元承兑汇票载明的收款人虽然为恒汇公司，但其公司没有收到过该款项。
一审法院依职权及恒汇公司的申请，针对恒汇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调查及鉴定情况如下：
1.一审法院向宜兴市公安局调取收条原件并向工商部门调取相关检材，经委托后，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9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送检《收条》上盖印的恒汇公司印文与比对材料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形成。鉴定中，恒汇公司支付鉴定费7330元。
2.一审法院依法向该5万元承兑汇票的付款行淮南通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该承兑汇票的背书情况，背书部分加盖了恒汇公司财务专用章，样式为圆形印文。一审法院又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丰义支行、江苏宜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义支行调取了恒汇公司在上述两银行的备案印鉴章，显示恒汇公司财务专用章样式均为方形印文。
恒汇公司对一审法院调查及鉴定结论无异议，收条上的公章及承兑汇票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是假的。三正公司对鉴定报告无异议，系范小友涉嫌伪造恒汇公司公章，使其公司信任后将款项交付给范小友。因该公章已确定系伪造，骗取其公司信任，故范小友的行为构成了刑事犯罪，范小友的犯罪行为对本案的裁判结果有直接影响，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对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2没有异议，其公司不清楚恒汇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样式，但5万元已经被取走，其中一个财务专用章肯定是假的，要求法院依法核实。
上述事实，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条复印件、借条复印件、承兑汇票复印件、调查取证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承兑汇票背书信息、印鉴卡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三正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完案涉买卖合同的全部付款义务；二、本案是否需要中止审理;三、恒汇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三正公司并未付清案涉合同的全部货款，理由：1.恒汇公司与三正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明确约定，货款必须按约汇入恒汇公司的开户银行，未经恒汇公司许可，不得支付任何第三方或个人账户，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严格按约履行。2.根据三正公司陈述，其公司在刘天宣、范小友多次催款后，未与恒汇公司核实，即将14万元承兑汇票交付范小友，过后因其公司要做账，才要求范小友出具盖有“恒汇公司公章”的收条，经鉴定该印文并非恒汇公司的公章，故三正公司的第一次付款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在范小友没有提供任何材料证明其是受恒汇公司委托前来收款的情况下，即将承兑汇票交付给范小友，该付款不能视为已向恒汇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由此造成的后果由三正公司自行承担。3.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现三正公司在未与恒汇公司签订任何补充协议的情况下，仅以收到盖有“恒汇公司公章”的收条及恒汇公司收取19万元电子承兑的事实，推定双方已对付款方式进行了改变,即恒汇公司同意由委托代理人范小友个人至三正公司收款，于法无据，更甚之，三正公司此后仅要求范小友个人出具收条或借条，无视双方约定，也未尽到付款人的审慎注意义务。4.至于范小友于2015年1月13日收取的5万元承兑汇票，虽然载明收款人为恒汇公司，但背书部分加盖的财务专用章与恒汇公司在其他银行备案的财务专用章明显不同，结合范小友出具收条上加盖的印文也非恒汇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有理由相信恒汇公司没有收到该款，而是范小友收取后伪造恒汇公司财务专用章，再背书给他人。综上，三正公司的付款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除恒汇公司认可已收到的电子承兑19万元外，不能认定三正公司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三正公司尚欠恒汇公司货款637589元。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基于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的认定，范小友是否涉嫌伪造印章及其他刑事犯罪，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影响三正公司需要向恒汇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故审理结果无需以之为基础。故对三正公司中止审理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恒汇公司与三正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刘天宣、范小友均系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即经办人，虽然三正公司向范小友个人支付案涉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并不能否定范小友合同经办人的身份。根据三正公司的付款情况，可以确认恒汇公司一直在向三正公司催款，故恒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综上，三正公司尚需支付恒汇公司货款637589元。至于恒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27400元，合同约定的最迟付款时间为发票开具后付清，违约责任为承担违约部分20%的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欠款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认为恒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274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三正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恒汇公司货款637589元及违约金127400元。如三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1286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0186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鉴定费7330元，由三正公司负担。该款已由恒汇公司垫付，三正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该款直接支付给恒汇公司。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关于刘天宣的收款，恒汇公司在一审中陈述：按照合同约定货款应当由三正公司直接支付给恒汇公司账户，但是刘天宣收到货款后，交到恒汇公司账户，所以恒汇公司予以认可。
二审中，三正公司陈述范小友、刘天宣与三正公司有过其他往来。
另，恒汇公司明确向本院表示，对2015年1月13日三正公司以恒汇公司为收款人开具的金额为5万元的承兑汇票，就该笔款项不再向三正公司主张。同时，相应地降低违约金部分的诉请为117400元。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范小友是否有权代表恒汇公司收款；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范小友无权代表恒汇公司收款，且三正公司向范小友付款时存在过错，故三正公司向范小友的付款不能认定系向恒汇公司的付款。本院结合三正公司举证的10笔付款具体分析如下：
一、三正公司举证的10笔付款可分为六大类：1.范小友收款，且收条上加盖有恒汇公司公章，1笔，付款方式为承兑汇票；2.范小友收款，收条上仅有范小友个人签字，但有注明恒汇公司，3笔，付款方式既有承兑汇票又有现金；3.范小友收款，收条上仅有范小友个人签字，并未注明收款单位，3笔，付款方式既有承兑汇票又有现金；4.范小友个人出具的借条，1笔；5.范小友收款，付款方式为三正公司直接向恒汇公司开具承兑汇票，1笔；6.刘天宣收款，1笔，付款方式为承兑汇票。
二、案涉两份合同均明确约定：合同价款三正公司必须按约定汇入恒汇公司开户银行，未经恒汇公司许可，不得支付任何第三方或个人账户。该条款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三正公司具有约束力。基于双方合同中对付款对象有严格的约定，三正公司作为付款方在向第三方付款时应当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需审查收款人是否有权代表恒汇公司收款；且该条款并未赋予合同下部签字的恒汇公司委托代理人收款权限，反而严格限制向第三方或个人付款，故三正公司在向合同下部签字的恒汇公司委托代理人付款时亦需审查其是否有权代表恒汇公司收款。结合前述六大类付款进行分析：
1.范小友收款，但出具了加盖有恒汇公司公章的收条，该笔付款系三正公司主张向恒汇公司支付的第一笔款项，付款方式为向范小友交付承兑汇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而根据三正公司的陈述，三正公司付款时范小友并未当场出具收条，即范小友并无任何文件证明其有权代表恒汇公司收款，也并无证据表明三正公司曾向恒汇公司核实范小友是否具有收款权限，故范小友的收款行为系无权代理，且三正公司在向范小友付款时并未尽到合同要求的注意义务，具有过错。虽范小友事后经三正公司要求出具了盖有恒汇公司公章的收条，但该印文经鉴定并非恒汇公司公章，故恒汇公司并未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据此，范小友的该笔收款不能认定系代表恒汇公司收款。
2.范小友收款并出具收条，收条上注明有恒汇公司的3笔付款，付款方式为向范小友交付承兑汇票或现金，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虽收条上注明有恒汇公司，但仅系范小友出具收条时个人的注明，并无证据表明恒汇公司有授权范小友收款的意思。三正公司在付款时并未尽到合同要求的注意义务，审核范小友的收款权限，尤其是在合同明确不得向第三方或个人付款的情况下，还向个人交付现金，三正公司具有明显过错，故该3笔款项也不能认定系代表恒汇公司的收款。
3.范小友收款，且收条上仅有范小友本人签字，未注明收款单位的3笔付款，付款方式为向范小友交付承兑汇票或现金，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且，结合第四类付款中范小友曾向三正公司老板有个人借款以及三正公司二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范小友与三正公司另有其他往来，故仅凭范小友本人签字的收条不足以证明系向恒汇公司的付款。即使确实系向恒汇公司的付款，同样地，三正公司并未尽到合同要求的注意义务，审核范小友的收款权限，故该3笔款项也不能认定系代表恒汇公司的收款。
4.范小友个人出具的借条，在恒汇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应认定系向恒汇公司的付款。
5.三正公司直接以恒汇公司为收款人开具的金额为5万元的承兑汇票，该笔付款的付款对象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虽该笔款项恒汇公司表示并未收到，但其在二审中明确予以放弃，不再向三正公司主张，本院予以确认并据此改判。
6.刘天宣收款，付款方式为承兑汇票的1笔付款，恒汇公司表示刘天宣收到款项后，将该笔款项交给恒汇公司，所以恒汇公司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恒汇公司认可刘天宣的收款，是在确实收到款项后的事后追认，并不能由此得出双方已实际变更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的结论。故，三正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已经变更，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扣除恒汇公司认可的刘天宣收取的19万元款项及三正公司直接以恒汇公司为收款人开具的5万元的承兑汇票，三正公司仍需向恒汇公司支付587589元。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违约金及三正公司逾期付款的期间进行核算，恒汇公司降低诉请后的117400元违约金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并据此变更原审判决的违约金部分。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恒汇公司的起诉尚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双方于2013年签订合同，恒汇公司在供货后于2013年11月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刘天宣曾于2013年11月向三正公司收款并将款项交付给恒汇公司，三正公司又于2015年1月以恒汇公司为收款人开具承兑汇票，结合三正公司的付款行为可以认定恒汇公司至少在2015年1月曾向三正公司主张过权利，恒汇公司于2016年12月提起本案诉讼尚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本案无需中止审理。理由：范小友的收款行为能否认定系代表恒汇公司收款，与范小友涉嫌伪造印章及其他刑事犯罪系不同的法律事实，范小友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影响对范小友是否有权代表恒汇公司收款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本案无需中止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13010号民事判决；
二、三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无锡市恒汇电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87589元及违约金1174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86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鉴定费7330元，合计21286元，由三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616元，无锡市恒汇电缆有限公司负担1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6元，由三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387元，由无锡市恒汇电缆有限公司负担7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 菲
审判员 胡 伟
审判员 姜丽丽
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