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冀执复10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唐山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林荫路3号。组织机构代码：73735069-7。
法定代表人：冯亚宏，该公司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人）：冀东石油勘探开发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新华西道光明西里甲区。组织机构代码：70062812-2。
法定代表人：齐振林，该公司经理。
复议申请人唐山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宏成公司）不服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沧州中院）（2016）冀09执异11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沧州中院在申请执行人冀东石油勘探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冀东石油公司）与被执行人唐山宏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冀东石油公司对沧州中院作出的（2012）沧执字第178-1号终结执行裁定不服，向沧州中院提出书面异议。
沧州中院查明，冀东石油公司与唐山宏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18日作出（2008）冀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涉及双方当事人的判项为“……三、唐山宏成公司与冀东石油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定向开发协议》有效，应继续履行；东方银座3号楼、4号楼中，除4号楼的一层及向干休所分配的以外不得向冀东石公司以外的人出售。……”唐山宏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作出（2011）民一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唐山宏成公司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2月，冀东石油公司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后指定该院执行。该院于2012年4月19日立案执行后，为确保生效裁判文书的履行，于同年5月8日作出（2012）沧执字第17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唐山宏成公司名下东方银座3、4号楼（建筑面积35620.31平方米，共408套住宅用房）及所占土地使用权，并向唐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但该局登记显示，拟查封房产中的217套已经售出。为此该院召集双方代表多次就如何履行进行协调，唐山宏成公司提出，双方在审理期间在法院主持下已达成调解意见，解除双方协议。唐山宏成公司已签收调解书并交付了首批赔付款，后冀东石油公司反悔拒不签收调解书，导致调解未能生效。但在此期间，部分房产已售出，合作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且冀东石油公司也未按合作协议交付剩余购房款。冀东石油公司认为，应继续履行合同，对未售出的191套房产强制交付，并对已售出的217套房产继续执行。由于双方意见存在重大分歧，该院多次做和解工作未果。
另查明，一是《房地产定向开发协议》的内容及履行情况。2005年7月，冀东石油公司（甲方）与唐山宏成公司（乙方）签订《房地产定向开发协议》，约定：（1）定向开发唐山人大北街东方地块（现名东方银座），分两期进行。（2）甲方受职工委托购买开发地块的住房，乙方不得将开发地块内的住房向甲方以外的客户出售。（3）住房均价为每平方米3400元，不随市场变化。（4）乙方于2006年底前实现一、二期工程同时开工，2008年底前完工；甲方住户协助乙方在房地产交付后90日内办理土地证、房产证。（5）甲方向乙方分期支付定金3500万元，甲方违约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乙方违约双倍返还定金。后至2008年2月，双方又先后签订了《补充协议》四份，约定了房屋的具体位置、户型、交付标准、交付时间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冀东石油公司共计向唐山宏成公司交纳定金和购房款7980万元。二是房产售卖情况和现状。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冀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的作出时间为2010年1月18日，期间又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出具了调解书，后调解未成，判决送达时间为2011年5月，而在此期间，唐山宏成公司已经出售3、4号楼的房产217套。虽然该院作出了保全裁定，但未向登记机关送达，已售出的217套房产已不能强制追回，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定向开发协议》中第一期工程实际已无法全面履行。关于本协议的第二期工程，冀东石油公司已提起诉讼，唐山中院已受理，现正在审理过程中。对尚未售出的191套房产经调查发现，被执行人唐山宏成公司在诉讼期间已将其中的48套交付给了第三人河北省军区唐山干休所且已实际入住。三是案件调解情况及内容。2008年6月，冀东石油公司向唐山中院提起诉讼称，唐山宏成公司擅自将3号楼向外出售，构成违约，要求宏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后案件移送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在此期间，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唐山中院多次进行调解，后于2010年10月25日作出（2008）冀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定向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唐山宏成公司分期支付冀东石油公司共计16362.5万元（含冀东石油公司交纳的7980万元）作为补偿。调解书作出后，唐山宏成公司进行了签收并支付了首批款项500万元，但冀东石油公司以唐山宏成公司提供担保数额不足为由，拒绝签收调解书，并将500万元转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据此，该院执行机构审查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权利义务主体明确、给付内容明确的条件。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冀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和最高人民法院做出的（2011）民一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属于确定继续履行合同和禁止向他人出售，给付内容不明确。执行过程中，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多次协商和解，最终未能就执行的范围、数量、质量等具体内容达成一致，双方无法协调和解。故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2）沧执字第178-1号执行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二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的规定，裁定终结对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一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异议人冀东石油公司对此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
沧州中院认为，关于该院终结执行所依据的法律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一）申请人撤销申请的；（二）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撤销的；（三）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无遗产可供执行，又无义务承担人的；（四）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案件的权利人死亡的；（五）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因生活困难无力偿还借款，无收入来源，又丧失劳动能力的；（六）人民法院认为应当终结执行的其他情形。本院执行机构以生效判决给付内容不明确终结对该案的执行，虽不符合上述终结执行的具体情形，但上述法律规定第（六）项规定了弹性条款，即人民法院认为应当终结执行的其他情形。这是指上述规定以外的情形，这样规定便于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运用。因为执行工作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在执行过程中，可能发生其他一些难以预料的情况，法律这样规定，有利于人民法院实事求是地解决出现的问题。所以该院终结执行裁定不存在当事人所称适用法律不当，无任何法律依据的问题。关于该院终结执行所依据的事实情形是否适当的问题。执行终结的情形，是指终结执行程序，结束执行工作的事实和理由。具备了这些事实和理由，人民法院就可以依法终结执行。综合本案情况看，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冀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和最高人民法院做出的（2011）民一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属于确定继续履行合同和禁止向他人出售，并不是完全没有具体履行的内容，其中“东方银座3号楼、4号楼中，除4号楼的一层及向干休所分配的以外不得向冀东石油勘探开发公司以外的人出售”为较为明确的判项。从双方合同看，其他权利义务关系设定也比较明确，隐含着履行条件，简单判定给付内容不明确缺少充分依据。判决生效后确实发生了众多客观情况的变化，但履行条件是否已经全部消灭，合同是否确实无法以其他方式继续履行，本案出现的其他法律、事实障碍，是否足以导致执行程序在客观上完全无法继续进行，均缺少明确充分的判定依据，在此情况下适用终结执行措施，将导致权利人无法实现权力且缺少明确的救济渠道，丧失对被执行人财产的保全和控制，放任被执行人不积极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不利于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综合实现。执行机构应更审慎的综合评估全案情况，进一步协调双方达成履行判决的一致意见，以更积极灵活的方式寻找执行途径和方法，切实保障当事人权益的实现。故为维护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该院认为原生效判决应予继续执行。关于异议人所提依法将被执行人及相关责任人列入失信人员名单并追究刑事责任的异议请求，不属于该院异议案件审查范围，该院不予审查。
综上，该院作出的（2012）沧执字第178-1号终结执行裁定书，缺少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遂裁定撤销该院（2012）沧执字第178-1号终结执行裁定书。
复议申请人复议称，一、终结执行裁定按执行异议案件予以立案审查明显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据以执行的民事判决书因涉案合同无效，诉讼主体瑕疵、委托手续虚假而属于无效的民事判决；三、现唐山宏成公司履行本案判决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四、唐山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未送达房管行政主管部门，其诉讼行为严重违法；五、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与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内容已不具有可执行性，客观上无法执行；沧州中院（2012）沧执字第178-1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执行适用法律正确，并且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六、李文东、高泽成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合同诈骗罪，法院应将本案按刑事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请求撤销沧州中院（2016）冀09执异110号执行裁定；维持沧州中院（2012）沧执字第178-1号执行裁定。
本院查明事实与沧州中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复议申请人所提的主要复议理由是，对终结执行裁定不能按执行异议案件予以立案审查；本院（2008）冀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没有执行内容。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应当自收到终结执行法律文书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本案中，沧州中院作出（2012）沧执字第178-1号执行裁定的时间是2016年6月16日，冀东石油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间是2016年8月1日。沧州中院根据该规定立案审查并无不当。故复议申请人所提该条复议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本院（2008）冀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是确定继续履行合同和禁止向他人出售。根据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以及确认的合同，能够认定该判决隐含着履行条件，简单判定给付内容不明确缺少充分依据。故沧州中院认为原生效判决应予继续执行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所提该条复议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复议人所提其他复议理由因不属于执行异议、复议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复议人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沧州中院适用法律正确，结果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唐山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执异110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树经
审判员 王振健
审判员 张美英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崔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