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浙温民终字第1263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进展皮革化工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余秀珍。＼n委托代理人向磊。＼n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氏化学（上海）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PETERSYKES。＼n委托代理人张豪。＼n委托代理人张石晟。＼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亚泰制革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郑金林。＼n委托代理人李光耀。＼n委托代理人涂勇妙。＼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凯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陈治军。＼n委托代理人赵文广。＼n上诉人温州市进展皮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展公司）、陶氏化学（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氏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2）温瓯民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6日受理后，经过阅卷，询问了当事人，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评议，现已审理终结。＼n原判认定，2010年3月5日，原告亚泰制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与进展公司签订一份供货协议，约定进展公司供应原告制革化学产品。上海凯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丰公司）是陶氏公司制革化学产品的经销商，2010年9月至2011年3月，进展公司向凯丰公司订购陶氏公司的制革化学产品，其中包括KLARIX810C防霉剂产品4716.6公斤。2010年10月至2011年4月，进展公司供应原告KLARIX810C防霉剂产品4698.92公斤。＼n陶氏公司生产的KLARIX810C防霉剂的产品说明书载明KLARIX810C适用于皮革、毛皮加工过程中的半成品及成品皮加工过程，包括贮藏、运输、使用中的防霉，能有效控制皮革中滋生的各类霉菌。同时该产品亦适用于皮革助剂，加脂剂或涂饰剂的防霉，高效且易于配伍。＼n2011年4月，原告的客户因皮革出现霉点陆续向原告退货。原告认为系使用KLARIX810C防霉剂产品后存在质量问题，达不到防霉效果，要求进展公司查明原因。同年4月，进展公司将该情况告知凯丰公司，随后凯丰公司将上述情况告知陶氏公司。＼n2011年7月，进展公司派销售经理张安定去原告公司了解情况，并将原告生产的两张蓝湿皮和一张成品皮送交陶氏公司。同年8月13日，陶氏公司将检测报告送交进展公司，检测报告载明送检皮样的防霉剂含量低于推荐数量。进展公司要求陶氏公司到原告处查明原因。同年8月18日，陶氏公司派技术经理孙敏达到原告公司了解情况，进展公司要求陶氏公司派人到现场做实验，陶氏公司孙敏达表示同意。后来陶氏公司没有派人到原告公司做实验。同年8月底，进展公司向陶氏公司发函要求解决问题，陶氏公司没有回复。＼n2011年9月，进展公司和原告共同将使用KLARIX810C防霉剂制作的皮胚送交进行SGS检测，同年11月11日，测试结果表明送检皮胚不具备防霉效果。＼n2011年10月，进展公司向陶氏公司发函要求解决产品质量纠纷，同年11月，进展公司向陶氏公司发律师函要求陶氏公司尽快处理产品质量纠纷，陶氏公司没作回应。＼n2012年1月，陶氏公司委托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检测研究院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送检皮胚未检测出KLARIX810C防霉剂成份。陶氏公司认为原告送检的材料没有使用陶氏公司的防霉剂。＼n2012年3月12日，凯丰公司与陶氏公司签订退货协议书，凯丰公司将KLARIX810C防霉剂退还给陶氏公司，退货原因载明凯丰公司向进展公司和山东客户经销810C产品时，客户声称产品用于生产皮革时出现质量问题。＼n另查明，2011年4月至7月间，案外人阳信华阳集团有限公司向凯丰公司购买使用陶氏公司KLARIX810C防霉剂后，生产的蓝湿皮出现黑点霉斑现象。＼n审理时，当事人确认陶氏公司生产的KLARIX810C防霉剂产品的保质期为半年，涉诉KLARIX810C防霉剂产品已不具备鉴定的条件。＼n原告申请对霉点皮革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温州瓯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并组织当事人到原告公司厂房现场勘察发霉皮革情况，发现原告公司厂房内堆积大量的霉点皮革。2013年3月20日，温州瓯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温瓯江评报（2013）02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结论为霉点皮革的返工损失为1426398元＼n原判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是涉诉产品质量问题的认定及民事责任的承担。＼n一、关于质量问题的认定。原告向进展公司购买陶氏公司生产的810C防霉剂后生产的皮革出现霉点现象，事实清楚。陶氏公司作为810C防霉剂的生产者，应当查明皮革出现霉点与810C防霉剂的使用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011年4月，陶氏公司得知相关情况后，于同年8月到原告公司了解情况，此时陶氏公司完全有条件查明原因。陶氏公司应当使用原告购买的防霉剂通过做实验的方法以查明原因，这也是进展公司的要求，但陶氏公司虽表示同意，但事后陶氏公司未履行承诺，致使防霉剂过了保质期，无法通过做实验查明原因，陶氏公司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民事责任。陶氏公司虽于2011年8月和2012年1月对皮革进行测试，其测试的目的只是检测皮革中810C防霉剂含量，但陶氏公司并没有对810C防霉剂和皮革的亲和性进行测试，不能排除原告使用了陶氏公司810C防霉剂后因不具有亲和性致使皮革缺少防霉剂无法达到防霉作用的可能性。因此陶氏公司提供的测试报告等证据无法证明810C防霉剂质量合格的事实。＼n2011年9月，原告和进展公司在陶氏公司对涉诉防霉剂做实验一事没有回应的情况下，共同将使用陶氏公司的810C防霉剂生产的皮革委托有关部门进行SGS检测，检测结论为皮革不具有防霉作用，陶氏公司对此也不能举证反驳，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供的SGS检测报告可作为涉诉810C防霉剂质量是否存在缺陷的依据，结合案外人阳信华阳集团有限公司使用陶氏公司KLARIX810C防霉剂后，生产的蓝湿皮出现黑点霉斑现象等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所购买的陶氏公司生产的KLARIX810C防霉剂存在质量缺陷，使用该产品生产的皮革不具有防霉作用。＼n二、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原告要求以产品质量侵权为由主张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进展公司是涉诉防霉剂的销售者，因此，原告要求进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陶氏公司是涉诉防霉剂的生产者，应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进展公司赔偿后可以向陶氏公司追偿。因此，原告要求陶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凯丰公司只是中间经销商，与原告不存在涉诉产品买卖合同关系，也不是最终赔偿责任的承担者，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责任，因此原告要求凯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温州瓯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温瓯江评报（2013）02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原审法院对评估结论予以采纳。＼n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温州市进展皮革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亚泰制革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426398元。二、被告陶氏化学（上海）有限公司对第一项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亚泰制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638元，鉴定费50000元，均由被告温州市进展皮革化工有限公司负担，被告陶氏化学（上海）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n宣判后，温州市进展皮革化工有限公司、陶氏化学（上海）有限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n温州市进展皮革化工有限公司上诉称：本公司作为销售商对涉案产品导致的侵权后果无任何过错，原判已经明确认定陶氏化学（上海）有限公司的产品存在缺陷，应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却仍判决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仅没有法律依据。反而增加当事人之间的诉累。被上诉人亚泰制革有限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基础系产品缺陷，导致一审法院责任认定上依据侵权责任法而非合同法，而本公司和被上诉人上海凯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又同为产品销售方，且均无过错，一审法院却判决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n陶氏化学（上海）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亚泰制革有限公司购买并使用本公司的810C防霉剂产品没有事实依据。从亚泰公司使用产品到本公司生产产品之间，并没有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亚泰公司购买并使用了本公司生产的“KLARIX810C”产品。原判以亚泰公司单方委托SGS做出的检测报告为依据，认定亚泰公司的产品系缺陷产品。还结合案外人阳信华阳集团有限公司使用本公司产品的情况，认定系由本公司的产品缺陷造成，武断而没有证据依据。原判将证明损害与产品缺陷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证明涉诉产品不存在缺陷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生产者，没有依据，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温州瓯江资产评估公司评估报告的结论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便在不考虑鉴定条件的情况下，评估报告本身也存在诸多问题，原判以此认定亚泰公司的损失数额有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n被上诉人亚泰制革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温州市进展皮革化工有限公司系涉案缺陷产品的生产者，本公司依法有权向其主张赔偿。本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本公司购买上诉人陶氏化学（上海）有限公司生产的防霉剂，陶氏公司称本公司没有购买使用该公司生产的防霉剂，与事实不符。问题皮革系进展公司送SGS检测机构检验，并非本公司。华阳公司使用的防霉剂与本公司使用的是陶氏公司生产的同款防霉剂。且整个事件处理时间长达10个月，亚泰公司、进展公司、陶氏公司之间进行多次沟通、联系，各方对事实均无异议，陶氏公司对问题皮革进行检测，派员到本公司实地查看，并承诺再派技术员到本公司进行实验，期间均未提出异议。原判认定的损失金额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被上诉人上海凯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就本公司所参与的整个商品的购买过程，本公司确认：本公司从上诉人陶氏化学（上海）有限公司购得涉案产品，并将产品卖给了上诉人温州市进展皮革化工有限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产品责任的归属问题，一审法院依据职权根据相关事实证据作出判断，本公司尊重一审法院的判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本案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亚泰制革有限公司从上诉人温州市进展皮革化工有限公司购买了上诉人陶氏化学（上海）有限公司生产的KLARIX810C防霉剂，本案事实的争议在于亚泰公司的皮革出现霉点是否系陶氏公司的防霉剂所致。对此，原判对本案证据进行了综合分析判断，特别是亚泰公司的皮革出现霉点后，陶氏公司在亚泰公司和进展公司积极要求查明原因的情况下，作为产品生产者所表现出的不应有的怠于回应的态度，以及事实上的不作为，可以认定为系该公司对质量问题的回避。结合其他证据所反映的事实，故原判认定亚泰公司使用KLARIX810C防霉剂导致所生产的皮革没有产生防霉作用，并无不当。原判对损失金额的认定，亦无不当。＼n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亚泰制革有限公司的皮革出现霉点系上诉人陶氏化学（上海）有限公司的防霉剂所致，而上诉人温州市进展皮革化工有限公司作为产品销售者并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判判令进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上海凯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亦系涉案产品销售者，且与受害人无合同关系，原判认定凯丰公司不承担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n综上，对上诉人温州市进展皮革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上诉人陶氏化学（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n一、维持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2）温瓯民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n二、撤销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2）温瓯民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n三、陶氏化学（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亚泰制革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426398元。＼n一审案件受理费17638元，鉴定费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38元，均由上诉人陶氏化学（上海）有限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杨宗波审判员刘宏杰审判员郑文平＼n二〇一三年十月三十一日＼n书记员姜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