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3民终3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共和新路***号*楼。
法定代表人武宪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梅，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世军，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博大涂装技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南京路城上城综合楼**层**号。
法定代表人赵代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金学，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思达商贸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南宫山。
法定代表人陈建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政，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明尧，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举昌，男，汉族，1970年12月26日生，云南省昆明市人，户籍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金妈寺金苑住宅区**栋*单元***号，现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外环路***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茹芬，女，汉族，1971年4月28日生，云南省昆明市人，户籍地及现居住地同上。
被上诉人杨举昌、张茹芬共同委托代理人周菁菁，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与被上诉人遵义市博大涂装技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遵义思达商贸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达公司）、杨举昌、张茹芬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商初字第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五局上诉请求：请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直接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博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中铁十五局向博大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67万元及该款逾期支付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罚息标准从2014年4月16日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二、由思达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中铁十五局与思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思达公司与中铁十五局于2012年5月签订《总承包合同》，约定中铁十五局承建该公司投资开发的遵义国际商贸城项目一期工程一标段的工程。合同签订后，中铁十五局设立了项目经理部，并将该项目工程划分为多个工区，其中专业市场B-4、B-5划在第三工区。2012年7月15日，项目经理部与案外人云南程皓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该公司承接专业市场B-4、B-5的土建、安装工程，其中约定了工程质量标准按照国标、计价按照造价定额浮动、工程税金承担，还采用了建设工程的通用及专用条款。2012年12月29日，云南程皓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杨举昌以中铁十五局遵义国际商贸城一期工程三工区项目部名义与博大公司签订《防水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博大公司承接相关建筑工程的防水、防潮及保温有关附属工程，后双方又于2013年9月8日签订《外墙涂料及保温附属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博大公司承接相关建筑工程的外墙保温、上漆、沉降缝铝皮、排气管安装等附属工程。前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博大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开始进行附属工程施工，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2014年4月16日，博大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代洪与工程管理人员徐浩及张茹芬签署工程结算书，其中载明附属工程结算总价为2549498.48元，实际付款以2530000.00元计。在结算前后，杨举昌以向项目经理部出具付款委托书的方式向博大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860000.00元。
另查明，2014年8月24日，项目经理部向思达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支付工人工资400000.00元给赵代洪，其中说明赵代洪为三工区的工人。
还查明，云南程皓投资有限公司登记于云南省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股东为杨举昌和张茹芬，杨举昌为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项目投资及对所投资的项目进行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于分别签订多份合同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其中，中铁十五局和案外人云南程皓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虽名为劳务分包，但从合同内容来看，实际权利义务却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故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云南程皓投资有限公司系建设工程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博大公司与中铁十五局是否建立合同关系，中铁十五局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对此焦点，首先，博大公司所施工的附属工程属于中铁十五局遵义国际商贸城项目三工区的建设工程，而项目经理部是中铁十五局设立，负责三工区的建设工作；其次，杨举昌作为云南程皓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工程进行了经营管理，使博大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杨举昌代表的是项目经理部，由杨举昌向项目经理部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也可以印证这一事实；再次，有项目经理部向思达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中明确要求代付“工人工资”给赵代洪，结合博大公司与杨举昌签订合同中也存在借用“劳务”之名的事实，显然让博大公司认为项目经理部是认可双方之间存有合同关系的。结合以上理由，虽云南程皓投资有限公司才是工程建设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但博大公司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过程中有充分理由相信与之形成合同关系的是项目经理部，而该项目经理部又是中铁十五局的内设部门，所以相关合同责任即尾款支付义务应由中铁十五局承担。
根据以上焦点的认定，中铁十五局应承担支付工程尾款义务，博大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所举证据也足以证明结算工程款数额，而中铁十五局、思达公司、杨举昌及张茹芬在审理中未对已付款数额进行举证，也未对博大公司主张欠款数额提出异议，故对博大公司要求中铁十五局支付工程款167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博大公司要求中铁十五局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中铁十五局、思达公司、杨举昌及张茹芬虽未对博大公司主张起止时间及标准提出异议，但博大公司举证的工程结算书下方加注了“付款截止日期：2014年9月30日止”的内容，不管由谁加注，显然博大公司是予以认可的，而从中铁十五局举证博大公司认可的付款委托书中可以看出，博大公司曾在2014年9月30日收到工程款的事实，因此，博大公司主张从2014年4月16日起算缺乏依据，仅支持从2014年10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至于标准，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博大公司要求按照逾期罚息标准计息没有法律依据，仅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息。
对于博大公司要求思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理由为债权人代位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可以看出行使债权代位权的前提是两个债权均为确定且到期的债权，而本案中中铁十五局与思达公司尚未结算工程款，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都尚不明确，故博大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遵义市博大涂装技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670000.00元及该款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遵义市博大涂装技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15元，由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12月29日，杨举昌以中铁十五局遵义国际商贸城一期工程三工区项目部名义与博大公司签订《防水工程承包合同》，后双方又于2013年9月8日签订《外墙涂料及保温附属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博大公司进行附属工程施工，且博大公司施工的工程经过赵代洪与工程管理人员徐浩及张茹芬进行了结算。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博大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应由中铁十五局承担；二、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关于中铁十五局应否付款的问题。首先，博大公司是和中铁十五局遵义国际商贸城一期工程三工区项目部签订《防水工程承包合同》和《外墙涂料及保温附属工程承包合同》；其次，博大公司施工的项目属于中铁十五局遵义国际商贸城一期工程三工区项目；再次，博大公司施工的工程经过赵代洪与工程管理人员徐浩及张茹芬进行结算后，项目部向思达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思达公司向赵代洪支付工人工资款，该委托书中载明“由于我项目部资金紧张，为保证工程建设进度，现委托贵公司付我项目部三工区工人工资……”，同时付款委托书中写明“收款人：赵代洪”；最后，中铁十五局遵义国际商贸城项目经理部是中铁十五局设立，负责三工区建设工作。结合以上证据和事实，可以确定博大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与之形成事实上关系的合同相对人是中铁十五局遵义国际商贸城项目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由于该项目部是中铁十五局的内设部门，所以相关合同责任即尾款支付义务应由中铁十五局承担。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虽然中铁十五局项目经理部与案外人云南程皓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但云南程皓投资有限公司并没有实际参与施工，其法人代表杨举昌以中铁十五局遵义国际商贸城一期工程三工区项目部的名义实际参与了工程的经营管理，博大公司有理由相信与之形成事实上关系的合同相对人是中铁十五局遵义国际商贸城项目部，与云南程皓投资有限公司无关。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龙
代理审判员 袁晶晶
代理审判员 张钉铭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