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05刑初408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魏海明，男，1989年2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淮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天津市东丽区，户籍地河南省淮阳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增强，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锐，天津昂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北检公诉刑诉〔2016〕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海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龙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魏海明及其辩护人王增强、张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5月5日22时30分许，在本市河北区丹江道华润万家超市门口附近，被告人魏海明在与被害人宋某1商谈相关事宜期间发生冲突，魏海明用拳头击打宋某1面部，致其受伤倒地，后又将对方拖至马路对面，致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宋某1系酒后被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被告人魏海明在案发时无精神病，实施作案行为时有辨认及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魏海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处罚。并提供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魏海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辩护人认为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局系多因一果所致，并非单纯由被告人直接击打造成，且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本案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同时认为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较小，其具有认罪态度好、主动要求他人拨打急救电话施救、已赔偿并取得对方谅解等量刑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魏海明与被害人宋某1系朋友关系，被告人魏海明姐姐魏某与被害人宋某1存在暧昧关系，被告人魏海明对二人交往的现状始终持反对意见。
2016年5月5日22时许，被告人魏海明得知魏某与被害人宋某1等人饮酒唱歌遂约被害人宋某1见面，欲与对方商谈宋某1与其姐停止交往的相关事宜，并约定见面地点。当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魏海明与同行人姚某在本市河北区丹江道华润万家超市门口附近找到被害人宋某1，魏海明遂让姚某在不远处等候，其本人独自与宋某1商谈。二人在商谈过程中因言语不和发生矛盾进而产生推搡，魏海明用拳头击打宋某1头面部，致对方受伤倒地，魏海明误以为被害人系佯装倒地不起，意欲继续挥拳击打，但被姚某及时阻止。后魏海明又将宋某1拖拽至马路对面，在发现宋某1身体状况异常后，魏海明电话通知其姐魏某到场，并在其姐赶至案发现场后要求在场的姚某、魏某对外宣称宋某1系酒后自行摔伤，随后即逃离现场。在姚某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姚某、魏某将宋某1送往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救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宋某1系酒后被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经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鉴定，被告人魏海明在案发时的精神状态诊断为无精神病，其在实施作案行为时，有辨认及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经他人报警，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于2016年5月6日在本市河东区×××里31号楼4门603号将被告人魏海明抓获归案。
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宋某1的近亲属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魏海明赔偿宋某1的医疗费、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后被害人近亲属与被告人家属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由被告人魏海明的家属自愿一次性赔偿宋某1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万元，现已履行完毕。宋某1的近亲属自愿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对魏海明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魏海明从轻处罚。本院准许并记录在案。
公诉机关围绕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证人魏某、任某、吕某、贾某、范某、张某的证言，证人宋某2、姚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警单、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认点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及尸检照片、户籍材料、视听资料光盘二张，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天津市急救中心出具的证明信，被害人宋某1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等证据。
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近亲属自行达成的调解协议书及收条、从轻判处刑事责任请求书等证据。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魏海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证人姚某关于被告人击打被害人右面部的证言内容与被告人供述击打对方左面部的事实不符，同时对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的证明力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不能证实被告人的击打行为系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唯一原因，辩护人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公诉机关对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未表异议。
针对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其中证人姚某证言中关于击打部位的陈述与被告人供述不一致，围绕击打部位的情节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但作为唯一的在场证人，姚某证言的绝大部分内容均与被告人如实供述的主要内容一致，二人均能证实被害人系由被告人击打倒地，因此姚某的证言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可信度较高，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公诉机关并非将该鉴定书作为指控被告人犯罪的唯一证据，且该鉴定书系由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部门依法、依规作出，鉴定意见系对被害人死亡原因及身体损伤部位的客观表述和分析，不可能呈现或推断出致死的钝性外力来源于何处，因此该鉴定结论客观、明确，能够证明被害人身体损伤及死亡原因等客观事实，且与在案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控辩双方无异议的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死亡系多因一果造成，应认定被告人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魏海明在用拳击打被害人头面部后，被害人倒地不起，后被告人又将对方拖拽至马路对面，后被害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死亡原因为酒后被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在被害人遇害的整个过程中只有被告人的击打、拖拽行为，被害人在被告人实施上述行为后死亡；另，被告人魏海明作为一名心智正常、神志清醒的成年人，在案发当天与被害人发生冲突后用拳击打对方头面部，其明知该暴力行为会伤害对方，却仍予以实施，且在被害人倒地后欲继续施暴，幸而被在场人员及时阻止，上述情节有被告人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佐证。因此，被告人魏海明在主观方面具有伤害他人的直接故意，不具备过失伤害的主观心态，且在客观方面实施了暴力伤害行为。故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予以确认，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魏海明的刑事责任。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称被害人曾某捣其胸部的行为，但该情节无其他证据佐证；另，即使被害人与被告人之姐存在暧昧关系，亦不能以此认定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存在过错，上述情节无法证实被害人的行为足以引发犯罪、导致被告人实施伤害行为。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由于被告人魏海明的伤害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且事后存在教唆他人掩盖事实、逃避罪责的行为，充分体现出被告人主观恶性较深、人身危险性较大。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积极施救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姚某、魏某均证实在魏某到达案发现场后即让被告人魏海明离开，随即魏某让姚某拨打120。另，天津市急救中心出具的证明信显示拨打120急救电话的号码并非被告人所有。因此，围绕被告人让他人拨打急救电话的情节只有被告人供述，无法得到相关证人证言的支持，故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魏海明具有积极施救的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魏海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魏海明能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魏海明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且其家属已实际代为赔偿，并取得了对方的谅解，可对被告人魏海明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本案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具有积极施救的行为、其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较小、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因与庭审查的事实及在案证据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魏海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6日起至2026年5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剑波
代理审判员 邢 莉
人民陪审员 李连英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晓蕊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