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终9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远方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原名：中国飞行试验研究院远方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阎良区人民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董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继斌，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拓，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昌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浐灞生态区东元路*号有色金属***室。
法定代表人：王晓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奎博，陕西世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国静，陕西世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西安荆山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沣惠南路36号橡树街区第*幢*单元*层*****号房。
法定代表人：计江鹏，总经理。
原审被告：计江鹏。
原审第三人：刘博。
上诉人西安远方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昌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南公司）、原审被告西安荆山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荆山源公司）、计江鹏、原审第三人刘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15日，远方公司与航医技校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航医技校将其综合教学楼发包给远方建筑公司，具体承包范围包括：土建、电气、火灾报警、消火栓、给排水、采暖、通风工程，合同总价29186640元。在施工中，自2011年9月23日至2012年3月23日，昌南公司向远方公司该项目工地供应钢材1180.707吨，价值5710007.62元。昌南公司向远方公司开具了部分增值税发票。远方公司向昌南公司支付钢材款4382704.06元。因剩余货款1327303.56元（5710007.62元－4382704.06元）未付，昌南公司遂将远方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在该案庭审中，远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承认昌南公司向其公司供应钢材属实，仅对供应钢材数量及金额提出异议，第三人刘博对昌南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钢材明细表对账单并无异议。本案庭审中，远方公司辩称其将航医技校综合教学楼主体工程口头转包给了荆山源公司，昌南公司是向荆山源公司供应钢材，昌南公司与荆山源公司之间形成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其付款系计江鹏口头委托代付，为证明该辩解，远方公司提交了其与航医技校签订的《协议书》、买方为远方公司名称的《钢材买卖合同》、《西安荆山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迅速解决在承建贵公司陕西航空医科学校阎良校区综合教学楼项目中有关问题的函》、《陕西航空医科职业技术学校阎良校区综合教学楼项目部的通知》、《关于工程项目付款告知函》、《情况说明》、《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昌南公司对《钢材买卖合同》、《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真实性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案件审理中,远方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由昌南公司称中国飞行试验研究院远方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变更为现名称。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昌南公司与远方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远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承认昌南公司向其公司供应钢材属实及远方公司向昌南公司付款、昌南公司向远方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远方公司提交昌南公司盖章的钢材买卖合同等情况，可以认定昌南公司与远方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远方公司虽提交了《西安荆山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迅速解决在承建贵公司陕西航空医科学校阎良校区综合教学楼项目中有关问题的函》、《关于工程项目付款告知函》、《陕西航空医科职业技术学校阎良校区综合教学楼项目部的通知》等证据，但荆山源公司未到庭确认，且由于涉案工程系由远方公司承建，其虽辩称将工程转包给荆山源公司，但未提交书面转包合同，涉案工程对外仍以远方公司名义施工，远方公司未提交证据佐证昌南公司在供货时知道其与荆山源公司之间的转包关系，故昌南公司在供货时有正当理由相信第三人刘博为远方公司派驻该工地的代表，该购买钢材的行为，应当视为远方公司的行为，该债务应由远方公司承担。远方公司在向昌南公司清偿债务后，可基于其与荆山源公司的转包关系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昌南公司诉请的违约金，因其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昌南公司供货及远方公司付款的情况，酌情远方公司以欠付钢材款1327303.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昌南公司自远方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次日即2012年8月30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远方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昌南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1327303.56元及违约金（以1327303.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8月30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西安昌南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34元、公告费300元（西安昌南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现由西安远方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支付西安昌南商贸有限公司。
宣判后，远方公司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远方公司从未向昌南公司购买过钢材，昌南公司、远方公司不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现场负责人刘博是荆山源公司在该项目上的项目总工及技术负责人员，并非其公司工作人员，其在工地签收钢材及在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刘博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由昌南公司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远方公司已经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荆山源公司，应由荆山源公司支付涉案货款。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昌南公司对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
昌南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且昌南公司也给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也实际付款，故应当支付剩余款项；2、远方公司称其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荆山源公司，但其未提供证据相证明，故转包行为不成立，且供货在荆山源公司成立之前，故应当由远方公司支付剩余钢材款；3、本案中双方已有固定的交易习惯即“刘博收货、昌南公司给远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刘博签收发票、远方公司付款”。远方公司认可收到的950吨钢材均是此种交易方式，其也已正常付款，其虽称是代荆山源公司支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相印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昌南公司向远方公司的工地供应钢材、远方公司向昌南公司亦进行付款、昌南公司向远方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远方公司提交了《西安荆山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迅速解决在承建贵公司陕西航空医科学校阎良校区综合教学楼项目中有关问题的函》、《关于工程项目付款告知函》、《陕西航空医科职业技术学校阎良校区综合教学楼项目部的通知》等证据，以此证据辩称其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荆山源公司，但未提交其与荆山源公司的书面转包合同，涉案工程对外仍以远方公司名义施工，远方公司未提交证据佐证昌南公司在供货时知道其与荆山源公司之间的转包关系，且其与荆山源公司之间的关系不能对抗本案债权人昌南公司，昌南公司在供货时有正当理由相信刘博为远方公司派驻该工地的代表，综合以上，本案购买钢材的行为，应当视为远方公司的行为，该债务应由远方公司承担。远方公司和荆山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可另行解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诉讼费负担不变，上诉费西安远方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预交19965元，由西安远方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春哲
审判员 孙 鹏
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杜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