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5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中林。
委托代理人汪阳祥，上海言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尚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在兴。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益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卫柱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廖中林、张尚平因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6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中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汪阳祥，上诉人张尚平，被上诉人刘在兴的委托代理人XXX，被上诉人上海益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XXX、被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XXX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宝钢公司与益发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临港新城主城区WNW-C1限价房五标段街坊工程项目中的劳务工作（含钢筋工、木工、泥工等）分包给益发公司。2013年8月2日，益发公司与刘在兴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从宝钢公司分包来的全部劳务工作转包给刘在兴。同时，刘在兴又将劳务工作中的木工部分分包给了张尚平，张尚平叫了廖中林等人到工地从事木工活。2013年8月12日，廖中林要去一栋楼地下室，为自行车车库通道做模板（钢筋笼已做好，做模板后灌水泥），该工作场地前有一个大约2米宽、4米深的土坑，廖中林就从横在土坑上的方木（经查，该方木大致10公分宽、5公分厚，本来用于模板加固支撑，但不知谁放土坑上作跳板用）行走，该方木突然断裂，廖中林摔入坑中受伤。
廖中林受伤后，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东院进行住院治疗。
受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2月13日对廖中林伤情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廖中林之左双踝骨折，左胫骨中下段骨折，致左下肢丧失功能11%，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拾）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18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90天；后期内固定取出时可予以休息期60天、营养期30天、护理期30天”。该司法鉴定中心又对廖中林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廖中林之左双踝骨折，左胫骨中下段骨折，致左踝关节活动功能中度障碍有自主移动能力，符合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廖中林为上述两次鉴定，分别支付鉴定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400元、1，000元。
2014年4月24日，廖中林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宝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6月23日，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裁决书，对廖中林申诉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另查明，宝钢公司具有工程建设资质，益发公司具有劳务服务资质，刘在兴、张尚平系自然人，无资质。廖中林受伤后，刘在兴为廖中林垫付医疗费72，428.89元。
廖中林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对其各项损失：医疗费1，558.71元、残疾赔偿金87，7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误工费51，0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6，480元、交通费2，000元、辅助器具费9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165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3，400元、律师费3，000元，由张尚平、刘在兴、益发公司、宝钢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且负连带责任。原审审理中，廖中林将后续治疗费请求变更为9，000元。
张尚平辩称，本案事故发生前，其将其中一栋楼的木工活交给廖中林，由廖中林组织人员干活，但廖中林只是带头的，中间没有赚取差价。事故发生中，廖中林自己是有过错的，虽然一根木头架在坑上，但廖中林可以不走木头，可以先下坡到坑里，再上坡爬上去，若不走坑道，也可以绕远路走其他通道，这样事故就不会发生。对廖中林的各项具体损失的意见均同益发公司一致。
刘在兴辩称，其从益发公司处承包了劳务（含钢筋工活、泥工活、木工活），再将所有的木工活清包给了张尚平，中间赚取了差价。有经验的廖中林自己应该清楚，方木不该走人，他可以顺坑道斜坡走上去，也可以走别的通道，估计廖中林是为了图方便走了涉事方木。对廖中林的各项具体损失的意见均同益发公司一致。事故发生后，其为廖中林垫付了医疗费72，428.89元。
益发公司辩称，其承包了宝钢公司所承接的限价房工程项目中所有的劳务项目，再将所有工地劳务转包给了刘在兴，中间赚取2%的管理费。对廖中林各项具体损失，医疗费（含刘在兴垫付）无异议；对廖中林十级伤残有异议，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异议；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廖中林是临时工，有时干活有时不干，其主张的误工费过高；营养费计算标准认可30元／天；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无异议；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后续治疗费、律师费依法处理；对司法鉴定意见均不予认可，故鉴定费不予认可。
宝钢公司辩称，其将整个建设工程项目的劳务部分合法分包给有资质的益发公司，廖中林与宝钢公司无任何关系，廖中林受伤与宝钢公司无关，不同意赔偿。对廖中林的各项具体损失的意见均同益发公司一致。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张尚平、刘在兴、益发公司、宝钢公司有无过错，廖中林是否应自担部分责任。廖中林作为有一定工作经验的木工，应当知道方木与跳板的性质差别，即方木较脆易断裂，跳板抗压有韧性，走方木具有危险性，其至工作场地，应考虑别的方式或者向张尚平请求指示，然其擅自把涉事方木当跳板用，对行走方木过坑道过于自信，系忽视自身安全的行为，故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廖中林本身存在过错。大型建设工程项目区别于一般性劳务，具有一定资质的单位或个人方能参与其中。张尚平作为廖中林提供劳务的直接接受者，其现场管理不到位，未对廖中林至工作场地的路径作出合理指示，也未提供如跳板等安全性生产条件，故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张尚平存在过错，应负部分赔偿责任。刘在兴本身不具从事劳务用工资质，其从益发公司处承包劳务活（含钢筋工、木工、泥工）后又将其中的木工活包给没有资质的张尚平，本身存在违法行为，刘在兴在下家没有资质的情况下操作，赚取差价，却没有对廖中林等下游工人的安全生产条件加以督促，其存在过错，应负部分赔偿责任。益发公司虽然具有劳务资质，但其将所有的劳务活转包给没有劳务资质的刘在兴，中间收管理费，存在违法行为，且对廖中林等下游工人的安全生产缺乏管理，未负担起审核、管理责任，其存在过错，应负部分赔偿责任。宝钢公司具有工程建设资质，其将钢筋工、木工、泥工等劳务活分包给具有劳务资质的益发公司，难以认定其存在过错，廖中林提出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法院难以支持。现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各方不同过错程度，认定廖中林对自己的合理损失自担40%的责任，张尚平负60%的赔偿责任，刘在兴、益发公司对张尚平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刘在兴与益发公司间的内部协议对外无法律效力，故廖中林提出的按照刘在兴与益发公司的合同约定对其损失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张尚平、刘在兴、益发公司、宝钢公司均提出对廖中林的伤残等级存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伤残司法鉴定意见明显错误，故法院对上述异议不予采信，确定廖中林有关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确定相关损失的依据。原审法院经审核确定廖中林的各项合理损失计215，915.93元（不含律师费）。张尚平负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29，549.56元，加上律师费3，000元，张尚平应赔偿总计132，549.56元。扣除刘在兴先前垫付的医疗费72，428.89元，张尚平实际应赔偿廖中林60，120.67元，刘在兴、益发公司负连带责任。原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张尚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廖中林60，120.67元；二、刘在兴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张尚平所负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三、上海益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张尚平所负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廖中林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3元，减半收取计2，181.50元，由廖中林负担1，530元，张尚平、刘在兴、上海益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51.50元。
判决后，廖中林、张尚平均不服，上诉于本院。
廖中林上诉不同意自担40%的责任，要求张尚平、刘在兴、益发公司、宝钢公司各承担25%赔偿责任。廖中林诉称，如自己不从涉事方木走过，要绕很大一圈，是不现实的，四被上诉人未提供安全的施工条件造成自己损害，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张尚平上诉仅同意承担10%的赔偿责任。张尚平认为，本案中廖中林自身应承担部分责任，此外宝钢公司应对施工现场安全负责，由于其设施不到位，应搭的架子不搭，造成廖中林受伤，故宝钢公司应对此承担主要责任。
被上诉人刘在兴认为上诉人廖中林自身有一定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但是张尚平、益发公司、宝钢公司亦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益发公司不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宝钢公司不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赔偿比例。对此，原审法院已作了充分详尽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上诉人廖中林强调被上诉人未提供安全施工条件导致自己受伤，对此本院认为，廖中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一定的木工工作经验，应明知走方木具有危险性，存在安全隐患，却仍然疏忽大意，过于自信从方木走过，导致摔伤，故廖中林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张尚平作为廖中林提供劳务的直接接受者，未提供跳板等设施，以保证施工安全，对此张尚平具有明显过错，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之事实，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事故发生的原因力，酌情确定廖中林承担40%的赔偿责任、张尚平承担6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就当事人争议的宝钢公司是否该承担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宝钢公司作为发包人，其将工程项目中的劳务工作发包给具有资质的益发公司承包，并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的判决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廖中林上诉请求计算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元由廖中林负担；根据张尚平上诉请求计算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元，由张尚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代理审判员 洪可喜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