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4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王锋，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特，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娟，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嘉合景丰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莺，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振，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以下简称交行山东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嘉合景丰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合景丰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交行山东分行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冻结的五笔保证金，冻结编号010000008，借款人为山东世纪嘉和工贸有限公司的一笔20万元保证金已经逾期，在一审法院认定尾号1785账户为保证金账户，且上诉人对该账户内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前提下，该笔保证金担保的借款已经逾期，应由上诉人优先受偿。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冻结的五笔保证金中，冻结编号010000011，借款人为国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一笔l00万元保证金，在冻结之后已经逾期，但由于该尾号l785账户被冻结而导致上诉人无法行使优先受偿权进行划扣，因此上诉人根据与八达担保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任一借款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或被甲方宣布授信业务提前到期时，甲方有权直接扣划乙方根据本协议约定存入的保证金，不足清偿部分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担保合同约定扣划乙方在交通银行任一账户中的资金用于偿还贷款本息及相应费用”，上诉人对1758账户内的，未被贵院冻结的两笔保证金(济南鸿诚科贸有限公司20万元、济南汇丰碳素有限公司80万元)进行了扣划，之后国和建设的借款业务结清。首先，这说明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只要八达担保公司担保的任一笔借款出现逾期，上诉人可以直接扣划1785账户内的任一笔保证金来进行偿还；其次，通过这笔替代扣划，被贵院查封的010000011保证金应由上诉人对济南鸿诚科贸有限公司、济南汇丰碳素有限公司这两笔借款业务进行优先受偿；最后，济南鸿诚科贸有限
公司借款期间，根据借款人及保证人与上诉人的约定对该贷款进行了展期，其对应的20万元保证金应由上诉人优先受偿。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属于事实错误。(三)本案冻结的五笔保证金中，冻结编号010000007，借款人为山东鲁源信通科贸有限公司的一笔40万元保证金，因借款人未按期还款，2015年9月28日上诉人对借款人山东鲁源信通科贸有限公司对应的借款进行重组，并签订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保证金合同，由八达担保公司以此前缴纳的40万元保证金为上述重组贷款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上诉人对该笔保证金应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对此项事实认定错误。(四)本案冻结的五笔保证金中，其他两笔80万元，虽然其对应的两笔借款已经结清，但并不代表就此失去保证金性质而使上诉人丧失优先受偿权，因为l785账户内的所有保证金业务均属于在上诉人与八达担保公司的《合作协议》前提下开展的，根据协议，只要发生借款人逾期，上诉人可以任意扣划该保证金账户内的任意保证金，且现实中上诉人也这样实际操作过，这足以说明上诉人对该账户内所有保证金都享有合法的质权和优先受偿权。(五)一审法院认定尾号l785账户为保证金账户时认可了《合作协议》中“在借款人没有还清贷款前，八达担保公司无权处分账户内的资金，符合转移占有的要件”的约定，但却忽视了“任一借款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或被甲方宣布授信业务提前到期时，甲方有权直接扣划乙方根据本协议约定存入的保证金”的约定，并且明显将该《合作协议》中对于“未还清贷款”的范围缩小为每笔保证金所对应的借款，剥夺了上诉人基于《合作协议》获得的合法质权和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前后矛盾，属于事实错误。目前保证金担保的借款已经出现大面积逾期，上诉人急需该宗保证金来优先受偿，弥补损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上诉人基于本条规定对l785账户内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也被一审法院认定，在此法定的前提下，保证金质押担保的范围应该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来确定，即只要任一笔借款逾期，上诉人对任一笔保证金都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前后矛盾，明显错误。(二)本案应当参考适用最高院指导案例。最高院公布的第11批指导案例[法(2015)320号]中的第54号案例，与本案案情如出一辙，应适用最高院裁判观点，由上诉人对该账户内的所有保证金享有质权。根据54号案例裁判观点，当事人依约为出质的金钱开立保证金专门账户，且质权人取得对该专门账户的占有控制权，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即使该账户内资金余额发生浮动，也不影响该权的设立。本案事实与最高院指导案例的事实高度相似，因此，上诉人理应对该账户里的全部保证金享有质权，一审法院没有参考该指导案例，属于适用错误。而且，司法实践中，在当前并不景气的经济环境下，存在大量的类似于本案的银行业务或纠纷，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损害了银行业的合法权益，不利于社会公平与正义的彰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嘉合景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l、本案在2015年4月9日诉讼保全时帐户内余额为510万余元，查封金额为240万元，且未注明查封对应的是哪笔保证金，因此应按保证金到期的先后顺序确定法院查封了哪些。通过上诉人提交的对帐单可以确定查封的保证金笔数和金额，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需就该保证金优先受偿2、上诉人与齐鲁八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其双方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既不能对抗第三人，也不能排除法律的适用，保证金只有在与担保债权一一对应的前提下才具有担保功能，只要不存在就对应债权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该保证金即丧失担保功能，转化为八达担保公司的一般款项，法院即可以依法扣划。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嘉合景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对八达担保公司的尾号为1785账户内的资金予以扣划；2、由交行山东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嘉合景丰公司诉山东双力辰仓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力辰公司)、八达担保公司等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1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2015年4月9日，经嘉合景丰公司申请，原审法院采取诉讼保全，交行山东分行协助原审法院冻结八达担保公司在该行尾号为1785的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240万元，至2015年4月9日法院查封时，该账号内保证金共17笔，余额为510万元。此时，交行山东分行并没有对查封的240万元保证金具体明确为哪几笔。
2015年11月2日，济南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济商终字6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力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嘉合景丰公司借款本金235万元，支付利息47000元；八达担保公司等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1月26日，原审法院立案执行该案。2015年12月3日，原审法院向案外人交行山东分行送达了(2015)历执字第1982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扣划被执行人八达担保公司在尾号为1785账户内的资金240万元，交行山东分行以涉案账户是保证金账户，对涉案账户内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拒绝法院扣划，并在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回执中注明法院冻结的240万元保证金为5笔，编号分别为“2014年7月7日的010000005号为50万元、2014年7月28日的010000006号为30万元、2014年9月29日的010000006号为40万元、2014年10月10日的010000008号为20万元、2014年12月19日010000011号为100万元”。此后，交行山东分行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5年12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历执异字第62号执行裁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第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对保证金账户进行冻结，但不得扣划，故裁定中止对八达担保公司涉案账户内的保证金的扣划。
另查明，2014年4月17日，交行山东分行(甲方)与八达担保公司(乙方)签订个人贷款和小企业授信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本协议项下：乙方的最高额担保额度为人民币5000万元，其中，小企业授信最高担保额度4000万元，个人为1000万元。八达担保公司在交行山东分行开立结算账号尾号为5765和保证金账号尾号为1785。担保方式为乙方承担全额连带责任保证。在担保额度内，乙方缴存保证金比例不低于发放贷款额的10%。乙方保证金须在贷款发放前足额缴存，自保证金存入之日起即转移为甲方占有，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动用。任一借款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或被甲方授信业务提前到期时，甲方有权承担保证责任，直接扣划乙方根据本协议约定存入的保证金。……本协议有效期一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新发生业务按本协议执行。2014年11月3日，交行山东分行与八达担保公司另行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与前大致相同，但担保最高额变更为11000万元，合同最后交行山东分行加盖的公章为“单位行政章”，并非“合同专用章”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涉案尾号为1785账户是否为保证金账户；二是对尾号为1785账户内的资金240万元法院能否扣划。
对于焦点问题一，原审法院认为，保证金为债务人为履行合同而向债权人提供的一种货币性质的动产质押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关于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如果利用特殊方式将金钱特定化，在不转移所有权的情况下转移占有，则可以设立质押。可见金钱成为动产质押标的应具备金钱特定化和转移占有两个条件。本案中，关于金钱特定化方面，八达担保公司与交行山东分行不仅签订了担保合作协议，而且有交行山东分行设立的尾号为1785保证金账户。对八达担保公司担保的每一笔贷款，银行与八达担保公司还另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金数额，借款人的保证金也全部转入此账户内，该账户内没有八达担保公司其他资金的往来，符合账户特定化的要件；另一方面，关于转移占有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八达担保公司将保证金转入交行尾号为1785账户内后，在借款人没有还清贷款前，八达担保公司无权处分账户内的资金，符合转移占有的要件。综上，尾号为1785账户具备保证金账户的条件，账户内的资金为八达担保公司为贷款提供的保证金，交行山东分行对此享有优先受偿权。
对于焦点问题二，对尾号为1785账户内的资金240万元法院能否扣划。结合原审法院对尾号为1785账户查封冻结的回执和交行山东分行提供的银行账户对账单来看，原审法院在2015年4月9日诉讼保全时，保证金余额为510万元，原审法院冻结金额为240万元。根据保证金到期时间的先后顺序，如借款人不能偿还借款，交行山东分行对到期的贷款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此，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但对于贷款到期后，借款人履行了还款义务后，相对应的保证金自然就丧失了保证金功能，此时，保证金应作为法院冻结的款项，不应再退还给八达担保公司或转为其他借款的保证金。根据交行山东分行提交的银行对账单，原审法院依法冻结的240万元的保证金对应的时间先后为2014年5月29日转入的100万元，2014年6月30日转入的80万元，2014年7月7日付出的50万元，2014年7月7日转入的50万元。交行山东分行应当首先举证证明上述保证金对应的借款及偿还情况。如交行山东分行不能举证证明上述保证金因借款人未能偿还已实现保证责任优先受偿外，这些资金的保证金功能即已丧失，交行山东分行无权对其处分，应转化为原审法院的冻结资金。而对于交行山东分行举证证明的如2014年7月7日转入的50万元保证金，虽然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和展期合同，但在交行山东分行与借款人签订展期合同时，原审法院已对保证金进行了冻结，八达担保公司应另行提供担保，否则交行山东分行与八达担保公司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庭审期间，交行山东分行举证证明的其他贷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保证金账户内其并没有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资金支付情况。对此，交行山东分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应当扣划尾号为1785账户原审法院冻结的240万元保证金。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继续执行山东齐鲁八达担保有限公司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371633007708130001785账户内的冻结资金24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交行山东分行提交2015年4月9日查封时八达担保公司在交行山东分行保证金情况
1
10000004
80
2014.06.30-2015.06.30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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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7.07-2015.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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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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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7.28-2015.07.28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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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2014.09.29-2015.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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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0.10-2015.10.10
6
10000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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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1.10-2015.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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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2.19-2015.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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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2014.12.24-2015.12.24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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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1.28-2016.01.28
10
10000014
30
2015.03.20-2016.03.20
11
10000015
20
2015.03.31-2016.03.31
合计
510
2015年12月3日，交行山东分行主张拒绝法院扣划时交行山东分行在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回执中注明法院冻结的240万元保证金为上述表格中的2、3、4、5、7笔的数字部分。
本院认为，涉案贷款保证金账户的款项是否特定化，是否构成质押担保，需要依当事人协议的约定和资金的实际变化状态来确定。因质权具有从属性，其成立要以债权关系存在为前提。因涉案账户部分资金被查封，上诉人交行山东分行应在其主张优先权的条件具备时通过法律途径主张优先权，在该权利得到确认后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向查封法院提出执行款优先分配的申请，再由法院予以审查处理，此时上诉人交行山东分行不再具有自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结合对尾号为1785账户查封冻结的回执和上诉人交行山东分行提供的银行账户对账单来看，原审法院在2015年4月9日诉讼保全时，保证金余额为510万元，原审法院冻结金额为240万元。根据保证金到期时间的先后顺序，如借款人不能偿还借款，上诉人交行山东分行对到期的贷款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对于贷款到期后，借款人履行了还款义务后，相对应的保证金自然就丧失了保证金功能，此时，保证金应作为法院冻结的款项，不应再退还给八达担保公司或转为其他借款的保证金。上诉人交行山东分行应当首先举证证明上述保证金对应的借款及偿还情况。如上诉人交行山东分行不能举证证明上述保证金因借款人未能偿还已实现保证责任优先受偿外，这些资金的保证金功能即已丧失，上诉人交行山东分行无权对其处分，应转化为原审法院的冻结资金。而对于上诉人交行山东分行举证证明的如2014年7月7日转入的50万元保证金，虽然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和展期合同，但在上诉人交行山东分行与借款人签订展期合同时，原审法院已对保证金进行了冻结，八达担保公司应另行提供担保，否则上诉人交行山东分行与八达担保公司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庭审期间，上诉人交行山东分行举证证明的其他贷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保证金账户内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资金支付情况。对此，上诉人交行山东分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可以扣划尾号为1785账户其冻结的240万元。综上，上诉人交行山东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周江
审判员 郭维敬
审判员 孟繁荣
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