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2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健锋，男，197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君，女，197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翠红，女，197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谊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健锋、李艳君因与被上诉人何翠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4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钟健锋、李艳君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粤0103民初460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请求驳回何翠红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全部由何翠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钟健锋和何翠红之间是合作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1、一审法院以钟健锋没有任何书面凭证或其他证据证明钟健锋与何翠红之间存在合作投资关系就认为钟健锋和何翠红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这是错误的。钟健锋和何翠红二人是认识了10多年的好朋友，二人还曾是恋人关系，彼此非常熟悉信任，日常交往中很多事情都是口头约定，就像本案中涉及的贵州独山项目，二人就是口头约定赚到的钱对半分。口头约定也应当具有法律效力。2、为证明二人之间是合作投资关系，钟健锋在一审期间曾向法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合作协议》，该协议有贵州淇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淇洋公司）盖章和何翠红签名，协议内容清晰记载了是和案外人卫燕芬合作投资贵州独山项目的土石方工程。因该协议是何翠红和卫燕芬签订，故原件一直保管在何翠红和卫燕芬手中，钟健锋没能提供该协议原件给法院核对。但钟健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已经生效的（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745号案的庭审笔录，根据该庭审笔录记载，法院在要求何翠红解释为何立下借据又不承认的时候，何翠红回答“我与卫燕芬之前还有赚钱的钱，但是现在得益的工程不存在了”，并表示得益是2016年6月她本人和卫燕芬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投资款。这也印证了钟健锋提交给法院的《合作协议》是真实客观的。该协议清晰表明了“淇洋公司”并非仅如证人金某（证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证，其证言不应被采纳）所言公司是为了贵州民族大学大学城工程项目设立，“琪洋公司”还有承接贵州独山项目。而何翠红作为“淇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并在《合作协议》签名，足以证明何翠红有份参与贵州独山项目的投资，何翠红和钟健锋是合作投资关系。3、钟健锋向法院提交了和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上附有钟健锋和何翠红二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这也从侧面印证了独山工程是钟健锋和何翠红二人一起合作承包的。如果仅仅是钟健锋一人承包，与何翠红无关，“恒辉公司”是不会要求提交何翠红的身份证复印件作为协议附件的。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何翠红和钟健锋之间是合作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二人合作投资承包贵州独山项目。何翠红汇给钟健锋的都是项目投资款而非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于投资款，应当待工程终止或者完成后，进行项目清算，在有盈余的情况下才按投资比例分配处理。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已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相悖。何翠红在一审期间陈述，之所以钟健锋欠何翠红款项，是钟健锋投资贵州独山项目因资金周转问题向何翠红借款，何翠红因此代钟健锋向案外人卫燕芬借款4197500元。根据已经生效的（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745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何翠红、钟健锋和案外人卫燕芬在4197500元这一民间借贷纠纷中的主体关系是卫燕芬是债权人，何翠红是债务人，钟健锋是担保人。而何翠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自始自终从未陈述过欠款是代钟健锋所借，且该案原告还向越秀法院提交了2012年、2013年、2014年三年间何翠红多次向卫燕芬借钱所出具的借据、欠条和银行汇款凭证。上述证据清楚证明了何翠红向卫燕芬借的款绝大部分产生于何翠红和钟健锋合作投资独山工程之间，与钟健锋无关。按照生活常理，如果钱不是自己借的，是不会在欠条、借据上签名捺印的，而且不是一次两次而是连续10几20次。但是按照本案一审判决的认定，等于认定钟健锋是上述4197500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由此产生的法律关系和后果与已生效的（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745号案的法律关系和后果有严重冲突，等于变相剥夺了钟健锋的求偿权。三、李艳君对钟健锋和何翠红之间的纠纷毫不知情，也没有证据证明钟健锋把该债权债务用于共同生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钟健锋、李艳君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何翠红答辩称：1、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并非合作投资关系，虽双方有口头约定若项目有盈利会给何翠红好处，但好处的金额的具体是没有确定，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没有确定，何翠红对钟健锋的工程一无所知，全部由钟健锋独自经营。何翠红认为这种关系更倾向于民间借贷而非合作投资。退一步讲，钟健锋所提及的工程项目实际上没有亏损，所涉款项是由钟健锋自行将案涉款项另作他用，所涉项目未开工就已经停止运作，根据钟健锋提交的恒辉公司的协议书可证明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为钟健锋，并非何翠红、2、何翠红确认在2013年之前及之后均与卫燕芬之间有款项往来，但其中案涉的款项实际上是打到钟健锋的账户，而且钟健锋在往来微信中也确认这笔款项来自卫燕芬，且其自行向卫燕芬返还了50多万。因此，无论何翠红与卫燕芬之间有何关系，案涉款项确实在打到了钟健锋的账户，由钟健锋自行使用，应当由钟健锋自行承担返款责任。至于与卫燕芬的借条的借款人写何翠红，是因为何翠红与卫燕芬存在多年的合作，卫燕芬信任何翠红，不信任钟健锋，所以才会出现实际使用人是钟健锋，而借条写着何翠红的情况。3、关于李艳君承担共同债务，李艳君与钟健锋属于夫妻关系，且以钟健锋的收入作为家庭生活开支，李艳君无其他收入，因此钟健锋的债务应属于共同债务。
何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判令钟健锋、李艳君共同向何翠红偿还借款1215152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8月3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钟健锋实际偿还之日止）；2.判令钟健锋、李艳君共同向何翠红偿还应向案外人卫燕芬已垫付的利息共计1286227元；3.判令钟健锋、李艳君共同承担本案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翠红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帐户，于2014年3月4日向钟健锋转账12次，每次转账50000元，共计600000元；于2014年3月5日向钟健锋转账6次，每次转账50000元，共计300000元；于2014年6月28日向钟健锋转账2次共计90000元；于2014年8月5日向钟健锋转账10000元。何翠红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于2014年4月22日向钟健锋转账300000元。上述转账共计1300000元。
2014年期间，钟健锋与案外人恒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恒辉公司同意独山小上海影视文化传城项目平整工程由钟健锋组织承包班子，组建相应的工程项目经理部承包施工，恒辉公司将其与贵州独山传奇民族文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订的合同中承包的工程项目交由钟健锋承建，并约定了工程质量、工程工期、双方职责等内容，还约定在财务业务办理上，承包责任者同意授权委托何翠红办理本工程一切财务事宜。2014年6月10日，何翠红向恒辉公司转账3000000元。关于该款项，何翠红、钟健锋均确认是履行上述协议书的保证金。之后，恒辉公司将该3000000元作为保证金转账给贵州独山传奇民族文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后因工程未能按约定进行，贵州独山紫林山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代贵州独山传奇民族文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恒辉公司退回保证金，两次转账共计2634848元，之后何翠红从恒辉公司处领回了该款。余下保证金365152元，由钟健锋从恒辉公司分多次领取。
关于何翠红与案外人卫燕芬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20日，何翠红向卫燕芬借款1350000元，何翠红向卫燕芬出具借据并写明还款时间为2014年7月20日，月息为40500元。2014年4月9日，何翠红通过微信聊天要求钟健锋向卫燕芬转账525682元，作为还部分本息给卫燕芬，并告知其借款利息为“3”。钟健锋于同日转账525848元给卫燕芬。2015年3月5日，何翠红向卫燕芬借“投资款”4197500元，何翠红向卫燕芬出具借据并写明还款时间为4月30日，没有约定利息，钟健锋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卫燕芬于2015年4月1日去世，其继承人陈大仟（丈夫）、陈淑萍（女儿）、陈志聪（儿子）以民间借贷为由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起诉何翠红（该案借款人）和钟健锋（该案债务保证人），案号为（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745号。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民事判决，该判决中查明何翠红确认其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曾多次向卫燕芬出具借据、收款收据，并确认发生借款还款事实，依法判令何翠红向陈大仟等人偿还借款本金41975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关期间的利息，并判决钟健锋对何翠红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案件判决已经生效。
何翠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5月22日何翠红、钟健锋、卫燕芬及其女儿陈淑萍的对话录音，其中主要是钟健锋向卫燕芬介绍其投资项目，包括其保证先将其保证金3000000元退回给卫燕芬等内容，但双方在对话中并未就合作投资表示一致意见。
本案第一次庭审中，何翠红就钟健锋曾偿还525700元给卫燕芬一事，表示同意在其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第二次庭审中，何翠红陈述该款实际金额为525848元，并变更诉讼请求。钟健锋、李艳君对何翠红变更诉讼请求的金额没有异议，坚持原答辩意见。
另查明以下事实：
（1）钟健锋、李艳君为夫妻关系，庭审中，钟健锋述称2011年至2013年期间，家庭主要收入是钟健锋经营房地产公司的收入，2013年开始经营独山项目，没有收入；李艳君述称其是家庭主妇，没有工作，无固定收入。
（二）（2015）番法石民初字第832号案件中，案外人王广发起诉何翠红、钟健锋要求还款540000元，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何翠红、钟健锋各向王广发清偿270000元，调解协议约定钟健锋还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1日。钟健锋于同日偿还该款项，何翠红于该日出具收据一份，写明：今收到钟健锋贵州独山投资款项270000元。何翠红在本案庭审中陈述实际上该540000元是其向王广发借款（第二次庭审中又称其是担保人），钟健锋按调解内容向王广发还款后，提出该款项作为独山项目的投资款，故其出具了上述收据。钟健锋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提出该270000元应予以抵扣欠款，何翠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需要向其本人核实是否确认，在第二次开庭时，何翠红表示可以予以抵扣，之后又当庭陈述抵扣有误。
（三）钟健锋、何翠红及案外人金某作为股东，于2014年3月6日成立贵州淇洋投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非金融性项目投资及管理、建设项目投资、商业贸易投资、城市建设、商业、教育投资、投资咨询服务、物业管理。何翠红提交了一份落款签名为金某的《说明》，写明三人针对“贵州民族大学大学城工程项目”而成立贵州淇洋投资有限公司，但金某未到庭作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何翠红起诉时所主张的款项1715152元是借款还是合作投资款的问题。何翠红主张转账给钟健锋的款项及支付给恒辉公司的保证金均是其出借给钟健锋的借款，钟健锋对此抗辩所涉款项为双方合作投资款项，对钟健锋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评析如下：第一，何翠红投入超过400万元的资金，而双方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约定合作投资的权利义务，这与日常生活习惯并不相符；相反，何翠红持有转账凭证，则可以证明借贷关系。第二，从钟健锋提交的证据来看，录音的内容主要是向卫燕芬介绍项目，与何翠红没有直接关联性，在录音内容中，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合作意见，该录音发生在部分款项转账之后，可见在2014年3月、4月何翠红向钟健锋转账时，并没有关于投资的约定；而微信聊天中并没有反映钟健锋与何翠红对合作投资的具体事项进行协商及约定，何翠红述称其将向卫燕芬借到的款项作为工程保证金支付给恒辉公司，原因是钟健锋承诺工程完成后会支付其好处费，钟健锋也确认双方并没有对投资的风险承担等进行约定。因此双方的关系并不构成合同法意义上的合作投资法律关系，其与民间将借款用于投资的情形更为相符，故一审法院依法采纳何翠红关于上述款项为双方借款的主张。至于钟健锋提供了关于贵州淇洋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情况，其中虽然包括何翠红，但该公司与本案所涉的工程项目并无关联性，不足以证明何翠红与钟健锋在涉案工程项目的合作关系，故一审法院不采纳该证据。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钟健锋欠何翠红借款金额的问题。何翠红主张该金额为转账1350000元和未领回的保证金365152元组成，共计1715152元。一审法院评析如下：第一，一审法院查明何翠红直接向钟健锋转账共计1300000元，何翠红关于其向钟健锋转账1350000元的主张中，超过实际转账金额50000元，该部分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钟健锋提交的微信记录和中信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其按何翠红指令向卫燕芬支付款项525848元，钟健锋主张该部分款项应作为还款予以扣减，对此何翠红没有异议并据此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在借款中扣减该部分款项。第三，关于2015年10月21日钟健锋所支付的270000元，何翠红称钟健锋向王广发支付了270000元后，提出其所支付的款项作为独山项目投资款，故该款不是钟健锋向何翠红的还款。但是至2015年10月21日，何翠红已经领回独山项目的大部分保证金，该项目已经停止运作，钟健锋再支付投资款给何翠红，从支付时间和支付原因上均不合理，现钟健锋主张该270000元是作为独山项目保证金退回给何翠红合理且有收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从何翠红所主张的借款金额中予以扣减。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钟健锋尚欠何翠红借款金额为1715152元-50000元-525848元-270000元=869304元，何翠红关于借款的请求，超过该金额的部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钟健锋是否应向何翠红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何翠红称代钟健锋向案外人卫燕芬借款，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而何翠红在（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745号中卫燕芬的继承人要求其清偿借款时，没有任何代为借款的陈述，故一审法院不采纳何翠红的这一意见。何翠红与钟健锋之间，并没有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何翠红现主张按月息3%计算，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钟健锋应按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给何翠红。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四，是钟健锋是否应支付何翠红偿还给卫燕芬的利息。该项利息是何翠红与卫燕芬借款合同关系所约定的一部分，钟健锋是该借款的担保人，但并未约定钟健锋对此应承担向何翠红支付利息的义务；而且何翠红与卫燕芬的借款发生于2013年-2014年，与钟健锋及钟健锋的独山工程项目、以及本案的借款均没有直接关联性。因此何翠红的这一部分请求，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驳回其请求。
本案争议焦点之五，是李艳君是否应对钟健锋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何翠红起诉李艳君，以钟健锋、李艳君为夫妻关系为由要求李艳君承担上述欠款的共同还款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李艳君应对钟健锋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案庭审中，钟健锋述称2011年至2013年期间，家庭主要收入是钟健锋经营房地产公司的收入，而李艳君述称其是家庭主妇，没有工作，无固定收入。一审法院据此判断钟健锋的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李艳君关于涉案债务是钟健锋个人债务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钟健锋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翠红清偿借款86930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3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李艳君对钟健锋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何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458元，由何翠红负担24424元，钟健锋、李艳君负担9034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钟健锋、李艳君负担。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钟健锋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陈志聪的证人证言，陈志聪是出借给何翠红417万元的借款人，拟证明借款的理由就是将款项投入到贵州独山项目；2、何兆炜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案涉款项是投资款不是借款；3、张增林的证人证言，拟证实贵州独山项目是何翠红和钟健锋共同投资。何翠红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何兆炜的证言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于关联性无证据证实，其所提到的情况没有证据证实。陈志聪的证人证言不确认签字的真实性。张增林与钟健锋有业务往来，其表述的合作关系是钟健锋告知的，未得到何翠红的确认。
再查，贵州淇洋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卫燕芬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显示，双方就贵州省独山县（独山传奇）土石方工程合作一事按以下双方约定事项遵守和执行，贵州淇洋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何翠红）就以上项目取得该项目土石方工程约500万方。甲方处有贵州淇洋投资有限公司的盖章及“何翠红”的签名。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何翠红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用于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钟健锋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案涉款项属于双方合作投资款。钟健锋虽未能提交双方存在合作投资关系的书面协议，但从钟健锋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何翠红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贵州淇洋投资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卫燕芬签订的《合作协议》可以看出，何翠红取得了贵州省独山县（独山传奇）项目的土石方工程，虽该协议仅为复印件，但能够与钟健锋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何兆炜、张增林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钟健锋在一、二期间提交的证据虽然不能完全证明双方存在确定的合作投资关系，但对其主张的事实具有一定的证明力，在此情况下，何翠红应进一步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何翠红并未提交更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钟健锋上诉主张案涉款项并非借款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46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何翠红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45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3元，均由何翠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茹艳飞
审判员 丁阳开
审判员 谢国雄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苇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