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1号
抗诉机关：最高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州市第二水泥厂。住所地：广东省高州市。
法定代表人：李飞，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赵显龙，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漠，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少文，男，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
委托代理人：曾志坚，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衡，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州市化建工业总公司（原广东省高州市化建工业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高州市。
法定代表人：黄延权，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伟昌，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州市龙振实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高州市。
法定代表人：莫建群，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日彬，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伟昌，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
一审被告：中海油能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南海西部物资分公司。住所地：。
负责人：刘长才，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周新，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
一审被告：中海油能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
法定代表人：霍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周新，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
高州市第二水泥厂（简称第二水泥厂）因与冯少文、高州市化建工业总公司（简称化建公司）、高州市龙振实业集团公司（简称龙振公司）、中海油能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南海西部物资分公司（简称中海油湛江分公司）、中海油能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海油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2）粤高法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5日作出高检民抗〔2014〕23号民事抗诉书，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民抗字第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受最高人民检察院指派，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派出检察员伍伦辉、朱广山出庭履行职务。第二水泥厂的委托代理人赵显龙、张漠，冯少文的委托代理人曾志坚、林衡，化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伟昌，龙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日彬、刘伟昌，中海油公司、中海油湛江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周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5月6日，冯少文向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起诉称：2001年9月14日至2003年3月12日，化建公司分5次向中国工商银行高州市支行（简称工行高州支行）借款5笔合计本金1438万元，金额分别为200万元、400万元、160万元、400万元、278万元。以上贷款化建公司分别以权属人为龙振公司、南海石油高州水泥厂（简称高州水泥厂）的土地、房屋、电器、机械设备及第二水泥厂的供电设备、电器、机械设备作为抵押，并出具抵押声明。上述土地、房屋已作抵押登记。高州水泥厂、龙振公司、第二水泥厂作担保人。化建公司在借款逾期后没有偿还借款。2005年7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简称工行广东分行）将该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简称信达公司）。2008年12月8日，信达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黄某及冯少文。2009年11月6日，冯少文与黄某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并告知债务人，至此，冯少文依法已经享有该债权。另外，高州水泥厂的股东原为中海油湛江分公司及第二水泥厂，中海油湛江分公司违法将股权转让给化建公司，其股权转让行为无效。高州水泥厂在未清算的情况下注销企业，化建公司、中海油湛江分公司及第二水泥厂依法对注销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中海油湛江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中海油公司作为其主管单位，依法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一、判令化建公司偿还借款本息2479.040346万元，其中本金1438万元，利息1041.040346万元（暂计至2011年4月21日，最终计算到清偿完结之日）；二、判令中海油湛江分公司转让担保人高州水泥厂股权给化建公司无效，化建公司、中海油湛江分公司、第二水泥厂依法对已注销企业高州水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冯少文对化建公司的及原登记在高州水泥厂名下的高府国用（97）000XX号土地使用权，龙振公司名下的高府国用（97）000XX号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的房屋所有权，第二水泥厂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以抵押物的价值优先偿还冯少文的上述债权本息；四、判令中海油公司对中海油湛江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由5位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化建公司一审答辩称：一、化建公司向工行高州支行借款的金额是事实。二、因化建公司、第二水泥厂、龙振公司白土厂、汽车队的投资人是龙振公司，企业关闭清算等由龙振公司统筹清理，据龙振公司清理情况，尚欠职工工资136.4597万元，社会保险费及滞纳金267.271555万元，退休职工一次性医疗保险费263.208万元，解除职工劳动合同补偿费及医疗费补助708.564万元，职工集资款516.4万元，高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建造第二水泥厂技改工程的工程款486.0537万元，诉讼费4.5681万元。以上这些款项都是应优先支付的，冯少文对抵押物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
中海油湛江分公司一审答辩称：一、本案涉及的程序问题。1.本案案由应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冯少文提出的第2项诉讼请求，应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二者属于不同案由，依法不能以一诉解决。2.冯少文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不存在利害关系，不具备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其对中海油湛江分公司的起诉。3.冯少文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1）高州水泥厂已于2001年2月28日注销，且工行高州支行于2002年8月28日已经知晓，故冯少文提起针对中海油湛江分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予以驳回。（2）工行广东分行与信达公司在报纸上刊登案涉贷款的催收公告的日期为2005年9月6日，而信达公司将案涉贷款转让给黄某、冯少文后在《南方日报》上刊登公告的日期为2009年3月27日。2005年9月6日至2009年3月27日期间，没有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中止或中断的事由，因此，应认定冯少文的第1项及第3项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予以驳回。4.冯少文获得案涉债权是基于两次债权转让的形式实现的，但两次债权转让的效力未得到生效司法判决确认，本案要么驳回冯少文的起诉，要么追加工行高州支行及黄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本案涉及的实体问题。1.基于高州水泥厂及第二水泥厂改制背景，第二水泥厂已承继对工行高州支行的部分债务，且取得了工行高州支行的确认。据此，高州水泥厂不可能再对工行高州支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高州水泥厂对化建公司所欠债务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冯少文第2项诉讼请求所称高州水泥厂的债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冯少文诉称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冯少文针对中海油湛江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龙振公司一审答辩称：一、龙振公司用企业财产为化建公司借款作担保是事实。二、龙振公司是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属下有全资分支企业四个，分别是化建公司、第二水泥厂、龙振公司白土厂、汽车队。根据地方政府有关破产清算、关闭企业清算的规定，龙振公司尚欠职工工资136.4597万元，社会保险费及滞纳金267.271555万元，退休职工一次性医疗保险费263.208万元，解除职工劳动合同补偿费及医疗费补助708.564万元，职工集资款516.4万元，高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建造第二水泥厂技改工程款486.0537万元，诉讼费4.5681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规定，以上款项都应优先支付。三、证号为高国用97字第000XX的抵押土地是职工生活区，占地约4500平方米，该抵押土地应留作职工居住、工作用地。综上所述，冯少文对抵押物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
第二水泥厂一审答辩称：一、本案案由应纠正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和抵押合同纠纷。二、冯少文的债权取得不合法，不应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一条“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不得转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的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的规定，该债权属最高额抵押债权，冯少文没有受让该债权的主体资格，且该债权转让时未通知债务人。三、冯少文起诉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限，已不受法律保护。四、冯少文主张对案涉6项抵押的房地产、第二水泥厂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是错误的。1.冯少文据以起诉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已依法终止。原抵押物经第二水泥厂替债务人清偿债务后，实现了消灭抵押权的有偿转让，已成为第二水泥厂的合法财产。2001年12月15日，工行高州支行在《高州市龙振实业集团公司下属各企业改制方案》中签章同意原抵押人龙振公司将最高额抵押合同所约定的抵押物以承担债务抵销合同转让金的方式全部有偿转让给第二水泥厂拥有和经营。之后，第二水泥厂又履行了该产权转让合同规定的义务，先后归还了72笔债务利息给工行高州支行。至此，抵押权利义务已终止。2.冯少文持有的第二水泥厂的《抵押声明》不是声明人的意思表示，而是在声明人尚未接管单位印章期间，印章保管单位龙振公司背着声明人违法使用声明人单位的印章，擅自编造的虚假声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第二水泥厂与债权人从未建立抵押关系，冯少文主张对第二水泥厂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错误。五、冯少文主张第二水泥厂对高州水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1.高州水泥厂于2001年3月2日被注销，在本案并没有未了结的债务。2.冯少文该项起诉不具备起诉的条件，法院应驳回其起诉。六、冯少文请求判令中海油湛江分公司转让高州水泥厂的股权给化建公司无效不具备起诉的法定条件，法院应依法裁定不立案受理或驳回起诉。综上，请求纠正本案的案由；判决驳回冯少文的诉讼请求和裁定驳回冯少文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冯少文承担。
中海油公司的一审答辩意见与中海油湛江分公司的一致。
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0年4月12日，龙振公司、高州水泥厂与工行高州支行签订编号为（2000）年高州（抵）字第0010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由龙振公司、高州水泥厂共提供6项担保物,为化建公司在2200万元最高贷款余额内与工行高州支行在2000年4月20日至2003年4月19日期间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作抵押担保，抵押物分别为：龙振公司所有的高府国用（97）000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和粤房地证字第××号、第××号、第××号、第XX号房屋所有权及高州水泥厂的高府国用（97）000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上述6项抵押物均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分别为高他项（99）字第X号、粤房地他证字第X号、第X号、第X号、第X号。
2001年9月11日至2002年3月20日，化建公司先后向工行高州支行借出本案所涉及的款项5笔，分别为：2001年9月11日借款200万元、2001年10月8日借款400万元、2002年3月2日借款160万元、2002年3月2日借款400万元、2002年3月2日借款278万元，以上借款本金合计1438万元，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2001年高州字第X号、第X号和2002年高州字第X号、第X号、第X号。2002年9月10日，化建公司作为借款人、龙振公司作为担保人与工行高州支行签订两份《借款展期协议》，分别为原编号2001年高州字第X号的200万元借款展期至2003年8月10日止及为原编号2001年高州字第X号的400万元的借款展期至2003年8月8日止。以上两份协议均约定龙振公司依据其与工行高州支行订立的（2000）年高州（抵）字第X号担保合同继续向工行高州支行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工行高州支行多次催收，但化建公司一直没有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
2004年，工行高州支行作为原告，对在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期间内，即2001年11月12日和同年11月20日发生的另外两笔共500万元的借款以化建公司、龙振公司、高州水泥厂、第二水泥厂、高州市活性白土厂为被告起诉至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双方当事人于2004年11月1日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作出（2004）茂中法民一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化建公司于2004年11月6日前付清本金500万元，工行高州支行对龙振公司、高州水泥厂、第二水泥厂、高州市活性白土厂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
2005年7月20日，工行高州支行通过工行广东分行与信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包括本案5笔借款在内共7笔债权本金1938万元及利息、从权利转让给信达公司，双方于2005年9月6日在《南方日报》上联合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08年12月8日，黄某、冯少文在广东南方拍卖行有限公司举行的第332期拍卖会通过公开竞价取得信达公司对化建公司的7笔债权（包括本案5笔债权在内）。同日，债权人信达公司与黄某、冯少文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包括本案5笔债权在内共7笔债权本金1938万元及利息、从权利转让给冯少文、黄某。2009年3月27日，信达公司在《南方日报》上刊登了含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有关债务人和担保人。2009年11月6日，黄某与冯少文签订《债权转让合同》，黄某将其从信达公司取得的债权份额全部转让给冯少文。2011年2月24日，黄某与冯少文在《茂名晚报》上刊登了含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有关债务人和担保人。同年3月3日，冯少文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曾志坚律师将上述债权转让公告以EMS特快专递方式邮寄给化建公司、中海油湛江分公司、龙振集团、第二水泥厂、高州水泥厂。
另查明，1985年6月，化建公司与中海油湛江分公司（原南海西部石油物资公司）联合组建高州水泥厂，双方各占50%的股权。2001年2月13日，中海油湛江分公司将其所有的50%的股权转让给化建公司。2001年2月28日，高州水泥厂注销工商登记。
在举证期限内，第二水泥厂提交了该厂改制的证据复印件，其中提交的《高州市龙振实业集团公司下属各企业的改制方案》第2页左下角签有“同意高州市龙振实业集团公司下属各企业的改制方案。2002年1月18日”的字样，并盖有“中国工商银行高州市支行”字样的印章。上述证据第二水泥厂均未提供原件以供核对，冯少文在庭审质证中对第二水泥厂提交的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归纳为以下几点：一、冯少文取得本案债权的效力；二、冯少文对本案6项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中海油湛江分公司转让高州水泥厂的股权给化建公司是否有效及化建公司、中海油湛江分公司、第二水泥厂对已注销企业高州水泥厂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
一、关于冯少文取得本案债权的效力问题。
2005年7月20日，工行广东分行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2008年12月8日，信达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黄某、冯少文，上述转让依法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含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2009年11月6日，黄某将其对本案债权享有的份额全部转让给冯少文，并依法在《茂名晚报》刊登含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上述债权转让均签订转让合同。另外，冯少文将在《茂名晚报》上刊登的债权转让公告邮寄给化建公司、中海油湛江分公司、龙振集团、第二水泥厂、高州水泥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债权转让已履行了合法的转让手续，冯少文取得本案的债权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至于第二水泥厂辩称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不得转让且该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人民法院对最高额抵押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特定后，原债权银行转让主债权的，可以认定转让债权的行为有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的主债权依法为可转让的债权，并且相关主体履行了合法的转让手续，该债权转让已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水泥厂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不予支持。
二、关于冯少文对本案6项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2000年4月12日，龙振公司、高州水泥厂与工行高州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且已到有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担保合法有效，工行高州支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的规定，由于冯少文已合法取得本案5笔债权本金1438万元及利息的主债权，其同时亦取得本案的抵押权即对本案6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化建公司和龙振公司辩称冯少文对本案6项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至于第二水泥厂辨称本案6项抵押物在第二水泥厂改制方案中已约定以承担债务抵销合同转让金的形式来消灭抵押权，且已取得原债权人工行高州支行的同意，并代替化建公司向工行高州支行支付72笔债务利息的问题。因第二水泥厂未能提供已清偿原债权人工行高州支行的贷款本息的证据，而且在2005年7月20日工行高州支行通过工行广东分行将本案主债权和从债权全额转让给信达公司及本案6项抵押物未发生过注销或变更登记的情况，由此可见，本案的债务并未得到清偿。因此，第二水泥厂该辩解不成立，一审不予采纳。至于冯少文请求对龙振公司和第二水泥厂的供电设备、电器、机械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由于冯少文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龙振公司和第二水泥厂提供了上述设备为本案债权作抵押担保，故冯少文上述请求没有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三、关于中海油湛江分公司转让高州水泥厂的股权给化建公司的行为是否有效及化建公司、中海油湛江分公司、第二水泥厂对已注销企业高州水泥厂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冯少文请求确认中海油湛江分公司转让高州水泥厂的股权给化建公司无效属于确认之诉,请求化建公司、中海油湛江分公司、第二水泥厂对已注销企业高州水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公司清算的范畴，而本案属于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故冯少文上述两项请求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不予审理。
四、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
中海油湛江分公司、中海油公司、第二水泥厂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经查，本案债权在每次转让时均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并依法在《南方日报》等报刊上刊登含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且主债务人化建公司对本案诉讼时效并未提出异议。中海油湛江分公司、中海油公司、第二水泥厂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故对上述辩解，一审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7日作出（2011）茂中法民四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化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少文偿还借款本金1438万元及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及逾期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二、化建公司不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冯少文有权以本案的抵押物[位于广东省高州市工业大道36号的粤房地证字第××号、粤房地证字第××号、粤房地证字第××号、粤房地证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位于广东省高州市工业大道35、36号的高府国用（97）0003X号、高府国用（97）000X号的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冯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752元，由化建公司负担。
化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04年，在工行高州支行提议下，各方就全部贷款达成和解意见，即工行高州支行总共收回380万元，原化建公司贷款作核销处置。具体方式为：工行高州支行仅就全部贷款中的两笔贷款合计500万元起诉，在各方达成和解并取得民事调解书后，工行高州支行在执行过程中通过拍卖抵押物收回380万元，剩余款项则用于各企业支付职工工资、社保等费用。2005年4月17日在原审法院执行法官主持下达成和解，有执行笔录为证。二、化建公司、第二水泥厂、龙振公司白土厂、汽车队的投资人是龙振公司，企业关闭清算等由龙振公司统筹清理。据清理情况，尚欠职工工资1364597元，社会保险费及滞纳金2672715.55元，退休职工一次性医疗保险费2632080元，解除职工劳动合同补偿费及医疗费补助7085640元，职工集资款516.4万元，高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建造第二水泥厂技改工程款4860537元，诉讼费45681元。以上款项都是优先支付的。三、在2005年9月5日至2009年3月27日期间案涉不良债权未及时催收，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冯少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冯少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化建公司另补充上诉意见称：案涉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冯少文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二十八条、《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信达公司向冯少文转让债权应当先经评估。但据化建公司了解，信达公司向冯少文转让不良债权时未依法进行评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六条规定，应当认定该转让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在不良债权转让无效的情况下，只有信达公司才有权主张债权，冯少文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上述纪要第六条的规定，该案债权转让投标人只有三家，所以违反法律规定。三、该案债权转让合同载明的基准日为2008年12月20日，附件载明的基准日为2008年9月20日，上述日期不一致，债权转让人及受让人有串通的可疑，该案债权转让不应支持。
龙振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04年，在工行高州支行提议下，各方就全部贷款达成和解意见，即工行高州支行总共收回380万元，原化建公司贷款作核销处置。具体方式为：工行高州支行仅就全部贷款中的两笔贷款合计500万元起诉，在各方达成和解并取得民事调解书后，工行高州支行在执行过程中通过拍卖抵押物收回380万元，剩余款项则用于各企业支付职工工资、社保等费用。2005年4月17日在原审法院执行法官主持下达成和解，有执行笔录为证。二、龙振公司以自己的土地作为化建公司担保物，该担保物是龙振公司的唯一资产，根据国家相关政策，在企业改革中为确保社会稳定和公平，在计算企业净资产时，既要从企业账面总资产中扣除包括金融债权在内各种账面债务，也要扣除“职工债权”。冯少文购买金融不良债权时并未支付购买“职工债权”的对价，该抵押物一经处置，职工债权得不到保护。因此，冯少文对抵押物没有优先受偿权。三、龙振公司尚欠职工工资1364597元，社会保险费及滞纳金2672715.55元，退休职工一次性医疗保险费2632080元，解除职工劳动合同补偿费及医疗费补助7085640元，职工集资款516.4万元，高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建造第二水泥厂技改工程款4860537元，诉讼费45681元。以上款项都是优先支付的。四、在2005年9月5日至2009年3月27日期间（合计三年半）案涉不良债权未及时催收，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冯少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冯少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龙振公司另补充上诉意见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抵押物经抵押权人同意有偿转让给第三人，致使抵押的权利和义务已归于终止。2001年12月15日，工行高州支行盖章同意《高州市龙振实业集团公司下属企业的改制方案》，由龙振公司于2002年1月1日与李飞签订《高州市第二水泥厂产权转让合同》即日生效执行，将《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抵押物全部移交给第二水泥厂，致使《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权利义务归于终止。之后，第二水泥厂依约代债务人先后偿还债款利息七十二单，工行高州支行也予以接收。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扩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认定本案最高额抵押的主债权为可转让的债权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不良债权属受让了不良债权后再进行转让的，不适用上述规定，原审法院认定第二水泥厂关于案涉债权不能转让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是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二点的规定，第二水泥厂已于2012年3月2日被高州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列入政策性关闭企业，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冯少文向第二水泥厂主张清偿债务。
第二水泥厂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化建公司所欠贷款已经由改制企业分别承担。1.在第二水泥厂及化建公司等企业改制中，工行高州支行已确认化建公司所欠贷款1938万元由改制后的四家企业分别承担，其中化建公司承担688万元，第二水泥厂承担1000万元。2.第二水泥厂的改制已经完成，并于2002年至2004年期间，先后向工行高州支行支付了贷款利息七十二笔，履行了改制方案及《高州市第二水泥厂产权转让合同》项下的义务。此后，工行高州支行与第二水泥厂、化建公司、龙振公司、白土厂就贷款偿还事宜的和解执行因中国工商银行上市、不良资产剥离而被迫中止。可见，通过企业改制，化建公司仅应承担全部贷款中的688万元。二、工行高州支行同意以收回380万元的方式了结全部贷款，且该和解方案仍在执行过程中。1.2004年，各方达成和解意见，即工行高州支行共收回380万元，从而了结化建公司全部贷款。具体方式为：工行高州支行仅就两笔贷款合计500万元起诉（为节省诉讼费用），在各方达成和解并取得民事调解书后，工行高州支行申请强制执行，并在执行过程中通过拍卖抵押资产收回380万元，剩余款项则用于各企业支付职工工资、社保等费用。2.为实施上述和解方案，工行高州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04）茂中法民一初字第31号，经各方申请调解，法院制发了民事调解书。工行高州支行申请强制执行后，在执行笔录中明确表示从拍卖款项中收回380万元即可。但由于中国工商银行上市计划启动，法院根据有关规定暂缓执行；且工行广东分行将案涉不良贷款转让给信达公司，导致上述和解进程暂时搁置。冯少文作为债权受让人，同样应当接受和解方案的约束，恢复（2004）茂中法民一初字第31号案件的执行，收回380万元了结全部债权债务，不应另行提起本案诉讼。三、一审法院未审查案涉不良债权多次转让的合法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不良债权的可转让性、受让人的适格性以及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进行审查，法院未予审查，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认定错误。1.工行广东分行与信达公司刊登催收公告的日期为2005年9月6日；信达公司将案涉贷款转让给黄某、冯少文后刊登公告的日期为2009年3月27日。在此期间，并没有发生诉讼中止或中断的事由，因此，应认定冯少文第l项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错误分配诉讼时效举证责任，冯少文应当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债权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进行催告，一审法院不应将此责任分配给以此抗辩的一审各被告。五、在冯少文诉讼请求第1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冯少文也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其诉讼请求第3项也应予以驳回。六、案涉不良债权涉及到多家集体企业改制的历史问题，简单地按照原始银行贷款及抵押合同进行审理，将违背国家有关集体企业改制以及金融机构不良资产处置的根本。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冯少文的诉讼请求；二、判令冯少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第二水泥厂另补充上诉意见称：一、信达公司向冯少文转让案涉债权应当依法先经评估。但据第二水泥厂了解，信达公司并未依法对案涉不良债权进行评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六条规定，应当认定该转让合同损害国家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冯少文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即使案涉不良债权转让有效，和解方案系由于工行高州支行的原因暂时搁置，第二水泥厂有权要求冯少文继续履行和解方案，而冯少文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三、经工行高州支行认可的改制方案早已通过审批且已经施行多年，第二水泥厂事实上已经进行了改制，即使案涉不良债权的转让有效，冯少文也应受到改制方案的约束，其仍按改制前化建公司所欠的债务数额提起本案诉讼明显错误。四、即使案涉不良债权的转让有效，根据冯少文与信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第1条1、3款的约定，冯少文应受到龙振公司改制方案及和解方案的约束。五、冯少文主张案涉不良债权转让后的利息没有任何依据，且第二水泥厂等改制企业已缴纳的利息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案涉不良债权所产生的利息的判决明显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冯少文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主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相符，作为抵押的担保债权同样也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2005年7月20日，工行高州支行通过工行广东分行与信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包括本案5笔借款在内共7笔债权本金1938万元及利息、从权利转让给信达公司，双方于2005年9月6日在《南方日报》上联合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二）》。2007年4月27日，信达公司再次在《南方日报》对案涉债权债务刊登《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债权债务催收公告》。2008年12月8日，黄某、冯少文通过拍卖取得信达公司对化建公司的7笔债权本金l938万元，2009年3月27日，信达公司在《南方日报》上刊登了含催收内容的《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债权转让通知》。由此可见，主债务不存在任何时效问题。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的规定，作为抵押的担保债权也同样不存在时效问题。二、第二水泥厂及化建公司等企业已完成改制不是事实，工行高州支行也没有确认化建公司所欠的贷款1938万元由改制后的四家企业分别承担。1.第二水泥厂及化建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至今仍是集体企业，不存在完成改制的问题。2.工行高州支行没有确认化建公司所欠的贷款1938万元由改制后的四家企业分别承担，第二水泥厂提交的向工行高州支行还利息的证据，不能表明是代其偿还，即使是代为偿还利息（仅为1009836.7元），尚离其所谓承诺的负担1000万元借款本息债务的数额甚远，况且工行高州支行通过工行广东分行将本案主债权和从债权全额转让给信达公司及本案6项抵押物未发生过注销或变更登记的情况。3.第二水泥厂提交的其改制的相关材料都没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三、工行高州支行未就全部贷款事宜与化建公司、第二水泥厂、白土厂等达成和解方案，没有同意以收回380万元的方式了结全部贷款，所谓和解方案仍在执行过程中不是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称工行高州支行同意以收回380万元的方式了结全部贷款，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即使曾达成和解执行协议，不履行和解协议,仍要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四、上诉人以案涉不良债权由于牵涉到众多企业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医疗保险、安置补偿等问题，主张应驳回冯少文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冯少文通过合法拍卖的方式取得债权，依法应予以保护。至于企业亏损存在拖欠职工工资、社保等，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均尚未申请破产还债，不存在适用破产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问题。五、第二水泥厂主张本案存在不良资产多次转让的合法性问题没有法律依据，且已有生效文书认可关于冯少文受让资产合法的问题，冯少文申请变更（2004）茂中法民一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申请人已得到认可，有（2011）茂中法执变字第23号执行裁定书为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中海油湛江分公司、中海油公司二审称：一、本案案由确定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冯少文提出的中海油湛江分公司、中海油公司对已注销的高州水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与本案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因而不在本案审理是正确的。三、即使将冯少文对中海油湛江分公司、中海油公司的诉求纳入本案审理范围，该诉求亦应予以驳回。1.冯少文既不是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不具备提起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2.工商信息显示，高州水泥厂于2001年2月28日经批准注销，应视为工行高州支行从该日起就应当知道该信息。且第二水泥厂于2002年8月28日向工行高州支行出具的《抵押声明》载明：“我单位于2001年2月接收原南海石油高州水泥厂的所有资产”，由此说明工行高州支行从2002年8月28日起也已知道高州水泥厂注销的事实，冯少文对中海油湛江分公司、中海油公司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3.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冯少文以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为由要求中海油湛江分公司、中海油公司承担责任，依法不能成立。4.高州水泥厂对化建公司所欠债务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冯少文诉讼请求第2项所称高州水泥厂的债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在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的情况下，冯少文只能以案涉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为限额优先受偿，而不能要求高州水泥厂就化建公司所欠的超出抵押物变现价款之外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不能要求中海油湛江分公司、中海油公司承担责任。（2）冯少文提供的（2004）茂中法民一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作出时，高州水泥厂早已办理了注销登记，不可能成为该调解书的当事人，该调解书不会对高州水泥厂产生约束力，不能作为高州水泥厂已认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依据。综上，一审驳回冯少文针对中海油湛江分公司、中海油公司诉讼请求正确。
二审中，冯少文提交了信达公司于2007年4月27日在《南方日报》刊登的《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债权债务催收公告》，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化建公司提交了《高州市龙振实业集团公司下属各企业的改制方案》原件，第二水泥厂亦提交了龙振公司下属企业改制方案及相关材料，冯少文均不予确认真实性及关联性，其他各方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案涉事实，除第二水泥厂未提供《高州市龙振实业集团公司下属各企业的改制方案》原件以供核对的部分外，其余部分二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依照2001年高州字第X号、第X号，2002年高州字第X号、第X号、第X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合同项下借款的月利率分别为6.3375‰、6.3375‰、4.425‰、4.425‰、4.425‰，逾期借款按日计收万分之二点一的利息，并对未支付利息计收复利；借款期限分别为2001年9月14日至2002年9月10日、2001年10月10日至2002年9月10日、2002年3月11日至2003年3月10日、2002年3月20日至2003年3月10日、2002年3月20日至2003年3月10日。2001年高州字第X号、第X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展期协议均约定其为原协议的补充协议，展期利率均为4.575‰，展期期限分别为2002年9月11日至2003年8月10日、2002年9月11日至2003年8月8日。
2001年12月15日，龙振公司出具《高州市龙振实业集团公司下属各企业的改制方案》，方案中称化建公司享受债权1007万元，承担名下债务1241万元，其中工商银行贷款688万元；第二水泥厂享受债权335万元（包实物盘点结余），承担名下债务2132万元，其中公司划拨工商银行贷款1000万元。但文件中未载明工商银行贷款的具体情况。工行高州支行于2002年1月18日盖章称同意龙振公司下属各企业改制方案。
工行高州支行发出的《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包括落款日期分别为2004年12月30日、2005年3月30日的两份通知书。该两份通知书分别载明，截至2004年12月30日、2005年3月30日，化建公司拖欠的七笔借款债务本金（含本案五笔借款）共计1938万元，利息分别为282万元、311.2万元。化建公司盖章予以认可。但各上诉人与冯少文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每笔借款的利息偿还的具体金额。
2007年4月27日，信达公司在《南方日报》上刊登《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债权债务催收公告》，对包括本案五笔借款债权在内的债权进行催收。
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龙振公司、化建公司、第二水泥厂仍为集体所有制企业。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中，龙振公司、化建公司、第二水泥厂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本案应就龙振公司、化建公司、第二水泥厂上诉的争议焦点问题进行审理。
一、关于化建公司在本案应负担的主债务数额是否已经变更的问题。
1.上诉人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五笔借款已经转由第二水泥厂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龙振公司、化建公司、第二水泥厂对案涉五笔借款的合同签订及款项发放均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借款债务在化建公司进行改制时，已经工行高州支行同意将1000万元债务转由第二水泥厂承担。三上诉人据此提供的最主要的证据是有工行高州支行盖章确认的《高州市龙振实业集团公司下属各企业的改制方案》，但该改制方案并未列明转由第二水泥厂承担的具体债务是否包括本案的五笔借款，各上诉人在一、二审中亦未能就转让的具体债务包括本案五笔借款的事实提供进一步的证据。因此造成的举证不能后果，应由三上诉人自行承担。
2.案涉证据显示五笔借款应属化建公司自行负担的债务。案涉五笔借款中，其中有三笔发生在龙振公司出具《高州市龙振实业集团公司下属各企业的改制方案》，工行高州工行盖章确认之后的2002年3月2日，化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改制方案中已经将此后发生的该三笔借款列明在内。因此，在该改制方案出台后以化建公司名义发生的借款债务，应由化建公司自行负担。其余两笔借款，虽于工行高州支行在上述改制方案盖章确认之前发生，但化建公司与工行高州支行在2002年9月10日又签订相应的《借款展期协议》，该事实表明，无论这两笔借款是否已在改制方案中作出处置，化建公司均自愿继续负担相应的债务，并与工行高州支行达成新的协议。因此，案涉五笔借款债务均应当由化建公司负担，不属于已经转由第二水泥厂等负担的债务。
3.各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工行高州支行已同意将化建公司的债务减至380万元。各上诉人主张，经与工行高州支行协商，化建公司仅需支付380万元即完成清偿债务的义务。但各上诉人均未能提交工行高州支行与化建公司就此事项签订的书面协议。第二水泥厂提交了工行高州支行工作人员刘某的调查笔录及（2004）茂中法审执字第90号案件的执行和解笔录复印件，但这两份材料中均未载明工行高州支行最终同意化建公司以支付380万元的对价作为解决包括案涉五笔借款在内的化建公司全部债务的方案的内容，不能证明工行高州支行与化建公司就化建公司全部债务处理问题达成一致。因此，上诉人应承担就此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关于案涉五笔借款债务的担保是否已经发生变更的问题。关于龙振公司、高州水泥厂与工行高州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为化建公司的借款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在《高州市龙振实业集团公司下属各企业的改制方案》中，并无涂销高州水泥厂抵押担保的相应方案，上诉人也未与工行高州支行签订涂销原抵押担保的相应文件。因此，龙振公司、第二水泥厂上诉称案涉抵押物已经工行高州支行同意撤销抵押后转给第二水泥厂没有依据，没有证据显示本案的抵押担保已经发生变更。
三、关于本案争议的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各上诉人均提出，在债权转让人、受让人于2005年9月6日、2009年3月27日在《南方日报》上联合公告催收债权的期间，债权人未及时催收债权致使其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冯少文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信达公司于2007年4月27日在《南方日报》刊登的《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债权债务催收公告》，该证据显示，本案争议债权在2005年9月6日至2009年3月27日期间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四、关于冯少文是否在本案享有主债权和抵押权的问题。
1.上诉人主张信达公司转让债权无效没有依据。本案债权经由工行高州支行转让给信达公司后，信达公司又转让给黄某、冯少文，黄某再将本案债权全部转让给冯少文。工行高州支行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符合国家法律、司法解释及有关政策的规定。信达公司转让给黄某、冯少文，则是经其委托拍卖机构通过公开拍卖进行。现有证据并未反映信达公司的转让存在着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有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的情形。各上诉人既未另行提起主张转让无效的诉讼，又未能在本案提交证明上述转让无效的证据，二审对其关于信达公司转让债权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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