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刑终14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新红,男,生于1982年1月24日,汉族,甘肃省永昌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永昌县。因本案于2015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昌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李方,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闫新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金中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闫新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阅了全部案卷材料,并提讯了上诉人闫新红,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闫新红与被害人杨某(殁年30岁)于2005年底结婚。2014年5月以来,二人因闫新红患病之事时常发生争吵。2015年2月23日晚10时许,二人在永昌县南坝乡祁庄村六社32号家中北厢房内再次发生争吵,因杨某以闫新红所患疾病进行谩骂,闫新红不堪忍受,便将杨某推倒在炕上,持家中菜刀在杨某的颈、嘴部等处连割数刀,致杨某死亡。随后,被告人闫新红将杨某尸体装入塑料编织袋,骑摩托车运至南坝乡祁庄村的一处河湾内掩埋,将其血衣塞入炕洞焚烧,将菜刀及被褥丢弃于永昌县二坝渠。后经亲属劝说,被告人闫新红于同年2月26日凌晨主动到永昌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杀害杨某及掩埋尸体的事实。经法医鉴定,死者杨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切割颈部造成左侧颈内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物证检验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物证、证人证言、通话清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闫新红因琐事故意将妻子杨某杀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闫新红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且埋尸荒野,毁灭罪证,情节恶劣,论罪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且被告人闫新红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闫新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摩托车一辆、铁锹一把,予以没收。
闫新红上诉提出:是过失致人死亡,不是蓄意杀害被害人,凶器不是提前准备随身携带,销毁尸体是因为吓懵了也是因为害怕孩子看到,有投案自首情节,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
闫新红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因家庭琐事引发,有自首行为,系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23日晚10时许,上诉人闫新红与妻子杨某因夫妻生活中的矛盾引发争吵,闫新红不堪忍受妻子杨某的谩骂,持菜刀切割杨某颈、嘴部,致被害人杨某死亡,后又抛尸的犯罪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永昌县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等,证明案件来源、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经过及闫新红主动投案的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
(1)杀人现场位于永昌县南坝乡祁庄村六社闫新红家住宅院落,中心现场为院内北厢房。该屋北墙墙裙上、北墙正中墙面等多处有血迹。宅院北墙有五个炕洞,从最西侧炕洞内提取红色毛毯一条、白底绣花晒单两条;东侧第二个炕洞内提取燃烧物残片,一块上有纽扣,一块上有拉链。园子南侧地埂向北处地面上可见褐色斑迹,该处西北侧肚渣上可见紫红色斑迹。
(2)埋尸现场位于永昌县南坝乡祁庄村六社向北约700米处的上河湾内。侦查人员从该处一圆形土堆(垃圾堆)内提取一绿色塑料编织袋,内装一女性尸体,口部、颈部、胸部有伤口。顺该垃圾堆东侧道路至河湾沙沟南侧边缘水泥路面有多处滴落状血迹,并在蔡俊家耕地边提取一铁锹。
(3)丢弃作案工具及部分涉案物品现场位于永昌县二坝渠,侦查人员从该水渠中打捞出红色DJ125摩托车一辆(该车右侧后踏板、前脚蹬上有红色斑迹),被子、毛毡、护单等各一条,红把菜刀一把;在该渠740防护墩东侧斜坡处提取红色毛毯(上有血迹)一条及面膜一片、梳子一把、鞋垫一只等物。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经永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杨某心脏浆膜下可见密集针尖样出血点,存在窒息症象,结合其口唇及口腔粘膜有挫伤,符合捂压口鼻形成。死者口唇部、颈部、胸部等处有多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较长的创口伴有皮瓣创或拖刀痕,符合锐器切割形成;其中颈部偏左侧一处创口长达12.2cm,深达颈部深部组织,造成气管离断,食管横断,颈内静脉离断,可造成急性失血导致失血性休克而致人死亡。头部前额部偏左侧有一处头皮挫伤,其形态及特点符合较光滑的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或头部作用于较光滑的钝性物体所形成;右颈部下颌缘处、前胸部、左上臂、左腕关节背侧、右上臂、右手背等处有多处浅表皮划伤,符合锐器划切形成;左手食指、中指、环指指腹处可见横行皮划伤,上述损伤系抵抗伤。死亡原因:死者杨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切割颈部造成左侧颈内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4、物证检验鉴定意见,证明经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1)送检的闫新红北厢房北墙墙裙上、蓝色塑料盆内侧沿上、地板砖上、院落北侧园子动物肚渣周围、埋尸现场水泥桥东侧田间道路北侧芨芨草上、祁头路河湾沙沟水泥路面上、贼沟子壳郎山山坡石块上、摩托车右侧踏板上、浅绿色塑料编织袋上、闫新红长袖线衣上、闫某2黑色条绒外裤上可疑血迹中检出同一人血型及DNA,支持该血迹为杨某所留;(2)送检的杨某阴道拭子中检出人精斑及DNA,支持该精斑为闫新红所留;(3)送检的杨兆西、莆兰芳血液样本检出的DNA分型,与被害人杨某血液样本DNA分型之间符合生物学亲子遗传关系;(4)送检的从渠沿上提取的毛毯上、炕洞内提取的红色毛毯上、白底绣花晒单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同一女性DNA分型,支持该血痕为杨某所留;送检的水渠内提取的护单上、小红毛毯上,炕洞内提取的燃烧残片上的可疑斑迹未检出DNA分型。
经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菜刀刀刃部擦拭物上检出的DNA来源于杨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被告人闫新红对其杀人、埋尸、丢弃作案工具等有关现场和菜刀、铁锹等有关物证逐一进行了辨认、指认。
经证人闫某2(被告人闫新红大哥)辨认,从现场提取的铁锹是其家的,从水渠中提取的菜刀就是闫新红家的,毛毡、电褥子、摩托车等物就是案发当晚其帮闫新红抬上摩托车的东西。
6、扣押笔录,证明从闫某2处扣押带有血迹的黑色条绒裤一条、纸条一张、信用社银行卡一张。
7、被告人闫新红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其到案时所穿绒裤裤腰部前侧、大小腿前侧及黑色长袖线衣胸腹部可见片状褐色斑迹,其面部有点条状紫红色皮擦伤多处;侦查人员将上述衣物依法扣押。
8、物证
(1)从永昌县二坝水渠中打捞出红色摩托车、菜刀及被子、毛毡、红色毛毯等物,经被告人闫新红当庭辨认,菜刀就是其杀害被害人时所用菜刀;摩托车就是其拉运尸体所骑车辆;被子、毛毡、红色毛毯等物就是其杀害被害人后所抛弃的物品;公安机关根据其指认从二坝渠740防护墩东侧斜坡处提取的红色毛毯(上有血迹)一条及面膜一片、梳子一把等物,经被告人闫新红当庭辨认,确系其杀害被害人后所抛弃的物品;面膜、梳子等物是其妻杨某的。
(2)从蔡俊家耕地边提取铁锹一把,经被告人闫新红当庭辨认,就是其掩埋尸体后丢弃的。
(3)从被害人尸体上提取黑色棉背心、红色线裤各一件,经被告人闫新红当庭辨认,确系被害人被其杀害时所穿衣服。
(4)从被告人闫新红家炕洞内掏出红色毛毯一条、白底绣花晒单两条、燃烧物残片,经被告人闫新红当庭辨认,红色毛毯等物就是其杀人后塞入炕洞的物品;燃烧物残片确系其杀人时所穿衣物被焚烧后所留残片。
(5)被告人闫新红到案时所穿黑色长袖线衣一件、绒裤一条,根据其指认提取黑色皮鞋一双,经被告人闫新红当庭辨认,确系其杀人时所穿。
(6)浅绿色塑料编织袋两个,经被告人闫新红当庭辨认,确系其装尸体所用。
9、证人证言
(1)证人闫某2证言,证明2015年2月23日晚10点左右,与其同院居住的五弟闫新红两口子在家中发生争吵。晚11时许,闫新红说失手将妻子杨某杀害了,并骑摩托车外出。其翻窗进入闫新红家,看见炕上的床单、被子和毡上全是血,后顺脚印找到屋后小树林,见扔了一条被子、一条电褥子和褥子,上面全是血。后其带四弟看了小树林里的东西,并和三弟、四弟再次进入闫新红家。三弟、四弟去找闫新红,其将小树林里的东西抱至院内车棚下。约半小时后,闫新红骑摩托车回来,说把人埋到上河湾一土堆里了,并回屋卷上被子、毡等东西,让其帮忙抬上摩托车后骑车跑了。其帮忙抬东西时裤子上粘上了血。2月24日9点多,其便打电话报警了,后带警察到河湾,从一土堆中挖出了装在编织袋内的杨某尸体;同时还证明闫新红两口子经常吵架、打架。
(2)证人闫某3(被告人闫新红三哥)证言,证明2015年2月24日凌晨两三点,闫某2打电话说五弟闫新红两口子吵架后人不见了,其便赶至闫新红院内,看见在闫新红门口放着一盆水,水微红。从门上扒着往里看了一下,炕上的被子、褥子不见了,炕上有血点子。后其和四弟顺油路上的血点子找至何新庄附近没见人就返回了;同时还证明闫新红两口子经常吵架、打架。
(3)证人闫某4(被告人闫新红四哥)证言,证明2015年2月23日晚11点至12点,其接到闫某2电话,和闫某2在树林子看见院墙旁扔着一条被子、一条电褥子等东西,被子上有碗大的两坨血迹。不久,闫某3来了,说来的路上有血迹,其二人顺马路上血迹到了坡头上,有两滩血,再往前没血了就返回了。其从窗户进入闫新红屋里,看见炕上有血,还有女人的头发,地上一脸盆内有洗了的血水;2月24日早上七八点,闫某2说杨某被闫新红打死了。2月25日晚12点左右,闫某5打电话说闫新红在他家,其到闫某5家劝闫新红自首,闫新红也同意自首,后其和闫某5坐耿某的车带闫新红去自首,并给村主任贾某打了电话;同时还证明闫新红两口子经常吵架、打架。
(4)证人闫某5(被告人闫新红二哥)证言,证明2015年2月25日晚12点半回家时,发现闫新红在其家中,就劝他自首,闫新红也同意自首,并说杀人后在山里藏呢,后其叫上耿某的车陪闫新红去自首,并给村主任贾某打电话说了此事;同时还证明闫新红两口子经常吵架、打架。
(5)证人何某、朱某等人(被告人闫新红亲属)证言,证明2015年2月25日晚11点多,闫新红经亲属规劝后同意自首,后由闫某5等人陪同去投案自首的事实。
(6)证人耿某(被告人闫新红同组村民)证言,证明2015年2月26日凌晨,其和父亲应闫某5请求开车送闫新红等人去投案自首的事实。
(7)证人贾某(永昌县南坝乡祁庄村村委会主任)证言,证明2015年2月25日晚11时许,闫某5打电话称闫新红要投案,问去哪里,其便给派出所所长吴殿明打了电话的事实。
10、被告人闫新红供述,2015年2月23日晚10时许,其和妻子杨某因琐事发生争吵,后其被骂急眼了,便持菜刀将妻子杀害,并将尸体运至河湾掩埋于一土堆中,又将作案工具菜刀、运尸体用的摩托车及家中床单、被褥等丢弃。其供述与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物证检验鉴定意见及提取在案的物证等相印证。
11、通话清单,证明闫某2在2015年2月23日23时38分、57分分别与四弟闫某4、三弟闫某3通话及2月24日9时27分拨打110电话的事实,与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证人闫某2等人证言证明的被害人死亡时间相互印证。
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闫新红的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一审庭审时宣读、出示、质证,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关于闫新红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闫新红持菜刀切割被害人杨某颈部,致杨当场死亡,根据所持凶器、加害部位及被害人的伤情,上诉人闫新红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明显,虽然并非预谋,属激情犯罪,但不属于过失致人死亡,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所提“有投案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已认定并予充分考虑,二审不再重复评价。上诉人闫新红虽系初犯,有自首情节,但其杀人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具体情节,量刑适当。故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闫新红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闫新红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曹澜平
代理审判员 沈亚中
代理审判员 陈 莉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裴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