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6刑终257号
原公诉机关惠民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波，男，1979年8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惠民县，汉族，中专文化，农民，捕前住惠民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2日被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
辩护人任培良，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民县人民法院审理惠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波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曰云、张梅香、李某1、张浩冉、张浩毅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Ｏ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作出（2017）鲁1621刑初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波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一八年一月十一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超、王中秀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波及其辩护人任培良、被害人近亲属张曰云、张梅香、李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周波与被害人张某3（殁年36周岁）系同村，早年因土地纠纷存在矛盾。2016年8月22日19时许，在惠民县麻店镇周吴村周某1住宅院门东边的南北柏油路上，被害人张某3承包了本村公路两边的铺砖硬化工程，并指挥工人在此施工。此时，被告人周波要求在此施工的工人将其父亲周某1门前的砖缝进行水泥抹平，遭到张某3拒绝，两人发生争执并打斗。打斗过程中，张某3用刀子将周波捅伤，周波夺过刀子后将张某3颈部刺伤，后两人均住院治疗。2016年9月1日23时许，张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3符合刀刺伤后失血性休克致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告人周波多发软组织损失、左环指指深屈肌腱断裂、左侧三角肌、胸大肌部分断裂、右肺损伤、右侧液气胸、右侧背部伤口深达胸腔，其损伤程度被评定为轻伤二级。因被告人周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72455.09元，护理费640元，误工费640元，丧葬费28635元，交通费800元，共计103470.09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刀子一把（照片），证实被告人周波捅伤被害人张某3时所用的作案工具。
二、书证
1.报案材料、报警记录、出警经过、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出警拍摄照片，证实本案的来源、侦破经过及被告人周波到案情况。
2.被告人周波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波的身份及之前无违法犯罪记录的情况。
3.被害人张某3户籍证明、违法犯罪前科证明、惠民县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书，证实被害人张某3身份及之前因土地纠纷与周波存在矛盾的情况。
4.被害人张某3病历，证实张某3住院治疗情况及死亡原因。
5.被告人周波病历，证实周波受伤及住院治疗情况。
三、鉴定意见
1.惠民县公安局（惠）公（尸）鉴（检）字[2016]9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3符合刀刺伤后失血性休克致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
2.滨州市公安局（滨）公（刑）鉴（理化）字[2016]335号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在送检的被害人张某3心血、胃及胃内容、肝脏中均未检出安定、敌敌畏成分。
3.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尸检号（SJ2016023）尸检病理报告书，证实被害人张某3尸检病理学诊断情况。
4.滨州市公安局（滨）公（刑）鉴（DNA）字[2016]665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案件中提取的刀子刃部、刀子柄部外表、现场血迹均检出人类基因分型，其中刀子刃部、周波父亲家门口路东土堆上暗红色斑迹、周波父亲家门口暗红色斑迹经15个STR分型为周波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1623753×1018；刀子柄部外表、十字路口南暗红色斑迹、周波父亲家门口路东暗红色斑迹经15个STR分型为张某3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1961411×1018；刀子柄部缝中为包含周波、张某3基因分型的混合基因分型；张某3与张曰云、张梅香的基因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
四、勘验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五、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1（被告人周波父亲）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周某1出门后看见周波、张某3身上都是血，张某3在公路东边坐着，周波在其大门口把手里拿的刀子交给他，说是证据。周某1随后将刀子交给周波母亲贾某，贾某将刀子拿回家。
2.证人周某2、张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周某2、张某1均在现场，其看到被告人周波与被害人张某3打架被分开后，张某3坐在地上捂着颈部说脖子被捅了。
3.证人周某3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周某3在现场，在其听到周波说“我夺出他刀子来了”回头看时，周波、张某3在地上进行打斗，之后其听见张某3说“捅着我的脖子了”后两人便分开，周波举起手里的刀子说“他捅我来，让我把刀子夺过来了”，周波、张某3身上都是血。
4.证人吴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吴某看到张某3蹲坐在地上用手捂着脖子留了好多血，随后张某2开车将张某3拉走。
5.证人张某2（被害人张某3弟弟）证言，证实周波和张某3之前有矛盾，案发当晚，其赶到现场后开车拉着张某3去医院，因张某3受伤很严重，就近到惠民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
6.证人周某4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姐姐周学丽（周波的妻子）让其和小妹开车带周波去的医院。
7.证人贾某（被告人周波母亲）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周波递给周某1一把刀子，周某1给了她，后其将刀子交给了民警。
8.证人李某1（被害人张某3妻子）证言，证实周波与张某3因土地问题开始产生矛盾。
9.证人周某5（惠民县麻店镇周吴村书记）证言，证实被告人周波与被害人张某3近几年因土地问题关系不好。
10.证人李某2（惠民县人民医院医生）证言，证实手术前张某3受伤的情况。
六、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周波供述，证实其与张某3因土地问题关系开始不好。案发当晚，其因为张某3不让他的施工人员给其父亲家门口砖缝抹平发生争执并打斗，打斗过程中其感到身上流血后发现张某3手中拿着一把十来公分长的刀，于是夺过刀后举着刀向张某3划了几下，具体划在张某3身上什么位置记不清了，后来其听到张某3说完了，捅着他的脖子了，其将刀子交给周某1，后来张某3的弟弟张某2拉着张某3去了医院，其也被送往医院治疗。
七、民事部分证据
1.住院病案，证实被害人张某3受伤及治疗情况。
2.山东省惠民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张某3住院期间医疗费为72455.09元，已交押金44600元。
3.结婚证、户口本、惠民县麻店镇周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张某3的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因被告人周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支出的交通费，酌情予以保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周波的辩护人提出“惠民县人民医院对张某3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失误，张某3刀伤并非造成其死亡的主要原因”的辩护意见。经查，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结论是由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作出，足以证实被害人张某3死亡原因，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周波夺刀过程中致张某3受伤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波夺刀后向被害人实施侵害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要件，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周波使用锐器伤人，酌情从重处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二、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周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曰云、张梅香、李某1、张浩冉、张浩毅的经济损失103470.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曰云、张梅香、李某1、张浩冉、张浩毅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波对刑事部分不服，以“没有持刀捅伤张某3，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夺刀过程中致伤张某3属正当防卫；颈部刀伤不是造成张某3死亡的主要原因，惠民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失误”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周波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除与上诉人周波上诉理由基本一致外，另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周波使用锐器伤人并酌情从重处罚于法无据”的辩护意见。
滨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波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与证人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周波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且致被害人死亡；周波实施的伤害行为不具备防卫的正当性，不构成正当防卫；无证据证实惠民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失误且系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波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没有持刀捅伤张某3，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周波在侦查阶段和审查起诉阶段曾三次供述夺刀后又持刀捅刺被害人的情节，供述内容清晰连贯，前后一致且与被害人受伤的部位及伤口的形成具有对应性，应予采信。因此，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波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颈部刀伤不是造成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惠民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失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尸体检验鉴定书已经证实被害人符合刀刺伤后失血性休克致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死亡原因与上诉人周波的持刀捅刺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波的近亲属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代为履行民事赔偿义务并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其他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周波及其辩护人提出构成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双方系互相殴打且殴打过程中上诉人周波系在夺刀后、人身安全没有受到急迫威胁的情况下直接对被害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因此，其伤害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周波使用锐器伤人并酌情从重处罚于法无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上诉人周波使用锐器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且最终致使被害人死亡，手段恶劣，后果严重，一审判决在量刑时酌情从重处罚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定罪准确，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但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波近亲属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代为履行民事赔偿义务并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其他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在量刑时可予以从轻考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1刑初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被告人周波的定罪部分和第二项；
二、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1刑初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被告人周波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日起至2027年9月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珍
审判员 王守亮
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