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春，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重、黄森敏,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照，男，194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峰，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唐文华，男，1947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原审被告：陈玉莺，女，1950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原审被告：余美凤，女，1978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陈国春因与被上诉人朱文照、原审被告唐文华、陈玉莺、余美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3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朱文照对陈国春的诉讼请求，并由陈国春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讼争的三笔款项其已支付清楚，朱文照恶意虚构本案债务。1.其和唐文华仅是建设项目工程的管理员，并非承包人，其也不具备承包资质。2.2009年7月15日的货款已经结清，但朱文照将单据上“已结清”等字样涂抹。2009年8月6日的收款收据的款项也结算清楚，朱文照将“付清”两字擅自涂掉。3.由唐文华签字的收条实际上是朱文照提供货物的总数量，当时双方已经结算清楚，在该收条右下方收款人前注明“了结”，但朱文照擅自将“了结”改为“面结”。3.2010年1月22日的收款收据系朱文照单方制作，根本不存在。朱文照以为陈国春所在单位没有保存原件，篡改原件，企图通过诉讼手段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已涉嫌犯罪，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朱文照提起诉讼所依据的《收款收据》等最迟一笔也是发生在2010年1月22日，至朱文照提起诉讼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本案程序违法。本案涉及的合同纠纷，朱文照在2016年10月31日曾向涵江人民法院起诉，也确认了陈国春的送达地址和联系方式，后因朱文照撤诉而结案。本案中涵江人民法院却将法律文书送达给陈国春的老家，由其年逾70岁的老母亲签收。其母亲不识字，对于诉讼材料更不清楚，从而导致陈国春在2017年11月12日回老家看到判决书才晓得。本案诉讼材料未送达给陈国春，剥夺了其答辩权利。陈国春在笔录时，补充以下上诉事实和理由：1.唐文华和陈国春不是实际的施工人，只是公司员工。笔录中唐文华没有承认有购买事实。2.朱文照提供的领料单和收款收据是其单方制作，没有事实依据。3.朱文照提供的付款单在原件上载明的字样是“付清”被划掉。收条上的“了结”被改成“面结”。2009年8月6日和2009年7月6日的单子已经结算清楚。朱文照提供的2010年1月22日的收款收据是虚假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判如所请。
朱文照辩称，陈国春和唐文华拖欠讼争款项有2009年7月15日和2009年8月6日和2010年1月22日领料单、付款单等证据以证实。唐文华在二次庭审中均承认其和陈国春向朱文照购买砖头，陈国春也在付款单上注明同意付款的字样，故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在送达合法的情况下作出本案判决是正确的。在前期的诉讼过程中，唐文华一直有参加诉讼并且也劝说陈国春到庭诉讼。陈国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欠条的诉讼时效从债权人主张权利起开始计算时间，其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文华、陈玉莺、余美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朱文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文华、陈玉莺、陈国春、余美凤立即归还朱文照欠款178935.6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文华、陈玉莺、陈国春、余美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文华、陈国春承包建设项目工地需要，向朱文照购买13孔空心砖和3孔半砖。在双方确立买卖关系期间，工地货物由唐文华收取并出具收货清单(以收款收据、付款单、收条方式出具)，且因买卖关系所产生的货款支付凭证也由唐国华出具(以付款单、收条上注明方式出具)。2009年7月15日前，13孔空心砖单价为1.02元/块，之后单价为1.07元/块，3孔半砖单价为0.65元/块。唐文华、陈国春于2009年7月15日向朱文照购买13孔空心砖65900块价值67218元(65900块×1.02元/块)和3孔半砖46160块价值30004元(46160块×0.65元/块)计价值97222元，于2009年8月6日购买13孔空心砖54280块价值58079.6元(54280块×1.07元/块)和3孔半砖3200块价值2080元(3200个×0.65元/块)计价值60159.6元，于2010年1月22日又购买13孔空心砖86815块价值92892.05元(86815块×1.07元/块)和3孔半砖17600块价值11440元(17600块×0.65元/块)计价值104332元，以上价值共计261713.6元。尔后，唐文华、陈国春分别于2009年8月6日、2009年9月24日、2010年1月21日归还给朱文照12778元、30000元、40000元，共计82778元，尚欠朱文照货款17893.6元，经朱文照多次催讨拒不还款，朱文照遂于2017年3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陈玉莺系唐文华之妻；余美凤系陈国春之妻。朱文照曾因本案纠纷于2016年10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唐文华、陈玉莺、陈国春、余美凤归还货款178935元及其利息；2016年12月28日，朱文照对该案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同月29日裁定准予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朱文照与唐文华、陈国春之间形成买卖关系，有本案的庭审笔录、朱文照提供在案的证据证实，可以认定。根据朱文照提供的(2016)闽0303民初3457号民事案件中的2016年12月6日的庭审笔录陈国春陈述建设项目工地包括其本人在内，唐文华在该案中提供的《付款单》(也是本案朱文照提供的证据)右上角的陈国春批示即“同意付款陈国春”，可证实陈国春系建设项目工地承包人之一。本案中，朱文照分别于2009年7月15日、2009年8月6日、2010年1月22日卖于建设项目工地的13孔空心砖、3孔半砖的收货、双方因该买卖关系所产生的货物数量，货款支付等均由唐文华开具确认，有朱文照提供在案的收款收据、收条、付款单、2016年12月6日庭审笔录等证实，唐文华在本案诉讼中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朱文照发生买卖关系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并不排除唐文华没有与陈国春共同承包建设项目工地，其在建设项目工地的行为右认定为其在该合伙体内的职责分工，故朱文照提出其是把空心砖、半砖卖于唐文华与陈国春，唐文华与陈国春系承包建设项目工地的合伙人，于法有据，可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中，即使存在唐文华、陈国春与他人合伙承包建设项目工地，但建设项目工地欠朱文照债务，合伙体内每一合伙人均负有连带责任向朱文照偿还全部债务的义务，故朱文照请求唐文华、陈国春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唐文华、陈国春偿还合伙债务后，可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唐文华系是与朱文照直接发生买卖的关系人，根据唐文华在2016年12月6日庭审笔录中对朱文照在庭审中出具的收款收据三份和领料单、付款单、收条各一份(也是本案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结合本案中朱文照提供的《证明》进行核算，可证实了唐文华、陈国春于2009年7月15日、2009年8月6日、2010年1月22日三次向朱文照购买13孔空心砖和3孔半砖共计价值261713.6元。唐文华主张2009年7月15日的货款97222元其已付给朱文照，因该付款单内货款金额较大，按照交易习惯，唐文华付款给朱文照后，应当要求朱文照出具收条或收回付款单，而其未能提供收条，且付款单原件仍在朱文照处，朱文照也对其主张予以否认，故其主张不予采信。本案唐文华、陈国春欠朱文照货款261713.6元，已归还给朱文照82778元，尚欠178935.6元，朱文照要求唐文华、陈国春归还，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对该欠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及欠款利息，利息可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唐文华、陈国春所承担的债务系合伙债务，应当以合伙人各自出资的财产或协议约定承担责任，故朱文照要求唐文华之妻陈玉莺和陈国春之妻余美凤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唐文华、陈玉莺、陈国春、余美凤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唐文华、陈国春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给朱文照货款178935.6元及该款自2017年3月14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朱文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9元，由唐文华、陈国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国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09年8月滨海安置房的记账凭证、2009年7月15日出具的付款单一张、收款收据13张及入库单5张，欲证明2009年7月15日陈国春所在的公司已经付清货款97222元。朱文照提供的付款单上注明“付清”，朱文照为了达到目的而划掉。
2.收条一张、入库单18张，欲证明2009年8月6日的货款单已付清，当时朱文照拿2009年8月6日的收款收据回去做账，所以备注已付清的字样。2010年1月22日朱文照单方制作的空心砖数量及金额已包括在收条中的数额及数量，且陈国春已经全部支付完毕。
经庭审质证，朱文照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附条件质证如下：一、1.对证据1付款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意付款陈国春”七个字在朱文照持有的单子里是没有的。唐文华在另案已经提供该组证据，以此证明欠款人就是陈国春，今天陈国春也向法庭展示，证明了欠款人就是陈国春，也推翻了陈国春为公司还款的事实。2.付款单的收款单位朱金明，证明内容不能成立，朱金明和朱文照的关系没有证明，唐文华在庭审笔录中明确表示款项还没提供。收款应当以收款条为准。2010年1月22日由唐文华出具的总付款信息材料单中也没有记载这笔款项已经支付。3.陈国春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付清”字样不是事实，被涂抹的两字是“伟清”。2009年6月8日尾号为0027930的收据也是“伟清”字样，涂掉也是陈国春所为。二、对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陈国春的证明内容不能成立。2009年7月5日和8月6日总数量有12万多，只能证明交的是2010年1月22日的8万多块是另外一次的欠款。“同意支付陈国春”七个字再次证明朱文照之前的主张。
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应予以确认，能否证实陈国春的主张待下文一并以阐述。
经审理查明，陈国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异议如下：1.工地不是陈国春和唐文华施工的，他们仅是员工。2.2009年7月15日的付款单、2009年8月6日的收款收据和2010年1月22日的收条是唐文华出具给朱文照的。3.2009年7月15日的付款单和2009年8月6日的收款收据是对所有货款的总结算单，已经结算清楚。4.朱文照提供的2010年1月22日的收款收据不是事实。朱文照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唐文华、陈玉莺、余美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书面异议，视为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陈国春上诉称其仅是公司员工，未向朱文照购买砖，则其应当对该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但陈国春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且结合2009年7月15日的付款单(NO.2819260)上的签名“同意付款：陈国春”及唐文华在2009年7月15日的付款单(NO.2819260)付款单、2009年8月6日的收款收据(NO.0027930)及2010年1月22日的收条，可予认定陈国春系买卖合同的买方。唐文华对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同意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国春与唐文华是本案讼争款项的共同债务人是正确的。陈国春对朱文照主张的2009年7月15日与2009年8月6日的两项买卖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述两笔买卖是否已经结算清楚的问题。关于2009年7月15日97222元款项是否已经付清的问题。经审查认为，首先双方在此单上对机砖的单价达成一致意见，并未产生纠纷；其次，从2010年1月22日收条上载明的陈国春已付款的方式和时间来看，陈国春已付朱文照现金的时间从2009年8月6日始；最后，从朱文照持有的2009年7月15日的付款单(NO：2819260)来看，该单收款单位为“朱金明”(系朱文照侄儿)，朱文照亦承认从其侄儿受其雇佣，结合陈国春提供2009年8月滨海安置房的记账凭证与朱文照提供的上述一致的付款单上备注“同意付款：陈国春”，陈国春主张在2009年7月15日双方并未因单价产生异议，并已付清入账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应认定双方在2009年7月15日的买卖已经结算清楚。关于2009年8月6日款项是否已经付清的问题。因2009年8月6日收款收据(0027930)无法体现陈国春付款过，且陈国春亦承认双方从这单开始单价有异议，而陈国春也未能提供证据加以印证，故朱文照主张陈国春应支付该单货款款项有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关于2010年1月22日的收条问题。陈国春诉称该收条系对双方之前货物往来的总结算，但从该收条内容来看，仅体现陈国春收到朱文照支付的空心砖数量及已偿还的货物款项，无法证明系对双方这之前经济往来的结算。故依据该收条可确认在2010年1月22日陈国春尚欠朱文照13孔空心砖86815个、3孔空心砖17600个。综合上述分析，陈国春尚欠的空心砖个数数量总额为：13孔空心砖141095个(54280个+86815个)、3孔空心砖20800个(17600个+3200个)。关于13孔空心砖单价问题。朱文照诉称自2009年7月15日后因遇到台风，砖厂遭到破坏损失，单价涨价至1.07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且陈国春对该单价提出异议，故应认定13孔空心砖单价为1.02元。则陈国春、唐文华尚欠的货款为：13孔空心砖141095个×1.02元+3孔空心砖20800个×0.65元=157436.9元，扣除陈国春已偿还的货款82778元，则陈国春、唐文华应偿还货款为74658.9元。
综上所述，陈国春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3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
二、陈国春、唐文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给朱文照货款74658.9元及该款自2017年3月14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朱文照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陈国春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79元，由朱文照负担2386元，由陈国春负担14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9元，由朱文照负担2386元，由陈国春负担14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李 忠
审判员 许秋红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高小福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的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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