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03民终1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富集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鹤岭镇。
法定代表人：张巍，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新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河东大道89号丝绸广场3号楼3单元10302号。
法定代表人：丁志国，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志国，男，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湘屏，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优，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电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滴水埠。
法定代表人：谭新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军恒，男，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芝，湖南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湘潭市阳禹新材料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鹤岭镇（湘潭富集锰业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庞春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湘屏，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优，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湘潭富集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集公司，判决主文除外）、湘潭市新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禹公司，判决主文除外）、丁志国因与被上诉人湘潭电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化集团，判决主文除外）、原审被告湘潭市阳禹新材料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禹公司，判决主文除外）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湘屏、陈优，被上诉人电化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军恒、曹艳芝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富集公司、新禹公司、丁志国上诉请求：撤销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电化集团的起诉。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有合同、协议涉及的土地、厂房均属同一土地、厂房，其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为原告”错误。本案中的《合作生产经营协议》、《厂房租赁合同》仅涉及厂房，并不涉及土地，且厂房的所有权人是上诉人富集公司，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电化集团。2、被上诉人电化集团与本案所涉及的两份合同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能成为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方能起诉。被上诉人电化集团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富集公司与新禹公司的《合作生产经营协议》无效、确认富集公司与丁志国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该两份合同的合同主体是富集公司、新禹公司及丁志国，被上诉人并非合同主体，该两份合同中涉及的投资入股、出租的厂房的所有权主体是富集公司，而不是被上诉人所有，且该两份合同已经废止，被富集公司与新禹公司2013年8月28日的《合作协议书》取代。因此，被上诉人既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也与该合同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故被上诉人不能成为本案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主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3、被上诉人的本次诉讼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2013年9月3日，被上诉人向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起诉了富集公司和阳禹公司，后被上诉人撤回对阳禹公司的诉讼。此案最终是以调解方式结案，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3）雨法民一初字第511号民事调解书的核心内容为：1、双方自愿解除租赁关系；2、被上诉人对富集公司的设备、房屋、设施、堆放物、证照等补偿220万元；3、阳禹公司地上物部分不在补偿范围内；4、富集公司在2014年4月30日前交付场地（特殊情况可延长15天）；5、其他无争议。由此可见：第一，富集公司租赁的场地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与富集公司在达成调解协议前存在租赁关系，否则不存在双方自愿解除租赁关系，更不存在被上诉人补偿富集公司220万元；解除租赁关系的时间当然是民事调解书生效之时，即2014年3月5日，但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生效民事调解书中的解除租赁关系的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第二，被上诉人诉请要求富集公司拆除新建厂房，赔偿被上诉人5万元，最终调解反而是被上诉人补偿了富集公司220万元，可见被上诉人的诉请都是不成立的；第三，阳禹公司地上物部分不在补偿范围内，地上物部分未补偿；第四，被上诉人与富集公司无其他争议。“无其他争议”应当囊括被上诉人的本次诉请。在双方争议已经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处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明显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2013年9月26日，被上诉人与阳禹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湘潭市雨湖区鹤岭镇人民政府为合同见证方，该协议书约定：乙方（阳禹公司）在生产经营期间，须积极配合甲方（被上诉人）环保等部门对乙方正常管理和监督；第四条：待电化集团与富集公司纠纷【（2013）雨法民一初字第511号案件】处理完后，甲方需要乙方进行搬迁腾地时，甲方应提前30天通知乙方，乙方确保三个月内搬迁完毕。被上诉人与富集公司的纠纷是2014年3月5日调解结案的，（2013）雨法民一初字第511号民事调解书明确约定富集公司在2014年4月30日前向被上诉人交付场地（其中选矿炉如因拆除涉及安全问题，可最长延期15天）。但被上诉人却在2014年4月13日就违法、违约强拆了阳禹公司的厂房，阳禹公司的机械设备、原材料、产品、财务凭证、印章等所有物品都在顷刻间化为了灰烬。被上诉人违反双方约定提前拆除，主观恶意昭然若揭，阳禹公司已经通过法律途径维权，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潭中民二初字第39号案件】。（2013）雨法民一初字第51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与富集公司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债权债务全部了结。被上诉人如认为（2013）雨法民一初字第511号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或内容违法，也只能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申请再审。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尚未对（2015）潭中民二初字第39号案件作出判决，该案尚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4、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作生产经营协议》、《厂房租赁合同》并不存在主观恶意，也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权益，反而是被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富集公司与新禹公司合作投资入股的厂房是自己的产权，并非以被上诉人的土地和厂房投资入股，何来恶意？新禹公司与富集公司合作前，湘潭市雨湖区鹤岭镇政府和当地社区共同出具了相关产权证明，新禹公司基于对国家行政机关的充分信任才决定与富集公司合作，这也算恶意吗？富集公司与新禹公司合作的阳禹公司从2012年3月就开始搞基建，历时近一年时间，基建动静那么大，被上诉人天天有领导在矿还常来富集公司，且天天有巡视人员，被上诉人若不知情不同意，怎么会让上诉人天天建？怎么会要到2013年已建成生产了才通知上诉人？被上诉人无视合同约定，罔顾诚信，提前将阳禹公司全部拆除，这才是恶意，这才是损害上诉人的权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以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电化集团辩称：1、本案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1年3月16日至3月30日，湘潭电化集团有限公司锰都事业部与富集公司签订了《厂房、设施租赁合同》，该合同第一条1.1规定，甲方将位于原湘锰锰粉分厂后面荒山的厂房、厂房内相应设施及合同界定的土地整体出租给乙方使用。而在租赁合同到期后，电化集团多次要求富集公司返还厂房及土地，富集公司不但不予返还，还分别于2013年3月5日以厂房入股形式与新禹公司签订《合作生产经营协议》，于2013年6月1日以租赁形式与丁志国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作为成立阳禹公司（丁志国为股东）的生产经营工商注册地址。一审判决书在谈到以上三个合同时（一审判决书第6页），涉及的是土地、厂房，而谈到后两个合同时，涉及的是厂房。认定的事实是很清楚的。厂房的所有权人是电化集团，富集公司只是厂房的承租方，一审判决的认定是很正确的。后两个合同内容虽然只是涉及厂房，但厂房是建设在土地上的，租赁了厂房即租赁了厂房下的土地，房、地是不可能分开的。从这个意义上讲，如果判决书认定合同涉及厂房、土地，也是正确的。2、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合同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有权成为请求合同无效的诉讼主体。本案是恶意串通损害国家、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的诉讼。受损害的第三人提起诉讼，请求认定合同无效，符合诉讼主体的要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与合同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能请求认定合同无效，这是对合同相对性的误解。如果要求享受合同上的权利，履行合同上的义务，承担合同上的责任，没有法律特别规定的情况下，确实需要合同当事人才有权提起诉讼。然而，本案是请求认定合同无效，因为涉案合同内容涉及第三人利益，受侵害的第三人，虽非合同当事人，但由于合同的履行使其利益受到侵害，享有诉的利益，有权针对合同当事人提起诉讼。并不是像上诉人所说的，没有法律关系。诉的利益就是一种法律关系。另外，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所涉合同是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恶意串通签定的，其内容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厂房、土地权益，因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直接利害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可以提起诉讼请求认定恶意串通损害自己利益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如果说，这类合同受损害的第三人无权提起诉讼，合同当事人自己不可能请求认定合同无效，那么，这类合同根本就不可能认定无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将是名存实亡。3、本案不属于一事二审，没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2013）雨法民一初字第511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的是电化集团与富集公司的租赁合同。本案涉及的是另外两个合同：一个是富集公司与新禹公司签订的《合作生产经营协议》；另一个是富集公司与丁志国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对于后两个合同的效力问题，法院没有审理过。4、上诉人签订《合作生产经营协议》、《厂房租赁合同》，具有主观恶意，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富集公司只是土地、厂房的承租方，不具有土地、厂房的产权，租赁合同到期后不但不返还土地、厂房，还以该厂房投资入股，以租赁形式出租给丁志国作为阳禹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上诉人一起合伙继续强占电化集团的土地、厂房，这难道不是恶意，而是善意？（其恶意的目的是趁电化集团急需腾地新建厂房之机，得到高额的拆迁补偿。）湘潭市雨湖区鹤岭镇政府出具的本案所涉土地产权属于富集公司的虚假证明，后被鹤岭镇政府以正式公文的形式予以澄清并更正，同时在鹤岭镇政府的这份正式公文中明确说明，本案所涉土地产权属于电化集团。另外，土地产权权属的确定以不动产登记部门的登记为准，在鹤岭镇出具虚假产权证明之前，本案所涉土地早已登记在电化集团的名下，上诉人不顾产权已登记的事实，而与鹤岭镇政府个别人员串通开具虚假的产权证明，以达到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目的，其主观恶性非常明显。阳禹公司2012年3月开始搞基建，是非法的行为，是严重侵犯电化集团土地权益的侵权行为。本案所涉土地产权属于电化集团，上诉人均无权在土地上搞基建，如果擅自搞基建就是侵权行为。在土地上搞基建，需要土地规划许可证、房屋建设许可证等相关证件的，阳禹公司搞基建，没有提供任何政府部门的许可证件，是非法行为。阳禹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14日，2012年3月还没有登记注册，一个非法的公司在他人土地上搞违法建筑，是严重的侵权行为。电化集团与富集公司的土地、厂房租赁合同到期后，电化集团多次要求富集公司返还土地、厂房（从提供的证据看，从2012年5月11日开始多次催促搬迁，并采取了断水、断电的方式，实际要求搬迁的时间还要早）。如果阳禹公司在这块土地上搞基建，难道不知道？不是不知道，而是顶风作案！5、上诉状涉及的其他问题与本案无关，不予评说。综上所述，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两个合同，其目的就是强占电化集团的土地、厂房，以此获取高额的拆迁补偿，谋求非法利益，严重侵犯了电化集团的权益。
原审被告辩称，其同意上诉人意见。
电化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富集公司与新禹公司的《合作生产经营协议》无效；2、确认富集公司与丁志国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富集公司、新禹公司、阳禹公司、丁志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2日，张巍与湘潭锰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原锰粉车间新线破碎机厂房及场地合同书》，双方约定租期从2004年4月2日至2007年4月30日，租金为1.8万元/年。同年6月9日，张巍设立了富集公司，张巍为法定代表人，同年7月2日，富集公司与湘潭锰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原锰粉车间新线破碎机厂房及场地合同书》，双方约定租期从2004年4月2日至2024年4月2日，租金为1.8万元/年。2005年8月8日，湘潭锰业集团有限公司被宣告破产还债，2007年6月20日，潭国资（2007）9号文件决定由电化集团以1亿元的价款有偿受让湘潭锰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同年6月28日，湘潭锰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的产权移交给了电化集团，同年12月18日，湘潭市中人民法院终结了湘潭锰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在湘潭锰业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期间，电化集团设立了湘潭电化集团有限公司锰都事业部，该事业部于2009年2月26日因合并解散被注销。2011年3月16日至同年3月30日，湘潭电化集团有限公司锰都事业部与富集公司签订《厂房、设施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租期为一年，从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1年9月31日。租金为12万元/年，年递增10%，三月一结，租赁期满时，富集公司在租赁期满之日或之前将租赁物交付给湘潭电化集团有限公司锰都事业部。合同签订后，富集公司向电化集团交付了租金。2012年5月11日，电化集团向富集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其于2012年6月底完成搬迁。同年5月22日，电化集团又向富集公司发出通知并强调：双方于2010年10月1日签订的合同于2011年9月30日到期，富集公司应于2012年6月30日之前自行搬迁完毕并付清所欠租金2万元。2013年7月2日，电化集团再次向富集公司发出通知并要求其停止施工扩建并搬迁。2013年3月5日，富集公司与新禹公司签订《合作生产经营协议》，双方约定成立“湘潭市阳禹新材料开发有限公司”，富集公司的出资为厂房，2013年6月1日，富集公司与丁志国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富集公司将厂房出租给丁志国（阳禹公司的股东），月租金15万元，租期：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同年同月同日，湘潭市雨湖区鹤岭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明《合作生产经营协议》及《厂房租赁协议》所涉及的土地及房屋建筑的产权属富集公司，同年9月2日，湘潭市雨湖区鹤岭镇人民政府向湘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说明函并说明其于2013年6月1日出具的证明不属实，证明中所涉土地的所有权人为电化集团。因富集公司未搬迁，2013年9月3日，电化集团向法院起诉，经法院调解，双方于2014年3月5日达成调解协议，其主要内容为：双方自愿解除租赁关系；电化集团对富集公司的设备、房屋、设施、堆放物、证照等补偿220万元（阳禹公司地上物部分不在补偿范围内）；富集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启动搬迁程序，2014年4月30日之前交付场地（如有特殊情况可延长15天）；其他无争议。另查明，本案所有合同、协议所涉及的土地、厂房均属同一土地、厂房，其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为电化集团。代表湘潭电化集团有限公司锰都事业部参加与富集公司签订合同的人员梁真、肖福安等系电化集团的职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湘潭电化集团有限公司锰都事业部与富集公司《厂房、设施租赁合同》的效力及解除时间问题，富集公司、新禹公司、丁志国是否存在恶意的问题，富集公司与新禹公司签订的《合作生产经营协议》、富集公司与丁志国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是否损害了电化集团的利益问题。关于湘潭电化集团有限公司锰都事业部与富集公司《厂房、设施租赁合同》的效力及解除时间问题，湘潭锰业集团有限公司破产后，富集公司就同一厂房与湘潭电化集团有限公司锰都事业部于2011年3月16日至同年3月30日新签订《厂房、设施租赁合同》，新签订的合同对价款、租赁期限等根本性内容进行了变更，湘潭电化集团有限公司锰都事业部虽于2009年2月26日注销，但参与合同的签订人员系电化集团的职工，富集公司有理由相信其行为代表了电化集团，且富集公司按新签订的合同向电化集团履行交付租金等合同义务，电化集团接受了租金且在2012年5月22日向富集公司发出的通知中明确认可双方的租赁关系，说明了电化集团以其自身的实际行动对《厂房、设施租赁合同》进行了追认，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电化集团及富集公司应受该合同约束。该合同于2011年9月30日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合同，电化集团多次通知富集公司搬迁，说明双方于2011年9月30日之后已无租赁之合意，因此，（2013）雨法民一初字第511号民事调解书中解除的是《厂房、设施租赁合同》，该合同于2011年9月30日到期，故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关于富集公司与新禹公司签订的《合作生产经营协议》、富集公司与丁志国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是否存在恶意的问题，电化集团与富集公司的《厂房、设施租赁合同》的合同到期后，电化集团已明确表示要求富集公司搬迁，说明电化集团已无与富集公司继续签订合同之意，富集公司已无厂房的使用权，其在明知无使用权的情况下处置涉案厂房的使用权，其为恶意。涉案厂房登记在电化集团名下，其登记机关为国土局和房产局，新禹公司、丁志国未向国土局和房产局查询涉案厂房的产权状况，而是仅凭湘潭市雨湖区鹤岭镇政府出具的证明即与富集公司签订合同，其亦存在恶意。关于富集公司与新禹公司签订的《合作生产经营协议》、富集公司与丁志国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是否损害了电化集团的利益问题，涉案厂房的使用权归电化集团享有，从上述签订的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该协议导致电化集团无法对自己所拥有的厂房的使用，损害了其的利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湘潭富集锰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湘潭市新禹商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5日签订的《合作生产经营协议》无效；二、被告湘潭富集锰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丁志国于2013年6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本案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湘潭富集锰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合同类案件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除非法律有特殊规定。合同相对性是合同法的一项重要原则。由于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特定权利义务的协议，其效力仅及于特定当事人，而不能及于第三人。因此，合同的当事人只能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确认之诉，是指原告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与被告间存在或不存在某种民事法律关系的诉。确认合同无效属确认之诉。因为合同效力只涉及合同当事人不涉及第三人，第三人与合同当事人不存在合同上的民事法律关系，故第三人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不适格，第三人无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本案中，电化集团并非《合作生产经营协议》、《厂房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电化集团没有主体资格提起确认之诉，其完全可以向侵权人或者其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湘潭电化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湘潭电化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戴忠华
代理审判员 许 姣
代理审判员 钟贻云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胡 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
(三)驳回起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