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3民终5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天山路万正商务大厦第四层。
负责人：张永桂，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颖，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效民，男，汉族，1952年11月2日生，住河南省社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书范、仝保梅，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朋，男，汉族，1989年8月1日生，住河南省社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同敬，男，汉族，1955年6月13日生，住河南省社旗县，系刘朋所在社区推荐的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效民、刘朋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社旗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7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颖，被上诉人张效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书范、仝保梅，被上诉人刘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同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保险公司少承担7万元，不服金额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多承担张效民的医疗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出院后产生的门诊费不能证明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外购药人血白蛋白属于非医保用药，不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内，鉴定所出具的后续治疗费咨询意见超出其鉴定资质，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且该费用未实际发生，不应赔偿，张效民第三次住院是在评残之后，不能证明其治疗的合理性及必要性，该花费不应赔偿，且住院明显存在挂床现象；2、张效民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应当以前两次实际住院天数83天，第三次住院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不应赔偿，营养期、护理费虽有鉴定，但该鉴定机构超出鉴定资质，不应采用该鉴定，原审认定张效民护理期为200天加上第三次住院21天，明显相互矛盾，张效民提供的诊断证明显示两人护理，但长期医嘱及临时医嘱显示陪护一人，应以长期医嘱及临时医嘱为准；3、张效民提供的用工协议系复印件，无法识别真实性，不能证明存在误工，且张效民年满65周岁，误工费不应赔偿；4、张效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在城镇居住连续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5、张效民虽提供了辅助器具电动轮椅的票据，但未出具医嘱，不能证明其购买的合理性和必要性；6、原审认定交通费过高，结合住院天数及住院地点，应在1000元以下；7、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结合伤残级别及自身过错程度，应在10000元以下。
张效民辩称，1、原审是按照张效民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及相关规定来认定医疗费用的承担，张效民第三次住院系遵医嘱，且不存在挂床现象，产生的费用应当予以赔偿；2、三次住院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均符合法律规定，营养期、护理期是经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护理人数依据医嘱确定，一审也是部分按2人陪护，部分按1人陪护来计算费用；3、误工损失实际存在，一审提供的关于误工费标准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且张效民收入来源于城镇、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4、轮椅是必须配备的辅助器具，也是遵医嘱购买，原审对交通费的认定合理合法，张效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精神损害，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数额符合客观实际，本案的诉讼费应由上诉人承担。
刘朋辩称，同张效民答辩意见。
张效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张效民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8日11时许，刘朋驾驶豫Ｒ×××××号小型轿车沿社旗县社（旗）太（太和）路自北向南行驶至兴隆镇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张效民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效民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效民随即被送往南阳宛诚创伤显微外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左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小腿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并皮肤撕脱伤；头皮裂伤；肋骨骨折；陈旧性脑梗塞；高血压。张效民于2017年3月14日出院，本次住院55天，住院期间由两人护理，在该医院支出医疗费87504.32元。因张效民在住院期间出现低蛋白血症，遵照医嘱在南阳德盛堂新药特药有限公司工农路店购买人血白蛋白药物10支，支出药费4600元。出院医嘱为：继续卧床休息，避免再次受伤；在医生指导下行各关节功能锻炼及肌力锻炼；增加营养，陪护二人；术后每个月复查X线，根据情况决定外固定架去除，钢板内固定及植骨；存在××可能，存在后期行功能康复锻炼可能；不适随诊。2017年4月24日，张效民第二次入住南阳宛诚创伤显微外科医院，入院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术后；皮瓣修复胫骨创面术后。张效民于2017年5月22日出院，本次住院28天，住院期间由两人护理，支出医疗费26522.32元。出院医嘱为：院外继续治疗，建议口服促进骨折愈合药物；伤口隔天换药，根据伤口愈合情况拆除剩余缝线；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陪护二人；在医生指导下行各关节功能锻炼及肌力锻炼；建议休息6个月，每个月复查X线；术后根据骨折愈合情况适时取出内固定物；不适随诊。张效民于2017年5月22日支出门诊材料费700元。2017年6月14日、8月14日张效民两次去南阳宛诚创伤显微外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支出医疗费330元。2017年9月25日张效民支出南阳宛诚创伤显微外科医院门诊放射费140元，并于当日第三次入住该医院，住院诊断为：左下肢外伤术后创面存留。张效民于2017年10月16日出院，本次住院21天，住院期间由两人护理，支出医疗费1346.68元。出院医嘱为：继续卧床休息，避免再次受伤；在医生指导下行各关节功能锻炼及肌力锻炼；增加营养，陪护二人；术后每个月复查X线，根据情况去除钢板内固定；存在骨不连、××可能，存在后期行功能康复锻炼可能，存在多次手术可能；不适随诊。张效民于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19日先后六次到南召骨科医院门诊接受治疗，共计支出医疗费1242.6元。2017年10月11日，张效民因伤残康复需要，从南阳市兴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残疾辅助器具电动轮椅一辆，支出3800元。张效民因就医支出交通费4000元。本次事故造成张效民驾驶的电动车损坏，张效民支出该车施救费400元，维修费800元。刘朋于2017年1月18日、1月23日分别向张效民垫付医疗费52000元、20900元，合计72900元。
张效民生于1952年11月24日。张效民与方城县泰福源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日、2017年1月1日两次签订了用工协议，建立了劳务关系，在该公司负责仓库保管及保洁工作，因工作需要在该公司吃住，约定工资不低于3000元。2016年元月至2016年12月工资发放情况为：除2016年2月份为1600元外，其他月份为3200元或3100元，基本工资除2016年2月份为1300元外，其他月份基本工资为2600元，2016年1月至12月平均工资为3075元。自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后，张效民工资被该公司停发。方城县泰福源商贸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为方城县××镇××路××商务××南楼××号门面。
社旗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社公交认字〔2017〕第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朋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张效民无责任。
经张效民申请，受原审法院委托，南阳公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张效民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后续治疗费用及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估后，于2017年7月15日分别作出宛公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06-22a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临咨字第06-22b号、临咨字第06-22c号司法咨询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效民左踝关节遗留功能障碍目前状况下符合伤残X（十）级的对应条款，张效民左下肢遗留功能障碍目前状况下符合伤残IX（九）级的对应条款。咨询意见为：张效民后续治疗费用（拆除内固定物）约12000元；张效民护理时限为200日，营养期为90日。张效民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
刘朋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有效起始日期为2011年10月11日，有效期限6年。豫Ｒ×××××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海红淼，刘朋系该车的合法驾驶人。海红淼为事故车辆豫Ｒ×××××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7月2日0时起至2017年7月1日24时止，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三者险责任限额为30万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交强险、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险的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除对张效民在方城泰福源商贸有限公司务工的工资收入数额不予认定、对张效民第二次和第三次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按一人护理认定外，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一审相同。
原审法院重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和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交通事故经社旗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朋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张效民无责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刘朋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保险公司为事故车辆豫Ｒ×××××号小型轿车承保有交强险和三者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张效民因该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事故责任予以赔偿。
原审法院重审对张效民的损失确认如下：
1、误工费。事故发生时，张效民虽然年满64周岁，但仍然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张效民提交了事故发生前在方城县泰福源商贸有限公司务工的有关证据，且符合当前农村年龄较大的人口普遍外出务工的社会现象，虽然保险公司持有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原审法院重审调查亦未发现足以否定张效民务工事实的证据，故张效民主张误工费损失，原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根据重审调查情况，张效民有关务工期间的工资收入情况的证据不足采信，在此情况下，其误工损失若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年平均工资收入数据计算，日工资收入均高于张效民赔偿清单主张的并被原一审认定的100元/天的标准，故原审法院重审参考上一年度南阳市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统计数据，并考虑张效民年龄较大的情况，酌定张效民的误工损失按每天60元计算。同时，依据有关规定，张效民的误工时间应自受伤之日2017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7年7月15日止，计179天。误工费计算为60元/天×179天=10740元。
2、护理费。张效民因伤第一次住院治疗，自2017年1月18日至2017年3月14日，住院55天；第二次住院治疗，自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5月22日，住院28天；第三次住院治疗，自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0月16日，住院21天。第一次住院的长期医嘱显示二人护理，与张效民伤情较重能够相符，应按照二人护理计算护理费。但张效民第二次住院28天、第三次住院21天，长期医嘱均显示一人护理，与张效民已经接受一定时间治疗的客观事实相符，有关诊断证明、出院证中显示的二人护理与长期医嘱和张效民已经接受一定时间治疗的客观事实均不相符，故张效民第一次出院之后的合理护理期间包括第二次住院、第三次住院期间，应按照一人护理计算护理费。同时，在2017年7月15日鉴定机构作出护理期限为200天的鉴定意见后，张效民又第三次住院21天。故原审法院确定张效民的护理总期限为221天，其中55天为二人护理，护理费计算为河南省2016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6848元/年÷365天/年×55天×2=11104.88元，其中166天为一人护理，护理费计算为河南省2016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6848元/年÷365天/年×166天=16758.27元，合计27863.15元。
3、张效民的其他损失，重审计算项目与数额同原一审。
综上，张效民以上损失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39725.92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张效民的财产损失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元；张效民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共计147186.8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在交强险内赔偿。张效民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为166912.77元，因被保险车辆驾驶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由保险公司在三者险责任限额30万元范围内全额予以赔偿。综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范围内共计赔偿张效民损失288112.77元。刘朋向张效民垫付医疗费72900元，为节省司法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该款可由保险公司从赔偿款中扣减后直接给付刘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至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张效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88112.77元；被告刘朋垫付款729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从288112.77元赔偿款中直接向被告刘朋给付。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张效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9200元，由原告张效民负担1700元，被告刘朋负担7500元。
二审中，张效民向本院提交三组新证据：1、照片两张，证明张效民腿上伤口至今没有长好，误工期护理期等计算都太低；2、第三次住院费用清单一份，2017年9月25至2017年10月16日，证明张效民不是挂床；3、南阳宛城创伤显微外科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证明张效民经检查胫骨骨折未见愈合，辅助器具是必须的。保险公司经质证认为，两张照片无法证明误工期护理期等计算期限太短，对真实性无异议。对住院费用清单真实性无异议，对诊断证明书真实性无异议，对于需要轮椅辅助器具的证明无异议。刘朋对张效民提交的三组证据均无异议。保险公司及刘朋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张效民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张效民三次出院后的医嘱显示“每个月复查X线”，故其在每次出院后因在门诊治疗而产生一定费用，而张效民的多次门诊就诊行为系遵医嘱，且其在住院期间出现低蛋白血症，遵照医嘱购买人血白蛋白药物，以上费用均属于为治疗因交通事故所造成伤害的必要医疗费开支，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鉴定机构系经原审法院委托选定，且在鉴定程序、鉴定人员资质等方面均符合法律规定，而在原审鉴定意见出具后，保险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原审按照鉴定意见认定张效民的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从张效民提交的第三次住院的证据来看，其第三次住院确系治疗创伤，现保险公司主张张效民该次住院非必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张效民在二审中提交第三次住院费用清单，保险公司对该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张效民第三次住院费用系必要支出，且不存在挂床现象，对因此而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予以认定。原审根据张效民三次入院时间的长短及医嘱认定护理期为221天，按照三次医嘱对护理人数的不同要求对护理费进行分开计算，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根据重审调查情况，在参考上一年度南阳市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统计数据的基础上，考虑到张效民年龄较大等因素，酌定张效民的误工损失按每天60元计算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效民的残疾赔偿金，并无明显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张效民在二审中已提交需要轮椅辅助器具的证明，保险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明无异议，故本院对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予以确认。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系原审根据实际情况结合张效民实际伤情进行酌定，并无明显不当之处，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新华
审判员 王 生
审判员 罗 军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