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7民终5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铜陵林合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原铜陵县天门镇蟠龙村。
法定代表人：蒋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五，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市科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铜陵市狮子山先锋西村网点房1栋三层。
法定代表人：刘继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良，安徽古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方玉华，男，198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诉人铜陵林合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铜陵市科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华公司）、原审被告方玉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6)皖0705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被上诉人科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良、原审被告方玉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更名为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合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2016）皖0705民初77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林合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科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方玉华与林合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系代表科华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且科华公司系货物的实际使用人，即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首先，货物实际用于科华公司承接的三项工程。其次，方玉华系科华公司员工，且与科华公司有内部承包关系。第三，上诉人林合公司在签订合同时，要求方玉华加盖了科华公司的工程资料章，主观上是与科华公司进行交易。二、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合同生效的规定、第六十条全面履行合同的规定，以及第四十九条表见代理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结果不当。
科华公司答辩称：方玉华不是科华公司员工，要确定劳动关系必须依据劳动合同。科华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方玉华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一审判决正确。
方玉华陈述：同意上诉人意见。
林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华公司向林合公司支付货款410036元；2、科华公司向林合公司支付代理费2000元；3、科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并提供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铜陵墙体材料购销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28日，科华公司与铜陵市宏福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铜陵市宏福置业有限公司将位于铜都大道与北京路交叉口宏福东第1#楼、2#楼、3#楼及人防地下室工程交由科华公司承包施工。2013年2月份，科华公司与铜陵有色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铜陵有色置业有限公司将位于铜陵县东部城区有色置业世纪新城二区住宅楼一标区等工程交由科华公司承包施工。2014年4月1日，科华公司与铜陵金桥工业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铜陵金桥工业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将位于铜陵县金桥工业园清泉画苑三期拆迁安置房工程交由科华公司承包施工。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科华公司与方玉华签订项目承包合同书。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科华公司提供与方玉华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科华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未能提供。科华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该涉案三个工程交由方玉华实际承包施工，由方玉华自筹资金、自购材料、自行施工，由科华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并组建项目部全权管理，该项目部对外代表科华公司，方玉华作为实际承包施工人，对外不能代表科华公司及项目部。
2012年3月26日，方玉华以科华公司顺安有色世纪新城项目部的名义与林合公司签订《铜陵墙体材料购销合同》，主要约定林合公司向科华公司顺安有色世纪新城项目部供应标砖、孔砖等用于有色世纪新城的基础、主体墙体工程，付款方式为供货月结50%，工程交付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剩余款项，合同对其他事项也进行了约定，方玉华也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科华公司有色置业世纪新城二区住宅一标区工程技术资料报验章（无权签约）”。2013年10月28日，方玉华以科华公司（宏福东第）项目部的名义与林合公司签订《铜陵墙体材料购销合同》，主要约定林合公司向科华公司（宏福东第）项目部供应标砖等用于宏福东第的基础、主体墙体工程，付款方式为供货月结60%，工程结束一年内付清货款，合同对其他事项也进行了约定，方玉华也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科华公司宏福东第1#楼工程报验资料专用章”。2013年11月2日，方玉华以科华公司（清泉画苑）项目部的名义与林合公司签订《铜陵墙体材料购销合同》，主要约定林合公司向科华公司（清泉画苑）项目部供应标砖等用于清泉画苑的基础、主体墙体工程，付款方式为每月结供货款的60%，合同对其他事项也进行了约定，方玉华也在合同上签名确认。
购销合同签订后，林合公司依约供货，方玉华未能及时付清货款，方玉华与林合公司进行结算，方玉华在科华公司（顺安有色世纪新城）项目明细单上签字确认2012年4月至2015年5月期间供货的货款为197386元，并加盖“科华公司有色置业世纪新城二区住宅一标区工程技术资料报验章（无权签约）”。方玉华在科华公司（金桥工业园清泉画苑）项目明细单上签字确认2013年11月至2014年7月期间供货的货款为96370元。方玉华在科华公司（东郊宏福东第）项目用砖明细单上签字确认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供货的货款为116280元，并加盖“科华公司宏福东第1#楼工程报验资料专用章”。上述货款合计410036元，该款至今未付。方玉华不是上述三个工程的项目经理。在庭审中，林合公司明确表示方玉华不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科华公司将承包的涉案工程部分交由方玉华组织人员实际施工，双方签订承包合同，方玉华与科华公司之间系工程分包关系，本案方玉华以科华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林合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林合公司依约向方玉华供货，现林合公司要求科华公司支付货款及律师费。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科华公司不认可方玉华以其名义签订买卖合同，方玉华也不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加盖的印章也非合同专用章（部分印章注明无权签约），并且林合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中，方玉华签订合同也不符合表见代理，根据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林合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科华公司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在本案中，林合公司明确表示方玉华不承担付款责任，系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林合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481元，减半收取3741元，由林合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方玉华提供的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缴费记录是原件，证据来源是铜陵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服务中心参保征缴科出具的，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三份《项目承包合同书》虽然是复印件，但是对真实性应予认定。理由：1、一审庭审中，科华公司认可涉案的三个工程均由科华公司承包；2、一、二审庭审中，科华公司均认可，科华公司与方玉华之间就涉案三个工程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两级法院均要求科华公司提交，但其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3、一审中，科华公司认可将涉案三个工程交由方玉华实际承包施工，方玉华是实际施工人；4、一审中，科华公司以与方玉华有内部承包关系为由，追加方玉华参加诉讼，视为科华公司认可与方玉华有内部承包关系。
根据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方玉华系科华公司职工，方玉华与科华公司之间就三个涉案工程分别签订了三份《项目承包合同书》，方玉华是项目负责人。内部承包合同的内容概述如下：方玉华向科华公司交纳一定比例的管理费；项目负责人对安全、文明施工承担一切责任，并按公司管理规定执行；经营方式是统一管理、项目部承包、确保税费、自负盈亏、自主经营、责任自负；工程款支付，根据建设单位付款，公司支付同比例扣除税费后资金，如项目建设单位工程未付款，应由项目部自行解决。
本案争议的焦点：方玉华是否是职务行为；科华公司应否承担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方玉华是科华公司职工，且与科华公司有内部承包关系，对内自筹资金、自主经营，对外以科华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方玉华与林合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代表了科华公司；其次，林合公司已依约向三个涉案工程供货。清泉画苑工程的送货单据上有周正付签字，宏福东第工程的送货单据上有徐丽文、沈光东等人签字，有色世纪新城的送货单据上有王盈森等人签字，并且项目负责人方玉华对以上货款予以确认，累计为410036元。综上两点，本院认定科华公司应当向林合公司支付货款410036元。关于林合公司提出律师代理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缺乏合同依据，故不予支持。
关于科华公司提出方玉华没有提交劳动合同，他不是单位职工的辩解。由于二审中，方玉华提供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缴费单》，缴费单位是科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从内容上看符合单位为本单位职工缴纳养老保险的规定。缴费时间为2010年1月至2016年5月，能够证明在此期间科华公司与方玉华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相反，科华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是基于劳动合同关系以外的事由，为方玉华缴纳养老保险费，故科华公司这一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科华公司提出合同上加盖的资料专用章，已写明了无权签约，科华公司没有与林合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辩解。三份《铜陵墙体材料购销合同》虽然加盖的是报验资料专用章和技术资料报验章，这一做法不规范，但是由于方玉华是这三个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对外代表科华公司施工，同时，林合公司已履行了合同，所以科华公司应承担履行价款的责任。
关于科华公司提出虽然方玉华是实际承包人，但不能代表科华公司的辩解，与事实相悖，不予采信。
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705民初77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铜陵市科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上诉人铜陵林合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货款410036元；
三、驳回上诉人铜陵林合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81元，减半收取3741元，由铜陵市科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81元，由铜陵市科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 彤
代理审判员 柳 乐 安
代理审判员 王 淼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陶志（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