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朔州市晋贸通储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守龙，山西朔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德煤网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洪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忠禄，辽宁健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宇，辽宁健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朔州市晋贸通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贸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德煤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三初字第00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玉喜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薛宁主审、审判员黄可心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贸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守龙，泰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忠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德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4月20日，泰德公司与晋贸通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TDM-C-2012-105QHD的《煤炭购销合同》，约定泰德公司从晋贸通公司订购煤炭1万吨，同时约定合同签订后泰德公司预付全部货款的80%。合同签订后，双方变更购煤量为1.1万吨，泰德公司共计给付晋贸通公司货款9333686.40元，晋贸通公司交付泰德公司煤炭共计8012吨，共价值5443936.30元。泰德公司多次向晋贸通公司催要剩余未交付煤炭，但晋贸通公司至今尚未履行，晋贸通公司的行为构成了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泰德公司发函催要，要求晋贸通公司返还剩余货款，但晋贸通公司拖欠至今，故泰德公司诉至法院，诉请判令：一、晋贸通公司返还泰德公司货款人民币2995155.66元；二、晋贸通公司向泰德公司支付逾期罚息人民币57304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75%，自2012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30日）；三、本案诉讼费由晋贸通公司承担。
晋贸通公司一审辩称：泰德公司与晋贸通公司之间有过合作意向，可能草签过《煤炭购销合同》，但没有实际履行，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泰德公司与秦皇岛中朔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皇岛中煤）之间，秦皇岛中煤的公章由晋贸通公司持有，晋贸通公司是秦皇岛中煤的代理人，晋贸通公司代理秦皇岛中煤与泰德公司于2012年4月29日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于2012年5月1日签订了《煤炭供应、发运合同》，本案实际履行的合同是前述《煤炭供应、发运合同》，故晋贸通公司申请追加秦皇岛中煤为共同被告。另，该《煤炭供应、发运合同》中没有约定管辖，本案应由被告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即应由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泰德公司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晋贸通公司已经替泰德公司支付的款项为8100071元，泰德公司应该向晋贸通公司支付的款项是1636611.24元，两项合计9736682元，故晋贸通公司不欠泰德公司款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20日，泰德公司与晋贸通公司通过传真的方式签订一份《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编号TDM-C-2012-105QHD），合同约定泰德公司向晋贸通公司订购煤炭1万吨，平仓价664.27元/吨；交货方式：装运港口离岸平仓交货；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购方预付全额货款的80%，双方结算完毕后，销方于三个工作日内开具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购方，购方收到发票后支付剩余货款；煤炭价格及结算：1、一票含税平仓价664.27元/吨，装船前一切费用由销方承担；2、结算数量以发运装车过磅数为准，质量验收由双方场地认可，无奖罚；合同有效期：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2012年4月30日止。
另查，2012年4月24日，泰德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大连园区支行向晋贸通公司汇款6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货款；2012年4月28日，泰德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大连园区支行向晋贸通公司汇款3333686.4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货款。
又查，诉讼中，泰德公司自认晋贸通公司于2012年12月3日已向其返还货款894594.44元。
再查，2012年6月1日，泰德公司向晋贸通公司发出《告知函》，其主要内容为：贵公司与我公司于2012年5月1日合作签订的《煤炭供应、发运合同》（合同编号为TDM-C-2012-115QHD）。合同条款第一条规定，“试运营期限为合同生效后两个月，两个月内正常运营，继续合作，两个月内不能正常运营，合同解除，不再继续合作。”贵公司承诺协助为我公司寻找优质煤源，我公司感谢贵公司为此而做出的努力，但一直未能寻找到满足约定的优质煤源，致使发运无法正常进行。为避免给贵我双方产生不应有的损失，我公司提出暂缓合同的执行。
还查，晋贸通公司持秦皇岛中煤（甲方）的印章与泰德公司（乙方）于2012年5月1日签订的《煤炭供应、发运合同》（合同编号为TDM-C-2012-115QHD）。合同的内容包括：“甲方同意为乙方在朔州的煤站代发煤炭，合同期限为一年，时间从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合同到期后，甲方优先与乙方合作。试运营期限为合同生效后两个月，两个月内正常运营，继续合作，两个月内不能正常运营，合同解除，不再接续合作。”对此份合同签订的原因，泰德公司解释称2012年4月20日《煤炭购销合同》签订后,晋贸通公司提出其没有发运煤炭的经营资质，需借用秦皇岛中煤的资质，故泰德公司应晋贸通公司的要求才与秦皇岛中煤签订了《煤炭供应、发运合同》。
另查，2013年8月16日，泰德公司向晋贸通公司发出《泰德煤网股份有限公司采购（陆运）结算清单》传真件一份，主要内容为泰德公司确认晋贸通公司已向其交付的煤炭数量及价值，即泰德公司确认晋贸通公司已向其交付煤炭共计8012吨，价值5443936.30元。该传真件上供应商的名字写明是秦皇岛中煤，泰德公司对此解释亦是应晋贸通公司的要求为开具发票的方便。
上述事实，有泰德公司提供的《煤炭购销合同》、《电子转账凭证》、《特种转账借方凭证》、《告知函》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已经庭审质证和审查，具有证明效力，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首要焦点为能否认定晋贸通公司为案涉买卖法律关系的主体。泰德公司与晋贸通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从形式上看，该合同上盖有签约双方印章，则该合同应系签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涉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则该合同依法应为有效。泰德公司所举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泰德公司已向晋贸通公司交付9333686.40元的购煤款，晋贸通公司否认其与泰德公司之间买卖关系已实际履行，但对其收取泰德公司款项未作出合理解释，则据此应对泰德公司诉请主张的此节事实，即该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予以认定。晋贸通公司抗辩该合同未实际履行，但无据否定泰德公司所举已履行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
至于晋贸通公司提出秦皇岛中煤为案涉买卖法律关系主体，其并非案涉买卖关系的主体，其仅为代理人的观点是本案其抗辩的关键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晋贸通公司认可其持有秦皇岛中煤的公章，其举证的泰德公司与秦皇岛中煤的合同是由其持有秦皇岛中煤的印章与泰德公司签订，但对于其为何持有秦皇岛中煤的公章，及其与秦皇岛中煤的关系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而泰德公司对于为何晋贸通公司使用秦皇岛中煤公章与己方签订合同已作出了合理解释，且晋贸通公司无据否定泰德公司所作解释。且晋贸通公司所述其系秦皇岛中煤的代理人，与其直接与泰德公司签订合同及收取泰德公司货款的事实相矛盾。综上，一审法院对晋贸通公司提出的秦皇岛中煤为案涉买卖法律关系主体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另一焦点为，能否认定泰德公司所述，晋贸通公司向泰德公司交付煤炭共计8012吨，价值为5443936.30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晋贸通公司应对己方已履行买卖合同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晋贸通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泰德公司自认晋贸通公司已向其交付煤炭共计8012吨，价值5443936.30元，且该数额亦与晋贸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泰德煤网股份有限公司采购（陆运）结算清单》相佐证。则，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晋贸通公司向泰德公司交付煤炭共计8012吨，价值为5443936.30元的事实成立。
泰德公司已向晋贸通公司交付9333686.40元货款，扣除晋贸通公司已向泰德公司交付的煤炭价值5443936.30元及泰德公司自认晋贸通公司已向其返还的货款894594.44元，晋贸通公司尚未履行的交货义务（价值）为2995155.66元(9333686.40-5443936.30-894594.44)。晋贸通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泰德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已法定解除，诉请晋贸通公司返还剩余货款2995155.66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泰德公司诉请主张晋贸通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2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的逾期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泰德公司主张晋贸通公司承诺于2012年12月3日向其返还货款，晋贸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泰德公司对自己的主张亦无证据证明，故泰德公司诉请从2012年12月3日计付（收）晋贸通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依据不足，剩余货款2995155.66元的利息应自泰德公司向晋贸通公司主张之日，即泰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5年1月13日起计算，至晋贸通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至于晋贸通公司辩称已经不欠泰德公司款项无据认定，其申请追加被告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晋贸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泰德公司货款2995155.66元；二、晋贸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泰德公司货款2995155.66元的利息（自2015年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泰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一、二项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46元（泰德公司已预交），由晋贸通公司负担。
晋贸通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泰德公司提交的晋贸通公司与泰德公司签订的编号为TDM-C-2012-105QHD的《煤炭购销合同》，只提交了复印件，晋贸通公司并不认可该复印件，也并没有说这是传真方式签订的合同，复印件上盖章显然有伪造痕迹，一审判决却认定以传真方式签订的合同，这一认定是故意歪曲事实。二、晋贸通公司提交了秦皇岛中煤与泰德公司签订的《煤炭供应、发运合同》（编号为TDM-C-2012-115QHD）的合同原件，提交了泰德公司给秦皇岛中煤的结算清单，这都能证实泰德公司是与秦皇岛中煤签订并履行的合同，而且履行的合同就是合同编号为TDM-C-2012-115QHD号的《煤炭供应、发运合同》，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三、晋贸通公司提交的晋贸通公司与朔州中煤煤电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朔州煤电公司）签订的《代发煤炭合同》以及公章《收据》，清楚的表明晋贸通公司与朔州煤电公司的下属公司秦皇岛中煤是代理关系，一审过程中也明确地阐明晋贸通公司代理秦皇岛中煤签订合同并与泰德公司发生业务关系，代理关系确定无疑。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非常明确，代理关系中被代理人对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即使本案真的有欠款关系，泰德公司应当起诉被代理人即秦皇岛中煤，不应起诉晋贸通公司。一审答辩中，晋贸通公司清楚表明起诉的被告主体错误，应当起诉秦皇岛中煤，最起码也应追加秦皇岛中煤为被告，以便查明事实作出正确判断。四、即使按泰德公司所说，晋贸通公司借用秦皇岛中煤的资质及公章，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也应当将秦皇岛中煤列为共同被告，晋贸通公司申请追加被告完全合理，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违反法律规定。五、虽晋贸通公司使用秦皇岛中煤的公章签订合同，并收取款项，但这并不影响代理人身份，不能因代理人亲自加盖了被代理人的公章就认定代理人为合同主体，不能因代理人收取的款项就认定代理人是合同主体，一审判决认定晋贸通公司为合同主体，排除秦皇岛中煤的合同主体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同时，一审证据表明晋贸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斌将部分款项打入秦皇岛中煤的上级单位朔州煤电公司，也说明履行的是代理行为。六、一审法院强行认定晋贸通公司不予认可的、漏洞百出的复印件为本案履行之合同，没有任何分析说明就否定了晋贸通公司提交的合同原件及双方认可的结算清单，无视晋贸通公司提交证据所表明和互相印证的事实，是明显的故意错判。七、本案合同并没有约定管辖法院，本案的被告所在地以及合同履行地均在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本案如果成立，最终也应在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八、本案晋贸通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证明，为履行本合同，晋贸通公司为秦皇岛中煤付出的款额和泰德公司应付秦皇岛中煤的款额共计为9736682元，泰德公司付款额为9333686.40元，秦皇岛中煤已经超付，秦皇岛中煤不欠泰德公司任何费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裁判驳回泰德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以维护晋贸通公司的合法权益。
泰德公司答辩称：泰德公司完全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情合法。具体理由如下：一、晋贸通公司与泰德公司买卖关系成立，符合基本事实及逻辑，且已经部分履行。晋贸通公司在一审答辩中也承认过双方有买卖煤炭的合作意向，可能草签过《煤炭购销合同》，这与泰德公司举证完全相符。2012年4月20日双方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合同内容具体明确，还包括联系电话、账户等信息。泰德公司在2012年4月24日向合同约定的晋贸通公司账户汇款600万元，4月28日又汇款3333686.40元。从晋贸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4月26日晋贸通公司就开始为泰德公司买煤了，此时根本没有签订晋贸通公司所说的《煤炭供应、发运合同》及和秦皇岛中煤的《煤炭购销合同》，上述付款及购煤行为不可能是履行还未签订的合同。实际上是晋贸通公司当时并没有办理下来煤炭经营的资质（是在2012年5月16日才办理下来），为了开发票和办理托运，晋贸通公司需要借用他人资质进行托运并且开具发票。泰德公司在已经付款的前提下，为了自身利益不得不同意晋贸通公司借用名称的行为。晋贸通公司在5月份把8012吨煤炭运到合同指定的地点，但发票迟迟不能开出，剩余的煤炭一直没有发运。二、晋贸通公司和泰德公司从来没有给过秦皇岛中煤购煤款，泰德公司从来也没跟秦皇岛中煤联系过，所谓的《煤炭供应、发运合同》是已经购煤之后签订的，也就是在2012年5月1日签订，查看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2012年6月1日终止了《煤炭供应、发运合同》，《告知函》的名头也是晋贸通公司，而不是所谓秦皇岛中煤。况且一审法院问晋贸通公司是否付款给秦皇岛中煤，晋贸通公司承认没付，这怎么也不能形成代理关系。秦皇岛中煤股权早已经变更，就是个皮包公司，根本就无人经营，也开不了发票，泰德公司至今也未收到发票。三、挂靠应承担连带责任，晋贸通公司挂靠他人公司发运和开发票，本身就是违法行为，根据法律规定，被挂靠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鉴于被挂靠人未收到一分钱，根本没参与本案具体的买卖行为，且泰德公司实际上也未与其有任何往来，泰德公司有选择诉讼对象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外，另查明：依据晋贸通公司一审举证及其自认，朔州煤电公司与晋贸通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签订一份《代发煤炭合同》，约定：朔州煤电公司同意晋贸通公司在大新煤站中煤煤电煤台代发煤炭，合同期限为一年，时间从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晋贸通公司负责港口销售与煤炭用户签订销售合同，承担煤炭销售相关法律责任。……在财务上，朔州煤电公司为晋贸通公司提供一套完整的财务与生产经营手续，包括印章、财务专用章（2）、开户账号、合同专用章（2），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由晋贸通公司承担，并为晋贸通公司提供完整的经营所需的有效证件复印件等内容。2012年6月1日，朔州煤电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我公司提供给晋贸通储运有限公司使用的公章两枚，一枚是朔州中煤煤电工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一枚是秦皇岛中朔煤炭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晋贸通公司一审期间同时提交，秦皇岛中煤与泰德公司于2012年4月29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的购买煤炭品种、单价、数量及品质规格均同晋贸通公司与泰德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秦皇岛中煤与泰德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煤炭供应、发运合同》均加盖了“秦皇岛中朔煤炭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泰德公司对签订上述合同事实未予否认，但主张系按照晋贸通公司要求签订的，且未实际履行。晋贸通公司亦不否认上述合同系由其签订并加盖秦皇岛中煤印章。
晋贸通公司于2012年5月16日取得《煤炭经营资格证》，同年6月12日，其经营范围中许可经营项目增加煤炭批发经营。
又查明：晋贸通公司一审曾提出管辖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经审理，该异议被裁定驳回。
上述事实，有《代发煤炭合同》、《收据》、《煤炭购销合同》、《煤炭供应、发运合同》、《工商变更登记档案》、《煤炭经营资格证》、《管辖异议申请》、一审及本院《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经本院审查和组织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泰德公司与晋贸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二、泰德公司请求晋贸通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利息应否支持；三、秦皇岛中煤是否应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及本案管辖权问题。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泰德公司与晋贸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对案涉合同关系应当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泰德公司一审期间提交2012年4月20日《煤炭购销合同》、4月24日支付货款600万元《电子转账凭证》、4月28日汇款的补开回单及暂缓执行5月1日签订的《煤炭供应、发运合同》的《告知函》，上述证明材料的相对方均为晋贸通公司，晋贸通公司应当提交有效证据推翻上述证明材料所证明的事实，并支持其主张的与秦皇岛中煤之间代理关系成立。而晋贸通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与朔州煤电公司签订的《代发煤炭合同》及《收据》，其在二审期间对上述事实又作出明确自认。根据晋贸通公司自认事实，基于其与朔州煤电公司的约定，由晋贸通公司负责港口销售与煤炭用户签订销售合同，承担煤炭销售相关法律责任；朔州煤电公司为晋贸通公司提供一套完整的财务与生产经营手续，包括印章、财务专用章（2）、开户账号、合同专用章（2），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由晋贸通公司承担。该约定内容与泰德公司无关，且与泰德公司主张的其与晋贸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不矛盾，一审法院认定泰德公司与晋贸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晋贸通公司的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泰德公司请求晋贸通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利息应否支持问题。根据也已查明的事实，泰德公司向晋贸通公司支付货款9333686.40元，扣除晋贸通公司已向泰德公司交付的煤炭价值5443936.30元及泰德公司自认晋贸通公司已向其返还货款894594.44元，晋贸通公司尚未履行交货义务的货款为2995155.66元。因晋贸通公司迟延履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泰德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请求解除合同与法有据，一审判决晋贸通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晋贸通公司主张为履行案涉合同，其为秦皇岛中煤付出的款额和泰德公司应付秦皇岛中煤的款额共计为9736682元，已经超出泰德公司付款额度，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相关付款凭证均不能证明该款项与泰德公司有关，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三、关于秦皇岛中煤是否应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及本案管辖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泰德公司与晋贸通公司之间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泰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晋贸通公司账户支付货款，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至于泰德公司陈述其按照晋贸通公司要求与其签订加盖秦皇岛中煤印章的相关合同，其目的是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办理托运等事项，并提交《煤炭经营资格证》予以证明。经审理查明，泰德公司与秦皇岛中煤之间的相关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对此，《告知函》记载的内容亦作出相应佐证，晋贸通公司在收到《告知函》后，并未提出过异议或主张。由此可见，晋贸通公司自认的《代发煤炭合同》及相关朔州煤电公司提供财务与生产经营手续的事实，不足以推翻泰德公司与晋贸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该事实与泰德公司主张合同权利无关，晋贸通公司主张依据前述法律规定，秦皇岛中煤应为本案共同诉讼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本案管辖权问题。因晋贸通公司提出过管辖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至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管辖异议已被裁定驳回，本院不再予以审查。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晋贸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46元，由朔州市晋贸通储运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玉喜
审 判 员 黄可心
代理审判员 薛 宁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