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39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德机械股份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郭景松，该公司董事长。＼n委托代理人：郎鸣镝，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伊珈尔通用设备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王浩，该公司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马运峰，广东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松德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伊珈尔通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珈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伊珈尔公司与松德公司之间长期存在货物买卖关系。2013年4月11日，伊珈尔公司与松德公司通过《企业询证函》确认松德公司截止至2012年12月31日尚欠伊珈尔公司货款499568.2元。＼n2013年7月3日，松德公司在《松德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已收货未付款明细（2009年1月-2013年6月）》上确认尚欠货款如下：1、2009年6月17日开出发票的货款152700元；2、2009年6月17日开出发票的货款40000元（当期货物总值57900元，松德公司在2013年8月31日之前支付了部分，在2013年8月31日支付了其中的1.79万，尚欠40000元）；3、2009年6月17日开出发票的货款60390元；4、2009年11月16日开出发票的货款60390元；5、2011年8月25日开出发票的货款35500元；6、2011年9月8日开出发票的货款25500元；7、2012年3月29日开出发票的货款29000元；8、2012年8月28日开出发票的货款37600元。伊珈尔公司与松德公司还在《松德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已收货未付款明细（2009年1月-2013年6月）》上共同确认：前述货款需要扣除2009年调尾差9418.8元，松德公司需要实际支付的货款为431661.2元。＼n庭审中，松德公司确认：松德公司付款日期应当伊珈尔公司开出各批次货物发票之前。＼n伊珈尔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松德公司立即向伊珈尔公司支付欠款431661.20元，并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各笔款项自开票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用由松德公司承担。＼n原审法院认为，伊珈尔公司与松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n关于伊珈尔公司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松德公司在2013年通过《企业询证函》确认截止至2012年12月31日尚欠伊珈尔公司货款499568.2元，在同年支付了其中部分货款，在2013年7月3日与伊珈尔公司共同结算，确认尚欠货款431661.2元，故伊珈尔公司于2013年提起案件诉讼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松德公司有关伊珈尔公司部分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与事实相悖，原审法院不予采信。＼n关于松德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问题。松德公司于2013年7月3日在《松德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已收货未付款明细（2009年1月-2013年6月）》上确认各批次货物的欠款情况，但松德公司至今未支付该货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现伊珈尔公司主张松德公司支付《松德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已收货未付款明细（2009年1月-2013年6月）》确认的货款431661.2元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松德公司应当在各批次货物开票之日前支付相应的货款，故现伊珈尔公司主张松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09年6月17日起至2009年11月15日止以253090元为本金；从2009年11月16日起至2011年8月24日止以313480元为本金；从2011年8月25日起至2011年9月7日止以348980元为本金；从2011年9月8日起至2012年3月28日止以374480元为本金；从2012年3月29日起至2012年8月27日止以403480元为本金，从2012年8月28日起至2013年7月2日止以441080元为本金；从2013年7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431661.2元为本金；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n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松德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伊珈尔通用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31661.2元。二、松德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伊珈尔通用设备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09年6月17日起至2009年11月15日止以253090元为本金；从2009年11月16日起至2011年8月24日止以313480元为本金；从2011年8月25日起至2011年9月7日止以348980元为本金；从2011年9月8日起至2012年3月28日止以374480元为本金；从2012年3月29日起至2012年8月27日止以403480元为本金，从2012年8月28日起至2013年7月2日止以441080元为本金；从2013年7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431661.2元为本金；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90元，由松德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n上诉人松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松德公司现发现在伊珈尔公司起诉前，松德公司曾交付票面金额为60390元的银行汇票一张，用以支付YSH-0046号合同的款项。该汇票已于2013年10月9日兑付，该合同的剩余未付款应为60390元，而不是120780元。二、涉案YSH-0042号合同所涉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1）本案分别涉及六个独立合同款项，伊珈尔公司在未付款明细上主张0042号合同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可以证明2009年1月12日就应支付该笔货款，而合同也约定的是“货到两个月内付清全款”，约定的付款期至起诉时已远超二年。（2）松德公司虽曾于2013年支付部分货款，但支付的货款分别是YSH-0040、YSH-0041的货款，并不属于YSH-0042号合同所涉款项，未付款明细上有反映。（3）企业征询函并不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也不产生债务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以及债务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法律效果。首先，企业征询函上注明用途为“仅作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因此，该征询函并无松德公司承诺履行的意思表示，亦不产生松德公司对已过诉讼时效的自然债务的重新确认以及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法律效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只有当债务人实际清偿了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或债务人明确表示同意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才产生中断诉讼时效法律效果。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债务人向债权人发出确认债务的征询函的行为是否构成新的债务的请示的答复》中认为债务人在诉讼时效届满后主动发出征询函的行为与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的行为类似，可参照《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但松德公司认为，上述最高院的答复适用的前提是征询函本身能够体现或推定出债务人有承诺履行或重新确认债务的意思表示。如果征询函写明只系用于核对债务，则不应认定债务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上述观点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中亦有论述。其次，征询函是松德公司依据证监会的要求必须做的核对帐目工作，用于证监会指定的审计机构审计以及上市公司信息公开。若认为只要上市公司发送企业征询函就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不仅与企业征询函本身的用途及性质相悖，也违背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立目的。（4）已收货未付款明细亦不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首先，未付款明细上没有债权人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债务人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承诺付款或重新确认的意思表示。松德公司在署名处明确写明只是对已收货未付款帐目核对无误，故松德公司签名确认仅为单纯的对账，不能将单纯的对账行为视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果的行为或债务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此外，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文书应指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文书，而本案未付款明细并无任何主张权利的内容。其次，对账是现代企业常规性的财务管理行为，其目的仅在于核对账目，若认为单纯的对账行为具有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则等同于把一种常规性的财务管理行为代替了债权人的积极催收行为，这与诉讼时效的经济学目的是相悖的，亦混淆了“对账”与“催收”的法律含义与法律效果。三、逾期付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首先，伊珈尔公司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其次，在司法实践中，若争议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无特别约定，法院一般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再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故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松德公司不需支付YSH-0042号合同所涉货款。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逾期付款利息只需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n被上诉人伊珈尔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询证函代表松德公司承认了欠款数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松德公司所称的六个合同的问题，伊珈尔公司主张的是经过双方公司核对后的松德公司总共欠的货款数额，并非针对每个合同分别欠款多少，松德公司的还款也并非与合同一一对应。0042号合同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松德公司向伊珈尔公司发出的征询函，是对债务的确认，且伊珈尔公司也一直要求松德公司还款。＼n二审第一次开庭时，松德公司提交如下补充证据：证据1，2013年9月30日支票号为21009074号的支票存根，拟证实松德公司于2013年10月又向伊珈尔公司支付了60390元货款；2，银行转账清单，拟证实松德公司的支票已经于2013年10月9日由伊珈尔公司兑付。伊珈尔公司质证称，确认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认为其在收到支票时已在已收货未付款明细表中把这笔款项予以了扣减。＼n二审第二次开庭时，松德公司提交了2013年1月29日松德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已收货未付款明细（2009年1月-2013年1月），拟证实伊珈尔公司没有将60390元支票款项计入已收款项中，而重复向松德公司主张。伊珈尔公司质证称，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其关联性，松德公司已付款的部分已经予以了扣减。＼n二审第二次开庭时，伊珈尔公司提交如下补充证据：（2014）粤广广州第033635号公证书，拟证实李新英为松德公司的员工，一直与伊珈尔公司员工黄慧霞有邮件往来，伊珈尔公司一直向松德公司追讨所欠货款，伊珈尔公司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松德公司质证称，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其关联性，并不能证明李新英与松德公司有关联，不排除其他人以李新英名义或其他李新英与伊珈尔公司往来，公证书不能证明邮件的真实性，不能证明邮件是伊珈尔公司与松德公司往来的真实信函内容。＼n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n另查明，2013年1月29日，伊珈尔公司出具《松德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已收货未付款明细（2009年1月-2013年1月）》，载明松德公司尚欠货款463891.20元，其中指令号为85014和95001项目对应的两笔60390元欠款，已收款栏均显示无记录。该明细备注栏有记载：“收2013年4月30日支票5万、建行”，“收2013年2月28日支票2.9万元、建行”。＼n又查明，2013年6月27日，伊珈尔公司出具《松德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已收货未付款明细（2009年1月-2013年6月）》，载明松德公司尚欠货款431661.20元，其中指令号为85014和95001项目对应的两笔60390元欠款，已收款栏均显示无记录。该明细备注栏有记载：“收2013年4月30日支票5万＋8月31日支票3.223万中1.433万”、“收2013年9月31日3.223万中1.79万、建行”。＼n再查明，伊珈尔公司与松德公司共签订了六份《销售合同》，其中YSH-0042号《销售合同》签订于2008年12月16日，付款期限为货到两个月内付清全款。松德公司于2013年3月5日向伊珈尔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该询证函确认“应付账款”为499568.20元，并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n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松德公司尚欠伊珈尔公司货款的金额；2、YSH-0042号合同有无超过诉讼时效。＼n关于松德公司尚欠伊珈尔公司货款的金额问题。松德公司二审提交了支票号为21009074号的支票存根和银行转账清单，拟证实松德公司于2013年10月又向伊珈尔公司支付了60390元货款，伊珈尔公司对此无异议，故对于松德公司向伊珈尔公司支付了60390元货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伊珈尔公司主张，上述60390元货款已在未付款明细中予以扣减。对此，首先，21009074号支票的出票日期显示为2013年9月30日，兑付时间是在2013年10月9日，均在伊珈尔公司2013年6月27日出具未付款明细之后，故伊珈尔公司主张该款项已在未付款明细中扣减，需要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伊珈尔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其次，根据伊珈尔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和2013年6月27日出具的两张未付款明细的记载，指令号为85014和95001项目对应的两笔60390元欠款，均未收到任何货款。再次，两张未付款明细中的备注栏均记载了伊珈尔公司多次收取松德公司交付的支票的记录，包括收取支票的时间、金额、银行等，但并没有包括本案中金额为60390元的支票。因此，伊珈尔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60390元货款已在未付款明细中扣减，对伊珈尔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松德公司应向伊珈尔公司支付的货款总额应为371271.2元。＼n关于YSH-0042号合同有无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伊珈尔公司与松德公司共签订了六份《销售合同》，其中YSH-0042号合同签订于2008年12月16日，付款期限为货到两个月内付清全款，而伊珈尔公司一直未付清YSH-0042号合同项下的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松德公司于2013年3月5日向伊珈尔公司发出了《企业询证函》，确认了包括YSH-0042号合同项下款项在内的应付账款499568.20元，该询证函虽然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但是亦有“应付账款”、“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等表述，可以推断松德公司仍有支付该款项的意思表示，应认定松德公司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松德公司认为YSH-0042号合同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n至于松德公司提出的逾期付款利率的计付标准问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一款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中，松德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在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情况下有关逾期贷款利率的规定，伊珈尔公司请求按照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而原审法院判令按照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n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但由于松德公司二审提供了新证据证明新的付款事实，本院予以改判。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松德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伊珈尔通用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71271.2元；＼n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松德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伊珈尔通用设备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09年6月17日起至2009年11月15日止以253090元为本金；从2009年11月16日起至2011年8月24日止以313480元为本金；从2011年8月25日起至2011年9月7日止以348980元为本金；从2011年9月8日起至2012年3月28日止以374480元为本金；从2012年3月29日起至2012年8月27日止以403480元为本金，从2012年8月28日起至2013年7月2日止以441080元为本金；从2013年7月3日起至2013年10月8日止，以431661.2元为本金；从2013年10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371271.2元为本金；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n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伊珈尔通用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n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一审案件受理费10090元，由上诉人松德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0元，由上诉人松德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678元，由被上诉人广州伊珈尔通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412元。＼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莫芳＼n代理审判员江志文＼n代理审判员马莉＼n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n书记员李泳筠＼n廖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