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娄中民一终字第387号＼n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显满，男，193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n委托代理人陈述连，男，197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系陈显满之子。＼n委托代理人钟纪滨，湖南红日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来（又名陈历来），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清，男，196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n委托代理人李革华，湖南荆剑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日新，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n上诉人陈显满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2）冷民一初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2日早8时许，被告陈日新的母亲出殡，经过原告陈显满的屋前时，被告陈立来、陈立清等十余人前来拦阻，不准出殡队伍通过，双方因此发生打斗。三尖镇政府的部分工作人员前来劝阻，场面非常混乱。陈显满听到吵闹声，走到马路边去看，被混乱的人群冲翻在地。随后，被送往冷水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陈显满的伤情为：（1）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2）右内踝溃疡并感染；（3）心功能不全。陈显满住院治疗19天，于2012年8月10日出院，共计用去医疗费26033.66元。2012年8月14日，娄底市锑都司法鉴定所对陈显满的伤情作出鉴定，鉴定结论为：1、陈显满已构成玖级伤残；2、建议自鉴定签发之日起继续康复治疗费用13000元左右（包括取内固定物费用）；3、建议自受伤之日起伤休时间8个月；4、二人陪护一个月，一人陪护三个月。＼n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陈显满虽然是因被告陈立来、陈立清与被告陈日新的母亲出殡队伍发生打斗时被混乱的人群撞翻而受伤，但是当时在场的人，除了参加打斗的双方外，还有部分围观的人，以及冷水江市三尖镇的工作人员。打斗场面混乱不堪，不能查明原告因何而受伤。且原告又不能举证证明具体的侵权人是谁，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伤是三被告所造成的，原告的伤与三被告的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原告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对于原告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7321.6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显满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陈显满负担。＼n上诉人陈显满不服冷水江市人民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侵权行为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系共同危险行为，而非一审认定的普通民事侵权行为，本案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而非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七款之规定：“因共同危险行为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实施危险行为的人就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应当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上诉人只要证明数个被上诉人均实施了危险行为，并造成了损害结果，而被上诉人应对所造成的结果有无过错及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合法有效，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本案的起因是三被上诉人争吵导致，在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情况下，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n被上诉人陈立来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没有参与打斗，被上诉人去那里是为了劝阻出殡队伍从那条马路经过，没有看到上诉人，也没有与上诉人发生过接触。被上诉人没有实施共同侵权行为也没有实施共同危险行为，上诉人受伤原因不明，与被上诉人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n被上诉人陈立清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是村委会主任，到现场的目的是制止纠纷的发生，没有参加打斗。一审对本案的定性是依据上诉人的起诉主张认定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一审起诉理由相互矛盾，将共同侵权行为与共同危险行为混为一谈。＼n被上诉人陈日新答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上诉人受伤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n经审理查明，神龙村与金塘村是位于冷水江市三尖镇相邻的两个村，两村村民大多为陈姓。2011年底，由神龙村村民委员会发起，神龙村村民陈立来为主要筹资人，神龙村村民集体筹资筹劳修建了黄家坡至土地公边水泥硬化道路。在道路修建过程中，因损坏金塘村部分树木及占用地方等原因与金塘村部分村民发生过纠纷。2012年7月，金塘村村民陈日新（陈日新系家中长子，共有兄弟姐妹9人）的母亲过世，原定于7月22日走历史老路出殡。7月21日晚，陈日新兄弟听说神龙村村民要阻止其母亲出殡走新修水泥路（黄家坡至土地公边水泥硬化道路），对此很气愤，决定改走新修的水泥路出殡。三尖镇政府干部得知情况后到场进行调处，因神龙村村民委员会主要成员及陈立来等人均坚持不允许金塘村的孝家走神龙村新修水泥路出殡，为避免发生冲突，三尖镇政府干部要求陈日新等孝家走历史老路出殡，但部分孝子执意要走新修水泥路。7月22日早8时许，陈立来等十余名神龙村村民赶到新修水泥路口阻拦近百人的出殡队伍通过，双方因此发生打斗，镇政府干部亦到场劝阻，场面非常混乱。家在附近的神龙村村民陈显满听到吵闹声后前去观看，被混乱的人群冲翻在地受伤。随后被送往冷水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陈显满的伤情为：（1）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2）右内踝溃疡并感染；（3）心功能不全。陈显满于2012年8月10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9天，花费医疗费26033.66元。2012年8月14日，娄底市锑都司法鉴定所对陈显满的伤情作出鉴定，鉴定结论为：“1、陈显满已构成玖级伤残；2、建议自鉴定签发之日起继续康复治疗费用13000元左右（包括取内固定物费用）；3、建议自受伤之日起伤休时间8个月；4、二人陪护1个月，一人陪护3个月。”审查认定原告陈显满因此次受伤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6033.66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护理费7500元（50元／天×2人×30天＋50元／天×30天×3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228元（12元／天×19天）、伤残赔偿金4310元（依原告陈显满主张的4310元／年×5年×20%）、交通费酌情认定300元，合计51371.66元。＼n2012年8月17日，经冷水江市三尖镇党委、政府组织神农村、金塘村村支两委代表召开协调会，形成如下会议纪要：一、黄家坡至土地公边水泥硬化道路其管理权、使用权属三尖镇神龙村所有筹资筹劳村民共有；二、黄家坡至土地公边水泥硬化道路的修建，主要为了神农村村民生产、生活所需，邻村村民有需通过可以自由通行；三、为了维持社会稳定，尊重历史，金塘村村民出殡原则上走历史老路，如有特殊情况需经过黄家坡至土地公边水泥硬化道路，原则上须经过神农村村支两委主要负责人同意，方可通行。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陈显满向本院明确表示放弃追究被上诉人陈日新其他兄弟姐妹的民事责任；并申请撤回对被上诉人陈立清的上诉。＼n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上诉人陈显满在本次纠纷中被混乱的人群撞倒受伤的事实依据充分，足以认定。虽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陈日新提供了多份证人证言，拟证明陈显满被陈立来的儿子在扯棺罩后退过程中所撞倒，但上述证言已被在场镇政府工作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否认，因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所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实际撞伤上诉人陈显满的侵权行为人。本案中，双方参与打斗的人数众多，且这些人的行为均具有危险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上诉人陈显满有权要求参与打斗的人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上诉人陈显满仅起诉被上诉人陈日新、陈立来、陈立清等3人，并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放弃追究被上诉人陈立清及孝家陈日新其他兄弟姐妹等人的民事责任，这是上诉人陈显满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陈日新、陈立来对上诉人陈显满所放弃的民事赔偿部分依法不需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被上诉人陈日新、陈立来各赔偿陈显满的损失10000元。综上，上诉人陈显满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本案的处理不当，本院应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2）冷民一初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n二、上诉人陈显满的各项经济损失51371.66元，由被上诉人陈立来赔偿10000元，由被上诉人陈日新赔偿10000元，两被上诉人互负连带责任。＼n三、驳回上诉人陈显满的其他诉讼请求。＼n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本案一审诉讼费400元，二审诉讼费400元，共计800元，由上诉人陈显满负担200元，由被上诉人陈立来负担300元，由被上诉人陈日新负担300元。＼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童赞辉＼n审判员张朝华＼n审判员彭旦＼n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n书记员黄邵勋＼n附相关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n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n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n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n第四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行为并造成损害后果，不能确定实际侵害行为人的，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危险行为人能够证明损害后果不是由其行为造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n第五条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n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n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n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n（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n（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n（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n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