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0109刑初133号
公诉机关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曾用名：王某某，女，1961年5月16日出生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汉族，大专文化程度，退休职工，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2017年8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靳菊红，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检察院以乌米检公诉刑诉（2018）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靳菊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经公安机关侦查查明，“善心汇”组织以“善心汇、和天下、帮扶济困、均富共生”为宣传口号，采取网上会员管理方式。加入“善心汇”组织需要经过会员推荐，并从推荐者处以支付现金的方式购买电子虚拟产品“善种子、善心币”（善种子用于激活,善心币用于挂单），并成为推荐者的下线会员。“善心汇”组织共有两种获利模式，第一种模式规定，加入的会员需要选取投资区域（按不同投资数额分为“特困社区”、“贫困社区”、“小康社区”、“富人社区”、“德善社区”等区域），不同投资区域设定不同的投资回报率（金额越高，回报率越低）。由系统对会员之间进行匹配，要求加入会员首先支付资金（对外宣称“赠予”，并消耗一定数量的“善心币”），等待一定时间后，可以收到其他会员支付的资金（对外宣称“受助”）。受助金额高于赠予金额，但随着赠予受助次数增加，相应调低回报率，以引诱会员进入更高投资数额的区域。同时规定，会员必须按照系统分配按时赠予，否则冻结账户或者予以罚款。
第二种盈利模式规定，会员可以通过发展下线会员，从下线会员赠予资金数额中获取一定比例的提成（一般可以从下线一至三层获取管理奖），该提成分别计入会员的“管理钱包”和“善金币”（其中管理钱包的资金数额可以按照一定规则进行提现，善金币则可用来在“善心汇”组织网站中的商城内购物时抵扣现金）。另普通会员可以通过推荐会员、（下线）会员升级、一次性支付大额资金购买一定数量善种子的方式升级到高级会员（对外宣称“功德主”、“服务中心”），高级会员在善种子购买等方面享有一定折扣优惠（可以通过向下级会员出售善种子获取差价）计提管理奖的层级可以相应增加。
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根据上级公安机关统一部署，委托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对本地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被告人王某某等人在“善心汇”组织中的后台电子数据进行调取。2017年8月18日，鉴定机构对“善心汇”使用的服务器进行固定、保全，通过技术规则和手段获取数据。
经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
2016年7月20日，被告人王某某于注册加入“善心汇”组织，逐渐成为该组织的A轮功德主。其账号在整个网络中处于第10层，其下网络有14层，直接或间接发展1787个会员，到2017年7月24日，被告人王某某以提成计酬获利，还以赠与、受助、善种子、善心币、善金币等多种方法、方式非法获利共254582元。现侦查机关对被告人898名下线会员进行调查，现已核实35人。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以非法获利为目的，积极组织、领导、参加“善心汇”非法传销组织，直接或间接发展1787个会员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骗取财物非法获利254582元，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悔罪，希望能从轻判处。其称自幼爱党爱国，从未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在工作期间曾被多次评委优秀党务工作者。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无意触犯法律，成为罪人，不但蒙受经济受损，也给自己的名誉造成了严重影响，在看守所期间每天都在自责，因为自己的原因，致使母亲生病在床无人照顾，丈夫背负沉重的经济负担，请求法庭念在其是初犯，并能主动投案自首、积极配合接受调查，并认罪悔罪，家人还需要其的照顾，恳请法庭给能够给其一次机会尽早跟家人团聚，做到一个女儿、妻子、母亲应尽的责任，早日回报社会。
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罪名和事实有异议，具体意见如下：一、起诉书对王某某的定性不当。1、深圳市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在深圳市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合法企业，到现在为止，尚未被定为非法传销公司。2、善心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2到现在尚未判刑，公司的高层主管也没有被定罪，本案当事人王某某仅仅是一个参与者。3、70家媒体大量报道起了导向作用，是王某某参与了善心汇，这个责任应当由谁承担。按国家新闻出版局有关新闻报道的相关规定：如果公司没有合法的营业执照和工信部的备案，如果违背法律法归的话，新闻媒体是不能去报道、采访、发表的。二、王某某不具备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五大必备要件。本罪的主体是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而非一般参加者。“本条所指的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是指在传销活动中担负策划、指挥、布置、协调等重要职责，或者在传销活动实施中起到关键作用的人员”。王某某既不是组织者、领导者、决策者、发起人，也不是制度的制定者，也不是公司的股东，并不参于公司股东分红，她只是一个参与者。1、“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这一项于本案不符合。2、“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这一项不适用本案。3、“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这一项也与本案不相符合。4、“骗取财物”这一项也不适用于本案。被告人王某某参与“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会员管理平台，没有骗取财物，恰恰相反与其他善心汇会员一起帮助了部分社会底层的人走出困境，善心汇没有让任何人受损失，没有一个受害者。公安机关声称的“如若不制止将会导致人民财产的重大损失”属于事先推定、有罪推定，不是客观事实。5、“扰乱经济社会秩序”这一项也不适用于本案。三、湖南鉴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是不客观的，存在很多疑点。1、湖南司法鉴定书只单独的鉴定了公司的一个互助板块：说明鉴定书的不全面和不准确性。2、鉴定书上提到的王某某发展14层级关系问题；3、鉴定书认定的王某某发展的1787个成员的问题；王某某本人只推荐了二十几个亲戚朋友加入善心汇，其他人是自愿加入的，还是王某某胁迫的，诱骗的，还是看了新闻报道加入的，每个人员都需要调查取证，而不能只是调查个别人后就推断出结论。综上，湖南永州警方提供的司法鉴定不准确、不客观、与事实有偏差，在程序上也不符合最高院、最高检、公安部相关规定。该鉴定书不能证明王某某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在三层级以上、发展成员在三十人以上的事实，应予以排除。
综上所述，本案起诉书指控王某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本案被告人王某某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对她无罪释放。如果善心汇真是非法传销组织，王某某也是受害人，而不是本案的被告人。最后，在量刑方面如果法庭认定有罪，根据本案的王某某有自首的情节，且在善心汇组织中仅仅是个参与者，加之她是初犯，没有主观恶性，希望法庭对她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善心汇”组织以“善心汇、和天下、帮扶济困、均富共生”为宣传口号，采取网上会员管理方式。加入“善心汇”组织需要经过会员推荐，并从推荐者处以支付现金的方式购买电子虚拟产品“善种子、善心币”（善种子用于激活,善心币用于挂单），并成为推荐者的下线会员。“善心汇”组织共有两种获利模式，第一种模式规定，加入的会员需要选取投资区域（按不同投资数额分为“特困社区”、“贫困社区”、“小康社区”、“富人社区”、“德善社区”等区域），不同投资区域设定不同的投资回报率（金额越高，回报率越低）。由系统对会员之间进行匹配，要求加入会员首先支付资金（对外宣称“赠予”，并消耗一定数量的“善心币”），等待一定时间后，可以收到其他会员支付的资金（对外宣称“受助”）。受助金额高于赠予金额，但随着赠予受助次数增加，相应调低回报率，以引诱会员进入更高投资数额的区域。同时规定，会员必须按照系统分配按时赠予，否则冻结账户或者予以罚款。
第二种盈利模式规定，会员可以通过发展下线会员，从下线会员赠予资金数额中获取一定比例的提成（一般可以从下线一至三层获取管理奖），该提成分别计入会员的“管理钱包”和“善金币”（其中管理钱包的资金数额可以按照一定规则进行提现，善金币则可用来在“善心汇”组织网站中的商城内购物时抵扣现金）。另，普通会员可以通过推荐会员、（下线）会员升级、一次性支付大额资金购买一定数量善种子的方式升级到高级会员（对外宣称“功德主”、“服务中心”），高级会员在善种子购买等方面享有一定折扣优惠（可以通过向下级会员出售善种子获取差价）计提管理奖的层级可以相应增加。
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根据上级公安机关统一部署，委托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对本地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被告人王某某等人在“善心汇”组织中的后台电子数据进行调取。2017年8月18日，鉴定机构对“善心汇”使用的服务器进行固定、保全，通过技术规则和手段，发现“善心汇”组织如下特征：
1．会员间的推荐关系。每个账户有唯一的上级推荐人，但可以推荐多个下级账户……重构整个会员系统的推荐网络，得到一个金字塔型的会员网络……整个网络有75层，包含5981003个会员账户（其中A轮功德主9971个，A轮服务中心56个，B轮服务中心506个，B轮功德主5197个，C轮服务中心951个；其余为普通会员）。
2．自2016年5月21日至2017年7月17日共36561703
条记录，记录了会员间“赠与”与“受助”的详单。经统计，参与赠与并已经打款的会员有4889553个，累计赠与金额
102084643670元，总的赠与次数为20841629，参与过受助并已确认收款的会员有3989894个，累计受助金额102084643670元，总的受助次数为16466008。受助金额多于赠与金额的会员账户有2220268个，受助金额等于赠与金额的会员账户有4798个,受助金额少于赠与金额的会员账户有2664521个，只赠与未受助的会员帐户有899693个，累计赠与4184076440元，只受助未参与赠与的账户有34个，累计受助金额1552100元。
3．根据委托机关送检的涉案人员身份信息，通过身份证号码查询到其账户基本信息，再使用账户Id在数据库中査询进行查询、统计、分析，结论如下：
王某某（身份证号码：）的登录用户名为wxh9991.ID为28527，属于A轮功德主，账户创建时间为2016年7月20日。该账户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0层，其下级网络有14层，1787个会员账号。该账户共完成44次赠与，累计327900元，26次受助，累计3886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种子890个，剩余善种子3个，已支出善心币5438个，剩余善心币16个，已支出善金币1300个，剩余善金币129441个，管理钱包已支出92600元，管理钱包剩余34691元。
被告人王某某自2016年7月经上级会员魏某介绍后加入善心汇组织，之后其通过电话、口头推荐等方式积极发展会员，通过发展会员和赠予受助模式从中获利254582元。
2017年7月30日，被告人王某某经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米东区分局电话传唤到案并接受调查询问。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米东区分局对鉴定所知被告人王某某下线会员898名进行调查，现已核实35人。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受案登记表、扣押决定书、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米公（经）鉴通字【2017】027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陈某4、陈某1、陈某2、陈某3、王某某、王某、李某1、巩某、孟某2、白某、李某2、李某3、于某1、于某2、杨某1、凌某、张某1、高某、李某4、罗某、刘某1、汪某、王某1、钱某、郭某、王某2、马某、刘某2、张某1某、严某、张某1、孙某、于某2、于某3、王某小、尹某、陈某1、杨某2等人的证言；协查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明细清单；关于“善心汇”犯罪嫌疑人非法获利计算方法的情况说明；新疆公安厅经济犯罪侦查总队相关情况说明；湘鉴司鉴中心[2017]电鉴字第47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抓获经过；被告人王某某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以非法牟利为目的，无视国家法律，积极参加“善心汇”非法传销组织，直接或间接发展会员1787个会员。要求参加者以购买虚拟产品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通过不同投资区域设定不同投资回报率，由系统对会员之间进行匹配，获取回报金额，通过发展下线会员获取一定比例提成。被告人王某某在该组织中属于A轮功德主，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0层级，其下级网络有14层非法获利254582元，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属情节严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某经上级会员介绍加入“善心汇”组织，属参与犯罪，应认定为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并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量刑时可减轻处罚。对被告人王某某辩护人提出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对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对被告人王某某的定性不当、王某某不具备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五大必备要件、湖南鉴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是不客观的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010年5月7日颁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七十八条规定，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涉嫌组织、领导的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层以上，对组织者、领导者，应予以立案追诉。本条所指的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除了发起人、决策人、操纵人以外也包括在传销活动中起到关键作用的人员，辩护人提出的当今一些专家学者的言论、权威媒介的新闻报道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告人王某某属于A轮功德主，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会员1787人，非法获利254582元，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构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公某通字【2013】37号）关于“情节严重”的认定问题，对符合本意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传销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一）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一百二十人以上的…；故本案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事实属情节严重。结合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和社会危害性，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故折抵刑期9日，即从2017年8月8日至2021年1月2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某非法所得254582元依法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向 成
人民陪审员 吕 继 学
人民陪审员 谢力盘木合买提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