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7996号
原告栗石可。原告程秀丽。上述二原告的共同委托代���人栾晓丽，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刚，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王兴鹏，院长。委托代理人陈蓓，女。委托代理人李臻，女。原告栗石可、程秀丽诉被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栗石可、程秀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栾晓丽，被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陈蓓、李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栗石可、程秀丽诉称：两原告系夫妻关系。2012年11月13日，原告程秀丽在被告处生育一女儿某某。生后第一天发生婴儿皮肤轻度黄染。11月16日，被告产科让原告及其新生儿出院，无特殊处理，告知为生理性黄疸。出院后一天，原告发现小儿��疸有所加深，送至被告处就诊，测经皮胆红素17.6mg/dl，以“新生儿黄疸”收住入院。入院诊断：1、新生儿黄疸；2、新生儿脐炎。入院后被告给予新生儿Ⅰ级护理。期间每天下午，原告到被告处探视，医生告知原告新生儿一切很好，11月24日，医院告知明日可以出院。11月25日上午6时，原告接到被告电话，告知小儿不行了，正在抢救，原告急忙赶至被告处。后被告知被告于上午8时许停止抢救，宣告患儿死亡。原告方认为被告未尽高度注意义务，违反诊疗护理常规，造成原告新生儿发生肺出血，不幸死亡。患者死亡与被告过错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原告作为患者的法定继承人起诉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1,187.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360元、护理费540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877,020元、丧葬费30,216元，合计920,003.62元的60%，计552,002.17元；要求被告���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30,000元、尸检费3,500元、鉴定费7,000元，共计金额642,502.17元。被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愿意作合理的赔偿。经审理查明：两原告系夫妻关系。2012年11月13日，原告程秀丽在被告处生育患儿某某。后被告发现患儿皮肤轻度黄染，测经皮胆红素为11.5mg/dl，无发热、无咳嗽流涕，无呕吐腹泻，无气促紫绀等情况，考虑患儿尚处于生理性黄疸期，故嘱出院后随访。2012年11月17日，患儿因“发现皮肤黄染3天、加重半天”入院治疗，诊断为新生儿黄疸、新生儿脐炎。后予新生儿Ⅰ级护理、光疗退黄，调解胃肠功能(妈咪爱)、抗感染、支持等治疗。11月25日5时15分，被告发现患儿突然面色发绀，心率及氧饱和度急剧下降，立即予以拍足底、托背刺激等抢救，至上午8时05分，患儿仍无生命体征，宣告临床死亡。2013年11月4日，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组织鉴定被告在对患者的诊疗行为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医疗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2014年3月27日，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出具了沪黄医损鉴[2013]009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患者因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新生儿脐部感染，医方给予抗感染、照蓝光等治疗，在住院第九天患儿突然出现病情恶化，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患儿的临床表现，实验室诊断，医方诊断“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新生儿脐部感染”是正确的。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进行蓝光等处理及抗感染治疗，符合临床治疗原则。但医方存在以下医疗过失：1、根据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疾病的情况，在出现黄疸指数变化的情况下没有进一步做必要的一系列检查，以明确黄疸的病因。2、对于新生儿出现的多处���肤破损，未予准确记录，无记录破损的明确原因及处理。但以上两点不足，与病人的死亡无因果关系。3、医方对病情观察不够仔细，在患者出现突然变化的情况下，氧饱和度突然下降至30%，未及时观察到下降过程，未能及时采取对应措施，对治疗有所延误，与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但患者为新生儿，疾病变化比较快，对病情的突然变化在预见上有较大的困难。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程文的人身损害存在一定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程文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2014年4月22日，原告申请重新鉴定，2014年5月12日，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组织鉴定被告在对患者的诊疗行为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医疗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2014年9月9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了沪医损鉴[2014]190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本病例系新生儿黄疸、脐部、眼结膜炎，经抗感染处理、蓝光照射等处置，医方的诊疗不违反相关原则，但存在以下过错：1、足月出生患儿第一天后即出现了新生儿黄疸，医方未作处理给予出院，有不够妥善之处。2、医方在患儿光疗后退黄效果不显著，并出现黄疸指数变化的情况下，没有进一步检查，未能明确黄疸病因(其感染性黄疸并不能除外)，显示治疗措施不力。3、医方对患儿病情观察不够，血氧饱和度下降必然有一个过程，而突然下降至20%-30%，却没有观察到该变化过程，失去了救治的有利时机。患儿的病理性黄疸原因不甚明确，可以为先天性缺陷感染，其属于自身因素，且病情发展较快，而依据尸检报告，肺出血是导致患儿的死亡的直接原因，故就本案而言，医方的上述医疗过错与自身病因共同作用，对患儿的死亡构成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市一医院在医疗活动中有病情观察不细致，黄疸出现反复时未作进一步检查及调整相应治疗的医疗过错，与患者程文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程文死亡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对等责任。另查明，两原告于2007年起居住在松江区文翔路XXX弄XXX号XXX室。原告栗石可系东阳石可影视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上事实，有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病历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住证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故法院确定医院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该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的主要判断依据来自于医学专家的鉴定结论。双方对上海市医学会作出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医学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并确认。根据该鉴定意见，患者与被告之间的医疗争议构成人身医疗损害一级甲等，被告承担对等责任，故本院确定由被告对原告方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可获赔偿的项目及金额问题，本院分述如下：对于医疗费，根据双方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本院确定为4,357.41元，其中原告尚欠被告医疗费595.80元。对于原告程秀丽发生的医疗费，与本次医疗事故无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因患者系新生儿，不发生伙食，故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营养费，被告认可30元/天，故本院按30元/天，确认为270元。对于护理费，因患者系新生儿，住院期间由被告方全权护理，故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原告酌情主张5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两原告已在本市城镇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告按本市城镇居民标准43,851元/年，主张877,02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丧葬费，应按照本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现原告方主张丧葬费30,21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对于尸检费和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发票，原告分别主张3,500元和7,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因患者与被告之间构成人身医疗损害，故该两项费用由被告全额承担。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患者因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最���死亡的事实必然会给原告方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被告理应赔偿原告方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对于律师费，原告为寻求司法救济而聘请代理人进行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代理费属于原告因遭受本次侵害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本院根据本案实际酌定律师费为7,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栗石可、程秀丽死亡赔偿金877,020元、丧葬费30,216元、医疗费4,357.41、营养费27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912,363.41元的50%，计456,181.71元；二、被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栗石可、程秀丽尸检费3,500元、鉴定费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师费7,000元，共计42,500元；上述一、二两项合计498,681.71元，扣除原告栗石可、程秀丽尚欠被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595.80元后，余款498,085.91元由被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石可、程秀丽；三、驳回原告栗石可、程秀丽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25元，减半收取5,112.50元，由原告栗石可、程秀丽负担727元(已付)，被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4,385.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姚伟勇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陆望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