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79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卫东，男，1968年12月9日生，汉族，住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才，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东，男，1968年8月4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梅芳,女，1972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
上诉人周卫东因与被上诉人冯东、尹梅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0582民初1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卫东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没有查明香橼树损失事实，并认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提供虚假账目的事实并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还将林地出租，租金收入没有申报用于分配。
被上诉人冯东、尹梅芳在诉讼中答辩称，合伙账目都是上诉人派驻的会计做的，被上诉人不可能隐瞒收入。关于香橼树苗因发大水被淹死的事情，当时我通知了上诉人，而上诉人派驻农场的人员也是知道的，为此双方经协商后又补种了红石楠树苗。关于养鸡场的补贴的事，我和上诉人是有书面协议的，明确上诉人不投钱，我付给他一部分租金，而养鸡场的国家补贴和上诉人无关，不存在隐瞒收入问题。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周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周卫东与冯东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冯东、尹梅芳赔偿周卫东应交租金押金收益损失175000元；3、冯东、尹梅芳赔偿周卫东香橼树损失（待鉴定后确定）；4、冯东、尹梅芳给付周卫东转让合伙资产收入6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东、尹梅芳系夫妻关系。2012年10月18日冯东与张家港市大新镇中山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冯东租赁该村位于港城大道东侧118亩土地，用于种植苗木、盆景培育、苗木观赏开发等，租金总额每年159300元，租期5年，自2012年10月18日至2017年10月31日止，于每年10月28日前结清当年租金，如上级对种植苗木有相关补助，冯东协助提供相关手续，补助归冯东所有等。2012年12月31日甲方周卫东与乙方冯东订立《合作协议》，约定：就冯东与张家港市大新镇中山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上，双方合作增加如下协议：1、甲方出资150万元现金用于购买桂花树木等，乙方出资300万棵香橼树幼苗以及押金35万元，双方各占50%股份；2、甲乙双方风险、利润按比例共担；3、基础设施及租金以双方投资比例共同承担；4、乙方免费管理，保证绿化质量，不得弄虚作假，发现扣罚股份25%;5、如后续发展需增加资金，双方各按比例增加。协议签字生效。如有未尽事宜，在双方达成一致认同后可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订立后双方即分别不同程度地履行各自的义务。2013年11月28日冯东、尹梅芳为股东设立的张家港耕耘家庭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耕耘农场）开业。2016年11月9日转让方：甲方冯东、乙方尹梅芳与受让方：丙方张大斗、丁方李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将耕耘农场围墙范围内所有苗木（其中约2554棵桂花树、300万棵小香橼树等树木）及财物（小木屋五栋、平房10间等附属设施设备），对外承包的养鸡专业户鸡棚除外转让给受让方，整体转让价款8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付定金10万元，协议生效，其余转让费分两次付清，协议三方签字生效后3日内第一次付款30万元，在协议生效后10个月内付清剩余款项。受让方会在资金周转方便时争取提前付清余款。因转让方已经将部分经营项目对外承包并已近收取定金，经转让方与受让方共同协商，决定退让3万元给受让方，由受让方自行处理出租项目（续租或者终止租赁退还违约金）。土地租金自2016年11月1日起即由受让方承担，但转让方必须结清之前土地承包租金。转让方在协议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配合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变更手续及相关配套手续。受让方在协议签字后将定金和第一期转让款合计27万元至冯东账户，40万元余款签订之日10个月内方便时尽早付清，如逾期将承担未付款项的双倍支付。次日耕耘农场的股东变更为张大斗、李艳。2016年11月12日受让方支付至冯东银行账户37万元。11月14日周卫东即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现场查勘发现桂花树基本成材，桂花树集中的地方香橼树苗没有长大，还很矮小，低湿的地方，香橼树苗淹死较多，香橼树苗集中的地方长的比较浓密，清点香橼树棵数很困难，部分香橼苗死亡后已经补种部分红叶石楠树，桂花树及红叶石楠树普遍在2米以上，树冠直径在2米-3米。双方对上述现场勘验情况没有异议。一审庭审中，关于《合作协议》解除时间，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将起诉状送达冯东，冯东在2016年12月5日庭审时辩称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周卫东同意《合作协议》解除时间为2016年12月5日。冯东陈述：其与周卫东结账的费用明细表上未包含会计三年做账费用18000元、樱桃园土地租赁费6万元，周卫东应承担40850.04元，这些费用发生于2016年8月20日对账前，当时其提出后周卫东没有异议，但会计没有做入账目，报表以外的4万余元支出周卫东也应承担。费用明细表也未包含其建造小木屋及附属设施的投资，2016年5月3日双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后建造小木屋，2016年10月9日在与建造商结帐完毕后才开具有关发票。在周卫东起诉时，张家港市大新镇中山村委会尚欠其工程款16.4万元，在最后一次庭审前村委会已经将押金（实际未收）退还其，其已与村委结清账目。2012年其种植300万棵香橼树苗，2012年、2013年黄梅雨季雨水太大，无法出水，香橼苗都淹死了，包括60亩樱桃也淹死了，经双方商量共同出资，于2014年补种红叶石楠树。当时周卫东已经认可种了300万棵香橼树，如果周卫东在2013年有异议，当时就应该提出，也不可能共同出资种红叶石楠树。且2012年、2013年、2014年周卫东指派的王会计也在农场，2014年周卫东指派的丁少华也在农场，2012年开始合作时周卫东就派人在农场与冯东、尹梅共同管理，现在周卫东对香橼树数量提出异议是不合理的。因天灾引起树苗损失，合同约定双方风险分担，不应该由其一人承担。租赁合同实际是周卫东与其签订，系合伙协议组成部分，有关小木屋建设投资应各承担一半。因双方坚持各自的诉辩意见，调解未成。
上述事实有周卫东举证的2013年园林投资明细、2014年樱桃园费用明细表、张大斗发给冯东的手机短信打印件、耕耘农场开户账号的对账信息和冯东举证的2012-2015年周总支付农场费用明细表、2015-2016年周总支付农场费用明细表、耕耘农场费用往来款凭证、张家港市大新镇中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冯东投资建造5栋小木屋的有关费用单据元、彩色照片打印件、甲方耕耘农场、乙方耕耘农场投资人周勇（周卫东儿子）、丙方冯东于2016年5月3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复印件、周卫东与冯东签名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耕耘农场冯东与苏州优米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落款时间2015年5月18日的通知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周卫东与冯东、尹梅芳冯东之间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该合作协议的实质是两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周卫东指派他人参与管理可视同周卫东参与共同劳动），属于个人合伙。双方一致同意《合作协议》于2016年12月5日解除，并无不可，本院予以确认。
合作协议既已解除，则只能终止合伙并进行清算。关于如何清算，本院认为：
一、《合作协议》约定周卫东出资150万元现金用于购买桂花树木等，冯东出资300万棵香橼树幼苗以及押金35万元，双方各占50%股份。冯东实际并未缴纳押金，冯东应当补足该项出资。
二、关于冯东是否种足300万棵香橼树苗的问题，周卫东在冯东种植完成时就应负点检、审核义务，在相隔多年且其中的确存在雨水淹死树苗的属实，冯东客观上无法举证其是否种足的情况下，且周卫东在冯东出让合伙资产前从未提出该问题，应认定冯东当初种足了300万棵香橼树苗。
三、合作协议约定基础设施及租金以双方投资比例共同承担，周卫东多次在费用明细表及往来款凭证当上签字确认，说明周卫东对有关补充投资和开支予以认可，周卫东应当按照最后一次2016年8月20日签字确认的356346.60元补足后续出资。
四、冯东投入571817元建造小木屋及附属设施，周卫东对冯东提供的有关发票真实性也无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冯东所称投资存在虚假，出让的合伙资产中也包含该部分财产，且冯东与周卫东结算的费用明细表中也没有反映该部分投资，周卫东应当补充该部分出资的一半即285908.5元。冯东关于其与周卫东结账的费用明细表上未包含会计三年做账费用18000元、樱桃园土地租赁费6万元，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难以认定。其要求周卫东承担其中的40850.04元，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
五、周卫东对冯东将合伙资产转让给案外人并无异议，出售合伙资产的收入77万元应当作为合伙收入进行分配。另外，耕耘农场银行账户反映的可得补贴348283.90元，冯东并无异议，也应作为合伙收入。
六、合作协议约定冯东免费管理，保证绿化质量，冯东负有保证绿化质量的义务，从当初的300万棵香橼树苗到最终成活10万棵左右，远超过正常范围，冯东难辞其咎，种植树木的田地地势低，冯东作为专业人士应当预见到下雨淹死树苗的可能，应提前采取措施或向周卫东提出建议，冯东应对香橼树仅成活10万棵左右造成的损失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冯东应赔偿香橼树损失23万元。
综上，冯东应补足35万元最初出资，应拿出补贴348283.90元，应赔偿23万元，周卫东应补足后续出资356346.60元及285908.5元，加上转让价款77万元合计2340539元，每人分得1170269.5元，扣除各自应补出资、补贴，周卫东应得528014.4元，冯东应得241985.6元。冯东已收到转让款37万元，应退出并给予周卫东128014.4元。剩余40万元转让款尚未收到，案外人是否实际履行尚不可知，且涉及案外人利益，本案不予理涉。因冯东以冯东、尹梅芳的名义转让合伙资产，且冯东、尹梅芳系夫妻，冯东、尹梅芳应共同给付周卫东128014.4元。
综上所述，周卫东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周卫东与冯东之间的《合作协议》于2016年12月5日解除；二、冯东、尹梅芳应给付周卫东128014.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三、驳回周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50元由周卫东、冯东各负担5775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周卫东与冯东、尹梅芳之间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在双方合伙期间，周卫东派驻了包括会计在内的人员常驻耕耘农场参与管理，因此周卫东上诉称冯东、尹梅芳存在提供虚假账目、隐瞒收入的情况，对此周卫东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鉴于周卫东在诉讼中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香橼树苗损失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冯东应对香橼树仅成活10万棵左右造成的损失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而酌定冯东、尹梅芳承担23万元的赔偿责任，属一审法院依法裁量，并无不当。
据此，周卫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0元，由上诉人周卫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雄
审判员 曾雪蓉
审判员 黄文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