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7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发北路大厦（411栋五楼）509、510室（仅限办公），组织机构代码：662656682。
法定代表人：温兴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凯，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尚阳硕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彩田路2030澳新亚大厦首座1726，组织机构代码：07753203X。
法定代表人：陶翠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金莲，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华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尚阳硕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阳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8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尚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的问题上存在严重的错误。一审法院不是依赖证据认定事实，而是单凭一方的“解释”来认定事实，严重违背了证据规则的规定，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违背了公平正义。
一、货物到底损失了多少？尚阳公司在起诉状中要求对全部退回的571台平板电脑和充电器进行赔偿，根据其起诉状，全部货物货值是115733元，而一审法院竟然全部判允，未做调查。对此，一审法院故意回避了下列问题：1.货物数量。尚阳公司自称货物是571件，但是，究竟哪个证据证明，海关扣留的货物就是571件，这个数字是从哪里来的？本案的证据中根本没有这一数字的相关证据。2.货物单价。尚阳公司自称货物的单价是每件33美元，但是，同样的问题，证明单价33美元的证据在哪里？(1)证据中，只有尚阳公司自己制作的所谓形式发票，这种单方制作并非税务机关印制的单据完全属于单方自述性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是不能被采信为证据使用的。(2)关于英国客户付款的证据。英国客户付款，收款是在香港，而非中国内地，这种证据属于域外形成的证据，应该经过公证、认证，依法转递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且，这一证据也无法证明扣留的货物数量和单价。3.一审法院对上述问题的调查。一审法院没有展示证据，也没有进行证据分析和事实评判。4.货物现在哪里？根据尚阳公司的自述，上述被扣货物存放在第三人（深圳市华信邦物流有限公司）处，由于华递公司拒绝支付仓储等费用，导致货物被处置，尚阳公司无法取回。那么，这批货物现在到底在哪里？(1)如果第三人仓储公司已经处置货物，那么相对于仓储等费用16660元而言，货值远远大于仓储费用，处置后的余额呢？(2)有什么证据证明第三人已经处置了这批货物？(3)无论货物是否被处置，既然货值115733全部判赔给尚阳公司，那么剩余的货物或者处置后的余额归谁所有呢？(4)从尚阳公司起诉的索赔理由看，是华递公司不去支付仓储等费用，导致其货物未取回，该理由不成立。一方面，货主是尚阳公司，只有尚阳公司可以取回货物，一方面，尚阳公司取回货物后可以向华递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任由损失扩大。5.要查明本案的事实，至少需要以下证据：(1)向货物的仓储单位，即深圳市华信邦物流有限公司进行调查，或者列其为案件的第三人，进而查明被扣的货物的数量和货值；(2)责令尚阳公司提供货物的报关单。
二、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1.在国际快递代理服务中，运输代理服务方并非最终的承运方，只是代理寄件人将货物交由实际承运方进行国际间的运输服务。本案中，华递公司并非货物的承运人。2.《合作协议书》不能作为华递公司与尚阳公司存在运输代理关系的依据。华递公司与尚阳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只是华递公司针对可能存在长期运输代理关系的公司客户签订的一个原则性的协议，该协议书只是确定了华递公司为尚阳公司提供国际货运代理服务，并不涉及具体某一批货物的实际运输。上述协议签订后，实际每一批货物的委托运输还需签订具体针对该批货物的运输合同，以确定货物的品名、数量、货值、运输目的地、以及运输价格等合同要件。3.华递公司从未向尚阳公司出具过代理运输费用的单据，也未签收过任何尚阳公司交寄的货物。本案中，尚阳公司并未提供其向华递公司交付货物的证据也未提供其有向华递公司支付运输费用的证据。一审过程中，除张某为华递公司的员工以外无任何其他证据用以证明华递公司承接了涉案货物的运输代理服务。
综上，华递公司并未接收尚阳公司的货物，也未向尚阳公司收取过任何费用，双方就涉案货物完全不存在货运代理关系。
尚阳公司辩称：一、双方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1.在本案发生前，华递公司多次为尚阳公司提供国际物流服务。双方为长期合作之便，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在实际的交易中，由于双方多次合作，尚阳公司如有货物需要运输，均是通过QQ或电话联系华递公司的联系人即本案中华递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某，告知其目的地、货物种类、重量、体积等数据，谈好价格后，由其工作人员上门取货、发货。此合作模式在尚阳公司提交的证据即尚阳公司员工与华递公司员工张某QQ聊天记录中非常清楚，而非华递公司所说的“每一批货物的委托运输还需要签订具体针对该批货物的运输合同”。2.在前期的合作和本案中，华递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某多次通过公司邮箱即名片上所示邮箱地址向尚阳公司发送账单，尚阳公司也多次向华递公司指定的账户付款3.张某是华递公司的员工，也是尚阳公司与华递公司进行合作的联系人，通过尚阳公司提交的证据QQ聊天记录（第12页、第16页）、尚阳公司员工与华递公司员工张某往来邮件的内容就可以证明张某以华递公司员工的身份让尚阳公司将货物寄到有信达国际物流（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信达公司），并因此向尚阳公司收取费用。这就足以证明华递公司承接了涉案货物的运输代理服务。
二、关于货物数量、价格等问题。1.在尚阳公司提交的证据QQ聊天记录（第9页）中就清楚说明了该批货物的总数量、总重量、总体积，这也是国际货运中承运人的明确要求，尚阳公司的客户通过DHL退回的箱子共计18个（聊天记录第21页，DHL的记录只保持一个月，故已经无法查询），其中装平板电脑的是15个，每箱数量不一，共计571台。2.虽然尚阳公司只提交了尚阳公司自己制作的形式发票来证明货物价格，但该形式发票的另一个功能是尚阳公司客户的账单，客户需要根据该形式发票向尚阳公司支付货款，这是国际贸易中的通行做法。客户也按照形式发票的金额向尚阳公司支付了相应货款。至于英国客户付款的证据，根据2005年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次全国涉外商事海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9条规定并非所有的域外证据都需要履行公证、认证手续。该收款记录在中国内地可以通过互联网进入银行网站查询并下载、打印，而银行网站的数据也并非尚阳公司可以更改。该收款记录可以真实证明尚阳公司客户的付款金额，与形式发票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货物的价格为33美元。3.至于货物现在到底在何处，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在本案发生后，尚阳公司多次与华递公司及有信达公司沟通以先行取回货物，但有信达公司并不接受尚阳公司的条件，而要求华递公司先向其付款，再将货物交还华递公司。现在距离本案发生已经超过1年半，由于电子产品的特性，该批货物的价值已经严重下跌，即使还能取回已经毫无经济价值。因华递公司的过错行为导致尚阳公司的严重损失，尚阳公司有权要求华递公司赔偿的经济损失115733元。
综上所述，华递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尚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递公司向尚阳公司赔偿损失1157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9日，尚阳公司（协议乙方）就委托华递公司（协议甲方）提供国际物流服务事宜与之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其中第1.3条约定，若快递货物中转途中或到达目的港，因产品原因无法清关导致扣货或退回（退回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有义务对货物信息跟进、追踪，并协助乙方处理；甲方应尽力避免海关扣货或退回等异常情况发生。
对于《合作协议书》项下每单业务的具体委托流程，尚阳公司称每次均以电话或QQ方式联系华递公司业务员张某，由张某安排收件人员上门收件。华递公司承认张某曾在其公司担任业务人员，但否认安排张某专门负责与尚阳公司的合作事务。
对于诉争该单业务，尚阳公司称，由于货物尚在国外，需客户退回国内并经修理后再行发往国外，经与张某沟通，其同意为尚阳公司安排货物邮寄回国内的路线，并协助提供修理场地，以及将修理完毕的货物发往国外等一整套的物流服务。尚阳公司并称，由于华递公司委托的报关公司将“返修品”当成“新品”申报，导致货物被海关扣押并滞留于案外人仓库，现不清楚货物是否已经被处置。华递公司对尚阳公司的该陈述予以否认，称经与张某核实，该单业务并未通过华递公司的业务系统进行处理。
关于货物的价值问题，尚阳公司解释称，货物共计571件，每件价值33美元，按照2014年11月24日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对人民币6.1420元），价值约11573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两方面的争议焦点，一为尚阳公司与华递公司就诉争的该单货物是否存在物流服务关系，二为尚阳公司的损失是否应当由华递公司承担。
其一，就诉争的该单货物，尚阳公司与华递公司是否存在物流服务关系的问题。尚阳公司与华递公司就国际物流服务合作事宜订立有《合作协议书》，尚阳公司在协议履行期间将与货物运输相关的物流事宜交予张某处理；张某系华递公司销售经理，且根据尚阳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合作期间一直负责物流事务的沟通；其接受尚阳公司委托后，亦实际提供了部分物流服务，包括安排货物邮寄回国内、协助提供修理场地以及安排修理完毕的货物重新发往国外等。综上事实应可认定，就诉争的该单货物，尚阳公司与华递公司之间应存在物流服务关系。华递公司辩称张某未将该笔业务录入其公司系统，此属华递公司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作为双方存在物流服务关系的抗辩，华递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
其二，尚阳公司的损失是否应当由华递公司承担的问题。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货物是在发往尚阳公司国外客户过程中，因海关扣押而导致滞留于案外人仓库。而对于海关扣押的原因，即错将返修品当成新品申报，是否为华递公司提供的物流服务所导致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华递公司辩称报关事务不属合作协议所约定的物流服务的范畴，双方实际合作过程中由尚阳公司或华递公司负责处理的情况均存在。但具体到本案，从尚阳公司提交的通话记录看来，本单业务的报关事宜确系由华递公司负责委托报关公司处理。因华递公司未明确告知其委托的报关公司关于诉争货物的属性（返修品或新品），导致申报错误、海关扣押，华递公司对此存在指示上的过错，尚阳公司诉请华递公司对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有据，予以采纳。因华递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货物的现状以及是否可以取回，故尚阳公司诉请华递公司赔偿全部货物损失，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华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尚阳公司赔偿损失115733元。案件受理费2615元（已由尚阳公司预交），由华递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尚阳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深圳市有信X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报价单，用以证明深圳市有信X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与华递公司存在合作关系。2.2015年10月28日深圳市有信X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发件人DUCIEHAN发给尚阳公司员工王丹的邮件打印件，用以证明在本案起诉之后，深圳市有信X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与王丹协商货款的事情，而且告诉王丹他们以嘉X兴物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X兴公司）的名义与华递公司合作。3.深圳市华信邦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市有信达供应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网上工商查询单打印件，证明该两公司是关联企业。4.2015年4月17日华递公司的员工发给尚阳公司员工的邮件打印件，告知尚阳公司委托物流的费用帐单，还告知海关的罚单没有出来，对帐单显示物流的费用是人民币25501.83元，还不包括海关的罚款费用。
华递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这里面实际上反映的是货物委托中的运费的报价，与具体的货物没有关联关系。对于证据2电子邮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华递公司一直是与深圳市有信X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李丹妮联系的。如果嘉X兴公司是实际承运人，也应该是深圳市有信X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来委托运输的，与华递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对于证据3，深圳市有信X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华信邦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华递公司不清楚，特别是对嘉X兴公司更不清楚，华递公司只能够确认一点，这批货物的实际承运人是嘉X兴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不清楚其来源。
华递公司二审补充提交了深圳市航空业协会《关于对深圳国际快递代理业一般流程的说明》。尚阳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快递业务的流程与本案没有实际的关系，华递公司内部如何执行代理流程，是否按照快递行业的流程执行，尚阳公司并不清楚。
本院依职权向嘉X兴公司调取了以下证据：1.嘉X兴公司与华递公司签署的报价单，内容为双方对运输费、报关费、福保仓储费的约定，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该报价单抬头为“深圳市有信X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报价单”，但落款处由嘉X兴公司与华递公司盖章。2.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海关编号211XXXX07）、出境货物备案清单（海关编号217XXXX45），载明嘉X兴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从深圳市福田保税区口岸进口、另于2015年3月31日从相同口岸出口7英寸/TXXE2牌/SCXXXB平板电脑571台，单价20美元，总价11420美元；充电器600个及其他未列名静止式变流器600套，总价840美元。3.海关查验通知单、福关缉简决字[2015]00XX号中华人民共和国福田保税区海关行政处罚决定书、福关缉简告字[2015]00XX号中华人民共和国福田保税区海关行政处罚告知单，载明2015年4月1日嘉X兴公司以保税区仓储转口的贸易方式向福保海关出口货物一批，经海关查验认为申报单的第一项货物申报“平板电脑/7英寸/TXXE2牌/SCXXB/571台”，实际货物为“旧平板电脑/7英寸/TXXE2牌/SCXXXB/571台”。经调查，当事人承认平板电脑部分表面有划痕，解释称是客户的货物到英国后发现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主要原因为软件故障，需要返回原厂进行软件升级，客户考虑保税区暂时进出境免税免证便利性和简单软件升级及人工成本，委托其公司代理申报进出境，并在其公司仓库内对平板电脑进行软件升级、检测，由于检测人员返工检测造成平板电脑表面有划痕，进境时货物未遇海关查验，货物又是裸机没有外包装，因此看似旧产品。因为其公司监管客户返工不力，货物表面有划痕又未向海关报告，造成申报不实。从现有书面证据无法证明当事人有走私的主观故意，但是，当事人的行为已违反海关监管规定，影响海关监管秩序，已构成违规。本案案值约人民币7.08万元。海关决定对嘉X兴公司科处罚款人民币0.1万元。
在接受本院调查时，嘉X兴公司称：2015年3月20日华递公司委托嘉X兴公司将7英寸/TIME2牌/SC744B平板电脑571台及充电器500个从香港报关进口运输到福田保税区并存储在嘉X兴公司仓库，后又于2015年3月31日委托嘉X兴公司将货物报关出口运输到香港，在福田保税区海关查验时，发现货物外观有划痕，疑似旧品，就以报关内容不实为由罚款1000元。嘉X兴公司报关是以华递公司提供的货物情况说明来申报的，与货物备案清单内容一致。嘉X兴公司接受的委托是以普通的新商品来申报出关的，即以正常程序来申报的。后来经过嘉X兴公司解释说明，海关罚了1000元后货物就正常出关了，该批货物运输至嘉X兴公司的香港仓库保存至今。
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尚阳公司一审提交的其员工钟金莲（QQ昵称SMXXE）与“张某-
华帝物流”（QQ昵称）在2015年3月4日—2015年5月27日期间的QQ聊天记录显示，“张某-
华帝物流”系华递公司员工张某，尚阳公司多次委托张某代理国际货物运输；2015年3月尚阳公司委托张某办理其客户英国电X商务有限公司（EBUSXXXSSUK）退货返修一批平板电脑时在深圳与香港之间的接送货及进出海关事宜，英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通过DHL寄送18件共计571台平板电脑至张某提供的收货地址：香港新界上XX园道X号XX中心X楼XXX室有信达国际物流（香港）有限公司，在张某安排下，该批货物于2015年3月20日申报进口至深圳市福田保税区XX道X号XX大厦X楼仓库（嘉X兴公司富宝仓，进境货物备案清单海关编号211XXXX07），经维修后，由张某安排重新报关出口至香港准备运送给英国电X商务有限公司。在出口至香港时因未如实申报为返修物品而被深圳福田保税区海关查扣(出境货物备案清单海关编号217313645)，尚阳公司与张某交涉因货物被查扣产生的额外费用由谁承担问题无果，该批货物最终未被取回。上述聊天记录内容翔实、对话完整、符合生活常识，且有关细节与本院从嘉X兴公司调取的证据相符，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委托合同纠纷。《合作协议书》、QQ聊天记录、《报价单》、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出境货物备案清单、海关查验通知单、海关行政处罚决定书、海关行政处罚告知单及嘉X兴公司的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张某以华递公司名义接受尚阳公司委托办理以下事项：将涉案货物从香港运输到深圳福田保税区，经尚阳公司维修后，再从深圳福田保税区运输到香港，最后运往英国，运输过程中的进出口报关事项亦由华递公司负责。张某另以华递公司的名义将涉案货物的运输和进出口报关事项转委托给嘉X兴公司，涉案货物在出口到香港时因对货物的实际状况申报不实导致被深圳福田保税区海关查扣并处罚款人民币1000元，该批货物现存储于嘉X兴公司在香港的仓库。华递公司与尚阳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与嘉X兴公司签订了《报价单》，张某作为华递公司员工，为尚阳公司办理涉案货物的运输及报关事宜、又将该事项转委托给嘉X兴公司，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华递公司承担责任。
华递公司2015年3月接受委托至今未能完成受托事项，造成尚阳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华递公司也未将涉案货物返还给尚阳公司，导致该批货物残值无法估算。故，尚阳公司要求华递公司赔偿涉案货物损失合法有据。根据进、出境货物备案清单，涉案货物为平板电脑571台，价值11420美元；充电器600个及其他未列名静止式变流器600套，价值840美元。以上货物价值合计12260美元，以2015年6月15日尚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中国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11.69换算为人民币74993.19元。故，华递公司应向尚阳公司赔偿人民币74993.19元。华递公司全额赔偿尚阳公司的损失后，即取得对涉案货物的所有权。
尚阳公司主张按照2014年11月24日其开具给英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形式发票载明的平板电脑单价33美元计算涉案货物价值。本院认为，该形式发票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形式发票上平板电脑型号、价格均与涉案货物进、出境备案清单记载的不一致，故尚阳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华递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向货物的仓储单位调查或将其列为案件第三人、采信未经公证认证的形式发票，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期间并没有遗漏必须共同诉讼的第三人，至于如何采纳证据、认定事实不属于程序问题，故，华递公司有关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不成立。
综上，华递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8500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深圳市华递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市尚阳硕峰技术有限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74993.19元。
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尚阳硕峰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2615元（已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尚阳硕峰技术有限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尚阳硕峰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2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华递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94元；二审受理费人民币2615元（已由上诉人深圳市华递物流有限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尚阳硕峰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2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华递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乐 乐
审判员 邱 明 演
审判员 林 建 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永雪（兼）
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