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深中法民二终字第8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明×门诊部。
负责人：侯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某，女。
上诉人深圳明×门诊部（以下简称明×门诊部）为与被上诉人佟某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0）深罗法民二初字第7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12日，明×门诊部（甲方）与佟某（乙方）签订了一份《医疗合作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二、双方合作内容：甲乙双方合作经营甲方的医疗美容科（包括美容外科、美容皮肤科），乙方对于甲方的医疗美容科享有完全的经营管理权、营销权，在乙方保证每月5日前向甲方缴纳其所承诺利润金、房屋租金、房屋管理费、水电费、相关税金、员工劳动保险费；每月10日前发放员工薪酬；完全履行以甲方名义对外签定各种合同、协议（包括广告费用、营销费用）的情形下，甲方对于乙方的经营活动无权干涉，但有权制止乙方有损甲方合法权益的行为。三、双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的权利与义务：A、甲方提供合法、有效的医疗许可证及相关资质。B、甲方租赁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大厦×楼整层作为甲乙方合作经营医疗美容科的场所。本合同生效后，二楼的房屋租赁费和物业管理费、空调费用、水电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如果由于乙方原因发生租赁纠纷，其责任由乙方承担。由于甲乙双方协商：客户服务部及前台咨询统一管理，因此甲方须在一楼提供咨询室及非手术治疗室给乙方使用，具体面积及位置双方协定。C、甲方向乙方提供甲方现有的手术室、手术设备以及其他医疗器材并提供乙方现有开展业务的电脑等办公用品（具体以附件清单为准）。2、乙方的权利与义务：A、负责经营管理合作项目时所发生的全部费用。D、为了甲方财务的统一，乙方按照甲方根据相关法规要求的形式提供财务、经营、行政、医疗等资料。H、乙方须以深圳明×门诊部名称申请网站、电话以及进行其他对外宣传、营销活动。四、财务管理：1、双方合作以前甲方的债权债务全部由甲方自行承担。2、乙方的营业收入由乙方统一收费，统一管理、支配。从2014年12月1日开始甲方有权全程监督合作的财务事项。六、合同期限及事务：1、双方合作经营期限：200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十年零一个月。4、合同期限内由乙方投资的设备、医疗器材及耗材均归于乙方所有。七、利润分配：1、2009年12月1日合作合同生效后六个月内，乙方每月5日前向甲方缴纳10万元合作利润金。2、2010年6月至2014年11月，乙方每月5日前向甲方缴纳20万元合作利润金。八、法律责任：1、乙方须于合作三个月内，购置价值三百万元以上的非手术仪器设备（设备清单须于合同签定前双方书面确定）。2、若本合同一方在实质性方面不完全履行或单方面违反本合同及附件约定，在收到另一方通知时十五天内仍不纠正其违约行为，该方则构成违约。九、合同生效、变更及解除：2、签定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缴纳20万元合同定金。乙方违约，甲方无需返还此笔款项。如甲方违约，须双倍返还给乙方。此甲乙双方正式合作后，此条款失效，此款项转为合作第一、二个月的合作利润金。3、本合同自2009年12月1日起生效。等等。庭审中，明×门诊部确认收到佟某定金人民币20万元。
另查，2010年1月6日，佟某从自己的财务处领取了2009年12月份的员工工资人民币30627.07元。2010年1月19日，佟某从自己的财务处领取了2009年12月份的员工奖金人民币63142.55元。2010年1月19日，佟某从自己的财务处提取了备用金人民币28000元。
又查，佟某于2006年6月24日注册了域名25185185.com，国际域名注册证书载明的注册所有人为佟某。电话号码2518****的缴费客户名称为佟某。
再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书于2010年1月11日终止履行。佟某曾于2010年6月9日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明×门诊部，案号为（2010）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189号；在该案中，明×门诊部以合同纠纷为由对佟某提出反诉请求，该反诉请求与本案中明×门诊部的诉讼请求完全一致；2010年8月2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0）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189号民事裁定书，以”两者的法律关系性质不同，不宜并案审理”为由裁定驳回了明×门诊部的反诉请求。之后，原审法院对（2010）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189号案件中止了审理，明×门诊部以合同无效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医疗合作经营合同》无效；2、佟某拥有的咨询电话25185×××和网站www.25185×××.com由明×门诊部拥有，并赔偿损失人民币20万元；3、佟某侵占明×门诊部的手术费人民币183782元；4、佟某支付停车费人民币1200元；5、佟某归还从明×门诊部处提取的备用金人民币28000元；6、佟某退还领取的工资和奖金人民币93769.62元（或提交已经支付的凭证）。
原审法院认为：《医疗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明×门诊部提供医疗许可证及相关资质，佟某对明×门诊部的医疗美容科享有完全的经营管理权、营销权，并承诺合作期间每月向明×门诊部缴纳固定利润金，明×门诊部不承担佟某的任何经营亏损，从此约定内容可以看出，此合同名义上虽为合作经营合同，实际上应视为一份由佟某承包经营明×门诊部的医疗美容科的承包经营合同。而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广东省深圳市人大常委会颁布的《深圳经济特区实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若干规定》也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涂改、出租、出借、出卖《医疗机构筹建批准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执业资格证书》、《计划生育手术许可证》、《整形手术许可证》和《性病诊治许可证》，禁止转承包医疗机构及其科室。可见，涉案《医疗合作经营合同书》的内容违反了前述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明×门诊部请求法院确认《医疗合作经营合同书》无效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签订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明×门诊部未能举证证明咨询电话25185×××和网站www.25185×××.com由其开办，其请求法院确认所有权并要求佟某赔偿损失人民币20万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明×门诊部诉请佟某返还侵占明×门诊部的手术费人民币183782元和支付停车费人民币1200元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合同签订后，佟某用其缴纳的定金人民币20万元抵充了合作第一、二个月的合作利润金，且对明×门诊部的医疗美容科经营了一个多月，佟某从其营业收入中提取备用金、工资和奖金用于支出并无不妥，明×门诊部也未举证证明该备用金、工资和奖金相应款项属于自己的营业收入，因此，明×门诊部诉请佟某返还从明×门诊部处提取的备用金、工资和奖金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明×门诊部与佟某签订的《医疗合作经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二、驳回明×门诊部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868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434元，由明×门诊部负担。
上诉人明×门诊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佟某归还占用的手术费183782元；2、佟某归还代其支付的停车费1200元；3、佟某归还从明×门诊部处提取的备用金人民币28000元；4、佟某将咨询电话25185×××和网站www.25185×××.com归还明×门诊部所有并赔偿损失人民币20万元整；5、佟某归还从明×门诊部处提取的人民币93769．62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存在以下认定事实错误问题：在（2010）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189号案件中，佟某提供的证人杜某证实，杜某向佟某的银行卡中存入了明×门诊部医疗美容科手术费18万多元，并由杜某领取科室备用金28000元，代领医疗美容科员工工资人民币93769．62元。庭审中，佟某代理人也认可该事实。既然合同无效，则上述的手术费、备用金应该属于明×门诊部的营业收入，应该归明×门诊部所有。原审判决认为明×门诊部要求返还183782元人民币手术费、28000元备用金、代领的医疗美容科员工工资人民币93769．62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当。佟某采取欺骗形式，以个人名义申请咨询电话和网站，给明×门诊部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
被上诉人佟某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二审法庭调查时辩称：一、关于合同无效的问题。根据法律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医疗合作经营合同书》合同无效，佟某是服从的，但造成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明×门诊部。二、虽然《医疗合作经营合同书》无效，但是明×门诊部与佟某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相应的权利义务，合同无效所造成的责任应该由明×门诊部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明×门诊部与佟某签订的《医疗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明×门诊部提供医疗许可证及相关资质，由佟某对明×门诊部的医疗美容科进行经营管理，佟某在合作期间每月向明×门诊部缴纳固定利润金，明×门诊部不承担佟某的任何经营亏损。此合同名为合作经营合同，实际为承包经营合同。该《医疗合作经营合同书》违反了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中关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之规定，也违反了广东省深圳市人大常委会颁布的《深圳经济特区实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若干规定》中关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涂改、出租、出借、出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执业资格证书》、《整形手术许可证》，禁止转承包医疗机构及其科室等强制规定，因此，涉案《医疗合作经营合同书》无效。明×门诊部及佟某作为合同当事人，对于《医疗合作经营合同书》的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与明×门诊部签订《医疗合作经营合同书》后，佟某对明×门诊部医疗美容科进行了实际经营，佟某在其营业收入中提取备用金、工资及奖金用于发放员工薪酬等并无不当。明×门诊部亦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系其营业收入。明×门诊部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明×门诊部请求佟某返还其手术费人民币183782元、停车费人民币1200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佟某占有或使用了上述款项以及上述款项属明×门诊部所有之事实，明×门诊部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明×门诊部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号码为25185×××的咨询电话客户名称系佟某，网址为www.25185×××.com的网站亦由佟某注册，明×门诊部上诉提出其对上述咨询电话和网站享有所有权，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明×门诊部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68元（已由上诉人明×门诊部预交），由上诉人明×门诊部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炜
审判员 张 新 文
审判员 张 尧
二〇一一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雒文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