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06刑初2307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12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绮华，北京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某。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12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舒静，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某。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12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蒋文渊、蒋朗辉，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以佛顺检公诉局刑诉[2017]23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何某、梁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毅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陈绮桦、被告人何某及其辩护人舒静、被告人梁某及其辩护人蒋文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被告人王某、何某、梁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中王某、何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总金额共计人民币1277534元，虚开的税款数额共计人民币185624.6元；梁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总金额共计人民币701070元，虚开的税款数额共计人民币101865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年底，佛山市某甲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的投资人之一王某因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够用，就找到何某帮忙找增值税专用发票。何某找到佛山市某乙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帮忙，梁某找到贵州某丙贸易有限公司一名叫“阿杰”的男子（在逃）的业务员帮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12月25日，梁某通知何某已有发票，何某便约王某到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农村商业银行“走账”（即开票方或中间人先将款项转给需票方，再由需票方转回开票方，形成有货款支付的假象）。何某先将王某的私人账户（开户行：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23226011543260）告诉梁某，由梁某和“阿杰”将人民币701070元转账到王某的上述账户内，然后王某将上述款项转入某甲公司的对公账户（账号：03038800037019），再通过公司的对公账户将上述款项转到贵州某丙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里（账号：0110001900001168）。2015年12月30日，“阿杰”将贵州某丙贸易有限公司开出的6张总额共计人民币70107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梁某，然后梁某通过何某将发票转交给王某。王某以票面金额约6.5%即人民币44868.48元作为开票的手续费，通过丈夫熊某的顺德农村商业银行私人账户（账号：6223228802283635）转给何某的私人账户（账号：6223226019289163），何某和梁某从中留取票面额的千分之二作为手续费（即约人民币1400元）。
2.2016年3月份，王某再次找到何某要求帮忙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何某便找到一名叫区某的女子（另案处理），区某同意帮忙开票并于2016年3月17日通知何某和王某到顺德陈村镇农村商业银行“走账”。何某先将自己的账户（账号：6223226019289163）告诉区某，区某将人民币536093元转给何某，何某收款后将人民币576445元转到王某的私人账户（账号：6223226011543260）内（即多转了人民币40352元），王某将上述人民币576445元转到某甲公司账户，然后再从某甲公司账户将钱转到深圳市某丁实业有限公司的账户（账号：400002740920061834）内。2016年3月28日，区某将5张由深圳某丁实业有限公司开出的票面总金额人民币57646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何某，何某再将上述票据交给王某。王某收到上述票据后，以票面总金额约7%即人民币43233元作为手续费，通过丈夫熊某的私人账户（账号：6223228802283635）转给何某的账户（账号：6223226019289163），何某留取千之二约人民币1100元后，将其余的钱给了区某。
2016年12月26日，梁某到公安机关投案，并退回了所收取的开票手续费。
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抓获经过；被告人王某、何某、梁某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进仓单；税务机关出具的说明及附表；企业机读档案资料、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登记证；扣押清单、支票账户存入凭条、退赃说明；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王某、何某、梁某的户籍证明；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王某、何某、梁某进行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等。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某、何某、梁某无视国家法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何某、梁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人王某、何某辩称其二人于2016年12月14日因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伪问题发生争执，后二人主动到公安机关要求公安机关介入处理。
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某主动将自己置于公安机关的控制之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属于自首，认罪、悔罪态度好；2.被告人王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数额为人民币185624.6元，未达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的标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属于指控有误；3.被告人王某案发后补缴了税款，其行为未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4.被告人王某是初犯，没有犯罪记录；5.被告人王某被羁押对其公司经营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且其父母均年事已高，需要其照顾。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王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何某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何某是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3.被告人何某向法院退缴了违法所得人民币2500元；4.被告人何某的母亲身体多病，需要其照顾。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何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梁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梁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数额未达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的标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属于指控有误；2.被告人梁某在本案中不是开票人也不是收票人，只是中间人，是从犯；3.被告人梁某有正当职业，也及时退缴了违法所得人民币1400元；4.被告人梁某是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梁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某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支票账户现金存入凭条一份，证明被告人何某的家属已将何某违法所得人民币2500元退缴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账户。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何某、梁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据以指控犯罪的证据，经当庭质证，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12月14日，被告人王某、何某因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伪问题发生争执，在被告人王某的要求下，二人去到公安机关要求公安机关处理。该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抓获经过、被告人王某、何某的供述及二被告人的当庭供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再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梁某向公安机关退缴了犯罪所得人民币1400元，现暂扣于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陈村派出所；被告人何某的家属向本院退缴了何某的犯罪所得人民币2500元，现暂扣于本院账户。该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支票账户存入凭条、退赃说明及被告人何某的辩护人提交的支票账户现金存入凭条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何某、梁某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何某、梁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均罪名成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中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的标准为人民币500000元，本案中，各被告人的犯罪数额均未达到此标准，不应认定为“数额较大”，故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属于指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王某、何某虽然是因发票的真伪问题发生争执后主动去到公安机关，但在公安机关讯问时均主动如实供述了各自所涉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梁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案发后被告人何某、梁某均退缴了各自的犯罪所得，对被告人何某、梁某均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所提的第1、2、4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所提的第3点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所提的第5点辩护意见，与被告人王某的定罪量刑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何某的辩护人所提的第1、2、3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所提的第4点辩护意见，与被告人何某的定罪量刑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梁某的辩护人所提的第1、3、4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所提的第2点辩护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以没收。综合考虑被告人王某、何某、梁某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4日起至2017年10月13日止。罚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何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4日起至2017年10月13日止。罚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梁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二十日，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2017年10月15日止。罚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
四、对暂扣于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陈村派出所的被告人梁某的犯罪所得人民币1400元、暂扣于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的被告人何某的犯罪所得人民币2500元予以没收，分别由暂扣单位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肖复春
人民陪审员 梁瑞燕
人民陪审员 尤惠璇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卢俊雅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