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1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豪泽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高淳区经济开发区古檀大道3号。
法定代表人怀淑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宏，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曲兰平，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弗力得环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云锦路58号1幢728室。
法定代表人范桂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高建军，江苏熙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豪泽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豪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弗力得环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力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5）高商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弗力得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12月6日，其与豪泽公司签订《高淳万悦城售楼处空调采购安装合同》1份，合同约定，总价款为394580元，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付至合同款的95％，5％质保金保修期满后，扣除维修费用后一次性付清；豪泽公司未按约付款时，弗力得公司有权终止安装工程的保修期服务。合同签订后，弗力得公司及时履行了合同义务，空调系统于2015年1月15日安装验收合格，2015年2月5日移交给豪泽公司物业单位，但豪泽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经多次催款及协商并致函，豪泽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拒绝付款，至今未付任何款项。现诉请判令：1.豪泽公司支付合同价款人民币394580元；2.豪泽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起算时间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豪泽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费用。
豪泽公司一审辩称：1.弗力得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空调外机应当是1台H**-730W／SCIZBP直流变频多联主机，2台H**-900W／SCIZBP直流变频多联主机，但弗力得公司实际安装的是1台H**-280W／SCIZBP直流变频多联主机，和5台H**-450W／SCIZBP直流变频多联主机，所以弗力得公司没有按照合同义务履行全部义务，应当在整改后经豪泽公司验收方可付款；2.合同约定要预留5%的质保金，现质保期未满，弗力得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没有依据；3.弗力得公司应在豪泽公司付款前提供发票，豪泽公司至今未收到发票，弗力得公司要求豪泽公司付款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弗力得公司的诉讼请求。
豪泽公司一审反诉称：2014年12月6日，其与弗力得公司签订《高淳万悦城售楼处空调采购安装合同》1份，合同约定：弗力得公司施工工期为15天，超期3日起支付逾期违约金，空调外机使用1台H**-730W／SCIZBP直流变频多联主机，2台H**-900W／SCIZBP直流变频多联主机，工程竣工验收时弗力得公司提供说明书和产品合格证书等。合同签订后，弗力得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开始施工，于2015年1月15日竣工验收，施工超过约定工期23天，空调在实际使用中，使用效果差，弗力得公司数次整改均达不到良好效果，后发现空调外机与合同约定不符，弗力得公司实际交付1台H**-280W／SCIZBP直流变频多联主机，5台H**-450W／SCIZBP直流变频多联主机，弗力得公司的违约行为，严重侵害豪泽公司的合法权益。诉请判令：1.弗力得公司承担逾期违约金78916元（逾期天数为20天，按合同总价的1%计算）；2.弗力得公司将空调外机更换为1台H**-730W／SCIFZBP直流变频多联主机，2台H**-900W／SCIFZBP直流变频多联主机；3.弗力得公司提供产品的说明书和合格证书；4.诉讼费用由弗力得公司负担。
弗力得公司一审反诉辩称：1.关于逾期违约金，工期超出是因为豪泽公司的施工现场不具备现场安装的水电施工条件。在工程施工中豪泽公司要求变更施工，案涉合同中有关于工期顺延的明确约定，弗力得公司不应承担逾期违约金；2.关于730W和900W空调外机的组成，弗力得公司在投标文件中的海信系列产品参数中已经明确阐述了是由280WA＋450W及2台45**组成，豪泽公司对此是明知的。空调安装完成后，豪泽公司验收合格且投入使用，豪泽公司现提出异议是恶意拖欠货款；3.在空调设备进场后，弗力得公司已将说明书、合格证书原件交付了监理单位，由监理单位进行报验，否则豪泽公司不会接收设备；4.关于质保金，合同约定豪泽公司未按约支付款项时，弗力得公司有权终止保修服务，按此约定，在豪泽公司拒付款的情况下，应视为弗力得公司保修义务已完成，有权要求全额支付设备款；5.弗力得公司已经向豪泽公司提交了四张发票，金额为合同金额的95%，计374851元；6.付款是豪泽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豪泽公司以未开具发票拒绝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弗力得公司中标豪泽公司高淳万悦城售楼处空调采购安装项目。2014年12月6日，弗力得公司（乙方）与豪泽公司（甲方）签订《高淳万悦城售楼处空调采购安装合同》1份，合同约定：豪泽公司向弗力得公司采购安装各种类型的空调设备共70台（套），总价款为394580元（含设计、安装、调试、运输、辅材、税金等费用）；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付至合同款的95％，5％质保金保修期满后，扣除维修费用后一次性付清，付款前弗力得公司需提供有效的税务发票；施工工期为15天，工期按主机开机调试时间计算，风口及温控器的安装固定时间因受装修进度影响不计在内，遇发生设计变更、与物业协商施工安装问题、施工中停水、停电或豪泽公司未准备好施工条件和场地等情况，用书面形式确定工期顺延；保修条款为竣工验收合格后，施工质量保修期为12个月（从工程部书面验收合格之日起），空调主机及末端设备整机保修12个月；说明书、相关产品合格证书等在竣工验收时由弗力得公司交付豪泽公司签收；工程交付时间不符合约定，超期3日计罚金，每日按合同总价的1%偿付逾期违约金，但不得超过合同总价款的5%；豪泽公司未按约付款时，弗力得公司有权终止安装工程的保修期服务；合同还就工程范围、各自责任、争议解决等内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弗力得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开始施工，2014年12月11日，豪泽公司向弗力得公司发出工程指令单，通知弗力得公司配合装修变更室内机安装及增加风管等施工内容，案涉空调系统于2015年1月15日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于2015年2月5日移交给豪泽公司。后弗力得公司催讨货款并致函，豪泽公司以所售货物不符合约定及未提供发票为由拒绝付款，引起纠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豪泽公司委托南京广顺建设项目咨询有限公司为案涉项目的监理单位。
以上事实有空调采购安装合同、投标文件、开工令、工程指令单、产品质量保证书、设备报审表、工序质量报验单、工程竣工验收表、场地移交单、增值税发票、催款函、快递单、海信官网图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弗力得公司所交付并安装的空调是否符合合同约定；2.弗力得公司施工是否逾期；3.弗力得公司是否按约交付了产品合格证书及发票；4.弗力得公司主张5%的质保金理由是否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弗力得公司与豪泽公司之间的采购安装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生产厂家海信公司的宣传册中关于HVR-730W和HVR-900W空调外机的组成，载明由HVR-280WA＋HVR-450WT和2台H**-450W组成；弗力得公司在投标文件第31页的室外机特点介绍中明确阐述空调室外机基本尺寸仅2种，2种尺寸5种模块灵活组合；案涉空调经验收合格后，豪泽公司签收的场地移交单中明确载明豪泽公司收到的空调室外机组为1台H**-730W／SC1FZBP和2台H**-900W／SC1FZBP。一审法院认为，以上事实表明，豪泽公司对空调室外机组的情况在订立合同前及验收、交付时均有清楚认识，弗力得公司所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豪泽公司的第2项反诉请求及货物不符合约定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合同约定“工期按主机开机调试时间计算，风口及温控器的安装固定时间因受装修进度影响不计在内”，弗力得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开始施工，豪泽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书面通知弗力得公司配合装修变更室内机及增加风管等施工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豪泽公司变更施工内容造成了工期顺延，并非施工逾期，且豪泽公司在2015年1月15日、2月5日竣工验收及设备移交时均未提出逾期问题，故弗力得公司的施工并未逾期，豪泽公司的第1项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案涉合同约定“说明书、相关产品合格证书等在竣工验收时由弗力得公司交付豪泽公司签收；付款前弗力得公司需提供有效的税务发票”，本案中弗力得公司编制的竣工验收资料中缺少合同货物32FG、40FG、56FG、63FG、71FG、90Q的合格证书，弗力得公司未提供豪泽公司签收产品说明书和合格证书的证据，也未提供向豪泽公司交付发票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弗力得公司有向豪泽公司交付相关货物单证及开具发票的合同义务，豪泽公司的第3项反诉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案涉合同约定“5％质保金保修期满后，扣除维修费用后一次性付清，保修期为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质量保证是法定义务，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了保修期，至今保修期未满，质保金的给付条件尚未成就，故一审法院对弗力得公司关于质保金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弗力得公司可在保修期满后另行起诉。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案涉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是原告交货并安装和被告给付货款，弗力得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交货及安装的主要合同义务，豪泽公司未按约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弗力得公司还应履行提供货物产品说明书、合格证书及发票等单证的从给付义务，但该义务的履行对豪泽公司正常使用货物不产生任何影响，且豪泽公司尚留5%的质保金，故不足以成为豪泽公司拒付全部货款的抗辩；豪泽公司应按约付款394580元×95%=37485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豪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弗力得公司支付货款374851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弗力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豪泽公司交付产品说明书和合格证书，并开具相应货款发票；三、驳回弗力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豪泽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案件受理费7519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10289元，由豪泽公司负担9693元，弗力得公司负担59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853元，由豪泽公司负担1668元，弗力得公司负担185元。
宣判后，豪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改判驳回弗力得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弗力得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78916元并将空调室外机更换为1台H**-730W／SC1FZBP直流变频多联机主机、2台H**-900W／SC1FZBP直流变频多联机主机。主要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弗力得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属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工程并未采取招投标方式，一审法院以“投标文件”对合同进行补缺性认定无事实依据。在签订案涉合同之前，豪泽公司未就该采购项目发布过招标文件，也未收到过弗力得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事实上，弗力得公司仅是向豪泽公司递交了《报价方案书》。2.从合同约定内容看，《报价方案书》并未构成合同组成部分，不能以此作为对合同的补充解释。3.《报价方案书》中报价明细表载明空调室外机明确显示为3台，而生产厂家海信公司宣传册中室外机特点介绍中表明室外机应为5台，两者内容不符。弗力得公司对此既未在报价明细表中真实表述，也未给予任何提示或说明，一审法院仅凭厂家产品宣传册的内容认定事实，属片面采信。4.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系由弗力得公司单方制作，该竣工资料中的表述对豪泽公司无拘束力，不能将豪泽公司对竣工验收资料的确认疏忽推定为对设备存在清楚认识。二、一审判决认定施工未逾期，无事实依据且违反认证规则。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8日开始施工、2015年1月15日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施工时间为38天，超过合同约定的工期23天。合同对工程变更顺延工程明确约定为“用书面形式”，依据举证规则理应由弗力得公司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或者对工期进行鉴定，而不能仅凭豪泽公司曾发出过工程变更指令单即推定施工未逾期。三、一审判决认定付款条件成就并判令豪泽公司支付违约金属法律适用错误。案涉合同约定付款前弗力得公司需提供豪泽公司认可的、有效的税务发票，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弗力得公司尚未提供相应发票，故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更不能因此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审理过程中，豪泽公司将其要求赔偿的违约金金额调整为19729元。
被上诉人弗力得公司答辩称：一、弗力得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1.弗力得公司系通过招投标并中标后与豪泽公司签订合同，招投标文件本身应当是合同的一部分。豪泽公司收到并知悉弗力得公司提供的《报价方案书》，其中已明确注明设备的组成方式、型号等内容。2.案涉设备经监理公司与弗力得公司、豪泽公司共同验收合格，并使用长达一年时间，空调质量良好，不存在所谓的竣工验收疏忽。二、弗力得公司不存在施工逾期。合同第5条第2款明确约定风口及温控器的安装固定时间因受装修进度影响不计在内，本案中虽然实际施工时间为38天，但应首先扣除风口及温控器的安装固定时间，而合同第6条第1.5款明确豪泽公司在风口及温控器的安装条件具备时通知弗力得公司进场安装，也即豪泽公司应现证明风口及温控器何时具备安装条件，才能将该时间段予以扣除。另外，本案中存在工期顺延的情形，弗力得公司已经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三、弗力得公司当时已经提供了发票，但基于信任未要求对方出具签收的书面凭证。弗力得公司作为收款方，无理由也不可能拒不开具发票。另外，开具发票在法律上属于合同的附随义务，弗力得公司已完成销售安装的主合同义务，豪泽公司仅以弗力得公司未履行附随义务为由拒绝履行其主要合同义务即付款义务，无法律依据。发票的开具与买卖合同关系的履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若弗力得公司拒不开具发票，豪泽公司可以向税务部门进行举报，由相关部门对弗力得公司进行处罚。在一审判决之后，弗力得公司已及时到税务部门将原来的发票对冲掉，现重新开具四张销售发票（合计金额374851元）给豪泽公司。四、因质保期一年的条件已经满足，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弗力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对弗力得公司与豪泽公司高淳万悦城售楼处空调采购安装项目的签订方式表述有误外，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豪泽公司就其高淳万悦城售楼处空调采购安装项目进行公开询价、议标，弗力得公司向豪泽公司提供《报价方案书》，豪泽公司最终选择弗力得公司作为合作商并与之签订《高淳万悦城售楼处空调采购安装合同》。2014年12月11日，豪泽公司向弗力得公司发出的工程指令单上，载明的内容为“本空调安装工程，因配合洽谈区装修吊顶，室内机需后移80cm，并由软接改为风管；财务室因配合装修吊顶，需增做风管”。
审理过程中，针对弗力得公司因质保期已届满，希望5%的质保金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意见，本院征询豪泽公司的意见，豪泽公司表示不同意在二审中一并处理，而弗力得公司在一审宣判后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弗力得公司可另行主张。另，弗力得公司开具了四张增值税普通发票（票号为07074625、07074626、07074627、07074628，金额合计374851元）及货物销售或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并提供了合同约定的型号为HVR-32FG、HVR-40FG、HVR-56FG、HVR-63FG、HVR-71FG、HVR-90Q的合格证及说明书，豪泽公司已予以接收。但豪泽公司认为收到的合格证上载明的编号与弗力得公司交付的机器上编号不一致，弗力得公司认为与机器编号一致的合格证已在验收时交付给豪泽公司，现提供的合格证上编号确实与交付机器编号不一致。
上述事实有工程指令单、本院谈话笔录、工作笔录陈卷为证。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弗力得公司实际供货的HVR-280WA＋HVR-450WT及HVR-450WT＋HVR-450WT的组合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HVR-730W及HVR-900W；2.弗力得公司是否存在延误工期的事实及延误的天数；3.案涉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
本院认为：豪泽公司与弗力得公司签订的《高淳万悦城售楼处空调采购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合同约定的空调品牌为青岛海信，直流变频多联主机为HVR-730W型号一台及HVR-900W型号两台。弗力得公司实际供货安装的HVR-730W室外机系由HVR-280W＋HVR-450W组合而成，HVR-900W室外机系由两台H**-450W组合而成。本院认为，弗力得公司的供货符合合同约定。理由如下：其一，虽然案涉合同中约定的室外机为HVR-730W一台及HVR-900W两台，但根据双方确定的生产厂家青岛海信日立空调系统有限公司的产品宣传册可见，海信品牌的HVR-730W的组合方式即为HVR-280W＋HVR-450W，HVR-900W的组合方式为HVR-450W＋HVR-450W，并不存在非组合式的HVR-730W和HVR-900W机型。其二，室外机为组合式的机型或非组合式的机型，属验收时从外观即可判断的内容，但在2015年1月15日工程竣工验收时豪泽公司验收意见为“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未提出存在机型不符的问题，且在2015年2月5日的场地移交单中更明确列出机型及数量，豪泽公司亦未提出机型不符的意见，应视为弗力得公司提供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其三，审理中，本院要求豪泽公司向相关厂商咨询确认市场上是否存在非组合式的HVR-730W和HVR-900W机型，豪泽公司在限期内答复海信品牌无此机型。因此，豪泽公司反诉要求弗力得公司将供应设备更换为单独1台H**-730W／SC1FZBP直流变频多联机主机及2台H**-900W／SC1FZBP直流变频多联机主机的诉请，属事实上履行不能，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弗力得公司不存在延误工期的行为。理由如下：其一，案涉合同约定施工工期为15天，豪泽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发出工程开工令，要求弗力得公司立即组织开工，但在2014年12月11日又发出工程指令单，要求将洽谈区的室内机后移并增做相应的风管，该变更内容必然涉及到工期的调整，只是对于调整的期间未予以明确。其二，工期延误问题在工程验收时即应发现，但豪泽公司在2015年1月15日竣工验收时，验收意见栏为“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存在问题及整改措施栏为空白；2015年2月5日场地移交单中，豪泽公司亦未指出弗力得公司存在延误工期的行为。因此，从实际履行情况看，虽然弗力得公司的施工期限超过了合同约定，但豪泽公司以验收的方式对此予以了确认，不应认定弗力得公司存在违反合同约定延误工期的行为。豪泽公司上诉认为弗力得公司存在延误工期的行为并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付款条件已成就。理由如下：案涉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付款条件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至合同款的95%”、“付款前弗力得公司需提供豪泽公司认可的、有效的税务发票”，案涉工程于2015年1月15日验收合格，弗力得公司已于2016年1月6日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并于2016年3月9日交付豪泽公司，故本案付款条件自2016年3月9日已成就，豪泽公司应支付货款374851元并承担自2016年3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因此，对弗力得公司要求豪泽公司支付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6年3月9日期间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豪泽公司认为发票交付前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亦无不当，但基于二审中出现的新事实，本院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5）高商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5）高商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豪泽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江苏弗力得环境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74851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3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变更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5）高商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苏弗力得环境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南京豪泽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交付产品合格证书”。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519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10289元，由豪泽公司负担9693元，弗力得公司负担59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853元，由豪泽公司负担1668元，弗力得公司负担1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16元，由豪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荣禧
代理审判员 周宏跃
代理审判员 王方方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 戎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