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晖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小兵，该公司会计。
委托代理人刘洪朴，黑龙江刘洪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道里区盛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法定代表人李文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佩虹，黑龙江龙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晖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晖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道里区盛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四商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晖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小兵、刘洪朴，被上诉人盛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佩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2月20日，晖隆公司与盛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晖隆公司从盛隆公司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30天，自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1月18日止。该笔50万元借款由黑龙江中凯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代盛隆公司向晖隆公司支付，晖隆公司出具50万元的借款凭证及收款收据。2012年1月9日，双方当事人再次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晖隆公司从盛隆公司借款1500万元整，借款期限30天，自2012年1月9日至2012年2月7日止。该笔1500万元借款由中凯公司代盛隆公司向晖隆公司支付，于2012年1月9日付现金267.5万元，2012年1月11日通过江苏省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付475万元，2012年1月16日支票支付282.5万元，2012年1月18日通过江苏省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付475万元，晖隆公司出具1500万元的借款凭证及收款收据。2012年3月23日，双方当事人再次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晖隆公司从盛隆公司借款231.53万元，借款期限90天，自2012年3月23日至2012年6月23日止。该笔200万元借款由黑龙江万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代盛隆公司向晖隆公司支付。晖隆公司出具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款凭证，该凭证左下角晖隆公司落款处说明“从3.23计息，第一月10万，第二月10.5万，第三月11.03万”。晖隆公司出具金额为231.53万元的收款收据。原审法院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借款凭证落款处31.5万利息作为本金写入借款合同并约定按231.53万元计息，实际借款数额为200万元。2013年11月2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合同》，将截止至2013年11月20日晖隆公司拖欠前述合同约定的利息扣除已经偿还部分，尚拖欠的利息余额转化为借款本金，数额为1230.41万元。晖隆公司出具该借款额度的借款凭证和收款收据，收据载明为借款利息。上述四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利率为月5%，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依据实际借款天数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个月的18日，结息日为非银行工作日的，则顺延至下一个银行工作日。上述前三份合同中共计借款金额为1750万元，三笔借款通过江苏省农村信用合作社给付晖隆公司950万元，支票给付530万元，现金给付270万。
晖隆公司还款情况为：2012年6月27日还款455.87万元；2012年9月25日偿还利息10万元；2012年11月20日偿还利息161.98万元；2013年5月22日偿还利息44.32万元；2013年5月22日偿还利息168.98万元。共计偿还8，411，570.11元，盛隆公司予以认可。
2014年11月25日，万泰公司为申请人，以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哈尔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裁决南通六建公司承担违约金177.5万元，返还工程价款10万元，对工程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并赔偿损失。哈尔滨市仲裁委立案受理，现该案正在审理中。
2015年5月13日，盛隆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晖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11.94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倍偿还借款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晖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晖隆公司与盛隆公司建立了借款的法律关系，有双方借款合同为证。双方履行借款合同的事实清楚，盛隆公司履行出借义务后，晖隆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应承当违约责任，盛隆公司要求晖隆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应予支持。
关于盛隆公司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中与晖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主体是盛隆公司，中凯公司、万泰公司代替盛隆公司支付借款，有二公司分别出具的说明并委托代理人到庭说明情况，可以认定与晖隆公司建立借款关系并支付借款的是盛隆公司，晖隆公司主张与中凯公司、万泰公司建立的借款合同关系，其没有证据证明，中凯公司与万泰公司亦不认同，故晖隆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盛隆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实际借款数额问题。对于2011年12月20日的借款50万元和2012年1月9日借款1500万元中现金支付部分，晖隆公司虽否认收到，但其出具的借款凭证和收款收据均显示收到了这两笔借款，与其抗辩未收到现金的主张相矛盾，亦未做出合理解释，同时民间借贷交易中亦存在现金支付的情况，故晖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2012年3月23日的借款231.53万元，因双方均认可借款凭证左下角标明的31.53万元是利息，晖隆公司实际收到借款200万元，故盛隆公司直接将利息计入本金作为借款依法不应支持，该笔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对于2013年11月20日的借款1230.41万元，因双方均认可该笔借款为前三笔借款的利息，该月利率5%的约定已经远远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该利息依法不应计入借款本金。综上，晖隆公司实际收到盛隆公司借款总计1750万元。
关于还款数额问题。晖隆公司主张2012年10月23日通过南通六建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转中凯公司10万，因晖隆公司仅举示了晖隆公司自己为南通六建公司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出具的10万元收款收据，该收款事由虽标明“收转中凯公司借款”，但该收据中既无盛隆公司签字盖章，也没有中凯公司的认可，而交款单位是案外人南通六建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故晖隆公司该主张证据不足。晖隆公司主张2014年12月18日通过南通六建公司支票背书还款4，115，669元，因晖隆公司提交的收款凭证显示“收款用途为好民居东方莫斯科商住小区工程款”，对此晖隆公司称当时万泰公司向其要款，晖隆公司在“好民居”公司有债权，万泰公司老总说他去要款，就通过南通六建公司背书转让给万泰公司，这是万泰公司的陈洋给晖隆公司出具的收据。但收款凭证上没有显示付款人名称，收款用途不是晖隆公司还款，同时，万泰公司与南通六建公司之间尚有工程款纠纷正在仲裁程序中，晖隆公司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对其余的还款情况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还款是利息还是本金问题。根据晖隆公司出具的还款证据，双方对还款是本金还是利息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依法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充。因双方约定利率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于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故借款本金分别以50万元、267.5万元、475万元、282.5万元、475万元、200万元为基数，从晖隆公司实际收到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时段计算利息，还款超过利息数额的剩余部分冲减本金。盛隆公司同意对已还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以内利率的四倍标准计息，减轻了晖隆公司的还款责任，予以准许。按上述计算方法，截至2012年6月20日，晖隆公司借款共产生利息1，698，433.75元，6月27日晖隆公司还款455.87万元，清偿利息1，698，433.75元后，冲减本金2，860，273.41元，本金余额为14，639，726.59元；截止到2012年11月20日，晖隆公司借款产生利息1，368，814.44元，晖隆公司还款171.98万元，清偿利息后冲减本金350，985.56元，本金余额为14，288，741.03元；截止至2013年5月22日上述借款本金产生利息1，335，997.29元，晖隆公司还款2，133，070.11元，清偿利息后冲减本金797，072.82元，本金余额为13，491，668.20元，此后再无还款。因此晖隆公司应偿还本金13，491，668.20元，并自盛隆公司主张的2013年10月20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日止。判决：一、晖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盛隆公司借款本金13，491，668.20元；二、晖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盛隆公司利息（以借款本金13，491，668.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3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盛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晖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386元，盛隆公司已预交，由盛隆公司负担106，635.99元，由晖隆公司负担102，750.01元。
晖隆公司向本院上诉称：一、案涉2011年12月20日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50万元，晖隆公司仅收到47.5万元，剩余2.5万元为首月利息，盛隆公司预先扣除；案涉2012年1月9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500万元，晖隆公司仅收到1232.5万元，未收到2012年1月9日支付的现金267.5万元，盛隆公司亦未举示给付该现金的证据。二、2012年10月23日，晖隆公司通过南通六建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转给中凯公司10万元，南通六建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在原审法院已经举证证实；2014年12月18日，晖隆公司通过南通六建公司支票背书还款4，115，669元，南通六建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该款为偿还案涉借款，万泰公司与南通六建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与本案无关。因此，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盛隆公司负担。
盛隆公司辩称：一、晖隆公司与盛隆公司之间不仅签订《借款合同》，在晖隆公司取得现金时，还出具相关款项的收条，对借款数额和行为进行确认，而第三次借款的本金为231万元，晖隆公司仅收到本金200万元，并在收条中明确注明本次借款收到本金200万元，由此可见晖隆公司对其收到款项与合同是否相符，有明确的认识，且双方当事人签订第四份借款合同时，约定的借款本金1341万元就是拖欠晖隆公司的利息，亦可说明晖隆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的约定收到盛隆公司出借的全部款项。二、晖隆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两笔还款与本案有关，无论还款、收款的主体、款项用途均与本案无关。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晖隆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南通六建公司于2012年10月23日为万泰公司出具的60万元“税款”收款收据；晖隆公司于同日为南通六建公司出具的10万元“转中凯公司借款”收款收据；中国银行于2012年10月24日出具的汇款人为万泰公司、收款人为南通市大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50万元进账单；2015年7月10日，南通六建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以上三张票据已计入其公司账目，业务真实存在。意在证实南通六建公司为万泰公司出具60万元收据后，万泰公司仅汇出50万元，剩余的10万元为晖隆公司偿还案涉借款。
第二组证据，2015年7月15日，南通六建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4年12月，南通六建公司从“好民居”公司收回东方莫斯科工程欠款4，115，699元。该项工程当时由我公司下属的ＸＸ项目部（晖隆公司）具体负责承建，因为晖隆与万泰（中凯）有借款往来，因此该款经本公司同意并背书后，由晖隆直接转让给万泰（中凯），作为其还给万泰的款项。此款没有作为本公司与万泰公司工程款（提拉米苏工程）的往来。”意在证实晖隆公司偿还案涉借款4，115，699元。
第三组证据，晖隆公司为证明案涉4，115，699元不包含在万泰公司与南通六建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晖隆公司向本院举示了万泰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出具的一页《对账确认书》及所附两页已确认款项部分明细，载明万泰公司与南通六建公司已确认无异议的款项109，363，371.45元，以及请求哈尔滨仲裁委员认定的南通六建公司拒绝确认的款项。意在证明南通六建公司支票背书的4，115，669元，不包含在上述技术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应认定为本案借款的还款。
盛隆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晖隆公司是挂靠在南通六建公司施工的，两个单位具有利害关系，《证明》中提拉米苏工程的建设单位为万泰公司，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因万泰公司管理不严格，多拨付工程款，为此万泰公司和南通六建公司因工程款问题发生纠纷，正在仲裁过程中。上述款项的用途非万泰公司代盛隆公司收取晖隆公司所欠借款。故4，115，699元应为工程款纠纷，10万元应为南通六建公司与晖隆公司虚列的项目，与盛隆公司无关。针对第三组证据还质证认为：万泰公司出具的《对账确认书》所附已确认款项部分明细两页，及未确认部分款项两页，晖隆公司仅举示两页已确认部分，不能证实其所证明的问题，由于万泰公司从“好民居”公司取得的款项并非4，115，669元，而是“好民居”公司抵顶的房屋，万泰公司折价处理了房屋，又为该房屋补缴了税款，故万泰公司需经与南通六建公司重新对账方可确认该款的实际数额，应确认该款包含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不应认定为本案借款的还款。
盛隆公司为证明其具备现金支付借款的能力，向本院举示其法定代表人李文英在各银行的取现记录135万多元，盛隆公司关联账户取现77万多元，万泰公司的中国银行现金支票存根，共计取款37万元，盛隆公司收取的案外人偿还借款及利息的相关凭证，共计收取现金约99.8万元，合计金额348余万元。
晖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月9日盛隆公司支付晖隆公司现金267.5万元，而上述证据主要发生在2012年1月9日之前，且还存在万泰公司的提现用途为备用金、旅差费的现金支票，其提现行为与盛隆公司主张给付现金的问题不具有关联性。又因万泰公司系晖隆公司实际施工的提拉米苏工程的开发商，其提现的目的更多的用于建设工程，而李文英除了系盛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是万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其提取的现金用于支付案涉借款。
为证明万泰公司与南通六建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是否包括本案所涉4，115，699元款项，盛隆公司向本院举示了万泰公司2014年11月25日、2015年12月23日的两份仲裁申请书，2015年12月15日的哈尔滨仲裁委员会决定书，2016年1月11日的哈尔滨仲裁委员会受理通知书，意在证明：万泰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向哈尔滨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南通六建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及承担违约责任，考虑到双方的长期合作关系，撤回了该仲裁申请书，哈尔滨仲裁委员会决定准许撤回该申请后，又于2015年12月23日再次提交仲裁申请书，仅申请对南通六建公司施工的提拉米苏工程进行结算，并请求南通六建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300万元。该案件至今未组织双方对账，亦无法判断案涉4，115，699元款项是否包括在该案的工程款中。
晖隆公司质证认为：认可其挂靠在南通六建公司施工了万泰公司开放的提拉米苏小区工程，但对该案件双方是否对账的情况不清楚，坚持上诉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为：晖隆公司举示的第一组证据意在证实南通六建公司与万泰公司的收据与汇款差额10万元为晖隆公司偿还案涉借款，由于晖隆公司举示的10万元“转中凯公司借款”收据系晖隆公司单方出具，南通六建公司出具款项说明后，未举证证实其已将该款转入盛隆公司，亦无盛隆公司收到该款且冲抵案涉借款的证据予以佐证，故该证据与晖隆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晖隆公司举示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意在证实万泰公司代南通六建公司收取了到期账款，该款为晖隆公司挂靠南通六建公司施工取得，用于偿还案涉借款4，115，699元，由于该款项发生在万泰公司与南通六建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晖隆公司挂靠南通六建公司施工的事实及万泰公司与南通六建公司工程款往来的事实均未经生效的裁决予以认定，且晖隆公司举示的《对账确认书》已载明包含已确认款项和未确认款项两部分内容，而晖隆公司仅举示两页已确认部分，不足以证实案涉4，115，699元款项不包含在正在仲裁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盛隆公司亦不认可其通过万泰公司收到该款，故该证据不能证实案外人间的转款即为偿还案涉借款，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不予采信。对于盛隆公司是否具备现金支付借款能力的证据，盛隆公司举示的取现348多万元证据中，虽其单笔取款数额不能与原审判决认定的2012年1月9日现金支付267.5万元相对应，但扣除该证据中盛隆公司的关联账户及万泰公司取现114万元后，盛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英取现及盛隆公司收取的案外人偿还借款及利息合计金额235万元左右，与原审判决认定的现金借款数额接近，考虑到盛隆公司收支现金的经营特点及双方当事人签订2012年3月23日《借款合同》、2013年11月20日《借款合同》的情形（后文详述），本院对盛隆公司举证证实其具备现金支付借款的能力予以采信。对于盛隆公司举示的万泰公司与南通六建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形成的仲裁申请书、决定书、受理通知书等证据，晖隆公司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万泰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向哈尔滨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后，又撤回该申请，2015年12月15日，哈尔滨仲裁委员会作出决定书，准许其撤回申请。2015年12月23日，万泰公司再次向哈尔滨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放弃原申请书中要求南通六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而申请对南通六建公司施工的提拉米苏工程进行结算，申请南通六建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300万元。该案正在审理中。
同时查明：盛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第四份《借款合同》约定的转化为借款本金的1230.41万元利息计算明细表，该明细表记载盛隆公司分别以50万元、1500万元及231.53万元为基数，自前三份《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按照双方约定月利率5%及逾期还款收取复利的方式进行计算。计算时，对晖隆公司偿还借款部分先行冲抵利息，至第四份《借款合同》签订的2013年11月止，共计算利息1155.38万元、复利75.03万元，合计1230.41万元。
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于2012年1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于2012年3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双方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将晖隆公司尚欠的利息余额转化为借款本金而签订的合同，该合同项下款项未实际发生，应系双方对先前借款数额、利息等问题的结算，且该行为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关于“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的规定，故该合同所确定的借款数额不能作为盛隆公司主张该借款的依据。本案重点应解决以下问题：
一、案涉借款数额如何确定。晖隆公司上诉主张其未收到盛隆公司现金方式支付的借款，盛隆公司在首笔50万元借款中预先扣除2.5万元首月利息，在第二笔1500万元借款中预先扣除67.5万元首月利息，200万元借款未实际支付。但现有证据表明，晖隆公司在前两份《借款合同》签订当日为盛隆公司出具了50万元、1500万元的借款凭证及收据，而在其后的还款中未体现盛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计息方式，扣除了2.5万元及67.5万元首月利息及未交付200万元借款，参考标的为231.53万元的第三份《借款合同》签订情况，晖隆公司仅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款凭证，并在该凭证注明预扣利息情况，方出具231.53万元的收据，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对预扣利息的情形采取了特别标注的方式。此外，双方当事人确认第四份《借款合同》的标的全部为晖隆公司尚欠前述合同的利息，盛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该合同项下1230.41万元利息的构成明细中载明了盛隆公司依据前三份《借款合同》约定本金分别为50万元、1500万元、231万元，以及计息方式、计算利息的过程，晖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出具借款凭证及载明为借款利息的收据，表明晖隆公司认可前述三份《借款合同》上约定的借款数额已经实际发生，亦认可据此金额所形成的计算方式及过程，因此，除晖隆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份《借款合同》借款本金实际为200万元外，无相反证据证明第一、第二份《借款合同》亦存在预扣利息等情形，推翻前述合同所载事项，盛隆公司亦举示了其具备近似数额的现金支付能力的证据，原审判决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晖隆公司出具借款凭证及收据等证据认定案涉借款总额1750万元并无不当。
二、晖隆公司的还款数额如何认定。晖隆公司依据其通过南通六建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向中凯公司转款10万元及通过南通六建公司支票背书给万泰公司4，115，699元的证据，主张以上款项应认定为其偿还案涉借款。然而，中凯公司、万泰公司均非与晖隆公司订立《借款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中凯公司、万泰公司认可其受盛隆公司委托代为支付案涉借款，且晖隆公司已经确认收到相应款项，但盛隆公司并不认可收到上述款项，晖隆公司无证据证实中凯公司、万泰公司与盛隆公司存在代为收款的约定或曾存在代收案涉借款的行为，亦无证据证实盛隆公司收到了前述款项，故晖隆公司主张的前述还款行为不能产生冲抵其借款的法律后果。因此，晖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晖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09.89元，由晖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剑
代理审判员 黄世斌
代理审判员 马 莎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