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梧民一终字第27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滢超。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绪基，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永宁。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春宁。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柏秀。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雪梅。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满荣。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军球。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楼恩满、莫桂森，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自深。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容兴。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丰宇。
委托代理人潘冠生，广西荣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冰，广西荣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滢超、王绪基、李永宁，上诉人陈柏秀、刘雪梅、陈满荣、陈军球因与被上诉人江自深、韦容兴，被上诉人杨丰宇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5）万民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滢超、王绪基、李水宁及其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春宁，上诉人陈柏秀、刘雪梅、陈满荣、陈军球及其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楼恩满，被上诉人江自深，被上诉人杨丰宇及其委托代理人潘冠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韦容兴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31日下午，王滢超、江彦波（1997年11月生）、黄金连、贤丽薇、杨丰宇相约到梧州市鸳江春泛对开的桂江划艇游泳，在划艇过程中，王滢超曾多次摇晃木艇取乐，被劝阻后，从木艇一侧上以跳水的方式跳下江中，致使木艇单边受力过重侧翻后完全翻转，坐在木艇上的江彦波、黄金连、贤丽薇、杨丰宇全部落水。后贤丽薇被王滢超及杨丰宇救起，江彦波、黄金连溺水失踪。2014年8月5日，在桂江发现江彦波尸体，证实其己经死亡。原告为此支付尸体打捞费5500元。江彦波是两原告的儿子。被告王滢超是被告王绪基、李永宁之子。
另查明，被告陈柏秀、刘雪梅、陈满荣、陈军球共同经营木艇出租，本案出事的木艇是由被告杨丰宇向其承租，木艇上没有放置任何安全救护设备。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王滢超在划艇过程中，多次摇晃木艇取乐，被劝阻后，从木艇一侧跳水致使木艇侧翻后完全翻转，造成江彦波死亡的后果，应承担60％的主要责任。因被告王滢超未成年，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赔偿责任由其父母被告王绪基、李永宁承担，被告王滢超、王绪基、李永宁提出王滢超已满16岁，已独立生活，应独立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王滢超独立生活或有个人财产的事实，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柏秀、刘雪梅、陈满荣、陈军球从事木艇出租经营这样带有危险性的业务，木艇上没有放置任何安全救护设备，也没有审查租艇之人是否成年、是否会游泳，未完全尽到安全监管义务，有一定过错，应承担25％的赔偿责任。被告杨丰宇明知同行划艇游泳的人未成年，而且有不会游泳的人，仍去租艇出游，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责任，应承担5％的赔偿责任。江彦波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且不会游泳，仍与人去租艇出游，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一定责任，原告作为其父母，没有完全尽到安全教育和监管义务，有一定过错，故原告应自行承担10％的责任。原告诉请的尸体打捞费5500元、丧葬费21318元、死亡赔偿金135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误工费594.40元、交通费600元、住宿费330元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204162.40元，由被告王绪基、李永宁赔偿60％即122497.44元，被告陈柏秀、刘雪梅、陈满荣、陈军球共同赔偿25％即51040.6元，被告杨丰宇赔偿5％即10208.12元，余款20416.24元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王绪基、李永宁应赔偿122497.44元，被告陈柏秀、刘雪梅、陈满荣、陈军球共同赔偿51040.6元，被告杨丰宇赔10208.12元给原告江自深、韦容兴。本案受理费4362元由原告江自深、韦容兴负担436元，被告王绪基、李永宁负担2617元，被告陈柏秀、刘雪梅、陈满荣、陈军球共同负担1091元，被告杨丰宇负担218元。
上诉人王滢超、王绪基、李永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致使作出了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王滢超对本案的各项损失承担10%的责任。一审法院只认定死者江彦波的父母有过错，并没有认定死者自身的过错是不对的，死者当时已经将近17岁，明知自己不会游泳而参加该次活动，自身存在过错，应与父母一起共同承担50%过错责任。被上诉人陈柏秀等未尽安全监督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25%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丰宇应承担10%过错责任。案件中的贤丽薇作为受益人应承担5%的责任。当时王滢超经劝阻后已经停止摇晃船艇，后来跳水的动作只是一般的下水游泳，主观上没有将木艇翻转的想法，且其作为年满17周岁以自己收入为生活来源的人，属于完全行为能力人，其父母不应承担其的责任。王滢超因此事已经刑事处罚，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支持了精神损害赔偿是错误的。
上诉人陈柏秀、刘雪梅、陈满荣、陈军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滢超的行为是导致死者死亡的直接原因，应由王滢超承担赔偿责任；杨丰宇是组织者未尽到相应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四上诉人已经尽到出租人的义务，承租人自愿放弃救生设备，四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江自深、韦容兴对上述两方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杨丰宇对上述两方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王滢超、王绪基、李永宁对上诉人陈柏秀、刘雪梅、陈满荣、陈军球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陈柏秀等四人是船家，没有提供救生设备，应该承担主要责任。
上诉人陈柏秀、刘雪梅、陈满荣、陈军球对上诉人王滢超、王绪基、李永宁的上诉，答辩称，该上诉不合理，王滢超应承担主要责任。
上诉人王滢超在二审庭审时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王滢超的工资单2张、王滢超的农业银行卡流水明细、照片5张，拟证明王滢超在2014年5、6月在太阳广场的歌迷KTV通过自身的工作获得劳动报酬，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认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陈柏秀等四位上诉人质证上述证据材料，认为，不能证明王滢超在该单位工作，也不能说明其有工资收入。
被上诉人江自深质证上述证据材料，认为，王滢超只是两三个月的工资，不能证明他靠自己的收入维持生活。
被上诉人杨丰宇质证上述证据材料，认为，银行流水账和照片不能证明王滢超有工作，根据法律规定，在职的必须有劳动合同、上下班出勤情况等才能证明。
对上诉人王滢超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为，王滢超工作时间仅两个月，所得收入也不足以维持自己生活，无法证明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不符合法律关于可以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规定。
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足以推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证据，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因此次事故，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万少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以上诉人王滢超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该判决生效后已经执行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死者江彦波的死亡是谁造成的，责任应如何分担。死者江彦波的死亡，是多方面共同作用的结果，上诉人王滢超跳水行为造成木艇翻转是死者死亡的直接原因；木艇上没有救生设备也是其中的原因；杨丰宇组织这次活动未考虑危险性也是原因之一；故一审法院认为以上各方包括死者的父母都应对死者的死亡负相应责任是正确的，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划分，以及计算死者的损失的各项数额准确，本院予以认可，即死者的总损失为204162.40元（其中包括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上诉人王滢超已经刑事处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支持向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在计算上诉人王滢超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将死者损失中的精神抚慰金40000元计入基数中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王滢超承担的赔偿数额应为98497.44元（（204162.40元-40000元）乘以责任比例60%），陈柏秀等四位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1040.60元（204162.40元乘以责任比例25%），被上诉人杨丰宇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0208.12元（204162.40元乘以责任比例5%），死者的其他损失由被上诉人江自深、韦容兴自行承担。事故发生时，王滢超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赔偿责任由其父母即上诉人王绪基、李永宁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滢超等的上诉请求，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陈柏秀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计算上诉人王滢超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5）万民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绪基、李永宁应赔偿98497.44元，上诉人陈柏秀、刘雪梅、陈满荣、陈军球共同赔偿51040.60元，被上诉人杨丰宇赔偿10208.12元给被上诉人江自深、韦容兴。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62元，由被上诉人江自深、韦容兴负担948元，上诉人王绪基、李永宁负担2105元，上诉人陈柏秀、刘雪梅、陈满荣、陈军球共同负担1091元，被上诉人杨丰宇负担2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6元（上诉人王滢超等预交2750元，上诉人陈柏秀等预交1076元），由上诉人王滢超、王绪基、李永宁负担2210元，上诉人陈柏秀、刘雪梅、陈满荣、陈军球负担1076元，被上诉人江自深、韦容兴负担54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冬梅
审 判 员 李庆春
代理审判员 薛 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妙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