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融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金田路****号皇岗商务中心主楼*楼B。组织机构代码：61886723-9。
法定代表人：陈小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阙清华，广东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雅豪园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龙河路XX花园B区*期东方国际茶都商铺***号。组织机构代码：72304839-0。
法定代表人：叶黎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楚豪，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凤眉，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东方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龙河路XX花园B区*期东方国际茶都商铺301。组织机构代码：27952565-5。
法定代表人：黄少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楚豪，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凤眉，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华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11号街东侧沿江路南侧江滨花园***号。组织机构代码：193348619。
法定代表人：黄少钦。
委托代理人：王楚豪，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凤眉，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融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融发公司）、深圳市雅豪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豪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东方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置地公司）、广东华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榕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27日，深圳融发公司（甲方、转让方）与雅豪园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深圳融发公司将其持有的深圳龙岗融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岗融发公司，为东方置地公司前称）75%股权转让给雅豪园公司，股权转让对价包括名义股权转让款5419万元和雅豪园公司代龙岗融发公司偿还尚欠深圳融发公司的往来款13381万元。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确认XX花园已建成的四幢商住楼以及位于龙岗坪地的4万多平方米土地不属于本次股权转让所涉及的财产，由深圳融发公司负责进行处理。2002年7月12日，深圳融发公司、雅豪园公司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第五条约定：“除上述XX花园项目已建成的四幢商住楼和龙岗区坪地4万平方米的土地不属于本次股权转让所涉及的财产外，甲乙双方一致确认XX大厦永裕楼29B、永辉楼29C、29D、永富楼29C、29F等五套住宅和车号为粤BXX**的车辆也不属于本次股权转让所涉及的财产。上述财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由甲方享有。乙方应积极协助甲方对上述财产的清理工作。”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依约履行合同，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自2009年开始，雅豪园公司及东方置地公司在涉案地块进行建设，深圳融发公司就地块归属及建设问题与雅豪园公司及东方置地公司发生争议并诉至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案号为（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657号的判决。该判决于2012年12月10日生效，判决认定涉案地块属于深圳融发公司、雅豪园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约定的龙岗坪地4万多平方米的土地，但双方约定龙岗坪地4万多平方米土地等资产不属于股权转让所涉及的资产范围，是将东方置地公司的部分资产划归股权出让人融发公司所有，损害了东方置地公司的法人财产权，应认定为无效，对于深圳融发公司因股权转让合同部分无效而遭受的损失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合同部分无效，雅豪园公司取得了涉案地块并进行建设，但该地块在2001年进行股权转让时并未计算进股权转让款中，故深圳融发公司再行诉至原审法院，请求雅豪园公司承担合同无效后深圳融发公司的损失。
另查，根据（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657号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地块属XX花园商住用地项目，1995年11月，龙岗融发公司与深圳市规划国土局龙岗分局签订深龙地合字（1995）289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宗地号为G10205-3，面积为7848.7平方米的地块。此后，龙岗融发公司于1996年办理了该地块已建成部分XX花园4830.5平方米、宗地号为G1XXX-3（1）的权属证书，于1997年又办理了剩余土地中1510.7平方米、宗地号为G1XXX-0011的权属证书，剩余1507.49平方米、宗地号为G1XXX-12的土地未办理权属证书。2010年9月8日，东方置地公司与深圳市国土局龙岗管理局签订了《土地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将G1XXX-0011和G1XXX-12两块地合为一宗地，合宗的面积扣除规划道路占地面积627平方米后为2391.19平方米，宗地号为G1XXX-0267。由于宗地建设指标调整，东方置地公司在原合同地价的基础上补交了地价275797元。
再查，龙岗融发公司于2006年4月24日更名为深圳市东方置地实业有限公司。2009年9月11日，涉案地块由龙岗融发公司名下变更登记到深圳市东方置地实业有限公司名下。2011年2月14日，深圳市东方置地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深圳市东方置地集团有限公司。
再查，自2001年深圳融发公司转让股权至2009年与雅豪园公司发生争议期间，涉案地块由深圳融发公司管理、维护并承担相应费用。深圳融发公司主张在涉案地块累计投入本金4652501.99元（包括补缴地价款2620000元，工程款税票150650元，审计调账费用1431166.99元，土地使用费88905元，测量费1480元，修建临时围墙费16700元，诉讼费用343600元），但其中补缴地价款2620000元，深圳融发公司无法证明是用于补缴涉案地块地价，且缴清地价款是深圳融发公司获得相关土地权益的前提，应当由深圳融发公司支付，深圳融发公司主张将其作为涉案土地的后续投入资金，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审计调账费用1431166.99元，深圳融发公司仅提供自制账单，而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认定该款项属于涉案土地后续投入资金。关于诉讼费用343600元，深圳融发公司提交的诉讼收费专用票据载明为（2011）深龙法民二初字第4549号案件的受理费及申请费，而该案已结案并判决驳回深圳融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确定诉讼费用由深圳融发公司承担，对于败诉风险应由深圳融发公司自己承担，故不能将该款项计入涉案地块后续投资当中。结合深圳融发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可以认定深圳融发公司累计投入257735元（工程款税票150650元，土地使用费88905元，测量费1480元，修建临时围墙费16700元）用于涉案地块的管理、维护。
再查，诉讼中，深圳融发公司申请对G1XXX-0011号及G1XXX-12号（合宗后为G1XXX-0267号）地块土地使用权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因G1XXX-0011号及G1XXX-12号土地已合宗而不具备评估条件，故只能对G1XXX-0267号地块进行评估。经原审法院委托评估，深圳市大通土地房地产评估经济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出具《土地估价报告》（深大通评字（2014）SFXXX2号），评估结果为：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G1XXX-0267号居住用地于评估时点2001年6月27日的土地使用权公开市场价格为地面地价849元／平方米，楼面地价393元／平方米，土地面积2391.02平方米，总地价2033382元。
深圳融发公司于2013年3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雅豪园公司立即折价补偿深圳融发公司1100万元（具体以评估金额为准）；2、雅豪园公司立即赔偿深圳融发公司损失1500万元（其中深圳融发公司投入资金及利息损失暂计为400万元，深圳融发公司投入人力及深圳融发公司预期利益损失暂定为1100万元，利息损失自深圳融发公司付款日起计算至雅豪园公司支付赔偿款日止）；3、东方置地公司对深圳融发公司受到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股东非经合法的减资、利润分配等程序不得从公司取走财产。（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657号判决认为深圳融发公司、雅豪园公司双方在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中约定龙岗坪地4万多平方米土地等资产不属于股权转让所涉及的资产范围，是将东方置地公司的部分资产划归股权出让人融发公司所有，损害了东方置地公司的法人财产权，从而认定两份补充合同中关于“龙岗坪地4万多平方米土地”的约定无效。但该判决未进行合同无效后的处理，只是建议深圳融发公司就合同部分无效遭受的损失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此深圳融发公司向原审法院再行起诉要求雅豪园公司补偿其损失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对雅豪园公司此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又（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657号判决已认定涉案地块属于深圳融发公司、雅豪园公司在两份《补充合同》中提及的“龙岗坪地4万多平方米土地”，雅豪园公司主张涉案地块与前述提及的“龙岗坪地4万多平方米土地”不存在任何关联，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深圳融发公司、雅豪园公司间关于“龙岗坪地4万多平方米土地”不属于股权转让所涉及财产的约定无效，雅豪园公司未支付相应股权转让对价而取得涉案地块，应当将多取得的该地块财产返还深圳融发公司，又因该地块已由雅豪园公司及东方置地公司开发使用无法返还，故雅豪园公司应当折价补偿深圳融发公司。关于雅豪园公司需要补偿深圳融发公司的数额，深圳融发公司、雅豪园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约定具体、明确，合同部分无效是因违反了法人独立财产权的约定，双方对合同的签订均无过错，故雅豪园公司只需补偿由其使用的涉案地块的价值，对深圳融发公司诉求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则不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为，深圳融发公司应获得的补偿金额包括以下两部分：（1）2001年6月27日深圳融发公司、雅豪园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涉案地块的价值2033382×75%＝1525036.5元（根据评估，涉案地块于股权转让时的地价2033382元；又因深圳融发公司仅享有涉案地块75%股权，故所得补偿按土地价值的75%计算）。（2）2001年6月27日后至2009年深圳融发公司、雅豪园公司发生争议期间，深圳融发公司对涉案地块的资金投入257735元。两部分款项累计为1782771.5元。深圳融发公司主张利息损失应自深圳融发公司支付款项之日起计算至雅豪园公司支付赔偿款日止，原审法院认为，深圳融发公司、雅豪园公司间签订的两份补充合同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657号判决认定为部分无效，并建议深圳融发公司因股权转让合同部分无效而遭受的损失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而双方对于合同部分无效均无过错，深圳融发公司于2013年3月1日再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且深圳融发公司应获得的折价补偿金额也在对涉案土地价值评估后才确定，故其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即2013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开始计算。关于东方置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东方置地公司并非与深圳融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其作为涉案地块合法登记在册的权利人，也未侵害深圳融发公司合法权益，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雅豪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融发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补偿款1782771.5元；二、雅豪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融发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3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深圳融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1800元，由深圳融发公司负担159945.8元，雅豪园公司负担11854.2元；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融发公司负担4655元，雅豪园公司负担345元；鉴定费50000元，由深圳融发公司负担46550元，雅豪园公司负担3450元。
上诉人深圳融发公司提起上诉称：一、涉案地块是深圳融发公司与案外人合作开发形成的权益，是深圳融发公司挂靠在东方置地公司的财产，股权转让时的另一股东也确认这一事实，而且股权转让时深圳融发公司已免除了雅豪园公司和东方置地公司偿还与涉案地块相关往来款的义务。一审判决按涉案地块评估价的75％确定雅豪园公司应补偿的金额，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深圳融发公司在股权转让时仅持有东方置地公司75％的股权，但根据本案事实可知，深圳融发公司承担了涉案地块全部开发和维护费用，并享有涉案地块的全部权益。1、涉案地块来源于深圳融发公司与案外人的合作。仅挂靠在东方置地公司名下。根据本案证据可知，涉案地块是深圳融发公司与深圳市龙岗区XXX经济发展总公司（现名称为深圳市XX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合作的成果（见证据3第6页，证据31、证据7第3-6页、证据13第17页3-11行），全部开发费用（包括地价款）以及维护、管理的费用均由深圳融发公司承担（见证据7），涉案地块是深圳融发公司挂靠在东方置地公司名下的资产。正因如此，涉案《补充合同》才会约定涉案地块归深圳融发公司所有。尤其重要的是，东方置地公司的另一股东深圳市龙岗国际商场有限公司，在一审期间就涉案地块的权益问题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见证据33），确认涉案地块全部权益归深圳融发公司所有、相关责任方应当按涉案地块的全部价值补偿给深圳融发公司。在2001年期间，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必须有两个以上的股东，这是形成有关问题的历史背景，当时东方置地公司的两个股东实际上均隶属于上市公司“深国商（A股代码000056）”（见证据25第1页），两者是关联公司。2、股权转让时深圳融发公司已免除了雅豪园公司和东方置地公司偿还相应往来款的义务。前述开发涉案地块的有关费用由深圳融发公司承担后，再由深圳融发公司和东方置地公司分别按“内部往来款”记账（记东方置地公司“应付内部单位款”，记深圳融发公司“应收内部单位款”），成为东方置地公司对深圳融发公司的负债。因涉案《补充合同》已约定XX花园项目的全部权益归深圳融发公司所有，深圳融发公司在股权转让后通过调账，免除了东方置地公司偿还涉案地块4147293.23元往来款（见证据30第11至13页）的义务，并以该4147293.23元往来款按成本法记账（由“应收内部单位款”调整为“开发成本”，见证据16、证据30第11至13页）。3、一审判决按涉案地块评估价的75％确定雅豪园公司应补偿的金额，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事实和相关背景可知，涉案地块的全部收益均归深圳融发公司所有，东方置地公司股权转让时的另一股东也确认这一事实，因此雅豪园公司应当按照深圳融发公司的全部价值即2033382元补偿给深圳融发公司。而一审判决机械地以深圳融发公司持有75％的股权，从而以涉案地块评估价的75％确定补偿金额，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导致深圳融发公司的损失无法获得足额补偿，损害了深圳融发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关于深圳融发公司在股权转让后投入费用产生的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雅豪园公司应当向深圳融发公司赔偿2005年缴纳的262万元地价款与涉案地块按2001年价值评估的差额586618元。基于《补充合同》约定涉案地块归深圳融发公司所有，深圳融发公司才在2005年5月期间缴纳了涉案地块262万元地价款（见证据7第3-6页、证据8）。而深圳融发公司缴纳262万元地价款，目的是依据涉案《补充合同》获得涉案地块开发权益（包括在股权转让后维护、管理涉案地块而形成的价值）。因此，即使缴纳地价款是获得土地收益的前提，但在以2001年为基准日评估确定涉案地块价值的情况下，深圳融发公司2005年补缴的地价款与评估价之间的差额，显然是深圳融发公司受到的实际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以及公平原则，雅豪园公司应当向深圳融发公司赔偿两者的差额部分，即586618元（2620000元-2033382元=586618元）。深圳融发公司已在2014年11月14日庭审时明确提出上述诉求（见一审庭审笔录），各方当事人亦对此进行过充分的辩论。但一审判决仍未支持深圳融发公司这一合理诉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显然错误，应当依法改判。2、深圳融发公司记载的审计调账费用是第三方审计的结果，完全可以采信。自2002年起，深圳融发公司以及深国商的会计报表，每年均按照成本法记载涉案地块的价值（即按历年投入费用记载，见证据16至21）。该等财务报表经有资质的审计单位审计并向社会公布。因此，深圳融发公司记载的审计调账费用1431166.99元完全可以采信，一审判决未支持该笔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雅豪园公司应向深圳融发公司支付的补偿款合计为4308901.99元；雅豪园公司和东方置地公司应自深圳融发公司实际投入相关费用之日起赔偿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在利息处理上适用法律错误。1、雅豪园公司应当向深圳融发公司支付的补偿款应为：A、涉案地块按2001年评估价值2033382元；B、2005年缴纳的地价款与涉案地块2001年评估价的差额586618元；C、深圳融发公司账面记载的调账费用1431166.99元；D、一审判决已支持的深圳融发公司在股权转让后投入的费用257735元。上述四项费用合计为4308901.99元。2、雅豪园公司和东方置地公司应自深圳融发公司实际投入相关费用之日起赔偿利息损失。如上所述，深圳融发公司已免除了东方置地公司和雅豪园公司支付因开发涉案地块而形成的414729.23元内部往来款。在《补充合同》关于剥离涉案地块的条款被认定无效后，深圳融发公司在转让股权前后投入到涉案地块的款项无法收回，该等款项及其利息显然是深圳融发公司受到的实际损失。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深圳融发公司一直要求按照双方发生争议的时间点评估确定涉案地块的价值（见2014年1月23日庭审笔录），但一审法院则坚持按2001年的市场价格评估确定涉案地块价值。既然如此，那么雅豪园公司和东方置地公司显然应当赔偿深圳融发公司投入的所有资金和利息损失，否则既不符合公平原则，更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损失赔偿的规定。深圳融发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深圳融发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后对涉案地块的成本均有记载，因此何时评估显然不是计算投入利息的依据；此前雅豪园公司、华榕公司和东方置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黄少钦，雅豪园公司、东方置地公司、华榕公司对深圳融发公司受到的损失显然具有过错，应当从深圳融发公司实际投入相关费用之日起赔偿利息损失。四、雅豪园公司、华榕公司、东方置地公司对合同条款无效和深圳融发公司受到的损失均有过错，应当赔偿深圳融发公司因此受到的重新购置相同地块的差价损失1100万元。1、雅豪园公司、华榕公司受让东方置地公司100％股权的目的，是获得XX花园待建项目权益（见证据1第8页）。基于成本和开发便利的考虑，雅豪园公司和华榕公司无意受让已建设的XX花园四幢商住楼以及涉案地块等资产，因此《补充合同》才会约定将涉案地块剥离。雅豪园公司作为专业投资公司，清楚《公司法》相关规定但仍签署《补充合同》，显然具有过错。尤其重要的是，在股权转让期间，华榕公司和雅豪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黄少钦（见证据32至34），且存在持股关系，因此华榕公司也清楚《补充合同》的内容；股权转让后，东方置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少钦（见证据15）。因此，雅豪园公司、东方置地公司、华榕公司不但均清楚《补充合同》的内容，而且清楚涉案地块一直由深圳融发公司管理维护的事实。事实上，雅豪园公司、东方置地公司、华榕公司从未对深圳融发公司管理、维护涉案地块提出任何异议。然而，自2009年开始，雅豪园公司、东方置地公司、华榕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擅自开发涉案地块，并在深圳融发公司起诉后主张《补充台同》相关条款无效，意图通过诉讼活动获利。综上所述，雅豪园公司、东方置地公司、华榕公司清楚相关事实，并清楚法律有关规定，却违反诚信原则擅自开发，且拒不补偿深圳融发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对深圳融发公司受到的损失显然具有过错，应当赔偿深圳融发公司受到的损失。2、雅豪园公司、东方置地公司、华榕公司应当赔偿深圳融发公司差价损失1100万元。根据深圳融发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涉案地块相邻地块的出让楼面价格，在2006年3月已达1760.59元（见证据14）。据此计算，深圳融发公司在股权转让后投入相关资金和人力成本维护、管理涉案地块，已导致涉案地块在2006年3月期间增值到9109292.66元（5174×1760.59=9109292.66元）。众所周知的是，深圳地区的房地产价格在2006年之后大幅上涨，土地使用权的市场价格也随之大幅上涨，在双方发生争议时，涉案地块所在区域的土地使用权价格远远高于3000元／平方米，涉案地块的市场价值远远高于1500万元，与一审法院按2001年6月价格评估确定的2033382元比较，价格相差远远超过1100万元。上述深圳融发公司投入资金、人力形成差价利益，最终全部被雅豪园公司、东方置地公司、华榕公司夺取。而该等差价利益的性质，从合同可能履行的效果来看，是深圳融发公司投入大量人力和资金形成而预期可以得到的利益（预期利益）；但是，从《补充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由于条款被认定无效，使得该等差价成了深圳融发公司的实际损失——现在深圳融发公司如要购买相同地块，则至少要多支付1100万元费用，显然属于深圳融发公司受到的实际损失。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以及《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雅豪园公司、东方置地公司、华榕公司应赔偿深圳融发公司受到的重新购置相同地块的差价损失I100万元。五、东方置地公司获得了涉案地块的全部收益，但却没有付出任何费用，获得了不当得利且相关利益源于深圳融发公司的损失，应对相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补充合同》条款被认定无效、相关条款无法履行，导致深圳融发公司无法收回陆续投入到涉案地块的全部成本和利息，但雅豪园公司、东方置地公司、华榕公司则在没有支付全部对价的情况下，获得了约定的全部股权和涉案地块的开发收益。雅豪园公司、东方置地公司获得的利益均没有合法根据，属于《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该等不当得利，均源于深圳融发公司的损失。需要说明的是，因合同无效而获得的财产和利益，在法律性质上属于不当得利，纵览本案案情可知，此前东方置地公司、华榕公司与雅豪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完全一致，且没有支付相应对价，并非善意第三人；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法院可以判决案件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东方置地公司、华榕公司应当对有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东方置地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雅豪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融发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补偿款4308901.99元；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雅豪园公司自深圳融发公司实际投入相关款项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以上期限贷款利率支付第一项上诉请求全部款项的利息损失（每笔款项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明细表详见附件，暂计至2015年1月12日为3273485.71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并改判雅豪园公司赔偿深圳融发公司人力成本及预期利益损失（重新购置差价）1100万元；4、改判东方置地公司和华榕公司对上述第1项、第2项、第3项上诉请求中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深圳融发公司的上诉，雅豪园公司、东方置地公司、华榕公司共同辩称：一、深圳融发公司与雅豪园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关系，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转让的标的是深圳融发公司所持有的东方置地公司股权。深圳融发公司基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657号判决提起本案诉讼，也就是说深圳融发公司认为在《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相关条款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之后起诉要求处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赔偿问题应从什么时间开始计算是清楚的。二、涉案土地使用权也就是宗地号为G10205-0267的地块一直登记在东方置地公司名下，深圳融发公司从未拥有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深圳融发公司要求各项赔偿明显不合理。三、东方置地公司与华榕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或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深圳融发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雅豪园公司提起上诉称：一、雅豪园公司仍然认为涉案XX花园地块与双方股权转让补充合同中提及的“龙岗区坪地4万多平方米土地”无关，深圳融发公司基于涉案地块主张权益缺乏事实依据。涉案地块是由东方置地公司早在1995年至1997年受让取得，并办理了相应权属证书。在双方2001年进行股权转让时，东方置地公司对涉案地块进行了部分开发，建成了XX花园部分房产。因此，双方不可能将涉案地块项目在股权转让补充合同中描述成“龙岗区坪地4万多平方米土地”。（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657号判决中认定涉案地块属于“龙岗区坪地4万多平方土地”错误。二、深圳融发公司依据（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657号判决中“深圳融发公司对于其因股权转让合同部分无效而遭受的损失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而提起本案诉讼，但深圳融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所遭受的损失，以及该损失与涉案地块价值的关联性。更为重要的是，由于深圳融发公司作为转让方显然更加熟悉拟转让资产的现状，故其理应对股权转让合同部分条款无效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及法律后果，并且，相较于雅豪园公司而言深圳融发公司的过错程度显然更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深圳融发公司无权要求雅豪园公司补偿全部损失，应就其自身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三、责任分担。1、责任：深圳融发公司应当承担这些损失50％以上的责任。2、补偿范围：2001年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涉案地块的市场价值。经法院委托评估，评估公司认为：在土地已经平整，道路已经贯通，市政供电供水排水通讯等已经完成的情况下，涉案地块的价值为2033382元。雅豪园公司对于评估的地价明显高于2001年国土部门确定的坪地片区的基准地价提出保留意见。深圳融发公司诉状中所列的诉讼请求明显是重复计算，在双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被认定为无效的情况下，只能根据涉案土地当时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的价值已经包括土地的前期开发管理以及所缴纳的相关地价税费范围。也就是说，即使深圳融发公司真的投入花费了2000万元取得土地并进行管理，也只能按照当时的市场价值进行确认，绝不应包含涉案土地开发后的预期利润。深圳融发公司提交的所谓对涉案地块投入资金的财务凭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所提交的审计报告、年报等亦是其单方制作，不应被采信，除此之外，深圳融发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一审认定的2001年6月至2009年期间深圳融发公司投入257735元欠缺事实依据，而且已经包含在评估报告的范围之中。3、计价方式：以上述价值为依据，按照75％的股权比例，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暂按深圳融发公司50％、雅豪园公司50％），由深圳融发公司自行承担76.4万元损失，雅豪园公司补偿深圳融发公司76.4万元的损失。综上，雅豪园公司同意支付深圳融发公司76.4万元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其超出76.4万元部分的诉讼请求。
针对雅豪园公司的上诉，深圳融发公司辩称：（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657号判决并非认定合同无效，而是认定合同条款无效，雅豪园公司应当折价补偿涉案地块有关款项。根据合同法第58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之规定，折价补偿不应考虑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雅豪园公司认为其仅承担一半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雅豪园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东方置地公司的原股东为及深圳融发公司（持股75%）及深圳市龙岗国际商场有限公司（持股25%）。深圳市龙岗国际商场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深圳市深国商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商商业公司）。国商商业公司在一审时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国商商业公司与深圳融发公司均为深圳市国际企业股份有限公司旗下的关联企业，国商商业公司原持有龙岗融发公司25%股权，于2001年8月22日将该股权转让给广东华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XX花园项目是深圳融发公司与深圳市XX实业有限公司合作开发形成的权益，一直以来均由深圳融发公司承担XX花园项目的开发资金，国商商业公司近日获悉深圳融发公司与雅豪园公司于2001年6月27日签署的《补充合同》中关于XX花园项目由深圳融发公司占用、使用、收益、处分的约定因被司法机关认定无效而未能履行，根据XX花园项目的实际情况，国商商业公司认为有关责任方应当按XX花园项目用地的全部价值向深圳融发公司赔偿相关损失；如果有关责任方未能按XX花园项目用地的全部价值向深圳融发公司赔偿相关损失，国商商业公司将保留对有关责任方的追索权；如果有关责任方已按XX花园项目用地的全部价值向深圳融发公司赔偿相关损失，国商商业公司将不再向有关责任方主张权利。
1995年11月龙岗融发公司与深圳市规划国土局龙岗分局签订的关于G1XXX-3地块（土地面积7848.7平方米）的深龙地合字（1995）289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二十一条内容为：“龙岗规划国土分局与坪地镇政府及XXX物业公司于94年11月8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深龙镇NO：坪地801号带资开发协议书，该宗地价款为6828360元。合同规定XXX物业公司须将总地价款的90%投入到带资开发项目上，剩余10%即682836元上缴区政府。坪地镇及XXX物业发展公司同意将该地办理到其合作方深圳龙岗融发投资有限公司名下。”1994年11月8日深圳市规划国土局龙岗分局、龙岗区坪地镇人民政府以及深圳市龙岗区XXX物业发展公司签订的带资开发协议书约定深圳市龙岗区XXX物业发展公司带资施工，深圳市规划国土局龙岗分局以土地作价补偿。
深圳市龙岗区XXX物业发展公司后更名为深圳市XX物业发展有限公司。2005年4月14日深圳市XX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龙岗分局开具工程款发票262万元，并由此发生建筑工程相关税款150650元。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龙岗分局于2005年5月17日向龙岗融发公司出具《付清地价款证明》，载明：土地使用合同（编号1995-0289）项下的土地出让金682836元及建设配套费6145524元，合计6828360元已于2005年4月21日全部付清，其中682836元缴入财政专户，6145524元由深圳市XX物业发展公司带资开发工程款冲抵地价（深龙镇NO.坪地801）。
2001年8月22日，龙岗融发公司的股东由深圳融发公司、深圳市龙岗国际商场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雅豪园公司（持股75%）、广东华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持股25%）。广东华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02年6月26日更名为广东华榕投资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65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涉案XX花园地块属于两份《补充合同》中约定的“龙岗区坪地4万多平方米土地”。雅豪园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涉案XX花园地块与《补充合同》中约定的“龙岗区坪地4万多平方米土地”无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深圳融发公司与雅豪园公司在《补充合同》中约定，“龙岗区坪地4万多平方米土地”不属于股权转让所涉及的资产范围，应由深圳融发公司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本院在（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657号民事判决中认为：上述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损害了东方置地公司的法人财产权，应认定为无效；深圳融发公司以《补充合同》合法有效、雅豪园公司违约为由，要求雅豪园公司交付XX花园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或折价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深圳融发公司对于其因股权转让合同部分无效而遭受的损失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东方置地公司的资产状况是确定东方置地公司股权价格的基础，深圳融发公司与雅豪园公司在股权转让时约定XX花园地块不属于股权转让所涉及的东方置地公司资产范围并将XX花园地块划归深圳融发公司所有，因此深圳融发公司与雅豪园公司在确定东方置地公司股权价格时并未将XX花园地块的价值因素考虑在内。在股权转让合同中该项股东取走公司财产的条款无效的情况下，股权出让人深圳融发公司不得从东方置地公司取走XX花园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该项资产的股东收益权由股权受让人雅豪园公司享有，而雅豪园公司并未支付相应对价，由此导致深圳融发公司与雅豪园公司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低于东方置地公司股权的实际价值，雅豪园公司因合同无效而获得不当利益，深圳融发公司因此遭受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雅豪园公司应按其获得的不当利益折价补偿深圳融发公司，也即雅豪园公司应向深圳融发公司折价补偿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雅豪园公司以雅豪园公司、深圳融发公司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为由，主张雅豪园公司只应对深圳融发公司损失承担50%的责任。雅豪园公司所称的深圳融发公司损失实为折价补偿款，雅豪园公司主张其只应将折价补偿款的50%支付给深圳融发公司，则雅豪园公司仍可保有50%的不当利益，雅豪园公司的此种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1995年11月龙岗融发公司与深圳市规划国土局龙岗分局签订的深龙地合字（1995）289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土地面积为7848.7平方米的G1XXX-3地块的地价款为6828360元。2001年股权转让时，龙岗融发公司已经开发了该地块中的4830.5平方米建成XX花园一期，剩余的3018.2平方米（包括宗地号为G1XXX-0011的1510.7平方米土地、宗地号为G1XXX-12的1507.49平方米土地）尚未开发，相应的地价款为2625830.54元（6828360元×3018.2／7848.7）。在2005年4月14日深圳市XX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按1994年11月8日带资开发协议书约定向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龙岗分局开具工程款发票262万元之后，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龙岗分局于2005年5月17日向龙岗融发公司出具的《付清地价款证明》载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的地价款合计6828360元已于2005年4月21日全部付清。以上事实说明2001年股权转让时XX花园地块未开发部分3018.2平方米的实际地价款为2625830.54元，深圳融发公司主张按262万元地价款确定涉案争议地块的地价款，有事实依据。2010年9月8日，东方置地公司与深圳市国土局龙岗管理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将G1XXX-0011和G1XXX-12两块地合为一宗地，合宗的面积扣除规划道路占地面积627平方米后为2391.19平方米。该调减XX花园地块宗地面积的行为发生于股权转让之后，相关的经营风险应由股权转让之后的新股东而非原股东承担。原审判决按2010年调减后的XX花园地块面积确定2001年股权转让时的地价款，是不当的。
股权转让时东方置地公司名下的XX花园地块未开发部分价值为262万元，深圳融发公司原持有东方置地公司75%股权，对东方置地公司名下的该项资产按出资比例享有资产收益权，雅豪园公司应就东方置地公司名下的该项资产向深圳融发公司折价补偿相应的股权转让款196.5万元（262万元×7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雅豪园公司在获得不当利益之时即应向深圳融发公司折价补偿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逾期补偿应支付相应孳息。深圳融发公司主张从办理262万元地价款缴付手续的次日即2005年4月15日开始计算股权转让折价补偿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国商商业公司将其持有的东方置地公司25%股权转让给华榕公司。国商商业公司与华榕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与深圳融发公司与雅豪园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属于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国商商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如果有关责任方未能按XX花园项目用地的全部价值向深圳融发公司赔偿相关损失，国商商业公司将保留对有关责任方的追索权；如果有关责任方已按XX花园项目用地的全部价值向深圳融发公司赔偿相关损失，国商商业公司将不再向有关责任方主张权利。”根据该《情况说明》，在华榕公司拒绝向深圳融发公司赔偿损失的情况下，国商商业公司仍保留对华榕公司的追索权，该追索权并未转让给深圳融发公司。深圳融发公司提出的其有权按东方置地公司100%股权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在股权转让之后，深圳融发公司投入257735元（包括工程款税票150650元，土地使用费88905元，测量费1480元，修建临时围墙费16700元）用于涉案XX花园地块的维护、管理。该部分费用属于深圳融发公司为东方置地公司垫付的费用，应由东方置地公司偿还给深圳融发公司。深圳融发公司与东方置地公司对于垫款的偿还期间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深圳融发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深圳融发公司起诉之日可以视为要求履行之日，由于之前深圳融发公司并未要求东方置地公司履行，故应从深圳融发公司起诉时计算利息。基于公司独立财产权及股东有限责任，在双方当事人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该项垫款应由东方置地公司独立承担，雅豪园公司及华榕公司不应对该项垫款承担清偿责任。
深圳融发公司在其会计报表中记载XX花园科目审计调账费用143166.99元，深圳融发公司未对该费用提供相应的原始凭证，也无法说明该费用具体包括哪些项目、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原审判决对深圳融发公司请求的该笔审计调账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涉案XX花园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属于东方置地公司，东方置地公司持有XX花园地块并不妨碍深圳融发公司依法取得其它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在股权转让合同相关条款无效的情况下，深圳融发公司对XX花园地块并不享有预期收益。故深圳融发公司请求的重置差价损失11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深圳融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深圳融发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雅豪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雅豪园投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融发投资有限公司折价补偿股权转让款196.5万元；
二、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市雅豪园投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融发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上述补偿款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5年4月1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三、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深圳市东方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融发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垫款257735元；
五、深圳市东方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融发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上述垫项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3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六、驳回深圳融发投资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深圳市雅豪园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东方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800元（已由深圳融发公司预交），由深圳融发公司负担150776元，雅豪园公司负担19321元，东方置地公司负担1703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由深圳融发公司预交），由雅豪园公司负担。鉴定费50000元，由深圳融发公司负担46550元，雅豪园公司负担3450元。雅豪园公司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8.9元（已由雅豪园公司预交），由雅豪园公司负担；深圳融发公司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97.6元（已由深圳融发公司预交），由深圳融发公司负担106950.6元，雅豪园公司负担7858元，东方置地公司负担17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炜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石宇翔（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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