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139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范少周。＼n委托代理人：宋安静，该司员工。＼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阿蓝天七色建材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秦道强，董事长。＼n委托代理人：李新营，该司员工。＼n委托代理人：杨海宽，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n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思吾贸易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方培义，总经理。＼n上诉人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阿蓝天七色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思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吾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6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20日，文业公司发布了株洲市商品质量监督检验检测中心大楼幕墙工程铝单板、玻璃、铝型材招标采购公告，在第一部分投标须知（一）合同条款6.1条规定：签合同后付订货额20%的定金，货到工地，物资验收合格后付至订货额80%的货款，余款15%在工程完工后3个月付清，货款的5%作为质保金，在1年后支付。思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招标文件的末尾处签名并写明“同意招标文件所有条款”。同年10月21日，文业公司与思吾公司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约定：文业公司就株洲市质量监督局商品检验检测中心大楼幕墙项目向思吾公司购买铝单板，单价250元／㎡，总价325万元（以实际供货面积结算），以上价格包括提供税票；付款方式：每批次订单首付货款20%，货到工地，付至该批次货款的80%，货物全部交货完毕后，付至总货款的95%，安装验收完毕后付清全部货款。同年10月22日，思吾公司与蓝天公司签订了《七色牌铝单板定做加工合同》，约定：思吾公司为需方，蓝天公司为供方，货物名称为铝单板，工程名称为湖南省株洲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单价为237元／㎡；付款方式为：货到现场4个工作日内，付到该批次货款额的80%以上，剩余货款在此工程交货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全部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蓝天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思吾公司提供了货物，思吾公司亦按合同约定向文业公司提供了货物。＼n2012年12月28日，文业公司与思吾公司进行了结算，确认文业公司尚欠思吾公司货款931744元。2013年2月6日，文业公司向思吾公司支付了20万元。思吾公司未向文业公司开具发票。2013年3月1日，思吾公司向蓝天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称：蓝天公司按时按量提供了合格产品，思吾公司未能按时付款，至今尚欠115.7万元未付，原因一是资金困难，二是文业公司未能按约定付款，至今欠思吾公司货款731744元；承诺保证两个月内偿还全部欠款，保证10日内起诉文业公司追回欠款，如不按时采取诉讼措施或两个月内不能偿还全部欠款，思吾公司每日承担欠款总额千分之三的违约责任，至付清之日止。思吾公司未起诉文业公司。＼n蓝天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文业公司向蓝天公司支付欠款731744元及利息。2、由文业公司及思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蓝天公司明确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2月28日起计至2013年10月9日止，此后的利息不再计算。原审庭审调查中，文业公司称：建设单位已于2013年1月搬迁入涉案大楼并使用。思吾公司称与文业公司另行口头约定合同价格为不含税价格，但思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文业公司亦予否认。＼n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蓝天公司与思吾公司之间、思吾公司与文业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蓝天公司对思吾公司享有债权、思吾公司对文业公司享有债权且怠于行使的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在思吾公司未向文业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下，文业公司应否向思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剩余货款是否因货物尚在质保期内而未届清偿期。＼n关于争议焦点1。思吾公司交付货物与文业公司支付货款互为对待给付义务，开具发票不属于思吾公司的对待给付义务，合同亦未约定先开票后付款，故文业公司不得以思吾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发票问题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n关于争议焦点2。思吾公司在招标公告中写明同意招标文件所有条款，固然可以认定招标文件的内容构成双方合同内容的一部分。但在双方其后签订的采购合同中，对最后5%货款的支付期限作出了与招标文件不一致的约定，属于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原合同条款。因此，文业公司应依照采购合同的约定在涉案货物安装验收完毕后付清全部货款。虽然思吾公司未提交验收报告，但文业公司未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承认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月交付使用，故应推定涉案货物已安装验收完毕，文业公司对思吾公司所负剩余货款债务的履行期限已于2013年1月届满。＼n综上，蓝天公司请求文业公司支付731744元，该院予以支持。对蓝天公司请求的2013年2月1日前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文业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蓝天公司支付货款73174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731744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2月1日起计至2013年10月9日止）。二、驳回蓝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17元（已由蓝天公司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558.5元，连同保全费4500元（已由蓝天公司预交），合计10058.5元，由蓝天公司负担58.5元，文业公司负担10000元。＼n上诉人文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驳回蓝天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蓝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为“文业公司对思吾公司所负剩余货款债务的履行期限已于2013年1月届满”的认定是错误的。本案蓝天公司起诉不符合行使代位权的条件。1、2011年9月21日文业公司与思吾公司的《铝单板、玻璃、铝型材招标采购公告》第一条第6款规定：货物的5％作为质保金，在一年后支付。该公告明确约定了质量保证期限。虽然在其后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五条约定：安装验收完毕后付清全部货款。但是，合同条款的约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不得与招标文件相冲突，同时，《采购合同》并没有约定质量保证金的内容。因此，采购公告中关于质保金的约定对文业公司与思吾公司均有约束力。文业公司共计向思吾公司采购材料4541375元，质保金为227068元，该部分货款未到支付时间，并非到期债权。因此，蓝天公司对思吾公司的债权行使代位权条件并未成就。二、原审判决认为“文业公司不得以思吾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发票问题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的判决违反了我国《发票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之规定，思吾公司向文业公司应当在货物运送到文业公司指定的工地时一并提交税务发票。原审法院认为“开发票不属于思吾公司的对待给付义务”完全违反了上述规定。相反，开具发票是经销商的基本义务，同时也是获得相应货款的前提。文业公司与思吾公司的货物成交总结算价格为4541375元，文业公司已经支付3800000元的货款，但是思吾公司至今未向文业公司提供税务发票，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文业公司有权拒付货款，因此文业公司预留的73万余元实际为总货款相应的税金。在思吾公司未开具发票之前，文业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综上所述，文业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全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文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驳回蓝天公司的诉讼请求。＼n被上诉人蓝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蓝天公司行使代位权的条件已经成就。蓝天公司与思吾公司之间、思吾公司与文业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明确。蓝天公司对思吾公司享有债权，思吾公司对文业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思吾公司怠于行使债权损害了蓝天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72条的规定，蓝天公司有权提起代位权诉讼。二、文业公司以质保金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文业公司与思吾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受双方之间合同的约束，涉案采购合同约定：安装验收完毕后付清全部货款，因此文业公司应当依照约定在全部货物安装验收完毕后付清全部货款。三、文业公司以思吾公司未开发票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属于代位权纠纷，发票问题文业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首先，涉案合同没有约定先开发票后付款，出具发票不属于主给付义务，应当是附随义务，开发票与付款不能构成对价、牵连关系。其次，在一般交易习惯中发票均是在对方付款后再根据所付款项数额开具。再次，文业公司以思吾公司未履行税收行政管理关系中的义务作为自己不履行买卖民事法律关系中支付货款基本义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n原审第三人思吾公司答辩意见与蓝天公司答辩意见一致。＼n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文业公司是否可以思吾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剩余货款；二、文业公司尚欠剩余货款的履行期限是否已届满。＼n关于文业公司是否可以思吾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剩余货款问题，2011年10月21日文业公司与思吾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未约定思吾公司先开发票后文业公司方付款，文业公司尚欠思吾公司731744元，事实清楚，原审法院认为文业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发票问题，不得以思吾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n关于文业公司尚欠剩余货款的履行期限是否已届满问题，2011年10月21日文业公司与思吾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约定货物安装验收完毕后付清全部货款，同时《采购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质量保证金的内容，故文业公司与思吾公司在《采购合同》中协商一致变更了原招标过程中关于最后5%货款的支付期限，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应当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履行。文业公司承认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月交付使用，原审法院推定涉案货物已安装验收完毕，文业公司尚欠剩余货款的履行期限已于2013年1月届满，并无不当。因此蓝天公司向文业公司行使代位权理由成立，文业公司应当向蓝天公司支付货款73174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之规定，在文业公司向蓝天公司支付货款73174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债务全部履行完毕后，2011年10月21日文业公司与思吾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文业公司应当支付货款73174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债务、2011年10月22日思吾公司与蓝天公司签订的《七色牌铝单板定作加工合同》中思吾公司应当支付货款73174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债务即予消灭。＼n综上所述，文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在文业公司履行完本案债务后，2011年10月21日文业公司与思吾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文业公司应当支付货款73174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债务、2011年10月22日思吾公司与蓝天公司签订的《七色牌铝单板定作加工合同》中思吾公司应当支付货款73174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债务即予消灭。＼n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尤武雄＼n审判员冼朝暾＼n代理审判员陈朝毅＼n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n书记员林高峰（兼）＼n附录相关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n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n（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n（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n（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n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