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高法民终字第0024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金瑞达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世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鹏，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瑞才，重庆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东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成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洪，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德才，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重庆金瑞达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达物资公司）与上诉人重庆东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泉房地产公司）、被上诉人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字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7日作出（2012）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064号民事判决。金瑞达物资公司、东泉房地产公司和天字实业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因天字实业公司未依法预交上诉费用，本院已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裁定天字实业公司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瑞达物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鹏、郭瑞才，东泉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洪到庭参加诉讼。天字实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O年8月17日，东泉房地产公司（甲方）与金瑞达物资公司（乙方）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1份，约定：甲方就璧山“绿城·上岛”工程项目向乙方购买钢材；供货时间及数量：甲方须提前2天以上通知乙方所需钢材的规格及其数量，以便乙方准备货源；甲方指定由陈毛溪收货，陈毛溪在乙方所提供的提货单（送货单）上签字，视为甲方收到该单据上的钢材和确认该批钢材的价格；结算价格、付款期限：钢材价格根据“我的钢铁网”重庆当日挂牌的钢价为基础，每吨加20元的浮动价；吊装费和运输费75元／吨，由乙方垫付，结算时加入总货款；此工程实行分段结算，分段付款。根据甲方现场情况暂定开工顺序为3、4、11号楼；5、6号楼；7、8、9号楼；每栋主体开工时间间隔约45天（10层楼）形成流水；根据开工顺序为A段（3、4、11号楼）、C段（5、6号楼及车库）、D段（7、8、9号楼）；每段垫资至15层后，甲方须付乙方该段垫资款总额的80%，以此类推，余下的20%垫资款在该段主体断水1周内支付，以此类推，此后每月按实际供货金额全额支付（在每月30日结算当月的供货量，次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从送货之日起，按送货单的实际金额为准，甲方每月按1.5％的利率计算作为对乙方的垫资补偿（对月不对天），最低期限：该项目从送货之日起不能超过12个月；违约责任：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所造成的停工损失由甲方承担，同时甲方须按未付款货物和违约天数每吨每日5元计算实际损失补偿给乙方，直至付清所有应付款为止等。同日，天字实业公司（甲方）亦与金瑞达物资公司（乙方）签订了1份《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除甲方变更为天字实业公司外，其余内容与东泉房地产公司和金瑞达物资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相同。该两份合同签订后，金瑞达物资公司于2010年11月1日起至2011年7月8日陆续向东泉房地产公司、天字实业公司供应了钢材，均由陈毛溪在《金瑞达物资公司提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东泉房地产公司亦于2011年7月6日支付货款100万元给金瑞达物资公司，同年10月15日通过宋荣玉个人账户分别转账728000元给金瑞达物资公司股东（监事）蔡国贤及重庆合源物资有限公司772000元。金瑞达物资公司认可已收到前述东泉房地产公司支付的250万元货款。此外，东泉房地产公司还向金瑞达物资公司支付了2011年11月之前的资金占用费（垫资补偿）。
2011年11月17日，东泉房地产公司给金瑞达物资公司出具《承诺书》1份，载明：“本公司向金瑞达物资公司作如下承诺：对本公司欠付的钢材款本金用5、6号楼60套预售房作为担保，具体房号在取得预售许可证3天内书面确定。”
2011年12月31日，东泉房地产公司（甲方）、天字实业公司（乙方）与金瑞达物资公司（丙方）进行了对账，并签订了《2011年12月份对账单》及附件《璧山绿城上岛项目钢材款对账明细》、《璧山绿城上岛项目部资金占用费对账明细》。其中《2011年12月份对账单》载明：截至2011年7月8日，丙方向甲、乙方供货共计3322.864吨；截至2011年12月31日，甲、乙方的欠款总额是16381423.45元。《璧山绿城上岛项目钢材款对账明细》载明：2010年11月至2011年7月璧山绿城上岛项目部3322.864吨钢材货款合计17255575.42元；2011年7月6日付100万元，2011年10月15日付150万元；备注：未付货款共计14855575.42元，到2011年12月31日为止。《璧山绿城上岛项目部资金占用费对账明细》载明：2011年11月、12月未付钢材款14855575.42元的资金占用费均为594223.02元，533.864吨钢材（未付超群）的资金占用费2011年10月14日至2011年10月30日为76876.36元，2011年11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为128127.36元，2011年11月30日到2011年12月31日为132398.27元，合计1525848.03元；备注：未付货款共计1525848.03元，到2011年12月31日为止。金瑞达物资公司、东泉房地产公司及天字实业公司均在上述对账单及对账明细上加盖了公章。
金瑞达物资公司于2012年1月29日提起诉讼，请求：1.东泉房地产公司、天字实业公司对尚欠金瑞达物资公司的钢材款14855575.42元、资金占用费1525848.03元（暂计算至2011年12月31日），以上合计16381423.45元承担连带责任；2.东泉房地产公司、天字实业公司从2012年1月1日起向金瑞达物资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和损失补偿费（资金占用费先以未付钢材款为基数，按月利率4%计算，同时，再以调拨钢材533.864吨为基数按8元／吨／日计算；损失补偿费以未付款钢材2844.212吨为基数，按5元／吨／日计算；直至付清所有应付款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东泉房地产公司、天字实业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金瑞达物资公司明确其第1、2项诉讼请求中要求东泉公司与天字公司承担的均为共同支付责任。
另查明：金瑞达物资公司由股东蔡国贤、袁世超共同出资设立，其中蔡国贤出资275万元，占股55%，袁世超出资225万元，占股45%。
再查明：东泉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天字实业公司作为承包人，分别于2010年6月22日、2010年12月18日就“绿城·上岛”项目1-6号楼及钟塔签订了3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2号楼的进场日期为2010年12月25日，工期为18个月，3、4号楼及钟塔的进场日期为2010年6月29日，工期为16个月，5、6号楼的进场日期为2011年3月15日，工期为18个月；钢材、商品砼由发包人供应等。至金瑞达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该项目已开工的5、6号楼仍未修建至15层。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2.天字实业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3.本案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4.东泉房地产公司和天字实业公司是否差欠金瑞达物资公司诉称的款项，以及是否应该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以及损失补偿费。
1.本案所涉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首先，金瑞达物资公司与东泉房地产公司、天字实业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本案所涉购销合同未经招标即使违反了原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发布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的相关规定，但因该规定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不能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东泉房地产公司据此认定合同无效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再次，虽然天字实业公司称其与金瑞达物资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是却并未就其所主张的事实举证证明，故对此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本案所涉《钢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
2.天字实业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首先，虽然金瑞达物资公司分别与东泉房地产公司、天字实业公司各自签订了1份《钢材购销合同》，但两份合同除买受人不同外，其余内容完全一致。再结合三方当事人共同盖章确认的《2011年12月份对账单》及其附件确认的内容及天字实业公司在该对账单及附件上盖章的行为，可以认定天字实业公司与东泉房地产公司系作为共同买受人与出卖人金瑞达物资公司建立了钢材购销合同关系。陈毛溪作为天字实业公司与东泉房地产公司在该钢材购销合同关系中共同指定的收货人，其签字收货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天字实业公司与东泉房地产公司共同承担。故天字实业公司关于其与金瑞达物资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的辩解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其次，天字实业公司与东泉房地产公司在《建设施工合同》中关于钢材由发包人供应的约定，只能约束该合同的相对方天字实业公司与东泉房地产公司，并不能约束金瑞达物资公司。天字实业公司与东泉房地产公司作为共同买受人，应就所欠货款向金瑞达物资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天字实业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解理由亦不能成立。
3.本案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首先，虽然《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金瑞达物资公司每段应垫资至15层后，东泉房地产公司和天字实业公司才须支付垫资款总额80%的货款，但是合同同时约定，该项目东泉房地产公司与天字实业公司从送货之日起向金瑞达物资公司支付垫资补偿不能超过12个月。据此，金瑞达物资公司垫资的期限相应亦不应超过12个月，否则有违合同约定垫资补偿的目的。因此，综合前述合同约定，本案所涉钢材的付款时间条件应为金瑞达物资公司每段垫资至15层且垫资时间不超过12个月。而从金瑞达物资公司第一次供货之日2010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1月29日该公司起诉之时，已超过12个月，故即使按照合同约定，此时的付款条件也已成就。其次，从本案所涉《钢材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看，虽然至金瑞达物资公司起诉时，已开工的5、6号楼仍未修建至15层，但是东泉房地产公司却已于2011年7月和10月共计支付了250万元货款给金瑞达物资公司，而且还于2011年11月给金瑞达物资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对欠款的担保清偿事宜作出了承诺，并于2011年12月31日与天字实业公司共同和金瑞达物资公司就供货数量及欠款金额进行了对账结算。因此，三方当事人已以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条件。综上，东泉房地产公司关于本案所涉钢材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辩解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4.东泉房地产公司和天字实业公司是否差欠金瑞达物资公司诉称的款项，以及是否应该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以及损失补偿费。首先，如前所述，金瑞达物资公司与东泉房地产公司、天字实业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东泉房地产公司与天字实业公司在收取金瑞达物资公司提供的钢材后，未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共同向金瑞达物资公司支付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其次，东泉房地产公司与天字实业公司作为买卖合同中负有付款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依法应就其已履行了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东泉房地产公司虽称其已付款金额为6118030元，但其举示的付款凭证仅2011年7月6日的100万元是由东泉房地产公司直接支付给金瑞达物资公司，金瑞达物资公司对此亦予认可，其余5118030元的收、付款人均非本案当事人，东泉房地产公司亦不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前述款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在此情形下，金瑞达物资公司对其中2011年10月15日由宋荣玉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给蔡国贤及重庆合源物资有限公司的共计150万元系本案所涉钢材货款，以及另有部分款项系本案所涉钢材的垫资补偿予以确认，故对金瑞达物资公司认可的款项依法可免除东泉房地产公司举证责任。但对于剩余款项，东泉房地产公司和天字实业公司并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支付的是本案所涉钢材货款，故应由东泉房地产公司和天字实业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东泉房地产公司关于其已付货款6118030元的辩解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且，东泉房地产公司举示的前述付款凭证据均产生于2011年12月31日三方对账之前，而《2011年12月份对账单》及附件《璧山绿城上岛项目钢材款对账明细》、《璧山绿城上岛项目部资金占用费对账明细》在确认钢材款欠款金额14855575.42元时已扣除了金瑞达物资公司认可的已付钢材款250万元。故对于金瑞达物资公司要求东泉房地产公司、天字实业公司支付钢材款14855575.42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再次，本案中《2011年12月份对账单》及附件《璧山绿城上岛项目钢材款对账明细》、《璧山绿城上岛项目部资金占用费对账明细》确定的资金占用费，即系《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垫资补偿，而并非违约金，理由如下：（1）资金占用费与垫资补偿，均有占用资金需支付的对价的含义，故二者在本案中应系指同一种款项；（2）垫资补偿是作为合同结算价格条款的一部分记入《钢材购销合同》，而非作为违约责任条款记入合同；（3）垫资补偿的起算时间按约为送货之日，而非违约之日；（4）垫资补偿的支付期限按约为从送货之日起不能超过12个月，而违约金一般应付至违约方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之日；（5）金瑞达物资公司除主张了该资金占用费（垫资补偿）外，也还根据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向东泉房地产公司和天字实业公司主张了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综上，本案中的垫资补偿（资金占用费）实为买受人东泉房地产公司、天字实业公司为了达到迟延付款的目的，而自愿在合同约定的钢材价格基础上多支付的部分价款，而非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东泉房地产公司、天字实业公司依法无权对此垫资补偿（资金占用费）申请人民法院调减。
根据《2011年12月份对账单》及附件确定的资金占用费并未包含2011年11月份之前的垫资补偿的事实，再结合金瑞达物资公司关于东泉房地产公司之前除支付了250万元钢材款外，还支付了部分垫资补偿的陈述，可以认定至2011年12月31日对账当日，三方当事人已结清了2011年11月之前的资金占用费（垫资补偿）。而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本案所涉资金占用费（垫资补偿）的支付期限应从金瑞达物资公司开始送货之日2010年11月1日起不超过12个月，即至2011年10月31日止。并且该合同也并未对金瑞达物资公司调拨他人钢材如何计算垫资补偿进行约定。但《2011年12月份对账单》及附件确定的资金占用费不仅包括了未付钢材款14855575.42元，2010年11月、12月的资金占用费1188446.04元，以及533.864吨调拨钢材截止对账当日额外增加的资金占用费337401.99元，而且还将2010年11月、12月的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由原合同约定的1.5%／月变更为了4%／月。因《2011年12月份对账单》及附件系三方当事人盖章确认，故应视为对《钢材购销合同》相应内容的变更和增加，对三方当事人仍具约束力。东泉房地产公司、天字实业公司应就前述对账单及附件中确定的资金占用费合计1525848.03元向金瑞达物资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但因《钢材购销合同》和《2011年12月份对账单》及附件并未就之后，即从2012年1月1日起的资金占用费（垫资补偿）进行约定，故金瑞达物资公司要求东泉房地产公司和天字实业公司还应向其支付2012年1月1日起至钢材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金瑞达物资公司主张的损失补偿费问题，从金瑞达物资公司计算的标准及起算时间看，该费用实为逾期付款损失（违约金）。本案中，虽然三方当事人以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但在三方当事人于2011年12月31日对账结算后，东泉房地产公司和天字实业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则应立即向金瑞达物资公司支付对账单确定的款项金额，其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故金瑞达物资公司要求东泉房地产公司、天字实业公司从对账的次日，即2012年1月1日起向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本案中，因金瑞达物资公司实际是根据《2011年12月31日对账单》及附件主张欠款，而前述对账单及附件已对《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作为货款结算金额一部分的垫资损失（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计算期限及应付金额等均予以了变更，故金瑞达物资公司仍要求按原合同约定的5元／吨／日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又因三方当事人在前述对账单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所涉损失补偿可以欠付的货款本金16381423.45元（含钢材款14855575.42元，资金占用费1525848.03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本清之日。
综上所述，金瑞达物资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由东泉房地产公司、天字实业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金瑞达物资公司货款16381423.45元（含钢材款14855575.42元及截止2011年12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1525848.03元）；2.由东泉房地产公司、天字实业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金瑞达物资公司从2012年1月1日起，以16381423.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本清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3.驳回金瑞达物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88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5088元，由金瑞达物资公司负担17000元，东泉房地产公司、天字实业公司负担108088元。
一审宣判后，金瑞达物资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06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东泉房地产公司和天字实业公司支付金瑞达物资公司从2012年1月1日起以16381423.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的违约金；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东泉房地产公司和天字实业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支持金瑞达物资公司主张的从2012年1月1日起的资金占用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双方已就资金占用费进行了约定，且东泉房地产公司和天字实业公司也确认了资金占用费的计算金额和方法，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2.一审判决未支持金瑞达物资公司所主张的从2012年1月1日起的损失补偿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不应适用该解释。金瑞达物资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的标准主张损失补偿费，合理合法，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东泉房地产公司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相同。
一审宣判后，东泉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0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截止2011年12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1525848.03元”；2.改判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0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东泉房地产公司支付给金瑞达物资公司的货款，该金额应减少361803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瑞达物资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违反招投标规定，应属无效。2.向金瑞达物资公司付款的条件未成就。金瑞达物资公司在工程修建到15层时才有权要求支付货款，但至今工程尚未修到15层。3.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等过高，高达月息8%-10%，明显高于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认为资金占用费是加价款有误。即使资金占用费不被认定为违约金，也是企业拆借，依法应为无效。5.一审法院对已付款金额认定错误，东泉房地产公司向金瑞达物资公司支付了6118030元，但是一审法院只认定了250万元，尚有3618030元没有认定。
金瑞达物资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关于合同效力、付款条件等问题的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且在合同中约定资金占用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在明知钢材行业惯例的情况下达成的合意。
本案二审中，金瑞达物资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东泉房地产公司提出异议称，一审判决中关于“此外，东泉房地产公司还向金瑞达物资公司支付了2011年11月之前的资金占用费（垫资补偿）”的表述表达不清，易引起误解；对2011年11月17日出具的《承诺书》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表述清楚，且金瑞达物资公司对此支付情况也予以承认，该表述并无不当。2011年11月17日的《承诺书》上加盖有东泉房地产公司的印章，且东泉房地产公司未对该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该《承诺书》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钢材购销合同》是否有效；2.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所欠货款的金额；4.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数额。
1.关于《钢材购销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同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而现行的招投标法及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并无钢材购销合同必须进行招标投标之规定。因此，本案所涉《钢材购销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东泉房地产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虽然《钢材购销合同》第四条第4项约定：每段应垫资至15层后，东泉房地产公司和天字实业公司才须支付该段垫资款总额80%的货款，以此类推。但在合同本条第5项同时也约定，垫资的最低期限为该项目从送货之日起不能超过12个月。根据上述条款，双方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应理解为，工程修至15层和送货之日后12个月均为付款期限，满足其中之一，付款期限即届满，东泉房地产公司和天字实业公司就应支付货款。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金瑞达物资公司开始送货的时间为2010年11月1日，2011年10月31日即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因此，东泉房地产公司关于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所欠货款是多少的问题。首先，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系东泉房地产公司和天字实业公司对金瑞达物资公司在垫资期间的垫资补偿，在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前其性质应为钢材的浮动价款，属于钢材价款的组成部分，而付款期限届满之后的资金占用费则是对价款到期未付的补偿，其性质应属于违约金。其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本案的付款期限为2011年10月31日，而《2011年12月份对账单》及附件中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记载中，除533.864吨钢材在2011年10月14日至2011年10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76876.36元之外，其余的均为10月31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不应认定为钢材价款，应属于违约金。再次，虽然东泉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中举示证据拟证明其已付款项为6118030元，但是其举示的证据除一笔100万元的款项之外，其余款项的收款人均非金瑞达物资公司，而且只有上述收款人为金瑞达物资公司的100万元和另外150万元的款项在双方的对账单上有记载，故一审法院只认定了已付款项为250万元并无不当。最后，基于上述分析和金瑞达物资公司认可对账单中未记载的资金占用费已经支付完毕的事实，本案中东泉房地产公司、天字实业公司所欠货款应为：14855575.42元＋76876.36元=14932451.78元。金瑞达物资公司关于资金占用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东泉房地产公司关于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3．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数额问题。首先，金瑞达物资公司起诉主张的部分资金占用费和损失补偿费，从合同约定和计算的方法可以认定其主张的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其次，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1年10月31日，故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1年11月1日。双方在对账单及其附件中记载的2011年11月、12月的资金占用费1448971.67元实际性质为违约金，虽然该违约金系按照每月4%和8元／吨／日计算得来，但双方已经在对账结算中予以确认，本院不再调整。再次，虽然当事人在对账单上对2011年11月、12月的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与原合同约定的方式有所不同，但对该期限之后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并没有明确约定予以变更，原合同相关约定并不因此而失效。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四款的规定不当。最后，2012年1月1日之后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数额，相对于金瑞达物资公司的实际损失，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故该部分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调整为以所欠货款14932451.78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因此，东泉房地产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金瑞达物资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064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东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重庆金瑞达物资有限公司货款14932451.78元；
三、重庆东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重庆金瑞达物资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448971.67元；
四、重庆东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重庆金瑞达物资有限公司以14932451.78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五、驳回重庆金瑞达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88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5088元，由金瑞达物资公司负担17000元，东泉房地产公司、天字实业公司负担1080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952元，由东泉房地产公司、天字实业公司负担29971元，金瑞达物资公司负担199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丹
代理审判员 张 翀
代理审判员 姜薇薇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廖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