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n（2014）丹民三终字第00108号＼n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n法定代表人：姜庆君，该院院长。＼n委托代理人：李长久，男，195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经理。＼n委托代理人：杨华，辽宁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城市生辉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张继贵，该公司经理。＼n委托代理人：鄂群，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与被上诉人凤城市生辉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凤城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凤民初字第0211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的委托代理人李长久、杨华，被上诉人凤城市生辉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鄂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在一审诉称：被告2011年使用原告生产的混凝土外加剂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原告的产品质量及售后服务都满足了被告的要求，但被告尚有余款180585元未付。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至今未给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欠款180585元及欠款利息15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城市生辉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在一审辩称：原告的请求不成立。被告只拖欠原告40585元。2011年被告购买原告的产品，2012年双方对产品的价款数额进行了确定。2012年11月15日，原告与被告达成了以车抵顶货款的协议，约定被告以辽F879**号本田车抵顶欠原告的货款14万元。利息双方未作约定，被告不同意给付。＼n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5日，原告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与被告凤城市生辉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高效减水剂（LJ611-Ⅰ型、LJ611-Ⅱ型）、膨胀剂（液体LJ151）、泵送防冻剂LJ114、早强剂LJ122，并约定了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收货地点、计算方法、包装标准、验收标准、结算方式及期限、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等内容。2013年1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往来询证函，载明：截止2012年12月31日，被告拖欠原告货款180585元。被告于2013年5月7日盖章确认欠款数额。＼n另查明：原告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职员刘恩彦于2012年11月15日向被告发出便函，载明：“艾总您好:……同时关于生辉欠我单位款一事还需老兄抓紧催办一下，……前两天范院长、康勇和我与您达成共识，辽F879**本田车顶我单位十四万元没有任何操作问题，该车从即日起属于我们省建设院的了，暂存放‘生辉’，请妥善保管，同时余下4万元尾款请您尽早催一下王局、文局，尽早打到我单位账号上。……”刘恩彦负责原告与被告之间大部分业务往来。＼n一审法院确认上述事实使用的证据有：原告及被告陈述、证人证言、产品购销合同、往来询证函、便函。＼n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3月15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原告按照合同规定向被告提供产品，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原告给付货款。被告拖欠原告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其货款180585元，被告亦在原告向其发送的往来询证函中盖章确认这一事实和数额。但由于原告工作人员刘恩彦与被告已形成合意，同意以被告所有的辽F879**号本田车抵顶货款14万元，并告知被告该车辆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原告，车辆暂存被告处，被告对此予以认可。该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故被告应当给付原告货款的数额为40585元。原告主张被告应给付逾期付款利息15000元，因双方购销合同并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故不予支持。原告称刘恩彦与被告达成的以车顶款协议是其个人行为，其单位不予认可。但被告与原告之间的业务往来大部分是由原告工作人员刘恩彦完成，被告有理由相信刘恩彦的行为是代表原告作出，且被告以车顶款的行为并不存在恶意，故对原告的此项观点不予支持。＼n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凤城市生辉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省建设科学院货款40585元；二、驳回原告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0元，由被告凤城市生辉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n一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其理由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达成以车抵顶货款的协议。上诉人的销售员刘恩彦2012年11月15日给被上诉人发出的便函未经上诉人同意和授权，上诉人事后也未追认，该行为是刘恩彦的个人行为。所抵顶的车辆未交付上诉人，也未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2、2013年5月7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发出的往来询证函上盖章，确认被上诉人所欠货款的数额为180585元。该确认发生于所谓的以车抵顶货款之后，被上诉人未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证明不存在双方就以车抵顶货款事项达成合意的事实；3、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欠付的货款应当于2011年年底前付清。被上诉人逾期给付货款，应当自2012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n被上诉人凤城市生辉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恩彦系上诉人的业务员，其已经就以车抵顶货款的事项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并向被上诉人发出便函予以确认。双方以车抵顶货款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后，新的法定代表人对以车抵顶货款的事项并不知晓，在《往来询证函》中盖章确认的欠款数额与实际不符。＼n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使用的证据除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使用的证据一致外，另查明：自2012年开始，上诉人的销售员刘恩彦不再负责被上诉人所在区域的销售工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往来由上诉人单位其他的销售员负责。涉案的180585元货款中，有16886元是刘恩彦负责的业务，其余部分系其他销售员负责的业务。＼n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n关于上诉人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主张,上诉人的销售员刘恩彦2012年11月15日出具的便函未经上诉人同意和授权，不构成职务行为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销售员刘恩彦自2012年开始不再负责被上诉人所在区域的销售工作，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往来由其他的销售员负责。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而刘恩彦给被上诉人出具便函，约定以车抵顶货款的时间为2012年11月15日，此时刘恩彦已经不再负责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业务往来。刘恩彦出具便函系代理权终止之后的行为。事后，上诉人对刘恩彦给被上诉人出具便函确认以车抵顶货款的事项不予认可。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的销售员刘恩彦出具便函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在上诉人拒绝追认的情况下，以车抵顶货款的约定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依据该规定，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包括：第一，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经终止；第二，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第三，相对人是善意且无过失的。在涉案便函出具的过程中，第一，上诉人的销售员刘恩彦自2012年开始不再负责与被上诉人进行业务往来，出具便函系其代理权终止之后的行为。第二，被上诉人认可自2012年开始，刘恩彦不再负责与被上诉人进行业务往来。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刘恩彦出庭作证。经刘恩彦的证言证实，涉案180585元货款中，仅有16886元系刘恩彦的业务，其余货款是其他销售员的业务。被上诉人对其证言予以认可。并且，被上诉人自认，在双方的业务往来过程中，被上诉人欠付的货款均由上诉人负责该笔业务的销售员负责清理。按照便函中约定，以车抵顶货款的数额为14万元，超出刘恩彦业务量123114元。依照双方的交易惯例，刘恩彦无权负责清理其个人业务量以外的货款。所以，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刘恩彦有代理权。第三，刘恩彦出具的便函上落款处仅注明“省建研院。刘恩彦”，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公章。被上诉人在未得到上诉人认可的情况下，仅凭一份上诉人的销售员出具的未加盖上诉人公章的便函，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以车抵顶货款的事宜形成合意，不符合商事交易习惯。所以，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善意且无过失的。上诉人的销售员刘恩彦出具便函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的销售员刘恩彦给被上诉人出具的以车抵顶货款的便函，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n关于上诉人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主张2013年5月7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发出的往来询证函上盖章，确认被上诉人所欠货款的数额为180585元。该确认发生于所谓的以车抵顶货款之后，被上诉人未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证明不存在双方就以车抵顶货款事项达成合意的事实一节。2013年1月10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出《往来询证函》，列明：截止2012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货款数额为180585元。被上诉人对该数额未提出异议，并于2013年5月7日在该《往来询证函》上加盖公章，确认欠款数额正确无误。被上诉人对该《往来询证函》的确认发生于2012年11月15日刘恩彦出具的便函之后，且上诉人主张以车抵顶货款的事项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合意。因此，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与上诉人就以车抵顶货款事项达成合意，且上诉人对该合意予以认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在《往来询证函》上加盖公章确认欠款数额为180585元的行为，应视为对其欠付货款数额的最终确认。所以，该《往来询证函》中载明的180585万元，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之间货款的最终结算依据。虽然被上诉人辩称，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新的法定代表人对以车抵顶货款的事项并不知晓，在《往来询证函》中盖章确认的欠款数额与实际不符。但是，按照交易习惯，公司之间的对账应该以账册记载为准。因此，在被上诉人对《往来询证函》予以确认之前，应该依据公司会计账簿对欠款数额进行核对，确认无误后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所以，被上诉人的该项辩解不符合交易习惯，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应该按照《往来询证函》中确认的数额给付上诉人货款。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n关于上诉人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主张，被上诉人应当自2012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标准计算。”虽然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该合同第七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到经验收合格后每月付清90%货款，余款年底付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涉案货款发生于2012年以前。依据《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1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全部货款。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付清全部货款，构成违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2012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n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凤城市人民法院（2013）凤民初字第02111号民事判决；＼n二、被上诉人凤城市生辉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货款180585元；＼n三、被上诉人凤城市生辉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货款180585元的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n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一审案件受理费4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70元，合计8540元，由被上诉人凤城市生辉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n＼n＼n＼n审判长李军＼n代理审判员孙雪松＼n代理审判员李欣＼n＼n二Ο一四年三月十七日＼n＼n书记员赵婷婷＼n＼n＼n＼n＼n＼n＼n＼n＼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