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珍敏，女，1970年1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叶耀恒，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东溢制线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松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凝，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滨涛，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广纺联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保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大智，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刘学琼，女，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均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李榕英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溢公司、广纺联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原、被告均确认李珍敏自1987年5月至2005年12月31日期间与被告广纺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李珍敏主张此后东溢公司、广纺联公司建立合作关系，但李珍敏仍一直与被告广纺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个人缴费历史信息表》，其中记载为李珍敏缴纳2001年7月至2005年12月社保的单位编号是40108012，2006年1月至2010年2月为李珍敏缴纳社保的单位编号是55132366。证据二、被告东溢公司2009年1月19日向李珍敏发出的《通知》，内容为该司经营困难需进行裁员，决定不与李珍敏续签劳动合同。证据三、东溢公司2009年2月5日向李珍敏发出的《复工通知》，内容为该司解除上述1月19日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证据四、李珍敏与被告东溢公司2010年1月27日签订的《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内容为双方2008年9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在本协议生效之日终止履行，东溢公司支付李珍敏经济补偿金共2500元，李珍敏确认本协议生效前的工资等福利待遇已全部结清，本协议生效后原劳动合同对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李珍敏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该司提出任何赔偿或补偿要求，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经质证，东溢公司、广纺联公司均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李珍敏主张上述证据四是受欺骗所签，因当时东溢公司称若在该协议上签名则可回广纺联公司工作，对此李珍敏无举证证实。2009年10月，李珍敏生育一子。2010年1月27日，李珍敏领取东溢公司发放的补偿金2500元，东溢公司主张该司补偿给其他员工均是500元，而补偿给李珍敏的金额明显较高是因为包含了对哺乳期工资的处理。当日，李珍敏还签署了《离职人员工资结算表》，确认领取结算工资3153.5元。
东溢公司、广纺联公司主张李珍敏自2006年1月1日起与被告东溢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至2010年1月27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被告广纺联公司提交了该司2005年11月22日向李珍敏发出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及李珍敏当月23日签名的《签收回执》，证明李珍敏收到上述《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的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于2005年12月31日终止。经质证，被告东溢公司确认上述证据，李珍敏否认《签收回执》中的签名是其所写，但明确表示不申请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被告东溢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租赁协议》、《夹纱场租赁合同》，证明东溢公司租赁广纺联公司的厂房作为加工工场。证据二、东溢公司2009年11月18日向广纺联公司发出的函件，内容为东溢公司向广纺联公司请求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广纺联公司表示同意对夹纱场的其中16名员工在2010年春节后重新招工入场。证据三、关于提前结束夹纱场租赁会议、会议记录，证明东溢公司就结束夹纱场租赁事宜告知员工。经质证，李珍敏对证据一真实性确认，但主张此是东溢公司、广纺联公司间的关系，李珍敏的工作地点、岗位、内容均无变化；对证据二无异议，并认为据此李珍敏是要回被告广纺联公司工作；对证据三无异议。被告广纺联对上述证据一、证据二均无异议，并认为证据三与该司无关。
李珍敏及被告东溢公司均确认双方无约定工龄工资。
另查明，2010年8月23日，李珍敏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东溢公司、广纺联公司支付工龄补偿56902元及50%额外经济补偿金28451元；2、东溢公司、广纺联公司支付克扣工龄工资378元及50%补偿金189元；3、东溢公司、广纺联公司支付哺乳期工资（3月至10月）19792元；4、被告东溢公司支付生育医药费6675元及50%额外经济补偿金3337元、一次性分娩营养补助金、独生子女津贴1000元；5、东溢公司、广纺联公司补缴76个月社保；6、东溢公司、广纺联公司补缴1999年4月至2010年10月住房公积金。该仲裁委员会2013年1月3日作出穗劳仲案字（2010）第463号裁决，驳回李珍敏全部仲裁请求。李珍敏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确认李珍敏自1987年5月至2005年12月31日期间与被告广纺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李珍敏主张此后仍一直与广纺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为此提交的《个人缴费历史信息表》中，记载自2006年1月起为李珍敏缴纳社保的单位编号与此前的单位编号不同，即并非同一单位，不能证实李珍敏上述主张。李珍敏提交被告东溢公司向其发出的《通知》、《复工通知》也不能证实李珍敏上述主张；李珍敏主张其与被告东溢公司2010年1月27日签订的《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是受欺骗所签，但无举证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东溢公司、广纺联公司主张李珍敏自2006年1月1日起与被告东溢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至2010年1月27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被告广纺联公司为此提交该司2005年11月22日向李珍敏发出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及李珍敏当月23日签名的《签收回执》，李珍敏否认《签收回执》中的签名是其所写，但明确表示不申请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故李珍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认定李珍敏与广纺联公司的劳动合同已于2005年12月31日解除。结合李珍敏及被告东溢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李珍敏与东溢公司自2006年1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即使东溢公司2009年11月向广纺联公司请求提前解除租赁合同时，广纺联公司曾表示同意对夹纱场的其中16名员工重新招工入场，但根据李珍敏与被告东溢公司2010年1月27日签订的《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以及李珍敏当日领取东溢公司发放的补偿金2500元，并签署《离职人员工资结算表》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李珍敏与被告东溢公司在2010年1月27日以实际行为协商一致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李珍敏领取相应补偿。即，在2006年1月1日至2010年1月27日期间，李珍敏与被告东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被告广纺联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此后李珍敏与广纺联公司亦未再建立劳动关系，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两公司是关联企业。同时，根据《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的约定，李珍敏确认工资等福利待遇已全部结清，且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东溢公司提出任何赔偿或补偿要求，李珍敏及被告东溢公司均确认双方无约定工龄工资，故李珍敏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签订《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时，李珍敏正处于哺乳期，仍与被告东溢公司签订该协议，并领取相应补偿，即双方对李珍敏的哺乳期待遇已协商解决，故对李珍敏第三、第四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李珍敏第五、第六项诉讼请求不属于原审法院审理的范畴，原审法院不作调处，李珍敏可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李珍敏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李珍敏负担。
判后，李珍敏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其关联关系是毋容置疑的，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他们不具有关联关系、不属于“关联企业”。二、两被上诉人通过租赁合同关系自行对劳动关系的安排，并未产生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剥夺劳动者合法权益的法定效果。一审判决以广纺联公司所提交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和显示有上诉人签名的《签收回执》作为证据，认定上诉人与广纺联公司的劳动合同已于2005年12月31日解除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基于在同一公司所在地、同一岗位上连续工作，劳动合同手续也不完善的情形下，上诉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由此提出合法请求也不存在超过仲裁或诉讼时效的问题。三、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对是否解除劳动合同承担举证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否认《签收回执》中的签名是其所写，但明确表示不申请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故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违反法律规定及法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了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并未对是否解除劳动合同进行充分举证的情形下，一审要求上诉人对自己并未签名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违反举证责任的分配。同时，上诉人单纯对对方的事实主张予以否认，并不构成举证责任分配的事实基础。四、一审判决未依法审核和确认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错误采纳无效劳动合同条款内容排斥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一审基于东溢公司所提交的《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而驳回上诉人的请求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我国法律规定劳动合同终止时应当办理相关手续，应当按照规定给与劳动者补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女职工在三期不得解除劳动合同，故该协议无效。上诉人实际只领取2500元。五、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关于社会保险的请求不作调处违反规定。上诉人提出补缴社会保险费用的请求，一审不予调处违反规定。劳动者因养老保险交费年限和因未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导致损失，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工伤、失业、生育、医疗待遇和赔偿金的，应作为劳动争议处理。综上，特上诉请求：1、判决被上诉人广纺联公司支付1987年5月至2005年12月经济补偿金45769元（18.5×2474元）；2、判决被上诉人广州广纺联集团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1993年7月至2001年6月社会保险费用损失23593元（245.77元×96个月），或者补缴相应年份的社会保险费用；3、判决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2006年1月至2007年12月经济补偿金2448元（2×2474元，已支付2500元）、2008年1月至2010年2月双倍经济补偿金12370元（2.5×2474元×2＝12370）；4、判决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2010年3月至2010年10月哺乳期工资19792元（8月×2474元）；5、判决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生育医疗费6675元、一次性分娩营养补助费、独生子女津贴1000元；6、判决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克扣工龄工资378元即（21元－3元）×21月；7、判决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赔偿2010年3月至2010年10月哺乳期社会保险费用损失2825元（353.76元×8月＝2825元），或者补缴相应年份的社会保险费用。
广纺联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987年至2005年12月经济补偿金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依据省劳动合同管理规定，2005年11月22日我方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得到上诉人的签名确认，上诉人也办理了手续，上诉人从2006年1月与东溢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由东溢公司购买社保，我方一审提交了证据，故对方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要求支付2006年1月到2010年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2006年1月到2010年6月双方没有任何劳动关系，上诉人也没有权利要求我方履行义务。上诉人要求我方支付克扣的工资没有依据，我方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劳动关系。广纺联公司与东溢公司是独立机构，只是租赁场地关系。
东溢公司答辩称：两被上诉人是租赁场地关系，不是关联公司。东溢公司与上诉人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结算所有福利。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对方的全部诉请。
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
二审另查明，2013年4月10日原审法院开庭笔录第9、12、15页记载，上诉人否认《签收回执》上的签名，但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该庭审笔录上的签名均予确认。
二审庭审中，对于李珍敏未能在2010年4－5月间与广纺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李珍敏陈述为当时其儿子不够一岁，广纺联公司要求其迟点才进入公司，故没有签订合同，期间曾催促公司，但公司一直推搪，过后公司就裁员。广纺联公司陈述为因工作劳动强度较大，李珍敏为哺乳期，故公司考虑待正常工作条件时再安排李珍敏回来工作，恰好市政府要求公司实施“退二进三”的政策，从2010年7月开始全面停产，清理员工，公司从2000多人减少到目前30多人。
本院认为，关于2005年12月广纺联公司与李珍敏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广纺联公司提交了2005年11月22日向李珍敏发出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及李珍敏当月23日签名的《签收回执》，拟证实双方已经终止劳动关系，李珍敏否认《签收回执》中的签名是其所写，则其应当举出反证。然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结合《个人缴费历史信息表》中记载为李珍敏缴纳社保的单位的变化情况，以及东溢公司确认该司自2006年1月1日起与李珍敏建立劳动关系，认定李珍敏与广纺联公司的劳动合同已于2005年12月31日解除，自2006年1月1日起，其与东溢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该认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李珍敏主张的1987年至2005年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如上所述，2005年11月李珍敏签收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在《签收回执》上签名，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李珍敏未能举证证实广纺联公司承诺在解除劳动关系后给与补偿的时间，故自《签收回执》上记载的解除劳动关系时间2005年12月31日为李珍敏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被侵害之日，应从此时起算仲裁时效。李珍敏亦未能举证此期间出现时效中断等情形，其所主张的在同一地方工作并非时效中断的原因，且其后与东溢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亦充分表明其完全知晓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相对方，故原审判决认定其该请求超过时效正确。
关于2006年1月1日至2010年2月期间谁与李珍敏建立劳动关系及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等问题，根据广纺联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已证实双方于2005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东溢公司提供的社保缴纳纪录显示从2006年1月开始东溢公司为李珍敏参加社保，东溢公司亦自认其于2006年1月1日开始与李珍敏建立劳动关系，李珍敏否认，但未能举证此时期其仍与东溢公司以外的广纺联公司或其他主体存在劳动关系，结合东溢公司2008年9月1日与李珍敏签订了劳动合同及于2010年1月27日签订《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的事实，可认定2006年1月1日起至2008年8月31日期间，东溢公司与李珍敏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08年9月1日起至2010年1月27日，东溢公司与李珍敏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10年1月27日，东溢公司与李珍敏签订的《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载明双方于该日终止劳动关系，由东溢公司给与2500元补偿金，此后李珍敏不得再向东溢公司提出任何赔偿或补偿要求。同时，根据东溢公司、广纺联公司关于提前解除租赁关系及广纺联公司同意接收包括李珍敏等16人在内的函，可知2010年1月27日东溢公司与李珍敏签订《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时附带条件，即广纺联公司同意接收李珍敏为员工。然而，广纺联公司此后并未与李珍敏建立劳动关系，广纺联公司解释因为考虑到李珍敏当时尚处哺乳期，拟待其哺乳期满再建立劳动关系，此说法与李珍敏的陈述基本一致，故本院对广纺联公司此陈述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法律并未禁止用人单位与哺乳期的女员工建立劳动关系，广纺联公司以李珍敏尚处哺乳期为由拒绝与李珍敏建立劳动关系，此举既与法律规定相悖，亦与其向东溢公司承诺同意接收李珍敏为员工相悖，导致李珍敏在尚处哺乳期时与东溢公司2010年1月27日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关系附带的条件未能成就，客观上造成李珍敏在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时依法可得的利益受损，广纺联公司应予赔偿，东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赔偿的项目及数额为：1、2010年3月-10月哺乳期工资。双方当事人仅提交2006年11、12月、2007年12月，2008年8月，2009年10-12月，2010年1月的工资条。2006-2008年8月李珍敏的应发工资数额为1418-1549元之间，因李珍敏是2009年10月生育小孩，距此最近的一次工资是2008年8月的1468.50元。而2009年10月之后因为李珍敏生育小孩以及东溢公司经营上出现不景气现象，东溢公司均按860元最低工资标准发放李珍敏的工资，从公平起见，本院酌情以李珍敏2008年8月应发工资1468.50元作为其协商离职前一年的平均工资标准。至于李珍敏上诉主张按照广纺联公司企业平均工资每月2474元计算的请求，因为李珍敏自2006年1月1日起未再与广纺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其请求以广纺联公司企业平均工资作为补偿金的计算标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则2010年3月-10月哺乳期工资为1468.50×8个月＝11748元。2、生育医疗费、一次性分娩营养费。东溢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已经为李珍敏申领生育待遇或造成未能申领生育待遇原因在李珍敏，故生育待遇亦属李珍敏在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时本应可得而未能获得的损失。根据《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除医疗费外，其余生育待遇是否支付由各统筹区政府规定。参照《广州市企业职工生育保险实施细则》，因李珍敏生产所在医院广东省龙门县医院为二级医院，其为剖腹产可获得医疗定额费为4500元。一次性分娩营养费按照上一年度即2008年度城镇职工平均工资的3809元×50%＝1904.5元，因李珍敏只请求1000元，故本院按照其请求的1000元予以支持。至于李珍敏上诉请求的独生子女津贴，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畴，本院不予调处。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李珍敏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东溢公司与广纺联串通欺骗李珍敏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且法律并未禁止哺乳期妇女可与同人单位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故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李珍敏与东溢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附带的条件虽然未能成就，但未能改变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性质，故李珍敏请求两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依据不充分，两被上诉人应赔偿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如上所述，李珍敏与东溢公司从2006年1月1日至2010年1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计算为4年1个月，故经济补偿金为1468.50×5＝7342.50元。以上款项合计24590.5元，应扣减李珍敏已领取的2500元，实际两被上诉人还应支付22090.5元。
关于李珍敏上诉主张的该协议属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问题，如上所述，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法律亦并未禁止劳资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及对经济补偿金等事项进行协商。李珍敏可对因该协议所附的条件未成就造成其损失请求赔偿，但其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属其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误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珍敏主张的广纺联公司与东溢公司是关联企业，应当共同承责的问题。东溢公司与广纺联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虽然存在场地、设备租赁关系，但不能由此得出两公司为关联企业。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及分析，可认定自1987年开始至2010年1月期间，李珍敏先后与棉纺二厂（广纺联公司前身）、东溢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且每次解除劳动关系、与新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时李珍敏是知情的，故其以一直在原址、原岗位连续工作为由主张两企业为关联企业、时效未过，与双方提交的证据所显示的事实相悖，故其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龄工资问题，因李珍敏未能举证证实其曾与用人单位约定另行支付工龄工资，故其请求克扣工龄工资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珍敏请求两被上诉人赔偿社会保险费用或补缴相应年份的社会保险费用的问题，因该请求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审理的范畴，原审法院不作调处正确，李珍敏可向劳动行政主管部门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除对李珍敏哺乳期工资、经济补偿金差额、生育待遇问题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改判外，其余问题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珍敏的部分上诉请求有理据，本院予以相应支持，其余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
二、广州广纺联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珍敏2010年3月-10月哺乳期工资11748元、生育医疗费4500元、一次性分娩营养费1000元、经济补偿金7342.50元，以上款项合计24590.5元，扣减李珍敏已领取的2500元，广州广纺联集团有限公司还应支付22090.5元。
三、广州市东溢制线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广州广纺联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李珍敏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自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共20元均由广州广纺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文建
审 判 员 何剑平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四年四月××日
书 记 员 高 亚
谢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