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德中刑一初字第2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新明，男，1985年11月22日出生。
辩护人王金鑫，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刑诉（2012）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新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4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丕义、郑金莉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睿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丕义及共同诉讼代理人张长青，被告人马新明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金鑫到庭参加诉讼。因附带民事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马新明达成附带民事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11月7日23时，被告人马新明和朋友穆某某到德城区大学路的“好世界娱乐城”玩耍，被害人董某也与朋友王三（解某某）、王某某、郭某某、康某某等人在“好世界娱乐城”喝酒。在娱乐城内马新明与解某某聊了几句后两人分开。8日凌晨0时30分左右，被告人马新明和穆某某驾驶汽车离开了娱乐城，走到德城区大学路娱乐城西侧，看见被害人董某驾驶的解某某的中华轿车停在此处。被告人马新明因与被害人董某言语不和发生口角，遂打开车门下车，从身上掏出一把折叠刀，透过中华轿车门车窗朝驾驶座上的被害人董某的左胸、腹部各捅一刀，致被害人董某左肺破裂、肠管、大网膜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下午4时，被告人马新明到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新明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并提交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解某某等的证言，被告人马新明的供述和辩解，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所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结论，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所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等勘验检查笔录。
被告人马新明未提出辩护意见，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马新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马新明作案后能投案自首，有悔罪表现，愿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要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7日23时，被告人马新明和朋友穆某某到位于德城区大学路的“好世界娱乐城”玩耍，遇到其朋友解某某与被害人董某、王某某、郭某某、康某某等人在“好世界娱乐城”喝酒。8日凌晨0时30分左右，被告人马新明和穆某某驾驶汽车离开了娱乐城，走到大学路娱乐城西侧，看见被害人董某驾驶的解某某的中华轿车停在此处。被告人马新明因与被害人董某言语不和发生口角，遂打开车门下车，并从身上掏出一把折叠刀，透过中华轿车前门车窗朝驾驶座上的被害人董某的左胸、腹部各捅一刀，致被害人董某左肺破裂、肠管、大网膜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当天下午4时，被告人马新明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解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11月7日晚，解某某和被害人董某、王某某、康某某、郭某某等人在好世界娱乐城玩耍时遇到马新明，双方聊了几句。后解某某和朋友离开了娱乐城，董某、王某某等四人驾驶汽车离开，解某某和其他人走着回家。刚走出娱乐城不远，就看到董某将车停在了路边，在车南侧不远处停着一辆车，马新明从南边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把刀子，站在董某的驾驶室旁边，冲里面的人晃刀子，说“你不服气呀！”。赶过去见董某坐在驾驶室里，车玻璃摇下来，没说话。便把马新明往他车那推。董某看了马新明一眼。马新明对董某说“你不服气呀！”，随后赶上前捅董某两刀。解某某上前抓住拿刀的手，马新明甩开后上车离开了现场，解某某打“110”报了警。并证实马新明便是其在证言中提到的老明。
2、证人康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11月7日晚，与朋友董某、王某某、解某某、郭某某等人在好世界娱乐城玩。8日凌晨董某开车带着康某某、王某某等人离开娱乐城，在娱乐城西与马新明驾驶的汽车相遇，马新明问解某某是否在车上，后因董某说话不好听，马新明与董某发生了口角，马新明下车想打董某，因见人多，便拿出一把刀子想捅董某。后被解某某拦下，以为没事了想开车走。后见马新明跑到车旁边拿刀捅董某，还说“三哥，你兄弟太嚣张，给他点教训”。后将董某送往医院，到后人已不行了。解某某打电话报警。
3、证人郭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11月7日晚，与朋友董某、王某某、解某某、康某某等在“好世界娱乐城”玩耍。凌晨1时左右，董某开车带着王某某、郭某某等人离开娱乐城，将车停在了娱乐城门口附近，这时有人开车过来，落下窗玻璃问董某“王三（解某某）在哪里”。董某因说话声音大了些，与那人发生了口角，那人就拿刀下车朝董某过来。这时解某某从后面拉开，这人还是拿着刀站在车前头朝董某说“你不服气呀！”。董某好象犟嘴了，说什么没听见。那人拿刀朝董某的左胸部、左腹部捅了两刀，董某倒在驾驶座上，后被送往医院抢救。
4、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11月7日晚上和解某某、董某、郭某某等到好世界去玩。在喝酒过程中，解某某的一个朋友来敬了杯酒。酒后董某开车，带着王某某、郭某某在好世界外等解某某。这时一辆车停旁边，敬酒的小伙子问解某某在哪，董某说在后面，说的语气挺冲，两人吵吵起来。那个小伙子拿着刀子朝董某过来说“你信我弄死你吗”，董某坐在车上没下车。那人比划把董某脸给拉伤了。解某某上来把那人拉开说自己人，董某在边上喊“我的脸被划伤了，三哥你看看”。拿刀的人一听又过来朝董某身上捅了三刀，是从驾驶车窗向里捅的，捅完后开车向西走了。上车见董某躺在副驾驶座上，腿还在驾驶座上，张着嘴不说话，便把董某送医院。
5、证人穆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11月7日23时，马新明带其到好世界歌厅去玩。在里面遇到解某某和他朋友，马新明去敬了个酒。到凌晨0点多，从好世界出来，在停车场见到解某某他们，马新明与解某某还说了一会儿话。一会儿马新明开车带其从好世界出来，在门外见到解某某的中华轿车，马新明紧靠着那辆车停下来，马新明问解某某在哪，对方说在后面呢，马新明让开车去接解某某，那人不去，两人说话都挺冲，谁也不服谁就发生了口角。马新明下车拿一折叠刀朝那个驾驶员比划，嘴里还骂对方。这时解某某从后面过来，把马新明拉到一边，那个驾驶员骂着说他的脸被刀划伤了，马新明急了，又拿着刀过去透过车窗朝里面的驾驶员身上捅，捅几下、捅在哪没看到。
6、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其是德州市人民医院医生。2011年11月8日凌晨在急诊值班，董某被送来时已没有呼吸和心跳了，身上有两处伤口，抢救了半个小时没救过来。
7、证人董某某证言，证实其是董某的父亲。2011年11月8日得知董某被人用刀捅死。并证实董某是其第二个孩子。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德城公（刑）勘（2011）K371402000000201111001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了公安机关对位于德城区大学路好世界娱乐城门口西侧的现场进行勘验的情况。并拍摄照片一组，绘制现场图一张。
（三）鉴定结论
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德城公（刑）鉴（尸）字（2011）第0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董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胸及左腹部，致左肺破裂、肠管、大网膜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并拍摄照片一组。
（四）书证、物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新明出生于1985年11月22日、被害人董某出生于1991年2月17日等身份情况。
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解某某于2011年11月8日1时47分电话报警，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况。
3、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1年11月8日，被害人董某在德城区大学路好世界娱乐城附近被马新明捅伤后导致死亡，马新明于当天下午4时到德城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大案打流中队投案。
4、德州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董某于2011年11月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
5、德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马新明作案用的刀子以及驾驶离开现场的车牌照，经查找没找到。
6、德州市公安局运河经济开发区分局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复印件证实，被告人马新明因寻衅滋事于2009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09年12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0年12月29日被解除取保候审。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马新明供述：2011年11月7日晚11点多，和穆某某两人开车到德城区大学路好世界迪厅去玩，在迪厅里看到解某某，就过去给解某某敬了杯酒。大约凌晨零点多，和穆某某开车从好世界迪厅停车场出来，沿着大学路往西走，拐过来也就二十来米，看到解某某的汽车停在马路北侧，就把车开过去，和它并排着停着，我在车上问“三哥呢”。中华车驾驶室的人好像说“谁知道妈的，揍吗去了”他说话挺冲，我当时喝多了，一听也挺生气，我就下了车，并且从裤子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打开车门冲那个人过去，我本来想吓唬吓唬他，解某某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也劝我说“这是干嘛”。我本来想走但是那个坐在驾驶座上的人从窗户伸出胳膊推了我一把，推我右手前臂这块，我就急了，我右手拿刀冲那个人身上捅了两刀，捅在了他胸腹部了，具体什么位置说不上，捅完就开车走了。快到往陵县去的104国道上时，停下车把车的前后牌子掰下来，扔到路西草丛里了。然后又开车到104国道上往东去了，到了陵县南外环，打开车窗，相继把手机、捅人的刀子扔到车外。中午得知那个人死了，就回到德州自首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新明因琐事与被害人董某发生争执，持刀下车来到被害人面前，被人劝开后又持刀返回朝坐在车内的被害人董某连捅两刀，并致被害人董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马新明的辩护人辩称“马新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认为，被告人马新明仅因口角而持刀下车来到坐于车内的被害人面前，划伤被害人后被他人劝开，又返身持刀朝端坐于车内的被害人胸腹部连捅两刀，致被害人倒下后扬长而去，并称教训一下被害人，从一系列行为言语，可以看出被告人马新明不计后果，动辄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作为一名智力、精神正常的成年人具有完全的判断、认识能力，完全知道用刀捅刺身体要害部位，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而对这种结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并在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故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故对于辩护人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所辩称的“被告人马新明作案后能投案自首，有悔罪表现，愿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马新明作案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对主要犯罪事实能如实供述，故其行为可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在家人的配合下能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并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调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表示可对被告人马新明从轻处罚，故对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马新明犯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鉴于其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对其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新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进生
审判员 卢金峰
审判员 高志刚
二（一二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晓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