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
上诉人邹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邹某、刘某在北京通过微信相识后，随即发生了两性关系一次。2013年7月18日，邹某到北京市中关村医院进行B超检查，支出化验检查费140元。该报告单载明“宫腔内无回声，子宫多发实性结节（子宫肌瘤可能），双侧附件区未见明显异常回声”。2013年7月19日，邹某到北大医院就诊，支出化验检查费103.98元，该次就诊的病历手册载明“停经45天，曾人流2次、药流1次”。2013年7月23日及29日，邹某到北大医院复查，分别支出化验检查费341.27元、97.99元。2013年8月2日，邹某到北大医院复查，邹某支出了化验检查费18.73元，刘某支付了化验检查费541.57元。2013年8月7日，邹某在北大医院支出化验费29元。2013年8月8日，邹某因要求终止妊娠在北大医院作了负压吸引手术，刘某在该医院的住院登记表及病人入院须知中患者家属一栏中签名并向该医院预交了医疗费3000元。该次住院实际医疗费总额为1277.46元，差额部分由北大医院退回给了刘某。邹某在北大医院上述四次就诊的挂号费20元系邹某支付。2013年7月19日、同年9月6日、同年10月28日，刘某通过支付宝分别向邹某汇款1000元、1500元、3500元。双方对该三笔汇款的性质陈述不一，邹某认为系双方恋爱期间的消费，刘某认为系补偿金。另，邹某于2013年11月在连云港市第三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118元，2014年4月30日在北京广慈中医药研究院广济中医医院支出药费75元，2014年6月23日在重庆市江北区中医院支出医疗费51.85元，2014年7月8日在西南医院支出冲击波治疗费210元，2015年1月16日在重庆永川个体店支出肩周推拿治疗费810元，2015年3月30日在北大医院支出费用8元，2015年3月在山东省医疗机构支出医疗费258.3元，2015年5月在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第三医院支出艾柱灸、红外线治疗、针刺治疗费733元，2015年6月在重庆永川卧龙医院支出药费、理疗费247.18元，2015年6月3日在永川区中医院推拿科就诊支出120元，2015年6月25日在永川民兴药店支出药费17.5元。
邹某于2015年5月25日诉诸法院，请求判令刘某赔偿其736513元。审理过程中，邹某将赔偿金额变更为300000元（分别为医疗费18000元、一年护理费48000元、两年误工费144000元、交通费10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两只手机被摔坏的财产损失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邹某在与刘某相识前曾流产三次，刘某在邹某第四次流产前虽与邹某发生了两性关系一次，在邹某做人流手术时作为其家属身份签了名，也支付了部分医疗费，但因邹某、刘某就此并未作医学鉴定，刘某的上述行为仍不能构成自认，且身份关系尚不能凭据当事人的自认予以确认，现刘某对其系堕胎胎儿的生理学父亲亦持有异议，故邹某第四次流产的胎儿系刘某所为的证据并不充分。即便系刘某所为，由于邹某、刘某对发生两性关系完全属于自愿，邹某认为刘某的行为构成侵权，亦缺乏法律依据。况且，邹某为该次流产前后所支出的医疗费2570元，刘某已承担了其中1819元，嗣后也向邹某支付了6000元。至于邹某诉称的刘某殴打邹某且导致其手机被摔坏，均无证据佐证，原审法院对其诉称的该事实不予确认。邹某所诉刘某家人殴打邹某，不仅缺乏证据证明，且为此起诉刘某也属起诉对象错误。综上，邹某要求刘某赔偿30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邹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邹某负担（准予免交）。
宣判后，邹某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流产的胎儿系被告所为的证据并不充分”，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在2013年5月通过微信搜索开始交往，经过接触感情迅速升温，当时刘某多次提出要求发生性关系，均遭上诉人拒绝。后，刘某以将去连云港出差不知能否再有机会见面为由，再次提出发生性关系。双方不久就发生性关系，时间大约为2013年5月15日，至同年6月，上诉人发现自己怀孕。在上诉人将上述情况告知刘某后，刘某不愿意承担任何责任，多次逼迫上诉人堕胎，甚至于同年7月28日再次与上诉人发生性关系。从双方认识交往到堕胎，上诉人只与刘某一人交往。如果流产胎儿不是刘某的，刘某何必赔上诉人前去堕胎并在家属一栏签字？二、原审法院认定刘某已赔偿上诉人损失没有损失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流产手术后，多次大量出血，又无钱去医院治疗。被上诉人不仅不借钱给上诉人治疗，甚至连说好的术后生活费、营养费也不资助。上诉人因人流术导致不孕的几率很大，因怀孕长了多发性子宫肌瘤、手术后造成肝脏及肾脏严重受损等后遗症，所有手术带来的身心伤害，后遗症治疗费用均由上诉人一人承担。原审法院认定刘某已经赔偿完毕完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刘某赔偿上诉人怀孕、流产、康复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后续治疗费共计30万元；二、二审诉讼费由刘某负担。
被上诉人刘某二审口头答辩称：双方于2013年5月份通过微信认识，当时也没有见面几次，仅是留了电话。双方确实发生了关系。第二天我就去了江苏，期间一个月没有见面。之后上诉人称其已经怀孕。双方协商因为不是恋爱关系，所以还是把孩子打了。两周后，我陪同上诉人去了医院做了手术。我多次给上诉人打钱，也耐心对其进行帮助，上诉人则反复纠缠不清。双方确实发生了关系，但不能说孩子一定是我的。我给上诉人的钱，上诉人也是认可的。上诉人提出双方在谈恋爱不是事实，我和上诉人没有谈恋爱。上诉人提出由于我的原因，给上诉人造成了伤害，这个说法不对。我是主动带上诉人去了医院，给上诉人看病。2014年上诉人回到重庆后，我电话号码还没有变，上诉人还可以联系我。从那时开始，上诉人的态度发生变化，向我要钱也很直接。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是30万元，我认为上诉人主要不是为了要钱，如果给上诉人30万元，等30万元用光了之后，上诉人还是会来找我的。上诉人多次对我进行侮辱，给我的身体以及精神、名誉已经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邹某、刘某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婚前性行为及堕胎产生的后果应当具备完全的认知能力。其次，双方之间的婚前性行为及堕胎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双方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均没有过错；再次，婚前性行为产生堕胎的后果系双方行为导致，而在堕胎过程中，女方身体受到直接的伤害，从公平的角度，由刘某对由此发生的损失进行分担，符合我国民事法律基本原则。原审法院考虑到，刘某已在此过程中已陆续支付部分款项用于上诉人的医疗费等，故原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在原审的各项赔偿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800元，由上诉人邹某负担（本院予以缓交）。上诉人邹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