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成民终字第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武侯区凯仕迪量贩歌城。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锦绣路**号。
法定代表人沈国汉。
委托代理人何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帝豪星辰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号。
法定代表人罗武，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洪珊珊，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四川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四川分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武侯区凯仕迪量贩歌城（以下简称凯仕迪歌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帝豪星辰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帝豪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1）武侯民初字第275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北京惠达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惠达州公司）制作了《EQ乐宴全系列（一）》合辑光盘，该专辑收录了包括涉案MV音乐电视作品在内共计100部MV音乐电视作品。该《EQ乐宴全系列（一）》光盘的外包装封底和光盘盘芯均标有“出版：上海音像出版有限公司，制作者：EQarts唱片（北京惠达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著作权人：EQarts唱片（北京惠达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版号：ISRCCN-E02-10-366-00／V.J6，敬告：本合辑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于北京惠达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字样。
北京盛世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盛世辉公司）（甲方）与北京惠达州公司（乙方）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以专有的方式授权于甲方以自己的名义独家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为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权利，甲方可将乙方之授权全部或部分转授权给第三方行使。甲方及甲方授权的其他第三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授权内容仅限于附件《音像节目登记表》，授权的地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所有地区（港澳台除外），合同期限自2010年11月15日至2013年11月14日止。该合同所附《音像节目登记表》包括了《该死的温柔》、《只欠秋天》、《感动天感动地》、《方便面》、《斯琴高丽的伤心》、《左眼皮跳跳》等100部MV音乐电视作品。
2011年3月28日，北京帝豪公司（甲方）与北京盛世辉公司（乙方）签订《专有使用权转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放映权、复制权的专有使用权转授权给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为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权利，甲方可将乙方之授权全部或部分转授权给第三方行使。甲方及甲方授权的其他第三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授权内容仅限于附件《音像节目登记表》，授权的地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所有地区（上海／安徽／福建／浙江／江苏及港澳台除外），合同期限自2011年3月28日至2013年11月14日止。该合同所附《音像节目登记表》包括了《该死的温柔》、《只欠秋天》、《感动天感动地》、《方便面》、《斯琴高丽的伤心》、《左眼皮跳跳》等100部MV音乐电视作品。
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接受北京帝豪公司申请，2011年4月27日，在公证员与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北京帝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祖静及数名工作人员来到位于成都市武侯区锦绣路38号“凯仕迪量贩KTV”A18号包间消费。公证员检查了申请人提供的用于取证的摄像机、存储卡，均为空白。王祖静在该包间安置的点歌器上点播了《该死的温柔》、《只欠秋天》、《感动天感动地》、《当爱还没说出口》、《每一次想起》、《最后一次》、《斯琴高丽的伤心》、《怎么忍心放开手》、《我的爸爸》、《左眼皮跳跳》、《伤心一整夜》、《完美的结果》、《分手》、《飞舞》、《爱上不该爱的人》、《黯然销魂掌》、《方便面》、《早安，摩天轮》、《摩天轮，晚安》、《大象》、《丢失的戒指》、《你说》、《轰轰烈烈的小诗》、《假如爱能重来过》、《观音手》、《更好》、《上上签》、《分开不一定分手》、《差不多》、《甜蜜的伤口》30首涉案歌曲，并将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全程摄像，消费后从“凯仕迪量贩KTV”取得发票5张。四川省成都市国立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进行了公证，制作了（2011）川国公证字第42888号公证书，将拍摄过程刻录光碟并密封，并将5张消费发票复印件附于公证书中。
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分别对北京帝豪公司提交的《好歌天天唱》合辑及（2011）川国公证字第42888号公证书封存的刻录光盘进行了播放。经当庭比对，除《我的爸爸》MV音乐电视作品画面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同名MV音乐电视作品不一致外，公证现场摄录的其它29部MV音乐电视作品（名称见本判决书所附清单二）的演绎者、词曲、音乐旋律、音色音质、背景画面（除画面四角的标识外）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同名MV音乐电视作品相同。
另查明，2011年5月30日，北京帝豪公司与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四川分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就北京帝豪公司与凯仕迪歌城等26家单位的著作权纠纷事项委托该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北京帝豪公司按每案3000元的标准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11年6月14日，该律师事务所向北京帝豪公司出具律师代理费发票，金额78000元；北京帝豪公司为该案诉讼保全取得消费票据5张金额共600元，并支付公证费1000元。
还查明，凯仕迪歌城与成都市文正科技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文正公司）于2009年10月28日、2011年3月30日分别签订了《雷石KTV点播系统购销合同》、《VOD电脑点歌系统维护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30部MV作品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合成等创造性劳动，作品的完成包含了编、采、录制、加工的过程，它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既有事实的录制，而是声音与画面有机结合的一种艺术表现形式，包含了制作者大量的创作，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享有包括放映权在内的人身权和财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以及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之规定，北京帝豪公司提交的《EQ乐宴全系列（一）》合辑出版物的封底及光盘盘芯上均标注有版号、母盘来源识别码、著作权人及出版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该合法出版物上明确标示北京惠达州公司为著作权人，在凯仕迪歌城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北京惠达州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由于北京惠达州公司与北京盛世辉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及原告与北京盛世辉公司签订的《专有使用权转授权合同》，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可以认定北京帝豪公司经北京盛世辉公司转授权，取得了涉案MV音乐电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专有使用权，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故北京帝豪公司在取得上述授权后，就涉案MV音乐电视作品提起的本案诉讼，没有超越著作权人授权，其享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未经权利人许可，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经庭审查明，凯仕迪歌城在其经营场所播放了被控侵权MV音乐电视作品系事实。播放的MV音乐电视作品《我的爸爸》画面与北京帝豪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MV音乐电视作品不一致，因此北京帝豪公司不能证明其对凯仕迪歌城播放的MV音乐电视作品《我的爸爸》享有相关著作权，故对北京帝豪公司就该部MV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主张不予支持。虽然凯仕迪歌城播放的MV音乐电视作品画面四角的标识与北京帝豪公司享有权利的作品不一致，但其播放的作品中除《我的爸爸》外，其它29部涉案MV音乐电视作品的演绎者、词曲、音乐旋律、音色音质、背景画面与北京帝豪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MV音乐电视作品均相同，由于MV作品视频画面四角标识的不同，并不构成对MV作品本身的根本性改变，因此，凯仕迪歌城播放的29部MV音乐电视作品与北京帝豪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MV音乐电视作品应当为同一部作品，凯仕迪歌城的该理由不成立。因此，凯仕迪歌城未经权利人北京帝豪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通过播放设备向不特定的公众播放涉案29部MV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北京帝豪公司就涉案29部MV作品的放映权，凯仕迪歌城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法律责任。凯仕迪歌城主张其经营过程中使用存有涉案MV作品的点播系统由成都文正公司提供，并支付了费用，但北京帝豪公司否认其将涉案作品的相关权利授权或转让给成都文正公司，且凯仕迪歌城与成都文正公司的合同仅证明其取得了该点播系统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并未因此取得涉案MV作品的放映权，故对凯仕迪歌城的这一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北京帝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但已证明凯仕迪歌城对涉案MV作品的使用是出于营利性目的，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影响力及凯仕迪歌城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方式、影响范围、持续时间、地域和主观过错等因素和北京鸟人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酌定赔偿数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市武侯区凯仕迪量贩歌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放映并从曲库中删除北京帝豪星辰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除《我的爸爸》之外的其余涉案29部MV音乐电视作品；二、成都市武侯区凯仕迪量贩歌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帝豪星辰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21000元；三、驳回北京帝豪星辰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成都市武侯区凯仕迪量贩歌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赔偿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北京帝豪星辰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00元，成都市武侯区凯仕迪量贩歌城负担168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凯仕迪歌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系通过合法途径、向合法经营的第三方成都文正公司购买取得存有涉案MV作品的VOD点播系统，上诉人并不知道成都文正公司就该点播系统中的涉案MV作品未获得被上诉人的授权，也无义务调查成都文正公司是否获得授权，故上诉人为依法支付对价的善意购买人，存有涉案MV作品的VOD点播系统有合法来源，且双方购销合同中约定成都文正公司保证对合同标的涉及的知识产权拥有合法使用权，上诉人在使用其产品时不被卷入知识产权侵权纠纷，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仅取得点播系统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未取得涉案MV作品的放映权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涉案MV作品点播次数很少，上诉人并未通过涉案作品盈利，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1000元金额过高。据此，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北京帝豪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坚持在一审中所发表的意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凯仕迪歌城所经营的“凯仕迪KTV”共有包间49个。
本院认为，一、凯仕迪歌城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2011）川国公证字第42888号公证书的记载，在公证员的见证下，北京帝豪公司的代理人在凯仕迪歌城所经营的“凯仕迪量贩KTV”包间内安置的点歌器上点播了涉案30首歌曲，该事实能证明凯仕迪歌城在其经营的KTV内通过放映机等技术设备向不特定公众公开再现并提供涉案MV作品，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北京帝豪公司就除《我的爸爸》之外的其余涉案29部MV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凯仕迪歌城虽主张存有涉案MV作品的VOD点播系统系其向案外人成都文正公司合法购买，但双方签订的《雷石KTV点播系统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标的为“包括雷石视频服务器、雷石VOD软件、雷石KTV周边产品，及其相关硬件配置”，并不包含涉案MV作品；且该合同第5.2条载明“合同标的涉及的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下列各项：A、软件著作权；B、乙方使用于该软件系统的商标使用权；C、乙方使用于该软件系统的产品名称权；D、该软件系统不为公众所知悉、能给乙方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且经乙方采取保密措施的经营信息和技术信息”，凯仕迪歌城在二审中明确该合同标的所涉及的知识产权仅包括已列明的A.B.C.D四项，故存于该VOD点播系统中的涉案MV作品不属于《购销合同》所约定的合同标的。凯仕迪歌城亦未举证证明其所提供的涉案MV作品取得了北京帝豪公司的许可，故对凯仕迪歌城关于涉案MV作品不侵犯北京帝豪公司所享有的作品放映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赔偿金额的问题。凯仕迪歌城所经营的“凯仕迪KTV”地处成都市武侯区锦绣路，共有49个包间，以向公众提供MV作品点唱服务为主要盈利方式，其系位于成都市主城区范围内、经营规模较大的营利性娱乐场所，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影响力及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方式、影响范围、持续时间、地域和主观过错等因素和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确定凯仕迪歌城赔偿北京帝豪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21000元，并无不当。凯仕迪歌城虽主张并未通过涉案MV作品盈利且这些MV作品均已删除，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凯仕迪歌城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成都市武侯区凯仕迪量贩歌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秉晖
代理审判员 刘 蓓
代理审判员 桂 舒
二〇一二年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