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民提字第4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项××。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市××运
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路××号。
法定代表人：屠××。
委托代理人：江××、张甲。
申请再审人项××因与被申请人宁波市××运输集团有
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
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甬民一终字第744号民事判决，向本
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2月27日作出（2012）浙民申字第1
342号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于2013年3月26日再
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
案。项××、运输××委托代理人江××、张甲到庭参加诉讼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某：项××系运输××员
工，2004年1月开始在运输××下属货运市场公某从事保安工
作，2008年1月，项××被调至运输××租赁分公某上班，岗
位仍为保安，月工资为935元。2008年6月，项××被从保安岗
位调到门卫，同时工资调整为门卫工资每月770元。2008年6月
30日，因原劳动合同到期，双方续订了三年期劳动合同，合同
期限为2008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工作岗位为门卫，月工资为770元。自2008年8月开始，项××工资调整为每月870
元。2009年7月，运输××根据其制定的离岗退养规定，要求
项××办理离岗退养手续，但项××一直拒绝办理并在运输×
×工作至今。2010年5月18日项××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运输
××克扣了项××工资报酬34587元，包括：（1）月度奖和年
终奖：2008年全年和2009年1月至6月的月度奖金差额4770元，
2009年7月至2010年5月间的月度奖7280元，2008年和2009年的
年终奖差额13216元；（2）加班工资：2008年清明某某班工资
211元；（3）2009年的年休假补贴500元；（4）各类津贴和甲
利：2008年5月的夜班津贴50元、中餐补贴和车贴3029元、过
节费1800元、两听可口可乐和年货256元、生日蛋糕票80元、
高某某差额180元、防冻用品300元和体检费500元；（5）低于
最低工资的差额及2008年6月被少发的工资：2008年7月至2010
年5月间项××工资低于宁波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2250元，2
008年6月项××本应按保安薪酬标准领取工资，但运输××却
按门卫薪酬标准给项××发放工资，实际少发165元，以上共
计2415元。项××认为运输××的行为给他造成了很大的精神
伤害。综上，项××请求一审法院判令：一、运输××支付项
××劳动报酬34587元；二、运输××支付项××经济补偿金
和赔偿金224811元；三、运输××支付项××精神损害赔偿金
20000元。
对项××所诉的各项劳动报酬，一审法院查某情况如下
：
（一）月度奖和年终奖1．月度奖。运输××逐年制定了2008年、2009年和2010
年的月度奖考评细则，规定除管理人员外，其他各类人员月度
奖系数为0.2－1，并规定了月度奖最高基数，各分公某的月度
奖基数由各分公某根据自身情况自行确定，但不得超过总公某
确定的基数。根据运输××规定，运输××下属单位租赁分公
某制订了月度奖考评细则，规定门卫、勤杂工的奖金系数为0.
6，月度奖金的最高基数2008年度为700元、2009年度为600－7
00元（具体发放标准为：3月和9月为600元，4月、5月和11月
为650元，其余月份为700元），2010年度为700元。按此标准
，项××于2008年6月至2009年6月间，共领取月度奖金5340元
。2008年1至5月，租赁分公某参照货运市场公某保安奖金的计
发办法向项××发放月度奖金共计2490元。对2009年7月后的
月度奖，因运输××认为项××属于离岗退养人员，故未向项
××发放。
2．年终奖。租赁分公某2008年和2009年的年终奖考核办
法规定：出勤在6个月以上的，年终奖按实际出勤月份考核计
发；保安奖金系数为0.8，门卫勤杂工奖金系数为0.6，每1系
数为13000元。按此标准，运输××向项××发放了2008年度
的年终奖8884元（其中5个月按保安奖金标准发放，7个月按门
卫奖金标准发放），2009年度，因运输××认为项××2009年
7月后已离岗退养，故按6个月的出勤标准向其发放了年终奖39
00元。
（二）其他各项工资和补贴
1．2008年清明某某班工资：运输××提出项××在该日未加班，故未向其支付加班工资，但运输××未向法院提供考
勤记录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项××在该日加班的事实予以
认定。
2．2009年的年休假补贴：金额为500元，因运输××认
为项××在2009年7月已离岗退养，按规定不应享受年休假补
贴，故未予发放。
3．其他各类津贴和甲利：对项××诉请中的2008年5月
夜班津贴50元、中餐补贴和车贴3029元、过节费1800元、年货
256元、生日蛋糕票80元、高某某差额180元、防冻用品300元
和体检费500元，运输××称未曾发放，项××亦未提供有效
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因此不予认定。
4．低于最低工资的差额及2008年6月被少发的工资：项
××主张2008年7月至2010年5月间，其工资低于宁波市最低工
资标准，应补足差额。经查，项××在该段时间的工资和奖金
的总额并不低于宁波市最低工资标准。对2008年6月岗位及工
资调整，此系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项××在当时及其后续签
合同时均未提出异议，应认定其同意该调整，故不存在该月少
发工资的情形。
一审另查某：项××诉讼请求中关于2010年3月至5月的
月度奖及中餐补贴和车贴、2010年五一节过节费500元、2010
年体检费500元、经济补偿金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支付请求，
项××未曾在仲裁请求中提出。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仲裁请求与诉讼请求不一致的
问题。项××关于经济补偿金和精神损害赔偿金支付的诉讼请求，虽然项××在仲裁请求中未曾提出，但该两项诉讼请求与
仲裁请求系因相同劳动争议而产生，两者之间具有不可分性。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
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对项××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予以合并
审理。对项××诉讼请求中关于2010年3月至5月的月度奖及中
餐补贴和车贴、2010年五一节过节费500元和2010年体检费500
元的支付请求，这几项请求虽与项××的仲裁请求具有可分性
，但与项××仲裁请求亦属同类事项，出于诉讼经济和效率的
考虑，也予以合并审理。
二、关于项××工资报酬支付的诉讼主张。运输××离
岗退养的规定，实质上是对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根据《中华
人民共和乙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
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
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因项××并未
同意运输××提出的离岗退养要求，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已签订
的劳动合同。对项××主张的各项劳动报酬：（一）月度奖和
年终奖。奖金是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生产经营情况等因素而确
定是否向员工支付的款项。因项××的实际工作单位为运输×
×下属的租赁分公某，因此项××的月度奖和年终奖应当按照
租赁分公某的规定予以确定。按照运输××的月度奖和年终奖
考核制度，运输××已足额支付了项××2008年1月至2009年6
月的月度奖和年终奖，项××要求运输××按照奖金系数1的
标准支付2008年1月至2009年6月的月度奖和年终奖差额的主张
，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项××2009年7月至2010年5月的月度奖及2009年7月至2009年12月的年终奖主张，因项××
并未办理离岗退养手续，且一直在运输××工作，运输××应
按照其单位奖金考核制度的规定向项××发放相应奖金。其中
，月度奖为：700×0.6×9个月＋650×0.6×1个月＋600×0.6
×1个月=4530元；年终奖为：13000元×0.6-
3900元=3900元。（二）其它各项工资和补贴。1.2008年清明
某某班工资：因运输××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项××未加班的
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
第十三条的规定，运输××应向项××支付2008年清明某某班
工资的差额部分（即当日工资的3倍减去运输××已支付项×
×的基本工资），具体为：935元÷21.75天×1天×200%≈86
元。2.2009年度的年休假补贴：项××在运输××工作多年，
2009年度，运输××未安排项××休年休假，根据《企业职工
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运输××应向项××支
付应休而未休的年休假工资。故对项××要求运输××支付20
09年年休假工资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对项××主
张的其它各项津贴和甲利，运输××称未曾发放过，项××亦
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项××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
支持。对项××提出的其工资低于宁波市最低工资标准，要求
运输××补足差额的诉讼主张，因项××的工资并未低于宁波
市最低工资标准，故对项××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
项××提出运输××少发了其2008年6月的工资，要求运输×
×补足差额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运输××确实在该
月调整了项××的岗位和工资，但项××在当时及其后续签合同时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项××同意就劳动合同的内容进行
变更，故对项××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项××经济补偿金及精神损害赔偿金支付的诉
讼主张。项××提出，运输××克扣其工资报酬，运输××应
按克扣工资报酬的25%及五倍支付项××经济补偿金，且运输
××克扣工资的行为给项××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运输×
×应向项××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项××要
求运输××按克扣工资报酬的五倍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支付精神
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项××
要求运输××按克扣工资报酬的25%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
求，一审法院认为，运输××少支付给项××的各项劳动报酬
中，除2008年清明某某班工资外，其余都属于双方间因适用公
某规章制度的分歧所致，并不是运输××故意克扣项××劳动
报酬，故对项××的该项请求，仅支持项××要求支付2008年
清明某某班工资的25%作为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具体金额
为86元×25%=21.50元。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工
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
》第十条、《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
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
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运输××于本判决生效之
日起五日内支付项××2009年7月至2010年5月的月度奖4530元
、2009年的年终奖差额3900元、2008年清明某某班工资86元和2009年年休假工资500元，并支付项××经济补偿金21.50元。
二、驳回项××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
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乙民事诉讼法》第
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
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项××负担。
项××不服一审判决，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判决有误。运输×
×应支付项××劳动报酬34587元。劳动报酬包括月工资、月
奖金、补贴、津贴及其他奖金等，经计算，项××可得2008年
清明某某班工资241元，运输××仅支付30元，克扣了211元。
一审法院计算节日加班工资有误，935元是项××的月工资，
而不是法律上的工资。2.一审法院相信运输××谎言，致使项
××未追回补贴、津贴共计6195元。一审法院不支持该部分请
求的原因是运输××不认可，但根据法律规定，劳动报酬支付
和职工考勤记录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3.按照运输××
规定，应由运输××支付项××奖金25266元。4.一审法院无
视劳动合同的约定作出错误认定，致使项××月工资差额2415
元得不到保障。5.一审法院两次笔误致使项××得不到赔偿金
216165元，只获得21.5元经济补偿金，侵害了项××的合法权
益。6.运输××克扣项××的劳动报酬情节严重。一审法院判
决经济补偿金因计算金额有误，而导致补偿金未得到应有保障
。7.一审法院驳回项××要求运输××支付20000元精神损害
赔偿金的诉请违反法律规定，因运输××离岗退养文件规定是
内部文件，无法对抗《中华人民共和乙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的相关规定。项××正常上班而无法得到部分劳动
报酬，由于运输××的错误行为造成了项××因缺钱用而产生
心情不好、焦虑、痛苦、苦闷和悲伤，进而影响身体健康，运
输××应向项××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
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运输××支乙动报酬34587元、经
济补偿金8646元、赔偿金21616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
；一审法院向项××公开赔礼道歉；运输××支付项××2010
年6月至2010年8月劳动报酬4619元、经济补偿金1154元、赔偿
金28865元；运输××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运输××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
请求依法驳回项××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项××提供如下证据：1.证明复印件一份，
拟证明2010年6月到8月公某发放的东西；2.领取邮件清单复印
件两份，拟证明项××在2010年6月到8月上班的事实。二审法
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运输××对此不予认可，
故不能直接证明项××在此期间上班的事实。运输××在二审
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某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按照劳动合同规定
的劳动者本人日或小时工资标准确定。项××主张按其社保缴
费基数确定加班工资计算基数，缺乏法律依据。因企业所制定
的有效规章制度对企业和员工均有约束力，运输××对员工奖
金的系数不完全统一，根据公某规章制度门卫奖金系数为0.6
，项××主张应当按系数1计发奖金，缺乏理由。项××主张拖欠工资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乙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
元，由项××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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