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11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观澜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前称深圳市宝安区观澜镇物业发展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福城街道福民银河新村A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77873R。
法定代表人：万福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英，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媛，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锦顺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龙井二路3号中粮地产大厦2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4712716E。
法定代表人：邱晓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善武，广东仁人（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风，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锦福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龙井二路3号中粮地产大厦2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527543149。
法定代表人：邱晓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赟，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观澜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澜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锦顺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顺源公司”）、深圳市锦福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福源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8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观澜物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观澜物业公司与锦顺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观澜物业大厦合同书》无效；2、将涉案土地(宗地编号为A915-0633号)的权属变更登记至观澜物业公司名下，观澜物业公司同意支付锦顺源公司、锦福源公司因办理土地权属登记发生的购买非农建设用地指标费用和土地出让金以及过户登记的税费；3、锦顺源公司、锦福源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判决结果：驳回观澜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32元，由观澜物业公司负担。
上诉人观澜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的缔结没有违反上诉人的真实意思错误。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陈振辉在订立合同的过程中与被上诉人锦顺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邱湖彪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2、原审判决认为2000年上诉人与利华迅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观澜物业大厦合同书》与2010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开发观澜物业大厦合同书》是两份独立的合同，无法进行实质性比较，从而认定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利益受损错误。3、即使本案上诉人的利益受损的具体金额无法确定，但是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只要证实有恶意串通行为，及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则合同无效（具体事实和理由详见书面上诉状）。
被上诉人锦顺源公司辩称：1、（2015）深宝法刑初字第444号刑事判决书无法证明陈振辉向其输送了利益，进而损害了国家利益。2、上诉人上诉意见第二点所述的部分内容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甚至属于歪曲事实。3、国有企业因商业行为而获取的利益不属于国家利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答辩意见详见书面答辩状）。
被上诉人锦福源公司辩称，同意锦顺源公司的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合作开发观澜物业大厦合同书》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均无异议，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合同的签订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
观澜物业公司主张其原法定代表人陈振辉收受锦顺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邱湖彪的贿赂，与锦顺源公司恶意串通签订涉案合同，大幅度降低其与利华迅公司间《合作开发经营观澜物业大厦合同书》原定的利润分成，损害了观澜物业公司的利益，并且由于观澜物业公司系国有企业，因此进而损害了国家利益，故涉案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观澜物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振辉虽然在2011年春节、中秋、年底分三次收受了锦顺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邱湖彪的贿赂，但涉案合同的具体磋商订立，系此前经过了观澜物业公司的派员协商，以及观澜物业公司领导班子扩大会议的集体讨论，合同框架性条款经过了观澜物业公司上级主管、控股股东深圳市宝安区观澜投资管理公司董事会讨论同意，并最终于2010年3月10日促成了涉案合同的签订。合同的订立过程体现的是集体意志，而不仅仅代表陈振辉的个人意愿，合同也加盖了观澜物业公司的真实印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合同的缔结违背了观澜物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邱湖彪在公安机关于2014年10月10日对其所做的讯问笔录中虽然供述，其送钱给陈振辉“是为了让他在项目上对我有所照顾，给予方便，而且当时签订的分配比例也有些不公平，更多的照顾了我公司的利益，部分程度损害了物业公司的利益，我让他在这件事上不要太认真，说白了还是想多为我自己的公司多争取些利益。”但其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所做口供，仅是其对犯罪行为的供述，并无具体证据证明双方在此前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观澜物业公司利益的事实。陈振辉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并受到刑罚制裁，并不必然导致涉案合同的无效。此外，观澜物业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未经该公司股东会、董事会讨论决议，违反了公司章程。但此系观澜物业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其内部程序瑕疵不能产生对抗外部法律关系的效果。
观澜物业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关于利润分成的约定大幅低于其与案外人深圳市利华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华迅公司”）曾于2000年12月13日签订的《合作开发经营观澜物业大厦合同书》原定的四六分成，损害了其公司的利益。但涉案合同的具体签订，系在观澜物业公司与利华迅公司因历史遗留问题致使原定项目搁置的情况下，由锦顺源公司与观澜物业公司反复协商订立的。观澜物业公司曾提出三个合作方案，一是实行固定利润分成，观澜物业公司分得利润不低于4640万元，且可优惠购买项目物业；二是按商业楼层同等比例，观澜物业公司固定分得3200平方米商业铺位；三是按四六分成，双方共同开发物业大厦。双方经召开会议磋商讨论后否决了第三个四六分成的方案，将方案一、二作为磋商方向，并经观澜物业公司领导班子扩大会议的集体讨论，报上级主管、控股股东深圳市宝安区观澜投资管理公司董事会讨论同意，最终确定分成方案并签订涉案合同。涉案合同与原《合作开发经营观澜物业大厦合同书》虽有一定的关联，但两份合同的签订，间隔十年之久，其缔约的时间、背景、出资等因素均发生了明显变化。利华迅公司与锦顺源公司均属独立法人，观澜物业公司与锦顺源公司在缔约过程中亦未约定有关前合同主体变更的内容，锦顺源公司并非直接继受利华迅公司原合同权利义务，而是由双方依据新的订约事实另行协商订立了新的协议，并具体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锦顺源公司在取得涉案宗地过程中支付了土地出让金、非农建设用地指标购置费等费用，并且需要继续承担观澜物业大厦的建设、开发、经营等费用和风险。观澜物业公司以两份合同利润分成约定的变化为由主张其利益严重受损，事实依据不足。此外，观澜物业公司主张因其系国有企业，故公司利益即为国家利益。但涉案合同系平等民事主体间订立的民事合同，观澜物业公司虽系国有企业，其投资资金的来源有特殊性，但也是参与市场交易活动的主体，平等承担市场风险，其参与市场交易获取的利益不宜直接等同于国家利益。因此，原审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并驳回观澜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33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观澜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凤 麟
审判员 刘 欢 飞
审判员 徐 雪 莹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许新惠（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