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加仁，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山东省五莲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五莲县。
委托代理人：王发金，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有雷，男，198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五莲县汇翔钢材经营部业主，住五莲县。
委托代理人：刘平刚，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加仁因与被上诉人张有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日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加仁的委托代理人王发金，被上诉人张有雷的委托代理人刘平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有雷一审诉称：2013年7月19日张加仁同张有雷及案外人江苏诚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诚达公司）达成三方协议，江苏诚达公司欠张有雷钢材款3203725元由张加仁分两次偿付（同年8月15日和9月15日各付一半），即三方同意债务从江苏诚达公司转移至张加仁。履行期满后，张加仁未偿付欠款，张有雷多次索要未果，请求依法判令：1、张加仁立即偿付钢材款3203725元及违约金1162952元，共计4366677元；2、张加仁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诉讼中，张有雷将请求的违约金数额变更为1656325.65元，诉讼请求总额变更为4860050.65元。
张加仁一审答辩称：一、张有雷之诉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张有雷就同一事实、同一诉因再次提起诉讼，属于一事两诉，不符合立案条件，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张有雷诉求。二、张有雷起诉张加仁为被告系诉讼主体错误，应当驳回其诉求。第一，张有雷所诉钢材款是其与江苏诚达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之间的业务，张加仁与张有雷、江苏诚达公司之间并无经济往来，更未受益。第二，本案涉及的动植物蛋白项目系五莲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项目，因江苏诚达公司、鹏博公司在该项目推进过程中出现资金问题导致项目停工，原投资方鹏博公司要求退出该项目，五莲县人民政府拟让日照晨旭蛋白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旭公司）接收该项目，让项目资产与项目债务同步移交，张加仁以晨旭公司的授权代表身份参与项目处理。张有雷所诉钢材款欠条中张加仁的签字是在五莲县人民政府协调、要求下为恢复项目施工而签，后因项目专班组通知晨旭公司退出了该项目，晨旭公司并未接收项目资产，项目债务也与其无关，张加仁作为晨旭公司授权代表签字的前提条件丧失，显然张有雷起诉张加仁为被告系诉讼主体错误。三、对张加仁在钢材款欠条中签字的意思表示及法律后果，张有雷与张加仁并未达成合意，合同并未成立，张加仁的签字自然不能产生合同成立、生效的法律后果，更不可能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第一，在（2014）日商初字第34号案件中，张有雷主张案涉钢材款转移给了山东省五莲县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莲兴业公司），张加仁只是为五莲兴业公司提供担保而已，为此张有雷还提供了二证人出庭作证。可见，张有雷认可案涉钢材款转移给五莲兴业公司，而张加仁对自己签字的意思表示是作为晨旭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字，双方意思表示未达成一致。第二，债务转移应当由债权人、债务人、受让人三方当事人签订正式的债务转移协议方能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且债权人、债务人、受让人之间应当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并未签订过任何债务转移协议，张加仁与张有雷、江苏诚达公司之间也无任何交易关系，不能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第三，“禁止反言”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对张加仁的签字问题，张有雷在（2014）日商初字第34号案件中主张案涉钢材款转移给五莲兴业公司，张加仁是给五莲兴业公司担保，但在本案中张有雷又主张案涉钢材款转移给张加仁，同一事实，张有雷作出相互矛盾的陈述，张有雷的主张毫无依据。四、张有雷诉求的数额无依据。第一，案涉钢材用于动植物蛋白纤维项目，根据案涉工程的设计图纸及江苏诚达公司完成的实际工程量，案涉工程的钢材用量远远低于张有雷诉称的钢材数量。第二，张加仁作为晨旭公司的授权代表在钢材款欠条上签字时，晨旭公司与鹏博公司尚未签订项目转让协议，项目到底如何移交、何时移交尚未确定，该项目涉及的项目债务具体如何操作，五莲县人民政府也未作出具体方案，对案涉钢材款的支付时间问题也从未作过任何协商，且张有雷提供欠条上也未约定明确的偿付时间，张有雷主张违约金显然无任何依据。综上，张有雷起诉张加仁为被告系诉讼主体错误，张有雷所诉歪曲事实，案涉钢材款与张加仁无任何关系，请求驳回张有雷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经五莲县发展和改革局招商引资，鹏博公司在五莲县投资筹建动植物蛋白纤维项目。2012年5月29日，鹏博公司与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承建鹏博公司位于山东省五莲县城北工业园区的生产车间、办公楼等建设工程项目，双方在合同第三部分中约定由郑珉任该项目部经理。同时，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郑珉以该公司的名义办理鹏博公司厂房工程的有关报建事宜。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系江苏诚达公司下属的非法人型分支机构。
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在承建案涉鹏博公司工程期间，于2012年7月12日以江苏诚达公司（甲方）名义与五莲县汇翔钢材经营部（乙方）（以下简称汇翔经营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20098，约定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钢材型号、规格、数量、单价分批次供货至甲方施工工地；每批钢材的价格按照济南西本新干线钢材价为基础加价230元为准，该价格含运费不含税金；交货地点为山东日照五莲县威海路鹏博公司；若甲方未按约定按时足额支付钢材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日计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汇翔经营部陆续为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提供钢材，截至2013年4月20日，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尚欠钢材款3203725元。
2013年4月20日，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蓝色圆珠笔书写而成）：“江苏诚达公司从汇翔经营部购买钢材（用于五莲县威海路鹏博公司车间、办公楼建筑）二期，共计叁拾柒万壹仟贰佰元整。经江苏诚达公司项目经理郑珉同意，定于2013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一期、二期全部钢材款，一期2832525元，二期371200元，共计3203725元（叁佰贰拾万零叁仟柒佰贰拾伍元）。如到期不能付清全款，按汇翔钢材合同（编号20120098）所订违约金条款执行；汇翔经营部可到工地停工停电，造成一切影响和后果及损失，由江苏诚达公司负责。”其上加盖“江苏诚达建筑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第二项目部专用章”字样印章，郑珉个人署名确认。后，该欠条左下角添加如下黑色文字：“总3203725元钢材款由张加仁接手，但不含利息和违约金，定于8月15日付一半，9月15日全部付清。如不能付清，愿承担日计千分之五违约金。签字生效张加仁五莲兴业限公司。”文中两处“张加仁”字样系张加仁书写，其还在文中货款金额“3203725元”和两处“张加仁”署名处捺手印，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19日。上述黑色添加字迹中除两处“张加仁”系其本人书写外，其余文字均为汇翔经营部工作人员王艳林书写。
2013年7月19日，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郑珉与汇翔经营部签订债务转让证明一份，约定江苏诚达公司购买汇翔经营部钢材欠款3203725元，于2013年7月19日转让给五莲兴业公司、张加仁，由五莲兴业公司、张加仁分两期付给汇翔经营部，但原利息及违约金由江苏诚达公司、郑珉负担，后期如付不清，由五莲兴业公司、张加仁负担利息和违约金。转让后所用钢材由汇翔经营部供货，满五十吨结算一次，由江苏诚达公司收货，五莲兴业公司、张加仁付款。汇翔经营部王艳林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注明“同意债务转给兴业房产、张加仁”，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第二项目部加盖其专用章、郑珉签字。
汇翔经营部系张有雷经营的、经工商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字号。
上述文件签署后，张有雷的债权未获清偿。2014年4月8日，张有雷作为原告，以张加仁及案外人五莲兴业公司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主张五莲兴业公司与其达成债务转移协议，江苏诚达公司所欠3203725元钢材款由五莲兴业公司支付，张加仁作为五莲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上述债务提供了担保，请求判令五莲兴业公司偿付钢材款及违约金，张加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经对案件事实和证据分析认定后，认为案涉证据的文字表述不能证实案涉债务已转移给五莲兴业公司，但可认定案涉债务转移给张加仁个人，故张有雷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遂作出（2014）日商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张加仁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原审法院判决结果，但认为原审法院在当事人未主张的情况下认定案涉债务转移给张加仁个人不当。张有雷未对（2014）日商初字第34号案提起上诉，而以张加仁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中，张有雷将违约金数额变更为1656325.65元，具体计算方式为：自2013年8月16日至9月15日，以一半钢材欠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为5.6%）4倍进行计算；自2013年9月16日至2015年8月15日，以全部钢材欠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为5.6%）4倍进行计算。
另查明：案涉动植物蛋白纤维项目进展过程中，因鹏博公司、江苏诚达公司出现资金问题导致项目停工，拖欠农民工工资及各种材料款、工程款，鹏博公司无力继续建设该项目。为推动该项目继续进行，五莲县人民政府成立由县委组织部、法院、发改局等单位组成的项目推进专班组，协调相关事宜。经鹏博公司申请，项目专班组协调，五莲县人民政府（甲方）于2013年6月24日与晨旭公司（乙方）签订了《年产五万吨动植物蛋白纤维生产项目补充协议》，约定原鹏博公司由张加仁等人全部接管，并将公司更名为晨旭公司（暂定名，以当地工商部门核准名称为准），按审计报告承接原公司的一切权利和义务，交接工作由甲方负责协调，等等。张加仁作为晨旭公司授权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字。为尽快重新启动项目，在晨旭公司未与鹏博公司签订合同就项目进行交接的情况下，项目专班组协调晨旭公司进驻项目工地，恢复项目建设。在此期间，张加仁在前述2013年4月20日的欠条上签字。后项目专班组在推进项目过程中，发现鹏博公司、江苏诚达公司账务混乱，债务高，各方之间无法签订正式的项目转移合同，更无法进行项目交接，遂通知晨旭公司不再接收项目。后该项目停工，在建项目进入拍卖程序，晨旭公司没有接收该项目。在（2014）日商初字第34号案件及本案中，五莲县发展和改革局及五莲县人民政府分别会同五莲县动植物蛋白纤维项目推进专班组出具情况说明，证实了上述事实，并认为就磋商过程中晨旭公司代付的款项，相对人应当予以返还，对项目形成的债务亦不应当由晨旭公司承担。
在（2014）日商初字第34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张加仁提交（2014）莲证民字第45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内附郑珉于2014年7月13日出具的两份书面证明：其一，“张加仁在江苏诚达公司给汇翔经营部出具的欠条中签字是基于五莲县人民政府准备让晨旭公司接手原鹏博公司的动植物蛋白纤维项目为前提的一种代偿，我公司未退出钢材（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后因账目混乱等原因导致晨旭公司未能接手该项目，张加仁在欠条中签字的相关内容已经作废。江苏诚达公司欠汇翔经营部的钢材款与晨旭公司无关，更与张加仁无关。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继续履行与汇翔经营部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全部欠款本金、违约金均由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偿还，与其他人无关。”其二，“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与汇翔经营部签订的协议是王艳林找我办理的。当时在场人只有我、孙某、王艳林三人。该协议中的内容是王艳林事先写好的，我只是签字而已，协议中的具体内容我没有细看，对协议内容张加仁并不知道，签订协议时张加仁也不在场。我公司从未与张加仁或其他公司协商过债务转让的事宜，我公司与王艳林签订的协议并不是债务转移，只是以项目移交为前提条件的代付钢材款，后因项目未移交，汇翔经营部的钢材款还是由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继续偿还。我公司从没有将钢材欠款转移给五莲兴业公司。另外说明三点，一是该项目及涉及钢材款与五莲兴业公司无任何关系；二是欠条和协议并不是同一天办理的；三是因账务混乱等原因导致晨旭公司未能接手该项目，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与王艳林签订的协议已经废止。”
晨旭公司核准成立于2013年7月22日，法定代表人古全洲。（2014）日商初字第34号案件庭审中，张加仁称其并非晨旭公司股东或发起人，仅因其亲属系晨旭公司股东而被委托代理该公司对外处理事务。晨旭公司亦在（2014）日商初字第34号案中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经五莲县政府协调，该公司拟接手鹏博公司项目，因公司工商登记尚未完成，在五莲县政府协调过程中，授权张加仁作为公司代表，处理前期磋商事宜，张加仁签署的相关文件均代表晨旭公司签署，但该公司并未接收案涉项目。
再查明：2014年5月12日，张加仁作为申请人，以江苏诚达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日照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张加仁主张，经五莲县人民政府协调，初步商定由其接管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承建的鹏博公司动植物蛋白纤维项目，张加仁在鹏博公司尚未认可的情况下向江苏诚达公司项目负责人郑珉提供资金342万元用于支付人工费，江苏诚达公司取得上述款项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仲裁过程中，张加仁提供《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张加仁、乙方鹏博公司、丙方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第二项目部，乙方在五莲县境内筹建了动植物蛋白纤维项目，该项目的建设工程由丙方承包施工。在筹建过程中，因乙方资金周转困难，经项目所在地五莲县人民政府协调，初步商定乙方将该项目全部转让给甲方，在正式签订转让协议之前，为了促进建设进度，暂由甲方负责提供资金342万元（人工费）及建设用材，由丙方开具收款凭证及收料凭证。”该协议落款处张加仁作为甲方签字，郑珉代表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在丙方签字，乙方处没有签字或盖章。日照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为，张加仁在江苏诚达公司与鹏博公司项目无法顺利完成的情况下，应五莲县人民政府的要求受让该项目，拟定在与鹏博公司签订正式项目转让协议前暂时提供资金支付相关费用以保障项目进度，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已在鹏博公司没有签约同意的情况下接受张加仁的履行行为，并出具收款收据和相关证明。张加仁的支付行为是基于对三方协议书的合理期待所为，由于三方协议没有鹏博公司的签字盖章或事后追认，致使张加仁支付资金后无法按期获得合同利益，因此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受领张加仁给付的342万元资金缺乏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2015年1月6日，鹏博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关于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在五莲县城北工业园为鹏博公司承建的厂房车间等工程，因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未按合同要求建设完工，中途停建。在工程未按合同要求建设完工并由鹏博公司验收交付前，该工程所负债务与鹏博公司无关。鹏博公司同意依法按程序将在建工程拍卖款优先偿付该在建工程所负债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有雷系个体工商户，汇翔经营部系其经营的字号，张有雷于2012年7月12日以汇翔经营部的名义与案外人江苏诚达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有雷按约向诚达公司指定地点交付了货物，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实际使用了案涉钢材并支付了部分货款，并对所欠剩余货款3203725元出具欠条予以确认，相关事实应予认定。张有雷主张案涉债务已经转移给张加仁，张加仁则辩称其代表晨旭公司在欠条上签字，但因晨旭公司未能接收案涉动植物蛋白纤维项目，故晨旭公司及其本人均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现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债务是否转移给了张加仁个人；二、本案与（2014）日商初字第34号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3年4月20日欠条左下方于2013年7月19日添加的黑色字迹原文为张加仁接手案涉钢材款3203725元，通常理解，接手即接替，是指从别人那里把工作或事情接过来并继续下去，因此本案中张加仁承诺接手3203725元钢材款应认定为债务转移。张加仁辩称其是代表晨旭公司在欠条上签字，但因晨旭公司未能接收案涉动植物蛋白纤维项目，故晨旭公司及其本人均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虽然张加仁提交的五莲县发展和改革局、五莲县人民政府会同五莲县动植物蛋白纤维项目推进专班组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均与张加仁的抗辩主张一致，但上述情况说明均系对于案涉动植物蛋白纤维项目进展情况的总体说明，五莲县人民政府并未于2013年7月19日派员参与张有雷与张加仁关于本案债务转移事宜的协商中，上述两份《情况说明》，不能客观反映2013年7月19日有关当事人协商债务转移的事实情况。晨旭公司出具说明称张加仁在案涉欠条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该公司所为，既然晨旭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19日之后，且现有证据未显示、张加仁亦未主张其系晨旭公司工作人员或发起人，则张加仁的签字行为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那么张加仁应系基于晨旭公司的特别授权而代表晨旭公司签字的，但张加仁并未举证证明其在2013年7月19日签字之时明确向张有雷出示了晨旭公司的授权手续。因此，张加仁关于其代晨旭公司在案涉欠条上签字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另外，张加仁还提交了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派驻鹏博公司项目建设负责人郑珉于2014年7月13日所做公证证言，该证言内容与本案其他书面证据如欠条、债务转让证明内容明显不一致。该证言形成于（2014）日商初字第34号案诉讼过程中，虽经公证人员进行公证，但公证人员仅可以确认证人身份的真实性和证言载体本身书面的真实性，由于证人证言所涉及的内容系已发生过的事实，具有不可逆性，在通常情况下，任何第三人，包括公证人员都无法确认证言所载内容是否绝对的真实、可靠，对证人证言进行公证并不能保证证言所表达的内容的客观真实性，故公证的证人证言虽具有形式合法性，其内容是否真实，涉及公证证人证言的实质证明力，反而具有不确定性，因此公证证人证言并不比原始书证具有证明力上的优势，故该公证证言不具有否定上述欠条等原始书证的效力。综上，根据上述添加文字主体部分仅写明案涉钢材款3203725元由张加仁接手之文字本身解释，应认定案涉债务转移给张加仁个人。另，张加仁主张其代表晨旭公司签字接手案涉钢材款系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后晨旭公司并未接收案涉动植物蛋白纤维项目资产，虽然晨旭公司或张加仁确实未能接收案涉动植物蛋白纤维项目资产，但张加仁2013年7月19日在签署2013年4月20日欠条中黑色字体部分时并未附加任何条件，故晨旭公司或张加仁个人是否接收案涉动植物蛋白纤维项目资产不应成为其支付案涉钢材款的前提条件。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2014）日商初字第34号案查明的事实，张加仁时任五莲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张有雷在该案中主张张加仁的签字行为后果应由五莲兴业公司承担，但因张加仁及五莲兴业公司均否认张加仁系代表五莲兴业公司接手案涉债务，而张有雷亦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定张有雷关于案涉钢材欠款债务转移至五莲兴业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鉴于张加仁存在多重身份，张有雷在不能证实其代表五莲兴业公司签字的情况下，根据案涉欠条的字面意思，在本案中张有雷主张案涉债务转移至张加仁个人并要求其支付钢材款并无不当，且与（2014）日商初字第34号案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
综上所述，张有雷要求张加仁承担偿还钢材款欠款义务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同时，因张加仁未能按照债务转移约定的付款期限偿付欠款，张有雷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亦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但双方约定以每日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张有雷在本案中主动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时间截止至张有雷主张的2015年8月15日，总额不应超过张有雷主张的1656325.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五、八十六、八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张加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有雷支付钢材款3203725元；二、张加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有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601862.5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2013年9月15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为标准计算；以3203725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6日起至2015年8月15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为标准计算，违约金总额以不超过1656325.65元为限）。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加仁负担。
上诉人张加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张加仁在涉案欠条中的签字是代表晨旭公司基于县政府准备将蛋白纤维项目移交给晨旭公司为前提条件而签字，是典型的职务行为。第一，原审中张加仁向法庭提供的2013年6月24日晨旭公司与五莲县政府签订的蛋白纤维生产项目补充协议等相关证据，完全可以确定涉案蛋白纤维项目的参与方是晨旭公司，张加仁只是晨旭公司授权代表，代表晨旭公司处理项目事宜并签署相关文件。在项目推进过程中因项目出现问题，项目专班组通知晨旭公司退出了涉案项目，自然项目债务与晨旭公司也无任何关系。第二，晨旭公司与五莲县政府签订项目补充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6月24日，早于涉案欠条的签字时间。而张加仁在涉案欠条中签字时晨旭公司已经完成名称预先核准。因此，原审判决以晨旭公司成立时间在涉案欠条签字之后等借口否认张加仁在涉案欠条中签字是代表晨旭公司的职务行为属认定错误。第三，张加仁在涉案欠条中的签字系代表晨旭公司的职务行为且以蛋白纤维项目移交为前提条件这一事实，张有雷是明确知晓并认可的。在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日商初字第34号案件中张有雷向法庭提供的证人柏某、孙某的证言均可证实以上内容。且张有雷在证据交换中向法庭提供了一份所谓的债务转移证明，该转移证明无张加仁签字对张加仁无约束力。但该转移证明张有雷方王艳林是签字确认的，该转移证明中记载：“转让后期所用钢材，由五莲县汇翔经营部供货，满五十吨结算一次，有江苏诚达收货，兴业房产、张加仁付款”，该记载内容足以说明张有雷对张加仁系代表晨旭公司基于蛋白纤维项目移交为前提而签字的事实是明知的。二、原审判决将张加仁在涉案欠条中的签字理解为债务转移违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更违背法律规定，属于认定错误。第一，对涉案欠条中“接手”的意思表示，在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日商初字第34号案件中张有雷多次向法庭陈述，其同意的就是涉案钢材款转移给兴业公司，张加仁个人只是给兴业公司提供担保而已。原审法院对“接手”作出违背事实的错误认定。第二，涉案欠条左下方内容是张有雷方的王艳林执笔书写，在王艳林写好内容后，张加仁只是在王艳林预留的空白处签字而已。张加仁年龄较大且不识字，只会写自己的名字，这一点张有雷也是知道的。张加仁之所以在涉案欠条中签字，是基于县政府准备将蛋白纤维项目移交给晨旭公司才签字的，张加仁作为晨旭公司授权代表的签字仅仅是一种以蛋白纤维项目移交为前提条件的第三人代偿。第三，合同法84条明确规定债务转移应当经过债权人同意。既然在签字时张有雷只同意涉案钢材款转移给兴业公司，原审判决就不能歪曲张有雷的意思，错误的认为钢材款转移给张加仁。第三，债务转移应当由债权人、债务人、受让人三方当事人签订正式的债务转移协议方能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且债权人、债务人、受让人之间应当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而本案各方当事人并未签订过任何的债务转移协议，各方当事人之间也无任何的交易关系，显然不能产生债务转移的后果。第四，世间任何事情有因才会有果，张有雷是明确知晓县政府拟让项目债务与项目资产同时移交，以项目移交为前提的。第五，债务转移的一个显著特征是原债务人退出债权债务关系，而本案诚达公司项目经理郑珉出具公证证言中对张加仁在涉案欠条中的签字已经作出说明，郑珉明确表示自始至终诚达公司并未退出钢材购销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张加仁的签字只是以项目移交为前提条件的第三人代偿。三、原审判决歪曲事实，单凭欠条中的文字作出的理解、认定是错误的，更是违背法律规定的。“接手”并非专业法律概念，并不能必然得出债务转移的理解。综合张加仁提供的证据，对涉案欠条中张加仁签字根据合同目的进行解释更符合客观情况，理解为晨旭公司以蛋白纤维项目移交为前提的第三人代偿更为恰当。第三，本案至张有雷提起本案诉讼前，张有雷并没有认为张加仁受让了债务，只认为张加仁是担保人。涉案欠条签字时张有雷本人都没有作出其它理解，原审却作出此种理解不但违背事实，更违背了当事人张有雷的真实意思表示。第四、“禁止反言”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且民诉法解释第92条明确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张加仁的签字问题，张有雷在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日商初字第34号案件中明确主张涉案钢材款转移给兴业公司，张加仁只是给兴业公司担保而已，张有雷只同意涉案钢材款转移给兴业公司。因此，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根据张有雷在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日商初字第34号案件中的自认直接驳回张有雷的诉求。而张有雷在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日商初字第34号案件二审败诉后，就同一笔钢材款却又提出与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日商初字第34号案件相互矛盾的主张，并以此为借口起诉张加仁个人，也充分说明了张有雷并无诚信可言。四、原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认定、处理明显违背事实，更违背法律规定，纯属错误。张有雷主张的违约金是无任何依据，足以说明原审判决的违法性。但这只是张加仁对张有雷主张违约金的质证意见，不管张有雷主张数额是多少均与张加仁无关。五、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是错误的。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作出公正判决，依法改判张加仁不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张有雷答辩称：一、张加仁称在欠条中的签字是代表晨旭公司的职务行为，与客观事实相悖。晨旭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22日，而张加仁接受债务的行为发生在此前的7月19日；张加仁是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声称自己和公司是一回事，从未任何方式向张有雷明示或暗示自己代表尚未成立的晨旭公司接受涉案债务；涉案当事人签名并捺印或盖章的多份证据均载明了张加仁或兴业公司，从未涉及晨旭公司。二、张加仁称原审法院认定债务转移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和法律规定是错误的。钢材欠款转移给张加仁时，张加仁是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言行足以使他人相信兴业公司是他的公司，故张有雷的工作人员在书写时将张加仁个人和公司同时书写在欠条及债务转让证明材料上，但张加仁并未依约将钢材款支付给张有雷。在张有雷向张加仁主张权利时，张加仁既不承认代表个人接受了债务，也不承认兴业公司接受了债务；张有雷被迫选择兴业公司为债务接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涉案债务转移符合法律规定，债权人张有雷同意债务转移给张加仁，只是将张加仁理解为和兴业公司是一回事而作出的陈述。三、诉讼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而在本案中，张加仁既不承认代表兴业公司接受债务，也不承认代表个人接受债务，因此不存在适用禁止反言原则的前提条件。张加仁对禁止反言的理解错误。四、原审判决张加仁承担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欠条上明确载明了张加仁如逾期付款应承担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张加仁提供了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日商初字第34号案件的证据交换笔录。该笔录显示，张有雷提供证人柏某和孙某的证言，两证人均证明涉案钢材款系转移给了兴业公司，张加仁是担保人。其中柏某证言“去年（2013年）6月份原告（指张有雷）与被告2（指张加仁）签还款协议时，当时我在场，在五莲县鹏博公司施工办公室，当时张加仁对原告说，鹏博公司由张加仁接手，鹏博公司欠原告的钢材款，由张加仁接手。”当张加仁问到证人孙某兴业公司因何接债务时说，“目的是想拾这片地500亩，张加仁想拾这片地，他想接下该工程，张加仁看投资”。
二审中，张加仁还提交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住所设在五莲县威海路北、富强路西的企业名称为“日照晨旭蛋白纤维有限公司”，核准日期为2013年7月3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张加仁在欠条上签字是代表晨旭公司的职务行为还是其个人行为；二、张加仁在欠条上的签字是否构成债务转移，张加仁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原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认定是否正确；四、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
关于张加仁在欠条上签字是代表晨旭公司的职务行为还是其个人行为问题。本院认为，从张加仁在欠条上签字的背景、目的及原因分析：1、案涉动植物蛋白纤维项目投资建设过程中，鹏博公司、江苏诚达公司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及各种材料款、工程款，鹏博公司无力继续建设该项目，为推动该项目继续进行，五莲县人民政府成立项目推进专班组，协调相关事宜。经鹏博公司申请，项目专班组协调，五莲县人民政府（甲方）于2013年6月24日与晨旭公司（乙方）签订了《年产五万吨动植物蛋白纤维生产项目补充协议》，约定原鹏博公司由张加仁等人全部接管，并将公司更名为晨旭公司（暂定名，以当地工商部门核准名称为准），按审计报告承接原公司的一切权利和义务，交接工作由五莲县人民政府负责协调，等等。张加仁作为晨旭公司授权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字。2、在2013年6月24日的《年产五万吨动植物蛋白纤维生产项目补充协议》签订后，张加仁于2013年7月19日在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出具的欠条上添加的手写部分签名。3、五莲县发改局和五莲县人民政府分别出具的《关于五莲县动植物蛋白纤维项目的情况说明》，载明：“为解决动植物蛋白纤维项目面临的困局，鹏博公司请求项目专班组协助招商，经项目专班组协调，晨旭公司委托张加仁拟接收该项目，晨旭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与五莲县政府签订补充协议。在项目专班组的协调下，晨旭公司代付部分农民工工资，晨旭公司同时在汇翔经营部欠条上签字。后项目专班组在推进项目过程中，发现鹏博公司、江苏诚达公司账务混乱，债务高，各方之间无法签订正式的项目转移合同，更无法进行项目交接。现该项目已经停工，在建工程进入拍卖程序，晨旭公司没有接收该项目。晨旭公司代付农民工资、签字完全是基于县政府拟让晨旭公司接收该项目为前提。因此，就磋商过程中晨旭公司代付的款项，相对人应当予以返还，对项目形成的债务亦不应当由晨旭公司承担。”4、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项目部经理郑珉于2014年7月13日出具的公证书面证明载明：“张加仁在江苏诚达公司给汇翔经营部出具的欠条中的签字是基于五莲县政府准备让晨旭公司接手原鹏博公司的动植物蛋白纤维项目为前提的一种代偿，我公司未退出钢材（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后因账目混乱等原因导致晨旭公司未能接手该项目，张加仁在欠条中签字的相关内容已经作废。江苏诚达公司前汇翔经营部的钢材款与晨旭公司无关，更与张加仁无关。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继续履行与汇翔经营部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全部欠款本金、违约金均由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偿还。”本院认为，上述事实及证据表明，在鹏博公司投资的项目面临困局无法恢复建设的情况下，经五莲县发展和改革局协调，商定由张加仁等人接管，并将公司更名为晨旭公司，由晨旭公司接受鹏博公司的债权债务。张加仁代表拟成立的晨旭公司与五莲县政府签订了补充协议。在晨旭公司拟接受鹏博公司项目的前提下，晨旭公司名称被工商部门预先核准后，张加仁根据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垫付了农民工工资、在涉案的欠条上签字。结合上述分析，张加仁虽然在欠条上承诺接手张有雷的钢材款，其实属于代表拟成立的晨旭公司作出的承诺，可以认定张加仁签字行为是代表晨旭公司的职务行为。
关于张加仁在欠条上的签字是否构成债务转移，张加仁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张加仁的行为是代表晨旭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张有雷主张张加仁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张加仁在涉案欠条上签字承诺还款是个人行为，张加仁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从焦点一的分析可以看出，张加仁接手本案债务的前提是接手原鹏博公司的动植物纤维项目，应是附条件的接收涉案债务。2、根据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日商初字第34号案件张有雷提供证人柏某和孙某的证言可以反映，张加仁承诺还款的原因是其拟接受鹏博公司的债权债务并投资开发，张有雷对张加仁接手鹏博公司的项目是知道的。3、此前，张加仁和张有雷及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之间并没有任何业务联系和利益关系，张加仁在涉案欠条签字的行为和为江苏诚达公司代垫农民工工资的行为，应是项目专班组为解决项目困境所采取的措施之一，是代表晨旭公司承接鹏博公司的债务所进行的行为。4、在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日商初字第34号案件中，张有雷一直主张在签订涉案欠条时，张有雷的真实意思是由兴业公司接收债务，张加仁只是个人担保，因此也可认定，张有雷与张加仁在签订涉案欠条时并未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综上，本院认为，因涉案项目专班组解决项目困境的措施的流产，鹏博公司的债权债务并没有由张加仁或晨旭公司承接，张加仁承担涉案债务已失去了前提条件，涉案债务并未转移给张加仁；在此情况下，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的项目经理郑珉同时承诺，涉案的钢材款仍由江苏诚达苏州分公司偿还。故张有雷主张张加仁承担涉案欠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张有雷要求判令张加仁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驳回。
由上述分析可见，应驳回张有雷对张加仁的诉讼请求，故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已无分析评判的必要。
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问题。本院认为，本次诉讼与（2014）日商初字第34号案的当事人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诉讼的情况。张加仁主张本案构成重复诉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张加仁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日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有雷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568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680元，由被上诉人张有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爱华
审判员 马 红
审判员 邝 斌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贾宝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