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婉珍。
原审被告：王萌。
上诉人郭捷因与被上诉人陈婉珍、原审被告王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3）杭下商初字第1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2月，郭捷、王萌向陈婉珍补写借条1份，载明“今向陈婉珍女士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款人郭捷、王萌。04.1.12。”另查明，陈婉珍与王萌系母女关系。郭捷、王萌于1998年5月4日登记结婚，王萌于2013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于2013年8月23日作出（2013）杭下民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准许王萌与郭捷离婚，该判决于2013年9月16日生效。本案诉称债务在该离婚案件中未予处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郭捷、王萌向陈婉珍借款10万元，有涉案借条为证，且郭捷、王萌对借贷事实无异议，应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陈婉珍、郭捷、王萌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陈婉珍有权随时主张还款。现陈婉珍要求郭捷、王萌归还本金10万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郭捷辩称涉案借款已由王萌归还，但其并不认可王萌在（2013）杭下民初字第320号案中关于35万元银行转账款中的10万元系用于归还涉案借款的主张，现该笔款项已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处理。郭捷也未能举证借款已经归还的相应证据，故该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该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郭捷、王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婉珍借款100000元。如果郭捷、王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20元，由郭捷、王萌负担，余款1150元退还陈婉珍。
上诉人郭捷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10万元借据真实有效，但选择性忽视了陈婉珍、王萌均承认陈婉珍曾经归还借据的事实。陈婉珍提出，是在获知（2013）杭下民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将一笔35万元汇款中的10万元认定为郭捷和王萌的共同财产后，向王萌索取该借据用于起诉。但目前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陈婉珍归还借据是在2009年9月王萌为其父母购房支出35万元期间，而不是在此之前。一张曾经归还过且应该销毁的借据，在郭捷自始至终均不知情的情况下，由王萌私下交给陈婉珍作为恶意诉讼，当然不能认定为真实有效。原审时郭捷已经陈述在2009年之前早已还清10万元欠款。二、在2013年8月27日王萌提供给法院的《有关王萌银行账户情况说明》中，王萌明确说明从卡号为×××6331的账户支付的35万元，其中10万元为归还陈婉珍借款，这也正是陈婉珍所谓的曾经归还借据的原因，但却丝毫没有提及陈婉珍承认的已支付的5万元。一张10万元借据，如果先还5万元，应再还多少也是不言自明的。三、本案借据所涉的10万元，2009年9月10日通过王萌为陈婉珍购房的方式已支付给陈婉珍。在离婚案件中，法院已指明王萌向陈婉珍支付的10万元属于郭捷与王萌的共同财产。这10万元己支付给陈婉珍，并没有追回，仍然在陈婉珍手中，即使按陈婉珍及王萌的诉求，也已事实上支付完成。四、王萌为陈婉珍支付的35万元，其中25万元王萌向法院提供证明是向其亲戚所借。王萌还于2009年10月22日向陈婉珍转账10.0228万元，并发生50元汇费。此笔金额，如果是王萌私自替陈婉珍向其亲戚还款，对郭捷也是不公平的。如果王萌支出的35万元是共有财产，加上前述的5万元，其中20万元属于郭捷本人财产。五、即使原审法院认为陈婉珍10万元借据真实有效，因本案被告是郭捷和王萌两人，最多也只能冻结郭捷的财产5万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婉珍的原审诉讼请求，请求判决陈婉珍归还郭捷20万元欠款，请求法院归还郭捷被冻结款项10万元及相应利息，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陈婉珍负担。
被上诉人陈婉珍答辩称：一、2004年1月12日王萌、郭捷为购房向陈婉珍夫妇借款15万元人民币，由陈婉珍的丈夫王学铨汇款给郭捷。当时王萌、郭捷口头承诺先归还5万元，10万元因归还时间要长些故形成落款时间为2004年1月12日的借条。该情形与同年王萌、郭捷向郭父借款30万元一样。因2004年至2008年间王萌和郭捷经济不宽裕，出于母爱陈婉珍答应5万元借款可以暂缓还款，也没要求两人出具借条。2009年7月陈婉珍夫妇在杭州购房需用资金，这时王萌、郭捷的经济开始好转，于是在2009年7月18日归还陈婉珍5万元借款，2009年9月10日又归还陈婉珍10万元借款，陈婉珍于当天将借条还给了王萌，王萌将该情况口头告知郭捷。2012年8月28日王萌给郭捷提供的财产清单中明确2009年归还女方父母15万元借款，郭捷当时对此未提出异议并在2013年4月12日的答辩状中表示认同并将此清单递交法院。2013年3月1日王萌向原审法院诉讼离婚，2013年4月16日庭审时郭捷对2009年9月10日归还10万元的事实予以否认，王萌当庭予以澄清。郭捷在2013年4月18日答辩状再次认可2009年还款15万元的事实，但2013年8月26日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确认时郭捷又再次否认还款10万元的事实。故最后法院以该款项数额与女方父母的借款数额并不一致认定该10万元款项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因该10万元款项陈婉珍和王萌认为已于2009年9月10日还清，所以在离婚案中王萌自始至终未出示借条，因此法院并不清楚还款的具体情况。基于上述事实，离婚案判决书于2013年9月16日生效后，陈婉珍于2013年9月18日从王萌处索要回10万元的借条，这10万元借款至今未归还。二、原审庭审时，郭捷承认王萌曾口头告知过其向陈婉珍还款的情况，2009年以前两人为还款时间还发生争执，可见郭捷陈述不知情不符合事实。郭捷原审没有提供10万元借款已归还陈婉珍的相应证据，只是一再强调在2009年以前已经归还，但对归还时间、地点、方式等均回答“不清楚”，并陈述“是王萌归还的”。郭捷极力否认2009年9月10日还款10万元的事实其用心是显而易见的。三、根据离婚案的判决，郭捷与王萌的夫妻共同财产增加了10万元并且这笔款项是记在王萌名下的，在财产分割时进行了综合计算。余款15万元本应系归还陈婉珍的借款，但在离婚案中由于郭捷的否认其中的10万元已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处理。陈婉珍在提起诉讼时本只想起诉郭捷一人归还5万元借款，但原审法院认为这10万元是一个整体不能分割，无奈王萌无辜受累还要分担一半的诉讼费和保全费。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王萌陈述意见称：同意陈婉珍的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郭捷、原审被告王萌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婉珍向本院提交了杭州银行帐户交易明细帐单2页，用于证明按照离婚案的判决书，陈婉珍已经不能继续持有王萌支付的10万元，2013年9月20日陈婉珍向王萌汇款60万元，其中10万元系退回王萌并以此索回借条，50万元为王萌向陈婉珍借款以向郭捷支付离婚补偿款，故本案借款10万元至今未归还。经质证，郭捷认为离婚案判决之后陈婉珍与王萌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其无关，借条的款项已经在2009年9月10日之前还清。王萌书面陈述质证意见称上述60万元中的10万元系陈婉珍退还之前的10万元并据此索回借条。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陈婉珍主张的待证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陈婉珍与王萌系母女关系，王萌与郭捷于1998年5月4日登记结婚。2004年1月12日，陈婉珍通过其丈夫王学铨的账户向郭捷汇款15万元。2004年2月，郭捷、王萌向陈婉珍补写借条1份，载明“今向陈婉珍女士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款人郭捷、王萌。04.1.12。”2013年3月1日，王萌为与郭捷离婚纠纷一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王萌陈述其于2009年9月10日向陈婉珍汇款35万元，其中10万元系归还前述借条下的借款，但郭捷予以否认并认为该10万元属于夫妻的共同债权。后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27日作出（2013）杭下民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王萌与郭捷离婚、王萌应向郭捷支付折价补偿款280万元，前述10万元也被认定为属于王萌持有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了分割，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履行完毕。2013年9月20日，陈婉珍向王萌汇款60万元，陈婉珍与王萌一致确认其中10万元系陈婉珍向王萌退还2009年9月10日收到的10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王萌、郭捷共同出具的借条及相应的汇款凭证，陈婉珍与王萌、郭捷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陈婉珍要求共同债务人王萌、郭捷归还借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郭捷主张案涉借款在2009年9月10日之前已经还清，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注意到，王萌虽在离婚案件中陈述2009年9月10日其向陈婉珍汇款10万元用于归还案涉借款，但因郭捷予以否认，该10万元经法院认定为王萌持有的夫妻共同财产并进行了分割，之后陈婉珍又向王萌返还了上述10万元款项，故陈婉珍对王萌、郭捷的10万元债权实际并未得到清偿，其仍有权继续主张权利，郭捷拒绝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郭捷在上诉请求中提出要求陈婉珍返还欠款，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郭捷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瞿 静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