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民申23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万成，男，汉族，1978年12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系广州市萝岗区周万福珠宝店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杰，北京市奕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雅薇，北京市奕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香港周六福珠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红磡鹤园街11号凯旋工商中心三期12楼N室。
法定代表人：李伟柱，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发，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曲，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万成因与被申请人香港周六福珠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宝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5）粤知法商民终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万成申请再审称：1.“周六福”品牌并不是由被申请人珠宝公司最早使用在珠宝首饰产品上，再审申请人的授权人“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饰公司）享有在先使用权。因此，“周六福”既不是被申请人的企业字号专有名称，也不是被申请人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2.被申请人享有的商标专用权是注册在第14类的“周六福”文字加“ZHOULIUFU”拼音的图形商标“![](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efe116c9-87c5-4c0d-b251-1809db845fd3&imgId=ZWZlMTE2YzktODdjNS00YzBkLWIyNTEtMTgwOWRiODQ1ZmQzMC5qcGVn01lydyh01)”，申请人在第14类商品上使用“周六福”文字时，只要不与被申请人商标文字部分的字体型号、字体颜色、字体大小、字体位置等相同，就不构成突出使用而侵犯其商标权。再审申请人在使用“![](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efe116c9-87c5-4c0d-b251-1809db845fd3&imgId=ZWZlMTE2YzktODdjNS00YzBkLWIyNTEtMTgwOWRiODQ1ZmQzMS5qcGVn01lydyh01)”标识时，享有第8159892号“![](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efe116c9-87c5-4c0d-b251-1809db845fd3&imgId=ZWZlMTE2YzktODdjNS00YzBkLWIyNTEtMTgwOWRiODQ1ZmQzMi5qcGVn01lydyh01)”商标在第14类商品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作品的著作权以及首饰公司合法的企业字号权，其中“周六福”文字与被申请人注册商标中文字的字体、大小、颜色、位置等完全不同，不会造成相关公众或者其他消费者的混淆，再审申请人没有突出使用“周六福”文字的主观故意。3.根据商标法的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再审申请人被首饰公司授权使用“![](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efe116c9-87c5-4c0d-b251-1809db845fd3&imgId=ZWZlMTE2YzktODdjNS00YzBkLWIyNTEtMTgwOWRiODQ1ZmQzMy5qcGVn01lydyh01)”标识，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再审申请人请求本院撤销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5）粤知法商民终字第170号民事判决，驳回珠宝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相关诉讼费用由珠宝公司承担。
珠宝公司提交意见称：1.再审申请人的行为已构成商标侵权。被申请人第7519198号注册商标“![](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efe116c9-87c5-4c0d-b251-1809db845fd3&imgId=ZWZlMTE2YzktODdjNS00YzBkLWIyNTEtMTgwOWRiODQ1ZmQzNC5qcGVn01lydyh01)”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4类，包括链（首饰）、项链（首饰）、戒指（首饰）等珠宝首饰类商品，有效期自2011年2月28日至2021年2月27日。该商标已经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再审申请人销售的商品与被申请人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都是珠宝首饰类商品，属于相同或者类似商品。再审申请人在其所经营的珠宝店的店面招牌、广告牌以及所售商品的标签、包装物等处使用“![](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efe116c9-87c5-4c0d-b251-1809db845fd3&imgId=ZWZlMTE2YzktODdjNS00YzBkLWIyNTEtMTgwOWRiODQ1ZmQzNS5qcGVn01lydyh01)”标识的行为，容易导致市场混淆，侵犯了被申请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2.再审申请人主张其不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作为同业经营者，理应知悉被申请人“周六福”珠宝的市场知名度，以取得首饰公司的授权而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不能成立。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仅针对销售侵权产品而言，再审申请人在店面招牌、广告牌等处使用与被申请人注册商标相近似的标识的侵权行为，与销售商标侵权产品的行为性质不同，不能适用该规定免除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侵害商标权纠纷。根据刘万成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首饰公司是否享有“周六福”标识的在先使用权；2.再审申请人使用被诉标识的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3.再审申请人是否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一、关于首饰公司是否享有“周六福”标识在先权利的问题
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首饰公司于2009年8月27日在香港注册成立，晚于珠宝公司第7519198号商标的申请日2009年7月3日。再审申请人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首饰公司的商号先于珠宝公司商标申请日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再审申请人主张“北京亚拉泊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拉泊公司）于2001年12月11日注册，该公司在北京进行了实际经营，经营过程中使用了“周六福”品牌开设店铺和专柜，并于2001年至2006年期间在《北京晚报》和《京华时报》等媒体上进行过“周六福”品牌的广告宣传。本院认为，亚拉泊公司与本案中的首饰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二者是不同的经营主体，不存在法律上的承继关系，故即使亚拉泊公司在2008年12月被吊销营业执照前曾经在先使用过“周六福”品牌，也不足以证明首饰公司对“周六福”标识享有在先权利。再审申请人关于首饰公司对“周六福”标识享有在先权利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再审申请人使用被诉标识的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属于商标法规定的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本案中，再审申请人销售的商品为黄金首饰等珠宝产品，与珠宝公司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相同商品。再审申请人在其经营的珠宝店面的招牌、广告牌等处使用了“![](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efe116c9-87c5-4c0d-b251-1809db845fd3&imgId=ZWZlMTE2YzktODdjNS00YzBkLWIyNTEtMTgwOWRiODQ1ZmQzNi5qcGVn01lydyh01)”组合标识，在商品包装袋、包装盒上使用了分为两行的“香港周六福黄金”“钻石首饰集团有限公司”字样；“香港周六福黄金”作为单独一行放在中间位置，字号相比“钻石首饰集团有限公司”这一行较大。虽然首饰公司有权许可他人使用“![](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efe116c9-87c5-4c0d-b251-1809db845fd3&imgId=ZWZlMTE2YzktODdjNS00YzBkLWIyNTEtMTgwOWRiODQ1ZmQzNy5qcGVn01lydyh01)”注册商标或其他合法权利，但再审申请人使用的上述“![](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efe116c9-87c5-4c0d-b251-1809db845fd3&imgId=ZWZlMTE2YzktODdjNS00YzBkLWIyNTEtMTgwOWRiODQ1ZmQzOC5qcGVn01lydyh01)”组合标识系将首饰公司的注册商标和企业名称组合使用，且明显突出使用“香港周六福黄金”字样，该种使用已经脱离首饰公司分别授权的各类标识（包括企业名称）而成为新的商业标识，实质上起到指示商品来源的作用，应认定为商标性使用。该组合标识中的“周六福”字样与珠宝公司注册商标中识别来源作用较大的文字部分“周六福”完全相同，容易造成消费者对该商品来源的混淆和误认，侵犯了珠宝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再审申请人关于其使用被诉标识的行为不构成商标侵权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再审申请人是否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交其与首饰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作为证据，仅能证明其为首饰公司“![](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efe116c9-87c5-4c0d-b251-1809db845fd3&imgId=ZWZlMTE2YzktODdjNS00YzBkLWIyNTEtMTgwOWRiODQ1ZmQzOS5qcGVn01lydyh01)”服务品牌的加盟商，被首饰公司授权在经营活动中使用该标识，但不能证明其销售的商品均来源于首饰公司；且珠宝公司“周六福”品牌市场知名度较高，再审申请人作为从事同类商品经营业务的加盟商，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珠宝公司“周六福”商标市场知名度的情况下，仍然在招牌、广告牌上使用上述侵犯珠宝公司商标权的组合标识，在商品包装上突出使用“香港周六福黄金”字样，是商标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不符合免除赔偿责任的法定条件。再审申请人关于其不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万成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肖海棠
审 判 员 肖少杨
代理审判员 裘晶文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谢宜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