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4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原审反诉被告）洪甲，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XX路XX号XX号楼XX号。委托代理人朱金宝，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审反诉原告）洪某乙，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甲，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上两位被上诉人洪某乙、吴某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世杰，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审反诉原告）吴某乙，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丙，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上被上诉人叶某、吴某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某乙（系叶某的丈夫、吴某丙的父亲），住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某丙，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洪某丙（系杨某某之丈夫），身份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某丁，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法定代理人洪某丙（系被上诉人洪某丁的父亲），身份同上。上诉人洪甲因分家析产、代位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8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洪某戊、陈某某分别于1993年2月、2008年8月去世，该二人生前生育有洪某壬、洪某乙、洪某癸等子女。洪某癸于1976年去世。洪某壬于1980年去世，其生前收养有女儿洪甲。洪某乙在与吴某甲结婚后，生育有吴某乙、洪某丙等子女，现该二个子女均已结婚，叶某系吴某乙的妻子、吴某丙系吴某乙、叶某之女。杨某某系洪某丙的妻子，洪某丁系洪某丙、杨某某之子。1991年洪某乙户的宅基地使用权审核表记载，现有家庭人员为洪某乙、洪某戊、陈某某、吴某甲、吴某乙、洪某丙，主房占地面积221平方米，批建日期为1979年3月，批准建房时人口为六人。1998年村民造房申请使用耕地汇总表记载，洪某乙户家庭人口为七人，申请新建住房占地32平方米、副房占地32平方米，合计建筑面积96平方米，并拆除旧房占地面积22平方米。2009年8月该处宅基地房屋遇动迁，拆迁单位出具拆迁估价分户报告单，确定上述宅基地内于1979年建造二处房屋的价格分别为人民币235,463元（以下同）、16,224元，1998年建造三处房屋的价格分别为6,272元、6,272元、32,240元，合计296,471元；装潢及附属物的价格为282,044元，包括从煤气台大理石、地砖至有线电视、磨石子水斗、龙头等装潢、电器等物品，以及从树、水泥地至加深基础补差、填土等附属物共41项。同月洪某乙代表被拆迁人（乙方）与拆迁人（甲方）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二份，其中第一份协议载明房屋建筑面积326.09平方米，甲方应支付货币补偿款927,148.87元（其中房屋建安重置单价结合成新的价格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454.58元，其余为土地使用权基价及价格补贴）、棚舍和其它附属物补偿款217,395元、搬家补助费6,521.80元、设备迁移费5,020元、奖励费15,000元；上述补偿总金额为1,171,085.67元，其中927,148.87元暂不发放，待购房时支付，其余款项243,936.80元在乙方搬离原址交出钥匙后20天内一次付清；乙方安置房地址为XX路XX弄XX号XX室、XX路XX弄XX号XX室、XX路XX弄XX号XX室、XX路XX弄XX号XX、德宏路XXX弄XX号XX室。第二份协议载明房屋建筑面积326.09平方米，甲方应支付货币补偿款927,148.87元（其中房屋建安重置单价结合成新的价格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454.58元，其余为土地使用权基价及价格补贴）、棚舍和其它附属物补偿款207,395元、搬家补助费6,521.80元、设备迁移费2,660元、奖励费15,000元；上述补偿总金额1,158,725.67元，其中927,148.87元暂不发放，待购房时支付，其余款项231,576.80元在乙方搬离原址交出钥匙后20天内一次付清；安置房地址为XX路XX弄XX号XX室、XX路XX弄XX号XX室、XX路XX弄XX号XX室、XX路XX弄XX号XX、德宏路XXX弄XX号XX室（原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确认XX路XX弄XX路XX弄地址已改编为永平南路xx弄）。安置房屋的产权仍登记在上海源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原审另查明，陈某某于2003年、2008年住院治疗期间累计发生医疗费用约4万元。洪某乙操办了洪某戊、陈某某的后事。松江区殡仪馆出具了陈某某殡葬单据，载明火化等费用计3,555元，收费确认一栏为洪某丙。2008年4月吴某乙与上海甲寝园签订墓穴购销合同二份，其中一份合同用于洪某戊亡穴、陈某某寿穴，需一次性付清29,280元，另一份合同用于洪某壬亡穴、华雅娟寿穴，需一次性付清29,155元。该二份合同的钱款均由吴某乙支付。洪甲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要求代位继承取得上述安置房屋中的一套，具体方案为取得XX路XX弄XX号XX室。如果法院认定对方辩称其仅有权从原宅基地房屋的价值中受偿的观点成立，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主张洪某乙、吴某甲、吴某乙、洪某丙、叶某、杨某某、吴某丙、洪某丁连带向其进行补偿。在原审中，洪某乙反诉要求洪甲支付其42,488.26元。吴某乙反诉要求洪甲支付其45,887元。原审法院认为，洪某壬先于其父母洪某戊、陈某某死亡，其养女洪甲有权在洪某壬可以继承洪某戊、陈某某遗产的范围内行使代位继承的权利。洪某乙长期与其父母共同生活，且根据洪某癸、洪某壬的死亡时间，可以推定洪某乙比其他子女明显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故洪某乙主张多分遗产之要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取得动迁利益的来源，因此双方当事人就遗产范围之争议受到该协议约定动迁方式的约束。宅基地使用权不发生继承，由继续生活的其他家庭成员共同享有，因此上述动迁协议中所约定的基于宅基地使用权的价格及补贴以及基于家庭成员生活的搬家补助、设备迁移、奖励等费用与洪某戊、陈某某无涉。洪某戊、陈某某在签订动迁协议之前已经死亡，该二人不具有安置对象的资格，当然也不享有购房的权利，故洪甲无权主张分割安置房屋之产权。动迁协议中将原宅基地房屋、装潢及附属物之价值纳入补偿金额中，该部分补偿款中属于洪某戊、陈某某之遗产利益，洪甲、洪某乙作为法定继承人均有权继承。洪某戊、陈某某为1991年宅基地审核材料中的家庭成员，该二人对该部分宅基地房屋享有权利，且洪某乙、吴某甲提出由其一方作主要出资之主张缺乏有效依据予以证实，并不能排除洪某戊、陈某某有出资的可能性，故原审法院认定洪某戊夫妻二人就1991年宅基地审核表中的批建房屋享有不少于三分之一的利益。1998年宅基地房屋批建时洪某戊已经去世，此时形成的宅基地房屋权利与其无涉，而陈某某年纪较大，缺乏出资出力的基本能力，故其享有不超过七分之一的利益。结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依原宅基地房屋建安重置价格确定的货币补偿款数额，以及拆迁估价分户报告单中不同时期宅基地房屋部分的价格，原审法院酌定洪某戊、陈某某在宅基地房屋中的遗产价值约为9万元。双方当事人对装潢及附属物的形成时间、何方出资均未提供有效依据予以证明，由于一般情况下装潢、附属物会随着主体建筑形成，不能排除其中部分财产是在洪某戊生前形成，但由于拆迁估价分户报告单中所记载的大部分装潢及电器设备等财产是近二十年内兴起的项目，可以推定洪某戊生前与陈某某共同生活期间所形成的财产价值有限，而在洪某戊死后陈某某也基本丧失出资的可能性，故原审法院推定洪某戊、陈某某于装潢及附属物价格中的遗产价值至多有三、四万元。由于安置人员尚未完成动迁利益的全部接收手续，故在本案诉讼之前不存在洪甲的继承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不涉及诉讼时效起算的问题。现洪某乙等八名当事人均同意共同作出折价补偿，依前述遗产分配的比例，原审法院确定由他们共同补偿洪甲3.30万元。由于洪某乙与其他家庭成员均一致表示动迁利益由其内部自行协商解决，应尊重当事人的意见，洪某乙如何实现其继承利益不在本案处理的范围之内，其可另觅合法途径解决。洪某乙对其反诉主张的治疗费用未能证明谁为实际付款人，应推定系就医人即陈某某支付，其反诉主张要求洪甲分摊该笔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洪某乙就其反诉主张的后事费用，是本地传统中死者亲属寄托哀思的合理开支，洪某乙要求与法定继承人洪甲进行分摊符合情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洪某乙实际分得了更多的遗产份额，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其要求与洪甲各半分摊之主张并不妥当，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且其提供的同一人证言之证明力有限，不足以证实其实际开支金额有多少，更何况双方事先未就费用支出形成一致意见，应以节俭、适度的开支费用为限，故原审法院酌定洪甲在接受遗产的范围内分摊3,000元。按生活常理，后事费用的分摊与遗产分配一般会同步进行，故不能认为洪某乙于本案诉讼中提出分摊后事费用之主张系怠于履行其权利的行为，故洪甲辩称该项费用之反诉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之理由不能成立。就吴某乙反诉主张洪某戊墓穴、陈某某寿穴费用之争议，由于购买墓穴时陈某某尚在人世，购买洪某戊、陈某某的双穴、立墓碑等事务本应由在世的陈某某或洪某乙操办，吴某乙作为孙辈出面签订合同并支出费用的行为，明显带有基于晚辈情谊及代其母亲尽孝的感情因素，在此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其也未主张他人分摊该笔费用，因此难以认定当时其有建立债权债务关系的意思表示，故其反诉主张该笔费用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某某的火化费用并非吴某乙支付，其反诉主张该笔费用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吴某乙反诉要求洪甲承担洪某壬亡穴、华雅娟寿穴费用之主张，与本诉不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或相同事实某某实的基础，相互间不存在牵连关系，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中规定反诉的条件，故本案中不作处理，吴某乙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于二○一五年十月十三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洪某乙、吴某乙、吴某甲、洪某丙、叶某、杨某某、吴某丙、洪某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甲人民币3.30万元；二、洪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某乙3,000元；三、驳回吴某乙之全部反诉请求(不包括本案中未处理部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洪甲负担13,344.60元，洪某乙、吴某甲、吴某乙、洪某丙、叶某、杨某某、吴某丙、洪某丁共同负担455.40元；洪某乙反诉案之案件受理费431.10元（已减半收取），由洪某乙负担400.66元，洪甲负担30.44元;吴某乙反诉案之案件受理费109.15元（已减半收取），由吴某乙负担。判决后，上诉人洪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洪甲诉称，该处动拆迁系按照原宅基地房屋产权互换方式予以安置，并不考虑人口因素。洪某戊、陈某某系原宅基地房屋的权利人，其遗产因动拆迁而通过产权互换方式转移到现安置房屋中。遗产的实际价值应按照互换后所得房屋市场价值确定，包括增值部分。原审按照原宅基地房屋重置评估价格计算，实属不当。原审法院酌定遗产比例亦失当，于继承人之间分割认定遗产的份额缺乏依据。另认为上诉人承担3,000元的后事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洪甲原审中诉讼请求，由洪甲代为继承祖父母洪某戊、陈某某的遗产，即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洪甲所有。被上诉人洪某乙、吴某甲辩称，本次动拆迁始于2009年，其时两位被继承人洪某戊、陈某某已去世。根据相关规定，其不可能成为动迁安置对象。且原宅基地房屋两次批建合计不到300平方米，而安置房屋达600平方米，故并非按照房屋产权互换方式。不认可上诉人所强调遗产范围通过转化而升值，其要求获得一套房屋权利，于法无据。被继承人生养死葬必要花费，系洪某乙一方承担。故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吴某乙、洪某丙、叶某、杨某某、吴某丙、洪某丁同意被上诉人洪某乙、吴某甲的辩称意见，认为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争被继承人洪某戊、陈某某遗产范围的争议，首先，原宅基地房屋分别于1979年及1998年申请批建，根据相关规定，该宅基地上房屋应当属于农村宅基地建房申请及核定登记人员所有。洪某戊、陈某某去世后，该宅基地地上物部分即依法建造的房屋及附属物部分应当存有属于洪某戊、陈某某遗产份额部分，而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部分即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当然不属于遗产，应当由在册人员继续使用。其次，2009年该处动拆迁，根据相关规定，农村宅基地房屋的动迁补偿有地上建筑物补偿和宅基地使用权补偿。地上物的补偿，应当归属建筑物的权利人，鉴于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很强的身份属性,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成员享有的，并且按户计算。当一户出现人口减少,宅基地仍是由一户中剩余的成员共同使用，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款则由该户剩余的成员共同所有。其时，洪某戊、陈某某已过世，故洪某戊、陈某某的遗产体现在农村宅基地房屋的动迁补偿地上建筑物补偿部分，至于其他安置补偿款显然不属于遗产范围。再次，本院必须指出的是，公民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已去世之人洪某戊、陈某某自然不能作为拆迁安置对象，对动迁安置所得商品房不享有权利。综上，本院认为，于本案中，继承人之间分割的被继承人洪某戊、陈某某遗产范围应为体现在原农村宅基地房屋的动迁补偿地上建筑物补偿部分，经核定，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酌情判定继承人洪某已继承所得该部分补偿款份额当属合理。另，本院认为，本着权利义务一致，公平合理之原则，原审法院判定由洪甲适当承担被继承人丧葬后事所需花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洪甲的上诉请求，缺乏充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计人民币14,231.10元，由上诉人洪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审 判 员 单文林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朱骏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