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静民四(商)初字第3888号
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杨华，行长。委托代理人许建添，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浒，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包永娟，女，196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顾忠伟，男，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诉被告包永娟、被告顾忠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陈钰独任审判，并于同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于同年10月16日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1月14日，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3个月，并于同年3月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刘浒、被告包永娟到庭参加三次庭审；被告顾忠伟经本院传票传唤，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未到庭参加第二、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0年11月15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11月15日至2030年11月15日；年利率为7.368%，按季调整；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本付息等。被告顾忠伟以其名下位于本市松江区乐都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嗣后，原告于2011年1月6日依约放款，两被告未按约还款。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764,870.30元；2、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60,079.61元、逾期利息3,618.34元，暂计至2015年6月25日，并支付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方法及利率依照《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3、两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53,700元；4、原告对被告顾忠伟所有的上海市松江区乐都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个人抵押借款合同》、抵押权登记证明、付款授权书、个人贷款出账凭证、特种转账借方传票、小微出账确认书、个人贷款业务贷款账户对账单、聘请律师合同及律师费支付凭证、贷款账户开户信息、贷款账户及借记卡流水明细、个人抵押贷款申请表及审批材料、存转账凭证、个贷业务信息、个人贷款业务客户还款清单、个人信用报告、包永娟XXXXXXXXXXXXX账号流水明细、个人贷款优质客户利率优惠须知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包永娟、被告顾忠伟辩称，对于借款事实和欠款金额无异议。但借款时原告业务员告知，必须存入40,000元保证金才能获得系争借款，保证金在借款结清后返还。因此，被告包永娟曾于放贷之前通过原告营业网点的柜台存入40,000元保证金，欠付借款本息可以保证金冲抵。另外，系争抵押房产早已购买好，实际借款用途并非购房，而是做生意，原告也是知情的，因此律师费不应由两被告承担。被告包永娟、被告顾忠伟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后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相关证据上的签字均系本人签署，借款已收到；但认为各明细表均系原告单方制作和提供，两被告从未向原告另外借款3笔共计475,000元，也未办理过存单质押贷款；并不清楚系争借款的利率与存单质押有关。被告包永娟、被告顾忠伟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房地产权证、借记卡交易明细对账单及电话录音予以证明。原告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后表示：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系争840,000元的借款系持证抵押贷款，不需要保证金作为放款条件。根据被告包永娟的账户流水，从未有过一笔40,000元的存款。在系争借款放款以前，其确实于2011年1月4日存入25,000元，但是作为另外3笔共计475,000元电子贷款的保证金。该笔借款于2011年1月5日放款之后，与25,000元的保证金一起作为存单质押贷款存入被告包永娟的定期子账户XXXXXXXXXXXXX中。该贷款于一年之后结清，共计收取本息506,810.49元。正是有了这3笔为期一年的存单质押贷款，被告包永娟才被认定为优质客户，系争840,000元借款在第一年才享有优惠利率。存单质押贷款结清后，被告也就不能享受优惠利率，系争借款的月还款额也在一年之后大幅提高。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两被告向原告借款840,000元用于购房，借款期限240个月，实际借款金额和起止日期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以个人贷款出账凭证为准；借款采用浮动利率，执行年利率7.368%(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浮动20%，现时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14%，按季调整)，贷款发放前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的，原告按调整后的基准利率按合同约定的浮动方式对利率做相应调整；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还本付息；被告任何一期未及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即视为逾期，从逾期之日起，对逾期金额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被告不能按合同约定归还本息的，原告有权提前收回全部借款，并处置抵押房地产；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被告顾忠伟以其名下位于本市松江区乐都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为合同项下贷款本息、补偿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提供抵押担保。2010年12月9日，上述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1年1月6日，原告依约放款840,000元。两被告以被告包永娟名下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借记卡作为还款账户，原告按月从该卡中扣取本息。嗣后，两被告自2014年起还款出现逾期，截至2015年6月25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64,870.30元、利息及逾期利息计63,697.95元。另查明：1、被告包永娟于2010年11月1日向原告申请开立个人结算账户，并申领了借记卡(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借记卡下活期账号为XXXXXXXXXXXXX；该借记卡下另设有定期账户XXXXXXXXXXXXX；2011年1月4日，被告包永娟向该借记卡内存入25,000元；2、在系争840,000元借款的个人贷款申请表中，银行内部填写事项中记载贷款品种为持证抵押，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20%；介绍人及客户经理于2010年11月10日签字拟同意上报审批，初审人于次日签字；3、原告提供的平安个贷业务系统信息及相应的客户还款清单显示，被告包永娟有3笔个人存单质押贷款，金额分别为190,000元、190,000元、95,000元，期限为2011年1月5日至2012年1月5日，年利率为5.81%，还款方式为一次性利随本清，贷款目前状态为逾期还清，还款金额共计506,810.49元；4、原告提供的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出具的个人信用报告记载，2011年1月5日，被告包永娟有3笔质押(含保证金)担保贷款，金额分别为190,000元、190,000元、95,000元，账户状态为结清；该报告同时记载，除查询记录外，其他信息均由相关机构提供，征信中心不保证其真实性和准确性，但承诺在信息汇总、加工、整合的过程中保持客观、中立的地位；5、原告提供的借记卡交易明细对账单显示，2011年1月5日，该卡有190,000元、190,000元、95,000元3笔共计475,000元的贷款发放；同日，该卡支出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3笔共计500,000元；2012年1月5日至2月8日，该卡陆续分多笔支出共计506,810.49元用于批量还款及存单还款；6、原告提供的被告包永娟的活期账户XXXXXXXXXXXXX交易明细显示，2011年1月5日，该账户有190,000元、190,000元、95,000元3笔共计475,000元的贷款发放；同日，该账户支出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3笔共计500,000元至被告包永娟的定期账户XXXXXXXXXXXXX中；2012年1月5日至2月8日，该活期账户陆续分多笔支出共计506,810.49元用于批量还款及存单还款；7、审理中，原告提供由被告包永娟签字的平安银行上海分行个人贷款优质客户利率优惠须知，该须知记载“平安银行个人贷款优质客户利率优惠主要适用于在平安银行申请房产抵押贷款的客户，……个人优质客户在满足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当期政策条件且在银行所有贷款当期无逾期等违反借款合同的情况下，可自协议结息日起享受贷款利率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最低下浮10%的优惠；……在每月结息日，平安银行有权根据当期认定优质客户条件进行利率动态调整，包括下调和回调；……如遇利率优惠生效条件变动，以平安银行上海分行当期政策标准执行，不再另行通知或签署相关协议……”；8、针对系争840,000元的借款，被告包永娟2011年2月至3月的月还款额为6,859.74元，系按基准利率上浮20%计收；2011年4月至2012年3月的月还款额为5,907.75元、6,080.23元、6,187.20元不等，系按基准利率下浮10%计收；2012年4月至2014年8月的月还款额为7,220.25元、7,229.85元、6,992.95不等，系按基准利率上浮20%计收;9、原告与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委托该所的许建添、刘浒作为其与本案两被告金融借款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包括一审、二审如有、执行如有)，并为此支付律师费53,7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查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系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两被告，原告依约放款即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现两被告存在还款逾期，且两被告对于系争借款的欠付本息金额无异议，故原告要求提前收回全部贷款、结清利息，并依法处置抵押房地产，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系争《个人抵押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律师费作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借款的实际用途不影响该笔费用的承担，原告主张律师费有合同依据。但上述合同并未约定律师费的具体计收标准，原告与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订立的《聘请律师合同》并不当然对两被告产生拘束力；被告与原告订立上述合同时,两被告未必能预见原告现诉请主张的律师费金额；《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诉讼包含一审、二审(如有)、执行(如有)程序，故本院将律师费金额酌情调整为40,000元。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借款是否存在保证金，是否应当在原告主张的欠付本息中予以抵扣。两被告主张曾于系争借款发放前存入40,000元作为保证金，并提供电话录音作为证据；原告则予以否认。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相关规定，两被告应当对40,000元的存在及其性质承担举证责任。虽然两被告作为自然人，保留若干年前存款的银行回单可能性较小，但原告亦难以证明某项事实不存在。综合本案证据，首先，《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及个人贷款申请表中都未体现系争借款应当缴纳保证金。其次，两被告提供的电话录音中通话人的身份未获确认，尚不能确定该声音来源属于系争借款的经办人；即使属实，仅凭证人证言也不足以认定保证金的金额及存入的事实；且从通话内容看，通话人只认可做了存单质押，并未明确系争借款有保证金，或840,000元借款的保证金金额就是40,000元。最后，原告为反驳40,000元保证金的存在，提供了被告包永娟完整的借记卡及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作为证据，上述证据均未能反映系争借记卡内曾存入过40,000元。虽然借记卡交易明细中2011年1月5日的收支信息存在排列错误，但其余交易明细及金额均能连贯及一一对应，故本院对上述交易明细所反应的借记卡资金变动情况予以认可。综上，两被告主张的事实真伪不明，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其主张的事实不存在。虽然两被告未能证明存在40,000元的保证金，但在其主张存入上述保证金的期间内曾存入一笔25,000元的款项，该事实有交易明细及被告包永娟签字确认的柜台通用凭证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该笔存款的性质，原告主张是另外3笔电子贷款的保证金，且由于上述电子贷款转为存单质押贷款，被告包永娟才能享受系争840,000元贷款的优惠利率；两被告则否认存在存单质押贷款。本院认为，若原告主张属实，则上述25,000元系存单质押贷款的保证金，虽然存单质押贷款影响到系争贷款利率水平，但只是原告单方调整利率水平的评判条件，并非系争贷款的保证金，存单质押贷款与系争贷款仍然是相对独立的不同法律关系；若被告的辩称属实，存单质押贷款不成立，则原告于2012年初从被告包永娟账户中扣取506,810.49元的合法性存在争议，但该纠纷系原、被告之间的借记卡纠纷，如两被告认为权益受到损害，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维护自身权益。综上，两被告未能证明系争借款存在金额为40,000元的保证金，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系争借款存在25,000元的保证金，故处理本案时不存在保证金抵扣问题。被告顾忠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包永娟、被告顾忠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764,870.30元；二、被告包永娟、被告顾忠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支付截至2015年6月25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人民币63,697.95元，并按《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自2015年6月26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被告包永娟、被告顾忠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律师费人民币40,000元；四、被告包永娟、被告顾忠伟届期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的，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可与被告顾忠伟协议，以座落于上海市松江区乐都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告顾忠伟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包永娟、被告顾忠伟继续清偿。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622.70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196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人民币12,426.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晓峰
代理审判员 陈 钰
人民陪审员 傅瑾波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蒋卫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
……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
……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
第一百零八条……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