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口市财政局。
法定代表人：张子敬，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立新，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姜耀升，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天成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自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平平（又名：丁萍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光松，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河南裕周铁路发展有限公司。（中央储备粮库北门）。
法定代表人：杜建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范广明，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卫工，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口市财政局与上诉人北京天成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原审被告河南裕周铁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裕周铁路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周口市财政局于2011年11月2日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不享有河南裕周铁路公司95%的股权；2、确认河南裕周铁路公司100%的股权归周口市财政局所有；3、解除周口市财政局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4、将河南裕周铁路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周口市财政局名下并发放股权证明；5、由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和河南裕周铁路公司赔偿周口市财政局经济损失。6、由北京天成伟业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1）周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天成伟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2013）豫法民二终字第10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重审中，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于2014年3月17日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确认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与周口市财政局于2005年7月21日所签订的河南裕周铁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二、周口市财政局及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继续履行2005年7月21日签订的河南裕周铁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三、周口市财政局及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将河南裕周铁路公司95%股权恢复工商变更登记至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名下；四、周口市财政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重审后，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周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周口市财政局、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口市财政局的委托代理人高立新、姜耀升，北京天成伟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平平、李光松，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广明、张卫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河南裕周铁路公司于2002年9月6日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万元，是周口市财政局下设的国有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力，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铁路建设。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成立于2004年8月9日，法定代表人张自峰，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3月14日，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将河南裕周铁路公司股权的95%（4750万元）转让给北京天成伟业公司。5%的股权（250万元）由原股东持有。2005年3月21日，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关于公司股权转让向周口市人民政府请示，内容为：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出资4750万元认购95%股权，款项用于购置新型客车。周口市人民政府多位领导圈阅同意。周口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5年3月26日作出了周国资委（2005）5号文《周口市人民政府关于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国有产权转让的请示》，同意将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国有产权95%，即4750万元，转让给北京天成伟业公司，5%的国有产权250万元，仍归原公司持有，由周口市国资委监管，请周口市人民政府予以批复。周口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4月27日对周口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了周政文（2005）44号文《周口市人民政府关于河南裕周铁路发展有限公司国有产权转让的请示的批复》，同意将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国有产权的95%（4750万元），转让给北京天成伟业公司，5%的国有产权（250万元）由原公司持有，并由周口市国资委监管。2005年6月3日，周口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周国资（2005）18号文《周口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河南裕周铁路发展有限公司部分产权转让请示的批复》，同意将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国有产权的95%（4750万元），转让给北京天成伟业公司，要求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将这次企业国有产权的转让收入按照相关规定上缴，并且要严格按照《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办法》执行，及时办理国有产权交易、变更等手续。2005年7月21日，××周口市财政局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股东周口市财政局将其在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的股权5000万元中的4750万元转让给北京天成伟业公司。股权转让于2005年7月21日完成。同时约定，股权转让后，××从转让之日起不再享有和承担股东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前后的债权债务由××承担（转让部分股权的××从转让之日起不再享有和承担转让部分所代表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前后转让部分所代表的债权债务由××承担）。2005年7月，周口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为周口市财政局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的产权转让办理了产权登记及产权交易成交鉴证书（周交鉴字（2003）3号），其中鉴证书中载明，成交日期：2005年7月25日，转让产（股）权性质：国有股权，转让产（股）权数量：4750万元，转让产（股）权评估值4750万元，成交价格：4750万元，实际支付价款：支付价款用于购买铁路客车46辆。2005年8月24日，周口市财政局出具收款证明：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周口市财政局（××）已于2005年8月24日收到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支付的购买河南裕周铁路公司股权的购股款4750万元整。遵循《民法通则》诚实信用的原则，收款人保证上述证明真实、合法，如有虚假愿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2005年8月27日，河南裕周铁路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自峰，经营范围增加铁路客货运输，股东及持股情况变更为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持股95%，周口市财政局持股5%。
北京鑫源利达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23日，法定代表人张倞，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2月17日，周口市工商局根据河南裕周铁路公司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书等文件材料，对河南裕周铁路公司进行了变更登记，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自峰变更为李泽欣，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在该公司的95%的股权变更为北京鑫源利达公司持有。2007年10月，周口市工商局根据北京鑫源利达公司的申请，又将股权变更到南阳鑫鼎公司、曾万锁、王光瑞名下。2006年7月，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不服周口市工商局2006年2月17日作出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诉至法院，本院于2010年7月12日作出行政判决，确认了该行政行为违法。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周口市工商局于2010年3月9日作出周工商行处字（2010）1号《关于撤销河南裕周铁路发展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的决定》，撤销了河南裕周铁路公司2005年8月、2006年2月、2007年10月的股权变更登记，恢复到股权变更登记前的国有独资公司状态。北京天成伟业公司认为周口市工商局撤销河南裕周铁路公司2005年8月的股权变更登记不当，再次诉至法院，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6日作出了行政判决，撤销了该行政处理决定中关于撤销河南裕周铁路公司2005年8月股权变更登记的内容。周口市工商局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12月17日对该判决予以维持。
2005年10月18日、2005年10月25日，买方河南裕周铁路公司与卖方青岛南车四方公司签订了25G客车购销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置48辆25G型客车，买方分四次向卖方支付购车款11769.07万元。2005年12月31日，青岛南车四方公司收到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的中国银行汇票一张，金额200万元，申请人为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同日，青岛南车四方公司收到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的兴业银行汇票一张，金额1500万元，申请人为北京鑫源利达公司；2006年1月13日，青岛南车四方公司收到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的兴业银行汇票一张，金额1000万元，申请人为北京鑫源利达公司；2006年8月28日，青岛南车四方公司收到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电汇款3000万元；2006年11月1日，青岛南车四方公司收到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电汇款2000万元；2006年12月25日，青岛南车四方公司收到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电汇款2000万元；2007年5月29日，青岛南车四方公司收到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电汇款150万元；2008年1月31日，河南裕周铁路公司与青岛南车四方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商定由武汉铁路局从代管河南裕周铁路公司车辆运营收入中，向青岛南车四方公司支付购火车欠款2124.3万元，并已实际履行；至此，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全部支付了购车款，周口至北京的K401／402次列车也于2006年1月18日开通。
为筹措购车资金，2005年12月31日，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向周口综合投资公司申请贷款2000万元，用途购火车，期限9个月，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06年8月31日该笔贷款到期，河南裕周铁路公司重新与周口综合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贷新还旧，期限8年，并变更担保人为北京鑫源利达公司。2006年8月21日，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向周口市城市信用社贷款3000万元，期限三年，北京鑫源利达公司和河南威纳利公司提供担保。2006年10月31日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向周口城市信用社申请贷款2000万元，期限三年，以车辆进行抵押担保。2006年12月22日，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向周口市城市信用社申请贷款2000万元，期限三年，以车辆作抵押担保。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向周口城市信用社贷款7000万元，现已归还本金600万元及正常利息，下余6400万元于2010年4月30日和2011年5月18日重新签订贷款合同，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现仍欠周口商业银行（原城市信用社）6400万元未还。
2009年，省纪委监察厅在调查周口市检察院原检察长李春长违法违纪案件过程中，发现河南裕周铁路公司股东非法占有国有企业95%股份，同时通过挂账分红、计提利息、假票冲账等方式侵占该公司资产3284.2万元的严重违法事实。河南省监察厅于2010年1月26日对周口市人民政府作出了（2010）豫监建字第1号监察建议书，建议依法收回流失的股权。2010年2月8日，周口市审计局对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国有股权转让情况作出了周审报（2010）1号审计报告，其中审计查出的问题及处理意见为：截止2010年2月8日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未支付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4750万元。违反了《企业国有资产管理办法》第五十二条和《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四十五条第（五）项“其他处理措施”之规定，责令河南裕周铁路公司采取有效措施收回转让的国有股权，防止国有资产流失。2010年3月3日，中共周口市纪委依据（2010）豫监建字第1号监察建议书和省纪委、省监察厅有关调查材料，就河南裕周铁路公司股权变更等情况作出了说明，具体内容：1、2002年9月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由周口市财政局注册成立，注册资金5000万元，当时企业性质为国有独资，法定代表人张力，企业成立后股权进行了三次变更，其中：2005年8月29日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变更工商注册，股权变更为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占股95%，周口市财政局占股5％，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自峰；2005年12月23日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变更工商注册，股权变更为北京鑫源利达公司占股95%，周口市财政局占股5%，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泽欣；2007年10月16日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变更工商注册，股权变更为北京鑫源利达公司占股54%，南阳鑫鼎投资有限公司占股35%，周口市财政局占股5％，曾万锁、王光瑞各占股3％，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书庚；以上股权变更，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北京鑫源利达公司、南阳鑫鼎投资有限公司和曾万锁、王光瑞均未支付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2、2005年12月，南阳李泽欣方面筹措了1700万元，其中1500万由周口瑞华商服汇到北京用于北京鑫源利达公司注册资金验资，12月30日，办成银行汇票经河南裕周铁路公司背书汇到青岛南车四方公司付车款；另外200万于2005年12月30日汇往青岛南车四方公司。2006年底李泽欣、赵书庚协商，征得李春长同意，将投入购火车的资金转作公司借款，同时按照出资额分段计息（10％）。南阳李泽欣方面最初按1700万元，后归还300万元余1400万元，再后按780万元的借款计息（前期为瑞华商服公司，2006年6月为南阳鑫鼎公司），2006年2007年计提利息均为141.1万元，2008年减少股本后按430万元计提利息43万元，三年实际提取现金175．2万元；北京赵书庚方面2006年2007年按1100万元的借款计提利息，均为110.8万元，2008年减少股本后按260万元计提利息26万元，三年实际提取现金147.6万元；其余没提走的利息在河南裕周铁路公司挂账。曾万锁、王光瑞每人各出资30万元，按30万元借款计提利息。3、周口瑞华商服公司系南阳鑫鼎公司的前身，即在周口注销瑞华商服公司同时在南阳成立鑫鼎公司，股东除张杰外没其他变化，2005年12月北京鑫源利达公司注册时出资1500万元，是当时北京鑫源利达公司最大的股东，该公司2005年元月成立，法人李森，总经理沈群显，实际控制人为李春长、张杰、李泽欣、王心定。南阳鑫鼎公司2006年6月成立，法定代表人沈群显，注册显示股东为李泽欣、沈群显、王朝生、赵玲英，实际股东为李春长、李泽欣、王心定、沈群显。
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在庭审后提交一份《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称周口市财政局和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的2013年4月15日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持有的河南裕周铁路公司95％股权及周口市财政局持有的河南裕周铁路公司5％股权全部变更至周口综合投资公司名下，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周口综合投资公司在法律上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申请将周口综合投资公司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在本案原一审期间，以“河南裕周铁路公司是国有独资公司，周口市人民政府是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本案的处理结果势必同周口市人民政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周口市人民政府为本案第三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本案的争议主要集中在周口市财政局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于2005年7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和该协议是解除或是继续履行。
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通过庭审查明，结合合同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协议签订的背景经过，可以认定2005年7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是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
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问题。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法有效协议的约定内容全面及时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各方的履行来看，在该协议签订前，河南裕周铁路公司作为国有独资公司就已经为该协议的履行向有关的部门作出了请示，相关主管部门也均同意转让周口市财政局所有的95%的股权给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在协议签订以后，周口市财政局为股权转让办理了国有资产变动产权的登记及产权交易成交鉴证书，并且变更了工商登记，将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自峰，将股东及持股比例变更为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持股95%，周口市财政局持股5%。至此，可以认定周口市财政局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义务。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作为河南裕周铁路公司股权的受让方，也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的相应价款，或者按照《产权交易成交鉴证书》中的规定将支付价款用于购买铁路客车46辆。但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并未直接支付475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考查铁路购车款的支付，首付购买铁路客车的1700万元款是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在2005年12月30日和12月31日支付给青岛南车四方公司的，而由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作为担保人的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向周口综合投资公司贷款2000万元的委托贷款合同于2005年12月31日才签订，且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及2006年2月17日的工商登记，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的股权已经变更为北京鑫源利达公司占股95%，周口市财政局占股5%，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在事实上已经不再掌控河南裕周铁路公司。且该笔贷款到期后，又重新签订的贷款合同，担保人也已变更为北京鑫源利达公司。在此之后，购买铁路客车陆续支付的价款也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无关。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也并无证据证明其将转让股权的价款直接用于购买了铁路客车，其主张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的全部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就双方合同的履行来看，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既未以现金方式直接向周口市财政局支付475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也没有出资购买铁路客车，显然构成违约。认定该违约的影响程度，应当根据各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的出发点和目的。对周口市财政局而言，其设立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的目的是“为加快漯阜铁路改建工程建设步伐，提高漯阜铁路客货运输能力，以适应沿线地区经济发展和对外交往的需要，经市政府研究决定，成立河南裕周铁路发展有限公司，就漯阜铁路改建工程项目进行引资建设，发展铁路客货运输，推动周口经济发展。”再结合2005年7月15日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与河南裕周铁路公司所签《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周口市财政局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周口市财政局的根本目的是：招商引资，推动当地经济发展；北京天成伟业公司的目的是取得周口市财政局在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的95％的股份和权利并取得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的经营控制权。结合本案可以看出，北京天成伟业公司的目的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的不久就已实现，而周口市财政局的合同目的因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未及时支付4750万元现金或用该款购置相应铁路客车并使河南裕周铁路公司顺利进行运营而无法实现，现有证据不能显示此种状况的出现与周口市财政局有间接或直接的关系，其责任不应由周口市财政局承担。结合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目前经营状况，周口至北京K4**／402次列车的开通，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短期掌控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的事实存在一定关系，但就其铁路客车购置的资金投入和债务归属而言，在卷证据显示均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无关，也不能认定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已履行合同。因此，可以认定周口市财政局的合同目的针对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一方，自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至今没有实现。根据《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转让价款原则上一次性付清，如金额较大，可以采取分期分批付款的方式，付款期限不得超过一年。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延迟履行债务的行为，结合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目前经营状况已造成周口市财政局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也无再继续履行的必要和可能，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事实上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周口市财政局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2005年7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当依法予以解除，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反诉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合同解除后的财产返还问题是合同解除后的后合同义务，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成本，应一并处理。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实际掌控河南裕周铁路公司虽然仅有数月，但其投入却是客观的。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所称总计647.5万元的投入虽然不能提供相关原始凭证，但其所称“凭据在河南裕周铁路公司会计帐中保存”符合一般企业经营规范，而周口市财政局和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在本院释明后仍不提供相关会计账，依法其应承担不利后果，该647.5万元应当全额返还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周口市财政局请求“判令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河南裕周铁路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请求，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未予支持。
关于股权归属和恢复问题。周口市财政局请求“判决确认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不享有河南裕周铁路公司95%的股权，判决确认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的100%的股权归周口市财政局所有，判决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将该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在周口市财政局名下并给周口市财政局发放股权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这些问题的处理，属相关行政部门审批确认事项，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迳行裁决范畴，均应驳回。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反诉周口市财政局及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将河南裕周铁路公司95%股权恢复工商变更登记至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名下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2005年8月29日周口市财政局已将其持有的河南裕周铁路公司95%的股权转让给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已经有关部门的审批，并且形成了相应的文件，也履行了相关的手续。2005年12月23日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变更工商注册，股权变更为北京鑫源利达公司占股95%，市财政局占股5%，；2007年10月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变更工商注册，股权变更为北京鑫源利达公司占股54%，南阳鑫鼎投资有限公司占股35%，市财政局占股5％，曾万锁、王光瑞各占股3％。这些转让都经过工商变更登记，虽然部分经过行政诉讼被依法撤销，但都不足以说明河南省监察厅于2010年1月26日对周口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0）豫监建字第1号监察建议书中“依法收回流失的股权”的建议不当。因此，不能认定在相关工商登记被依法撤销后，原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享有的河南裕周铁路公司95%股权自然回归到2005年12月23日之前的状态。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周口市财政局所称“2010年河南省监察厅向周口市人民政府作出监察建议时，才知道股权转让的具体情况”属实，诉讼时效自此起算并无不当。
关于当事人的追加问题，周口市人民政府虽然是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的出资人，但其并不是股东，周口市财政局作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代表周口市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的管理职责并出任股东，周口市人民政府对双方所争议的股权并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也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北京天成伟业公司的该项追加请求，理由并不充分；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在本案庭审结束后以“周口市财政局和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的2013年4月15日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持有的河南裕周铁路公司95％股权及周口市财政局持有的河南裕周铁路公司5％股权全部变更至周口综合投资公司名下，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周口综合投资公司在法律上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周口综合投资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审理仅局限于确定双方2005年7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和该协议是应当解除或是应当继续履行问题，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宜追加周口综合投资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二）、（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周口市财政局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于2005年7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周口市财政局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北京天成伟业公司647.5万元。三、驳回周口市财政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天成伟业投资担保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79300元，由河南裕周铁路公司负担139650元，北京天成伟业公司负担139650元。反诉费139650元，由河南裕周铁路公司负担69825元，北京天成伟业公司负担69825元。
周口市财政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周口市财政局返还647.5万元程序违法。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提出的四项反诉请求中并没有要求周口市财政局向其返还647.5万元投资款，原审超越诉讼请求判决，程序违法。
二、原审判决周口市财政局返还647.5万元投资款无事实根据。第一、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出具的《情况汇报》系单方证据，无原始凭证印证。第二、本案不属举证责任倒置的范围，周口市财政局不应对北京天成伟业公司的投资款项承担举证责任，北京天成伟业公司诉称“相关凭证已交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并记入会计账册保存”，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2009年省纪委、监察厅查处李春长、赵天冉违法案件时，已将河南裕周铁路公司成立至2009年财务账册全部调走。周口市财政局重新掌控该公司后，重新设立会计账，现在的会计账中根本没有2009年以前的任何会计资料。
三、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提供的《情况汇报》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情况汇报》第一项没有具体的投资事项及数额。北京天成伟业公司自2005年8月27日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至2005年12月23日退出公司，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实际控制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只有118天。在这118天中，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对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的运营发展做了一定的工作是客观存在的，但索赔投资损失不能以工作过程为依据，故《情况汇报》第一项不应采信。《情况汇报》第二项中的房屋，第五项中的奔驰、丰田、别克、赛弗四辆汽车，均没有过户到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名下，河南裕周铁路公司也没有占有这些财产。《情况汇报》第三项中的红木家具，第四项中电脑、打印机、复印机、保险柜、通讯设备等，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的办公家具中根本没有这些财产，也没有双方交接财产的证据。《情况汇报》第六项中的交通费、过路费、车辆保险费、差旅费、通讯费等，每天折合2542元。第七项中的项目运作、活动经费、房租、人员工资等费用，每天折合1.27万元。这些费用无原始凭证印证，且数额过高与实际不符。第九项中的人员工资与第七项中的工资相重复，也无工资发放表相印证。《情况汇报》第八项中的举办签约仪式和记者招待会确实有经费支出，但35万元的支出数额过大与实际不符。《情况汇报》第十项中的产权交易费是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受让股权应支出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情况汇报》第十一项中的补交税款，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在火车开通前根本未经营，依法不需要纳税。《情况汇报》第十二项中的贷款2000万元用于购买火车，该事实根本不存在。《情况汇报》第十三项中的与第三人签订合同支付定金，该合同的履行与周口市财政局无关。《情况汇报》第十四项无具体投资项目及数额。《情况汇报》第十五项中的再次租赁办公房屋、购买办公用具及车辆，与前述事项相重复，且河南裕周铁路公司也没有占用和使用这些财产。
综上，原审判决周口市财政局支付647.5万元投资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4）周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维持第一、三、四项。
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引进资本，替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偿还债务，获得运输资质，开通进京列车，并且该目的已经实现。原审判决认定合同目的是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向周口市财政局支付4750万元款项，是完全错误的。第一、本案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向周口市人民政府报送的《关于公司股权转让的请示》和《股权成交鉴证书》中已注明“股权转让价款用于购买铁路客车46辆”，因此，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获得运输资质，开通进京列车，并非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以现金方式向周口市财政局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二、河南裕周铁路公司注册成立时是一家空壳公司，周口市财政局并未实际出资，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受让股权时，该公司没有任何固定资产，且对外负有60万元的债务。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受让股权后，替河南裕周铁路公司承担60余万元的债务，并于2005年10月18日签订购车合同、2005年12月23日客货运输资质获得铁道部批准、2006年1月5日列车到位、2006年1月18日正式开通营运。因此，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目的也已全部实现。第三、周口市财政局反悔，要求解除合同是违约行为，其要求解除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二、周口市财政局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一、从2005年8月29日办理完毕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列车开通运营至今已有9年多时间，期间该股权多次变更转让，周口市财政局作为股东之一，自始至终参与配合。第二、2006年周口市财政局的法定代表人朱学清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周口市财政局早在2005年就知道47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用以现金方式向周口市财政局支付，而是用于购买车辆的事实。第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08年11月14日向河南省人大常务委员会选举任免代表联络工作委员会出具的“豫检文诉一（2008）72号”报告证明周口市财政局早在2005年就明知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不需要交付475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并将该款项用于购车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自2010年河南省监察厅作出监察建议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是错误的。
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各方有特殊约定，北京天成伟业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用于购买列车，因此，不应适用《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原审判决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周口市财政局继续履行合同。
庭审中，北京天成伟业公司补充上诉理由：一、一审片面认定北京鑫源利达公司的投资，而未认定北京鑫源利达侵占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后期投资的行为，两公司的纠纷不影响天成伟业公司与周口市财政局间的股权转让和合同目的的实现，本案实际上是北京鑫源利达公司侵占北京天成伟业公司的股权转让。二、原审判决对河南裕周铁路公司未注资、无运营资质且负债，实际上是空壳的事实未予认定。三、原审判决对北京天成伟业公司筹备购车款项，并筹备完毕的事实未认定。四、原审判决未认定北京鑫源利达公司在2005年12月23日成立，该成立时间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获得运输资质时间一致，说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2014）周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判决周口市财政局和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继续履行2005年7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确认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享有河南裕周铁路公司95%的股权。
周口市财政局针对北京天成伟业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周口市财政局获得4750万元的股权转让对价，原审判决对合同目的的认定正确。二、周口市财政局按河南省纪委的要求收回流失的股权，保护国有财产不受侵犯，其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案系国有资产转让，原审判决适用《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处理本案正确。四、北京鑫源利达公司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纠纷，与周口市财政局无关。五、河南裕周铁路公司是否是空壳公司的事实认定与本案股权纠纷没有关联性。六、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筹备完毕购车款。七、北京鑫源利达公司的成立时间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获得运输资质时间一致的事实，不能证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综上，北京天成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北京天成伟业公司针对周口市财政局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周口市财政局返还647.5万元是对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履行合同付出努力的一种确认。二、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提供的《情况汇报》中涉及的647.5万元投资款的相关凭证已交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并记入会计账册保存，因此，应由周口市财政局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周口市财政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河南裕周铁路公司述称：同意周口市财政局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情况，并征询各方当事人的同意，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周口市财政局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什么；该合同是应继续履行还是应予解除；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是否应享有河南裕周铁路公司95%的股权；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三、原审程序是否合法；周口市财政局是否应返还北京天成伟业公司647.5万元投资款。
本院另查明：一、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在原审中提供《情况汇报》，称其在掌控河南裕周铁路公司期间投入647.5万元。经本院核实，其中第二项370平方米办公用房使用权登记在张自峰名下，现在仍由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控制；第五项四辆汽车的所有权登记在张自峰名下，现在仍由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控制；其他十三项涉及的项目运作费用、办公经费、办公用品购买、人员工资等均没有进一步提供相应凭据。二、二审庭审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提供了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向工商行政机关提交的2009年—2011年《公司年检报告书》。并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请求调取：1、河南裕周铁路公司K401／K402次列车从2006年1月18日至今的运营及收支情况的财务资料。2、河南裕周铁路公司2012年、2013年、2014年的资产负债表及经营情况。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以及周口市财政局应否返还北京天成伟业公司647.5万元投资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程序存在不当之处，周口市财政局不应返还647.5万元投资款。理由为：从本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看，本案周口市财政局仅起诉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而未对合同解除后的相应法律后果提出主张。北京天成伟业公司的反诉是以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为基本诉求，原审法院拟裁判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但未向当事人释明可就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提出主张。本案在当事人未提出明确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周口市财政局返还投资款647.5万元程序不当。从投资款返还是否有事实根据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应承担投资款实际发生的举证责任。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提供《情况汇报》证明其向河南裕周铁路公司投入647.5万元系单方陈述，其中陈述的事项及款项无确切证据证明亦无其他证据印证投资款项的实际发生数额和相关财产的交接、占有及使用情况。本院二审中已查明部分财产仍登记在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名下，并由其控制使用。因此，原审判决周口市财政局承担647.5万元投资款的返还责任事实根据不足。
综上，周口市财政局上诉提出本案程序存在问题，其不应承担返还647.5万元投资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什么，该合同是应继续履行还是应予解除以及周口市财政局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合同目的是周口市财政局获得股权转让价款；北京天成伟业公司获得河南裕周铁路公司95%的股权。周口市财政局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北京天成伟业公司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予解除，并且周口市财政局行使解除权符合法律关于解除权行使期限的规定。理由为：《股权转让协议》是股权转让方与股权受让方签订的，约定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中各自权利义务内容的契约。根据周口市财政局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2005年7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周口市财政局作为股权转让方的权利义务是：转让其持有的河南裕周铁路公司95%股权，获得股权转让价款4750万元；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的权利义务是：支付475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获得河南裕周铁路公司95%股权。该协议签订后，周口市财政局经相关政府部门批准，将其持有的河南裕周铁路公司95%的股权转让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周口市财政局履行了转让股权的合同义务，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受让了95%的股权实现了合同权利。但根据河南省监察厅2010年1月26日作出的“（2010）豫监建字第1号监察建议书”、周口市审计局2010年2月8日作出的“周审报（2010）1号审计报告”、周口市纪律检察委员会2010年3月3日作出的“河南裕周铁路公司股权变更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2005年7月21日受让股权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4750万，也未用475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购买列车。因此，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未履行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义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对合同目的及违约责任的认定正确。
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以河南裕周铁路公司的名义申请取得铁路运输资质的行为，实质上是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取得河南裕周铁路公司95%的股权后对公司业务的经营行为。该行为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能够与周口市财政局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有关，与其取得股权后是否能获取经营利润相联系，但不是免除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义务的条件，更不是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因此，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不能以取得了客货列车运输资质为由来替代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合同义务的履行。因此，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主张周口至北京客货列车已开通，《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实现的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明知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但其在获得合同权利后未履行缴纳股权转让价款4750万元或以该款项购买列车的义务，该违约行为已致使周口市财政局不能实现获得股权转让价款的合同目的。在河南省监察厅向周口市人民政府发出监察建议后，周口市财政局代表周口市人民政府对河南裕周铁路公司行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职责，本案合同履行的客观情况亦发生了较大变化，在此情况下，本案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因此，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条件，原审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05年7月21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无不当。
周口市财政局的起诉符合法律关于解除权行使期限的规定。理由为：民事权利从行使方式上可以分为请求权、支配权及形成权；诉讼时效制度仅适用于请求权，不适用于支配权和形成权；合同的解除权属于形成权，解除权行使的期限，无论是法定期限还是约定期限，在性质上都属于除斥期间。因此，合同解除权不应当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基于“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于法无据。关于解除权的行使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本案关于《股权转让协议》解除权的行使期限法律没有规定、当事人亦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在此情况下，周口市财政局收到河南省监察厅（2010）豫监建字第1号监察建议书的时间应作为其行使解除权的起算时间。因此，周口财政局的起诉符合关于解除权行使期限的规定。
综上，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有关合同目的、继续履行合同、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是否应享有河南裕周铁路公司95%股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案股权转让涉及国有资产转让，应受国有资产管理法律法规约束。《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国有产权转让办法》）是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与财政部联合发布的行政规章，《国有产权转让办法》的制定是为规范企业国有产权转让行为，加强企业国有产权交易的监督管理，防止企业国有资产流失。因此，《国有产权转让办法》可以适用于本案。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受让本案股权后，应当按照《国有产权转让办法》第二十条“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的全部价款，受让方应当按照产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支付。转让价款原则上应当一次付清。如金额较大、一次付清确有困难的，可以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采取分期付款方式的，受让方首期付款不得低于总价款的30%，并在合同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其余款项应当提供合法的担保，并应当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转让方支付延期付款期间利息，付款期限不得超过1年”规定的支付方式向周口市财政局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但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未实际支付本案股权转让价款，也未投入任何资金购买列车，因此，原审判决适用《国有产权转让办法》第二十条认定北京天成伟业公司违约正确。本案因北京天成伟业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本案合同亦正确。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适用《国有产权转让办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判决本案合同继续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
北京天成伟业公司获得河南裕周铁路公司95%的股权权利来源于2005年7月21日与周口市财政局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因北京天成伟业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解除合同，因此，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享有河南裕周铁路公司95%股权已无合同依据，本案《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对河南裕周铁路公司95%的股权即不再享有权利。
四、关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及调取证据申请理由的评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周口市财政局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争议，系股权转让纠纷。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如果有证据证明北京鑫源利达公司侵占了北京天成伟业公司的股权、妨碍了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后期投资行为的实施，则是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与北京鑫源利达公司之间的侵权纠纷。两个法律关系的主体及法律关系的性质均不相同，因后者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原审判决对此未予审理并无不当。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主张原审判决未认定北京鑫源利达公司侵占该公司利益系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审理中，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以与本案审理结果有重大影响为由，提供了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工商公示信息，2007年度至2011年度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年检报告，并申请本院调取河南裕周铁路公司K401／402次列车从2006年1月18日至今的运营收支财务资料，调取河南裕周铁路公司2012年度至2014年度的资产负债表及经营情况资料。本院认为，北京天成伟业公司提供和申请调取的证据材料与本案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法律后果可能具有关联性，但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均没有涉及合同解除后的财产返还、损失赔偿问题，因此，北京天成伟业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河南裕周铁路公司年检报告等证据与本案的实体处理不具有关联性。北京天成伟业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亦与本案的实体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
由于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及周口市财政局均没有对合同解除后的财产返还和损失赔偿问题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对此，北京天成伟业公司可以另行主张解决。
综上所述，周口市财政局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北京天成伟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和审理程序存在瑕疵，致原审判决第二项有误，应予撤销，其他各判项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周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一、解除周口市财政局与北京天成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05年7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三、驳回周口市财政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天成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撤销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周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周口市财政局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北京天成伟业公司647.5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79300元，由河南裕周铁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9650元，北京天成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139650元。反诉费139650元，由河南裕周铁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9825元，北京天成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69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425元，由河南裕周铁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7125元，北京天成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279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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