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2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禅城区业华陶机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投资人：霍炎强，该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忠，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广东经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炎强，男，196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忠，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叶敏，男，198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琼，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鹤山市利德丞陶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
法定代表人：李颖玲，该司总经理。
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业华陶机厂（以下简称业华厂）、霍炎强因与被上诉人叶敏，以及原审被告鹤山市利德丞陶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德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8日，佛山市禅城区亨利浦五金电器批发部（甲方，卖方，以下简称亨利浦批发部）与业华厂（乙方，买方）签订销售合同，业华厂向亨利浦批发部购买以下产品：1、产品名称：可编程控制器，规格：FX3U-128MRES-A，2台，单价3400元，金额6800元，备注：三菱；2、产品名称：可编程控制器，规格：FX2N-128MR-001，6台，单价2670元，金额16020元，备注：三菱；3、产品名称：可编程控制器，规格：FX2N-80MR-001，8台，单价1860元，金额14880元，备注：三菱；4、产品名称：扩展，规格：FX2N-8EX，2台，单价：200元，金额400元，备注：三菱；5、产品名称：扩展，规格：FX2N-32ER，1台，单价880元，备注：三菱；6、产品名称：扩展，规格：FX2N-48ER，8台，单价1220元，金额9760元，备注：三菱。合计金额48740元。合同还约定：甲方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该产品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产品保质期为一年（从乙方签收之日起）。结算方式：甲方必须交货至乙方工厂，并承担运输费用。付款方式：货到付款。本合同价格为不含税价格。
同日，亨利浦批发部（甲方，卖方）与业华厂（乙方，买方）又签订销售合同，业华厂向亨利浦批发部购买以下产品：1、产品名称：中间继电器，规格：MY4NJAC220V配底座，30套，单价21元，金额630元，备注：正宗欧姆龙；2、产品名称：中间继电器，规格：MY2NJAC220V配底座，90套，单价19元，金额1710元，备注：正宗欧姆龙；3、产品名称：中间继电器，规格：MY4NJDC24V配底座，120套，单价18元，金额2160元，备注：正宗欧姆龙；4、产品名称：三档复位，规格：XB2BD53，4套，单价9元，金额：36元，备注：仿施奈德；5、产品名称：三档旋钮，规格：XB2BD33，350套，单价9元，金额：3150元，备注：仿施奈德；6、产品名称：二档旋钮，规格：XB2BD21，130套，单价7元，金额：910元，备注：仿施奈德；7、产品名称：急停按钮，规格：XB2BS542，40套，单价8元，金额320元，备注：仿施奈德；8、产品名称：绿色按钮，规格：XB2BA31，22套，单价5元，金额110元，备注：仿施奈德；9、产品名称：指示灯，规格：220V绿色，370套，单价4元，金额1480元，备注：仿施奈德；10、产品名称：指示灯，规格：220V红色，30套，单价4元，金额120元，备注：仿施奈德；11、产品名称：行程开关，规格：XCE145，10个，单价60元，金额600元，备注：正宗施奈德；12、产品名称：对射电眼，规格：E3F3-T61NPN，18对，单价210元，金额3780元，备注：正宗欧姆龙；13、产品名称：电眼，规格：S18SN6D，512条，单价32元，金额16384元，备注：仿邦纳；14、产品名称：接近开关，规格：IM12-04NNS-
ZW1，90条，单价75元，金额6750元，备注：正宗施克；15、产品名称：断路器，规格：5SJ63638CC-20D63A，30台，单价65元，金额1950元，备注：仿西门子；16、产品名称：断路器，规格：5SJ63328CC-20D32A，4台，单价65元，金额260元，备注：仿西门子；17、产品名称：断路器，规格：5SJ63068CC-20D6A，740台，单价60元，金额44400元，备注：仿西门子；18、产品名称：断路器，规格：5SJ62408CC-20D40A，4台，单价45元，金额180元，备注：仿西门子；19、产品名称：断路器，规格：5SJ62168CC-20D16A，26台，单价40元，金额1040元，备注：仿西门子；20、产品名称：断路器，规格：5SJ61068CC-20D6A，36台，单价20元，金额720元，备注：仿西门子；21、产品名称：断路器，规格：5SJ61048CC-20D4A，380台，单价23元，金额8740元，备注：仿西门子；22、产品名称：断路器，规格：3VU13401.6-2.5A，16台，单价50元，金额800元，备注：仿西门子；23、产品名称：断路器，规格：3VU13402.5－4A，396台，单价50元，金额19800元，备注：仿西门子；24、产品名称：断路器，规格：3VU13404－6.3A，16台，单价50元，金额800元，备注：仿西门子；25、产品名称：断路器，规格：3VU13408－12.5A，20台，单价50元，金额1000元，备注：仿西门子。合计金额：117830元。合同还约定：甲方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该产品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产品保质期为一年（从乙方签收之日起）。结算方式：甲方必须交货至乙方工厂，并承担运输费用。付款方式：货到付款。本合同价格为不含税价格。
2013年11月11日至2014年3月10日，亨利浦批发部向业华厂供货，销售单注明购买单位：业华厂，累计货值309048元，后业华厂退货9260元。
利德丞公司向亨利浦批发部出具对账单，内容：今收到亨利浦五金交来2013年12月25日开具的入库单货款单据一批，共计253800元。对账单下方支付记录注明1月6日付款100000元，尚欠153800元。
另查明，亨利浦批发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叶敏，该批发部于2014年3月25日注销。业华厂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霍炎强。
一审庭审中，法院询问利德丞公司与业华厂是何关系？业华厂答复：业华厂的货物安置在利德丞公司的仓库，两者之间有业务关系，双方是合作关系。询问对账为何是利德丞公司进行对账？业华厂答复：利德丞公司是负责业华厂承接工程派驻工程师在施工现场验收货物的，因此由利德丞公司代业华厂进行验货签收，且他们更清楚我方与亨利浦批发部合同的履行情况，所以由他们代对账。询问为何订单编号有“福建宏华”、“肇庆璟盛”、“河北沥马”等记载？叶敏答复：该内容是应业华厂的要求注明，该销售单上的货物用于业华厂具体的企业或项目。业华厂回复：销售单是由亨利浦批发部制作的，订单编号记载的是“福建宏华”、“肇庆璟盛”、“河北沥马”等是实际使用人。
叶敏于2015年4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利德丞公司、业华厂支付货款199788元及自起诉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霍炎强承担连带责任；3、由利德丞公司、业华厂、霍炎强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业华厂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叶敏赔偿经济损失192755元，以及业华厂因工程返工支出的人工费、运输费、罚款等损失157245元，合计3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叶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叶敏因业华厂等拖欠货款而提起诉讼，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亨利浦批发部与业华厂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与法律法规并不相悖，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叶敏作为亨利浦批发部的经营者，在该批发部注销后，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法院确认叶敏的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本诉部分。业华厂对与亨利浦批发部之间的买卖关系及拖欠货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业华厂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叶敏主张业华厂支付货款199788元及利息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叶敏主张利德丞公司承担责任问题。案涉的买卖合同由亨利浦批发部与业华厂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业华厂，叶敏虽主张业华厂代表利德丞公司签订合同，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利德丞公司曾就案涉买卖交易与亨利浦批发部对账，但业华厂对此已确认其对账行为是该厂。因此，不能据此认定利德丞公司是买卖合同的交易方。叶敏主张利德丞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基于业华厂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的规定，霍炎强作为业华厂的投资人，对业华厂的债务应承担无限责任。
关于反诉部分。业华厂的反诉能否得到支持，关键在于叶敏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业华厂在诉讼中虽然提交了退货清单、照片及工程项目方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叶敏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叶敏对此予以否认，从业华厂的证据显示，退货单是业华厂单方制作，没有对方人员签收、确认，而工程项目方与业华厂存在利害关系，且其出具的证明仅能说明业华厂在进行工程中有退换电器元件的情况，并不能证明所退换的电器元件为叶敏所供。虽然在诉讼中业华厂就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提出了鉴定申请，但固定检材时，双方当事人对检材的选取不能达成一致，而案涉标的是一般的电器元件，并没有特定的型号规格，叶敏非生产方，业华厂所提交的检材均为已使用的产品，无法确定是否为叶敏所供。双方就鉴定的检材未能确定，也无法选定代替检材，导致无法委托鉴定。从叶敏对提供给业华厂的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已作了退货处理，且在出具对账单时，业华厂未提出质量问题，亦未就质量问题在叶敏提起本诉前向叶敏主张权利。基于业华厂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叶敏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业华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业华厂反诉主张叶敏赔偿损失的诉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判决：一、业华厂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叶敏支付货款199788元及利息（从2015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商业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霍炎强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业华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三、驳回叶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业华厂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48元，财产保全费1515元，合计3663元，由业华厂负担。反诉受理费3275元，由业华厂负担。
业华厂、霍炎强上诉请求：一、叶敏应就涉讼货物的质量符合该产品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将此举证责任分配予业华厂不当。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二条第1款的约定，亨利浦批发部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该产品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作为生产方或者销售方，叶敏有合同义务提供涉讼产品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相应证书或者文件，其无法提供视为举证不能，须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次，叶敏销售的是“仿施耐德”、“仿邦纳”、“仿西门子”等仿冒产品，其行为本属违法，故应就仿冒产品的来源及属于合格产品进行举证。且在2013年12月7日及2014年1月18日，业华厂曾因涉讼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作退货处理，可见叶敏提供的货物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最后，业华厂签收叶敏交付的涉讼货物，不代表对其产品质量予以认可，更不能以此免除叶敏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因涉讼货物为电器配件，需在安装调试完毕后才能确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二、业华厂在一审鉴定时提交的检材是唯一且能确定属于叶敏所供货物，一审法院认为检材未能固定不当。首先，证明涉讼货物质量合格的举证责任在于叶敏。在完成肇庆市璟盛陶瓷有限公司工程项目过程中，所需的电器及配件业华厂均向叶敏采购，叶敏亦直接将货物送至业华厂指定的工地。当工程安装完毕后，叶敏供应的电器配件因发生不断跳闸等质量问题而遭肇庆市璟盛陶瓷有限公司退货，退回的产品一直存放于业华厂的仓库中。
三、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对账时，业华厂未向叶敏提出产品质量问题，是错误的。业华厂在收到工程项目方提出的产品质量异议后，第一时间要求叶敏处理，但后者采取逃避的态度，一直不予协助。因工程调试完成的时间在本案双方对账之后，故业华厂无法在对账当时知悉涉讼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不能以此否认涉讼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认为业华厂放弃追究产品质量问题的权利。
被上诉人叶敏辩称，业华厂主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依法应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未能举证，须承担不利后果。从叶敏提供的证据可知，其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交付的机械配件，已经业华厂查验，对该厂认为有问题的配件也予退货，此有退货单为证。业华厂委托的利德丞公司在2013年12月25日对账时亦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业华厂并于2014年1月6日支付了10万元货款。直至叶敏提起本案诉讼，业华厂才提出产品质量问题，显然是为了逃避付款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产品保质期为一年，若业华厂在此期限内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叶敏可向厂家要求免费更换，但其未于期内主张。
原审被告利德丞公司未作陈述。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业华厂、霍炎强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业华厂一审提出的反诉理由是否成立问题。叶敏起诉主张的货款债务199788元，业华厂、霍炎强诉讼期间明确表示不持疑义，可径予认定。叶敏诉请业华厂、霍炎强对前述债务承担偿付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业华厂抗辩主张叶敏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反诉请求叶敏赔偿经济损失。经审查，本院认为，首先，作为前述积极事实与权利主张者的业华厂，在诉讼期间并未能举证证实其质量抗辩主张。业华厂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明材料与照片等，均不能反映与案涉买卖标的有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叶敏交付的备注“仿邦纳”等产品，为双方合同所约定，购买方业华厂在缔约当时对此明确知晓，不能据以认定叶敏交付的相关产品质量不合格，且仅以前述产品描述亦难以认定相关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业华厂在两审程序中均提出对其库存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但因其要求鉴定的检材产品不足以反映为案涉买卖标的物，故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其鉴定申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由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业华厂应为其举证不能的诉讼行为承担相应的实体法律后果。其次，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已订明了产品保质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业华厂收到买卖标的物后，应在质量保证期内及时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叶敏。业华厂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此期限内履行了检验与通知义务，对其于诉讼期间再行提出的质量异议主张，依法不应支持。综上分析，业华厂提出的质量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业华厂欲实现其违约损害赔偿反诉请求权，即应举证证明叶敏存在违约行为，及其因叶敏的违约行为而受有损失等要件事实。本案中，如前所述，业华厂主张叶敏供应有质量缺陷的货物之依据不足。此外，业华厂亦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称的相关损失与叶敏履约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故业华厂反诉请求叶敏赔偿经济损失，欠缺应有的责任构成要件事实，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业华厂、霍炎强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9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业华陶机厂、霍炎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炜烽
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
代理审判员 张媛媛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梁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