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2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统一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郑陆镇宁河村。
法定代表人：王荣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振川，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杰，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海县有机化工厂。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西店镇工业区。
主要负责人：戴高明，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吴金蕾，浙江海浩（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小杰，浙江海浩（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统一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统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海县有机化工厂（以下简称化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6）浙0226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统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6）浙0226民初728号民事判决，驳回化工厂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损失产生的责任划分错误。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维修故障真空干燥机应采取的正确方法，也没有对化工厂违规维修的事实进行认定。根据统一公司与化工厂的通话录音、涉案真空干燥机的使用说明书、化工厂实践经验（化工厂内尚有同类真空干燥机大约4台，使用该类真空干燥机已超过3年）可以明确，化工厂知道或应当知道该真空干燥机的正确维修方案是停机检修，即停机、停带压高温蒸汽，去除保温层后对真空干燥机进行压力试验以发现泄漏点，最后把泄漏处修补好。化工厂在开机、有带压高温蒸汽的状态下打孔凿开保温层进行检修，违反了操作流程。二、一审法院对孙仲成被烫伤与真空干燥机质量问题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错误。涉案真空干燥机从内到位依次为本体不锈钢层、夹套层、夹套外层、保温层和椎体外包，减压后的蒸汽被封闭在椎体外包内部，无法泄漏至外部空间，检测结果也表明椎体外包并无不严密或者泄露点，故涉案真空干燥机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不会发生人员被烫伤。出现泄露后，只要规范检修，将真空干燥机的压力释放至大气压强并待真空干燥机完全冷却，也不可能发生高温蒸汽喷射致人烫伤的情况。正是化工厂在检修时真空干燥机仍然存在高温蒸汽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统一公司提供的真空干燥机有瑕疵，对此，统一公司的责任仅限于因此造成的化工厂生产延期的损失，但化工厂私自违规维修导致一系列损害结果的发生与统一公司没有关系，应当由违规者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统一公司承担60%损失的逻辑与理论与法律规定相悖。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化工厂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等金额以及化工厂已将赔偿款付清是错误的。孙仲成诉化工厂工伤保险待遇争议案件中孙仲成的委托代理人与涉案买卖合同纠纷中化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同，显然该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化工厂有着明显的利益联系。宁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根据孙仲成与化工厂的自认认定化工厂已支出的医疗费用等金额不符合证据规则，一审法院按照仲裁裁决书采信化工厂关于医疗费用等支出的主张对统一公司不公平。化工厂提供的医疗票据中，仅698647.67元的住院收费票据有相应的病历、出院小结、费用清单相印证，其他收费票据均没有相应的病历、医嘱等证据印证，与本案缺少必要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化工厂支付147元/天的护理费也明显超出实际生活水平。化工厂提供的有“孙仲成”签名的收条以及银行汇款凭证同样不能证明其已向孙仲成支付了所有赔偿款。虽然收条上有“孙仲成”三个字，但并不能证明该三个字由孙仲成本人书写。收条上的金额为313381元，根据银行汇款凭证，汇入孙仲成帐户的金额为285906元，两者之间也相差27475元。
化工厂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统一公司提供的真空干燥机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对孙仲成是由蒸汽烫伤没有异议，对涉案真空干燥机的鉴定意见也清晰表明蒸汽出现是统一公司制造工艺瑕疵所致，故孙仲成被烫伤的原因是统一公司真空干燥机瑕疵。一审法院（2015）甬宁商初字432号判决对其中因果关系也作出了明确的认定。化工厂割开保温层检修的行为，则对事故发生影响不大。化工厂检修的原因是统一公司交付的真空干燥机出现了质量问题。在无法使用的情况下，检修是最正常的行为，化工厂在联系统一公司、统一公司表示不能及时检修之后，自行进行检修符合常理。孙仲成是化工厂的专业检修人员，化工厂作为真空干燥机的使用者，在检修人员的指派上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孙仲成割开的仅是保温层，这是一个外部的包装、装饰装置，并不是内部的蒸汽压力装置，不会影响蒸汽压力真空干燥机。检修时真空干燥机也已经关闭且得到了冷却，并不存在统一公司所称的开机检修的行为。如果真空干燥机不存在问题，即使割开保温层亦不会发生任何安全事故。统一公司反复强调检修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明显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一审法院在考虑化工厂存在一定操作瑕疵的情况下认定化工厂承担40%的责任，统一公司承担60%的责任，是在充分了解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合法合理的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护理费等金额正确、合理。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用金额为829024.17元的基础是化工厂提交的39张医疗发票。统一公司对金额为698647.67元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无异议，对其它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但是化工厂已经作出了合理解释。一方面是因为孙仲成特殊的伤情需要用到专用的弹力套、烫伤外敷药等医疗用具、用药，孙仲成在医嘱后购买使用，另一方面是医院对于某些特殊用品出具的是盖章的结算票据。而且上述争议发票在劳动仲裁裁决书中也已得到确认。化工厂并认为，当时孙仲成受伤严重入院后一直住在重症监护室，对于药物的使用是以救命为前提的，化工厂为了孙仲成的生存需要所作的必要支出应当由统一公司予以赔偿。关于化工厂汇款金额为285906元，而孙仲成出具的收条为313381元的问题，化工厂认为根据汇款凭证显示，汇款金额为伤残补助金44046元，医疗补助金120930元，就业补助金120930元，上述费用是通过报销后转入孙仲成的账户，其余的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是住院过程中现金交付的，这也是符合常理。孙仲成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化工厂已经提交了具体的工资清单予以证明，工资清单的数额已远远超过化工厂要求统一公司承担的数额。一审法院对费用的认定是根据化工厂提交的证据并不是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解释说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是谁并不影响事实的认定。综上所述，化工厂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统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审理中，化工厂向本院承诺，同意统一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其他经济损失由化工厂自行承担，化工厂不再主张。
化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统一公司赔偿化工厂经济损失550710.45元（具体医药费402305.45元、交通费2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停工留薪期间工资8613元、护理费9408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632元、伤残就业补助金1209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2日，化工厂向统一公司购买真空干燥机一台，并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价款99000元。合同签订后，化工厂支付统一公司90000元，统一公司在2013年12月18日交付化工厂真空干燥机及相关说明材料，包括使用说明书。化工厂在2014年1月中旬将该真空干燥机投入生产。2014年9月30日，真空干燥机出现蒸汽泄漏问题。2014年10月1日，化工厂致电统一公司，与统一公司进行沟通。2014年10月1日下午3时30分左右，化工厂的机修工孙仲成在真空干燥机上打孔凿开其保温层就蒸汽泄漏问题进行检修时，真空干燥机突然爆裂，蒸汽喷发而出导致孙仲成全身面积90%被烫伤。孙仲成随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三医院并住院治疗64天，共计支出医药费829036.18元。治疗结束后，根据医院医嘱，孙仲成因烫伤需休假三个月。2014年12月19日，宁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宁人社工字[2014]185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孙仲成工伤。2015年8月17日，宁波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甬劳鉴结字26-1{2015}[05]055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认定孙仲成伤残等级五级。尔后，孙仲成因与化工厂工伤保险待遇争议向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化工厂支付孙仲成医疗费829036.18元、交通费2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停工留薪期间工资8613元，护理费9408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167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20930元、伤残就业补助金120930元，合计1142417.18元，扣除化工厂已垫付的医疗费829036.18元，实际要求化工厂支付313381元。劳动仲裁委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宁劳仲案字[2015]第56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以下事实：孙仲成受伤前，平均工资为2871元/月。化工厂支付孙仲成医疗费829024.17元，社保基金报销426718.72元。化工厂支付孙仲成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4046元，还需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632元。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停工留薪期工资，化工厂已全部支付孙仲成。该裁决书最后裁决化工厂应支付孙仲成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632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2093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20930元。2016年1月21日，化工厂付清了上述裁决书裁决的化工厂应付款项。2014年10月27日，化工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化工厂与统一公司之间订立的真空干燥机买卖合同，化工厂退回统一公司真空干燥机，统一公司返回化工厂货款9000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化工厂申请对真空干燥机进行质量鉴定，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鉴定后出具《鉴定报告》一份，结论为：1.真空干燥机所用的材料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供货一览表的标准；2.真空干燥机内部制造工艺存在瑕疵，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化工行业标准；3.真空干燥机内部存在蒸汽泄漏点，蒸汽泄漏主要原因是制造单位焊接出现未熔合缺陷导致。2015年5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甬宁商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认定统一公司提供的真空干燥机质量不合格并导致化工厂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支持了化工厂的全部诉请。后统一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5）浙甬商终字第616号民事判决，驳回统一公司的上诉，维持（2015）甬宁商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另查明，孙仲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已由社保基金按15元/天报销64天，共计96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20930元，亦已由社保基金报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化工厂员工孙仲成被烫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应归责于化工厂还是统一公司，统一公司是否应该承担。二是化工厂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费用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化工厂认为，孙仲成被烫伤，主要原因是统一公司提供的真空干燥机本身存在质量瑕疵而导致蒸汽泄漏所致，化工厂检修该真空干燥机符合检修规程，故化工厂因孙仲成烫伤而遭受的损失应全部由统一公司负担。统一公司认为，真空干燥机存在质量问题与孙仲成受伤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化工厂违规开机检修真空干燥机系导致孙仲成烫伤的根本原因，其损失应由化工厂自行承担。根据双方的上述诉辩分析可见，争议焦点一实质围绕着孙仲成被烫伤应归责于化工厂违反合理注意义务，违规检修真空干燥机或统一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提供瑕疵真空干燥机的问题而产生。一审认为，首先，统一公司提供的真空干燥机，所用的材料不符合合同约定，制造工艺上也存在瑕疵，致使该真空干燥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蒸汽泄漏现象从而使化工厂派孙仲成进行检修。易言之，统一公司违约提供瑕疵真空干燥机的行为是化工厂实施检修行为的主要诱因，而该真空干燥机因质量问题发生的蒸汽泄露，则是导致孙仲成被烫伤的直接原因。其次，化工厂在蒸汽尚未冷却的情形下便检修真空干燥机，未严格遵守使用说明书的操作规程，未履行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从而有效降低检修人员被烫伤的风险以减少损失发生的几率，亦存在一定过错。以上两点分析可见，双方当事人各自将孙仲成被烫伤的责任全部归责于另一方的诉辩意见，均有失公允，故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或存在过错的，应当各承担相应责任。因此，结合上述双方过错情况的分析考虑，该院酌定化工厂、统一公司对化工厂因孙仲成被烫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各应承担40%、60%的责任。关于焦点二。第一，关于社保基金未报销的医药费402305.45元的问题。该院认为，化工厂提供了金额合计829024.17元的医药费票据，医药费支出总额与宁劳仲案字[2015]第564号仲裁裁决书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一致，扣除社保基金报销的医药费426718.72元，未报销医药费金额为402305.45元，该部分未报销医药费应作为损失由统一公司分担。第二，关于交通费222元是否实际发生，费用是否偏高的问题。该院认为，化工厂提供了金额222元的汽车费发票，虽然车票未记载相关信息，但孙仲成送往医院就医，交通费必然要产生，结合其送往医院的的具体路程考虑，化工厂主张车费222元尚属正常范围内，该损失合理而应当由化工厂、统一公司相应分担。第三，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院认为，参照《关于宁波市工伤职工就医交通、食宿费用支付标准规定的通知》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15元/人/天计算，根据化工厂提供的宁海县工伤保险一次性待遇核准结算表可知，社保基金已经按孙仲成的实际住院天数以15元/天的标准报销，故化工厂另付给孙仲成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系因化工厂自愿给付而产生的扩大损失，应由化工厂自行承担而不应再向统一公司主张。第四，关于停工留薪期间工资8613元，该院认为，孙仲成受伤前月平均工资2871元，因伤需休假三个月，故化工厂主张因此而产生孙仲成停工留薪期间工资损失8613元并无不当，该工资损失应由统一公司相应分担。第五，关于护理费9408元，该院认为，护理费属于化工厂应当给付孙仲成的费用，化工厂根据实际住院天数按147元/天给付护理费，该费用合理，亦应由统一公司分担。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632元、伤残就业补助金120930元，经宁劳仲案字[2015]第56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并裁决给付，故统一公司应分担前述费用损失。综上，医药费402305.45元、交通费222元、停工留薪期间工资8613元、护理费940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632元、伤残就业补助金120930元，合计损失549110.45元，应由化工厂负担40%，统一公司负担60%（即329466元）。判决：一、统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化工厂损失329466元；二、驳回化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统一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9”307元，减半收取4653.50元，由化工厂负担1532.50元，统一公司负担3121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化工厂向统一公司购买真空干燥机后，因统一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不合格并导致化工厂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双方的买卖合同业已解除。现双方对孙仲成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应如何承担责任存在争议。孙仲成在真空干燥机上打孔凿开其保温层就蒸汽泄漏问题进行检修时，真空干燥机突然爆裂，蒸汽喷发而出导致孙仲成全身面积90%被烫伤。孙仲成检修的原因系统一公司提供的真空干燥机存在质量瑕疵。在真空干燥机出现故障时，孙仲成检修具有正当性，而正是由于真空干燥机存在质量瑕疵，使得孙仲成受伤的可能性被根本性地提高，故统一公司提供的真空干燥机存在质量瑕疵对损失的产生负有责任。真空干燥机产生高压高温蒸汽，该蒸汽喷发将对人体造成严重伤害，化工厂作为专业的设备使用者、孙仲成作为专业的机修工，对此应当明知。如真空干燥机内压力、温度降至安全范围，本次损失当可避免。化工厂在真空干燥机内存有高压高温蒸汽的情况下，指派孙仲成检修并致其受伤，负有直接的责任。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统一公司和化工厂对孙仲成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均负有责任。在劳动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书后，“孙仲成”出具收条1份，确认收到化工厂支付的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合计313381元。化工厂汇入孙仲成帐户的金额为285906元，化工厂对两者之间相差27475元解释称，该款在孙仲成住院过程中化工厂已经现金交付，该解释符合常理。加之在收条中已有“孙仲成”签名确认收到所有款项，而统一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孙仲成”三字非孙仲成本人所签，故可认定化工厂已实际支付该313381元款项。该笔款项中，护理费为9408元，系根据孙仲成实际住院天数按147元/天的标准计算，该标准未超过宁波社会日平均工资水平，当属合理。统一公司对孙仲成医药费中的130376.50元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该些费用发生在孙仲成受伤治疗期间，孙仲成在劳动仲裁中对该医药费已经提出主张，劳动仲裁委对此也已确认，而且孙仲成当时受伤严重急需救治，故亦可认定该130376.50元医药费系孙仲成治疗所用。孙仲成诉化工厂工伤保险待遇争议案件中孙仲成的委托代理人与涉案纠纷中化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同，并不影响对孙仲成医药费金额的认定。化工厂在二审中要求统一公司赔偿的金额为200000元，本院认为，化工厂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而且根据统一公司、化工厂在孙仲成受伤中所负的责任，考虑到孙仲成的受伤情况和化工厂的实际支出，化工厂的549110.45元损失由化工厂自行负担349110.45元，统一公司负担200000元，应属合理。基于此本院对一审就统一公司、化工厂应承担的损失范围作相应调整。
综上，统一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6）浙0226民初72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常州市统一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宁海县有机化工厂损失20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宁海县有机化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诉人常州市统一干燥设备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9307元，减半收取4653.50元，由上诉人常州市统一干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690元，被上诉人宁海县有机化工厂负担296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42元，由上诉人常州市统一干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789元，被上诉人宁海县有机化工厂负担24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海
代理审判员 李新荣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