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刑一初字第13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文东，经商。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2月28日被镇海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3日被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6年3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娟梨，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5）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文东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鹿林、代理检察员姚嘉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文东及其辩护人王娟梨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2月初，被告人姚文东为谋取非法利益，在明知从俄罗斯海参崴港驶往宁波镇海港的“盖兹”轮所搭载的约5吨玉石原石没有相关合法手续的情况下，仍然决定将玉石原石走私入境。同月10日，姚文东获悉上述货物即将抵达宁波口岸，遂从吉林省长春市赶至浙江省宁波市，并以伪报品名的方式委托报关公司清关进口，因无法提供合法进口单证而被报关公司拒绝。后姚文东又寻求其他方法欲将货物走私入境。同月14日左右，被告人姚文东在宁波市镇海港区搭乘非法营运车辆时结识李雷（化名），并让李雷帮忙将货物走私入境。同月16日上午，经李雷联系，姚文东结识小船船主张某。之后，姚、张二人多次商议到锚地偷卸货物，因天气原因未能实施。当晚20时许，姚文东搭乘李雷的车辆前往镇海码头，经与“盖兹”轮船员沟通后，拟将玉石原石运回俄罗斯。李雷得知后，向姚文东提议可以当晚在镇海码头直接卸货。当晚21时许，姚文东决定在镇海码头直接卸货，并与李雷、张某协商具体卸物事宜。李雷应姚文东请求帮忙联系用于卸货的吊机及其操作工，姚文东许诺给予2万元好处费，并向李雷先行支付5000元。当晚23时许，姚文东在李雷所联系吊机的协助下，将“盖兹”轮上玉石原石卸载至张某驾驶的小船上时，被宁波边防检查站镇海分站民警当场抓获。
被告人姚文东以上述方式走私进口玉石原石29块计5302千克。经宁波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鉴定，其中碧玉原石24块、和田玉原石4块、查罗石原石1块；经宁波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价值人民币4598200元；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人民币1012858.82元。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产品定性检验报告、价格鉴定结论书、海关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文东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直接走私玉石原石入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姚文东及其辩护人认为：1.姚文东在原本无条件实施走私犯罪并欲放弃的情况下，由边检部门相关工作人员为姚文东提供作案用船舶、卸货吊机及操作人员，引诱姚文东实施走私行为，故姚文东主观恶性较小；2.本案中通过吊机尚未吊至码头的2袋原石因未进入海关查验关口，该部分应属未遂，而尚在外轮上三袋原石，不是走私，即使构成走私，也是未遂。3.本案价格鉴定结论未记载鉴定的设备、方法及相关定价依据，鉴定结论的形式和来源均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走私货值的依据，请求重新鉴定或参考原石的实际市场价格酌定货值；4.姚文东系珲春市振远贸易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本案走私利益归属振远公司，属单位犯罪；5.姚文东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法院对姚文东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4年2月初，被告人姚文东为谋取非法利益，在明知从俄罗斯海参崴港驶往宁波镇海港的“盖兹”轮所搭载的约5吨玉石原石没有相关合法手续，仍然决定将玉石原石走私入境。同月10日，上述货物即将抵达宁波口岸时，姚文东赴浙江省宁波市并欲以伪报品名的方式委托报关公司清关进口，因无法提供合法进口单证而被报关公司拒绝。
后被告人姚文东又寻求其他方法欲将货物走私入境。同月14日左右，姚文东在宁波市镇海港区搭乘非法营运车辆时结识李雷（化名），并让李雷帮忙将货物走私入境。同月16日上午，经李雷联系，姚文东结识小船船主张某。之后，姚、张二人多次商议到锚地偷卸货物，因天气原因未能实施。后李雷向姚文东提议可以当晚在镇海码头直接卸货。21时许，姚文东决定在镇海码头直接卸货，并与李雷、张某协商具体卸物事宜。李雷应姚文东请求帮忙联系用于卸货的吊机及其操作工，姚文东许诺给予2万元好处费，并向李雷先行支付5000元。23时许，姚文东在李雷所联系吊机的协助下，将“盖兹”轮上玉石原石卸载至张某驾驶的小船上时，被宁波边防检查站镇海分站民警当场抓获。
被告人姚文东以上述方式走私进口玉石原石29块计5302千克。经宁波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鉴定，其中碧玉原石24块、和田玉原石4块、查罗石原石1块；经宁波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共计价值人民币4598200元；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人民币1012858.82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李雷的证言，证实2月13日中午11时左右，其得知姚文东在一艘次日靠岸的俄罗斯船上有5吨“石头”，并让其帮忙找个小船，半夜里把小船靠在大船外面，把石头卸到小船上。其建议把船开到锚地用小船卸货。姚文东同意并让其联系小船，后其将情况向镇海边检汇报。之后在镇海边检的安排下，其应姚文东的要求帮其联系了小船驾驶员张某和吊机等。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16日其经李雷电话联系到镇海花园大酒店与姚文东见面，姚文东提出让其的小船到码头大船边拉“矿石”，其称自己的船只有20吨，码头不能接货，次日有大风，锚地里也无法接货。21时左右，姚文东又联系其问靠大船外面能不能接货，其称吊机一动就会被发现。21时21分，李雷打电话联系其称2号泊位没监控，边检也不管，并称11时至12时左右吊机工人交接班，有1个小时的空隙，让其去装货。后因大船不同意用船上吊机卸货，姚文东又出2万元让李雷想办法。不久李雷打电话说吊机工找好了，要先给吊机工人5000元，姚文东同意。此后其到酒店门口把姚文东给其的5000元交给了李雷。晚上23时许，李雷打电话过来说可以卸货，姚文东到货船上负责卸货，其驾驶小船和姚文东一个朋友在船上接货。李雷让其开船到1号泊位，后又指挥其将小船停在大船和泊位之间。后来，在卸货过程中，吊机刚把一部分货物卸到小船上，就被边检给抓了等事实。
3．证人普希金.阿纳托利.弗拉基米洛维奇（“盖兹”轮水手）的证言，证实其是俄罗斯人，“盖兹”轮水手，这条船是俄罗斯籍。该船平时主要运木材，从俄罗斯斯维特兰港运到宁波。该轮在俄罗斯海参崴港时，有人让其帮忙把5袋石料带到斯维特兰港，运费1000美元。后该船载原木于2月4日开往宁波。2月7日，石料发货人联系称有中国人（电话133××××9018）要在宁波上船看石料。2月15日中午船停靠镇海码头2号泊位卸货。当天下午该名中国人上船看石料。2月16日下午其应中国人要求和他在一家酒店碰面。他说想在宁波办理报关手续，把石料从“盖兹”轮上卸下来，其称石料没有相关文件，没法办理海关手续，不能卸，要运回俄罗斯。当天下午，中国人又问能不能把“盖兹”轮开到锚地去，把石料卸下来，其说不行。当晚23时左右，该名中国人又到“盖兹”轮上来想要用船上吊机把石料卸下来，其不同意使用船上吊机卸货。后其发现岸上吊机正在把石料从船上往外卸，其去阻止，但他听不懂，这时警察就来了，他们把整个船封锁，并叫停卸货，后查扣该批石料。
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开车送姚文东等人进镇海港区时，得知姚文东在港口一条俄罗斯的船上有点货没有提单，提不出来，问其有没有办法，其就介绍李雷给他。后姚文东就跟李雷交谈并进港区找船但没找到。不久姚文东又联系其开车带他去港区，看到外籍船已经靠在2号码头。最后一次，是出事那天22时左右姚文东打电话让其送他到港区2号码头。
5.证人柴某的证言，证实2月初姚文东叫其到宁波游玩，顺便帮忙接一批货。2月15日其和姚文东住在镇海花园大酒店315房间。2月16日中午张某来过房间和姚文东商谈，他是一条小船的船长，是姚文东花钱雇来负责运输的人。次日23时，姚文东让其和张某一起去接货，其就和张某开着他的船去镇海港区，大概20分钟后到泊位边上停靠在外轮船头的位置，姚文东在外轮船头上，其和张某在小船上接应，然后码头的吊机从外轮上把几个白色的大袋子装到小船货仓。这时候边检警察来了，将其两人抓获。其不知道接的什么货、谁的货，直到卸货时看到是玉石。
6.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曾帮姚文东与一条俄罗斯船上的大副之间做过翻译，姚文东在俄罗斯船上装了一批货，曾与该船大副联系询问卸货事宜，大副说船上的吊机出了点故障，要用码头吊机才能卸。
7.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上海虎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进口业务员。2014年2月9日一个自称姓姚的人（电话133××××9018）曾要求其以洞石名义代理进口一批从俄罗斯偷运过来的石头。2月11日在其公司谈过，其要求看提单，姚说这批石头是俄罗斯运过来，但俄罗斯那边不能出口，石头是偷偷运进来，提单上不能列明，后其回绝了的事实。
8.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宁波集发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业务员。2014年2月16日其与姚文东在镇海沿江路上的格兰咖啡三楼碰面，姚说有6吨左右的洞石要进口报关，但没有提单、舱单，其表示没有提单、舱单无法报关，否则就是走私。
9.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张某妻子。2月16日晚上，张某曾和一个东北人在花园大酒店315房间商谈用船拉矿石的事情。
10.证人周某乙（镇海港公司杂货队队长助理）、郑某（镇海港公司杂货队指导员）、杨某（镇海港公司杂货队门机司机）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16日晚，其三人应镇海边检检查站的要求，配合将港区2号泊位“盖兹”轮上两袋物品吊到小船上。23时25分左右，一艘小船开到2号泊位大船船头位置，后小船又开到大船外档，杨某操作吊机，将2袋货物从大船吊上后移到小船，后边检警察上来抓获船上人员。
11.证人姚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姚文东儿子，振远公司的法人代表。振远公司于2014年1月3日成立，实际出资人和负责人为姚文东，公司主要业务是从俄罗斯、朝鲜进口玉石、水产品等。
12.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珲春市恒久经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2013年11月，其介绍俄罗斯一家公司的副总阿列克山德布罗夫将玉石销售给姚文东，后姚文东曾到俄罗斯去看货。后来具体进口的事是姚文东自己在弄。
13.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与姚文东买卖玉石的合同是2014年5、6月份签订的，但签订合同后，双方也没有实际提起过买卖玉石的事情。其之前曾按姚文东要求在公安机关作证按照合同上书写的时间，称2014年1月订立合同的事实。
14.证人陈某丙（陈某乙儿子）的证言，证实经其辨认，姚文东提供的合同上福建君时公司的章并非其公司章，合同上“陈某丙”的签字也并非其本人签字，其没见过姚某乙和姚文东。
15.通话清单，证实姚文东、张某、李雷、赵某之间的通话情况。
16.扣押决定书等资料，证实2014年2月28日镇海缉私分局扣押堆放在镇海边检执勤点院内玉石29块，总计5.302吨。
17.送取样品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2月28日，镇海缉私局从扣留29块玉石原料上各提取少量样品封存送检，共29份样品从9克至134克不等。
18.宁波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产品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镇海海关缉私分局送检的玉石样品中24块为碧玉、4块为和田玉、1块为查罗玉。
19.宁波市价格认证中心甬价认鉴（2014）第1-170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镇海海关缉私分局查获29块玉石中碧玉单价为450元／千克、查罗玉单价为300元／千克、和田玉单价为3800元／千克，29块玉石总价人民币459.82万元。
20.宁波海关甬关计核Z字2014年第0003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涉案玉石关税税率3%、增值税税率17%、消费税税率10%，偷逃应缴税款合计101.285882万元。
21.镇海边检出具的情况说明、破案经过，证实该站抓获走私玉石进口的姚文东的过程。
22.“盖兹”轮船舶所有人于2015年6月11日向侦查机关提交的一份英文版《声明》一份及其翻译件，证实该船舶所有人与石材运输无关，不存在海参崴出口时报关，船上也没有货物舱单或装载记录，该货物系船员在未通知船方的情况下私下装船。
23.海关船舶监管资料，证实“盖兹”轮为俄罗斯籍船，此次航行从斯伟特亚港至宁波港，所载货物为2720.336吨进口原木，于2014年2月15日靠泊镇海码头。
24.登机牌，证实姚文东于2014年2月10日乘机从长春途经北京转机后至宁波。
25.酒店客户信息记录，证实姚文东于2014年2月15日至2月17日入住镇海花园酒店，于2月13至14日入住镇海雄镇大酒店。
2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姚文东的身份情况。
27.工商登记资料，证实珲春市振远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情况。2014年1月3日该公司正式注册成立，姚某乙为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20万元。2014年1月至2015年10月间，珲春市振远贸易有限公司依法缴纳增值税合计4106元，纳税货物名称为煤炭，纳税时间为2015年1月，该公司在珲春市地税局没有相关纳税、开票记录。
28.福建君时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印章情况，证实姚文东所提供合同上，君时公司的章与君时公司真实章不一致。
29.被告人姚文东供述和辩解，其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关于被告人姚文东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多名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证实，被告人姚文东在无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通过他人将涉案玉石利用运输木材的外轮偷运至宁波口岸，并寻求多种方法欲将货物走私入境，证明其主观上逃避海关监管走私玉石原石入境的意图明确，李雷的帮助仅是强化了其犯罪意图，并不影响其走私犯罪的主观故意。同时，宁波口岸系海关监管场所，被告人姚文东将涉案玉石走私入境并运至宁波口岸被当场查获，其行为已构成走私犯罪既遂。2.本案玉石质量检验及价格认证部门均系依法成立，相关人员亦具有质量检验及价格鉴定的合法资质，相关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合法、有效。3.根据姚文东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证实姚文东是以个人名义实施走私行为，即使姚文东是珲春市振远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根据该公司成立时间及其经营状况看，也是以走私该批玉石为主要业务，故本案不属单位犯罪。被告人姚文东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文东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直接走私玉石原石入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姚文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姚文东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文东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零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3日起至2019年3月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玉石二十九块，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荷春
审 判 员 李雨水
人民陪审员 邵泽太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王焕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