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鲁15执复19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新宇路***号*号楼2-401。
负责人：刘德祥，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维，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爽，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徐业，男，198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申请执行人：徐恒，男，198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被执行人：徐德平，男，196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复议申请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莘县法院）（2017）鲁1522执异36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关于徐业、徐恒申请执行徐德平、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莘县法院在执行中，于2017年10月13日向中石油山东分公司送达了（2017）鲁1522执1869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不服该协助通知，于2017年11月7日向莘县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莘县法院查明：原告徐业、徐恒与被告徐德平、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莘县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鲁152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一、解除被告徐德平以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二、被告徐德平将位于莘县北环路的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加油站（现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莘县伊园新村加油站）返还给二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鲁15民终10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决生效后，因被告未按判决履行义务，权利人徐业、徐恒向莘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莘县法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执行。2017年9月8日，莘县法院向被执行人徐德平送达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徐德平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履行义务。2017年10月13日，莘县法院向中石油山东分公司送达（2017）鲁1522执1869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协助以下事项：一、将你公司经营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莘县伊园新村加油站所属资产交付给申请执行人；二、协助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莘县伊园新村加油站名下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以下简称“两证”）过户（变更）至申请执行人指定的莘县恒业加油站有限公司名下。
莘县法院另查明，涉案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载明：证书编号：鲁聊危化经[2016]400002；发证机关：聊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企业名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聊城销售分公司莘县伊园新村加油站；企业住所：莘县北环路（伊园新村对过）；许可范围：汽油、柴油；有效期2016年12月30日至2019年12月29日。涉案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载明：证书编号：鲁油零售证书第3715043037号；发证机关：山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企业名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聊城销售分公司莘县伊园新村加油站；企业地址：聊城市莘县北环路伊园新村对过；有效期2016年3月15日至2021年3月15日。
莘县法院认为，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591号）第三十三条，《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国家安全生产管理总局令第55号）第三条、第六条，《山东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二条、第六条、第三十八条，《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商务部令2006年第23号）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一条之规定，本案涉案加油站与“两证”等经营证照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两证”是加油站正常经营必须具有的证照手续。因此，本案执行的是返还加油站，其附随的“两证”等经营证照手续，亦应同时办理相应的过户（变更）手续。本案所涉“两证”登记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公司山东聊城销售分公司莘县伊园新村加油站名下，本案判决解除租赁合同并将加油站返还二申请执行人徐业、徐恒，莘县法院要求原承租方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协助将“两证”过户（变更）至申请执行人指定的莘县恒业加油站有限公司名下，同时，将所租赁的财产交付二申请执行人徐业、徐恒，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所涉“两证”属于行政许可行为，本身虽不具有财产属性，但莘县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诉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要求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履行协助过户（变更）义务，亦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执行过程中，虽同日送达了（2017）鲁1522执1869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7）鲁1522执1869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但实际要求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协助执行的是（2017）鲁1522执1869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协助事项，并非异议人所述无法协助执行。因此，异议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所提异议，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对其异议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莘县法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2017）鲁1522执异36号裁定，驳回异议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的异议请求。
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莘县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事实与理由是：一、莘县法院认定协助办理“两证”过户（变更）手续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的精神是错误的。（2017）鲁1522执1869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复议申请人协助执行的两项内容，均不涉及“财产性”证照的转移，莘县法院认定转移非财产属性证照也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是擅自扩大解释法律的行为。二、莘县法院认定实际系要求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协助执行（2017）鲁1522执1869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事项，但莘县法院未将（2017）鲁1522执1869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撤销，导致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仍然是矛盾的。三、莘县法院针对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提出的异议理由第一项、第五项进行了审查，未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异议理由进行审查。1、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复议申请人协助将加油站“两证”变更至没有成立的公司名下是错误的。莘县恒业加油站有限公司尚未成立，不具备经营加油站的资质和条件，在此情况下复议申请人无法协助将“两证”变更至莘县恒业办油站有限公司名下。2、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复议申请人将莘县伊园新村加油站所属资产交付给申请执行人是错误的。根据复议申请人与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的约定，承租期间复议申请人出资添加或更换的设施、设备属于复议申请人所有，目前莘县伊园新村加油站有复议申请人的合法财产。3、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复议申请人协助将加油站名下的“两证”过户（变更）至申请执行人指定的公司名下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应当恢复原状。涉案加油站现在的“两证”是由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处变更而来，根据上述规定，复议申请人应将“两证”变更至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名下。
申请执行人徐业、徐恒称，法院判决解除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与徐德平签订的租赁合同，涉及原加油站的物品及证照手续已和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无任何关系，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应依法协助法院将加油站交付给徐业、徐恒，并将相关手续过户至徐业、徐恒指定的莘县恒业加油站公司名下，无权以任何理由占有，请求驳回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的复议申请。
本院确认莘县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另查明，据莘县法院（2017）鲁1522执1869号执行卷宗记载，莘县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对申请执行人徐业、徐恒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笔录，执行人员告知徐业、徐恒，加油站的财产中有些是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接管后添置或更换的，这些财产不属于法院执行的范围，徐业、徐恒表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的财产他们可以带走，也可以和我们另行协商处理。
2017年10月13日，莘县法院向中石油山东分公司送达（2017）鲁1522执1869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协助以下事项：未经本院许可，你单位不得向任何个人及公司过付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加油站（现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莘县伊园新村加油站）的财产及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证照。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莘县法院要求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将涉案加油站所属资产交付给申请执行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二、莘县法院要求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协助将涉案加油站名下的“两证”过户（变更）至申请执行人指定的莘县恒业加油站有限公司名下是否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一，首先，本院（2002）聊民一终字第426号民事判决，判令莘县北环路胜利加油站一处归徐业、徐恒所有，各占有1/2的份额，暂由徐德平管理，待徐业、徐恒主张权利时交付徐业、徐恒。上述判决确认了涉案加油站所有权人为徐业、徐恒。其次，莘县法院（2016）鲁152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令解除徐德平以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名义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租赁合同解除后，租赁人应返还租赁物，徐业、徐恒是租赁物的所有权人，执行法院在执行中要求租赁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将租赁物直接交付所有权人徐业、徐恒并无不当。第三，关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添置、更换的财产，莘县法院对徐业、徐恒所作笔录显示，莘县法院已告知徐业、徐恒，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接管加油站后添置或更换的财产不属于法院执行的范围，徐业、徐恒也表示这些财产由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带走或协商处理。据此，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对莘县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第一项的含义理解有误，其应协助的事项是“将涉案加油站应返还的租赁物等资产交付给申请执行人。”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国家安全生产管理总局令第55号）第二十一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经营许可证，或者出租、出借、转让其取得的经营许可证，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经营许可证。《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商务部令2006年第23号）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经营单位投资主体发生变化的，原经营单位应办理相应经营资格的注销手续，新经营单位应重新申办成品油经营资格。本案中，涉案“两证”属行政许可，莘县法院要求将伊园新村加油站名下“两证”过户（变更)至徐业、徐恒指定莘县恒业加油站有限公司名下，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主张过户（变更)到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名下，均违反上述法律规定。（2017）鲁1522执1869号执行案件执行内容是“将位于莘县北环路的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加油站（现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莘县伊园新村加油站）返还给二徐业、徐恒”,在徐业、徐恒重新申办“两证”时，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依法应予协助。
另外，莘县法院（2017）鲁1522执1869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事项，旨在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不得擅自处分涉案加油站财产，防止执行不能，与（2017）鲁1522执1869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事项并不矛盾。
综上，莘县法院（2017）鲁1522执1869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事项第一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协助执行事项第二项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2执异36号异议裁定；
二、维持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2执1869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事项第一项；变更协助执行事项第二项为：协助申请执行人徐业、徐恒重新办理涉案加油站的有关证照。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广军
审 判 员 史兆锋
审 判 员 胡洪建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曹 媛
书 记 员 朱瑾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