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晟沃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科技园大连东路541号。
法定代表人：陶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捷富，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京路2095号2楼T区。
法定代表人：ANDERSPATRIKLARSSON，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陶武，男，1969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捷富，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晟沃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沃投资公司）、原审被告陶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沃公司、原审被告陶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詹捷富与被上诉人沃尔沃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晟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沃尔沃投资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租赁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沃尔沃投资公司未履行租赁设备的交付义务，晟沃公司至今都没有占有和使用租赁物，故有权拒付租金，并不存在违约情形，无需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先认定涉案挖掘机无需实物交付给晟沃公司，又判决其返还8台挖掘机，自相矛盾。至今涉案挖掘机所涉的融资租赁合同仍在履行中，挖掘机实物在相应承租客户处，晟沃公司无法返还。3、沃尔沃投资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无关于租赁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超越诉讼请求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晟沃公司应支付租金损失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失公允。沃尔沃投资公司既向实际承租人索要租金，又向晟沃公司主张租金，构成重复受偿。4、沃尔沃投资公司滥用诉权，由此所产生的律师费应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沃尔沃投资公司辩称，法律并未规定租赁合同中必须实际交付租赁物。本案应当将《融资租赁三方合作协议》、《融资租赁双方合作协议》、《租赁协议》结合起来看待，根据协议约定，沃尔沃投资公司完成回购义务，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在与晟沃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后，有权向其收取租金。晟沃公司实际控制了租赁物，有权处置租赁物。沃尔沃投资公司不存在同时向实际客户和晟沃公司收取租金的情形。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沃尔沃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沃尔沃投资公司与晟沃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已于2015年5月8日解除；2、晟沃公司返还10台租赁设备；3、晟沃公司支付截止到2015年5月8日合同解除之日的租金人民币（币种下同）3,779,883.3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4,557.75元为本金，自2014年3月26日起，以84,557.75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26日起，以253,673.20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26日起，以359,370.40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26日起，以359,370.40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26日起，以359,370.40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26日起，以331,184.50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6日起，以331,184.50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26日起，以331,184.50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26日起，以238,691.5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26日起，以238,691.5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26日起，以238,691.50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26日起，以169,115.50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26日起，以253,673.20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26日起，以146,566.77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8日起，均按月利率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晟沃公司支付租赁期内尚未到期的全部租金4,246,436.63元；5、晟沃公司支付违约金401,316元（8,026,320元×5%）；6、晟沃公司支付律师费102,000元；7、陶武对晟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8、本案诉讼费用由晟沃公司、陶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晟沃公司原名宁夏晟沃机械有限公司。2014年2月25日，沃尔沃投资公司（作为出租方）与晟沃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协议编号为NXSW-20140224。该《租赁协议》的文首载明：鉴于沃尔沃投资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基于其与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沃设备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双方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的规定向A公司履行了回购担保责任，并获得85台沃尔沃挖掘机的产权以及获得基于该等挖掘机相关事宜所形成的对相关方的追偿权等权利，沃尔沃投资公司保留执行任何该等权利的自由，不受本协议限制，并不因本协议而减少或免除，承租人对此确认无异议。考虑到晟沃公司对于终端市场的了解和具有的交付服务能力，沃尔沃投资公司有意将其中的10台挖掘机非独家地租赁给晟沃公司自行使用或转租给第三人，晟沃公司同意承租，并愿意为沃尔沃投资公司的最大利益而使用、转租、保管、维护和维修沃尔沃挖掘机。
《租赁协议》还约定：任何对租赁期间的修改必须由双方以书面形式作出，并经双方签字盖章后方可生效；在任何情况下，变更后的租赁期间不得短于本协议首次约定租赁期间，除非出租方同意且收到承租方支付的整个租赁期间内尚未支付的全部租金（无论是否到期应付），及相当于整个租赁期间内尚未支付的全部租金2%的违约金，如有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形，承租方除应支付上述两项款项外，还应付清全部逾期租金、逾期利息及出租方为收回逾期租金所支付的全部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律师费用及其他费用等）；出租方同意承租方提前终止租赁的，出租方除有权根据前款规定向承租方收取相应款项外，并有权收回租赁设备（承租方应按出租方要求自费将租赁设备运到出租方指定地点），自行处置；出租方保留经提前三个月通知承租方提前终止本协议的权利；承租方对于任何未能按时支付的租金，应自该等租金到期日起按日向出租方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未能按时支付的租金以月利率8‰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本协议项下的租赁设备的交付按照沃尔沃投资公司从A公司获得沃尔沃挖掘机产权时开始执行；在租赁期间，租赁设备由承租方占有和使用，租赁设备由承租方按照原厂的政策及本协议的约定负责维修保养，出租方不承担租赁期间租赁设备的维修保养义务；承租方不得以租赁设备的任何安装、使用、维护、维修及问题为由拒绝或迟延支付应付租金及其他到期应付款项；出租方是租赁设备的唯一所有权人，经通知出租方，承租方可以将租赁设备转租给任何第三人或将租赁设备交于任何第三人使用（如该第三人非为承租方业务区域内的最终用户，则应征得出租方事先书面认可），承租方应明确向第三人告知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属；租赁期限届满，如承租方在租赁期间内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则承租方可以选择将租赁设备交还给出租方，或与出租方协商租赁设备的处置，或按照与出租方重新协商确定的租金金额续租租赁设备，承租方如选择交还租赁设备，则应在租赁期间届满后30个工作日内自负费用将租赁设备运送至出租方指定的地点并由出租方或出租方指定的人进行验收，该验收之日为租赁设备交还之日，如交还的租赁设备之状况不符合本协议的约定，承租方应向出租方承担违约责任；如承租方未能按时支付任何一期租金或任何到期应付款项，或承租方拒绝出租方对租赁设备的使用情况进行检查，或承租方擅自转租等，出租方可以分别或同时采取停止承租方使用和操作租赁设备，宣布本协议提前到期，并要求承租方支付协议项下到期应付租金及租赁期间尚未到期的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欠付租金利息，按照尚未支付租金的5%比例向承租方收取违约金等措施；因一方提起诉讼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诉讼直接相关的费用均由败诉方承担；出租方给予承租方的任何宽限、优惠或延缓行使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不应视为出租方对该等权利的放弃，不影响出租方随时取消对承租方的宽限、优惠或延缓行使权利……
上述《租赁协议》的附件一为《租赁详细信息》，其中列明租赁设备明细，共计10台设备，识别号分别为EC360BLC16016（设备型号为EC360BLC，整机编号为16016）、EC360BLC16158（设备型号为EC360BLC，整机编号为16158）、EC460BLC16562（设备型号为EC460BLC，整机编号为16562）、EC480DL270440（设备型号为EC480DL，整机编号为270440）、EC480DL270535（设备型号为EC480DL，整机编号为270535）、EC360BLC36674（设备型号为EC360BLC，整机编号为VCEC360BA00036674）、EC360BLC35889（设备型号为EC360BLC，整机编号为VCEC360BJ00035889）、EC360BLC36336（设备型号为EC360BLC，整机编号为VCEC360BL00036336）、EC360BLC35808（设备型号为EC360BLC，整机编号为VCEC360BP00035808）、EC55PRO53660（设备型号为EC55BPRO，整机编号为VCEEC55BK00053660）。租赁期间为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底。首期租金为84,557.75元，每期租金详见明细表，还款方式为按月支付，付款日为每月25日。各分期租金明细表显示：自2014年2月至2016年1月共计24期，付款日均为次月25日，具体每期租金金额分别为84,557.75元、84,557.75元、253,673.20元、359,370.40元、359,370.40元、359,370.40元、331,184.50元、331,184.50元、331,184.50元、238,691.50元、238,691.50元、238,691.50元、169,115.50元、253,673.20元、338,231元、496,776.80元、496,776.80元、496,776.80元、496,776.80元、496,776.80元、496,776.80元、358,037.20元、358,037.20元、358,037.20元，租金总额为8,026,320元。
2015年3月，沃尔沃投资公司曾向晟沃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催讨欠款。
2015年5月21日，沃尔沃投资公司向晟沃公司寄送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4日的《通知书》。内容涉及：因晟沃公司严重拖欠租金，沃尔沃投资公司通知《租赁协议》于2015年5月8日提前解除，晟沃公司须支付租赁期内的全部租金，及偿付违约金、律师费等。
沃尔沃投资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02,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7月12日，晟沃公司与沃尔沃设备公司、A公司签订《融资租赁三方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三方约定：A公司具有开展融资租赁业务的经营资质，沃尔沃设备公司专业从事原装VOLVO品牌挖掘机等设备的生产、制造和销售，双方同意就沃尔沃设备公司销售的上述设备合作开展总额度为5亿元的供应商融资租赁业务，并签署了编号为HZXYVLVO1001270008的《融资租赁双方合作协议》，晟沃公司是沃尔沃设备公司的经销商，沃尔沃设备公司向A公司推荐晟沃公司具体开展融资租赁业务，A公司接受该推荐；在租赁期间，晟沃公司协助A公司进行租后管理，协助A公司进行租金及费用的回收工作，在本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成就时，晟沃公司和/或沃尔沃设备公司对本协议项下通过融资租赁方式销售的租赁物和/或租赁债权承担不见物的回购义务；合作标的物为沃尔沃设备公司制造的原装VOLVO品牌挖掘机设备，合作期限为一年，晟沃公司应以勤勉尽责、谨慎的态度向A公司推荐客户，协助A公司进行租后管理；A公司通过与晟沃公司推荐的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和租赁物的选择向晟沃公司购买租赁物，以达到晟沃公司产品促销的合作目的，A公司、晟沃公司和承租人三方签署《买卖合同》，由A公司作为买受人，根据承租人对设备和出卖人的指定向晟沃公司购买租赁物，并出租给承租人使用，向承租人收取租金；在本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成就时，晟沃公司和/或沃尔沃设备公司须向A公司承担不见物的回购义务，并向A公司支付回购价款；合同签署后，租赁物交付前，A公司委托晟沃公司代为向承租人收取首付租金、租赁保证金、手续费等期初款项，晟沃公司未从承租人处收到上述期初款项就要求A公司放款的，由此可能造成的损失由晟沃公司自行承担；租赁物由晟沃公司直接向承租人交付，交付时，晟沃公司必须与承租人共同签署《交付验收证明书》；《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晟沃公司应积极督促承租人履行合同义务，晟沃公司应对承租人的经营状况进行监督，若承租人经营状况出现不利于A公司的变化，晟沃公司应在3个工作日内向A公司报告；在晟沃公司向A公司支付全部回购价款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后，A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方式向承租人发出租赁物和/或租赁债权移转通知即视为A公司已向晟沃公司履行了租赁物交付和/或租赁债权转让义务；晟沃公司在此明确并确认：A公司在回购前不实际占有租赁物，晟沃公司负责对租赁物进行跟踪和监控，承租人由晟沃公司推荐，因此A公司对该租赁物的转移不承担任何责任，由晟沃公司自费负责从承租人处取回租赁物和/或实现租赁债权，租赁物所有权和/或租赁债权自A公司收到晟沃公司支付的购买价款之时转移给晟沃公司；晟沃公司确认其依靠自己对租赁物和/或租赁债权的判断和了解购买租赁物和/或租赁债权，并按届时的“现状”接受租赁物和/或租赁债权；本协议的有效期限为自生效之日起至依照本协议而开展的所有融资租赁项目履行完毕之日止（标志是A公司依照本协议而开展的融资租赁项目的债权均得到完全清偿）……
2013年12月，A公司与沃尔沃投资公司、沃尔沃设备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双方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三方约定：沃尔沃投资公司是沃尔沃设备公司的关联企业，沃尔沃投资公司从2013年1月1日起取代沃尔沃设备公司从事原装VOLVO品牌挖掘机的销售，沃尔沃投资公司愿意代沃尔沃设备公司向A公司支付合作协议项下经销商即晟沃公司推荐的85个融资租赁合同的回购价款；沃尔沃投资公司付清回购价款后，由A公司直接向沃尔沃投资公司履行合作协议项下义务……
该协议附一为《回购通知函》，内容为A公司通知沃尔沃投资公司自回购之日（即2013年12月13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回购款及逾期利息合计101,690,421.77元汇至A公司账户。附件二为《回购融资租赁项目清单》，其中包括涉案的10台挖掘机。
2013年12月18日，A公司向沃尔沃投资公司出具《所有权转移证明书》，确认涉案10台挖掘机的所有权从即日起转移到沃尔沃投资公司名下。
2014年1月12日，晟沃公司与案外人石某签订《二手设备销售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晟沃公司向石某出售VOLVO360BLC挖掘机2台，设备序列号分别为35889、35808，金额合计1,120,000元，设备交货地点为晟沃公司。
2015年11月，案外人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沃尔沃投资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3357号。陈某在该案中诉称：陈某于2014年2月27日与石某签订《二手设备转让协议》，陈某以1,435,000元的价格向石某购买了机号为00035889和00035808的VOLVO360BLC挖掘机2台，并已付清货款；2015年9月16日，陈某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将该2台设备租赁给案外人使用；沃尔沃投资公司于2015年9月27日派人将该2台挖掘机强行拖走；陈某善意取得的财产应受到保护，故要求沃尔沃投资公司返还出厂编号为VCEC360BJ00035889、VCEC360BJ00035808的挖掘机2台，并按每日3,450元的标准赔偿被侵占期间的经营损失。法院在该案审理中依法追加了晟沃公司、石某为第三人。该案现尚未审结。
一审审理中，沃尔沃投资公司提供2013年4月《担保函》一份，旨在证明陶武同意为晟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同意承担沃尔沃投资公司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合理费用。晟沃公司、陶武对沃尔沃投资公司提供的《担保函》中印章及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供在另案中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担保函》上“陶武”及“陶”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陶武”签名字迹均不是同一人所写；……3、《担保函》上“宁夏晟沃机械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的“宁夏晟沃机械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一审法院认为，沃尔沃投资公司与晟沃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沃尔沃投资公司是否已向晟沃公司履行交付租赁物的义务。
沃尔沃投资公司与晟沃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文首的“鉴于”部分已经明确了沃尔沃投资公司作为出租人权利的来源，即沃尔沃投资公司系向A公司履行了回购义务而取得涉案10台设备的所有权。沃尔沃投资公司与晟沃公司在《租赁协议》中对租赁设备的交付方式约定为“本协议项下的租赁设备的交付按照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从A公司获得沃尔沃挖掘机产权时开始执行”。从该约定中可以看出，双方无须进行实物交付。晟沃公司与A公司、沃尔沃设备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也明确A公司A公司在回购前不实际占有租赁物，晟沃公司负责对租赁物进行跟踪和监控，A公司对该租赁物的转移不承担任何责任等。故晟沃公司应明知沃尔沃投资公司向A公司承担的是不见物的回购义务，故此沃尔沃投资公司和晟沃公司才在《租赁协议》中作出沃尔沃投资公司从A公司处取得产权时即可视为交付的约定。同时，根据沃尔沃投资公司提交的（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3357号案件中的起诉状及销售合同，晟沃公司虽辩称其不占有租赁物，却在2014年1月将《租赁协议》中所涉及的2台设备销售给了案外人，而晟沃公司在之后与沃尔沃投资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中仍确认沃尔沃投资公司是包括前述2台设备在内的10台设备的唯一所有权人，晟沃公司的抗辩与其出售行为相互矛盾，晟沃公司的出售行为可以佐证沃尔沃投资公司已向其交付租赁物的事实。此外，晟沃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在《租赁协议》签订后向沃尔沃投资公司提出过租赁物未收到的异议。故沃尔沃投资公司已经向晟沃公司履行交付义务。晟沃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显属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沃尔沃投资公司的诉请1，因晟沃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沃尔沃投资公司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沃尔沃投资公司提交的寄送凭证显示，沃尔沃投资公司系于2015年5月21日寄送解除合同通知，晟沃公司在2015年5月22日才收到，故该解除合同的时间点应确认为2015年5月22日。
关于沃尔沃投资公司的诉请2，因沃尔沃投资公司已经在2015年9月27日自行拖回2台设备（识别号为EC360BLC35889、EC360BLC35808），故沃尔沃投资公司再要求晟沃公司返还该2台设备，不予支持。如晟沃公司就该2台设备存在擅自处分的行为，并因此给沃尔沃投资公司造成损失，沃尔沃投资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沃尔沃投资公司诉请晟沃公司返还剩余8台设备，予以支持。
关于沃尔沃投资公司的诉请3，合同解除的时间点为2015年5月22日，故晟沃公司截至该合同解除之日应付的租金金额为3,937,724.50元。沃尔沃投资公司要求晟沃公司支付截止到合同解除之日的租金，并按照《租赁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沃尔沃投资公司的诉请4，沃尔沃投资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后，晟沃公司仍继续占有设备，故应支付沃尔沃投资公司相应的租金损失。其中2台设备虽由沃尔沃投资公司于2015年9月27日自行拖走，但系晟沃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导致，根据《租赁协议》的约定，晟沃公司仍应向沃尔沃投资公司支付原合同期内的剩余租金损失。沃尔沃投资公司的该项请求，实为租金损失，故晟沃公司应偿付沃尔沃投资公司租金损失4,088,595.50元（截至2016年2月底）。
关于沃尔沃投资公司的诉请5，沃尔沃投资公司要求晟沃公司按照尚未支付租金的5%的比例承担违约金，符合《租赁协议》中所作相关约定，但考虑到其中2台设备由沃尔沃投资公司于2015年9月27日自行拖回，且沃尔沃投资公司已主张该2台设备的租金损失，故就该2台设备在2015年9月27日之后的租金计406,909.35元【2015年9月25日后原合同期内的租金（496,776.80元+496,776.80元+358,037.20元+358,037.20元+358,037.20元）×20%-2015年9月26日、2015年9月27日2台设备的租金（496,776.80元÷30天×2天）×20%】不应再计入违约金计算基数中，由此晟沃公司应支付沃尔沃投资公司违约金380,970.53元【（8,026,320元-406,909.35元）×5%】。
关于沃尔沃投资公司的诉请6，沃尔沃投资公司与晟沃公司在《租赁协议》中对律师费进行了约定，故沃尔沃投资公司有权主张律师费。沃尔沃投资公司现主张的律师费计算金额尚属合理，故予以支持。
关于沃尔沃投资公司的诉请7，因沃尔沃投资公司提供的《担保函》上“陶武”的签字经司法鉴定否定了其真实性，即使《担保函》上晟沃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也不能认定陶武明确表示对晟沃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故沃尔沃投资公司要求陶武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判决：1、确认沃尔沃投资公司与晟沃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协议编号NXSW-20140224）于2015年5月22日解除；2、晟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沃尔沃投资公司挖掘机8台【识别号分别为EC360BLC16016（设备型号为EC360BLC，整机编号为16016）、EC360BLC16158（设备型号为EC360BLC，整机编号为16158）、EC460BLC16562（设备型号为EC460BLC，整机编号为16562）、EC480DL270440（设备型号为EC480DL，整机编号为270440）、EC480DL270535（设备型号为EC480DL，整机编号为270535）、EC360BLC36674（设备型号为EC360BLC，整机编号为VCEC360BA00036674）、EC360BLC36336（设备型号为EC360BLC，整机编号为VCEC360BL00036336）、EC55PRO53660（设备型号为EC55BPRO，整机编号为VCEEC55BK00053660）】；3、晟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沃尔沃投资公司租金3,937,724.50元（截至2015年5月22日）；4、晟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沃尔沃投资公司逾期利息损失（以84,557.75元为本金，自2014年3月26日起，以84,557.75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26日起，以253,673.20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26日起，以359,370.40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26日起，以359,370.40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26日起，以359,370.40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26日起，以331,184.50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6日起，以331,184.50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26日起，以331,184.50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26日起，以238,691.5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26日起，以238,691.5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26日起，以238,691.50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26日起，以169,115.50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26日起，以253,673.20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26日起，以304,407.9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22日起，均按月利率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晟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沃尔沃投资公司租金损失4,088,595.50元（截至2016年2月底）；6、晟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沃尔沃投资公司违约金380,970.53元；7、晟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沃尔沃投资公司律师费102,000元；8、驳回沃尔沃投资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6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6,646元，由沃尔沃投资公司负担246元，晟沃公司负担76,4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晟沃公司提交了8份买卖合同及8份融资租赁合同，以证明一审判决返还的8台挖掘机系由晟沃公司出售给A公司，并由A公司融资租赁给客户，至今该融资租赁合同仍在履行，该8台挖掘机由承租客户实际占有和使用。被上诉人沃尔沃投资公司认为，8份融资租赁合同因无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8份买卖合同与原件核对一致，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涉案挖掘机由A公司购买并进行融资租赁该节事实已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沃尔沃投资公司正是因自A公司处回购获得了涉案挖掘机所有权，故晟沃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沃尔沃投资公司向晟沃公司寄送的《通知书》于2015年5月22日被签收。二审庭审中，晟沃公司陈述，其与案外人石某签订的《二手设备销售合同》已实际履行，晟沃公司于2014年1月12日在其公司处向石某交付了该合同约定的挖掘机实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沃尔沃投资公司是否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在涉案《租赁协议》中约定了交付方式，即按照沃尔沃投资公司从A公司获得挖掘机产权时开始执行。对于该约定的理解，应当综合考量涉案《租赁协议》的缔约过程、约定内容，结合诚实信用原则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注意到，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租赁协议》之前，晟沃公司还与沃尔沃设备公司、A公司就VOLVO品牌挖掘机签订了“三方协议”。根据该协议，租赁物由晟沃公司直接向承租人交付，晟沃公司负责对租赁物进行跟踪和监控，在约定的回购条件成就时，晟沃公司和/或沃尔沃设备公司对租赁物承担不见物的回购义务。后沃尔沃投资公司取代沃尔沃设备公司依据该“三方协议”对涉案挖掘机进行回购时，A公司也并未现实交付挖掘机，而是书面确认所有权的移转。在此之后，晟沃公司还将沃尔沃投资公司回购挖掘机中的2台出售给案外人，并在其公司处进行了现实交付。综合考虑沃尔沃投资公司继受取得涉案挖掘机所有权的过程、晟沃公司的售出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在《租赁协议》中关于交付方式的约定应当解释为，沃尔沃投资公司无需现实交付涉案挖掘机，其自A公司处获得所有权时即完成交付义务。晟沃公司关于沃尔沃投资公司应现实交付租赁物的主张并无法律或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沃尔沃投资公司自A公司处回购涉案挖掘机后，原融资租赁合同实际已提前终止，原融资租赁合同中的承租方已丧失占有租赁物的合法来源。现沃尔沃投资公司又通过《租赁协议》将其对涉案挖掘机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让渡给晟沃公司，故晟沃公司可以直接主张其上述民事权利。但晟沃公司是否主张、以及如何主张上述权利并不影响其根据本案《租赁协议》对沃尔沃投资公司所负的给付租金的义务。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对于沃尔沃投资公司的各项诉请作出评判，并已充分阐述了判决理由与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核，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晟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646元，由上诉人宁夏晟沃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成
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
代理审判员 孙 倩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印 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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