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1民终3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金胜镇冶峪村东南3排5号。
法定代表人：尤跃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军，山西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卦山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尖草坪区阳曲镇蝎子寨村西北。
法定代表人：李艳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俊华，男，山西卦山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经理，住太原市。
上诉人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卦山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8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8民初78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矿粉及粉煤灰货款450174.3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业务往来，即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业务往来的最有力的证据就是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矿粉及粉煤灰后向上诉人提供的有其工作人员签字的《入库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1年开始到2015年12月31日有业务往来，交易习惯是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送的货物后出具有其工作人员签字的《入库单》。《入库单》详实的记载了供货单位的名称及收货的日期，货物的名称、单价、数量及合计。该《入库单》为双方结算的凭证。在上诉人诉讼前，被上诉人已经支付大部分货款。被上诉人为达到赖账的目的，故意在法庭上歪曲事实，在承认供货事实的情况下又对《入库单》真实性持异议，前后矛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一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全面地、客观地核实审查以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针对被上诉人对《入库单》上的收货员、验收员、部门主管等签名人员提出“不认识”歪曲事实的辩解，为了进一步证明《入库单》的真实性，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核实《入库单》上工作人员情况，遗憾的是一审法庭却没有继续审查。仅凭被上诉人代理人的“不认识”无法否定该《入库单》的真实性。2、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否欠款及欠款数额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理由是：“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有经济往来，但不能有效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的具体数额，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可以看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只是没有欠款具体数额的证据。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具体数额的证据交由上诉人举证是举证分配责任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入库单》，证明了上诉人从2011年始至2015年12月31日向被上诉人供应8530978.8元货物，同时认可被上诉人支付过大部分货款，尚有剩余450174.35元没有支付。上诉人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诉其核对过账务，主张没有欠上诉人的货款，但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提供了供货的数额证据，同时认可被上诉人支付过大部分货款，剩余欠款已经支付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反驳上诉人没有欠款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佐证。3、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有被告总计付给原告货款7988898.95元。该查明的事实依据系上诉人提供的《入库单》和《卦山供货明细》，说明一审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同时又以上诉人不能有效证明欠款具体数额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450174.35元的事实。1、上诉人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从2011年11月份至2015年12月份向被上诉人山西卦山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共供应矿粉及粉煤灰，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一审当庭予以认可。2、上诉人一直向被告主张支付剩余货款，并于2017年12月8日向被上诉人送达了《律师函》及《卦山供货明细》、《山西卦山混凝土有限公司入库单》，被上诉人一审当庭认可收到《律师函》及《卦山供货明细》、《山西卦山混凝土有限公司入库单》。3、证据通话录音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尤跃虎与被上诉人负责人石总即开庭被告的代理人于2018年1月19日上午9点15分与9时25分的电话录音。在该录音中，被上诉人负责人认可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及欠款事实，谈到了协调处理和起诉处理。4、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系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供应矿粉及粉煤灰后出具了的《山西卦山混凝土有限公司入库单》，该入库单明确记载了供货单位的名称及收货的日期，货物的名称、单价、数量及合计。该《入库单》有收货人李伟、陈龙，验收员李艳君、黄超、张丽君，部门主管武某武某的签字。收货人、验收员、部门主管均系被告的工作人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该《入库单》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的书面凭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该《入库单》详实的记载了上诉人从2011年到2015年年底向被上诉人送货的金额。5、证据《收据》系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退回的承兑款后于2013年10月8日出具的。该收据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支付款的往来。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6、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成立且原告履行了送货义务，提供的证据系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送到的粉煤灰及矿粉后由被上诉人出具的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的《山西卦山混凝土有限公司入库单》。仅凭被上诉人代理人歪曲事实没有任何证据的当庭否定性抗辩，即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的具体数额，或者要求上诉人就此进一步举证，则会导致上诉人举证负担过重的不公平状态。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计算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因此，人民法院不能根据被上诉人否定性抗辩，直接否定，应要求被上诉人就没有欠款事实进行举证。7、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山西卦山混凝土有限公司入库单》，《收据》、通话录音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结合当庭庭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2011年11月份到2015年12月供货的认可，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供货义务，被上诉人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当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
山西卦山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合法。一审期间并未否认和对方有合作，也没有否认有账目往来。因双方没有合同，单价是多少，开具了多少税票，欠款数额都需要对方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八百多万元，如果欠四十万不会不给。双方之间的事情需财务进行核查后，才知道欠多少。双方之间应该有结算书，最有力的证据应当是税票，都应该遵守国家的税务管理制度。
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矿粉及粉煤灰货款（包括运费）450174.3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1年开始，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向山西卦山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供应矿粉、粉煤灰，双方产生业务往来，至2015年12月31日，山西卦山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总计付给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货款7988898.95元。2017年11月28日，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委托律师给被告邮寄律师函，律师函主要内容：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从2011年11月开始向贵公司提供矿粉，截止2015年12月共供应8530978.8元的矿粉。在此期间山西卦山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向益铖公司已经支付大部分货款，截止目前尚有450174.35元没有支付。……。山西卦山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收到律师函后未回复。2018年1月19日，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公司经理尤跃虎与山西卦山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公司经理石俊华电话谈论公司之间的帐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山西卦山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对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的主张予以否认，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卦山供货明细、入库单，没有山西卦山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的盖章认可，入库单上收货员、验收员、部门主管的签名也不能证明是否属于山西卦山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有业务经济往来，但不能有效证明山西卦山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欠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货款的具体数额。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在山西卦山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否认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的情况下，入库单作为本案对账的基本证据，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可以在调取核实入库单上收货员、验收员、部门主管签名人的具体身份信息、工作单位、本人的证人证言后，补强证据，按照双方之间往来交易习惯，在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的情况下，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6元，由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申请证人武某武某、陈某陈某、尤某尤某出庭作证。证人武某武某陈述，2012年6月以前其担任山西卦山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物资部长职务，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所提供的入库单上的“武某武某”是其本人所签。证人陈某陈某陈述，2012年其在山西卦山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做收料员，在此期间收到过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的粉煤灰和矿粉。其姓名是陈某陈某，入库单上签的是陈龙。证人尤某尤某陈述，2011年3月份在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上班，2016年年底辞职。公司每月送货有具体的单价、数量。每月对一次账，其本人签字，对方的财务也要签字，对方签字的是阎部长。被上诉人对证人武某武某的证言认可。对于证人陈某陈某证言，因入库单上签字的是陈龙，和证人陈某陈某姓名不符，无法证明入库单上是其本人所签，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尤某尤某是上诉人的员工，和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武某武某证言认可，本院予以采信。陈某陈某的证言，因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入库单上签名“陈龙”与其为同一人，故不予采信。证人尤某尤某为上诉人员工，部分入库单上确有其作为供应商的签字，但其陈述对方签字人员与入库单签名不能印证，所以对其证言不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对证人证言的认定，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所提交的入库单载明了供货单位名称、时间、货物名称、数量、单价、合计金额及相关人员的签名，入库单总计金额为8530978.8元。武某武某于2012年6月以前担任山西卦山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物资部长一职，上诉人提交的部分入库单上有其签名。被上诉人认可入库单是双方做结算的依据，认可已支付上诉人7988898.95元。上诉人主张截止2017年8月被上诉人尚有450174.35元未支付。
本院认为，证人武某武某的证言、当事人的陈述、入库单、律师函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入库单载明的相关信息能够证明双方发生业务的总计金额为8530978.8元，被上诉人认可已支付7988898.95元，现上诉人自认尚有450174.35元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该款项。上诉人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山西卦山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支付450174.3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上诉人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在二审补强证据，故本院对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8民初78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山西卦山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太原市益铖贸易有限公司450174.3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0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26元，由被上诉人山西卦山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红琴
审判员 郭晓军
审判员 冯云昌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