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藏法民二终字第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林芝大峡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林芝地区。机构代码：78350470--6
法定代表人：强秋格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燕军，西藏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天域旅游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机构代码：78353964--2
法定代表人：龚景兰，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建，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立霖，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西藏鲁朗旅游景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林芝地区。机构代码：68680408-8
法定代表人欧阳旭，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央金，西藏恒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超，西藏恒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林芝大峡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天域旅游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西藏鲁朗旅游景区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林芝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4）林中民二初字第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藏林芝大峡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峡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燕军、被上诉人西藏天域旅游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建及何立霖、原审第三人西藏鲁朗旅游景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朗旅游公司”）委托代理人杨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峡谷公司上诉称：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其理由为：
（一）原判认为《西藏鲁朗旅游景区开发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合法有效，但原判却离开了《西藏鲁朗旅游景区开发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且错误适用法律，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第一、被上诉人所卖股权价格中已包含600万元。根据西藏旅游股份有限公司的证词和其提供的被上诉人制定的会计账目，其购买被上诉人的股权是以净资产为标准购买的，净资产是所有者在企业资产中享有的经济利益，其金额为资产减去负债后的余额。该600万元已经计算在净资产中，还要向上诉人索要600万元，实属无理。第二、如果被上诉人代付的600万元未包含在所卖股权价款中，则与所卖股权价格相矛盾。根据上列《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股权转让价款合计为1369万元，折价率为100%股权-1369万元（所卖股权价格）／1400万元（股权原始价格）=2.21%，而西藏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价款为180万元，折价率为100%股权-180万元（所卖股权价格）／400万元（股权原始价格）=55%，差距多倍，为什么同一公司同期同股不同权？明显不公平。以上诉人同权折价率55%计算，被上诉人股权转让价格应为1400万元X55%=770万元。比转让价格多1369-770万元=599万元，与本案争议600万元，仅差1元，而且在合同上写明的是“合计”1369万元，两笔以上为合计，这599万元是什么，是不是争议的600万元代付款？1369万元中是否包含了代付的600万元。若没有包含本案争议的600万元，与西藏旅游股份有限公司的净资产买股权的证词和其提供的被上诉人制定的会计账目相矛盾。第三、上诉人享有无形资产的所有权。经过上诉人的努力，林芝县政府与西藏鲁朗旅游景区开发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31日签订《西藏鲁朗五寨生态旅游景区开发协议书》，即获得了该景区开发权，原五寨公司的各种审批手续也由上诉人将其办到景区公司名下，出资之一的无形资产到位，并直接纳入了景区公司名下。上诉人履行了《出资协议书》的约定，但尚未计算其价值。第四、上诉人享有“以在建项目投入600万元”资产的所有权。该景区由西藏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五寨公司）始建，上诉人是股东之一，占20%股份，经合格机构评估，享有849万元资产权利。由于五寨公司营业执照已被吊销且与林芝县政府开发权合同解除，只有清算一条路。上诉人将自己享有五寨公司财产（在建项目投入）权利中的600万元，投入到拟建公司（景区公司），合情合理合法。第五、上诉人已将出资交付或转移到景区公司。不管是上诉人交付，还是县政府交付，景区公司最迟不晚于2００9年8月31日收到该资产是不可辩驳的事实。从此时起，景区公司获得了该景区，并收到了原五寨公司的景区设施，其中包含了约定的上诉人“以在建项目投入600万元出资”。该出资到达了或转移至景区公司，并使用至今。第六、林芝县政府不具有该景区所有权，无权处分他人财产，处分违法、无效。大峡谷公司是五寨公司的股东，并享有20%部分财产权利，大峡谷公司享有自己投资部分的权利以及五寨公司存续期间借款和垫资部分的财产权利，将这些权利价值出资交付，合理合法。第七、上诉人以在建项目投入600万元的性质是现金。《出资协议书》中约定上诉人“以在建项目投入”600万元出资，而不是“以在建项目”600万元出资，在建项目指的是相应的建筑物和设施，而在建项目投入是指投入到建筑物和设施中的资金。多了“投入”二字，二者含义显然不一致。前者为货币，后者为实物。“以在建项目投入600万元”的出资既然是货币，就无须经评估、验资、变更登记等等报告程序。当2009年8月31日该资产到达景区公司时，二者即时冲抵或置换。被上诉人认为需评估、验资、变更登记是与法相悖的。第八、为简化程序而代付。第九、上诉人不能双份出资，被上诉人也不能双份获利，有失公平的法律原则。上诉人交付了，出资了，现又要支付被上诉人现金600万元，为双份出资，不公平。第十、索要主体错误。退一万步讲，因上诉人投入的600万元资产已到达景区公司，与代付款抵消或冲抵，被上诉人如果索要投入景区公司的600万元，应向景区公司索要，向上诉人索要，主体错误。
（二）关于诉讼时效。原判不采纳上诉人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据事实是“天域公司（起诉时）首次提出还款要求”，依据法律是《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第一、本案可以确定履行期限，而不是不能确定。《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明确了能够确定和不能确定的两种情况，而原判使用的是首次提出的理由。证据完全可以证明2009年8月31日签订开发权协议并约定了获得景区开发权。同时，《出资协议书》约定的上诉人出资的财产也同时到达公司。即交付或转移。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9年8月31日起计算。第二、退一步讲，即使按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形，被上诉人诉讼也不符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必要的“准备时间”或“宽限期”，违反法律规定。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即使按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角度讲，应满足的法定条件是“准备时间”或“宽限期”，按《起诉书》和《判决书》，起诉是第一次提出，自然没有宽限期和准备时间了，起诉不具备法定条件。第三、无中断诉讼时效情形。从2009年8月31日获得开发权并移交出资，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1年8月30日。被上诉人在2013年5月提起诉讼，显然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
天域公司答辩称：（2014）林中民二初字第03号民事判决程序合法、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及其依据的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无相应的证据支持，因此，依法应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并维持一审人民法院的判决。答辩人归纳被答辩人的上诉观点有三点，即：1、无形资产为景区开发权和各种审批手续，鲁朗旅游公司获得开发权后其无形资产出资到位，2009年8月31日鲁朗旅游公司与林芝县人民政府签订《西藏鲁朗五寨生态旅游景区开发协议书》后，其在建项目投入600万元的出资到位，并实现了冲抵或置换，现金代付约定就已完成，答辩人的600万元可以撤走，如果不撤走并用于景区应向景区公司索要；2、答辩人转让的70%的股权为鲁朗旅游公司的净资产且包括了景区资产，因此答辩人已收回600万元的借款；3、诉讼时效已过。针对被答辩人的上述观点，现答辩人逐一答辩如下：
（一）关于被答辩人上诉观点第一点的答辩意见。首先，被答辩人主张景区开发经营权及相关审批手续应为其出资的无形资产，没有相应的合同和法律依据。至于被答辩人在鲁朗旅游公司取得开发经营权及相关审批手续过程中所做的工作，根据双方在《出资协议书》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是被答辩人在公司筹建过程中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因此被答辩人将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作为其无形资产，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其次，在没有相应合同等证据支持和相应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被答辩人主张2009年8月31日《西藏鲁朗五寨生态旅游景区开发协议书》中约定的原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建景区设施的所有权人为被答辩人，且为其出资，依法不能够成立。（1）被答辩人仅为西藏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且享有的股权也仅为20%，因此将五寨公司的资产作为被答辩人的资产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且849万元的资产价值也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2）西藏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被答辩人及强秋格桑借款或垫支应属于西藏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被答辩人及强秋格桑之间的债权、债务，不能够由此必然地得出被答辩人享有西藏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资产的结论，更何况被答辩人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以证明其与西藏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也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在五寨公司与林芝县政府开发权合同解除后继续投资320万元；（3）、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西藏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被吊销工商营业执照后，西藏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依法进行了清算，更没有相应的证据能够证明经清算后，被答辩人分得了原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建景区设施的剩余财产；（4）事实上西藏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建的景区设施的土地所有权、所有权至今仍为林芝县政府，鲁朗旅游公司也仅仅享有景区设施的使用权，因此该事实说明原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建的景区设施的所有权人不是被答辩人，而被答辩人与林芝县人民政府之间的《意向协议书》也未约定原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建的景区设施的所有权人为被答辩人，林芝县人民政府对《澄清报告》的复函也未确定被答辩人对原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建的景区设施享有所有权，至于政府是否违法，被答辩人应通过行政诉讼的方式请求确认，并主张赔偿；（5）在本案一审过程中，被答辩人没有向法庭出示证据以证明其在建项目为何物，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建项目”的评估价值、出资变更后对公司章程的修正和工商变更登记，更没有证据证明被答辩人享有原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建景区设施的所有权。相反，林芝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却证明了“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被答辩人拥有上述景区设施的所有权”。第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双方的《鲁朗旅游公司出资协议书》和《鲁朗旅游公司章程》中，并没有约定在被答辩人的出资到位后，现金代付完成，并由答辩人从鲁朗旅游公司撤走600万元，更没有约定由鲁朗旅游公司归还答辩人的600万元，因此被答辩人主张的观点既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也不符合公司法不得抽回出资的规定。
（二）关于被答辩人上诉观点第二点的答辩意见。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转让的股权中包括了被答辩人在建项目，股权转让价款是以净资产的方式确定的，答辩人已实现了600万元的债权；且折价率反映出归还了599万元，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主张的上述观点，是建立在被答辩人是原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建景区设施所有权人和出资人的基础上的，但如前所述，被答辩人是原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建的景区设施的所有权人和出资人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同时，被答辩人计算的折价率也没有相应的法律、合同等依据，且计算方式也是错误的；另外，即使被答辩人出资的在建项目600万元已出资到位，那么双方之间的600万元债权债务也不能够因此消亡，因此被答辩人所主张的上述观点也不能够成立，且不符合逻辑。
（三）关于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双方就答辩人代为支付的600万元归还条件为以资产“置换或冲抵”，并主张鲁朗旅游公司与林芝县人民政府签订《西藏鲁朗五寨生态旅游景区开发协议书》后，以资产“置换或冲抵”600万元的条件成就，诉讼时效应自2009年8月31日《西藏鲁朗五寨生态旅游景区开发协议书》订立之日起开始计算，被答辩人以此为由主张答辩人就本案提起诉讼时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所主张的上述事实和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是被答辩人臆断得出的事实，且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依法不能够成立，答辩人在向被答辩人主张600万元权利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四）被答辩人在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对答辩人代为其出资600万元的事实明确予以了认可，且被答辩人也认可应予以归还，只不过其主张已通过资产“置换或冲抵”的方式归还了答辩人的600万元而已，但被答辩人所主张的事实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且也无相应的法律依据，因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之间存在600万元借款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依法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归还600万元的款项，所以，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维持一审人民法院的判决。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16日，天域公司与大峡谷公司签订出资人协议书，约定两公司共同出资2000万元成立鲁朗旅游公司，鲁朗旅游公司负责鲁朗景区的旅游开发经营。其中天域公司以货币出资140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70%；大峡谷公司出资600万元，以在建项目投入600万元及该项目无形资产出资，占出资比例的30%。为方便公司设立，大峡谷应出资部分，由天域公司以现金方式代付。天域公司已代付了600万元的货币出资。2009年6月19日鲁朗旅游公司成立后，为天域公司和大峡谷公司出具了股东投资确认书，确认了上述出资比例。鲁朗旅游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以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和土地使用权出资的，公司注册后半年内，依法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并在登记机关备案。2008年6月17日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会议决定包含大峡谷公司拥有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20%的股份的内容。2009年8月31日，鲁朗旅游公司与林芝县人民政府签订了西藏鲁朗五寨生态旅游景区开发协议书，约定林芝县政府将原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建的景区设施（评估价732.88万元）作为开发经营的优惠政策，由鲁朗旅游公司开发经营。鲁朗旅游公司至今未取得出资协议中涉及的所建景区设施（评估价732.88万元）的所有权。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大峡谷公司是否出资以及出资的具体形式；（二）本案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一）大峡谷公司是否出资以及出资的具体形式。原审认为，天域公司与大峡谷公司之间签订的《西藏鲁朗旅游景区开发有限公司出资人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依法认定有效，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忠实履行协议中约定的义务。证据3、4、6、9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天域公司代大峡谷公司出资600万元且经过验资成立了鲁朗旅游公司的事实。关于大峡谷公司主张以732.88万元的景区设施作为出资，实现《西藏鲁朗旅游景区开发有限公司出资人协议书》在建项目及无形资产投入600万元出资与《西藏鲁朗旅游景区开发有限公司章程》货币出资600万元的置换或冲抵的问题。《西藏鲁朗五寨生态旅游景区开发协议书》中的在建项目和无形资产至今权属不明，根据证据11、12、13的内容，结合《西藏鲁朗五寨生态旅游景区开发协议书》中第三条第1款第（1）项的内容，根据其文义理解，该732.88万元的景区设施即使归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有，因大峡谷公司与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为独立的民事权利主体，大峡谷公司作为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只享有股东权利，大峡谷公司亦不享有鲁朗五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财产的所有权。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及《鲁朗旅游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以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和土地使用权出资的，公司注册后半年内，依法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并在登记机关备案”，大峡谷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评估、验资、工商变更登记或双方均认可的协议、财产转移证明等资料予以证明鲁朗旅游公司已经取得了该部分财产的所有权，故对于该资产已转移到鲁朗旅游公司的名下且完成出资的事实主张，大峡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二）对本案诉讼时效的界定。原审认为，根据《西藏鲁朗旅游景区开发有限公司出资人协议书》的内容，天域公司与大峡谷公司约定“为便于公司设立，乙方应出资部分，由甲方以现金方式代付”，该合同条款仅对天域公司的代付行为进行了约定，整份合同均未明确关于大峡谷公司返还该款项的时间期限。且双方均认可直至起诉，天域公司始终未向大峡谷公司主张返还该款项，大峡谷公司也未向天域公司进行归还。故，根据《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天域公司在此次起诉时系第一次向大峡谷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算，本案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大峡谷公司的主张与事实、法律不符，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为，天域公司与大峡谷公司为设立鲁朗旅游公司签订的《西藏鲁朗旅游景区开发有限公司出资人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认定有效。在出资过程中，天域公司为大峡谷公司垫付的600万元货币出资的事实清楚。大峡谷公司提出的以所建的景区设施及无形资产出资并抵付了天域公司为其垫付的600万元出资款的主张，因大峡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拥有该资产的所有权并按照鲁朗旅游公司公司章程的规定将该资产办理产权转移手续，转移到鲁朗旅游公司，故大峡谷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大峡谷公司应返还天域公司为其垫付的出资款。本案中，由于双方在协议中未明确约定该代付款项的履行期限，且天域公司始终未对其权利进行主张，根据《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天域公司是首次提出还款请求，未超出诉讼时效，故天域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鲁朗旅游公司主张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可并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令：一、被告西藏林芝大峡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西藏天域旅游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垫资款6000000（大写：陆佰万元整）元人民币；二、第三人西藏鲁朗旅游景区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
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天域公司要求大峡谷公司返还垫资600万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二）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现逐项分析如下：
（一）关于天域公司要求大峡谷公司返还垫资600万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在本案一、二审中已查明，天域公司依约为大峡谷公司垫付出资600万元，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现大峡谷公司拒绝返还天域公司为其垫资600万元的上诉理由，归纳起来有两个：一是认为大峡谷公司对鲁朗旅游公司的出资到位，因而无需再向天域公司返还垫资600万元；二是认为“被上诉人所卖股权价格中已包含600万元”，因而也无需再向天域公司返还垫资600万元。
对于上述第一点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大峡谷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天域公司为其垫付出资600万元的问题，其核心法律关系为出资过程中产生的借款法律关系，故本院纠正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大峡谷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天域公司为其垫付出资600万元与大峡谷公司对鲁朗旅游公司的出资是否到位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进而言之，即便大峡谷公司对鲁朗旅游公司的出资已经到位，也不能够成为大峡谷公司拒绝返还天域公司为其垫资600万元之正当理由。退一步讲，大峡谷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其所称在建项目投入资产拥有所有权，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按照鲁朗旅游公司章程的规定将该资产产权过户至鲁朗旅游公司名下。因此，原判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故大峡谷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代付的600万元是与在建项目投入600万元置换或抵消的”等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述第二点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因大峡谷公司对其提出的“被上诉人所卖股权价格中已包含600万元”上诉理由，仅推理性的数据分析之外，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天域公司为大峡谷公司垫付出资600万元之债权在股权转让中已经得以实现，故大峡谷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支持天域公司要求大峡谷公司返还垫资600万元诉讼请求之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如果大峡谷公司认为其已尽到对鲁朗旅游公司的出资义务，“不能双份出资”，则其可另循法律途径向鲁朗旅游公司主张退还多缴出资。
（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其理由为，当事人双方在《出资人协议书》第一条第七款中约定：“……若公司设立后无法获得鲁朗景区开发经营权时，公司解散，甲方现金投入部分（含代乙方支付部分）在扣除其应分担的筹建费用后清偿”。由于鲁朗旅游公司设立后取得了鲁朗景区开发经营权，未出现公司解散事由之前提条件，当然也就不能依据该条款之还款期限约定。除此以外，合同未约定大峡谷公司返还天域公司垫付600万元的时间期限。大峡谷公司提出的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9年8月31日起计算”之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故依照《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及《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规定，天域公司可随时向大峡谷公司主张返还该款项。且双方亦认可直至起诉，天域公司未向大峡谷公司主张返还该款项，大峡谷公司也未向天域公司返还该款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天域公司在起诉时系第一次向大峡谷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算，故本案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原判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大峡谷公司提出的本案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大峡谷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6.00元，由上诉人西藏林芝大峡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琼 巴
审 判 员 玉 珍
代理审判员 郑 丽
二〇一五年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索朗次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