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刑初字第16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甲。系被害人金某丁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系被害人金某丁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甲。系被害人金某丁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乙。系被害人金某丁的儿子。
法定代理人何某甲，系被害人金某丁的妻子。
委托代理人金学财（特别授权）。
被告人姜学松，务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钱家昊，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4）1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学松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钟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甲及委托代理人金学财，被告人姜学松及辩护人钱家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6月2日上午6时许，李光亮（已判刑）在温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张家牌菜场附近发现被害人金某丁、李某乙、万某、龙某等人以“免费摸奖对号中奖”的名义设局诈骗。李光亮曾被此行为诈骗，即产生报复之念，遂召集同在菜场上卖肉的被告人姜学松，二人携带刀具前往报复。双方在新江路8号附近发生互殴，姜学松持刀捅刺金某丁、李某乙、龙某，李光亮持刀捅刺万某，尔后逃离现场。金某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某乙的伤势程度构成重伤；万某的伤势程度构成轻伤；龙某的伤势程度构成轻微伤。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姜学松，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学松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依法追究被告人姜学松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姜学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462280元、丧葬费23903元、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10000元、抢救费1200元、火花费2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110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人民币680687.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户口簿、委托书、同案犯附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
被告人姜学松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自己捅了几刀不清楚。其辩护人辩称，被害人金某丁的死亡结果不是被告人姜学松直接造成的，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被害人存在相应的过错；姜学松的行为系临时起意，与有预谋或者事前有同谋的伤害行为相比，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姜学松认罪态度好，是坦白，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并且对被害人家属进行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对姜学松较大幅度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2日早上6时10分许，李光亮（已判刑）在温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张加牌菜场附近发现安徽东至县籍金某丁、李某乙、万某、龙某、陈某等人正在以“免费摸奖对号中奖”的名义设局诈骗。李光亮曾被这种方法诈骗，遂产生报复恶念，即召集同在菜场上卖肉的被告人姜学松，二人分别携带刀具前往。在张家牌菜场新江路8号附近，李光亮、姜学松与金某丁等人发生互殴，李光亮、姜学松各持刀具捅刺金某丁、李某乙、万某、龙某等人，分别致被害人金某丁胸主动脉和肺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致被害人李某乙重伤；致被害人万某轻伤；致被害人龙某轻微伤。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姜学松家属自愿向本院交付人民币200000元赔偿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列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姜学松的供述，供认2008年6月份的一天早上六、七时许，自己和李光亮一起在龙湾区张家牌一个桥边摆肉摊，当时有一伙人在附近摆地摊猜单双数行骗，李光亮看见他的一个老乡正在被骗，就叫自己过去帮忙，并带上刀。自己看见李光亮冲上去用手臂架住两个人的脖子，边上有六、七个人围上去打李光亮，自己拿着剔骨刀上去帮忙，用刀捅在一个人的屁股上，这个人就逃走了。边上的人还在打李光亮，自己用刀想捅那人的屁股，不小心捅到了那人的腰上，那人就倒在路边，自己就逃离现场。事后自己和李光亮说用刀捅了二、三个人。辨认笔录证实，经姜学松的指认，确认案发现场位于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上江张家牌新江路8号门口的空地上；经姜学松对12张不同男子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8号照片上的人就是李光亮。
2、同案犯李光亮的供述，供认2008年6月2日凌晨6时许，自己在开发区张家牌菜场肉铺卖肉的时候，看到有十余位骗子在摆地摊搞摸奖诈骗，这伙人骗了一个人后，自己发现做庄的那位骗子曾经骗过自己的钱，很气愤，就跟帮自己开肉铺的“贵州”说：“那伙人以前骗过我的钱，我要找他们算帐，我带刀先过去看看，如果打起来你再拿刀过来帮忙”。自己带着削皮刀过去，看见对方在骗两位老人，就搂住一骗子的脖子，对方有三人过来打自己，自己拿出削皮刀捅了对方一人的腰部，这时“贵州”也过来了，用剔骨刀砍了对方一人的手。自己在逃跑的时候，看到在拐弯的地方有人突然倒下的情况。并证实自己听“贵州”讲砍了对方三人。辨认笔录证实，经李光亮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7号照片上的姜学松就是“贵州”；经李光亮的指认，确认案发现场位于龙湾区蒲州街道上江张家牌大桥东边新江路8号前面的路边。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李某乙、万某、龙某的陈述，分别证实2008年6月2日早上6时许，自己三人和被害人金某丁夫妇、陈某等人在开发区张家牌菜场边的路上摆摊摸奖进行诈骗，这时过来一位老头摸奖，后又过来一位高个子用手掐住自己中的一人脖子，自己这方的另外几个人上去和那高个子对打，这时对方冲过来一位矮个子持刀捅了自己等人，后那俩人逃离现场。李某乙、龙某的证言分别证实自己二人被矮个子用刀捅伤；万某的证言证实对方一位个子较大的男子没说什么就抓住自己这方的人打，自己上去责问，这时从后面来了一人用刀捅向自己的左后腰，又持刀捅向金某丁，当时有否捅到自己不清楚。
（三）证人证言、证人何某乙、陈某、赵某甲、达佐琼的证言，分别证实案发当天上午6时许，他们和被害人金某丁、李某乙、万某、龙某在温州市经济开发区张家牌菜场附近以免费摸奖的名义设局诈骗。这时，从桥边跑来一高一矮俩位男子，高个子在前，矮个子在后，高个子抓住自己这方的人，后高个子和矮个子分别持刀捅了金某丁、李某乙、万某、龙某，高个子和矮个子就逃离现场，金某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陈某的证言还证实前面跑的高个子有1.7米左右，后面的矮个子有1.65米左右，高个子一来就抓住万某，万某问干什么，自己听到金某丁叫“哎哟，有刀子”，自己看到矮个子男子站在金某丁背后，右手拿着一把尖刀，往后一缩，金某丁背后的血就喷出来。达佐琼的证言还证实高个子的男子持刀捅了万某。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何某甲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10号照片上的李光亮就是伤害其丈夫金某丁等人的犯罪嫌疑人；经证人达佐琼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10号照片上的李光亮就是持刀捅了万某的高个子男子。
2、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实自己平时帮老板李光亮在肉摊上卖肉。案发当天上午6时许，自己在温州市经济开发区农业示范区新江路2号附近看到一个地摊上围着一伙人在摸奖骗钱。后自己在早餐店看到旁边好像出事了，有位男子背朝上躺在路边，背部的伤口流出很多血，一位女子抱着那男子在哭，旁边围着很多人。后李光亮打电话过来让自己帮他把肉摊收起来，自己发现少了一把剔骨刀。
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和李光亮同居有两年多了。案发当天早上7时20分许，自己在菜场里听说有人打架，自己看到李光亮的肉摊上没人，就打电话给他，没联系上，心想肯定出事了。上午9时许，李光亮打电话给自己说老乡赌博输了钱，自己帮助老乡打对方，老乡还用刀捅了对方，接着没说几句话就把电话挂断了。
4、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上午6时许，自己接到金某丁妻子何某甲的电话，称金某丁在龙湾行骗时被人捅了，现在市中西结合医院抢救，需要钱，自己和妻子带了二、三千元人民币赶到医院，金某丁已死亡。自己听说金某丁、何某甲等人在温州设摊摸奖行骗十余次。
5、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上午6时许，自己经过张家牌大桥新江路6号前，有五、六个人围着一人打，没打一分钟，另一位男子拿着一把尖刀朝这五、六个人中的一人的背部捅了一刀，朝另一个人的肚子里捅了一刀，被捅的两人就倒下去，那捅刀的人就逃离现场。并证实围着另外一人打的那五、六个人，平时在这里摆摊摸奖行骗。辨认笔录证实，经严某对24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第一组照片上的5号就是被五、六个人围着打的犯罪嫌疑人李光亮，第二组照片上的2号就是持刀捅刺殴打李光亮的被告人姜学松。
（8）证人李某甲、傅某的证言，分别证实案发当天上午6时许，李光亮打电话给自己二人，称出事了，找不到自己的暂住处。于是自己把他接到暂住处，李光亮告诉自己二人在开发区张家牌菜场附近，他和伙计持刀把几位摸奖的骗子捅了，并说衣服被对方撕破。自己二人把一件黑蓝色t恤衫给他换上，把他那件黑色的夹克扔到垃圾堆，并借给李光亮人民币200元。后自己二人向公安机关报警，并配合公安人员抓获李光亮的事实。
（9）证人金某丙的证言，证实自己是死者金某丁的哥哥。2008年6月2日早上8时许，自己接到陈某的电话，称金某丁被人捅死了。经自己对尸体头部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死者就是金某丁。
（四）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温州市开发区张家牌菜场新江路8号前面，现场附近有血迹和血泊，并有一张封塑纸张，纸张上有“免费摸奖对号中奖”文字等概况，并予以提取。
2、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于2008年6月3日在李光亮的住处“川妹饭店”一楼的蓝色塑料框中搜出木柄的削皮刀一把。
（五）鉴定结论、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金某丁系背部遭锐器他伤，致胸主动脉和肺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法医临床学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乙的伤势程度构成重伤；被害人万某的伤势程度构成轻伤；被害人龙某的伤势程度构成轻微伤。
3、dna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现场提取血迹－1～血迹－4均由死者金某丁所留；所送检的现场提取血迹－5由伤者万某所留。
（六）书证、浙江省预收（暂扣）款票据、和解协议书、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姜学松家属向本院交付20万元赔偿款，并取得被害人金某丁家属的谅解，请求对姜学松从轻处罚。
2、本院（2008）温刑初字第281号刑事判决书、（2008）温刑初字第28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李光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李光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甲等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4976.4元。
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姜学松的归案经过情况。
4、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分别证实被告人姜学松及被害人金某丁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姜学松及辩护人均没有异议。经审查，公诉人列举的上列证据均合法、有效，并能够互相印证证实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姜学松的辩护人辩称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是姜学松直接所致及姜学松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经查：（1）被告人姜学松的供述，供认自己持刀捅了对方二、三人。（2）同案犯李光亮供述捅了对方一人的腰部，而法医鉴定证实被害人金某丁系背部锐器他伤，致胸主动脉和肺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且提取李光亮作案时使用的凶器尖刀刀柄及刀刃上血迹，经检验均未检见dna分型谱带。（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自己看到矮个子男子（姜学松）站在金某丁背后，右手拿着一把尖刀，往后一缩，金某丁背后的血就喷出来。（4）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有五、六个人围着一人（李光亮）打，没打一分钟，另一位男子（姜学松）拿着一把尖刀朝这五、六个人中的一人的背部捅了一刀，朝另一个人的肚子里捅了一刀，被捅的两人就倒下去。（5）证人万某的证言证实对方一位个子较大的男子没说什么就抓住自己这方的人打，自己上去责问，这时从后面来了一人用刀捅向自己的左后腰，又持刀捅向金某丁，当时有否捅到自己不清楚。以上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姜学松持刀捅刺被害人金某丁，致其死亡的事实。姜学松、李光亮均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罪责，姜学松的辩护人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被害人金某丁等人在公共场所设局诈骗，危害社会，并因此激发被告人等持刀行凶，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的责任，姜学松的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在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信。
另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甲、金某甲、吴某、金某乙分别系被害人金某丁的妻子、父母和儿子。金某丁系农业家庭户口。被害人家属为办理丧事花费丧葬费等。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户籍证明、委托书、同案犯附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学松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一死三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害人在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姜学松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家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已足额赔偿并予以适当补偿，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姜学松可从轻处罚。姜学松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金某丁死亡，依法应与同案犯李光亮承担民事赔偿连带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姜学松应对本院（2008）温刑初字第28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赔偿数额负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学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姜学松对本院（2008）温刑初字第28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赔偿总额共计人民币184976.4元负连带赔偿责任（赔偿款已交付本院）。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彭聃
代理审判员 林方芳
人民陪审员 郑祥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郑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