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4民终10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宝国
委托代理人：王琳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士雨
委托代理人：马慧
委托代理人：陈继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维锋
原审第三人：王继凤
原审第三人：孙宝祥
原审第三人：梁正友
原审第三人：任广廷
原审第三人王继凤、孙宝祥、梁正友、任广廷委托代理人：王晓升，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宝国与被上诉人梁士雨、梁维锋、原审第三人王继凤、孙宝祥、梁正友、任广廷因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昌县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0089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宝国委托代理人王琳琳，被上诉人梁士雨委托代理人马慧、陈继荣，被上诉人梁维锋，原审第三人王继凤、孙宝祥、梁正友、任广廷委托代理人王晓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娘娘庙乡李家村市场成立于1988年前后，当时娘娘庙乡人民政府与14户农户达成市场占地协议，该市场经营到1996年，梁维峰和梁士雨开始合伙承包经营管理市场，工商管理所登记的市场负责人为梁维峰，其间梁维峰和梁士雨与14户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合同，都是履行的口头协议，是每一年的年末交下一年的承包费。2012年12月30日晚上7、8点钟，梁维峰和梁士雨召集14户出地户，发放2013年承包费并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当时由合同起草人梁维国为所有承包户将名字写在合同上。合同签订后，四位第三人否认合同效力，认为自己没有在合同上签名，自己不同意将地再承包给梁维峰和梁士雨。2013年3月6日，四位第三人分别与孙宝国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为：甲方（第三人）按照合同规定收取土地流转费，按照合同约定到期收回流转土地，义务协助乙方按合同行使土地经营权，帮助调解乙方和其它承包户之间发生的土地使用权方面的纠纷，不得干预乙方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乙方（原告）的权利为，在受让的土地上，具有生产经营自主权。合同签订后，孙宝国将承包费交给第三人。由于四位第三人的土地在娘娘庙乡李家村市场内，而且市场处于登记成立状态，所以孙宝国未能取得土地经营权。故诉讼至法院，要求确认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确认梁维峰和梁士雨与第三人签订的《娘娘庙农贸市场承包合同》无效。
原审认为，1988年建昌县娘娘庙乡人民政府为方便群众经济贸易，在娘娘庙乡李家店村建设农贸市场，乡政府当时与14户农户经过协商达成占地协议，该协议说明，市场的建设方和土地承包方为娘娘庙乡人民政府。协议履行到1996年前后，梁维峰、梁士雨对市场实行综合承包管理，这种综合承包管理只是市场经营权和管理权的承包和转让，就市场的占地而言，娘娘庙乡人民政府依然是土地的占用者和承包者，经营者只是代乡政府履行给付义务。在乡政府与14户农户占地承包协议没有解除和终止的情况下，本案的双方均无权再与14户农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故双方与被占地户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宝国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孙宝国承担。
宣判后，孙宝国上诉称：一、乡政府不是土地的占用者和承包者，土地的占用者和承包者是第三人，该土地是第三人依法取得，第三人享有流转权。被上诉人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乡政府同第三人“达成占地协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实属歪曲事实。市场占用第三人的土地仅为临时占用，不是永久征用，且该市场的工商许可超期2年，处于工商、土地、交通、城建清查中。原审法院混淆了合同主体。乡政府不是《土地承包合同》任何一方主体，合同主体是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而原审法院歪曲事实，强加乡政府为合同主体，显然错误。二、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同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主体适格。该合同系平等主体之间作出真实意思，并已分别在合同上签名捺手印，同时加盖村委会公章予以确认。上诉人同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内容合法。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3年3月6日分别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承包期限为十年。即自2013年3月6日起至2023年3月5日止，以及流转土地种类，流转价款及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等条款，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仅因被上诉人以其持有自签合同阻止上诉人履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经向第三人付了土地承包款，且四名第三人均已收到此承包款，双方履行了各自义务。三、被上诉人所持自签合同，没有得到第三人确认，该土地承包合同依法无效。被上诉人自签合同，第三人没有在场，没有签字，没有确认，因此，该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持有的土地承包合同是由梁维国在第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书写，没有第三人签字。对此，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庭审中已经认可。第三人没有追认被上诉人自签合同的效力。被上诉人自签合同后，为达到其目的，将承包费自行送给第三人孩子，第三人得知后，将承包费全部退回。
梁士雨答辩称：本案涉及的娘娘庙乡农贸市场成立于1988年，是乡政府为搞活地方经济方便一方百姓与14户村民达成合议，占用该14户村民的土地所成立的，1996年梁士雨、梁维锋承包了该市场对市场进行经营和管理，每年给14户村民承包费，至今农贸市场已经成立20多年。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本案中四位第三人的土地至1988年成立农贸市场之后，便与其他10户村民的土地捆绑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因为这14户村民的土地是不动产，四位第三人的土地无法单独从整体中移除，14户村民必须共同进退。2013年3月6日上诉人在明知四位第三人与其他10户村民的土地共同成立农贸市场的前提下仍与四位第三人签订承包合同，上诉人的目的不是为了承包土地，而是为了瓦解农贸市场使农贸市场无法正常经营，然后将农贸市场整体搬迁至上诉人承包的粮库里，这是上诉人的目的。上诉人的做法损害了14户村民中其他10户村民利益，损害整个娘娘庙乡百姓的利益，因此，上诉人与4位第三人签订协议无效。被上诉人与四位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不属于自签合同，自签合同的概念是自己与自己签订，本案中签订的是与14户签订的，14户村民签名是由14户村民代表梁维国代签的，梁维国是14户村民之一并非本案的被上诉人。这份协议除了四位第三人外，其他的10户村民是认可的，并且10位村民对四位第三人同意由梁维国代签的事实予以证实，同时四位第三人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额收取了被上诉人给付的两年的承包费，用自己的行为表示对这份协议的认可。因此，被上诉人与14户村民签订的合同并非属于自签合同。
梁维国答辩称：承包时确实这几户人没有在场，合同确实是一个人签的，后来把承包费退回来了。
王继凤、孙宝祥、梁正友、任广廷发表意见称：第三人认为第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被上诉人持有第三人合同是梁维国起草单独签订，第三人并不知情，第三人没有确认该合同的效力，第三人方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被上诉人主张同其他人捆绑承包无法移出共同进退是错误的。因为，第三人所拥有的土地是按份各自享有使用的，并非同其他人为一个整体，第三人是完全行为能力人，不能让其他人的意志代表第三人的意志，梁维国的代签行为在原审法院中已经确认。被上诉人主张梁维国签订合同行为是14户代表同意推荐其签订，对于这点没有证据证实。第三人没有同其他人共同委托梁维国代签合同，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有14户统一委托梁维国签订合同的证据，该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确认乡政府是土地的占有着和承包者是错误的，在生产经营责任制解体期间按照当时的政策土地分配给各承包户，各承包户对土地有使用权和受益权，而乡政府既非是土地的所有者也不是土地的使用权人，原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即确认乡政府对该土地享有占用和承包的权利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14户村民与乡政府之间关于农贸市场的协议系口头协商，1996年梁维峰和梁士雨承包的是市场经营权，而不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梁维峰和梁士雨签订的承包合同只是约定承包费由梁维峰和梁士雨给付村民，乡政府不再给付村民承包费，而乡政府亦不再向梁维峰和梁士雨收取市场承包费用。娘娘庙农贸市场承包合同中的王继凤、孙宝祥、梁正友、任广廷签名均系梁维国代签，后王继凤、孙宝祥、梁正友、任广廷将承包费退回。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建昌县娘娘庙乡人民政府为了方便周边地区居民日常生产、生活必需品的需要，筹建了娘娘庙乡李家村市场，该市场用地占用了娘娘庙乡李家店村娘娘庙北组14户农户承包地，从市场成立之初的1988年到2013年，市场已平稳运行25年，该14户农户每年从经营者手中收取占地补偿款，该14户农户已形成统一经济体。考虑目前市场现状，14户农户的土地共同形成农贸市场后，其权利已经不同于各自独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为保护土地使用权整体功能的发挥，各个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权利必须受到其他农户整体意志的限制，否则将会影响市场整体经营秩序，社会公共利益。孙宝国、第三人明知承包的土地已建成市场，且实际经营多年的情况下，仍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且约定了孙宝国在受让的土地上，有生产经营自主权，如按该合同履行，势必会对该市场的正常经营造成影响，不仅损害了另10户农户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损害了该地区广大农民的公共利益，根据法律规定，孙宝国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
关于孙宝国要求确认梁维峰、梁士雨与第三人所签订《娘娘庙农贸市场承包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因孙宝国并非该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只有在其合法权益被侵害的情况下才能主张他人所签合同无效，但梁维峰、梁士雨与第三人间承包合同是在2012年12月30日所签，而孙宝国与第三人间合同在2013年3月6日所签，签订在先的合同并没有损害孙宝国的利益，故其提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论述双方当事人间签订的合同均无效的理由，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是正确的，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宝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洪梅
代理审判员 王嘉莉
代理审判员 张信骋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