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武波，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恩松，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XX镇XX中心XX组XX号。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兴，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胜，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吴冬，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年沙，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武波、尤恩松因与被上诉人鲁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2月1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邓武波及其与尤恩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兴，被上诉人鲁胜的委托代理人吴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鲁胜曾系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和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的股东，持有A公司和B公司各15%的股权。2014年2月19日，尤恩松与鲁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鲁胜将其所持A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尤恩松。2014年2月24日，尤恩松又与鲁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鲁胜将其所持B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尤恩松。A公司和B公司分别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邓武波和尤恩松系A公司和B公司的股东。2014年4月8日，邓武波和尤恩松与鲁胜签订了《退股金协议》，约定鲁胜自2013年12月23日离职之日起，在还款期限内，鲁胜和其直系亲属不得做出对邓武波和尤恩松所在公司不利的事宜，不得从事与邓武波和尤恩松所在公司业务有关的业务（包括但不限于和公司客户或供应商任何方式的业务联系，不得使用公司客户技术相关资料和破坏公司名誉，不得以任何方式保留、转移、转卖和泄漏公司资料、客户信息和往来邮件等资料，不得主动直接或间接联系客户，不能影响公司正常工作），一经发现，邓武波和尤恩松有权停止支付剩余的款项并有权追回已经支付款项；退股款项总金额为人民币1,137,419元；还款期限为鲁胜按协议规定，配合邓武波和尤恩松办理完毕相关公司股权转让手续后的当月起，每月10日为付款日；每月10日支付欠款金额的10%，连续支付八期，最后剩余的20%在2015年8月10日一次付清；鲁胜在确认离职之后，违反上述规定转走财务报表、销售数据并且在公司电脑上删除，作为处罚付款期限更改如下：邓武波和尤恩松从2014年4月10日至11月10日期间，每月10日支付欠款金额的10%，连续支付八期，最后剩余的20%在2015年12月31日一次付清。审理中，邓武波和尤恩松与鲁胜均明确《退股金协议》中所称的公司是指A公司和B公司。《退股金协议》签订后，邓武波和尤恩松陆续向鲁胜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共计909,935.20元。邓武波和尤恩松认为鲁胜在离职之后的约定期间内，仍然积极从事与A公司和B公司业务雷同的业务，利用掌握的A公司和B公司的信息和资源与A公司、B公司开展竞争，严重侵害了A公司、B公司权益，也构成了对邓武波和尤恩松的违约。为此，邓武波和尤恩松请求法院判令：1、鲁胜退还邓武波和尤恩松股权转让款909,935.20元；2、鲁胜承担本案诉讼费。2015年1月15日，邓武波和尤恩松虚拟了名为SilangS的新加坡客户，与鲁胜进行通话，询问鲁胜VTR500设备是否有存货及报价。2015年2月23日，邓武波和尤恩松通过虚拟主体SilangS与鲁胜进行微信联系，询问鲁胜NR15/151转子套设备的报价，并向鲁胜提供了satyabrata.silang＠gmail.com的邮箱，鲁胜称其同事稍后会发电子邮件给SilangS。同日，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贲某甲向SilangS发送电子邮件，称其老板SaintA让其发送NR15/R151转子系统的报价，转子系统有存货。但如果下单只能在2月25日发货。SilangS回复贲某甲称需要C公司的介绍或营业执照提供给承运人，并询问是否可以30天内付款。贲某甲回复SilangS称，由于你认识我们老板，同意给予30天付款期，并提供公司营业执照，也请提供你们公司的营业执照以便加入我们的数据库。同日，SilangS通过微信联系鲁胜，称决定从另一家供应商购买，因为他们可以今天发货并且提供30天的付款期。2015年6月1日，C公司JasonJ发电子邮件给SilangS，称附件为报价，HRB轴承仓库里有存货。此后，SilangS与C公司或鲁胜未达成实际交易。2015年8月3日，C公司出具证明，载明C公司和鲁胜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鲁胜不持有C公司股份，和C公司无任何利益关系。鲁胜是C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贲某某认识超过10年的老同事、老朋友，借用C公司办公室，为其销售蔡司镜片所用。另查明，C公司的经营范围与A公司和B公司存在部分相同，其唯一股东为贲某某。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鲁胜是否存在从事与A公司和B公司有关的业务。有关的业务包括但不限于和公司客户或供应商任何方式的业务联系，不得使用公司客户技术相关资料和破坏公司名誉，不得以任何方式保留、转移、转卖和泄漏公司资料、客户信息和往来邮件等资料，不得主动直接或间接联系客户，不能影响公司正常工作。邓武波和尤恩松认为，鲁胜离职后在还款期限内，违反了《退股金协议》的约定，仍积极从事与A公司和B公司雷同的业务，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及往来电子邮件予以佐证。鲁胜认为，其不存在从事与A公司和B公司有关业务的行为，在离职后借用C公司的办公室一直从事蔡司镜片的业务，并提供了C公司的证明予以佐证。邓武波和尤恩松以虚拟主体SilangS名义与鲁胜联系业务时，鲁胜即怀疑其身份，后续以C公司向其报价等行为是为了识别其真实身份。原审法院认为，《退股金协议》中约定的鲁胜不得从事的有关业务及列举的包括和公司客户或供应商任何方式的业务联系等行为，应指与真实存在的客户，发生真实的业务往来的行为。而邓武波和尤恩松主张的鲁胜的违约行为均是以虚拟主体SilangS的名义与之发生的，该客户并非真实存在，从邓武波和尤恩松提供的证据来看，虚拟主体SilangS与鲁胜或C公司也未实际达成交易。从邓武波和尤恩松的取证方式来看，其虚拟了名为SilangS的客户，故意与鲁胜联系业务，该取证方式实属不妥。另外，鲁胜也对为何继续与虚拟主体SilangS联系并以C公司向其报价等行为作出了解释，是为了识别SilangS的真实身份，该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综上，邓武波和尤恩松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鲁胜存在《退股金协议》约定的从事与A公司和B公司有关业务的行为，故邓武波和尤恩松基于鲁胜存在上述违约行为，而要求鲁胜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909,935.2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邓武波、尤恩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99元，减半收取计6,449.50元，由邓武波、尤恩松共同负担。邓武波、尤恩松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并遗漏关键事实。实际上，两名上诉人首次虚拟主体SiliangB身份并与鲁胜取得联系的时间是2015年2月23日。且与鲁胜唯一一次通电话的时间为2015年6月1日。原审法院还遗漏2015年2月28日虚拟主体SiliangB与鲁胜通过微信洽谈TPL73-10设备报价，并收到C公司邮件回复等事宜。原审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和遗漏对案件结果有重大影响。二、原审将双方约定的从事有关业务的违约事项替换成达成真实交易，违背双方约定，于法无据。三、原审认为两名上诉人取证方式不妥，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为否定鲁胜违约的事实。两名上诉人发现鲁胜违反《退股金协议》后，通过虚拟主体SiliangB与鲁胜联系，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四、原审认定鲁胜的陈述具有一定合理性，不符合法律规定，突破常理。综上，两名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两名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审理。被上诉人鲁胜不同意两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期间，两名上诉人提供两组证据材料：一、电话录音，2015年12月11日，虚拟主体SiliangB致电C公司找Jimmy洽谈业务，C公司将电话转给鲁胜，证明鲁胜在限制期内仍在从事船舶配件业务。二、上海市单位招用从业人员备案名册、股东退出机制的规定、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C公司注册信息、C公司企业信息，证明贲某某曾是B公司员工，负有竞业禁止义务，其现从事与B公司和A公司竞争行业，故C公司出具的证明具有利害关系，不应作为证据采信。被上诉人鲁胜提供2016年1月19日其向邓武波和尤恩松发送的律师函及该律师函的签收凭证，证明鲁胜要求两名上诉人按约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两名上诉人于本案的目的即为不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经质证，鲁胜对两名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认为2015年12月11日，C公司贲某甲正在洽谈业务，鲁胜在其办公室，因为是老外电话，故贲某甲要求鲁胜接了该电话，电话是关于质保期问题，由鲁胜作了答复。鲁胜不是C公司员工，也未从事船舶业务。关于第二组证据鲁胜认为与本案无关。邓武波和尤恩松对鲁胜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两名上诉人确实收到该份律师函，但认为因鲁胜的违约行为，其确实不会再向鲁胜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邓武波、尤恩松提供的两组证据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目的，不认定为二审新证据。鲁胜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亦不认定为二审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记载为2015年1月15日，两名上诉人虚拟了名为SiliangB的新加坡客户，与鲁胜进行通话。因两名上诉人所提供证据记载错误，各方确认实际应为2015年6月1日，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鲁胜是否违反《退股金协议》的约定，出让股权后在C公司从事与B公司和A公司相同的船舶配件业务？《退股金协议》约定，鲁胜自2013年12月23日离职之日起、在还款期限内，鲁胜和其直系亲属不得作出对邓武波和尤恩松所在公司不利的事宜，不得从事与邓武波和尤恩松所在公司业务有关的业务（包括但不限于和公司客户或供应商任何方式的业务联系，不得使用公司客户技术相关资料和破坏公司名誉，不得以任何方式保留、转移、转卖和泄漏公司资料、客户信息和来往邮件等资料，不得主动直接或间接联系客户，不能影响公司正常工作），一经发现，邓武波和尤恩松有权停止支付剩余的款项并有权追回已经支付款项。邓武波和尤恩松认为鲁胜违反上述协议之处在于鲁胜离职后，仍在C公司继续从事船舶配件相关业务，故应按协议约定向邓武波和尤恩松退还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为，邓武波和尤恩松为证明其主张，虚拟了SiliangB的主体，与鲁胜进行微信和电子邮件沟通，但不足以证明鲁胜实际在C公司或自行从事船舶配件业务。至于为何与虚拟主体SiliangB进行沟通，鲁胜作出的解释尚属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况且，C公司亦出具《证明》表示C公司与鲁胜不存在雇佣等关联关系。因此，两名上诉人认为鲁胜违反《退股金协议》约定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邓武波和尤恩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99元，由上诉人邓武波、尤恩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审 判 员 陆文芳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