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09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守华，男，197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继平，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渊，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美之源日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中和镇应龙村6组。
法定代表人：李朝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璠皓，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市中区春田洗衣粉厂，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安谷镇安谷村*组。
法定代表人：刘守贵，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炼，四川明炬（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守华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美之源日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之源公司）、乐山市市中区春田洗衣粉厂（以下简称春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刘守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美之源公司对刘守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刘守华与春田洗衣粉厂法定代表人刘守贵是亲属关系，刘守华是作为春田洗衣粉厂的经办人与美之源公司进行案涉买卖关系，获取的利润也是转给了刘守贵，因此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春田洗衣粉厂而并非刘守华。2、一审法院认定春田洗衣粉厂自2015年至2016年处于停业状态，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美之源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因此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来计算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4、本案不应是买卖合同纠纷，而应是承揽加工合同纠纷。
春田洗衣粉厂答辩称：1、案涉对账说明、对账结算单载明刘守华身份是春田洗衣粉厂实际经营者，但春田洗衣粉厂并不认可刘守华的前述身份，但该词能从侧面印证刘守华是与美之源公司发生实际买卖关系的主体。案涉对账单均系刘守华与美之源公司制作，并非春田洗衣粉厂的意思表示。美之源公司使用春田洗衣粉厂所拥有的案涉商标进行生产也并无春田洗衣粉厂的授权。2、刘守华称其向刘守贵转款35万元的利润，但案涉证据证实尚欠美之源公司货款39万余元，因此刘守华的前述说法不能成立。刘守华也无春田洗衣粉厂向其发放工资的证据，以及春田洗衣粉厂提供100余万元货款让刘守华支付美之源公司的证据，刘守华若如其所称是打工人员，其为老板垫资100余万元货款也明显与常理不符。3、春田洗衣粉厂在2015年、2016年停业的事实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司系统登记、以及乐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加盖印章确认，刘守华并未举证证实其所称的春田洗衣粉厂在前述时间未停业的主张。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美之源公司答辩称：美之源公司认可原审判决，美之源公司是与刘守华和春田洗衣粉厂建立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应由刘守华和春田洗衣粉厂承担付款责任。
美之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春田洗衣粉厂、刘守华支付货款396919.2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96919.26元为计算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从2017年5月1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1月7日为71445.47元），并由春田洗衣粉厂、刘守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4日，美之源公司与刘守华经过对账后签署了《乐山市市中区春田洗衣粉厂购货对账说明》，该说明主要内容为：1、购货方：春田洗衣粉厂（投资人：刘守贵，实际经营者刘守华），供应商：美之源公司；2、2014年度货款已结清；自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合计欠款金额为396919.26元；美之源公司与刘守华并在该对账说明的供应商与购货方处分别进行了签名。同日，刘守华与美之源公司并签订了《供货对账结算单》，该结算单的主要内容为：鉴于甲（审注：甲方为美之源公司）乙（审注：乙方为刘守华）双方自2012年起建立供货关系，甲方向乙方提供洗衣用品，甲方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6年1月；一、经甲乙双方对账确认，截止目前乙方仍余人民币396919.26元货款没有向甲方支付；二、乙方承诺于2017年5月10日之前付清全部货款欠款，否则每逾期一日则按照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被告刘守华并作为乙方在该对账结算单上予以签字。
另查明，春田洗衣粉厂自2015年至2016年连续两个年度处于停业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美之源公司与刘守华所签订的《乐山市市中区春田洗衣粉厂购货对账说明》、《供货对账结算单》等证据均证明了美之源公司与刘守华建立了长期的买卖合作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均属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美之源公司、刘守华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刘守华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应当承担向美之源公司归还货款的责任；关于春田洗衣粉厂是否应向美之源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美之源公司所提供的全部证据，既无春田洗衣粉厂的签章认可，亦无其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的签字认可，故美之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春田洗衣粉厂与美之源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美之源公司与刘守华也无证据能证明刘守华是春田洗衣粉厂的代理人或该厂的实际经营者，因此其在美之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上的签名，不能证明属于春田洗衣粉厂的行为；另春田洗衣粉厂所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自2015年至2016年度处于停业状态，春田洗衣粉厂在美之源公司与刘守华的买卖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并未进行经营活动。故美之源公司要求春田洗衣粉厂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无事实依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美之源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美之源公司与刘守华对违约金的承担有约定，故应遵从约定，但考虑刘守华逾期付款给美之源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美之源公司以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的比例明显偏高，故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以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较为适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守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所欠成都市美之源日化有限公司货款396919.26元及所产生的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自2017年5月11日起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成都市美之源日化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成都市美之源日化有限公司对乐山市市中区春田洗衣粉厂的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美之源公司、春田洗衣粉厂未提交新的证据。刘守华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司系统》，2、《成都市美之源日化有限公司销售单》，前述证据拟证明美之源公司是加工承揽春田洗衣粉厂持有商标的洗衣粉，因此案涉合同主体应是美之源公司和春田洗衣粉厂。第二组：1、《中国邮政储蓄通用凭证》，2、毫净洗衣粉包装袋两个，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前述证据拟证明刘守贵使用的手机号码与洗衣粉包装袋上的销售热线一致，以及毫净洗衣粉标注生产厂家为新都区蜀浪洗涤用品厂，该厂系个体经商户，经营者是刘守贵。第三组：1、刘守贵与龙凤玲间短信往来两页，拟证明刘守华夫妻未在春田洗衣粉厂工作后，将客户的订购信息全部转发给负责具体经营事宜的刘守贵，刘守华夫妻仅是经办人。第四组：犍为县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凭证一张、农业银行的业务凭证一张，拟证实2015年11月12日，刘守华扣除其在具体经营期间的成本，将洗衣粉的销售利润35万元转给刘守贵。2016年8月31日，刘守华向刘守贵转款6000元，备注为王毅的货款。第五组：通话录音打印件，拟证实美之源公司的股东薛运友使用电话号码139××××7912与刘守华之子刘杰使用的号码180××××6121联系，内容是其知晓刘守华为刘守贵打工事宜。第六组：2014年7月授权委托书一份，拟证实春田洗衣粉厂在2015年至2016年没有停业。
经质证，春田洗衣粉厂认为：第一组证据：对第1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第2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销售单是打印件，存在涂改和篡改痕迹，并未加盖春田洗衣粉厂印章，也无美之源公司印章，且提货人是刘守华之妻龙凤玲。该销售单所载货物使用的商标并无春田洗衣粉厂的授权。第二组证据：对第1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第2项证据，其上封口处载明生产日期为2012年11月6日，本案诉争内容发生时间在2015年，因此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对第3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组证据：对其中内容有“青川…”短信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短信显示时间是2016年10月14日，无证据证实发送手机的使用者的龙凤玲，内容还有电风扇等与本案无关的交易，且该短信并无接收方的回复，存在信息不完整的可能。对其中内容有“给我发…”短信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短信显示时间是2016年1月27日，且内容与刘守华所称是其离开春田洗衣粉厂后将客户信息发给刘守贵的陈述不一致。第四组证据：对农村商业银行转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款的转账时间是2015年11月12日，刘守华陈述该款是利润，案涉结算是在该转款时间中，结算单载明其尚欠美之源公司货款，因此该所谓盈余的说法是不成立的。该款是刘守华向刘守贵支付的借款而并非所谓盈利。对农业银行的转款凭证，该款转款时间是2016年8月31日，备注的是王毅货款，与刘守华陈述的利润不一致，且时间、金额也与本案无关。第五组证据：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并不属于二审新形成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通话主体不能确认，因此所谓证实的内容也不能得到确认。对第六组证据：该授权委托书出具时间是2014年而并非春田洗衣粉厂停业的时间，且授权内容是授权对方使用春田洗衣粉厂的商标。
美之源公司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对第二组证据中第1项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春田洗衣粉厂代理人意见一致；第2项证据、第3项证据的三性及刘守华的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信息内容与美之源公司无关，无法确认是否发生。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因转账与美之源公司无关，因此对其用途无法确认。对第五项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春田洗衣粉厂代理人的意见一致。第六组证据与美之源公司无关，不清楚是否真实。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第1项证据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第2项证据是美之源公司的送货单，由刘守华之妻龙凤玲签收，美之源公司、刘守华均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各方对第二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第三组、第六组证据，春田洗衣粉厂对其真实性并未提出实质上的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第五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通话人的身份无法核实，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本院采纳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以确认各方拟证明的目的。
证人杨某经刘守华申请出庭作证，其当庭陈述：其是刘守华与刘守贵之母，长期与刘守华居住一起、共同生活，除刘守华赡养外无其它生活来源。刘守贵曾告诉自己刘守华为其打工，但记不清是哪一年了。刘守华曾告诉自己刘守贵在给他发工资。对证人杨某的证言，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以确认各方拟证明的目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春田洗衣粉厂在2015年-2016年期间处于停业状态是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刘守华是否是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方。3、一审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不当。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春田洗衣粉厂在2015年-2016年期间处于停业状态是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刘守华主张春田洗衣粉厂在2015年-2016年期间并未处于停业状态，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2015年度报告、2016年度报告均载明春田洗衣粉厂在前述年度是处于停业状态。刘守华所举的授权委托书仅能证实春田洗衣粉厂曾在2014年授权案外人使用春田洗衣粉厂所有的商标，因此该证据并不能达到刘守华的证明目的，故刘守华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刘守华是否是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方的问题。刘守华主张其与春田洗衣粉厂法定代表人刘守贵是亲属关系，是受雇于刘守贵，因此刘守华是作为春田洗衣粉厂的经办人与美之源公司进行案涉买卖关系，获取的利润也是转给了刘守贵，故而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春田洗衣粉厂而并非刘守华。本院认为，首先，刘守贵否认刘守华是春田洗衣粉厂的工作人员，刘守华并未举证证实春田洗衣粉厂曾向其发放工资、为其购买社保等；其次，刘守华也未举证证实春田洗衣粉厂或刘守贵曾授权其代表春田洗衣粉厂进行经济活动。且从案涉购货对账说明、结算单来看，虽然其上端打印有“乐山市市中区春田洗衣粉厂”字样，但前述对账说明、结算单上均仅有刘守华个人的签字捺印而并无春田洗衣粉厂的印章；第三，前述对账说明载明2015年度已向美之源公司支付了100余万的货款，刘守华承认前述100余万货款是由其私人账户向美之源公司支付，因此，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应是刘守华，而并非春田洗衣粉厂。
关于一审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结算单第二条约定如未在2017年5月1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欠款，每逾期一日则按照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刘守华与美之源公司签订结算单后，未按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中双方的约定、刘守华的过错程度、以及给美之源公司造成的损失等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确定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守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54元，由上诉人刘守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史 洁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蔡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