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4刑初7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
被告人张世旭，男，汉族，1969年5月20日出生于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13日被彭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彭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军(援助)，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以渝检四分院刑诉[20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世旭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官阮能文、检察官助理陈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世旭及其辩护人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2018年1月11日晚，被告人张世旭与其妻赵某在家中因充电话费和土地租金的事情发生争吵。1月12日早上，张世旭的大姐张某2到家中劝说。赵某赶集回家后收拾衣物准备出门，张世旭在厨房拦住赵某，要求将土地租金交出来，赵某不给，张世旭在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并用刀背朝赵某的背上击打，张某2在拖刀过程中手指受伤。赵某趁机跑出去，张世旭持尖刀进行追赶。张某2、张某1等人进行拖劝，张世旭挣脱后在自家房屋前将赵某追上，用尖刀砍了赵某左上臂一刀，接着刺了赵某腹部和左肋部各一刀，最后用脚将赵某蹬倒在地。大同镇卫生院医生赶到现场检查后宣布赵某死亡。张世旭拨打110电话报警，警察赶到现场后将张世旭控制。
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尖刀等物证；证人张某2等人的证言;受案登记表等书证；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张世旭的供述等。
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张世旭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张世旭具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或减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世旭辩称，赵某腹部的伤是其自己撞上来扑在刀上形成，他没有杀死赵某的想法。
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被告人张世旭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害人赵某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且在案发时对被告人张世旭有刺激性语言，具有过错。3.被告人张世旭有自首情节，且有悔罪诚意。请求人民法院对张世旭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世旭与被害人赵某系夫妻，婚后生育一子一女。婚后不久，因张世旭发现赵某有婚外情，导致夫妻感情长期不睦。2018年1月11日晚，张世旭因怀疑其他男人给赵某充电话费及其向赵某索要家里土地租金未果的事情与赵某发生争吵。1月12日早上，赵某去彭水县大同镇赶集过程中，将其与张世旭发生纠纷的情况告诉张世旭的大姐张某2。当日下午，张某2到张世旭家中进行劝说。下午5时许，赵某赶集回家后收拾衣物准备外出，张世旭在厨房拦住赵某，要求赵某将土地租金交出来，赵某不给。张世旭遂在厨房拿起一把菜刀并用刀背朝赵某的背上击打，张某2在拖刀过程中手指受伤。赵某趁机跑出屋外，张世旭持尖刀进行追赶。张某2及村民张某1、张某等人对张世旭进行拖劝，张世旭挣脱后在自家房屋前将赵某追上。赵某躲在张某2身后，张某2对张世旭进行阻拦。张世旭先持尖刀朝赵某左上臂砍一刀，接着刺了赵某腹部一刀。赵某受伤蹲下，张世旭又持尖刀朝赵某左肋部刺一刀，接着用脚将赵某蹬倒在地。随后，张世旭拨打110电话报警，警察赶到现场后将张世旭控制，张世旭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大同镇卫生院医生赶到现场检查后宣布赵某死亡。本案审理期间，张世旭、赵某的女儿张某3、儿子张某5对张世旭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人民法院对张世旭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示、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举示的证据
1.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及办案说明。证明2018年1月12日17时26分，彭水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张世旭报警称：他将自己的妻子赵某杀死了，请公安机关出警处置。
2.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1月12日，彭水县公安局对赵某被害案立案侦查。
3.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被告人张世旭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4.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2018)精鉴字第354号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证明张世旭无精神病，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死亡户口注销证明。证明被告人张世旭和被害人赵某的身份信息。
6.抓获经过。证明民警接警后到达案发现场，发现张世旭在自家屋前转角处，民警上前将其控制，张世旭无反抗行为。
7.通话记录清单。证明2018年1月12日17时26分15秒，1592396××××主叫110，通话时长88秒。
8.彭水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重庆市彭水县张世旭住房南侧土路斜坡上。该土路斜坡上有一用红色被子包裹的尸体。在张世旭住房南侧土地地面上有一59cm(21cm范围的血迹。在张世旭住房西侧空地南侧一沙堆旁有一把尖刀，在现场厨房西壁灶台北侧下方地面上有一把菜刀，在现场住房西侧空地上有一136cm(45cm范围血迹。厨房东北角地面上有290cm(148cm范围血迹、木门外西侧地面上有一20cm(6cm范围血迹。木门内侧锁上有一血迹。在堂屋地面上有一270cm(55cm范围血迹。附照片及现场图。
9．物证尖刀、菜刀各1把。证明尖刀全长42厘米，刀刃长30厘米，刀刃宽3.5厘米。菜刀全长29厘米，刀刃长18厘米。刀刃宽11厘米。经被告人张世旭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工具。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被告人张世旭对案发相关现场进行了辨认。（2）张世旭辨认出作案用尖刀和菜刀。（3）被告人张世旭及其女张某3分别对赵某的尸体照片进行了辨认和确认。
11.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民警对张世旭的双手掌及手指予以棉签擦拭提取痕迹用于检测。
12.扣押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8年1月13日，民警依法扣押张世旭随身所穿衣物。
13.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1)民警依法提取张世旭的指血用于DNA比对。（2）民警依法提取张某3、张某2的指血用于DNA比对。
14．彭水县大同镇卫生院病历。证明2018年1月12日，张某2左手拇指、食指被刀割伤，到大同镇卫生院治疗的情况。
15.彭水县大同镇卫生院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1月12日17时58分，该院接到派出所谭所长电话称在大同镇马驴村3组有人被杀伤，该院院长金某和医生罗某立即前往事发地，18时25分达到现场。经检查，伤者腹部及左肋部各中一刀，已无生命体征，宣布伤者死亡。
16.彭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彭公鉴(病解)（2018）12号鉴定文书。证明通过对死者赵某进行尸体检验，发现：
尸表：红色呢子大衣左上臂外侧见6.3cm(0.2cm破口，左腋下见4.2cm(0.2cm纵行破口，破口边缘整齐，对应里层见4cm(0.3cm破口。米白色长袖毛衣左腋下见4cm(0.5cm斜行破口，左上腹部见4.5cm(0.4cm横行破口，红色保暖内衣血迹浸染，左腋后见3.2cm(0.3cm斜行破口，左上腹部见4.2cm(0.2cm横行破口。黑色休闲长裤的左前兜内有现金5691元。左眉弓见2.8cm(0.7cm斜行表皮剥脱，面部见17.5cm(6.5cm斜行表皮剥脱。左上腹部见4.3cm(1.2cm横行哆开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左锐右钝，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至腹腔。左腋后线肩胛骨下方见3.6cm(1.3cm斜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锐下钝，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探查创道斜向右上走行，其下大圆肌整齐断裂，肌肉出血，深约14cm，至肌层，未进入胸腔。
解剖：双肺未见损伤，呈失血貌；左上腹部创口对应皮下、肌肉出血，腹横肌上见5.3cm(3cm创口；腹腔、盆腔内积血约1200ml；左上腹部创口对应下大网膜见7cm(2.7cm破口，肝左叶下缘见3cm(0.1cm破口，胃前壁见3.5cm(2.7cm、5cm(3cm两处破口，胰腺体部见3.2cm(1cm破口，深至后腹膜。
意见：赵某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17.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毒化)（2018）0144号检验报告。证明经提取死者赵某的心血送检，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及毒鼠强。
18.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黔)（DNA）(2018)0023号鉴定文书。证明张世旭住房南侧土地地面上的血迹、尖刀刀柄上粘附血迹、刀刃上粘附血迹、赵某左食指、口唇及阴道擦拭物、张世旭外衣、右脚鞋子上血迹等与赵某血样DNA的基因座基因型一致；菜刀刀柄上的粘附物、刀刃上的血迹、厨房地面上的血迹等与张某2的血样DNA的基因型一致；张世旭左小指指甲擦拭物为混合基因，能找到赵某血样的所有基因型；张某3血样与赵某血样、张世旭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
1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12日下午，他和张某1去坡上收牛回来，行至张世旭房屋旁边的人行便道时，看到赵某朝树林里跑，张世旭提刀在追，张某2也在后面追，其一只手在流血。张某2叫他们帮忙劝一下，于是张某1就和张某2把张世旭拖住，他也在旁边劝张世旭。赵某往其家方向跑，张世旭挣脱后去追。他们来到张世旭家，没有看见张世旭和赵某，在厨房后门发现一把带血的菜刀，地上也有血。他们退出来，看见赵某从屋后的林子跑下来，张世旭拿着刀在后面追。张某2和张某1立即上去拖，但被张世旭推开。张世旭右手持刀朝赵某的肚子连捅两刀，然后一脚将赵某踢倒在地。赵某叫了两下就没有声音了。张世旭把刀丢在旁边，然后打电话报警。张某2叫张某1去张世旭家抱了一床被子，他们三人将赵某移到被子上。后来警察和医生来了，医生检查赵某后说已经死了。
20.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12日下午5时许，他和张某去坡上收牛回来，行至“团堡”(地名)附近时，看见赵某提着一个红色塑料口袋跑过来，张某2跟在一起的，左手在流血，张世旭拿着一把刀在追。他和张某2抓住张世旭进行劝解，赵某往自家方向跑。张世旭挣脱后去追，张某2叫他和张某一起去看一下。他们到张世旭家后没有看见人，出来站在坝子。赵某从屋后的林子出来站在房屋转角处，张世旭追来后，右手拿刀朝赵某的肚子捅了两刀，然后朝赵某蹬一脚，赵某就倒地了。
2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12日上午，她和赵某一起赶集时，赵某说赵某1给其充了50元话费，张世旭认为是别人充的，为此二人发生吵架。下午她去张世旭家劝说张世旭。赵某回家后，她对二人进行劝说，之后张世旭就去睡觉了。赵某煮饭给她吃后，收拾衣服说要出去耍几天。张世旭听见后来到厨房叫赵某拿点钱出来，赵某说没得钱。张世旭在厨房拿起一把菜刀，她看见后上前拖劝，手被刀划伤。她将菜刀夺过来扔在地上，并叫赵某跑。赵某从小门出去，张世旭从大门追出去，她跟在赵某后面。张世旭追上来后，她和一个放牛的老头将张世旭拉住，张世旭挣脱后朝屋里走。她回到张世旭家，没有看见人，从屋里出来走到旁边的马路上。张世旭从小路过来，赵某不知从哪里来到她身后。张世旭冲过来朝赵某身上舞，她用身体阻挡。她没看清张世旭弄了几下，赵某就倒在地上。张世旭说他不走，要给派出所打电话。当时赵某还在叫，肚子在流血。
22.证人艾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12日下午4点多，她路过张世旭家老屋基旁边小路时，看见张世旭手拿一把刀往其新房子方向跑。没走几步她又看见张某2、张某、张某1站在小路上，张某2左手在流血。张某2说张世旭和赵某吵架，一刀把张某2的手都割了。她跟随张某2等人来到张世旭家，没有看见人，只在厨房地上发现一把菜刀。他们出来站在厨房后面的坝子，不久看见赵某从后面小路跑过来，很快张世旭拿着刀追到。赵某躲到张某2背后，她和张某2对张世旭进行劝解。张世旭不听劝解，拿起刀从张某2旁边捅向赵某的肚子，刀抽出来后她看见赵某的肚子在流血。这时张世旭又拿刀捅了赵某一刀，具体捅在什么地方她没看清楚。之后她听见张世旭打电话报警说他杀人了。
2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11日晚上，她在亲家张世旭、赵某家玩耍时，张世旭因怀疑其他男人给赵某充电话费，与赵某发生争吵。赵某说电话费是张世旭大姐的儿媳妇赵某1充的，还当面给赵某1打电话进行证明，但张世旭一直说赵某在外有男人。1月12日早晨，张世旭和赵某又开始吵架，还闹着离婚。张世旭要赵某把租土地得的钱拿出来，赵某说走人户用了。吃饭后她和赵某以及张某2去赶集，她叫张某2去劝一下张世旭，她还看见赵某将50元电话费还给赵某1。张世旭与赵某感情不好，经常吵架。
24.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12日0时许，赵某给她打电话说张世旭不相信她给赵某充电话费的事情，她在电话中说电话费是她充的。1月12日10点多，赵某和王某、张某2一起到大同赶集，赵某还给她50元钱电话费。
25.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12日下午5时58分，他接到大同派出所的电话说有人在大同镇马驴村3组被杀了，让他们马上前去抢救。他和医生罗某驾车于下午6时25分到达现场，看到一个人躺在房子外面的土坡上，用被子盖住的，其腹部和左侧第五肋间有刀刺伤口，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当场宣布死亡，然后把手指受伤的张某2带回医院治疗。
2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她家于2017年农历二月找张世旭家租过一年土地种烟，当年农历九月将土地租金3300元拿给赵某，给钱时还给张世旭打了电话的。
27.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12日早上她去大同赶集时，听见母亲赵某对张某2说父亲张世旭要与其离婚，原因是怀疑有其他男人给母亲充电话费。当日下午5点过，她收到赵某发的一条微信语音信息，内容是张世旭给赵某脸上砍了一刀，紧接着赵某又打电话给她说要去新疆，还说其现在躲在老家房子后面的林子里的。她叫赵某在那里等她，结果当她回到家时，赵某已经被杀害了。张世旭和赵某偶尔会吵架，平时沟通少，张世旭总是怀疑赵某在外面有人。
28.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明十多年前，赵某与张某4一起跑到新疆，张世旭去新疆把赵某接了回来。张某4和张世旭关系好，经常交往，张某4和赵某形成男女关系后，两人就一起出门了。2016年夏天，张世旭又对他们说赵某在外面与别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但没有说具体是谁。
29.证人赵某3的证言。证明大约在2007年，赵某4在新疆打工时发现赵某和张某4一起跑到新疆去了，便将此信息告了他和张世旭，张世旭到新疆把赵某接了回来。张世旭经常对他们说要与赵某离婚，问其原因也不回答。
30.被告人张世旭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8年1月11日晚，他和妻子赵某因为电话费和3000元土地租金的事情发生争吵，当时亲家母王某在他家玩耍。1月12日早上，赵某和王某去赶集，下午大姐张某2来劝他。赵某回家后收拾衣服准备走，他叫赵某把土地租金拿出来，赵某不给，他在灶台上抓了一把菜刀用刀背朝赵某的背上刮下去。张某2来拖刀时手受伤，赵某趁机跑出去。赵某一边跑一边说她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听见这句话后心里更生气，于是就产生了杀她的想法，便在客房蜂箱里拿了一把割蜜刀去追赵某，追到房子后面马路上碰到张某和张某1。张某1和张某2把他拉住，他挣脱后去追赵某，之后在他家房子旁边追到赵某，赵某躲在张某2身后。他找赵某要钱，赵某还是不给，他很气愤，就拿割蜜刀朝赵某的左边肩膀砍了一刀，只是想威胁她拿钱，没有用力砍。赵某以为真的要杀她，就从张某2背后转出来朝他扑过来，说要对命就对命，他正好用割蜜刀刺过去，杀在她的肚子上，她就蹲在了地上。他顺手又朝赵某的左边腰杆部位杀了一刀。刺了两刀后，他还不解气，便用右脚朝赵某的胸部一蹬，将其蹬倒在地。他将刀扔在旁边的沙堆上，用手机打110电话报警后在地上坐起，直到派出所的人来把他带走。在拿刀追赵某的过程中他还碰到一个姓艾的女人。之所以他要杀死赵某，主要是因为她长期在外面和其他男人有不正当关系，对他很不好，他本来心里就长期不爽，还有这次她不给他钱，让他心里长期不满爆发出来。1998年他和赵某在新疆打工时，他回家发现张某4在床下，赵某和张某4承认其二人有不正当关系。2006年张某4先是把赵某带到福建，之后又带到新疆，他去新疆把赵某接了回来。后来他一直觉得赵某在外面和其他男人有不正当关系，理由是赵某一直对他不好，经常打电话也不接，但是他没有直接证据，只是怀疑。赵某倒地后上还在呻吟，他没有对她施救，因为当时还很生气，不想管她。割蜜刀是他在网上买的。
针对上述公诉机关举示的证据，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如下异议：1.公安机关接报时间、出警时间、医生到达现场时间等时间之间不吻合；2.证人张某和张某1的证言不客观，没有证实被害人赵某主动扑向被告人张世旭的情节；3.被告人张世旭的供述中，关于是否有杀人故意前后不一致，且多次供述没有同步录音录像。
本院审查认为：一、关于相关时间问题，根据彭水公安局出具的《办案情况说明》和《到案说明》，证明张世旭拨打110电话报警时间为2018年1月12日17时26分，民警到达现场时间为1月12日17时49分，出警结束之后返回派出所录入《受案登记表》，系统将“接报时间”自动生成为录入时的时间“1月12日22时11分”。大同镇卫生院院长金某证实其接到派出所电话通知时间为1月12日17时58分，18时4分出发，18时25分到达现场。以上证据表明，不论是公安机关出警时间，还是医院出诊时间，都是在正常时间范围内，且各个时间节点之间符合逻辑，并无异常和矛盾之处。二、关于证人张某和张某1的证言问题，现场四名目击证人中，除了张某和张某1未证实赵某有主动扑向张世旭的动作外，张某2和艾某也未证实有该情节存在，因此，张世旭辩称赵某主动扑向他证据不足。三、关于张世旭在侦查阶段的供述问题，张世旭在侦查阶段共作过6次供述，均有同步录音录像印证。张世旭一直供述有杀人的故意，只是在直接故意还是间接故意的问题上有所反复，但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因此，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所举示证据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
综上，公诉机关举示的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且与案件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辩护人举示的证据
辩护人向法庭举示了两份由张某3、张某5书写的谅解书，其二人表示对其父亲张世旭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张世旭从轻处罚。经公诉人当庭对张某3和张某5进行核实，确认了谅解书的真实性，公诉人表示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该谅解书系张某3、张某5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采信。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两个主要问题，本院作如下评判：
(一)关于罪名问题
首先，被告人张世旭与被害人赵某长期有感情纠葛，本案因电话费及土地租金引发，赵某负气欲离家出走进而激化矛盾，因此，张世旭有作案动机。其次，张世旭使用长达40余厘米的锋利尖刀连续朝赵某的腹部和腰部捅刺，一刀致肝、胃、胰腺体破裂，一刀创口长达14厘米，足见其用力之大。再次，赵某受伤倒地后，张世旭未对其进行任何救助行为，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张世旭虽然对其主观上是否具有杀人的直接故意供述不稳定，但凭其客观行为足以认定具有放任他人死亡的间接故意。因此，被告人张世旭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辩护人提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被害人赵某是否有过错的问题
根据查明的事实，赵某曾经有婚外情，且在案发当天企图离家出走，还与张世旭发生了争吵，但是，这些都属于夫妻之间的感情纠葛，可以通过平等协调或者法律途径解决，不能成为张世旭杀人的理由。但鉴于本案因夫妻之间的纠纷引发，可在对张世旭量刑时酌情考虑。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世旭因感情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张世旭作案后主动拨打电话报警，在现场等候民警到来，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因夫妻感情纠纷引发，被告人张世旭在法庭上尚能认罪悔罪，且张世旭、赵某的子女对张世旭的行为表示谅解，故对张世旭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张世旭具有自首和悔罪情节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世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2033年1月11日止。)
二、对被告人张世旭的作案工具尖刀、菜刀各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晓佳
人民陪审员 马应德
人民陪审员 张全辉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蹇东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