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28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近芬。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菊萍。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帅男。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冬玲，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磊。
委托代理人吴明，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与上诉人蔡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00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1日13：50时左右，蔡磊驾驶由西向东行驶的苏F×××××小型轿车，途经南通市开发区振兴路045号路灯路段时，所驾车辆左前部与尹裕平所驾电动三轮车右前部相碰，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尹裕平受伤，两车受损。
尹裕平受伤后，先后经南通瑞慈医院、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征医院、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救治。经诊断为：颈5椎体脱位伴四肢完全瘫痪；脑震荡；肺炎。至2015年1月16日出院，期间共住院118天，花去医疗费629807.42元。后尹裕平继续用药至2015年6月10日死亡，期间又花去医疗费用2228.40元，上述医疗费用总计632035.82元。同时为治疗，尹裕平家人为其购置残疾辅助器具及相关用品，其中制氧机6000元、吸痰机880元、氧气瓶及仪器表11750元、护理床2000元、护理垫600元、呼吸机23000元（包括前期租赁费5000元和2015年4月14日购买的呼吸机18000元）。
2014年10月15日，南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作出（2014）通公交车认字第0106号车辆属性认定证明，认定事故电动三轮车由动力装置驱动，有车载可充电蓄电池，有驱动电机，驱动能源来源于车载可充电蓄电池，不具备脚踏骑行功能，属于机动车范畴。2014年10月29日，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证明：尹裕平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经认定属机动车电动三轮车，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上道路行驶。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事发时是否变更车道，致使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
另查明，蔡磊所驾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万元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责任险且在保期内。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尹裕平与该保险公司自愿协商就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三者险20万元范围内的损失达成赔偿协议，即：一、人保海门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一次赔偿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308000元（其中交强险为120000元、商业三者险为188000元），已给付10000元，余款298000元于2015年1月15日前给付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二、尹裕平放弃对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5年5月13日，经原审法院委托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尹裕平伤残程度等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尹裕平因交通事故致颈5椎体脱位、颈髓损伤伴四肢瘫，构成交通事故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伤后休息期为受伤当日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受伤当日至评残前一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二人、其余时间为一人，营养期为受伤当日至评残前一日。构成一级护理依赖，需终身完全护理，护理人数为一人。3、建议配置以下残疾辅助器具及相关用品：摇床、气垫床、轮椅、简易吸氧机、氧气瓶、呼吸器、吸痰机等，定期更换导尿管、气管套管等，还需长期备用抗炎、营养等药物，建议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次日该鉴定机构又对尹裕平的医药费用合理性作出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未发现与外伤无关的医疗费用。
另查明，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分别系受害人尹裕平的母亲、妻子和女儿。尹裕平的母亲袁近芬、父亲尹志祥共生育三个子女，均已成年。尹志祥在尹裕平之前已死亡。袁近芬出生于××××年××月××日，事故发生时其为71岁，每月享有退休金待遇1438.40元。尹裕平生前从事养殖业，其居住、生活在城镇。事故发生后及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蔡磊先后共计已给付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12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死者所驾电动三轮车经车辆管理部门作出车辆属性认定，即该电动三轮车属机动车。据此，本案中事故双方作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处理。由于事故发生后，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事发时是否变更车道，致使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故根据相关规定双方对事故责任各负50%。由此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主张蔡磊负事故全责以及蔡磊主张受害人尹裕平负事故全责的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均碍难采纳。由于蔡磊为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该范围内的损失已经原审法院调解，保险公司已经承担，故超过部分由蔡磊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关于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所称的不应对其电动三轮车认定为机动车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尽管目前对电动三轮车是作为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并无专门定义，但并不表明电动三轮车可以置于行政部门管理之外，亦不可将电动三轮车等同于非机动车。公安交警部门依据相关规定对车辆属性进行认定系其履职行为。本案事故责任无法查清的原因在于双方当事人事发时是否变更车道无法查明，基于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双方各承担50%的民事责任。
关于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主张的医疗费损失655035.82元、鉴定费3500元（其中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预交2780元、蔡磊预交720元），有票据证实，以及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主张的营养费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2124元，符合相关标准，蔡磊亦无异议，原审法院均予以确认。但医疗费损失中的呼吸机费用，包括前期租赁呼吸机费5000元和后期购机费18000元，计23000元，因该项属残疾辅助器具费范围，且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另行主张其他项目残疾辅助器具费，故该项损失亦应放在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中一并计算，而在医疗费中予以扣减，故医疗费总额为632035.82元。
关于蔡磊提出对上海国大长信药房发票5张、新开街道社区发票15张的用药异议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针对蔡磊提出的异议，已经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未发现与受伤人尹裕平外伤无关的医疗费用，故该异议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蔡磊提出的鉴定之后后续治疗用药2228.40元，不予认可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因蔡磊对尹裕平死亡前的治疗费用的合理性持有异议，而进行司法鉴定，但并不据此表示尹裕平此后治疗费用不再发生，根据实际伤情尹裕平仍在继续治疗过程中，鉴定意见书亦明确需长期备用抗炎营养等药物，同时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对治疗发生费用已提供票据证实，故该费用发生具有合理性，蔡磊该辩解意见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误工费，误工期限原审法院采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伤后休息期为受伤当日至评残前一日，即尹裕平误工期限为2014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5月13日止。计算误工费标准，原审法院采纳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主张的以尹裕平生前所从事的畜牧业上一年度34516元／年标准计算。现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主张误工费为34516／365×225=21277元，符合相关标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护理费，原审法院采司法鉴定意见以受伤当日至评残前一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二人、其余时间为一人，且采本地护工70元／天标准计算，现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主张护理费为26670元（70元／天×118天×2人＋70元／天×145天×1人），并未超出相关标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查，袁近芬每月享受退休金待遇1438.4元，有生活来源，故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交通费，根据死者伤情及住院情况，酌情认定为2000元。
对丧事误工，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主张1470元，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以3人3天本地护工每天70元／天的标准计算，酌情以630元认定。
关于死亡赔偿金，死者长期居住在城镇，其生活、消费均在城镇，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事故发生时其未满60周岁，故死亡赔偿金为34346元／年×20年=686920元。
关于丧葬费，本地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57985元，故丧葬费为57985÷2=28992.50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受害人本人在事故中的责任大小、损害后果严重程度、当事人的经济能力、赔偿数额等综合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
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主张中有制氧机6000元、吸痰机880元、氧气瓶及仪器表11750元、护理床2000元、护理垫600元、呼吸机23000元（包括前期租赁费5000元和后期购买呼吸机18000元），合计44230元，其中氧气瓶实际是尹裕平使用瓶装的氧气，该氧气与护理垫已消耗，该部分损失价值为11750＋600=12350元。前期租赁呼吸机费用5000元，系为前期治疗所产生的费用，应予以支持。对于尹裕平死亡前使用过的制氧机、呼吸机、护理床，审理期间原、蔡磊双方均同意以2100元、5000元、1000元，计8100元的价格由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作价给商家回收或自行作价处理，该回收价格应作为该部分残疾辅助器具的残值予以在损失额中扣减。对于吸痰机，蔡磊在审理期间已明确表示放弃关于计算残值的主张。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述残疾辅助器具费损失计36130元（44230-8100）。
综上，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本次诉讼损失为医疗费632035.82元、营养费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24元、护理费2667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1227元、料理丧事误工费630元、死亡赔偿金686920元、丧葬费28992.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及相关用品费36130元，合计1468979.32元。扣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已承担部分320000元（保险公司实际给付308000元，但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认可，不足部分予以放弃），其余1148979.32元，由蔡磊负担50%的赔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医疗费632035.82元、营养费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24元、护理费2667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1227元、料理丧事误工费630元、死亡赔偿金686920元、丧葬费28992.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及相关用品费36130元，合计1468979.32元，扣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已承担的320000元，其余1148979.32元，由蔡磊负担50%的赔偿责任，即574489.66元，扣除蔡磊已给付的125000元，蔡磊尚应赔偿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449489.66元，由蔡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赔偿。二、驳回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蔡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46元、保全费520元，计6366元，由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负担3366元，蔡磊负担3000元（均已由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预交，蔡磊负担部分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已垫支的，原审法院予以退还，由蔡磊在履行本判决时向原审法院交纳）；鉴定费3500元，由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负担1390元，蔡磊负担2110元。
宣判后，上诉人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法院未查清事故发生原因及过程，对死者与被上诉人划分事故责任有误。2、应当支持死者被扶养人袁近芬生活费，至少应当支持其享受养老待遇与人均消费支出的差额。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针对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的上诉，蔡磊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的各付50%的责任比例与事实不符，其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
上诉人蔡磊上诉称，1、原审法院计算其应当赔偿数额的方法有误，交强险赔偿数额不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分担。2、其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答辩理由同上诉状。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事故责任比例是否恰当。2、袁近芬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3、原审法院计算蔡磊应当赔偿数额的方法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均主张各自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现有证据为双方在交警部门的陈述，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证明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事发时是否变更车道，致使事故成因无法查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法定职能部门依据法定程序作出的书面责任认定，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有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外，应该作为认定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损害因果关系以及划分侵权人责任比例的基本依据。故双方主张各自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均不能成立。死者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虽被交警部门定性为机动车，但电动三轮车只是在某些性能方面达到了机动车的标准，电动三轮车在行车速度、机车性能、驾驶资质、管理等方面与完全意义上的机动车仍存在诸多不同之处。相较于死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而言，蔡磊所驾驶的车辆属于优者，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本院酌情由蔡磊承担60%的事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袁近芬享受退休金待遇，具有生活来源，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被扶养人，故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该上诉人理由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3，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偿还。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使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即交强险内不划分事故责任，原审法院的计算方法将交强险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蔡磊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应当承担的赔偿费用为（1468979.32元-120000元）＊60%-200000元-125000元=484387.59元。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当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通市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00301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为蔡磊尚应赔偿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484387.59元，由蔡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赔偿。
如蔡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46元，由蔡磊负担3508元，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负担2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46元，由蔡磊负担3508元，袁近芬、徐菊萍、尹帅男负担23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勇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代理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邢彦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