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濉溪路2号，组织机构代码75097258-9。
法定代表人：张家俊，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家芳。
委托代理人：解正林，安徽百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大平。
委托代理人：蒋庆峰，安徽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合肥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阜南路47号，组织机构代码14914270-1。
法定代表人：徐圣贵，董事长。
上诉人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卫大平，原审被告合肥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03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卫大平原审诉称：2006年9月20日，卫大平与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卫大平组织有关劳动力进行庐阳产业园太和路道排工程的施工任务，该工程由合肥市市政工程公司总承包，卫大平自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分包而来，合同约定了价款为工程总造价的10%计算人工工资，工程总造价中需扣大型土方工程外运费用。合同签订后，卫大平依约完成了全部施工工作任务，但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同时因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至今不提供合同约定的计价基数，导致卫大平的合法权益一直受侵害。卫大平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双方约定的合同计价基础的政府审计结论尚未作出，卫大平经法院释明后撤诉，现经卫大平了解政府审计价已经作出，但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仍未能及时支付劳务费用，为维护卫大平的合法权益，特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劳务承包款200823元；2、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辩称：1、惠帆机械公司与卫大平在2008年1月30日已经结清全部劳务承包款，故应当依法驳回卫大平诉请；2、卫大平恶意诉讼，故诉讼费用应当由其承担。
合肥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辩称：合肥市市政工程公司与卫大平无劳务合同关系，卫大平的诉请无事实、法律依据，卫大平将合肥市政工程公司列为被告系主体错误。
原审查明：2006年9月20日，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中甲方）与卫大平（合同中乙方）就合肥市灵溪路（原太和路）（电厂路至DL5路段）道排工程中的部分劳务作业签订《劳务合同》一份，约定：合同自2006年9月20日起至2006年12月20日止；根据甲方生产（工作）需要，乙方同意提供18周岁以上，50周岁以下，身体健康的男性劳动者40人，按照甲方规定在生产上应达到数量指标，质量指标或应当完成的任务…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按工程总造价10%计算人工工资（扣大型土方工程外运）；工程竣工后按工程人工费80%进行结算，余款等工程竣工验收后结清。合同签订后，卫大平按照合同约定组织人员至合肥市灵溪路（电厂路至DL5路段）道排工程项目工地开始施工（施工范围不包括高压电线杆维护班组、木工班组、钢筋工班组），施工至2006年12月28日工程竣工。此后，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仅向卫大平支付劳务费用210473元后，未再支付剩余劳务费，卫大平催要未果后，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原审另查明：案涉合肥市灵溪路（电厂路至DL5路段）道排工程的发包方为合肥庐阳工业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包方为合肥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又将案涉工程中的部分劳务作业分包给卫大平。2012年4月28日，合肥市庐阳区审计局就案涉工程作出2012年审投报第80号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该工程经审核金额为4112966元。
原审期间，卫大平与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确认，卫大平在案涉工程中的承包范围不包括木工班组、钢筋工班组及高压电线杆维护班组。
原审认为：卫大平作为个人不具备承包工程劳务作业的相关资质，其与分包人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订立的《劳务合同》应为无效，但在本案所涉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卫大平作为案涉工程中部分劳务作业的实际承包人，可以请求违法分包人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参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工程价款，即劳务价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经审计金额为4112966元，卫大平与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中约定劳务承包费的结算方式为按工程总造价10%计算（扣大型土方工程外运），惠帆机械公司辩称还应当扣除管理费、税费等费用，但其辩称理由不符合双方合同之约定，且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案涉工程的劳务承包费用应当为411296元（4112966元10%），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的210473元，仍欠卫大平劳务承包费用200823元，故卫大平要求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其劳务承包款200823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卫大平要求转包人合肥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违法分包人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应付的劳务承包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卫大平劳务承包款200823元；二、驳回卫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56元，由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
对事实认定的错误必然导致判决的错误。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向法庭出示的经卫大平签字确认的领款单、借条及民工工资发放表等证据材料证实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劳务承包费为301969.40元（含代发民工工资111473元），而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支付的210473元；2、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所认定的事实和其作出的判决结果自相矛盾，依法也应当给予纠正。一审在认定事实中认定“卫大平与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约定劳务承包费应扣除大型土方工程外运费用（因为大型土方工程外运不属于被上诉人的劳务承包范围）”和“卫大平在涉案工程中的承包范围不包括木工班组、钢筋工班组及高压电线杆维护班组”。既然已经认定了上述劳务工程不属于卫大平的承包范围，就应当将土方外运费用及木工班组、钢筋工班组及高压电线杆维护班组全部予以扣除。然而，一审判决并没有将上述费用扣除，由此可见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其作出的判决结果明显存在自相矛盾的问题。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本案诉讼费用由卫大平负担。
卫大平二审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合肥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二审未发表意见
二审查明：上诉人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卫大平支付301969.4元（含卫大平签字的领款单、借条和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代卫大平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卫大平对收到此款项无异议，但称此款项中有部分系其他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另，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期间提供了二张《收款收据》，时间为2006年12月，注明“太和路4标”及“土方运费”，金额合计为27938元（22498元＋5440元）；一份《入库单》，时间为2006年12月，注明“太和路4标”、“土方运费”，金额为19278元。卫大平对三份票据均不予认可。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卫大平按照双方的约定完成劳务工作，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劳务费。经核算案涉工程（涉及卫大平部分）为411296元，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应向卫大平支付多少劳务款。
首先，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卫大平支付了301969.4元，卫大平虽称此款包含其他项目的工程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除了案涉工程外，还存在其他劳务关系或者其他工程款纠纷，故本院对卫大平的抗辩不予采信，该301969.4元应当从劳务款中扣除。其次，双方约定劳务款应“扣大型土方运费”，二审期间，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了三张“土方运费”的票据主张其支付了大型土方运费合计47216元，并要求从劳务款中扣除。现分析如下：卫大平提供《劳务合同》明确约定“按工程总造价10%计算人工工资（扣大型土方工程外运）”，说明案涉工程的“土方运输”需另找他人完成，卫大平亦认可从劳务费中扣除土方外运费用；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二份《收款收据》和一份《入库单》，均载明“2006年12月”和“太和路4标”，时间、地点与涉案工程具有一致性，且明确为“土方运费”，虽然证据的形式略有瑕疵，但根据证据的盖然性且案涉工程中确实存在“土方外运”的事实，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的主张成立，符合双方的约定，应予支持。再次，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要求扣除木工班组、钢筋工班组、高压电线杆维护班组等费用，鉴于双方在一审期间共同确认卫大平承包的工程范围不包括木工班组、钢筋工班组、高压电线杆维护班组的部分，故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要求从卫大平的劳务款中扣除上述三项费用，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卫大平62110.6元（411296元-301969.4元-47216元）。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不当之处，应予纠正。
另，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迟至二审才提供相关证据，故二审诉讼费用由其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03910号民事判决；
二、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一次性支付卫大平62110.6元；
三、驳回卫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12元，减半收取2156元，由卫大平负担1487元，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69元。二审案件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13元，由合肥惠帆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钱岚
审判员 程镜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崔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