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曹安花卉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王伟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明，上海市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真北环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施庆道，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兰，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古建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法定代表人：孙召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上海市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曹安花卉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安花卉市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真北环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北环卫公司)、常熟古建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熟古建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安花卉市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真北环卫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曹安花卉市场已将市场改建工程全部发包给常熟古建公司，本案系争垃圾清运费应由常熟古建公司对外支付，且曹安花卉市场已于2007年11月29日将垃圾清运费以支票方式支付给常熟古建公司；曹安花卉市场从未与真北环卫公司达成垃圾清运合同，故无义务向真北环卫公司支付相应费用；2、关于常熟古建公司出示的收款人为王某的收条，该收条上王某的签名未做司法鉴定，真伪不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即使该收条上的签名确系王某本人所签，此为王某个人行为，与曹安花卉市场无关；3、真北环卫公司已于2007年完成垃圾清运工作，其于2015年1月29日才提起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真北环卫公司辩称，1、其与曹安花卉市场及常熟古建公司约定负责花卉市场改建工程中的垃圾清运工作，垃圾清运费用与常熟古建公司直接结算；2、2007年完成垃圾清运工作后，真北环卫公司一直向曹安花卉市场和常熟古建公司催要垃圾清运费用。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熟古建公司辩称，1、常熟古建公司的确总承包市场改建工程，但常熟古建公司已将垃圾清运业务分包给曹安花卉市场原法定代表人王某，且常熟古建公司在收到曹安花卉市场的垃圾清运费支票后又以现金方式付给了王某，王某本人还出具了收条。故常熟古建公司并无再向真北环卫公司支付垃圾清运费的义务；2、真北环卫公司起诉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真北环卫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常熟古建公司向真北环卫公司支付运费316,680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2、常熟古建公司赔偿真北环卫公司利息损失(以316,68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曹安花卉市场对常熟古建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常熟古建公司与曹安花卉市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3日，曹安花卉市场与常熟古建公司签订一份《上海真博花卉市场交易市场改建工程合同》，约定由常熟古建公司总承包市场改建工程，全部工程施工图预算造价5,490,800元；全部工程自同年7月8日开工，至同年9月8日竣工；施工队伍进场后，曹安花卉市场支付常熟古建公司工程款的20%，结构封顶后，曹安花卉市场支付常熟古建公司工程款的40%，整体竣工验收后，曹安花卉市场支付常熟古建公司工程款的30%，经决算审计后，曹安花卉市场支付常熟古建公司工程款的5%，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曹安花卉市场支付常熟古建公司工程款的5%。常熟古建公司按约完成改建工程，改建过程中产生的建筑垃圾由真北环卫公司实际清运。同年11月29日，曹安花卉市场向常熟古建公司开具一张金额为316,680元的支票，记载用途为“材料费”。同年11月30日，案外人王某向常熟古建公司出具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曹安市场改建土方工程款316,680.00”。同年12月29日，常熟古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曹安花卉市场开具一张金额为316,680元的发票。另查明，真北环卫公司曾就本案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25日以(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683号立案受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因发现存在合同诈骗嫌疑，依照有关规定将案件移送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查处。该局于2015年11月10日致函一审法院称没有犯罪事实，故退回一审法院依法审理。该局调查过程中曾向曹安花卉市场现在的市场场长潘胜华询问本案系争事实。潘胜华表示，2007年的市场改建工程由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某负责，王某目前已经下落不明；听说2007年11月份左右真北环卫公司将改造工程中的垃圾清运完毕，相关费用约为30余万元；当时普陀区有资质承运建筑垃圾的公司只有真北环卫公司和普环实业公司两家公司。真北环卫公司向法庭出具了4张金额共计316,680元的发票，发票最早记载的户名为曹安花卉市场，后经更改为常熟古建公司，内容均为“渣土、土方、垃圾、人工机械运输费(申报费)”，开票日期为2007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曹安花卉市场进行市场改建工程中的建筑垃圾由真北环卫公司清运。真北环卫公司称其是通过案外人王某来进行垃圾清运，工程完成后也是先开了户名为曹安花卉市场的发票给王某，经王某安排又更改了户名。常熟古建公司也认为其是委托王某进行垃圾清运。虽然曹安花卉市场提供了其与常熟古建公司的承包合同，证明其将工程总体承包给常熟古建公司，其中包括垃圾清运，相关费用已经结算完毕。然常熟古建公司提交了王某书写的《收条》，证明其已将曹安花卉市场支付其的垃圾清运费全部付给了王某。王某作为当时花卉市场改建工程的负责人，其行为可以代表曹安花卉市场。虽然真北环卫公司与曹安花卉市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但是真北环卫公司接受王某委托完成了垃圾清运，真北环卫公司与曹安花卉市场之间实际已经达成口头合同。真北环卫公司已经完成了垃圾清运工作，曹安花卉市场应向真北环卫公司支付相应的清运费用。现真北环卫公司要求曹安花卉市场支付运费并赔偿其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曹安花卉市场所抗辩的其已将相应款项支付给常熟古建公司，这属于曹安花卉市场和常熟古建公司之间承包关系的内部事宜，与本案无关。常熟古建公司与真北环卫公司并无合同关系，真北环卫公司要求常熟古建公司付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曹安花卉市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真北环卫公司支付运费316,680元；二、曹安花卉市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真北环卫公司利息损失(以316,68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5日起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对上海真北环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50元，减半收取计3,025元，由曹安花卉市场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真北环卫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庆道于2015年9月24日在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经侦支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2007年7月，曹安花卉市场委托常熟古建公司对子洲路的花卉市场进行改造，经与曹安花卉市场及常熟古建公司口头商定，建筑垃圾及土方挖运由真北环卫公司清运，清运费用由常熟古建公司结算；2007年11月份左右真北环卫公司将改造工程中的垃圾清运完毕，其开具了316,680元的发票给常熟古建公司，要求该公司支付费用，但该公司一直拖欠该笔费用，其此后到常熟古建公司找了好多次该公司的负责人李东，他一开始答应支付，但后来突然称费用已经支付给了曹安花卉市场的经理王某，故不愿再支付该笔费用。本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是与真北环卫公司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对此，真北环卫公司不能确定，亦不能明确其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真北环卫公司在一审中所提诉讼请求为由常熟古建公司支付运费及利息损失，并由曹安花卉市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及其在起诉状和公安部门所作“清运费用在曹安花卉市场与常熟古建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一并结算，再由真北环卫公司与常熟古建公司直接结算”的陈述，以及其向常熟古建公司开具了垃圾清运费发票，此后亦是向常熟古建公司催要款项的行为，可以推出真北环卫公司当时是与常熟古建公司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而曹安花卉市场将市场改建工程发包给了常熟古建公司，与改建有关的如建筑垃圾清运工程应由常熟古建公司负责，因此，常熟古建公司对外委托垃圾清运工作符合常理。据此，本院认定，与真北环卫公司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常熟古建公司。在垃圾清运工作完成后，常熟古建公司应向真北环卫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常熟古建公司认为其又将垃圾清运工作转给了王某，从曹安花卉市场收到的垃圾清运费业已转付给王某。对此本院认为，就常熟古建公司的陈述，其与王某之间就分包垃圾清运工作是其与王某个人之间达成的协议，但目前常熟古建市场也仅提供了署名王某的收条，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将垃圾清运工作分包给王某以及王某与真北环卫公司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王某的行为也不能代表曹安花卉市场，故曹安花卉市场对此不承担民事责任。常熟古建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对此本院认为，真北环卫公司的垃圾清运工作完成于2007年11月，其于2007年11月26日向常熟古建公司开具发票即是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此后直至2015年1月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期间并无充分依据证明其向常熟古建公司催讨垃圾清运费用，因此，真北环卫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再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真北环卫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12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上海真北环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5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50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真北环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庄龙平
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颖裔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