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6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元，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燕，女。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云昭，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立荣，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三屯村，组织机构代码为74995757-6。
法定代表人：郭锦桃，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怡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三屯商业城，组织机构代码为74170175-2。
法定代表人：郭锦桃，该公司总经理。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夏勤湘，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元、杨燕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富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怡房地产公司）、东莞市怡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富物业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厚民一初字第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8日，贾元、杨燕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富怡房地产公司、怡富物业公司连带赔偿贾元、杨燕723，243.35元，具体包括医疗费32，447.15元（已扣减富怡房地产公司、怡富物业公司支付的10，000元）、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30，226.71元×20年）、丧葬费27，842元（55，68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15天）、护理费3，150元（3，500元÷30天×15天＋2，800元÷30天×15天）、交通费4，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日下午四时左右，贾元、杨燕的儿子贾某某（2009年7月23日出生）随其姑父董爱国、“董某某”（董爱国的儿子，约8岁）以及“陈某某”（董爱国妻妹的女儿，约7岁）进入案涉游泳池。在贾某某随董爱国等人进入游泳池约十分钟后，贾某某的奶奶进入案涉游泳池。
关于贾某某入水及溺水、抢救的过程。董爱国出庭作证称，其和贾某某等人是在等到贾某某的奶奶进入游泳池范围后，才全部下水，贾某某是自己走入泳池浅水区，“董某某”、“陈某某”在深水区，董爱国自己是在深水和浅水交接的区域。过程中，贾某某上岸大便，贾某某的奶奶为处理其大便，离开贾某某约一分钟，董爱国在水中游泳。但之后，董爱国称没看到贾某某是如何下水的。约下午5点，游泳过程中，一同游泳的四个小朋友将贾某某从水中托起，叫董爱国，说有小朋友溺水。董爱国称其当时并不知道溺水的小朋友是贾某某，是在接过来之后发现是贾某某，于是把贾某某抬到岸边开始施救，贾某某的奶奶一直站在岸边。在董爱国施救约三分钟之后，游泳池的救生员黄红发过来将贾某某抱到游泳池门口进行施救，之后大约十分钟，东莞市厚街医院救护车到现场将贾某某接至医院治疗，之后贾某某一直在该医院治疗，于2013年6月15日治疗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溺水、呼吸、心跳骤停，吸入性肺炎等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贾某某在医院的治疗费用一共为42，447.15元，怡富物业公司支付了其中的10，000元。
关于案涉游泳池事发当日的安全保障情况。事发当日，案涉游泳池一共派出了两名工作人员，黄红发及易小发，均具备救生员资格。其中，易小发在游泳池门口检票去负责检票，并要求小孩区儿童区，黄红发在现场巡视。而贾某某在溺水时，黄红发称其在制止其他小孩的跳水行为。另黄红发称，案涉游泳池对于1.2米以下的小孩要求在有大人陪伴才能入场。董爱国称其在带贾某某等人入场时，游泳池有验票，但未阻止。
案涉游泳池面积大概有1000平方米，分为深水区和两个儿童区。其中一个儿童区是独立的，另外一个儿童区和深水区是相连的。深水区的水深大约1.2米，儿童区的水深50厘米至60厘米。和深水区相连的儿童区没有隔离装置，也没有用拉网或绳子隔开，但有台阶提示注意。
另，案涉游泳池在事发当日没有设置救生瞭望台。董爱国还称，条幅、公告栏、卫生管理制度、游泳池管理规定、救生员的岗位职责、救生员技术操作条例等6种制度是事发后加建的，其他的警示和告知，因当天没有注意，不清楚当时有没有。富怡房地产公司、怡富物业公司称案涉游泳池在事发前就张贴了警示和告知，但确认提交的有关照片是事发后拍摄的。
怡富物业公司营业执照记载其经营范围的许可经营项目为游泳（取得许可后方可经营），但截至庭审之日怡富物业公司尚未取得该经营许可。另怡富物业公司的救生员黄红发称根据国家规定，案涉游泳池应配备4至5名救生员。而经查，根据国家有关游泳池规范，面积为1000平方米的人工游泳池应当至少配备5名救生员，5个救生观察台，急救室，并配备氧气袋、急救药品和器材、1名医务人员等。对于有深水区和浅水区，应当有标志明显的深、浅水隔离带。
关于富怡房地产公司与怡富物业公司和案涉游泳池的关系。案涉游泳池位于富怡房地产公司兴建的三屯富怡花园的住宅小区内，为三屯富怡花园的公共配套设施。2010年1月1日，富怡房地产公司与怡富物业公司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约定富怡房地产公司将三屯富怡花园委托怡富物业公司管理。委托管理事项包括附属配套建筑和设施的维修、养护和管理，包括商业网点、文化体育娱乐场所、游泳池、会所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怡富物业公司提供服务的受益人为三屯富怡花园的全体业主和物业使用人。委托管理期限自2010年1月1日零时至2014年12月31日零时。怡富物业公司称案涉游泳池收费是由其收取，未交给富怡房地产公司。怡富物业公司、富怡房地产公司在庭审中主张案涉游泳池的所有权应归属于全体业主，贾元、杨燕则主张案涉游泳池的产权是属于富怡房地产公司，因系富怡房地产公司将案涉游泳池委托怡富物业公司经营管理。
关于贾元、杨燕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的数额。富怡房地产公司、怡富物业公司对于贾元、杨燕支出医疗费数额合计42，447.45元（含怡富物业公司已支付医疗费1万元）、丧葬费27，8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没有异议；对于贾元、杨燕主张的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异议，主张数额太高；对于死亡赔偿金，富怡房地产公司、怡富物业公司主张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而根据贾元、杨燕提交的贾某某的户籍资料，贾某某的户口为城镇非农业户口。
另外，贾元、杨燕在庭审中明确其基于侵权法律关系提出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证人证言、出生医学证明及户口本、120出车指示、医院病人费用清单、医院病历、死亡记录及死亡医学证明书、劳动合同及薪资证明、富怡名居游泳票、车票、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照片，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东莞市游泳场所从业人员上岗证书、现场照片、结算票据、社保卡及社保查询记录以及原审庭审笔录等副卷。
原审法院认为：贾元、杨燕在庭审中明确其基于侵权法律关系提出本案诉讼，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贾某某的死亡责任应如何确定；二、贾元、杨燕诉请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及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赔偿数额是否合法。
对于焦点一，贾某某系在案涉游泳池游泳时溺水身亡，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而案涉游泳池是由怡富物业公司经营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怡富物业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关键在于怡富物业公司有无尽到其作为案涉游泳池的管理者所应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首先，怡富物业公司在未取得游泳经营许可的情况下经营案涉游泳池，系违规行为；其次，案涉游泳池在硬件设施方面存在安全隐患。这表现在：一方面，怡富物业公司未按照规定对案涉的游泳池在深水区与浅水区相连的地方设立标志明显的隔离带；另一方面，怡富物业公司也未按照经营游泳场所的安全规范配备足额的救生观察台、医疗急救设施；再次，案涉游泳池也未按照规定配备足额的救生员、医务员。事发当日，案涉游泳池并未配备救生观察台，也仅有两名救生员在案涉游泳池，而其中一名是在负责检票。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怡富物业公司未尽到其安全保障义务，对于贾某某的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贾某某为一未足四周岁的幼儿，贾元、杨燕作为贾某某的法定监护人，对贾某某负有法定的监护责任，有义务保证贾某某的安全。贾元、杨燕在将贾某某交由他人（贾某某的奶奶及姑父董爱国）带去游泳时，应注意到是否安全。而本案中，贾某某的姑父一共带了三个不满十周岁的小孩一起去游泳，而贾某某的奶奶一直在岸上。也就是说，董爱国在水中需要同时照顾三个小孩，注意三个小孩的安全，在这种情况下，难免存在照顾不周的情形。本案中，贾某某在大便后何时下水，怎样下水，董爱国在庭审中表示不清楚，而贾某某溺水后也是由其他的游泳人员第一时间发现的，并非董爱国或者贾某某的奶奶所发现。因此，在贾某某的游泳过程中，贾某某的监护人存在监护不到位的情形。也就是说，对于造成贾某某溺水身亡，贾某某的监护人相对于怡富物业公司负有更为直接的责任。
至于富怡房地产公司。一方面，其并非案涉游泳池的经营管理者，贾元、杨燕也未举证证明富怡房地产公司从经营案涉游泳池中获益；另一方面，虽然富怡房地产公司与怡富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郭锦桃，但富怡房地产公司、怡富物业公司均为有限责任公司，系独立法人，均以各自的财产独立对外承担责任；因此，贾元、杨燕诉请富怡房地产公司对贾某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怡富物业公司在经营案涉游泳池的过程中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而贾某某的监护人也存在疏于履行监护义务的情形，二者对贾某某的死亡均负有责任。考虑到贾某某为不足四周岁的幼儿，无论贾某某是否在公共场所，贾某某的监护人均应尽职履行监护义务，并应充分注意贾某某的安全。而当贾某某的监护人带贾某某在公共场所参与游泳等具有一定危险性的体育活动中时，更应充分注意贾某某的安全；相对于该游泳场所的管理人，贾某某的监护人对于贾某某的照顾应更为直接、充分。而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更多的体现在设施的安全性以及事后的补救性上。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怡富物业公司对于贾某某的死亡责任承担次要责任，酌定由怡富物业公司对于贾某某的死亡承担30%的责任。
另因本案处理的是案涉游泳池的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引起的赔偿责任，而富怡房地产公司、怡富物业公司提出的贾某某的奶奶及姑父董爱国对于贾某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而且贾某某的奶奶及姑父董爱国也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故原审法院对于富怡房地产公司、怡富物业公司提出的贾某某的奶奶及姑父董爱国对于贾某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不予处理。
焦点二、贾元、杨燕诉请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赔偿数额是否合法。
富怡房地产公司、怡富物业公司对于医疗费数额42，447.45元（含怡富物业公司已支付医疗费1万元）、丧葬费27，8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于死亡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即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如下：
（一）死亡赔偿金：30，226.71元／年×20年=604，534.2元；
（二）交通费：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
（三）护理费：虽然贾元、杨燕提交了劳动合同及工资证明，但并未提交有关银行代发工资流水记录、社保参保记录或纳税记录，故原审法院对其工资证明所载明的工资数额不予采信；但贾某某确实在重症治疗，需要人照顾。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贾某某住院期间由两人照顾，并参照东莞地区护工现有劳动报酬的情况，按每个护理人员每天人民币50元的标准计算，结合其住院15天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其护理费支出为1，500元。
综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贾元、杨燕的损失数额合计为679，073.65元。如焦点一所论述，怡富物业公司应对事故发生应承担30%的责任，故怡富物业公司对贾元、杨燕以上的损失应承担的数额为203，722.1元（679，073.65元×30%）。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怡富物业公司须承担的数额为20，000元，故怡富物业公司须向贾元、杨燕赔偿的总金额为：223，722.1元（203，722.1元＋20，000元），扣除怡富物业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怡富物业公司还需支付的赔偿金额为：213，722.1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莞市怡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支付贾元、杨燕各项赔偿费合计213，722.1元。二、驳回贾元、杨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6元，由贾元、杨燕承担3，816元，东莞市怡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700元。
上诉人贾元、杨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责任划分不当。1、案涉游泳池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案涉游泳池儿童区与深水区相连，直接通过两级台阶从浅水变成深水，且台阶隐匿于水下，没有明确标示，没有按照规定安装安全网或隔离带。若案涉游泳池装有防护网或隔离带，案涉事故就不会发生。2、事后抢救措施不力是导致贾某某死亡结果的直接原因。贾某某溺水后还有生命特征，但是由于迟到的救生员、不正确的救护措施以及没有医师、没有任何救治设备，延误了贾某某的抢救时间。根据规定，案涉游泳池应当配备有5名以上有救生资质的救生员和一名专业的医务人员，以及急救室、氧气袋等必要救护设备，但是案发时案涉游泳池只有两名救生员，其中一名还在门口当保安检票。3、原审判决认定贾元、杨燕承担主要责任，不符合《广东省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活动管理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董爱国带三个小孩进入游泳池是经过同意的，案涉游泳池负责检票的工作人员有救生员资格，当时其并没有认为一个小孩需要一个大人陪同才可进入游泳，也没有对董爱国进行阻拦。在此情况下，根据《广东省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活动管理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游泳池的工作人员更应加强对董爱国所带的三个小孩的安全保护。事发当日是儿童节，案涉游泳池没有安排足额的救生员进行现场值班，贾某某溺水被捞上岸4分钟后救生员黄红发才到达现场。4、侵权责任应以侵权人的过错大小来认定赔偿责任，不应以被侵权人的监护人的直接监护责任来反推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案涉游泳池没有取得经营许可、案发时没有救生观察台、救生员人数不足等问题，是导致事发的直接原因，故富怡房地产公司、怡富物业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监护人未尽监护责任只是酌情减轻侵权人责任。5、案涉游泳池是营利性的，有售票有收益，根据相关规定，受害人贾某某是消费者、幼童，工作人员允许贾某某进入游泳池，就对其负有比一般成年人更高的安全保障义务，因富怡房地产公司、怡富物业公司的过错导致案涉事故发生，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二）富怡房地产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1、富怡房地产公司是案涉游泳池的建设者，游泳池属于小区配套的娱乐设施，富怡房地产公司已从小区房产售卖中获益。2、富怡房地产公司将案涉游泳池委托给没有游泳经营资格的怡富物业公司经营管理，以致脱离体育行政部门的安全监督义务。3、根据规定，案涉游泳池没有配备急救室和5个救生观察台，这是富怡房地产公司的责任。据此，贾元、杨燕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富怡房地产公司、怡富物业公司赔偿贾元、杨燕500351.5元。
被上诉人富怡房地产公司、怡富物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贾元、杨燕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贾元、杨燕的上诉请求与一审诉求不一致，其上诉主张缺乏说服力。且受害人因脱离监护人的监管而溺水死亡，监护人未正确履行监护义务是事发的根本原因。原审判决对责任划分正确，没有采用推定的方式认定责任。（二）富怡房地产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承担责任主体应是案涉游泳池的经营管理者怡富物业公司，非富怡房地产公司。且富怡房地产公司作为案涉小区的开发商、投资者，并没有参与案涉游泳池的经营管理、没有从中获利，故不应当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怡富物业公司提交《广东省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活动许可证》，发证时间是2013年8月20日，许可项目为游泳。贾元、杨燕主张该许可证的时间是2013年8月20日，即怡富物业公司是在事发之后才取得该证，许可证上盖的章为东莞市体育局的业务专用章，非东莞市体育局公章，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贾元、杨燕以富怡房地产公司、怡富物业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起诉主张其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的案由应是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由于贾元、杨燕仅对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有异议，双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余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贾元、杨燕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富怡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对贾某某的死亡承担责任。（二）赔偿责任如何划分。
关于焦点一。根据案涉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富怡房地产公司委托怡富物业公司管理案涉小区，富怡房地产公司非案涉游泳池的管理者，无安保义务，故贾元、杨燕主张富怡房地产公司应当对贾某某的死亡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贾某某付费进入案涉游泳池，与怡富物业公司形成消费与服务的关系，怡富物业公司作为案涉游泳池的管理者，负有相应的安保义务。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广东省经营性游泳场所管理办法（试行）》等相关规定，案涉游泳池并未按照规定配备足额的救生员、观察台、医务人员等，且事发当日为六一儿童节，怡富物业公司应当预见到游玩人数会较多，其应当配备足够的救生员及相应的救护设备以防意外发生，怡富物业公司作为对泳客收费提供游泳场所服务的管理者，应该更加注意按照规定做好充分、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因此，贾某某的溺水身亡与怡富物业公司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安全保障义务存在因果关系，为此怡富物业公司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次，事发当日为儿童节，游玩人员较多，董爱国带领包括贾某某在内的三名小孩在案涉游泳池游泳，贾某某的奶奶在岸上进行照看，贾某某作为不满四周岁的幼儿，在此情况下贾某某的监护人应当提高注意、避免意外，贾某某是在其奶奶处理粪便的时候发生意外，且由其他人首先发现贾某某溺水，其监护人存在监护不到位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怡富物业公司依法可减轻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怡富物业公司与贾某某的监护人贾元、杨燕各自承担50%的责任，原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具体赔偿数额的认定。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怡富物业公司承担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法，本院对此予以维持。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外，贾元、杨燕的其他损失数额合计为679073.65元，怡富物业公司应对事故发生承担50%的赔偿责任，故怡富物业公司应对贾元、杨燕的损失承担数额为359536.83元（679073.65元×50%＋20000元），扣除怡富物业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怡富物业公司还需支付的赔偿金额为：349536.83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贾元、杨燕的上诉主张理由部分有理，对于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厚民一初字第12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厚民一初字第12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市怡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支付贾元、杨燕各项赔偿费合计349536.83元。
三、驳回贾元、杨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16元，由贾元、杨燕负担2850元，怡富物业公司负担26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99元（贾元、杨燕已预交），由贾元、杨燕负担1688元，怡富物业公司负担3911元，该费用由怡富物业公司径直支付给贾元、杨燕，本院不予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斌
代理审判员 杨 浩
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郑惠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