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商民三终字第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镇宇，男，1993年7月9日出生。系韩某某之子。
委托代理人徐俊超，河南六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岳某某，女，1968年12月27日出生。系韩镇宇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爱玲，女，1949年10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凤莲，河南凤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德芳，男，1949年11月27日出生。系赵爱玲之夫。
原审被告韩辅友，男，1939年9月20日出生。系韩某某之父。
委托代理人韩莹，女，1964年1月15日出生。系韩辅友之女。
上诉人韩镇宇与被上诉人赵爱玲以及原审被告韩辅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赵爱玲于2013年6月5日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韩某某的继承人韩镇宇、韩辅友协助赵爱玲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该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3）商梁民初字第1558号民事判决。韩镇宇对此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7日在本院第四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镇宇之委托代理人徐俊超、岳某某与被上诉人赵爱玲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凤莲、黄德芳以及原审被告韩辅友之委托代理人韩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10月28日，赵爱玲与韩某某签订一份房屋购买协议，该协议内容为：“购买楼房合同书甲方：商丘市梁园区农行韩冰乙方：商丘市梁园区工商局赵爱玲甲方集资拥有的楼房一幢，位于商丘市团结路南梁园区农行家属院3号楼东单元二楼东，建筑面积约140平方米左右。自愿售给乙方，乙方自愿购买。本着平等协商的原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此幢楼房协商价13.28万元（大写：壹拾叁万贰仟捌佰元）双方同意认定，不得反悔。乙方付给甲方价款后，即取得甲方拥有的所有的房产权；若梁园区农行再让付有关此幢楼的所有权款项，均有甲方负担。二、乙方应一次性付清甲方的楼价款，甲方即把农行统一办理的房产证交给乙方，因目前房产证未办理完毕，所以乙方应在甲方处保留抵押金贰仟捌佰元。一旦房产证交给乙方，乙方应把抵押金一次性交清给甲方。三、此幢楼房交接后，与楼房有关的住户应享受的优惠待遇均由乙方享用，甲方不得截留或索要钱物。四、此幢楼房交接后，楼房内引起的事端，均由乙方负责。五、此合同双方及监证人签字后生效。甲方签字韩某某乙方签字赵爱玲监证人薛安生郭复查1998，10，28”协议签订后，赵爱玲将房款交与韩某某，韩某某遂将该房钥匙交于赵爱玲，赵爱玲一直居住至今。后赵爱玲一直找韩某某催要该房产所有权证，韩某某拒绝给付。赵爱玲诉至法院，要求韩某某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在诉讼过程中，韩某某于2013年6月27日去世。该院依法通知其继承人韩镇宇、韩辅友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赵爱玲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韩镇宇、韩辅友协助办理坐落在商丘市梁园区团结路南侧农行家属院3号楼东单元2楼东户的房屋过户手续。
原审法院另查明，争议的房产于1998年4月12日在商丘市房地产交易管理处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韩某某，所有权性质为私产。
原审法院认为，赵爱玲与韩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赵爱玲与韩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韩某某去世后，韩镇宇、韩辅友作为韩某某的继承人有继续履行协议的义务，故对赵爱玲要求韩镇宇、韩辅友协助办理署名韩某某、坐落在商丘市梁园区团结路南侧农行家属院3号楼东单元2楼东户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韩镇宇、韩辅友辩称争议的房产系韩某某与其前妻岳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韩某某和岳某某已将该房产留给韩镇宇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交有效证据，该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韩镇宇、韩辅友协助原告赵爱玲办理坐落在商丘市梁园区团结路南侧农行家属院3号楼东单元2楼东户的房屋过户手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被告韩镇宇、韩辅友负担。
上诉人韩镇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韩镇宇、韩辅友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韩镇宇、韩辅友协助赵爱玲办理过户属适用法律不当。2、赵爱玲与韩某某签订房产买卖合同时，韩某某并没有持有房产证，事实上，该房产是韩某某在协议离婚时夫妻双方留给儿子韩镇宇的。从一审法院对韩某某的调查笔录可以看出，在被上诉人之前买该房的人价格出的都比被上诉人高，因为知道韩某某夫妇正在闹离婚而放弃购买，因此，赵爱玲购买房产时所支付的价格低于市场价。而且，本案房产买卖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因此，韩某某与赵爱玲所签该楼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应予撤销。3、因房产至今没有过户，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此时房产的所有权属于韩某某的继承人。因此，韩镇宇、韩辅友有权拒绝继续出售自己的房产。合同债权和继承物权并存的情况下，赵爱玲享有的合同债权并不能优先于韩镇宇、韩辅友取得的物权，不能强制要求韩镇宇、韩辅友转移房产所有权，只能基于合同债权主张返还购房款等。所以，韩镇宇、韩辅友只能替韩某某偿还对于赵爱玲的债务而无履行该合同过户的义务。4、本案房屋购买协议于1998年10月28日签订，房产证于1998年4月12日已经办理完毕。据农行家属院的员工讲，房产证办理后，单位并没有及时下发，是在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房产买卖协议后的一段时间才下发到个人。但从办证时间可以看出，房产买卖协议签订不久已经办理了房产登记。赵爱玲可以及时向韩某某主张办理房产过户。从一审法院对韩某某的问话笔录可以看出，直到2013年6月赵爱玲才提起诉讼。因此，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驳回赵爱玲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赵爱玲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赵爱玲答辩称，1、韩镇宇、韩辅友在一审期间未提起反诉，更没有在法律规定的一年时效内请求撤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因此，韩镇宇、韩辅友上诉所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应予撤销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2、被上诉人与韩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合同签订后韩某某交付了涉案房屋，被上诉人进行装修入住。韩镇宇、韩辅友称该房屋是韩某某离婚时夫妻双方协议留给儿子韩镇宇的缺乏事实依据，且原商丘市人民法院（1997）商民初字第191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查明韩某某、岳某某婚前婚后均无财产，韩镇宇、韩辅友称被上诉人购买房屋时所支付的价款低于市场价，但直到一审庭审结束均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3、因韩某某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有效合同，才产生被上诉人诉请协助办理过户手续，韩镇宇、韩辅友作为韩某某的继承人有义务继续履行协助义务。4、被上诉人一直催促韩某某，直到本案诉讼之前。待找到韩某某协商未果后才无奈起诉，且在一审诉讼中韩某某在询问笔录中说前几天找过他，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韩辅友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庭审中其代理人口头答辩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审被告，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与韩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原审判令上诉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是否正确。
各方当事人对此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并进行了论辩。
二审中，上诉人韩镇宇提交的证据有：1、杨某某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是韩某某和岳某某共同出资购买的。2、徐某某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不分割留给儿子韩镇宇。3、孙某某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不分割留给儿子韩镇宇。4、陈某某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是韩某某和岳某某夫妇共同分得的房产。5、李某某的证明一份，证明1998年农行双职工韩某某、岳某某夫妻分得涉案房屋。6、高某某证明一份，证明1998年农行双职工韩某某、岳某某夫妻分得涉案房屋。7、郝某某证明一份，证明韩某某、岳某某共同出资共同加分购买的涉案房屋。8、李某甲证明一份，证明韩某某夫妇分房的依据是根据本单位双职工和工作年限及积分，且听韩某某讲岳某某为分房付出了大部分资金。9、韩某某交集资款的收据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是在韩某某夫妇协议离婚后才交的款。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上诉人向提交的这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律规定的规则，因为没有在开庭前提交申请书。2、对这些证据不予质证，因为证人证言没有经过当庭宣读后，再出庭经合议庭及双方当事人发问。3、此组证据为伪造，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有效调解书足以证明这八位证人证言不属实，是否韩某某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以房管局的档案为准，此档案即离婚调解书在一审中提交。4、证据9证明不了是夫妻共同交的款。
原审被告韩辅友对上诉人韩镇宇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1、韩镇宇提交的8份证明，因证人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及合议庭的质询，其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证明内容与生效民事调解书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2、韩某某交纳涉案房屋集资款的收据能够证明韩某某于1998年4月6日交纳集资款，能够与被上诉人赵爱玲提交的原商丘市人民法院（1997）商民初字第1913号民事调解书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虽然上诉状显示为韩镇宇、韩辅友共同提起上诉，但韩辅友并未在上诉状中签名或者按指印，故其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应为原审被告。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审被告，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4条规定，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有继承人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本案中，韩某某作为本案被告，在诉讼过程中死亡，韩镇宇、韩辅友作为韩某某的继承人，是本案适格的原审被告，原审依法通知其承担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根据原审对韩某某的调查笔录，被上诉人赵爱玲在本案诉讼前多次与韩某某协商涉案房产过户一事，本案赵爱玲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上诉人韩镇宇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赵爱玲与韩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赵爱玲与韩某某于1998年10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平等协商，自愿达成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且双方当事人已经实际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上诉人韩镇宇上诉所称涉案房屋系其父亲韩某某与其母亲岳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韩某某与岳某某离婚时协议留给韩镇宇的，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且，被上诉人赵爱玲提交的原商丘市人民法院（1997）商民初字第1913号民事调解书及上诉人韩镇宇二审中提交的韩某某于1998年4月6日交纳涉案房屋集资款的收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韩某某与岳某某离婚后韩某某集资购买，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且二者能够相互印证。因此，上诉人韩镇宇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判令上诉人韩镇宇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是否正确的问题。赵爱玲与韩某某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且赵爱玲已经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了相应的房款，韩某某亦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了赵爱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韩某某生前应当协助赵爱玲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因韩某某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死亡，作为其继承人的韩镇宇、韩辅友因继承而取得登记在韩某某名下的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因此，原审判决韩某某的继承人韩镇宇、韩辅友协助赵爱玲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韩镇宇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韩镇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上诉人韩镇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保中
审 判 员 高纪平
代理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田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