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60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2001年5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
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之父)，男，1970年2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
法定代理人：马玉琴(系张某1之母)，女，1972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叙，上海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颖琪，上海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某，男，2002年8月2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
法定代理人：谢某某(系马某某之母)，女，1967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某，女，1967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嘉定区娄塘学校，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王志荣，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戈，上海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1、马某某、谢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嘉定区娄塘学校(以下简称：娄塘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14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由娄塘学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鉴定费由谢某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某某、谢某某、娄塘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某1与马某某发生冲突是在午休时间，娄塘学校有责任对学生在校内所有时间的活动进行教育管理。基于马某某与其监护人都非本地户籍，马某某也已经离开上海，但张某1医疗费用仍在不断增加，为了张某1的后续治疗可以顺利进行，娄塘学校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张某1的受伤确因马某某的行为造成，这一行为又诱发了张某1患精神分裂症，故应由谢某某承担全部鉴定费用。3、不同意马某某、谢某某的上诉请求，马某某的行为导致张某1受伤，应由谢某某支付张某1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
马某某、谢某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娄塘学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张某1、娄塘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某1无故与马某某吵架后又拿起书击打打马某某，马某某是出于本能防卫。之后张某1又叫来哥哥张3，张3手持铁棍打了马某某三十多下，直至马某某晕倒，马某某是出于息事宁人的想法才没有报案。2、两人吵架张某1只有皮肤擦伤，绝不会对精神造成伤害，张某1在看到“华政”的鉴定结果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又去多家医院进行反复检查，明显是讹诈。3、马某某是受害者，不该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事情是在娄塘学校内发生，是教育机构失职造成。4、同意张某1要求娄塘学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但不同意张某1的其他请求。
娄塘学校答辩称，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尽的是教育管理职责，并非监护责任，教育局和主管部门也没有相关规定要求教师在午休时间在场。学校尽到了教育和管理的责任，要求二审维持原判。
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某某、谢某某向张某1支付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643.11元(暂计算至2016年5月13日)、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1,200元；2、判令娄塘学校对张某1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张某1对因受侵害行为将产生的后续治疗享有请求权；4、本案诉讼费由马某某、谢某某、娄塘学校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与马某某系娄塘学校学生，为同班同学。2016年3月1日上午课程结束后，午饭期间，张某1与马某某在教室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致张某1受伤。旁观的同学通知了教师，教师赶来制止。随后娄塘学校通知了马某某和张某1的家长，马某某的家长先到校，张某1的家长于下午1时前到校。约在下午1时30分左右送张某1至上海市嘉定区中心医院就医，3月2日经初步诊断为脑震荡，3月9日诊断脑外伤综合征、颈椎损伤。2016年4月1日开始，张某1同时至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进行就医，初始诊断为幻觉妄想状态，后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2016年3月22日，张某1向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娄塘派出所报案，内容为本案诉状所称的事发经过。2016年3月22日，张某1母亲马玉琴与马某某母亲谢某某签订《证明》一份，内容为：“3月1日，因八(1)班学生张某1与同学马某某由于口角而导致双方有肢体接触，最终造成张某1受伤。经嘉定中心医院、市儿童医院、市长征医院多家诊断：有脑震荡、且放射诊断为：颈6-7段脊髓中央管轻度扩大。事情发生后，双方家长积极配合，第一时间送孩子就医，且多次慰问受伤学生。现将第一阶段产生的费用进行初步了结，目前产生的医药费约3,400元，伴随的交通费1,500元左右。经双方家长协商同意：马某某一方愿承担3,400元医药费及一半的交通费750元，张某1一方愿承担一半交通费750(元)。至于第二阶段产生的相关费用，事后双方另择日协商解决。双方家长同意后签字。”张某1母亲马玉琴与马某某的母亲谢某某在该《证明》上签字。截止2016年5月13日，张某1已经在上海市嘉定区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上海长征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等医疗机构支付医疗费11,643.11元。
一审审理中，关于张某1与马某某发生肢体冲突的原因，双方意见不一。马某某及谢某某陈述，当时张某1与马某某发生口角，张某1先后两次用书本砸了马某某面部，经马某某多次警告后依然我行我素，后来张某1又用书本砸了马某某后，马某某正当防卫与张某1扭打在一起，导致张某1头部和脖子受伤。后来张某1找来其哥哥一起打了马某某三十多棍子。张某1则陈述，张某1用书本去打马某某是有原因的，之前马某某辱骂张某1和其母亲，作出不雅手势，导致张某1在激怒的情况下打了马某某，之后马某某跑到张某1座位上殴打张某1，并不是正当防卫和互相殴打。
关于张某1申请的司法鉴定：一、张某1申请对张某1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后，2016年8月3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张某1因外力作用致左侧枕部头皮血肿、颈部损伤，现颈部关节活动可，未达等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营养60日，护理60日。被鉴定人为学生，误工期不宜评定。为此，张某1支付鉴定费1,950元。二、张某1申请对张某1的XXX伤残等级和三期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多次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均不予接受。其中，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函告一审法院：贵院委托对张某1的XXX伤残等级和三期司法鉴定，经审阅材料后，被鉴定人头颅CT及MRI颅内均未见外伤改变，故难以评定其伤残等级和三期，材料退回。对此，张某1表示，张某1也已咨询，张某1的精神分裂症非头部外伤引起，目前司法鉴定水准无法对其XXX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张某1保留待技术完备或张某1成年后进行鉴定；三、张某1申请对张某1精神状态鉴定和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评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后，2017年5月31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书认为：1、……，根据《国际疾病分类(第十版)-精神与行为障碍》(ICD-10),被鉴定人患有精神分裂症；2、精神分裂症是一种多因素的疾病，病因复杂，但通常将其归类于内源性精神病，环境中的心理应激也起到一定作用。在本案中，2016年3月1日的生活事件对被鉴定人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应激，症状内容与事件有一定的关联性，故该事件是被鉴定人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诱发因素；3、精神分裂症是一组至今未明确其病理基础的精神障碍，迄今未能找出单一的、决定性的致病因素，上述已说明，该起生活事件是被鉴定人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诱发因素，而原因力大小难以具体评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2、2016年3月1日的生活事件是被鉴定人张某1患精神分裂的诱发因素。其原因力大小难以具体评定。为此，张某1支付鉴定费3,900元。张某1表示对其患精神分裂症的原因及XXX残疾等级因目前技术等原因无法确定，要求本案中暂不作处理，待张某1成年后或技术完善可以鉴定之时再行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因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承担的是过错责任，故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张某1及其监护人应就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某1受伤发生在课间午饭期间，系与马某某发生冲突造成。事发后，学校教师接报后及时予以了处置，并通知双方学生家长来校处理，协助张某1家长送医，娄塘学校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张某1和马某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未成年人，可以进行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故张某1和马某某对通常的危险行为应具有相应的认识能力。本案中，张某1和马某某为同班同学，发生争执中，互有肢体冲突，但是马某某最终行为过当导致张某1左侧枕部头皮血肿、颈部损伤，后进行精神方面的治疗，对此结果，马某某应承担责任。故张某1左侧枕部头皮血肿、颈部损伤的治疗费用、2017年5月31日前的精神方面的治疗费用应由马某某承担。截止2016年5月13日，张某1已经在上海市嘉定区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上海长征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等医疗机构支付医疗费11,643.11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司法鉴定结论，张某1主张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1,200元，并无不当，予以认定。鉴于精神分裂症是一组至今未明确其病理基础的精神障碍，迄今未能找出单一的、决定性的致病因素，张某1和马某某涉讼事件是张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诱发因素，而原因力大小难以具体评定，为此，张某1表示待张某1成年后或技术完善可以鉴定之时再行起诉，系其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应予准许，对该项损害本案不作处理。鉴于马某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其监护人即谢某某承担赔偿责任。谢某某之前支付张某1的阶段性赔偿费用4,150元，在本案中予以一并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谢某某应赔偿张某1医疗费11,643.11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1,200元，扣除谢某某已经支付张某1的4,150元，余款11,093.11元，谢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某1；二、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某1、马某某在校内午休时发生冲突，教师接报后第一时间到场处理，并通知双方家长，娄塘学校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在此次事故的发生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张某1所受的伤是马某某所致，故马某某一方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张某1在诉讼中做了两次司法鉴定，但未鉴定出伤残等级，也未鉴定出此次事件在诱发精神疾病中的原因力大小，故原审法院判定由张某1、谢某某分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现张某1上诉要求娄塘学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由谢某某承担全部鉴定费用，马某某、谢某某上诉要求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张某1、马某某、谢某某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事实或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对三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某1、马某某、谢某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人民币90.5元，由上诉人马某某、谢某某负担人民币9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祝丽娟
审判长 金正华
审判员 张 华
审判员 陆晓波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朱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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