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刑终47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某1，性别：××，汉族，于湖北省仙桃市，原系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大常委会办公室主任，曾任武汉市洪山区和平乡乡长、和平街办事处主任、党工委副书记、书记，住武汉市洪山区。因本案于2016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侯三才、孔海燕，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某1犯受贿罪一案，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鄂01刑初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材料，审查上诉理由，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郑某1利用担任武汉市洪山区和平乡乡长、和平街办事处主任、党工委副书记、书记等职务便利，为他人在房屋开发、城中村改造、建设项目承接、企业改制转让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收受容某,4、常某、鲁某,4、苏某2（均另案处理）等8人给予的财物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344.38万元、港币1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6年初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郑某1收受武汉市洪山区和平街和平社区书记、主任容某,4贿赂8万元，为其在房屋开发、城中村改造等方面提供支持。
2.2012年7月，容某,4得知被告人郑某1欲为其女儿郑某2购买上海大众途观越野汽车后，指使其朋友周建华在武汉长江众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郑某1支付28.98万元轿车款。2015年4月，郑某1得知司法机关查处容某,4的经济问题后，退还容某,429万元。
3.2012年5月，容某,4、常某、武汉俊杰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鲁某,4等人为感谢被告人郑某1在城中村改造等方面提供的帮助，向郑某1提出送给其和平村一期还建房或福星惠誉开发的住房，郑某1没有同意，鲁某,4又提出将自己在东湖天下的房子送给郑某1，郑某1也觉得不妥。后双方商定由郑某1先自行购买住房，容某,4及常某、鲁某,4为其支付购房资金。随后，郑某1购买价值200余万元的复地东湖国际四期9-1-2502号房，并于2012年9月与容某,4、常某、鲁某,4在武昌本味餐厅吃饭时，将此事告知三人，后容某,4、鲁某,4共同送给郑某1100万元，同年下半年常某送给郑某1100万元。
4.2007年至2015年，被告人郑某1利用职务便利为武汉润城置业有限公司在房屋开发等方面谋取利益，收受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常某贿赂共计20万元。
5.2007年初至2013年，被告人郑某1利用职务便利为武汉俊杰置业有限公司在城中村综合改造建设项目等方面谋取利益，收受该公司董事长鲁某,4贿赂13万元。
6.2009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郑某1在家中收受武汉龙潭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苏某2贿赂50万元，利用职务之便为其在开发武汉市青山区锦绣龙潭小区贷款担保等方面提供帮助。
7.2003年起，被告人郑某1利用职务之便，在武汉华裕李氏经贸集团公司所涉乡属集体企业武汉市和平镀锌板厂的改制转让中提供帮助，并在该公司的生产经营中给予支持。2012年春节期间，郑某1在深圳收受该公司董事长李少华贿赂的港币10万元。
8.2009年8月，被告人郑某1利用职务之便对街道党工委委员袁某的工作分工进行了调整，袁某对此表示感谢。2010年初至2015年初，郑某1在家中共收受袁某贿赂3.9万元。
9.2010年初至2012年初，被告人郑某1利用职务便利在武汉龙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接的北洋桥村还建楼工程等方面提供帮助，多次收受该公司法人代表李某贿赂的面值共计6万元的购物卡。2014年1月，郑某1在李某的办公室将6万元退还给了李某。
10.2008年12月，武汉市和平硅酸盐新墙材有限责任公司以改善职工生活环境为由，在被告人郑某1的支持下，建设了面积约为5000平方米的职工公寓违章建筑。2008年10月至2015年初期间，郑某1多次收受况贤炎为感谢其支持贿赂的14.5万元。
综上，被告人郑某1收受贿赂款人民币344.38万元、港币10万元。案发后，郑某1于2016年2月2日被抓获归案，武汉市人民检察院追缴涉案赃款29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郑某1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严重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郑某1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二、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暂扣的赃款人民币二十九万元，由其依法没收，上缴国库。三、剩余涉案赃款人民币三百一十五万三千八百元、港币十万元，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郑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1.郑某1没有收受常某、容某,4给付的200万元购房款，相关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2.一审法院未准许辩护人申请的常某、容某,4等关键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3.原判认定的郑某1收受容某,4的28.98万元的汽车、李某的6万元购物卡，郑某1案发前已经退还，不应认定为犯罪。4.证人苏某1的证言前后矛盾，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只能认定郑某1收受苏某120万元。5.原判认定郑某1收受李少华港币10万元证据不足。6.郑某1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上述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郑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郑某1没有收受常某、容某,4给付的200万元购房款，相关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1）没有证据证明办案机关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郑某1、常某、容某,4等人的供述，郑某1及其辩护人也没有提供非法取证的人员、时间、地点、内容等相关线索或材料。郑某1精神正常，有自我保护意识，其提出有罪供述系自己瞎编捏造的翻供理由不符合常理。原判采信的相关笔录具有合法性。（2）郑某1为购房收受常某等人200万元贿赂的事实，有行贿人常某、容某,4、鲁某,4等人的证言直接证明，郑某1亦供认其收取200万元现金后交给其妻汪美华用于购房。汪美华的证言及银行流水证明，汪美华用郑某1给的现金在银行现金存款165万元，后用于支付房款。上述证据已经形成锁链，足以证明郑某1收受常某等人给付的200万元贿赂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郑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未准许辩护人申请的关键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辩护人申请出庭作证的常某等人在侦查阶段已多次作证，所作证词与郑某1的有罪供述及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其是否出庭对本案定罪量刑没有重大影响，一审法院未通知常某等人出庭作证不违反法定程序。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郑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郑某1收受容某,4的28.98万元的汽车、李某的6万元购物卡，在案发前已经退还，不应认定为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郑某1退还收受的容某,4、李某贿赂，是在受贿犯罪已经既遂较长时间后，因相关案件被查处而退还，不属于行为人没有受贿故意而及时退还的情形，依法应认定为受贿犯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郑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证人苏某1的证言前后矛盾，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只能认定郑某1收受苏某120万元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就行贿给郑某1的数额，苏某1曾有50万元、20万元的不同证言，而郑某1则稳定供述收受了苏某150万元。根据两人陈述中能相互印证的内容，原判认定郑某1收受苏某150万元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上诉人郑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郑某1收受李少华10万港币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郑某1收受李少华10万港币的事实，有相互印证的李少华的证言和郑某1的供述证明，足以认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上诉人郑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郑某1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郑某1受贿人民币344.38万元，港币1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郑某1对部分受贿事实翻供，且未全部退赃。根据郑某1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危害后果等，原判对其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某1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琦雯
审 判 员 王少虎
审 判 员 邓海兵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金萍
书 记 员 冯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