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民二终字第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冠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伟中、葛毅，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孟，男，198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望都县高岭乡孙家村。系受害人刘莎莎之丈夫，刘灏涵之父亲。
委托代理人刘科，男，195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上诉人刘孟之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江，男，196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系受害人刘莎莎之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胜花，女，1960年5月5日出生，汉族。系受害人刘莎莎之母亲。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秀珍，河北庆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妙彬，男，198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望都县高岭乡天寺台村。现羁押于河北省冀中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强，男，197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法院（2013）望民初字第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保定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伟中、葛毅、被上诉人刘孟的委托代理人刘科、被上诉人刘俊江、马胜花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秀珍、被上诉人黄德强、被上诉人卢妙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9日22时33分许，被告卢妙彬驾驶冀F×××××号小轿车，沿望都县繁荣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汽车站红绿灯西侧路段时，与前方行人刘莎莎（抱着女儿刘灏涵）相撞，造成刘莎莎、刘灏涵经抢救无效死亡，冀F×××××号小轿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卢妙彬驾车逃逸。望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望公交认字（2013）第5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卢妙彬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刘莎莎、刘灏涵无责任。被告黄德强系冀F×××××号小轿车所有人，冀F×××××号小轿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保定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均自2013年3月10日至2014年3月9日，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300000元，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刘莎莎被送到望都县中医院并急转保定市第一医院、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就诊，医院给予重症监护，于2013年9月5日22时20分抢救无效死亡。受害人刘灏涵于2013年8月30日死亡。三原告共计为受害人刘莎莎支付医药费49218.44元，鉴定费1000元，运尸费1000元。
被告卢妙彬称，是被告黄德强让用他的车跑贷款，跑来贷款后二个人共同使用，自己无汽车驾驶证，被告黄德强是明知的；被告黄德强称，因其弟弟黄德发欠被告卢妙彬的钱，被告卢妙彬就把冀F×××××号小轿车强行扣下了，已经有六七个月了，多次索要，被告卢妙彬就是不给，不知道被告卢妙彬无汽车驾驶证。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以证实自己的主张。被告黄德强又称，在给冀F×××××号轿车办理投保手续时，保险公司只给了保险单，没有给其他的。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保定支公司主张，被告卢妙彬是无证驾驶，根据交强险条例和商业三者险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免责。三原告主张，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保定支公司没有向被告黄德强出具相应的保险条款，没有就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重点提示或者说明，免责条款无效，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保定支公司应当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不足部分由被告卢妙彬和被告黄德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请法院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41000元。
另查明，受害人刘莎莎为姐弟二人，其父刘俊江患有窦性心率前壁心梗、其母马胜花患有神经官能症、头痛等病；刘莎莎生前系望都县民政局下属单位职工，与其夫刘孟居住于望都县繁荣社区第一城A1-3-202室，原告刘孟系北京铁路局丰台西站职工，2013年1月至2013年8月，工资月均收入为6981元。河北省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20543元，职工平均工资是38658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是12531元。以上事实有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望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医药费票据、费用清单、保定市第一医院病历记录、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诊断证明书和病历摘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鉴定费票据、运尸费票据、望都县高岭乡张家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望都县繁荣社区居民委员会和望都县公安局望都镇派出所证明、望都县医院诊断证明书、望都县中医院诊断证明书、望都县民政局证明、北京铁路局丰台西站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保定市住房公积金职工个人住房借款合同，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保定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辆保险附加险条款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经交通事故管理部门认定，被告卢妙彬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黄德强所有的冀F×××××号轿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保定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险，且投保有不计免赔，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保定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被告黄德强否认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保定支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因此被告中华联合财险保定支公司关于被告卢妙彬无证驾驶，根据交强险条例和商业三者险条款，保险公司免责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黄德强明知被告卢妙彬无驾驶资格，却放任被告卢妙彬使用冀F×××××号轿车达六、七个月之久，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保险公司赔偿损失后不足部分的30%为宜，其他70%由被告卢妙彬负责赔偿，对三原告提出的不足部分由被告卢妙彬和被告黄德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三原告为受害人刘莎莎支付的医药费49218.44元、鉴定费1000元、运尸费1000元，受害人刘莎莎的死亡赔偿金应为20543元×20年=410860元，丧葬费应为19329元，原告刘俊江、马胜花均身患疾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2531元×20年×2人÷2人=250620元，护理费应为1607.9元，伙食补助费应为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为50000元。三原告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为783985.34元，原告刘孟、刘俊江、马胜花要求被告共赔偿641000元，应予支持，对应赔数额超出部分，视为放弃，法院予以尊重。因本次事故造成两人死亡，对应得的保险金额，应平均分配，故该赔偿数额应首先由中华联合财险保定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6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150000元，不足部分431000元由被告卢妙彬负担70%，被告黄德强负担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孟、刘俊江、马胜花各项损失共计210000元；二、被告卢妙彬赔偿原告刘孟、刘俊江、马胜花各项损失共计301700元；三、被告黄德强赔偿原告刘孟、刘俊江、马胜花各项损失共计129300元；以上三项有给付内容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被告卢妙彬负担2345元、被告黄德强负担1005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17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判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称，被上诉人卢妙彬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属于无证驾驶，在此种情况下，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之规定，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的判决加大了上诉人的保险理赔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卢妙彬答辩称，上诉人在被保险人投保时，不按规定履行告知义务，因此其不能免责，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
被上诉人黄德强答辩称，我在上诉人处投保时，上诉人只是草草让填表并让签了字，没有按保险法的规定履行告知义务，所以上诉人主张免责没有道理。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合法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刘孟、刘俊江、马胜花答辩称，上诉人在被保险人投保时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就要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公平、合理，判决的各项赔偿均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二审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黄德强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商业第三者险合同》各一份，用以证明投保时其已经履行了对被上诉人黄德强的告知义务。被上诉人黄德强质证称，投保时上诉人只让我在合同书上签了字，交给我了保险单，上诉人没有履行任何告知义务，现在出了交通事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应免责条款我不清楚，于法于理我认为对上诉人都不应当免责。被上诉人卢妙彬质证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履行了告知义务，因此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孟、刘俊江、马胜花质证称，根据法律规定，交强险是不能免责的，上诉人虽然提交了保险合同，但其对被保险人不依法履行法定告知义务，就没有理由免除其责任，另外上诉人的保险合同也应当在一审中提交，因此，对上诉人不应免除赔偿责任。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其他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中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保定支公司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黄德强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商业第三者险合同》，用以证明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其对被上诉人黄德强履行了告知义务，但被上诉人黄德强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认可。上诉人对其已依法在被上诉人黄德强投保时履行了告知义务，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黄德强在投保时对其履行了告知义务，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责任。故对上诉人主张的应当免除其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明生
代理审判员 全旭春
代理审判员 何亚威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