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10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中科大智航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丰路*号特发信息港*栋*楼********单元。
法定代表人：毛某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鸣，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振宇，男，汉族，1975年4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庙喜，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常青，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中科大智航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大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振宇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8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科大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鸣、被上诉人陈振宇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庙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科大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判令陈振宇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认定“陈振宇陈述其查询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目的是了解自有股权的价值及权益变化，该目的并无不当”是错误的。
（一）陈振宇自中科大智公司成立之日起就是中科大智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最熟悉中科大智公司经营情况和财务情况的人。
（二）陈振宇与中科大智公司涉及多起诉讼正在审理过程中，案号分别为：（2017）粤0305民初12268-12269号、（2017）粤0305民初7454-7455号、（2017）粤0305民初5871-5872号、（2017）粤0305民初8224号、（2017）粤0305民初7459号、（2017）粤0304民初12363-12364号、（2017）粤0305民初15225号，其滥用司法资源意图要挟中科大智公司的目的明显。
（三）陈振宇与同为中科大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刘某某非法成立与中科大智公司相同字号相同经营范围的同业竞争公司亦是事实，陈振宇提出股东知情权显然具有不正当目的，损害中科大智公司的合法权益。陈振宇完全可以在相关诉讼结案后并证明其已经排除查阅相关资料的不正当目的后，再行主张自己的知情权。
二、原审裁判有失公允。陈振宇滥用司法救济资源，陈振宇的行为也均未考虑中科大智公司及股东权益，放任甚至故意造成中科大智公司经营混乱的局面，企图要挟中科大智公司及案外人答应其无理要求。陈振宇对中科大智公司提起的一系列案件大多数为一审法院同一法官审理，原审判决罔顾事实与法律规定，损害了中科大智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陈振宇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陈振宇是中科大智公司股东，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公司法解释四第十条的规定，股东有知情权，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陈振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中科大智公司提供其自成立即2015年6月19日起至起诉之日的财务会计报告供陈振宇和陈振宇委托的专业会计人员查阅、复制；二、中科大智公司提供其自成立即2015年6月19日起至起诉之日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供陈振宇和陈振宇委托的专业会计人员查阅、复制；三、中科大智公司提供其自成立即2015年6月19日起至起诉之日召开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及所有经营文件供陈振宇和陈振宇委托的专业会计人员查阅、复制；四、中科大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证据保全费。庭审中，陈振宇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复制的请求；撤回了第三项诉讼请求中对经营文件查阅、复制的请求。陈振宇明确第一项至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起止日期为：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中科大智公司实际提供之日止；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中会计账簿具体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以及其他辅助性账簿。
一审法院查明：中科大智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9日，股东、出资额、出资比例为：深圳华越无人机技术有限公司出资255万元，出资比例51%；刘某某出资210万元，出资比例42%；陈振宇出资35万元，出资比例7%。毛某某任董事长，刘某某任董事兼总经理，陈振宇任董事。一般经营项目：人工智能技术的研发、销售、咨询。
陈振宇提交了《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等资料申请书》及EMS快递单、查询单，用于证明陈振宇向中科大智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请求查阅、复制公司相关资料，中科大智公司予以拒绝。中科大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中科大智公司主张未收到该文件，陈振宇也无法证明其所寄文件为该文件，且收件人并非中科大智公司。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14日，陈振宇制作了《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等资料申请书》，载明陈振宇为了解公司的持续经营状况、详细财务状况和影响股权价值变化的具体会计事项，向中科大智公司申请查阅及复制自公司成立以来各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等资料。快递回单显示2017年4月15日，他人收。
中科大智公司提交了《无人机教育项目合作协议》，用于证明中科大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根据刘某某和深圳华越无人机技术有限公司口头协议，原计划只有该两名股东，后刘某某介绍陈振宇入股中科大智公司，并将一部分认缴的注册资本转由陈振宇认缴。陈振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刘某某实际占有公司55%的股份，公司的董事长是毛某某，公司是在董事会的领导下进行运作的。
中科大智公司提交了公司印章使用登记表，用于证明刘某某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振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批准人部分显示为刘总、谢总的部分真实性不予确认，是由他人冒签，并非陈振宇或刘某某所签。
中科大智公司提交了王某、吴某的证人证言，用于证明刘某某是中科大智公司总经理、实际控制人，于2017年1月15日突然离职，擅自带走公司所有资料，未作任何工作交接，放任公司处于混乱状态。陈振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首先并无该两人的身份信息，不确认实际存在该两人；另外从内容来看，中科大智公司主张该两人为其员工，那么该两人与中科大智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两人也无出庭作证；证言内容提到由刘某某带走了中科大智公司的公章以及相关资料，但从中科大智公司多次应诉向法院提交的材料来看，均有公章的使用，由此可见该内容完全虚假。一审法院查明，王某提交的《证明》记载，“本人自入职以来至2017年1月15日，刘某某担任公司总经理……2017年1月15日，刘某某和谢某某自行离开公司，并带走公司的资料和公章，导致公司不能按时发放员工工资，给公司的经营造成比较大的负面影响。”吴某提交的《证明材料》记载，“中科大智公司成立至2017年1月15日，刘某某担任公司总经理，……2017年1月15日，刘某某和谢某某自行离开公司，并带走公司所有的重要资料（包括公司重要项目合同、财务原始凭证、公司资产账目等）和公章，导致公司不能按时发放员工工资，公司业务合同也无法签署，部分核心员工也相继离开了公司，给公司的经营造成比较大的负面影响。
中科大智公司提交了深圳中科大智无人机技术有限公司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用于证明深圳中科大智无人机技术有限公司的住所地、字号、行业和经营范围均与中科大智公司存在相同关系，且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某为刘某某的妻子，陈振宇起诉的用意是通过这种手段遏制中科大智公司发展，为刘某某设立的相同关系公司谋取利益。陈振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首先无法证明该公司系刘某某妻子成立；另外，该公司的经营项目是人工智能与机器人产品研发、销售等等，而中科大智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技术的研发、销售，二者明显不同。
一审法院查明，深圳中科大智无人机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杨某某，股东为赵某某（出资比例40%）、杨某某（出资比例60%）；赵某某任监事，杨某某任执行董事、总经理。一般经营项目：人工智能与机器人产品研发、销售、技术咨询与服务；国内贸易；货物及技术进出口。
庭审中，陈振宇陈述其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目的是了解自有股权到目前为止的价值及权益变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振宇和刘某某是否是一致行动人和中科大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陈振宇是否有权查阅中科大智公司的会计凭证，陈振宇查阅中科大智公司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目的是否正当；三、陈振宇是否有权委托专业会计人员查阅其诉求的各项资料；四、中科大智公司的证据能否证明刘某某带走了陈振宇诉讼请求中主张查阅的资料。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科大智公司关于陈振宇和刘某某是一致行动人的理由是，陈振宇是刘某某介绍加入中科大智公司而成为股东的，陈振宇和刘某某起诉中科大智公司的案件有多起。一审法院认为，中科大智公司关于一致行动人的定义模糊，且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振宇和刘某某关于一致行动有相关约定，故不能否定陈振宇的股东知情权。此外，陈振宇在中科大智公司任董事，并无证据证明陈振宇是中科大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陈振宇是否为实际控制人与其是否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无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振宇陈述其查阅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目的是了解自有股权的价值及权益变化，该目的并无不当。中科大智公司提交了深圳中科大智无人机技术有限公司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该信息查询单未显示刘某某是该公司的股东或担任了该公司的主要管理职务，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刘某某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况且中科大智公司并不能证明陈振宇和刘某某是一致行动人，不能证明陈振宇查阅公司相关资料会损害中科大智公司的利益，不能否定陈振宇查阅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目的的正当性。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账簿应当按照连续编号的页码顺序登记。会计账簿记录发生错误或者隔页、缺号、跳行的，应当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规定的方法更正，并由会计人员和会计机构负责人（会计主管人员）在更正处盖章。使用电子计算机进行会计核算的，其会计账簿的登记、更正，应当符合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凭证是制作会计账簿的依据，通过对会计凭证的查阅才能更清晰的了解会计账簿记载的真实性，故对陈振宇主张查阅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陈振宇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陈振宇提出该项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中科大智公司认为刘某某在2017年1月15日离开公司时带走了陈振宇主张查阅的资料，为此中科大智公司提交了证人王某和吴某的书面证言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证人王某和吴某未出庭作证，未提交相关身份证明，且王某和吴某系中科大智公司员工，其证言内容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中科大智公司主张的事实。对中科大智公司关于刘某某已带走了陈振宇主张查阅的资料，中科大智公司履行不能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科大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其公司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在中科大智公司实际办公地点供刘某某和陈振宇委托的专业会计人员（陈振宇需在场）查阅、复制；二、中科大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其公司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在中科大智公司实际办公地点供刘某某和陈振宇委托的专业会计人员（陈振宇需在场）查阅。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科大智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深圳中科大智无人机技术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9月15日注销。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科大智公司主张深圳中科大智无人机技术有限公司与其存在同业竞争关系、深圳中科大智无人机技术有限公司股东杨某某与中科大智公司股东刘某某为夫妻关系、而刘某某与陈振宇为一致行动人，因此陈振宇查阅会计账簿等材料有不正当目的，但对于上述主张，中科大智公司均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深圳中科大智无人机技术有限公司业已注销，中科大智公司主张两公司存在的同业竞争关系的基础已不存在，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科大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上诉人中科大智公司预交），由上诉人中科大智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洪 涛
审判员 琚 虹
审判员 梁 晴 敏
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亓洋（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