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商初字第1493号
原告宜兴市如日中天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新街街道绿园路362号环亚大厦6楼。
负责人储云南，该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倪荣，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庄旭，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鸿福路200号海德广场1栋首层102号商铺、11层、12层办公室。
负责人管礼江，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徐良帅，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宜兴市如日中天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如日中天公司管理人）与被告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以下简称华润银行）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如日中天公司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倪荣、庄旭，被告华润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徐良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如日中天公司管理人诉称：2015年5月28日，宜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宜商破字第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江苏天地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龙实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天地龙实业公司名称变更为宜兴市如日中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日中天公司）。如日中天公司管理人接管如日中天公司后，经审计发现如日中天公司于2015年3月清偿华润银行28396254.48元。如日中天公司与华润银行的清偿行为违反了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属于个别清偿行为，应予以撤销。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2015年3月如日中天公司对华润银行清偿28396254.48元的行为；2、华润银行向如日中天公司返还上述清偿款项28396254.48元；3、本案诉讼费由华润银行承担。
被告华润银行辩称：1、本案所涉债务清偿发生在2015年3月17日，如日中天公司当时并非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即使对个别债权人清偿，也不属于《破产法》规定的可予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2、该笔债务的还款人为淮北口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口子投资公司）而非如日中天公司，还款的资金来源为口子投资公司，如日中天公司对该款并不享有所有权，管理人无权主张撤销和返还，且口子投资公司的偿债行为减轻了如日中天公司的到期债务，其行为本身使得如日中天公司财产受益，故依法不应予以撤销；3、案涉还款系经过诉讼实施，依据《破产法》司法解释的规定，管理人请求撤销不应予以支持，且如日中天公司在还款协议等文件中多次承诺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其银行退还款项并保证其银行免受第三方追偿，故管理人提起清偿行为纠纷诉讼亦有悖于契约精神和公序良俗。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如日中天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5日，江苏辰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龙公司）与华润银行签订《综合授信协议》，约定华润银行给予辰龙公司综合授信额度30000000元，期限自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11月5日。后为担保上述综合授信额度项下债务的履行，由江苏天地龙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龙线材公司）、蒋加平为辰龙公司于2014年5月5日至2015年1月1日期间产生的本金余额不超过30000000元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由江苏远航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航公司）为辰龙公司于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11月5日期间产生的本金余额不超过15000000元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由江苏赛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龙公司）、天地龙实业公司为辰龙公司于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11月5日期间产生的本金余额不超过30000000元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华润银行向辰龙公司发放贷款27000000元，但贷款到期后辰龙公司未能按约还本付息，担保人也未能履行保证责任，华润银行遂于2015年1月将辰龙公司、天地龙线材公司、蒋加平、远航公司、赛龙公司、天地龙实业公司诉至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案号：（2015）东一法松民二初字第285号】。2015年3月16日，华润银行与天地龙实业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一份，鉴于华润银行诉辰龙公司、天地龙线材公司、蒋加平、远航公司、赛龙公司、天地龙实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正在审理以及法院已依法查封天地龙实业公司所持有的安徽口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口子酒业公司）价值27550662.86元股份等情况，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内容：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5年3月20日，辰龙公司尚欠华润银行款项合计28396254.48元；天地龙实业公司自愿代辰龙公司一次性足额偿还上述款项，华润银行自愿接受天地龙实业公司还款；具体的还款方式为由天地龙实业公司委托第三方口子投资公司向华润银行支付该款项；华润银行负责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申请办理查封财产的解封以及案件撤诉事宜；天地龙实业公司承诺保证还款资金来源合法，委托付款手续合法有效，且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并保证华润银行不因收取该还款而受到任何第三方的追偿等内容。后口子投资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向华润银行支付28396254.48元。2015年3月17日，华润银行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辰龙公司、天地龙线材公司、蒋加平、远航公司、赛龙公司、天地龙实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
另查明：2015年5月28日，本院作出（2015）宜商破字第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行对天地龙实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该裁定书中并查明，天地龙实业公司因债务危机，于2015年2月停止经营活动。2015年5月28日，本院作出（2015）宜商破字第6-1号决定书，指定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担任天地龙实业公司管理人。2015年9月6日，天地龙实业公司名称变更为如日中天公司。故原天地龙实业公司管理人名称变更为如日中天公司管理人。
再查明：华润银行向本院申请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调查（2015）东一法松民二初字第285号案件的处理经过。本院致函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要求函告（2015）东一法松民二初字第285号案件审理具体情况。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复函本院，其院于2015年1月22日立案受理该案，并依华润银行申请裁定冻结辰龙公司、天地龙线材公司、蒋加平、远航公司、赛龙公司、天地龙实业公司价值27550662.86元的财产，后并于2015年1月30日查封了天地龙实业公司所持有的口子酒业公司价值27550662.86元的股权；查封后，口子酒业公司曾电话联系咨询偿还事宜；后于2015年3月17日，华润银行、口子酒业公司、天地龙实业公司前来法院称正在办理还款手续，后并提交解封申请以及撤诉申请，其院并依法裁定解除财产保全措施及准予撤回起诉。
上述事实，有法院卷宗材料、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工商登记材料、协议书、复函、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
一、关于如日中天公司在本案所涉债务清偿时是否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的问题。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是指债务人因丧失清偿能力而无法偿还到期债务的客观财产状况，即不能以财产、信用或者能力等任何方式清偿债务。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通常都已资不抵债，但有的情况下，在债务人账面资产尚超过负债时，也可能因资产结构不合理等因素，对到期债务缺乏现实支付能力，如现金严重不足、资产长期无法变现等而无法支付。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着眼点在于债务关系能否正常了结，与资不抵债的着眼点在于资债比例关系不同。本院已于2015年5月28日裁定受理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行对如日中天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裁定书中并查明，天地龙实业公司因债务危机，于2015年2月停止经营活动，因此，在2015年3月17日清偿之时，如日中天公司已经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故本院对于华润银行提出的如日中天公司清偿时并非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二、关于款项是否系由如日中天公司清偿的问题。虽然涉案款项的实际支付人为口子投资公司，但其系代如日中天公司进行的款项支付，消灭的也是如日中天公司与华润银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本院对华润银行提出的如日中天公司对该款并不享有所有权，管理人无权主张撤销和返还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三、关于本案所涉清偿是否系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或基于执行行为的个别清偿的问题。首先，华润银行确实通过诉讼向如日中天公司等主张了权利，但诉讼仅仅是主张权利的方式之一，诉讼过程中并不排除其他的权利救济途径，如自行协商等。从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的复函内容来看，系由案件当事人自行对案件进行了协商，也由当事人自动履行了债务，因此，实际促成债务清偿的原因在于华润银行与如日中天公司的自行协商及自动履行，而非通过生效法律文书的强制执行效力。其次，华润银行虽然通过诉讼进行权利主张，但之后系通过撤诉结束诉讼程序，而撤诉裁定书并不具有执行内容，因此，如日中天公司并非履行生效裁判文书中的债务清偿义务。故涉案清偿行为并不符合个别清偿行为撤销的除外情形。
如日中天公司与华润银行的清偿行为发生在本院受理破产申请六个月内，而如日中天公司在公司状况不良情况下仍为关联企业进行代偿，该行为亦不能使得如日中天公司财产受益，故现如日中天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如日中天公司与华润银行之间的个别清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宜兴市如日中天贸易有限公司与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于2015年3月17日的个别清偿行为。
二、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宜兴市如日中天贸易有限公司款项28396254.4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3781元，由华润银行负担。华润银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无锡城中支行，账号11×××05）。
审 判 长 范晟程
人民陪审员 张 云
人民陪审员 仇敏媛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花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