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刑二初字第152号
公诉机关宜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原系宜兴市某局财务审计科科长。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7日被宜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5月26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毛建中，江苏太滆律师事务所律师。
宜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诉刑诉（2014）5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4年5月23日以简易程序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认为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6月30日变更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海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毛建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宜兴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一)滥用职权
2011年7月，被告人孙某在担任宜兴市某局财务审计科科长期间，明知宜兴市某咨询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仍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及宜兴市某局内部规定，与该局局长王明君、副局长姚明荣合谋，将国有资金人民币50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出借给宜兴市某咨询服务部，至2011年12月合同到期后，尚有3100万元借款未能收回。为掩盖擅自决定将该国有资金出借给个体工商户的事实，被告人孙某等人将上述未能按期归还的债务转移给江苏某不锈钢集团有限公司、江苏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江苏省宜兴某紫砂工艺有限公司，造成国有资产损失合计3862万元。
(二)受贿
2009年12月至2011年12月期间，被告人孙某利用担任宜兴市某局财务审计科副科长、科长的职务便利，为宜兴市某咨询服务部向宜兴市某局借款谋取利益，先后5次合计非法收受该咨询服务部负责人王某及其丈夫沈某给予的现金18000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移送了书证任职文件、财务资料，证人王某、沈某等人证言笔录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伙同他人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特别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合计18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受贿罪数罪并罚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孙某在滥用职权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孙某具有自首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孙某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未提出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孙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孙某在滥用职权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孙某在庭审中能自愿认罪，且在案发后退出全部受贿赃款，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孙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一)主体身份事实
2009年5月，被告人孙某任宜兴市某局财务审计科副科长，2010年8月任该科科长，负责该局国有资金、财务成本核算、费用监督等管理工作。
宜兴市某局是宜兴市人民政府下属的国家机关，负责保障全市粮食供应安全，承担有关粮食流通的具体工作，并负有管理国有粮食企业，加强对粮食企业国有资产的监管和财务审计工作，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等管理职能。
宜兴市粮油（集团）公司于1992年8月经登记注册成立，公司股东为宜兴市某局，企业性质为国有企业，其经营范围包括粮食及油料作物的储存、销售，为本系统引进资金、项目、设备、技术开发服务、经济信息咨询服务等。宜兴市粮油(集团)公司下属单位包括宜兴市粮油储运公司、宜兴市宜粮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粮资产公司）、宜兴市金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宜兴市粮油(集团)公司和下属的上述三家公司均无独立的经营职能部门，均由宜兴市某局相关领导和职能部门按照该局的机构设置决策运作。期间，宜兴市粮油（集团）公司出台内部文件，规定资金出借等由资金管理领导小组负责管理，并规定了出借企业必须是经工商注册合法的法人单位等内容。资金管理领导小组由时任宜兴市某局局长王明君、副局长姚明荣以及被告人孙某等7人分别任组长、副组长、成员。
上述事实，有当庭宣读和出示的书证宜兴市某局职务任免的通知文件，宜兴市某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文件，年度考核登记表，无锡市宜兴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宜兴市粮油（集团）公司关于资金出借和贷款担保管理办法的文件以及宜兴市某局副局长於某、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堵某、宜兴市某局产业管理科科长薛某、购销业务科科长周某的证言笔录等证据证实。
(二)滥用职权事实
2009年9月至2011年7月，被告人孙某在担任宜兴市某局财务审计科副科长、科长兼宜兴市粮油（集团）公司资金管理领导小组成员期间，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在该局局长王明君、副局长姚明荣（均另案处理）决定将国有资金出借给由王某、沈某夫妇经营的宜兴市某咨询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以下简称某服务部)的情况向其告知后，其未对某服务部的经营状况进行认真考察，也未经资金管理领导小组集体讨论同意，遂将国有资金出借给某服务部。至2011年7月初，出借给某服务部的资金已全部收回。因王某、沈某又提出要借款，同年7月7日、11日，被告人孙某与王明君、姚明荣在借款人未提供有效资产担保的情况下，又擅自决定将宜粮资产公司的国有资金5000万元出借给某服务部及王某、沈某，也未对出借资金使用情况和业务运作进行检查、监督。至2011年10月借款到期后，尚有3100万元借款未能收回。
按照宜兴市粮油（集团）公司资金出借和贷款担保管理办法规定，不允许将国有资金出借给个体工商户。为了掩盖其违反内部规定出借国有资金给个体工商户某服务部、王某、沈某，以及出借款项难以收回的事实，被告人孙某等人商议决定将上述未能按期归还的债务转移给江苏某不锈钢集团有限公司、江苏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江苏省宜兴某紫砂工艺有限公司。其中2012年2月，被告人孙某等人同意王某将其对江苏某不锈钢集团有限公司的1000万元债权转让给宜粮资产公司冲抵债务，并办理了相关手续。至案发之日，江苏某不锈钢集团有限公司仅支付利息40万元，尚有960万元无法收回；2012年4月，被告人孙某等人未对江苏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状况及经营情况进行实质性调查，在资金管理领导小组开会商议出借资金时隐瞒了某服务部、王某、沈某的借款情况，以及是为了转移和掩盖某服务部、王某、沈某的债务才借款给江苏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的情况，经资金管理领导小组同意，宜粮资产公司与江苏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顾某订立总金额为2200万元的借款合同，将其中的1200万元作为王某夫妇归还宜粮资产公司的还款，以其对江苏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顾某的债权替换了对某服务部、王某、沈某的债权，并又实际追加借款1000万元给江苏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顾某。至案发之日，尚有2200万元无法收回；2012年10月，被告人孙某等人同意王某将其实际持有的江苏省宜兴某紫砂工艺有限公司的200万元股权，作价900万元转让给宜粮资产公司冲抵债务。经评估，该股权实际价值198万元。即该债转股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为702万元。
综上，造成国有资产损失合计3862万元。
另查明，在王明君任宜兴市某局党委书记、局长期间，宜兴市某局及其下属公司出借资金放贷的行为总体是盈利的。
(三)受贿事实
2009年12月至2011年12月期间，被告人孙某利用其担任宜兴市某局财务审计科副科长、科长的职务之便，为某服务部向宜兴市某局借款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该服务部负责人王某及其丈夫沈某给予的现金5次，合计18000元。
2013年10月25日，被告人孙某接到宜兴市某局纪委的通知，主动向宜兴市监察局交代上述事实；同年10月27日，被告人孙某被移送至宜兴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孙某退出18000元，现暂扣于宜兴市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某服务部向宜兴市粮油储运公司、宜粮资产公司借款的相关财务凭证、审计取证单；江苏某不锈钢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00万债务的还款协议、收据、银行凭证及相关记账凭证、涉及江苏某不锈钢集团有限公司停产欠薪的宜兴法院加强社会风险司法应对工作专报，情况说明；江苏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借据、还款承诺书、资金管理领导小组会议记录及相关财务记账凭证、江苏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江苏某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从宜粮公司借款2200万元的相关票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材料、财务记账凭证，以及宜兴方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江苏省宜兴某紫砂工艺有限公司资产评估的报告等书证，涉案人员王明君、姚明荣的供述笔录，证人王某、沈某、褚某、堵某、於志俊、蒋某、谢某、范某、姜击波、潘某、吴青峰的证言笔录，宜兴市审计局出具的《关于市粮食局原局长王明君同志任期经济责任审计结果的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
此外，宜兴市监察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宜兴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侦查人员出具的案发经过材料、宜兴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本案的案发、被告人孙某归案及退赃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与他人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18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在滥用职权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孙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孙某在接通知后主动向办案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孙某在庭审中能自愿认罪，且在案发后退出了受贿赃款，亦可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孙某犯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均予以减轻处罚；同时，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受贿数额较小，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且其符合缓刑适用的条件，可以宣告缓刑。对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三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孙某违法所得人民币18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扣押机关宜兴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许卫琴
审 判 员 储晨洁
人民陪审员 唐建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倪 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