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行终19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英红镇星光村谢屋村民小组。
负责人：谢思伟，小组长。
委托代理人：马图观，英德市英州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英城镇。
法定代表人：黄镇生，市长。
委托代理人：郑宽华，林伟明，均为英德市山林调处办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郭锋，市长。
原审第三人：英德市英红镇星光村姚屋村民小组。
负责人：姚少明，小组长。
上诉人英德市英红镇星光村谢屋村民小组（下称谢屋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人民政府、清远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英德市英红镇星光村姚屋村民小组（下称姚屋村民小组）山林权属行政确权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8行初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谢屋村民小组与第三人姚屋村民小组争议“庙门岺水景塘岺”林地林木权属问题，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了英府决(2014)15号《关于处理庙门岺水景塘岺林地林木权属的决定》。2015年3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清中法行终字第16号行政判决，维持了该《处理决定》，但责令英德市人民政府对争议地上的竹、林木、果树重新作出处理。英德市人民政府派出调处工作组重新组织双方进行实地勘查争议林地范围内人工种植的竹、林木、果树，并召集双方代表进行协商，因各持己见，无法达成协议。
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经调处查实:争议林地的东北面有部分人工种植的茶树、竹、黄皮树、木棉苗木;西面有零星人工种植的竹、黄皮树。上述人工种植的林木均是谢屋村民小组村民种植的，姚屋村民小组在本府组织实地勘查时亦予以认可，并且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清中法行终字第16号《行政判决书》查明“经本院现场勘验……，现争议地上的果树是原审原告的村民种植”。另外，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清中法行终字第16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对争议地上的竹木，被上诉人根据《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条:“……按照‘谁造林、谁管护、权属归谁所有’的原则确定林木权属……认为竹木归种植者所有，也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但《处理决定》的内容中未限期清理及未在限期内进行清理而引起的权属归属等问题作出明确处理，显属不当”。
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认为:争议林地范围内人工种植的茶树、竹、木棉苗木、黄皮树是由谢屋村民小组村民所种植，根据“谁造林、谁管护、权属归谁所有”的原则，归谢屋村民小组的种植村民所有。但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清中法行终字第16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对争议地上的竹木应作出限期清理。因此，姚屋村民小组提出限期清理谢屋村民小组村民种植在庙门岺水景塘岺林地上的作物，将该林地归还给姚屋村民小组使用的请求，理由充分，本府予以支持;谢屋村民小组提出不接受限期清理庙门岺水景塘岺林地上其村民小组村民种植的竹、林木、果树，理由不充分，本府不予支持。
2015年12月21日，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和广东省人民政府令第111号《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作出英府决[2015]30号《英德市人民政府关于重新处理庙门岺水景塘岺林木权属的决定》,处理决定如下:庙门岺水景塘岺林地上人工种植的茶树、竹、木棉苗木、黄皮树等其林权归种植者谢屋村民小组的村民所有，但须于本处理决定生效之日起十二个月内自行清理完毕，将争议林地归还给姚屋村民小组使用，逾期不清理完毕，视为谢屋村民小组放弃上述林木的权属。
原告谢屋村民小组不服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上述处理决定，向清远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清远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清府复决[2016]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作出的《处理决定》，原告谢屋村民小组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1、依法撤销清府复决[2016]17号《清远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2、依法撤销英府决[2015]30号《英德市人民政府关于重新处理庙门岺水景塘岺林木权属的决定》;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谢屋村民小组与第三人姚屋村民小组争议“庙门岺水景塘岺”林地林木权属问题，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已作出了英府决(2014)15号《关于处理庙门岺水景塘岺林地林木权属的决定》，将庙门岺水景塘岺林地所有权处理给第三人姚屋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而对林木所有权未作处理，该院2015年3月19日作出(2015)清中法行终字第16号行政判决，维持了该《处理决定》，但责令英德市人民政府对争议地上的竹、林木、果树重新作出处理。现英府决(2014)15号《关于处理庙门岺水景塘岺林地林木权属的决定》已经生效，争议的林地所有权已从法律程序上确权给第三人姚屋村民小组。但涉案林地范围内人工种植的茶树、竹、木棉苗木、黄皮树等作物经核实是由原告谢屋村民小组村民所种植经营，因此，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英府决[2015]30号《英德市人民政府关于重新处理庙门岺水景塘岺林木权属的决定》对涉案林地范围内人工种植农作物进行权属处理，确权给了原告谢屋村民小组并限期自行清理，该《处理决定》是根据和执行本院(2015)清中法行终字第16号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判决而作出的，属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对其合法性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谢屋村民小组起诉认为本案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不应当重复受理林木权属处理决定和作出限期原告对林木自行清理完毕错误等问题。对此，《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林地和林木权属均有争议的，可以按照林地所有权与林地使用权、林木权属分离的原则进行调处，其中一项权属确定后，不影响其他项权属的调处。属于人工种植的林木，种植管护期间林木权属未发生争议的，应当维护林木经营者的合法权益，仅对争议的林地权属依法调处。”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改革后营造的林木，仅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发生争议，投资、造林、管护的凭证可以作为调处依据，明知林地有争议或者未依法取得林地使用权抢造林木的除外。”按照上述规定，林地所有权和林木所有权是可以分别进行调处，在林地所有权确定之后,人民政府可以再行对林木权属进行调处，本案由于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英府决（2014）15号《关于处理庙门岺水景塘岺林地林木权属的决定》只对林地所有权确权，未对林木所有权作出处理，按照本院(2015)清中法行终字第16号生效的行政判决重新作出林木所有权处理，是符合山林调处的规定，也是执行法院生效判决所履行的职责和义务。从本案查明和争议双方认可的事实可以证实，涉案林地范围内人工种植农作物是由原告谢屋村民小组所种植管护的，按照“谁造林、谁管护、权属归谁所有”的处理原则，林木权属应归属原告谢屋村民小组所有。被告作出限期原告自行清理完毕处理决定，也是执行法院生效判决指定处理的事项，原告谢屋村民小组如果认为（2014）15号《处理决定》及（2015）清中法行终字第16号判决或涉及争议地房屋权属及房屋占地使用权未处理问题，可以通过审监程序对（2015）清中法行终字第16号行政判决申诉。因此，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作出林木权属的处理决定，在认定权属依据、适用法律法规、确权结果方面是正确的，符合上述《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的规定。
综上所述，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英府决[2015]30号《英德市人民政府关于重新处理庙门岺水景塘岺林木权属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确权结果恰当，应予以维持。被告清远市人民政府在复议程序中履行了相关程序，查明相关事实，所作出的《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亦应予以维持。原告谢屋村民小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屋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谢屋村民小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和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
一、英德市人民政府程序违法。清远市人民政府原审开庭时明确，其在立案时并未向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发出通知，未告知其权利义务，对该确权程序如何启动没有证据支持，属程序不合法。同理，清远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也不合法。
二、上诉人在原审程序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理由是其已对（2015）清中法行终字第16号行政判决申请再审，但原审法院并未中止审理。
三、本案争议土地范围内有上诉人居民的房屋，有清远市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注明属于上诉人的村民宅基地，两被上诉人将林地权属确权给原审第三人，明显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相符。
四、本案英德市人民政府不应当受理，更不应该作出英府决[2015]30号《英德市人民政府关于重新处理庙门岺水景塘岺林木权属的决定》。因为，本案属于被告不应当重复受理第三人的申请，也没有法律依据作出重复处理的具体行政行为。而本案中所处理的问题在英府决[2014]15号关于处理庙门岺水景塘岺林地林木权属的决定应当一并处理，被告在该处理决定中未处理林权问题，属于遗漏第三人和原告的申请请求。对此，原告对于英府决[20l4]15号存在错误的行为，将会另行启动监督程序进行申请撤销，因此，原告认为被告受理本案属于无法律依据，请求上级人民政府撤销该处理决定，并驳回第三人的申请请求。
五、本案应当适用连续耕种20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和《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上诉人从1979年开始至今都经营管理涉案土地，该事是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并且有被告调查的笔录为证，也有原告集体为社员办理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佐证，等等的事实证实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所有权归属于原告集体所有。所以，被告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强行处理土地权属给第三人明显属错误的，被告更没有职权和法律依据作出原告自行清理完毕归还土地给第三人的权利。如果第三人的主张成立，则属于《民法》调整的范围即侵权之诉。
六、原告自身社员祖祖辈辈都是依靠土地为生存根本，也是祖辈留下的命根子，更是子孙后代的命根子。现确认和处理林地上的林权给上诉人，又限令自行清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该处理决定应当依法撤销。
七、从客观事实上，英德市人民政府的涉案处理决定有违背历史和创造人民矛盾的行为，并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从而达到第三人目的。
八、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本案争议范围内存在案外人即广东省英华侨茶场的国有土地，但两被上诉人对于该事实不予审查，明显损害国家利益。
九、清远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清府复决[2016]17号《清远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体现如下，1、直接采用[2014]15号《英德市人民政府关于处理庙门岺水景塘岺林地林木权属的决定》是错误的。[2014]15号《英德市人民政府关于处理庙门岺水景塘岺林地林木权属的决定》应当将土地权属及林木权属一并处理，无需在由第三人重新申请林木确权;同时，也证实英府决[2015]30号《英德市人民政府关于重新处理庙门岺水景塘岺林木权属的决定》是错误的。更加证实复议决定是错误的行为。2、清远市人民政府明知英德市人民政府的处理程序上必须要有处理现场图，但根本未到现场勘测，也未附处理图，其处理程序严重违法，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因而清远市人民政府也是书面审查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是错误的。3、英德市人民政府应当到现场核查英府决[2015]30号《英德市人民政府关于重新处理庙门岺水景塘岺林木权属的决定》是否完全在争议的四至范围内。原告从两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上均可以体现出，没有证据支持其相应的处理决定。4、《复议决定书》第五页倒数第一段陈述“被告1重新调查后经实地查明…并无异议”，但英德市人民政府并没有在重新处理时有到过实地的行为，也没有通知过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到现场。因此，英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认定并没有证据支持，清远市人民政府没有理由维持该处理决定。
十、两被上诉人在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英德市人民政府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当事人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解决以前，任何一方不得砍伐有争议的林木。”和《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条“土地改革后营造的林木，按照‘谁造林、谁管护、权属归谁所有’的原则确定林木权属，但明知林地权属有争议而抢造的林木，以及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只能说明林木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也没有限期自行清理完毕的法律依据。清远市人民政府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是错误的，应当适用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才能体现上级行政机关的监督作用。
被上诉人英德市人民政府、清远市人民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姚屋村民小组二审未作答辩。
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山林权属行政确权及行政复议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英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英府决[2015]30号《英德市人民政府关于重新处理庙门岺水景塘岺林木权属的决定》以及清远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清府复决[2016]17号《清远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
本案中，对于上诉人谢屋村民小组与原审第三人姚屋村民小组争议的“庙门岺水景塘岺”林地林木权属，英德市人民政府2014年1月13日作出英府决(2014)15号《关于处理庙门岺水景塘岺林地林木权属的决定》，将争议山地四至范围内的林地权属确权给姚屋村民小组。原审法院2015年3月19日作出(2015)清中法行终字第16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为“将争议地确权给第三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法规正确”，对争议的林木，该判决认定是“原审原告的村民种植”，但认为“《处理决定》的内容中未限期清理及未在限期内而引起的权属归属等问题作出明确规定，显属不当”，遂判决维持英府决(2014)15号《处理决定》，并责令英德市人民政府对争议地上的竹、林木、果树重新作出处理。该判决已经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因此，英德市人民政府对涉案林地上的林木权属重新作出处理是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英德市人民政府在对涉案林地上的林木权属调查处理过程中，查实争议林地上的林木是谢屋村民小组种植，与已经生效的(2015)清中法行终字第16号行政判决的认定事实一致，并在注意到已生效判决指出的“《处理决定》的内容中未限期清理及未在限期内而引起的权属归属等问题作出明确规定，显属不当”的基础上，为有效解决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条，作出英府决[2015]30号《英德市人民政府关于重新处理庙门岺水景塘岺林木权属的决定》，将庙门岺水景塘岺林地上人工种植的茶树、竹、木棉苗木、黄皮树等其林权归种植者谢屋村民小组的村民所有，但须于本处理决定生效之日起十二个月内自行清理完毕，将争议林地归还给姚屋村民小组使用，逾期不清理完毕，视为谢屋村民小组放弃上述林木的权属。该《处理决定》合法合理。清远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清府复决[2016]17号《清远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英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英府决[2015]30号《英德市人民政府关于重新处理庙门岺水景塘岺林木权属的决定》，也属合法。原审判决驳回谢屋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依法予以维持。英德市英红镇星光村谢屋村民小组上诉理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英德市英红镇星光村谢屋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曾沧
审判员 罗 燕
审判员 黄伟明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李文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