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36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保税区天利达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则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徽，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省鑫美经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锦堂，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江宁、肖跃华（实习），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泉州厦泉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荣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先汀、林莉，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保税区天利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鑫美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美公司”）、泉州厦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3）马民初字第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鑫美公司及厦泉公司请求：1、被告天利达公司退还二原告多付的货款215.499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天利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8月15日，鑫美公司与天利达公司签订了一份《煤炭购销合同》，合同标的为15000吨蒙原煤，单价915.00元／吨（不含税出库），质量为块率4成以上，末5200大卡以上，块5700大卡以上，鑫美公司在签订合同后预付给天利达公司100万元，先安排3500吨块煤的供货。合同签订后，鑫美公司及厦泉公司支付天利达公司货款共计828万元，共提货6694吨块煤（6694吨×915元／吨=612.501万元）。2008年11月，天利达公司起诉鑫美公司及厦泉公司，请求判令：1、确认解除鑫美公司与天利达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2、确认鑫美公司、厦泉公司履行2273.22吨沫煤的提货义务，并承担场地使用费人民币22504.88元；3、鑫美公司及厦泉公司赔偿天利达公司蒙原煤的差价损失计2621750.00元及利息损失112735.26元。2009年10月21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鼓民初字第3788号民事判决，鑫美公司及厦泉公司不服上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8月15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0）榕民终字第3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08）鼓民初字第3788号民事判决；二、发回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重审。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1年11月8日作出（2010）鼓民初字第6311号民事判决，鑫美公司及厦泉公司不服并再次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了（2011）榕民终字第314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0）鼓民初字第631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被告天利达公司与鑫美公司、厦泉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于2008年11月5日解除；三、鑫美公司及厦泉公司应当共同向天利达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1710620.70元；四、驳回天利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该终审判决认为鑫美公司及厦泉公司未就已付款但未提货部分向天利达公司提起反诉，要求退还多付的款项，也未主张将违约赔偿金与未提货但已支付的购煤款进行抵扣，根据不诉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该案中对此不作审理，鑫美公司及厦泉公司可另行主张。鑫美公司及厦泉公司共支付天利达公司货款828万元，提货6694吨块煤，6694吨×915元／吨=612.501万元，则天利达公司应退还鑫美公司及厦泉公司多付的货款215.4999万元。
一审另查明，鑫美公司曾于2009年诉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其与天利达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及返还100万元的预付款，鼓楼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追加厦泉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0年2月11日作出（2009）鼓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前述《煤炭购销合同》及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2010年9月15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榕民终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天利达公司对鑫美公司、厦泉公司已付货款2154990元但未提取相应数量煤炭的事实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鑫美公司及厦泉公司主张返还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因同样的案由以不同的诉请分别诉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虽（2010）榕民终字第1439号关于判令解除合同的民事判决已于2010年12月11日生效，但直至2012年12月18日，（2011）榕民终字第3141号民事判决才终审判令鑫美公司及厦泉公司应当共同向本案天利达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1710620.70元并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与此同时，鑫美公司及厦泉公司是否需要继续履行与讼争货款2154990元相对应煤炭的提货义务也才最终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及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鑫美公司及厦泉公司于2013年3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诉讼时效仍未届满。鑫美公司及厦泉公司要求天利达公司退还货款215.499万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天利达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榕民终字第3141号民事判决错误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另天利达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出程序异议，主张本案厦泉公司委托代理人与前述其他案件中天利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均属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程序存在瑕疵，该异议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福州保税区天利达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建省鑫美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泉州厦泉贸易有限公司返还货款215.499万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215.499万元为基数，利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3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4040元，由被告福州保税区天利达贸易有限公司承担，现已由原告福建省鑫美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泉州厦泉贸易有限公司垫付，待被告还款时一并付还二原告。
上诉人天利达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错误。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2010）榕民终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讼争合同，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就包括多付货款主张返还的时效开始计算，该判决于2010年12月11日生效，被上诉人直至2013年3月21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2011）榕民终字第3141号民事判决书虽有认定，被上诉人对多付的货款可另行主张权利，但不等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二、一审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厦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莉系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而上诉人在同一买卖合同纠纷所涉案件中的委托代理人亦均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根据《律师法》第五十条第（五）项的规定，林莉代理厦泉公司进行本案诉讼，显然违反了利益冲突回避原则，一审对上诉人的该项异议不予采纳，程序错误。
上诉人天利达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鑫美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诉请退还多付的货款215.499万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0）榕民终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书虽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但上诉人另诉答辩人及厦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上诉人诉求之一是要求答辩人及厦泉公司提走答辩人已付款215.499万元部分的末煤2355.1吨，该案直至2012年12月18日才生效，此时才能确定答辩人是提取沫煤还是由上诉人退还答辩人多付的货款。二、一审程序合法。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12月18日起算。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厦泉公司答辩称，答辩人于2013年3月21日根据2012年12月18日生效的（2011）榕民终字第31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是正确的。二、本案答辩人的代理人的代理行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利益冲突”之情形，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双方当事人买卖合同纠纷始于2008年11月，当时答辩人的代理人林莉在福建亚太天正所执业，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元一律师所执业，该起买卖合同纠纷于2012年12月18日以（2011）榕民终字第3141号民事判决书结案。2013年1月，林莉转至元一律师事务所执业，2013年3月代理厦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在办理收案审批手续时，事务所郑重请示过律协，得到答复是不存在利益冲突。一审经办法官亦曾咨询过省律协，得到答复仍然是不存在利益冲突。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在同一案件中，同时接受双方当事人的委托，只有同时具备以上三个条件才构成所谓“利益冲突”的情形。本案与已经结案的（2011）榕民终字第3141号民事判决所审理的案件，不是同一个案件，且林莉律师代理本案时，上诉人的代理人也不是元一所的律师。林莉律师在答辩人与上诉人前后4个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始终仅接受答辩人的委托，不存在利益冲突之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1）榕民终字第3141号民事判决一案中，天利达公司系该案原告，其第2项诉请为“确认鑫美公司与厦泉公司履行2273.22吨沫煤的提货义务，并承担场地使用费人民币22504.88元”。针对天利达公司的前述诉请，该判决认定“天利达公司既主张为减少或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而将合作体未提取的煤炭低价售予众鑫公司，又要求鑫美公司与厦泉公司提取已付款但尚未提取的2273.22吨煤炭，在逻辑上自相矛盾，亦有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9条守约方减损义务的规定。对天利达公司要求继续履行2273.22吨煤炭的提货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天利达公司在（2011）榕民终字第3141号民事判决一案中诉请“确认鑫美公司与厦泉公司履行2273.22吨沫煤的提货义务”，2012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1）榕民终字第3141号民事判决书对天利达公司的前述诉请不予支持，同时认定“因本案中鑫美公司及厦泉公司未就已付款但未提货部分向天利达公司提起反诉，要求退还多付的款项，也未主张将违约赔偿金与未提货但已支付的购煤款进行抵扣，根据不诉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在本案中对此不作审理，鑫美公司及厦泉公司可另行主张。”在该判决生效后，方能确定被上诉人是继续履行提货义务还是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多支付的215.499万元货款。被上诉人鑫美公司及厦泉公司依据前述生效判决于2013年3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另，上诉人主张厦泉公司代理人的代理存在瑕疵，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40元，由上诉人福州保税区天利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法院的决定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华
代理审判员 王燕燕
代理审判员 陈光卓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学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