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1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王书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建，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京美，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农民。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华伟，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崔小鹏，农民。
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京美、李某某、原审被告崔小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民三初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助理审判员徐奎浩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杨海东担任本案主审，与助理审判员王燕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京美、李某某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5月2日16时20分许，崔小鹏驾驶制动系不符合要求的鲁B×××××号小型轿车沿309国道由东向西至朱诸路右转弯向北行驶后，由东南向西北方向斜过，遇李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无牌正三轮摩托车沿朱诸路由南向北行至肇事处，两车相撞，致双方车辆损坏，李某受伤，后李某经医治无效于2013年6月7日死亡。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80414.72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崔小鹏在一审中辩称，事故发生属实，事故车辆鲁B×××××号小型轿车系我所有，我的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损失。事故发生后，我给原告垫付医疗费2300元及支付金光司法鉴定费2000元，要求兑除返还。
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事故车辆鲁B×××××号小型轿车在我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我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诉讼费、精神抚慰金不予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3年5月2日16时20分许，崔小鹏驾驶制动系不符合要求的鲁B×××××号小型轿车沿309国道由东向西至朱诸路右转弯向北行驶后，由东南向西北方向斜过，遇李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无牌正三轮摩托车沿朱诸路由南向北行至肇事处，两车相撞，致双方车辆损坏，李某受伤。李某受伤后被送往平度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支付医疗费19582.34元，交通费420元。原告在治疗期间，被告崔小鹏为其垫付医疗费2300元。李某在住院期间属一级护理（2人护理）。2013年6月7日，李某因肺动脉栓塞死亡。庭审过程中，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对李某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2014年1月8日，李某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经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1、李某的直接死因为肺动脉血栓栓塞所致的呼吸循环衰竭，根本死因为交通事故。2、交通事故外伤与李某肺动脉血栓栓塞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主要作用，参与度为56%一95%。本次事故，被告崔小鹏支付事故车辆技术鉴定费2000元。该事故经平度市交警大队认定，李某与崔小鹏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另查明，鲁B×××××号小型轿车系被告崔小鹏所有，事故发生时，该车在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率。李某生于1964年10月16日，生前系青岛鑫和盛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员工，月薪3200元。李某母亲李京美生于1932年1月15日，一生育有5个子女（已死亡2人含李某）。李某的女儿李某某，生于1998年10月17日。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事故认定书、门诊及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死亡证明、尸检报告、村委证明、户籍证明、劳动合同、青岛鑫和盛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鉴定报告、交通费单据；被告崔小鹏提供的收条、事故车辆技术鉴定费单据，以及法院的庭审笔录予以证实，足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害。平度市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崔小鹏驾车肇事，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李某自身承担50%的责任。由于被告崔小鹏所有的车辆在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应首先由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于被告崔小鹏的车辆在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投保30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已依法成立，保险单载明不计免赔率，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投保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在30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再超出部分由被告崔小鹏按责任比例承担，对其垫付的费用及支付事故车辆技术鉴定费，应予兑除返还。因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的亲属李某死亡，其请求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请求20000元数额明显过高，法院根据李某的年龄及在本次事故中过错程度，以5000元为宜。原告主张处理丧事的误工费，应以3人7天为宜。原告主张的三轮车车损1200元，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李某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业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予以鉴定为56%一95%，法院根据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报告证实，其根本死因为交通事故，考虑到李某死后，上有年迈的母亲，下有未成年的孩子，其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以90%较宜。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辩称，诉讼费、精神抚慰金不予承担，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明细如下：医疗费19582.34元，误工费5624.38元（3200元÷30天×35天＋90.05元×3人×7天），护理费5042.8元（90.05元×21天×2人＋90.05元×14天×1人），伙食补助费252元（12元×21天），丧葬费18699.5元（37399元÷2），死亡赔偿金642900元（32145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07052.75元（20391元×5年÷4人＋20391元×4年），交通费42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804573.77元，减除10%参与度，应为724616.39元［（804573.77元一5000元）×90%］＋5000元。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共计120000元，剩余损失604616.39元，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在30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付50%即302308.2元，因该数额超出30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对超出部分2308.2元，应由被告崔小鹏承担，兑除其垫付的费用及支付的事故车辆技术鉴定费2000元，原告还应返还给被告崔小鹏991.8元（2000元×50%＋2300－2308.2）。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京美、李某某经济损失12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二、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李京美、李某某经济损失30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京美、李某某对被告崔小鹏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李京美、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原告李京美、李某某在保险公司理赔后返还给被告崔小鹏垫付款及自身损失991.8元。上述第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6元，邮寄费120元，共计8626元，由原告李京美、李某某负担1084元，被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负担754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宣判后，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与村委会证明相矛盾，该劳动合同并未在劳动部门备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应采信。二、原审死亡赔偿金因果关系认定错误，鉴定意见的参与度为56%-95%之间，应该取中间值75%，而一审法院确定90%的参与度明显过高。三、被上诉人有两名被扶养人，一审法院认定的扶养费超出了司法解释中“年度限额”的规定。四、被害人醉酒、无证驾驶无牌车辆，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被上诉人李京美、李某某共同答辩称：一、答辩人提交的劳动合同加盖用人单位公章，合法有效，并有村委会证明相佐证，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原审法院认定参与度错误，我方认为参与度应该是100%。三、被害人李某虽然有责任，但对方也有同等责任，应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四、李某家庭困难，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当照顾。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于2014年8月21日到平度市云山镇丈岭村调查，该村村委会主任以及文书村文书证明李某两年前就在外打工，一直在外务工，上诉人认为被调查人的陈述缺乏依据，死者生前在外打工也是听说，并不是被调查人亲眼所见，死者家中土地数量与村委证明差距过大，被调查人的陈述无证明力。被上诉人李京美、李某某认为调查内容属实。
二审期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害人李某的赔偿标准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参与度是否正确；三、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四、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受害人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确定具体的赔偿标准。原则上应当按照户口性质确定城镇居民、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但是对于同一事故同时致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人身损害的，对于失地的农村居民，以及农村人口在城镇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对于实行城乡户口统一登记管理的地方，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具体的赔偿数额。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加盖有用人单位的公章，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和本院的调查笔录均证明李某在外打工，其主要收入来自务工。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某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对参与度的鉴定意见是：1、被鉴定人李某的直接死因因为肺动脉血栓栓塞所致的呼吸循环衰竭，根本死因为交通事故。2、交通事故外伤与被鉴定人李某肺动脉血栓栓塞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起主要作用（参与度56%-95%，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明确阐明交通事故外伤与被鉴定人李某肺动脉血栓栓塞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参与度为90%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被害人死亡后，其近亲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受害人近亲属失去家人的精神抚慰。本案被害人李某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李某与崔小鹏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某的死亡必然给其老人和孩子带来较大的精神痛苦。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问题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具体到本案，李某母亲李京美生于1942年1月15日，生育有5个子女（已死亡2人含李某）。李某的女儿李某某，生于1998年10月17日，其母亲于1999年因病去世。至李某2013年6月7日死亡之日，李京美年满71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9年，李某某年满14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4年，根据上述法律“年赔偿总额”的规定，本案李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81564元（20391元×4年），李京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5488.75元{（20391元×（9年-4年））÷4人}，共计107052.75元。原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5元，由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奎浩
审 判 员 杨海东
代理审判员 王 燕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岳峰婷
速 录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