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2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孝华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左孝华，男，195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玮，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志红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夏志红，男，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许承斌，安徽耀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左孝华承包经营户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3）庐江民一初字第0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夏志红原系庐江县同大镇灵台村南灵第七村民组的农业承包经营户。农村二轮土地承包前，夏志红因家庭困难，外出打工，没有参加二轮土地承包。期间，夏志红在江西省德安县与妻子杜金富结婚并生育女儿夏荣和儿子夏超。2003年3月，夏志红将其妻及两子女的户口迁至庐江县同大镇灵台村南灵第七村民组，与夏志红共同立户，但夏志红家庭当时并没有承包土地。
2006年5月，左孝华将其家庭承包的4.8亩土地交由夏志红户耕种。2006年7月18日，夏志红与左孝华签订一份《关于土地承包转让包括产权转让的协议》，约定：1、因左孝华无劳力耕作能力，不想再承包自家原有的承包土地4.8亩，经双方协议自愿转让给夏志红，包括承包权和产权等；2、从即日起左孝华所有的原承包土地4人份4.8亩包括承包权和产权一律归夏志红所有，左孝华与原所承包的土地无任何关系，以后无任何纠纷；3、夏志红只承担2007年以后的承包土地合法费用。2007年以前所有的承包土地合同等费用仍由左孝华负担，包括村债务；4、本协议经双方协议并报村委会核实通过。该份协议由夏志红和左孝华分别在甲方和乙方上签名，由村小组长徐德余作为公证人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后，夏志红之父夏长稳持该份协议，至庐江县同大镇灵台村委会，要求村委会在该协议上盖章予以见证。该村委会书记范昌明见协议上有夏志红和左孝华的签名，觉得笔迹也像双方所书写，故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庐江县同大镇灵台村委会的公章。后夏志红之兄夏登方将该份协议带到庐江县同大镇法律服务所，要求庐江县同大镇法律服务所对双方签订的转让土地协议予以见证。庐江县同大镇法律服务所见协议书上有夏志红和左孝华的签名，且有庐江县同大镇灵台村委会的公章，遂予以了见证。此后，庐江县同大镇灵台村南灵片农户结帐清册及灵台村与农户结算明细表中左孝华户的4.8亩土地也变更登记在夏志红户名下。该4.8亩土地由夏志红户承包经营约两年后，由庐江县同大镇灵台村以夏志红户为承包方将该4.8亩土地统一转包给第三方耕种。
夏志红户与左孝华户签订土地转让后，关于该土地财政补贴农民资金，双方未到庐江县同大镇灵台村民委员会办理变更手续。自2008年开始该土地的财政补贴农民资金一直由左孝华领取。左孝华领取2008年至2012年该土地的财政补贴农民资金合计3163.23元。
2013年5月28日，夏志红户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其与左孝华户签订的《关于土地承包转让包括产权转让的协议》有效；2、依法判令左孝华户返还不当得利3163.23元；3、本案诉讼费由左孝华户负担。
案在原审期间，因左孝华对夏志红举证的2006年7月18日《关于土地承包转让包括产权转让的协议》中“左孝华”的签名有异议。2013年7月12日，经左孝华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庐江县同大镇法律服务所（2006）庐同见字第070号见证书《关于土地承包转让包括产权转让的协议》中甲方“左孝华”的签名是否是左孝华本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10月25日，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函告原审法院不予受理。2013年11月6日，经左孝华再次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左孝华的笔迹进行鉴定。2014年4月1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函告原审法院因无法补充样本，无法鉴定，故予以退案处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夏志红户与左孝华户争议的问题是夏志红举证的《关于土地承包转让包括产权转让的协议》中“左孝华”的签名是否系左孝华本人所签，该份协议是否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夏志红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举证了由其与左孝华签名的《关于土地承包转让包括产权转证的协议》1份，该份协议有双方所在村小组组长徐德余予以签字公证，并经庐江县同大镇灵台村民委员会盖章同意。且协议签订后，庐江县同大镇灵台村南灵片农户结帐清册及灵台村与农户结算明细表中左孝华户的4.8亩土地也变更登记在夏志红户名下，并由夏志红户实际承包经营。故夏志红户举证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左孝华签订的协议成立并生效。左孝华认为夏志红举证的《关于土地承包转让包括产权转让的协议》中“左孝华”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应由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经左孝华两次申请，该院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和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均无法鉴定“左孝华”的签名非本人书写。故对左孝华辩称夏志红举证的《关于土地承包转让包括产权转让的协议》中“左孝华”的签名非本人书写，该份协议系无效协议的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夏志红与左孝华签订的《关于土地承包转让包括产权转让的协议》，实际是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协议，该份协议约定讼争的4.8亩土地产权归夏志红户的内容，虽不符合法律规定，属无效条款，但不能导致该协议约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条款的无效，故该院对该份协议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内容有效予以确认。夏志红与左孝华分别向法院举证的《关于土地承包转让包括产权转让的协议》，该两份协议均出自于庐江县同大镇法律服务所（2006）庐同法见字第070号见证书，左孝华举证的协议书由夏志红举证的协议书原件复印而来，虽复印后添加的时间、主体、年龄等内容与原件不一致，但有关双方土地承包转让的协议内容完全一致。故该院对该两份协议书约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内容予以确认。庐江县同大镇法律服务所对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转让进行见证时，在见证业务的审查程序和办理程序上不符合相关规定，但不能由此认定夏志红与左孝华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属无效协议。故该院对夏志红户要求确认其与左孝华户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夏志红与左孝华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后，讼争的4.8亩土地一直由夏志红承包经营，但该土地的财政补贴农民资金自2008年开始由左孝华领取。现夏志红户要求左孝华户予以返还。该院认为，国家财政补贴农民资金是国家对承包土地的农民进行的政策补贴。本案讼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由双方协议现已转让于夏志红户，该土地的财政补贴农民资金理应由夏志红户享有。故该院对夏志红户要求左孝华户返还2008年至2012年该土地的财政补贴农民资金合计3163.2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夏志红承包经营户与左孝华承包经营户于2006年7月18日签订的《关于土地承包转让包括产权转让的协议》所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内容有效；二、左孝华承包经营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夏志红承包经营户财政补贴农民资金3163.2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左孝华承包经营户负担。
左孝华承包经营户上诉称：《关于土地承包转让包括产权转让的协议》中甲方“左孝华”三字是否为我本人所写，经我本人申请，原审法院委托，经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和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两次鉴定，均无法鉴定，即依据目前的证据不能认定上述协议中“左孝华”三字系我本人所写，按照程序原审法院应继续至其他更高的鉴定机构进行继续鉴定以鉴别真伪。而原审法院在没有经过继续鉴定的情况下草率下判，推定上述协议中“左孝华”三字系我本人所写，显然无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撤销原审法院错误判决，改判驳回夏志红户原审诉讼请求。
夏志红承包经营户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左孝华在原审答辩称，《关于土地承包转让包括产权转让的协议》中甲方左孝华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写，并向原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遂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受理后认为送检的材料不符合鉴定要求，多次电话联系要求补充鉴定材料。后因补充的左孝华5份样本材料，夏志红不予认可，该所遂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的规定，函告原审法院不予受理。之后，左孝华向原审法院再次提出笔迹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又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该鉴定中心要求左孝华提供其在2006年以后的笔迹作为新的送检材料，但左孝华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该鉴定中心遂函告原审法院，因无法补充样本，无法鉴定，故予以退案处理。左孝华作为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据此不予采信左孝华的抗辩理由，即《关于土地承包转让包括产权转让的协议》中甲方左孝华三字并非其本人所写，该份协议系无效协议并无不当。左孝华户在未提供相关新的证据材料的情况下，上诉要求对《关于土地承包转让包括产权转让的协议》中甲方左孝华三字是否为其本人所写提出要求至其他更高的鉴定机构继续鉴定的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左孝华户上诉要求改判驳回夏志红户的原审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左孝华承包经营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建群
审 判 员 马枫蔷
代理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鲍晶晶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