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再8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延清，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姚文欣，女，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系陈延清之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光大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外北街56号。
法定代表人陶德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詹炯，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陈延清因与被申请人四川光大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川知民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28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陈延清及其委托代理人姚文欣，被申请人光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詹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24日，一审原告陈延清起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称：其系光大公司职工，从1996年9月起，其作为主研人员，在光大公司的支持下，与案外人曾燕林一起历经5年时间，完成了抗病毒颗粒的研制工作，并于2001年9月18日取得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国家药监局）核发的抗病毒颗粒新药证书及生产批件。在取得新药证书后，其又与曾德成、巫涛组成项目组，对抗病毒颗粒的工业化大生产进行研究，于2011年2月28日完成。之后，抗病毒颗粒获得了四川省科学技术成果登记证（登记号：9512013Y1476）、四川省科学技术成果完成者证书（证书编号：00004447，完成者：陈延清第壹完成人）。上述抗病毒颗粒自2011年1月成功投产以来，三年共生产1936批，388656件，创产值48736.7万元。光大公司虽然从陈延清的上述科研成果中获取了巨大的利润，但没有向陈延清支付法律规定的奖励。据此，陈延清诉请法院判令：光大公司向陈延清支付科技成果奖励（提成时间为2011年至2013年）633.1865万元。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陈延清系光大公司职工，1996年4月30日，四川省人事厅向其签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药师资格证书》。1999年12月，陈延清被评定为高级工程师。
1996年9月14日，光大公司与沈阳药科大学签订《技术转让合同书》，沈阳药科大学将“抗病毒口服液”技术资料转让给光大公司。随后，光大公司按照沈阳药科大学“抗病毒口服液”的配方开始研发其它剂型（除注射剂外），其中包括涉案“抗病毒颗粒”，陈延清作为研发人员之一参与了涉案“抗病毒颗粒”的研究工作。2001年9月8日，国家药监局授予光大公司涉案“抗病毒颗粒”新药证书（编号：国药证字Z20010112）。2001年9月18日，国家药监局向光大公司就涉案“抗病毒颗粒”核发《新药证书及生产批件》（批件号：2001Z120），载明研究单位和生产单位均为光大公司。2009年6月29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就涉案“抗病毒颗粒”向光大公司颁布《国家药品标准颁布件》（批件号：2009国药标字Z-210号），载明：“同意本试行标准转为正式标准……实施日期为2009年9月29日”。2011年2月，光大公司的《抗病毒颗粒（9g/袋）工艺验证报告》、《抗病毒颗粒（4g/袋）工艺验证报告》中“验证委员会主任委员”一栏和《抗病毒颗粒（9g/袋）工艺验证方案》、《抗病毒颗粒（4g/袋）工艺验证方案》中“验证小组组长”一栏签名均为“陈延清”。
光大公司在《成都市科学技术进步奖推荐书》（2013年度）中“项目创新点”一栏，载明：涉案“抗病毒颗粒”采用全新配方，且在提取、浓缩制粒、干燥、质量控制方法、临床应用方面均具有创新点。在“与国内外同类研究、同类技术的综合比较”一栏中，载明：“抗病毒颗粒与抗病毒口服液相比，抗病毒颗粒是以口服液处方为基础进行研制的，但在研制过程中，我公司对工艺路线和质量控制进行了较大的改进。增加了根据不同性质的药材，采用不同的提取方法和溶媒，并采用正交实验进行各条件的优选；一步制粒干燥后，最后加入挥发油。质量控制上，口服液只有连翘的定性和定量检测，抗病毒颗粒增加了广藿香、知母、郁金药材的定性鉴别，在测定君药连翘含量的同时，也增加了臣药知母的含量测定，两个主药含量的控制，对保证药品的疗效，有较大的进步。该品为颗粒剂，属于固体剂型，比口服液体剂型稳定，且方便包装和运输，包装成本也有较大的下降”。在涉案“抗病毒颗粒”新药申报资料1、2、5、21中的撰稿人和联系人均为陈延清，且在申报资料4、13、14、17、18中显示实验设计者为陈延清，实验者也均有陈延清。
2013年10月15日，四川省科学技术厅向光大公司就涉案“抗病毒颗粒”颁发《四川省科学技术成果完成者证书》（证书编号：00004447），证书载明“完成人：陈延清（第壹完成人）”和《四川省科学技术成果登记证》（证书编号：00001388，登记号：9512013Y1476，成果名称：抗病毒颗粒）。
另查明，2002年光大公司就涉案“抗病毒颗粒”新药研究向陈延清等人颁发奖金，其中，陈延清领取了23625元奖金。2002年7月30日，光大公司就参加“抗病毒片、颗粒”新药转正一事向陈延清发放了5575元奖金。
光大公司提交的《彭州市科学技术进步奖推荐书（2013年度）》中，载明：涉案“抗病毒颗粒”自2011年成功投产以来，三年新增产值487366.88万元，三年新增利润（纯利润）10050.58万元。
还查明，光大公司在2012年前生产的中药保护品种——峨眉牌“抗病毒冲剂”（以下简称老“抗病毒颗粒”），是四川省名优产品、知名品牌，且市场销售形势良好，但因处方中含野生药材资源重楼、山豆根，用量较大，野生资源逐年匮乏，公司为保护野生资源，同时找到更加物美价廉的药物，研制了涉案“抗病毒颗粒”。涉案“抗病毒颗粒”上市销售，老“抗病毒颗粒”更名为“九味抗病毒颗粒”，老“抗病毒颗粒”与涉案“抗病毒颗粒”不仅在药品名称上一致，且包装也很近似。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
一、涉案“抗病毒颗粒”是否属于科技成果。
虽然光大公司以涉案“抗病毒颗粒”无论从配方还是工艺上均无科技创新为由，主张其不是科技成果，但现有证据显示，四川省科学技术厅向光大公司就涉案“抗病毒颗粒”颁发了《四川省科学技术成果登记证》。根据2000年12月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部制定的《科技成果登记办法》第七条第二款和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科技成果登记应当同时满足三个条件，其中一个是已有的评价结论持肯定性意见；办理科技成果登记应当提交《科学成果登记表》及下列材料：（一）应用技术成果：相关的评价证明（鉴定证书或者鉴定报告、科技计划项目验收报告、行业准入证明、新产品证书等）和研制报告。考虑到该科技成果是由光大公司自行向四川省科技厅办理，且符合《科技成果登记办法》的规定，在登记科技成果时提交了相关的评价证明和研制报告，且已有的评价结论持肯定性意见。同时，光大公司在向四川省成都市科技局提交的《成都市科学技术进步奖推荐书》中认可涉案“抗病毒颗粒”是以口服液处方为基础进行研制的，但在研制过程中，对工艺路线和质量控制进行了较大的改进。一是增加了根据不同性质的药材，采用不同的提取方法和溶媒；二是质量控制上，涉案“抗病毒颗粒”增加了广藿香、知母、郁金药材的定性鉴别，在测定君药连翘含量的同时，也增加了臣药知母的含量测定，两个主药含量的控制，对保证药品的疗效，有较大的进步；三是涉案“抗病毒颗粒”属于固体剂型，比口服液体剂型稳定，且方便包装和运输，包装成本也有较大的下降。本案中，光大公司认为涉案“抗病毒颗粒”无论从配方还是工艺上均无科技创新，但其所举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另外，在该院告知光大公司若对涉案“抗病毒颗粒”成果登记有异议，可以书面申请该科技成果注销或提起行政诉讼，但光大公司没有在合理期限内书面申请注销该科技成果或提起行政诉讼。据此，该院认为在没有反证推翻涉案“抗病毒颗粒”的《四川省科学技术成果登记证》的真实性和证明力的情况下，涉案“抗病毒颗粒”属于科技成果。
二、陈延清是否对完成涉案科技成果及其转化做出重要贡献。
虽然光大公司以陈延清除组织协调和承担部分事务性工作外，没有做出重要贡献为由，认为陈延清对完成该项科技成果及其转化没有做出重要贡献。但涉案科技成果的《四川省科学技术成果完成者证书》显示，陈延清为该成果第一完成人，在涉案科技成果的新药申报资料1、2、5、21中的撰稿人和联系人均为陈延清，新药申报资料4、13、14、17、18中均显示实验设计者为陈延清，实验者也均有陈延清，工艺验证小组组长为陈延清。2002年7月30日，光大公司就参加“抗病毒片、颗粒”新药转正一事向陈延清发放了5575元奖金。在没有其他有力反证的情况下，上述几组证据已能相互印证陈延清在上述涉案科技成果的完成和转化中做出了重要贡献。另外，光大公司于2002年就涉案科技成果向陈延清颁发了奖金，但现在主张陈延清并非涉案科技成果重要完成人和转化人，这明显与常理不符。据此，该院认为，结合现有证据，能够认定陈延清对完成该项科技成果及其转化做出了重要贡献。
三、怎样计算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报酬金额。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1996年10月1日施行）第三十条第一款关于“企业、事业单位独立研究开发或者与其他单位合作研究开发的科技成果实施转化成功投产后，单位应当连续三至五年从实施该科技成果新增留利中提取不低于百分之五的比例，对完成该项科技成果及其转化做出重要贡献的人员给予奖励”的规定，光大公司对陈延清有给予合理奖励的义务。本案中，陈延清属于涉案科技成果完成人之一，基于此，在确定报酬时，将综合考虑本案中完成人有多人的情况。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1996年10月1日施行）第三十条的规定，此类奖励需以企业三至五年内的新增留利为计算依据，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留利金额，因此该院综合考虑到光大公司在申请科技成果奖时所述利润金额，涉案“抗病毒颗粒”对老“抗病毒颗粒”的替代以及两种药之间的渊源，酌定光大公司支付陈延清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20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进步法》（1993年10月1日实施）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1996年10月1日施行）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成知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一、光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延清一次性支付20万元；二、驳回陈延清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123.06元，由光大公司承担40000元；陈延清承担16123.06元。
陈延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1996年10月1日施行）第三十条规定，计算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报酬需以企业三至五年内的“新增留利”为计算依据，而客观上“企业留利”科目起用于1983年初，终止于1993年6月30日；对此，2015年2月第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13次会议审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修正案）草案》第四十四条，以“营业利润”的概念取代了原来的“新增留利”说法。本案中，光大公司的涉案“抗病毒颗粒”自投产三年来新增利润（净利润）为10050.58万元，按不低于5%的比例提成，奖励总额至少应为502.5万元。陈延清为涉案“抗病毒颗粒”的研发工作做出了主要贡献，按照《四川省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五款关于“在研究开发和成果转化中做出主要贡献的人员，其所得奖励份额应当不低于奖励总额的50%”的比例计算，陈延清主张应得奖励251.25万元，是合法合理的。一审法院判令“光大公司支付陈延清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2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光大公司应支付陈延清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251.25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光大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陈延清应获得的成果奖励数额是否恰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1996年10月1日施行）第三十条的规定，企业、事业单位独立研究开发或者与其他单位合作研究开发的科技成果实施转化成功投产后，单位应当连续三至五年从实施该科技成果新增留利中提取不低于百分之五的比例，对完成该项科技成果及其转化做出重要贡献的人员给予奖励。本案中，陈延清、光大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陈延清对完成涉案科技成果及其转化做出重要贡献”均未提起上诉，故陈延清对光大公司使用涉案科技成果所取得的收益依法享有获得奖励、报酬权。关于陈延清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报酬金额20万元”属于处理结果不公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中，陈延清、光大公司均当庭认可企业财务会计明细科目在1994年以后就没有“企业留利”概念，故无法得出2011年至2013年光大公司实施涉案科技成果的“新增留利”，也就无法准确计算出该三年中光大公司实施该成果应给予陈延清的奖励数额；综合考虑涉案“抗病毒颗粒”与老“抗病毒颗粒”之间的渊源、光大公司受让“抗病毒口服液”后研发涉案“抗病毒颗粒”并成功投入生产、光大公司自涉案“抗病毒颗粒”投产后三年新增利润为10050.58万元、陈延清因涉案抗病毒颗粒已在光大公司领取部分奖金以及陈延清对完成涉案科技成果及其转化做出重要贡献等因素，本院酌定调整光大公司应向陈延清支付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为40万元。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5）川知民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知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陈延清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知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四川光大制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延清一次性支付40万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0元，由陈延清承担18830元，光大公司承担8070元。
陈延清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错误认定了“新增留利”的概念，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新增留利”实质应是企业新增加的净利润，本案应以光大公司就涉案“抗病毒颗粒”在2011年-2013年实现的净利润10050.58万元为依据，计算陈延清的应得奖励金额。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光大公司支付陈延清奖励报酬251.25万元。
光大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其对陈延清参与涉案“抗病毒颗粒”研发工作的事实不予否认，但涉案“抗病毒颗粒”与老“抗病毒颗粒”之间具有特殊的延续关系，且涉案“抗病毒颗粒”系就光大公司受让的“抗病毒口服液”配方转剂型而来，研发工作的技术含量较低，如临床前药理毒理研究、有关临床试验等工作均是委托外单位完成，故陈延清从事的研究工作在涉案“抗病毒颗粒”的研制和实施转化过程中所占权重比较低。请再审法院考虑上述因素，确定光大公司应向陈延清支付的奖励金额。
本案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基本案件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抗病毒颗粒”系光大公司就已有“抗病毒口服液”配方改变剂型的药品，按照当时国家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关于新药审批管理的规定，作为第四类中药新药申报及管理。
涉案“抗病毒颗粒”的研究工作中，前期论证、立项、方案总体设计、药学部分的制备工艺、质量标准、稳定性研究、工业化大生产研究等系光大公司内部研究团队完成；药理、毒理研究及临床验证研究系委托外单位完成。
还查明：“企业留利”系旧的会计制度中，“利润分配”科目项下的会计科目，其意为“按规定留给企业的利润”；该科目名称在1993年7月1日以后执行的会计制度中，已不再使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1996年10月1日施行）已于2015年8月29日，经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的决定》修订，并于2015年10月1日起施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2015年修订）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科技成果完成单位未规定、也未与科技人员约定奖励和报酬的方式和数额的，按照下列标准对完成、转化职务科技成果做出重要贡献的人员给予奖励和报酬：……（三）将该项职务科技成果自行实施或者与他人合作实施的，应当在实施转化成功投产后连续三至五年，每年从实施该项科技成果的营业利润中提取不低于百分之五的比例”。
再查明：国家药监局就涉案“抗病毒颗粒”向光大公司授予新药证书（编号：国药证字Z20010112）的时间为2001年9月18日，一、二审判决表述为“2001年9月8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再审中，双方对陈延清作为涉案“抗病毒颗粒”科技成果的完成人之一，享有获得奖励和报酬的权利，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主要是光大公司应向陈延清支付的奖励和报酬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首先，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修订前受理、并终审的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报酬纠纷，故本案审判监督程序应适用修订前该法的相关规定。依照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1996年10月1日施行）第三十条第一款关于“企业、事业单位独立研究开发或者与其他单位合作研究开发的科技成果实施转化成功投产后，单位应当连续三至五年从实施该科技成果新增留利中提取不低于百分之五的比例，对完成该项科技成果及其转化做出重要贡献的人员给予奖励”的规定，企业“新增留利”是对完成、转化职务科技成果做出重要贡献的人员计算奖励金额的依据。但在现有会计制度下，已无“企业留利”这一会计科目，正是基于此，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对该条规定，以“营业利润”取代了原“新增留利”概念。虽然本案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但基于“企业留利”会计科目已停止使用的现实情况，结合新法对此进行的修订及本案现有证据能够查明的事实，本案以光大公司自涉案“抗病毒颗粒”投产后三年（2011年-2013年）的新增利润10050.58万元，作为对完成涉案“抗病毒颗粒”科技成果及其转化做出重要贡献的人员给予奖励的依据，较为公允、合理。
其次，就具体奖励数额而言，鉴于涉案“抗病毒颗粒”的研究和实施转化工作，是在光大公司已有的“抗病毒口服液”与老“抗病毒颗粒”配方及生产工艺的基础上进行，沿用了光大公司部分现有技术成果，故可以以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1996年10月1日施行）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最低奖励标准，即从单位连续三年实施该技术成果的新增利润中提取百分之五的比例，作为奖励总额。同时，基于涉案“抗病毒颗粒”研究工作中的药理、毒理研究及临床验证研究系委托外单位完成的事实，参考我国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在第四类中药新药审批中对各具体研究项目的技术要求及本院向相关领域工作人员咨询的意见，本院从前述奖励总额中，酌情确定70%的比例作为光大公司向内部科研人员支付奖励和报酬的总额。至于陈延清个人应获得的奖励和报酬金额，根据四川省科技厅就涉案“抗病毒颗粒”颁发的《四川省科学技术成果完成者证书》、涉案“抗病毒颗粒”相关新药申报资料等证据显示的情况，以及陈延清曾就涉案“抗病毒颗粒”的研究及新药转正领取奖金的事实，足以认定陈延清为涉案“抗病毒颗粒”科技成果研发和实施转化工作的主要组织者和完成人。综合考虑陈延清与其他研究人员在涉案“抗病毒颗粒”研究和实施转化工作中所做贡献，本院从前述光大公司内部奖励总额中，酌情确定陈延清应得的奖励份额为175.89万元。
综上，陈延清要求光大公司增加奖励金额的再审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酌情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酌情确定的光大公司应向陈延清支付的奖励数额过低，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1996年10月1日施行）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川知民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知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光大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延清支付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175.89万元；
三、驳回陈延清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四川光大制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12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0元，共计83023.06元，由陈延清承担16605元，四川光大制药有限公司承担66418.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红
审 判 员 林 涛
代理审判员 许 静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唐 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