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绍诸民初字第2122号
原告：宣如桂，
原告：寿英茶，
原告：宣南开，
法定代理人：任国美，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楼震荣、冯基纯。
被告：王焕根，
被告：王水汉，
被告：张家园，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钱云。
原告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与被告王焕根、王水汉、张家园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杜敏丽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3年10月16日、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楼震荣、冯基纯，被告王焕根、王水汉、张家园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钱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诉称，原告宣如桂与原告寿英茶系夫妻，系死者宣建新的父母。原告宣南开系死者宣建新儿子，现年14岁。被告王焕根与被告王水汉系父子，被告张家园系王焕根妻子。被告王焕根与死者宣建新是工友关系。2013年4月18日，被告王焕根邀死者宣建新到自己家吃晚饭，下午五点多宣建新就前往吃饭。席间，宣建新先饮用了大量黄酒，已有醉意，随后被告张家园又将被告王水汉所浸泡的药酒倒给宣建新饮用，饮后过了一会儿宣建新感到全身麻木、呕吐。被告王焕根在没有其他交通工具送宣建新回工地的情况下，借来一辆面包车和被告张家园一起将宣建新送回工地，到工地后将其抬到宿舍床上。被告王焕根叫来另一工友汪贵兵帮忙，但犹豫不决是否送医院，最后抱着侥幸心理，还是没有送医院抢救，在无他人照料的情况下，被告王焕根随即离开工地。过了不久，汪贵兵再次去看宣建新时，发现宣建新已经没有呼吸了，即打电话给急救中心，后送到诸暨市人民医院抢救，但为时已晚，宣建新于当天死亡。后被告向诸暨市公安局工业新城派出所报警，经刑侦鉴定，所喝的药酒是被告王水汉为治疗疾病在诸暨市直埠镇卫生院开具处方浸泡的酒，处方中中草药制川乌、制草乌为有毒草药，因饮酒过量及药酒内含有毒性，导致宣建新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原告认为，被告王焕根邀宣建新喝酒，在宣建新饮用大量黄酒时不仅不予以劝阻，又让其喝父亲浸泡的药酒，发现宣建新情况不对时又没有及时采取有效的救护措施，导致宣建新死亡，被告王焕根存在过错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水汉明知药酒中含有毒性，根据医嘱只有患者作为治病用，且只能少量饮用，其负有安全保管及告知义务，但其没有尽到告知以及妥善保管的义务，知道宣建新情况不对时，也没有及时协助抢救，所以存在过错责任，应当与被告王焕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家园在宣建新已喝了大量黄酒后，仍给其斟上药酒，而且事前知道药酒有强烈反应，应该认识到药酒只能少量饮用治病，却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也存在过错责任。三被告的行为共同造成宣建新的死亡后果，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起诉来院，请求三被告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69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7037元（宣如桂1615**元、寿英茶172360元、宣南开43090元）、丧葬费172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187312元。
原告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诸暨市直埠镇卫生院电脑处方，用以证明被告王水汉服用的药酒处方中含有制川乌、制草乌等有毒成分的事实；
死亡医学证明书及殡葬证，用以证明宣建新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的事实；
诸暨市公安局案件信息（报案人电话158××××5011，报案时间是4月18日23时56分），用以证明本案经过公安机关调查处理的事实；
4、申请出示诸暨市公安局工业新城派出所对被告王焕根、张家园、王水汉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2013年4月18日晚上所发生事件的具体经过，里面主要提到当天晚上宣建新在被告王焕根家喝酒，并且喝了具有毒性的药酒，该几份询问笔录基本反应了当时的客观情况，但也存在避重就轻、含糊不清的情况；
5、证明一份（绍兴市越城区塔山街道罗门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用以证明原告宣如桂、寿英茶一直居住在绍兴市越城区塔山街道罗门西村14幢102室的事实。
被告王焕根、张家园共同辩称，一、被告王焕根、张家园没有任何过错。首先，宣建新在喝完黄酒之后，是他自己主动讨药酒吃的，这时两被告已先行告知该药酒是两被告父亲用来治腰骨痛的，不能喝。但宣建新自己坚持要喝，在他喝酒的整个过程中，两被告没有劝酒的行为，相反，已经尽了提醒警示义务，况且事先两被告也不知道该药酒的药性及饮用方法。二、在两被告将宣建新送回宿舍，发现宣建新有酒喝多了的症状后，曾积极主动要求将其送到医院治疗，但由于宣建新坚持己见，不肯配合才未遂，从而失去了抢救的机会。两被告已尽了朋友应尽的义务，问心无愧。三、本案的发生，完全是由于宣建新一贯嗜好喝酒造成的。他作为一个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知道喝酒，特别是过量喝酒对人体可能造成的伤害。四、本案的因果关系不明确，导致宣建新死亡的根本原因到底是什么？本案中，宣建新的尸体没有经过解剖，因此他到底是过量喝酒致死的还是因为药酒中某些中药带有毒性毒死的，还是其他原因死亡的，如呕吐物堵塞呼吸道，就不明确。五、从人道主义出发，已经给原告方1万元。综上，请求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水汉辩称，一、被告王水汉将药酒放在楼梯下的桌子上，是正常人一般不会触及的地方，已经尽了妥善保管义务，况且这是在自己家里，家是私人空间，不是公共场所，被告王水汉爱怎么保管就怎么保管。二、至于说被告王水汉未尽告知义务，更是无稽之谈。被告王水汉在的时候，宣建新是在喝黄酒，之后被告王水汉就出去了，根本不知道宣建新会擅自去喝被告王水汉治病用的药酒，况且在他讨药酒吃之前，王焕根已经尽了告知义务，已经告知他这药酒是用来治腰骨痛的。一般正常人，谁还会去喝这种药酒？三、本案的发生完全是由于宣建新一贯嗜好喝酒造成的。他作为一个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知道喝酒，特别是过量喝酒对人体可能造成的伤害。四、本案的因果关系不明确，致宣建新死亡的根本原因到底是什么？本案中，宣建新的尸体没有经过解剖，因此他到底是过量喝酒致死还是因为药酒中某些中药带有毒性毒死的，还是其他原因死亡的，如呕吐物堵塞呼吸道，就不明确。五、从人道主义出发，已经给原告方1万元。综上，请求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焕根、王水汉、张家园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6、申请出示诸暨市公安局工业新城派出所对汪贵兵的询问笔录（相关内容为：王焕根跟宣建新说：“我把贵兵叫来了，现在我们一起去医院”，但宣建新一直摇头说“不去不去，我不去医院，你们怎么这么吵……”），用以证明被告王焕根在发现宣建新酒喝多了之后要把宣建新送到医院去，但宣建新不愿去的事实；
7、申请出示诸暨市公安局工业新城派出所对黄杭灿的询问笔录（相关内容为“他这个人平时接触也是热心的，但他这个人喝了酒后，就像换了个人的样子，他黄酒喝一斤后，就会有酒醉糊涂的样子，电话乱打的”，这里的“他”指宣建新），用以证明宣建新平时有嗜酒的习惯；
8、申请出示原告方要求公安机关不进行尸体解剖的报告，用以证明宣建新的尸体没有进行解剖，其真正的死因不得而知的情况；
9、申请出示治安案件调解书，用以证明原告方已经得到了15万元左右的补偿，应当作为本案的考量因素；
10、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吃饭时被告王焕根曾经劝宣建新不要喝药酒，但其坚持要求喝药酒的事实；
11、申请证人盛某出庭作证，盛某曾与宣建新一起干活，系宣建新的同事，用以证明宣建新平时有嗜好喝酒的习惯。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出示了检验报告（证据12，由浙江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和对傅理均的谈话笔录（证据13，傅理均系开具药酒处方的医生）
对本院当庭出示和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原、被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对证据1，三被告经质证对处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制川乌、制草乌两味中药是否有毒性在处方中无法显示出来，即使制川乌、制草乌这两味中药有毒性，据了解，许多中药都是人工种植，药性大打折扣，且假药泛滥，所以药酒中的制川乌、制草乌两味中药是否有毒不得而知，就算有毒，其毒性是否能够导致人死亡也不得而知。对证据2，三被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死亡原因载明是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为什么会写这个原因，在证据中无法体现出来，据向专业人员了解，呼吸循环衰竭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对证据3，三被告经质证没有异议。对证据4，三被告经质证认为基本没有异议，王焕根在宣建新喝药酒之前，曾经提醒过宣建新这个酒是他父亲用来治腰骨痛的，不能喝，但宣建新还是一再坚持要喝，这个情况没有记录在笔录中。对证据5，三被告经质证对证明力、真实性都有异议，认为根据现状来说，居委会特别是在城市里不可能了解哪一幢楼住了哪几个人，如代理人的妈妈户口在农村，人却居住在城市里，但居委会对此完全不了解，户籍管理部门应当是公安机关，不仅仅是社区居委会。对证据6，三原告经质证对基本事实没有异议，认为人（宣建新）送到是9点多，死亡时间是9点52分，送到宿舍到死亡之间只有半个多小时，9点多问他要不要去医院，他说不要，其实当时已经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没办法来把握自己。对证据7，三原告经质证没有异议。对证据8，三原告经质证对证据8本身没有异议，认为不进行尸体解剖的前提是已经明确是饮药酒过量死亡，因为已经有众多证据证明该事实，尸体解剖也是为了证明死亡原因，现在检验报告已经证明是饮用药酒过量死亡。对证据9，三原告经质证对证据9本身没有异议，但认为这是一种补偿，或者是由于死者与该工地存在着劳动关系而产生的补偿问题，与本案的人身损害赔偿没有任何联系。对证据10，三原告经质证认为，公安机关调查时三被告都说在吃饭期间是四个人加一个小孩，从来没有说起过还有一个第三者在场，所以王某的证人证言建议法庭不予采纳。对证据11，三原告经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可以证明被告王焕根、张家园都知道宣建新酒量不好，在这种情况下还让宣建新喝了一瓶黄酒，再喝了药酒。对证据12，三原告经质证没有异议，认为真实反映了宣建新的死亡情况；三被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相关性有异议，认为不能反映出宣建新的死亡原因。对证据13，三原告经质证没有异议；三被告经质证对谈话笔录本身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傅理均认为“宣建新死亡是喝了药酒的缘故”，被告方认为这个意见没有相应的科学依据。
本院认为，三被告经质证对证据2本身无异议，对证据3没有异议，故对证据2、3予以确认。证据4系三被告在案发后接受诸暨市公安局工业新城派出所调查时，就案件相关情况所作的陈述，相关内容能互相印证，予以确认。证据5由基层组织出具，可以证明原告宣如桂、寿英茶长期居住在绍兴市越城区塔山街道罗门西村14幢102室的事实，对此予以确认。对证据6，三原告经质证对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予以确认。证据12由浙江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受诸暨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委托，对宣建新的心血及被告王水汉所配药酒经检验后作出，符合证据三性，予以确认。证据1由诸暨市直埠镇卫生院傅理均医生开具，证据13系傅理均医生就证据1处方中的中药成分及药性的相关陈述，且能与证据12相印证，故对证据1、13予以确认。证据9系案外人何大威（宣建新所在工地的水电安装工班负责人）与原告宣如桂等人所达成的补偿协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三被告提供证据7、11的目的是为了证实宣建新有嗜酒的习惯，但从内容来看，黄杭灿并未提及宣建新有嗜酒的习惯，盛某也只同宣建新吃过一两次饭，对宣建新的饮食习惯并不了解，故证据7、11并不能证实宣建新有嗜酒的习惯，但盛某、黄杭灿均陈述到宣建新喝一斤黄酒后就成醉酒状态，对此予以确认。三原告经质证对证据8本身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10中王某的当庭证言，与证据4中被告王焕根以及王水汉的笔录相矛盾，故不予认定。
结合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以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对如下事实予以认定：2013年4月18日傍晚5时许，宣建新去被告王焕根家吃晚饭。席间，宣建新喝了一瓶被告张家园从村小店买来的黄酒，后来被告张家园再倒了半杯药酒给宣建新喝。喝完药酒并吃饭后，宣建新在被告王焕根家坐着聊天。8点左右的时候，宣建新说要回去，被告王焕根借了一辆面包车，和被告张家园以及女儿一起将宣建新送回工地，途中宣建新呕吐并冒冷汗。21时左右，被告王焕根将宣建新送到工地宿舍，并叫来工友汪贵兵，要求把宣建新送医院。宣建新拒绝就医，要求睡觉休息，期间多次呕吐，持续发麻、冒冷汗。后被告王焕根嘱咐汪贵兵照看宣建新，其将被告张家园、女儿送回家后，会再回来工地。21时52分许，被告王焕根致电汪贵兵，要其再去看看宣建新。汪贵兵遂去宣建新宿舍，发现宣建新已全身发凉，没有呼吸。经120抢救无效，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后诸暨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将宣建新的心血和在王焕根家提取的药酒送至浙江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宣建新的心血中检出乌头碱、乙醇成分，乙醇含量为118.5mg／100ml，药酒中检出乌头碱成分。2013年4月24日，宣建新的家属以“对宣建新因喝酒过量药酒中毒死亡的情况无异议，排除他杀”为由，不要求公安机关对宣建新进行尸体解剖，也不要求继续调查。后原、被告双方就赔偿事宜未成达成一致，现三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前述药酒由被告王水汉从诸暨市直埠镇卫生院配得制川乌、制草乌、麻黄等中草药一贴，加十斤烧酒配制而成，用于治疗腰椎间盘突出，剂量为每次半瓢羹（5-10ml），每天早晚两次。其中制川乌、制草乌含有有毒成分乌头碱，过量服用会中毒。
还查明，宣建新系非农业家庭户。宣建新与被告王焕根系工友，平时以“亲家”互称。原告宣如桂系宣建新父亲，原告寿英茶系宣建新母亲，原告宣南开系宣建新儿子。原告宣如桂、寿英茶长期居住在绍兴市越城区塔山街道罗门西村14幢102室。原告宣如桂、寿英茶育有儿子宣建新、女儿宣苏容。被告王水汉与被告王焕根系父子，被告王焕根与被告张家园系夫妻。被告王焕根、张家园已经支付给三原告10000元。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宣建新的死亡与药酒中毒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是三被告对于宣建新死亡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三是宣建新本人是否存在过错。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乌头碱是存在于川乌、草乌等植物中的主要有毒成分，通过消化道中毒的，主要表现为四肢麻木、迷走神经中枢受刺激表现为兴奋后麻痹（中毒后迅速出现恶心、呕吐等）、呼吸先急促后迟缓，可因呼吸肌痉挛而发生窒息，甚至可发生呼吸及循环衰竭。本案中，在宣建新的心血和药酒中均检出了乌头碱成分，其饮用药酒后发麻、出冷汗、频繁呕吐的初期症状也与乌头碱中毒的症状相符，故可以确认药酒中毒与宣建新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王焕根、张家园作为请客一方，在宣建新已经喝完一瓶黄酒时，不但不加以劝阻，反而在未明确药酒是否可供正常人饮用的情况下，仍给宣建新倒了半杯药酒供其饮用，存在过错；事后，明知宣建新在饮用药酒后出现呕吐、发麻、冒冷汗等异常状况，却未及时将宣建新送医院救治，亦存在过错，故被告王焕根、张家园对于宣建新的死亡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对于被告王水汉，虽然药酒由其从医院配制，也未告知被告王焕根、张家园药酒的毒性和服用剂量，但该药酒是其治疗腰椎间盘突出所需，并非一般饮用酒，其将药酒放置在楼梯下的桌子上符合常理；另外，因为被告王焕根、张家园均知晓该药酒系被告王水汉治疗腰椎间盘突出所需，被告王水汉也不可能预见到被告王焕根、张家园会把药酒倒给宣建新喝，故被告王水汉不存在过错。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宣建新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过量饮酒不利身体健康的常识，但其自制力差，在喝完一瓶黄酒后，又继续喝了半杯药酒，经检测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18.5mg／100ml，属醉酒状态；另外，乌头碱中毒后，医院可以开具相应解药或采取洗胃等诊疗措施，宣建新拒绝就医，延误了救治时机，在一定程度上也导致了死亡这一后果，故宣建新本身存在一定过错，可减轻三被告的赔偿责任。此外，应当看到的是，宣建新在饮用药酒前已经喝了一瓶黄酒，且其尸体未解剖，确切的死因不能明确，尚不能排除是否存在其他因素与药酒中毒共同导致宣建新死亡的可能性。结合上述情节和本案具体案情，酌情由宣建新自负30%的责任，由被告王焕根、张家园负70%的赔偿责任。现原告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作为宣建新的近亲属，起诉要求赔偿损失，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其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三原告要求赔偿的交通费，酌情按500元计算。宣建新的死亡，给三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按50000元计算。本案中，可列入赔偿范围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1046492.5元（34550元／年×20年＋21545元／年×16年÷2＋21545元／年×17年÷2）、丧葬费1727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114267.50元。上述损失，由被告王焕根、张家园赔偿70%计779987.25元，已付10000元，尚应赔偿769987.25元。被告王焕根、张家园提出的其不存在过错的辩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王焕根、张家园提出的宣建新不肯配合就医，从而失去抢救机会以及被告王水汉提出的其不存在过错的辩称，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焕根、张家园尚应赔偿原告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769987.25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其余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486元，依法减半收取7743元，由原告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负担3383元，由被告王焕根、张家园负担43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杜敏丽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