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中刑二初字第1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XX，女，1936年10月2日生，彝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白X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1，男，1980年2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白X1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2，女，1982年8月14日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白X1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3，女，1984年7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白X1之次女。
共同诉讼代理人罗浩铭，云南华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人李艳伟，男，1962年5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9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建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吕莉，云南华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刑诉（20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艳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XX、李X1、李X2、李X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2月1受理此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红、代理检察员孙福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XX、李X1、李X2、李X3、诉讼代理人罗浩铭、被告人李艳伟及辩护人吕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23日20时许，被告人李艳伟在建水县南庄镇羊街农场老六队职工宿舍东侧第一间红砖平房内，因经济问题与同居的白X1发生争执。后李艳伟从该房间的砖台上拿来一把扳手朝白X1的头部击打数下，又从旁边第二间房屋的窗户边拿一把菜刀朝白X1的颈部砍了一刀，致白X1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李艳伟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附近等候公安人员到来。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白X1系锐器作用于颈部致颈部大血管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李艳伟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李艳伟当庭翻供，不应认定为自首，建议法院对李艳伟给予公正的判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XX、李X1、李X2、李X3要求从严追究被告人李艳伟的刑事责任，并请求判令李艳伟赔偿丧葬费22540.5元、死亡赔偿金1083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8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人民币253685.5元，并向法院提交了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丧葬费单据等证据。
诉讼代理人罗浩铭在刑事方面建议法院对被告人李艳伟判处死刑，在民事部分提出了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和理由一致的代理意见。
被告人李艳伟当庭辩解是白X1先拿菜刀砍他，他才用扳手打白X1的头，他与白X1在抢刀的过程中，不小心划伤白X1颈部，其不是主动砍白X1的，白X1的死属于偶然事件，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负刑事责任。
辩护人吕莉为李艳伟辩护认为本案属于激情犯罪，李艳伟是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平时表现良好，请求法院对李艳伟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艳伟与被害人白X1系同居关系，二人在建水县南庄镇羊街农场老六队职工宿舍区养鸡，期间欠张X1的鸡饲料钱未还。2013年9月23日20时许，李艳伟在羊街农场老六队职工宿舍东侧第一间红砖平房内，与白X1因应该由谁来付张X1鸡饲料钱的问题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李艳伟从该房间内拿一把扳手朝白X1的头部打击数下，又从旁边第二间房屋的窗户边拿一把菜刀朝白X1的颈部砍了一刀，致白X1因颈部大血管断裂而当场死亡（殁年55岁）。随后，李艳伟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附近等待公安民警前来处理。
另查明，被害人白X1，女，1958年6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其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XX的女儿，李X1、李X2、李X3的母亲。
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经本院当庭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9月23日19时55分，建水县公安局民警接到李艳伟的报警电话，称其在建水县羊街监狱老六队一养鸡场内将白X1杀死，民警立即赶往现场调查，李艳伟在现场等待，民警将李艳伟带回公安局审查。公安机关于次日对李艳伟故意杀人一案立案侦查。
2、证人白X2的证言，证实她是白X1的妹妹，李艳伟和白X1居住在在一起，但没领结婚证。2013年9月23日19时许，她到白X1和李艳伟经营的养鸡场拿蜡烛，当她走到鸡场大门口处时，听见白X1和李艳伟在鸡场里面吵架，她进入鸡场后，见白X1和李艳伟因为钱的事情还在吵架，她就劝他们不要吵了，她在那里呆到19时30分就走了。
3、证人张X2的证言，证实她和她丈夫谭XX在建水县南庄镇羊街水井湾六队养鸡，她家斜对面就是李艳伟和白X1经营的鸡场，平时只有李艳伟和白X1两个人养鸡，他们养鸡的人不窜门，与李艳伟、白X1很不来往，她家的鸡场离李艳伟家的鸡场离的有点远，听不见李艳伟家的动静。
4、证人李X3的证言，证实她是白X1的女儿，李艳伟和白X1同居在一起，李艳伟每天都会喝酒，喝完酒后会打白X1，2013年7月份的时候，李艳伟把白X1打伤住进医院。2013年9月23日23时许，她二孃打电话跟她说白X1出事了，她赶到白X1所在的鸡场，看见法医已经把白X1的头发剃掉了，白X1的后脑部有四五条伤口。
5、证人李X1的证言，证实他是白X1的儿子，2012年8月，他帮白X1联系了建水县南庄镇羊街六队的一家养鸡场养鸡，期间李艳伟会找白X1玩，2013年7月份，白X1被李艳伟打伤鼻梁骨住院，白X1什么事都不跟他说。2013年9月23日23时许，他接到通知得知白X1被李艳伟杀死了。
6、证人张X1的证言及欠条，证实他的别名叫张X，以卖鸡饲料为业，李艳伟养鸡向他赊欠饲料钱，李艳伟给他写了张欠条，至2013年8月14日，李艳伟尚欠张X1饲料款52962元，其中本金48462元，利息4500元。2013年9月23日中午，李艳伟打电话给他，叫他次日来鸡场结算饲料钱。
7、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物证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建水县羊街农场老六队职工宿舍东侧第一间单元房内，该房间内中部可见一女尸，女尸左脚小腿横跨在一凳子上，尸体头部下方有一条流淌的长343厘米的暗红色斑迹，房内衣物上、墙面上可见喷溅的暗红色斑迹，竹椅上有一染有暗红色斑迹的扳手，第二间单元房内摆放着碗筷等厨具，地上可见一把染有暗红色斑迹的菜刀，民警在现场依法提取了扳手、菜刀及数枚暗红色斑迹以送检，并对现场情况制图、拍照以固定证据。
8、解剖尸体通知书、尸检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机构及人员资格证书，证实2013年9月23日22时许，公安机关在建水县南庄镇羊街六队李艳伟家养鸡场的空地上对白X1的尸体进行解剖，经云南省建水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白X1的头面部有15处2-9厘米不等的创口，系钝器作用形成，不足以致短时间内死亡；颈前部有一处长12厘米的创口，深达棘突，系锐器作用形成，可致短时间内死亡，白X1系锐器作用于颈部致颈部大血管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该鉴定意见已通知了李艳伟和白X1的亲属李X3，双方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同时证实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有鉴定资质。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李艳伟对作案工具扳手、菜刀进行混同辨认，辨认出其作案时所使用的扳手和菜刀；经李艳伟对现场进行辨认，辨认出建水县南庄镇羊街六队一养殖场就是他和白X1养鸡的地方，养殖场内的第一个房间就是他杀死白X1的地方，第二个房间就是他拿菜刀并丢弃菜刀的地方。民警对李艳伟辨认情况拍照以固定证据。
10、提取笔录、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机构及人员资格证书，证实民警依法提取李X3的血液样本一份以送检，提取白X1的血痕备做DNA检验，对送检的物证及样本进行鉴定，现场送检的数枚血迹、扳手上、菜刀上提取的血迹、细胞脱落物、李艳伟长裤上、手掌上、右胸部提取的血迹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白X1的基因分型一致；白X1与李X3具有亲缘关系。该鉴定意见已通知了李艳伟和白X1的亲属李X3，双方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同时证实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有鉴定资质。
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实2013年9月23日，民警依法扣押了李艳伟杀害白X1的作案工具扳手、菜刀各一把，并随案移送。
12、被告人李艳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他和白X1于2012年12月姘居在一起养鸡，曾欠张X1的鸡饲料钱未还，白X1把鸡卖了钱未还债。2013年9月23日晚，他打电话给张X1叫其次日来结账，并对白X1说把卖鸡的钱拿出来还债，白X1不同意，他就骂白X1没良心，白X1对他说欠条是他写的，让他自己还，并威胁他若敢伤害她就叫人把他宰了。他听后很气愤，从房间里拿了一把扳手，朝白X1的头部打了几下，致白X1的头部出血后坐在板凳上哭，白X1要打电话叫人来收拾他，他心想反正已经用扳手打着白X1了，不如把白X1杀了。他又去隔壁厨房的窗户边上拿了一把菜刀，朝白X1的颈部用力砍了一刀，随后他把菜刀丢向厨房的门边上，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现场附近等待。其供述与现场勘验笔录、尸检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
13、户口证明，证实李艳伟的姓名、出生日期及其他基本自然情况，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XX、李X1、李X2、李X3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丧葬费单据，证实他们系被害人白X1的母亲和子女，四人具备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及办理丧葬支出的费用。
上述证据经本院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艳伟无视国家法律，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艳伟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李艳伟关于其是与白X1在抢刀的过程中，不小心划伤白X1颈部的当庭辩解，与现场勘验笔录、尸检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案发后，李艳伟主动报案，并在现场附近等待公安人员的到来，虽然其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在庭审中也承认了他用扳手打击白X1头部的事实，但辩解是白X1先用菜刀砍他，其行为是正当防卫，并对持刀故意砍击被害人白X1颈部，致白X1颈部大血管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并当庭翻供，故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李艳伟先使用扳手朝被害人的头部打击数下，后又持菜刀朝被害人的颈部砍去，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伤害的都是被害人的要害部位，剥夺被害人生命的犯罪动机明显，主观恶性大，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造成的后果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尚不属于必须立即执行死刑的犯罪分子。
被告人李艳伟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XX、李X1、李X2、李X3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的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法律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诉求的丧葬费22540.5元于法有据，赔偿该损失的诉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被告人李艳伟庭审中的辩解、辩护人吕莉关于李艳伟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的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吕莉的其他辩护意见，合法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诉讼代理人罗浩铭请求对李艳伟判处死刑的代理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并随案移送的扳手、菜刀系作案工具，依法应予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艳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期间，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随案移交的作案工具扳手、菜刀各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三、由被告人李艳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XX、李X1、李X2、李X3因被害人白X1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2540.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XX、李X1、李X2、李X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俊
审 判 员 李颖訸
代理审判员 周琼梅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廖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