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外终字第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家庭医生健康产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跃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凡（杭州）医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游海明。
上诉人杭州家庭医生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医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英凡（杭州）医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商外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30日进行了调查。家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平，英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游海明参加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6日，家医公司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英凡公司：1.在限期内将家医公司、江南诊所、飞云诊所、梦云诊所、溪云诊所、北区诊所、新湖诊所的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家医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江南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返还给原告；2.在限期内将家医公司、江南诊所、飞云诊所、梦云诊所、溪云诊所、北区诊所、新湖诊所自2007年12月至2013年7月期间经营产生的财务凭证、帐本、报表、国地税申报表、审计报告、所得税汇算清缴审计报告交付给原告；3.将家医公司2013年6月前未缴销国税发票（发票号码为233011178061以及233011378061）的一批浙江省医疗服务门诊专用发票、地税收据（起始号码为16263585-16263589）以及电脑系统开票上传地税系统的规定格式数据交付给原告。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0月，英凡公司（甲方）与家医公司（乙方）签订《并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乙双方认定乙方所拥有公司资产，包括8家医疗机构：新湖诊所、江南诊所、飞云诊所、梦云诊所、溪云诊所、北区诊所、凌云妇科门诊部、春燕诊所（含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不包括天城路门诊部的资产，估值600万元；甲方收购乙方公司，即并购款总额为600万元，完成并购后甲方持有乙方8家医疗机构100%的股份；甲方支付并购款以现金和股权两种方式支付：（1）股权支付：甲方承诺将增发甲方开曼公司ChinaPharmaceuticalDistributionHoldingCo.Limited的87万股股份授予乙方（按2007年8月时甲方公司估值，甲方开曼公司87万股股份估值为400万元），作为价值400万元的并购支付款……（2）现金支付：甲方将支付现金并购款200万元给乙方，其中合同签署之日起一周内付首付款50万元，被并购的乙方公司诊所主要证照的变更和过户手续办理前支付100万元，办理完成后一周内再支付50万元……；自甲方并购首付款交付之日起，乙方在60日内完成包括但不限于如下乙方公司主要证照的变更和过户手续的办理：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地税和国税税务登记证、乙方并购的服务诊所完全属于甲方所有的相关手续；甲方给予协助，若由于乙方原因而不能在60日内完成上述所有证照的变更和过户手续，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按合同约定追究乙方违约责任；……除不可抗拒因素外，若甲方违约，则乙方有权终止合同，且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乙方实际经济损失与违约金不符时，差额部分由甲方据实赔偿，若乙方违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必须在甲方提出终止合同之日起5日内将甲方已付款及利息退还给甲方，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甲方实际经济损失与违约金不符时，差额部分由乙方据实赔偿；……5年内（2008年-2012年）甲方未能IPO，乙方有权以同等条件将原来被并购的8家医疗机构回购，即用乙方拥有的开曼公司的87万股份及200万元回购，甲方如不配合，则视为违约。《并购合同》签订后，英凡公司向家医公司支付收购款200万元。英凡公司随即开始对合同约定的8家医疗机构进行经营管理，但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在履行过程中，该8家医疗机构（包括相应证照）因故未能过户及变更至英凡公司名下，而合同约定的有关英凡公司增发开曼公司87万股股份（折价400万元）及转让事宜双方也未实际操作。但英凡公司一直实际行使对上述8家医疗机构的经营管理，进行投入和获得收益，家医公司则予以配合。双方合作至2012年9月，刘跃平以家医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向英凡公司发送了《关于要求对家医公司下属门诊部及诊所加强管理、堵绝违法经营等事项的函》，对几家医疗机构的管理问题提出意见，并提出合同约定的5年回购时间已近届满，要求英凡公司回复是否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IPO工作或者与家医公司协商8家医疗机构回购事项。英凡公司随后回复，称愿意按照合同处理8家医疗机构的回购问题。2012年12月8日，家医公司向英凡公司发函，提出回购8家医疗机构的若干意见。但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家医公司遂于2013年2月4日向杭州中院起诉要求判令：1.英凡公司从家医公司处收购的7家医疗机构按约定的条件回购给家医公司；2.英凡公司向家医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3.英凡公司赔偿因“凌云妇科门诊部”被注销而给家医公司造成的损失150万元。英凡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家医公司与英凡公司签订的《并购合同》终止；2.家医公司向英凡公司退还已付并购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533562元；3.家医公司向英凡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杭州中院判决：1.解除家医公司和英凡公司于2007年10月签订的《并购合同》；2.英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家医公司支付折价赔偿款50万元；3.家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英凡公司返还收购款200万元；4.驳回家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5.驳回英凡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另查明，案涉8家医疗机构中，江南诊所、飞云诊所、梦云诊所、溪云诊所、北区诊所、凌云妇科门诊部均为家医公司名下的分支机构，负责人为刘跃平；春燕诊所为个体工商户，登记在耿海波（英凡公司签订《并购合同》的授权代表人）名下；新湖诊所为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刘跃平。刘跃平自2006年11月起至今一直担任家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购合同》签订后，英凡公司又任命刘跃平作为英凡公司医疗事业部总经理负责杭州地区所有诊所及门诊部（包括案涉8家医疗机构）的经营管理。2008年12月，经刘跃平签字和家医公司盖章，凌云妇科门诊部与案外人签订内部经济责任协议书，将该门诊部内部经营权承包给案外人。2010年，刘跃平离开英凡公司管理层。2012年9月13日，杭州市西湖区卫生局对凌云妇科门诊部作出杭西卫注（2012）1号《注销卫生行政许可证件决定书》，以其在经营中存在违规行为为由，注销其卫生行政许可证。此外，梦云诊所未办理2010-2012年年度的排污申报手续，江南诊所未参加2010-2011年年度的工商年检。家医公司于2013年3月31日向案涉8家医疗机构中的7家（除凌云妇科门诊部外）诊所员工发布《通告函》，称家医公司决定自2013年4月1日起直接接管原拟回购的该7家医疗机构的经营工作。至2013年4月底左右，家医公司已实际接管除凌云妇科门诊部外的案涉7家医疗机构进行经营管理，但未办理交接手续。2014年3月24日，被告将家医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及法定代表人章各一枚交付给原告。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家医公司与英凡公司订立《并购合同》后，英凡公司接管案涉8家医疗机构进行经营管理及家医公司于2013年4月底左右实际接管除凌云妇科门诊部外的案涉7家医疗机构进行经营管理，双方均未办理交接手续。家医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除家医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及法定代表人章已在审理期间交付而不作判决外，其余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22日判决：一、驳回家医公司要求英凡公司返还家医公司、江南诊所、飞云诊所、梦云诊所、溪云诊所、北区诊所、新湖诊所的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及江南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家医公司要求英凡公司交付家医公司、江南诊所、飞云诊所、梦云诊所、溪云诊所、北区诊所、新湖诊所自2007年12月至2013年7月期间经营产生的财务凭证、帐本、报表、国地税申报表、审计报告、所得税汇算清缴审计报告及2013年6月前未缴销国税发票（号码为233011178061及233011378061）的浙江省医疗服务门诊专用发票、地税收据（号码为16263585-16263589）、电脑系统开票上传地税系统的规定格式数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家医限公司负担1000元，英凡公司负担150元。
家医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的证据规则有误。家医公司与英凡公司于2007年10月所签订的《并购合同》因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商外初字第32号判决而解除。英凡公司拒绝将判决所涉的家医公司及七家医疗机构的证照归还给家医公司，也拒绝将其经营期间的家医公司及七家医疗机构所产生的财务凭证、账本、报表、国地税申报表、审计报告及所得税汇算清缴审计报告等交还给家医公司。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看，2007年家医公司与英凡公司《并购合同》签订后，英凡公司接管家医公司及下属8家医疗机构；英凡公司在接管时，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2007年10月至2013年4月英凡公司接管期间，产生的财务凭证、账本、报表、国地税申报表、审计报告及所得税汇算清缴审计报告等亦存在英凡公司处；2013年4月底，家医公司接管实际只有6家医疗机构时，双方亦未办理交接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若家医公司要证明已将相关的营业执照等移交，要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而若英凡公司要证明已将相关营业产生的凭证移交给家医公司，也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将两个证明的举证责任概由家医公司承担，是自相矛盾的，其最终的判决也是错误的。综上，家医公司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家医公司在原审中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英凡公司承担。
英凡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对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准确无误，法律适用正确。家医公司在原审中要求英凡公司向其归还相关证照资料，那么其应当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相关证照资料已交付给英凡公司，且目前仍留存于英凡公司处。家医公司在原审中并没有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前述事实，应当由家医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对举证责任的合理分配，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英凡公司事实上并不持有家医公司主张的相关证照资料，原审判决与事实相符。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并不能得出家医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提的结论。原审判决在认定英凡公司对案涉八家医疗机构进行实际经营管理的同时，也认定了家医公司对英凡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予以配合的事实。与案涉医疗机构相关的全部财务、审计、税务工作实际均由家医公司自己及其员工经办处理，英凡公司经营案涉医疗机构期间产生的财务凭证等相关资料一直由家医公司自己持有，英凡公司无从返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准确无误，依法应予维持。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双方在调查中的陈述查明，英凡公司接管诊所期间，从事诊所财务工作的“谢瑛”在家医公司的社保缴费名单中，其于2013年5月8日退出该名单。英凡公司确认其保有一份审计报告。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既包括“《并购合同》签订后，英凡公司开始对合同约定的8家医疗机构进行经营管理，但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也包括“《并购合同》签订后，英凡公司又任命刘跃平作为英凡公司医疗事业部总经理负责杭州地区所有诊所及门诊部（包括案涉8家医疗机构）的经营管理”。结合英凡公司接管案涉诊所期间，从事诊所财务工作的“谢瑛”一直在家医公司社保缴费名单中，应为家医公司员工的事实，尚不能得出在英凡公司接管诊所期间，家医公司及案涉诊所产生的财务凭证、账本、报表、国地税申报表、国税发票、浙江省医疗服务门诊专用发票、地税收据、电脑系统开票上传地税系统的规定格式数据等均存于英凡公司处的结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家医公司并无不当。此外，二审调查中英凡公司虽认可其保有审计报告，但家医公司主张返还审计报告并无合同依据。由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杭州家庭医生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晟
代理审判员 章保军
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冯旻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