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刑二终字第00008号
原公诉机关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和某某，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大学文化，原系某公司职员，捕前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温润丽，内蒙古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审理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和某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赛刑初字第4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和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8日、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学军、袁志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和某某及其辩护人温润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1年6月，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保全庄村征收集体宅基地时，王某某（另案处理）在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任职，负责滨河南路保全庄段土地整理项目房屋征收的资金监管工作，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指使被告人和某某借用其女朋友白某某的身份证，以白某某的名义冒充被拆迁户虚构了一份保全庄村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即滨-B-60-2号房屋拆迁协议），骗取国家财政给付的拆迁补偿安置款人民币560844元。拆迁补偿安置款打入白某某的中国银行银行卡后，2011年11月11日，王某某将该卡交给被告人和某某，和某某带上白某某将卡内的上述拆迁补偿款取出后将此卡销户，又以白某某的名字另行开户，存入540867.37元（含利息），将现金20000元交给王某某。次日，王某某打电话指使被告人和某某带白某某取款人民币500000元并交给王某某，余款40874.88元（含利息）销户后留给被告人和某某保管，后二人将该款共同挥霍。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和某某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骗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560844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对于被告人和某某的辩解意见，因和某某在王某某实施骗取拆迁安置补偿款之初为其提供了白某某的身份证，并在王某某取得拆迁补偿款后帮助其将该款项转移进而据为己有，故其是否知道身份证的用途不影响其构成贪污罪的共犯，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和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和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原审被告人和某某上诉称，其对王某某伪造拆迁协议骗取拆迁补偿款的行为并不知情，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和某某在出借身份证时，不明知王某某要实施贪污，对王某某虚构协议、冒领拆迁款的行为一无所知，其不具备共同贪污犯罪的意志因素和认识因素；在拆迁指挥部将拆迁款打入银行卡时，王某某的贪污行为已经既遂，上诉人和某某带其女友取款等行为不影响贪污罪的完成，在上诉人得知此款是拆迁补偿款时，其取款行为应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上诉人和某某犯罪的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在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滨河南路保全庄段房屋拆迁过程中，王某某（另案处理）利用其负责保全庄段土地整理项目房屋征收资金监管工作的职务便利，向上诉人和某某借用白某某的身份证，并以白某某的名义签订了虚假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骗取房屋拆迁补偿款人民币560844元。2011年11月8日，该拆迁补偿款转入以白某某名字开立的中国银行账户内。2011年11月11日，上诉人和某某在王某某的授意下，带白某某去银行将拆迁补偿款人民币560844元及利息全部取出并清户，同日将该款存入以白某某的名字开设的另外一个中国银行账户并于第二日分两笔取出，将其中的人民币52万元交给王某某。后上诉人和某某按照王某某的要求，让白某某在其身份证复印件背面书写收到人民币560844元的内容。上诉人和某某与王某某共同将赃款4万余元挥霍。
上述事实，有经二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滨河新区市政基础设施规划建设区域集体宅基地征收房屋补偿安置方案》、《呼和浩特市集体宅基地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办法》（含补偿标准）、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2011）01号《会议纪要》、《征收土地协议书》，证实2011年保全庄村被列入滨河新区建设范围及补偿安置办法。
（2）《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巧报镇保全庄村村委会出具的《产权证明》、《滨河南路保全庄段房屋拆迁摸底表》、《呼和浩特市滨河新区建设指挥部批量业务明细表》、《银行查询单》，证实以被拆迁人白某某的名义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书，应领拆迁补偿款人民币560844元；2011年11月8日，拆迁补偿款560844元转入以白某某名义开立的中国银行账户中；同年11月11日，白某某将此款连同利息全部取出并于同日又存入以白某某名义开立的另一个中国银行账户，随后全部取出。
（3）王某某的《干部履历表》、《呼和浩特市国家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证明》，证实王某某系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的工作人员，负责滨河南路保全庄段土地整理项目房屋征收资金监管工作。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某证实，其向和某某借到白某某的身份证并用此身份证签订了虚假的拆迁补偿协议后领取拆迁款，随后和某某根据其授意，带白某某将拆迁款中的52万元取出交给其并让白某某在身份证复印件背面写了收到拆迁款的内容。其让和某某将拆迁款中的4万多元取出并一起予以花销；另证实其向和某某借身份证时，并未告知和某某其借身份证的用途。
（2）证人白某某证实，2011年11月份左右，和某某借其身份证称要在银行开户，十几天后，和某某带其在呼市多家银行进行取款并在其身份证复印件背面书写收到50多万元拆迁补偿款的内容；另证实其在保全庄村没有房子，也没有在拆迁协议上签过字。
3、上诉人和某某的供述，证实其与王某某是同学，2011年秋天，王某某向其借身份证，其就把女友白某某的身份证给了王某某；过了十几天，在王某某的授意下，其带上白某某去银行将拆迁款中的52万元取出交给王某某并让白某某在身份证复印件背后写了收到人民币560844元的收据。事后其将上述拆迁款中的4万余元取出和王某某共同花销了。
4、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和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和某某明知存入其女友银行卡账户内的拆迁补偿款应为他人犯罪所得，仍受他人指使将犯罪所得款人民币560844元取出，从而帮助他人将全部犯罪所得予以转移，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和某某提出的“其不知情，不构成贪污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第1项辩护意见，经查，王某某在向上诉人和某某借用他人身份证时，并未告知和某某其借身份证的用途，而此后王某某个人实施的以骗取方法非法获得560844元房屋拆迁补偿款的犯罪行为和某某并未参与，和某某只是在拆迁补偿款已经转入以其女朋友白某某名字开立的银行账户后，受王某某指使将贪污款全部取出并交给王某某52万元，由此可见上诉人和某某并不知道王某某借用白某某的身份证用于实施贪污犯罪，其主观上没有和王某某形成共同贪污的故意，而其帮助王某某从银行取款的行为发生在王某某对拆迁补偿款人民币560844元已经实际控制后即贪污既遂之后，故和某某不构成贪污罪共犯；上诉人和某某按照王某某的指示去银行取款时得知白某某的银行卡账户中的款项系拆迁补偿款，其在白某某并没有被拆迁的房屋，且已经意识到该款来源可能有问题，而客观上王某某实施贪污犯罪已既遂的情况下，仍然将存款全部取出并将大部分款项转交给王某某，系帮助王某某转移犯罪所得的行为，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构成要件，故以上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第2项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和某某的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大，犯罪情节不属轻微，故依法对其不应适用缓刑，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3）赛刑初字第408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量刑，即被告人和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二、上诉人和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4日起至2015年5月23日止。）
（罚金自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建平
审 判 员 赵佳娜
代理审判员 田小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