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05行终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立达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东园镇惠南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775353274K。
法定代表人骆伟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骆鸿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总队泉州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普贤路肖厝社区福建省高速公路车辆通行费泉州北征收管理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0005917254756。
法定代表人刘榕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叶春水生，福建省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总队厦门高速公路支队执法科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倪达思，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厦门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霞溪路45号之三13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705370183M。
法定代表人陈聪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章铖、陈秀玲，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泉州立达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达公司）因诉上诉人福建省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总队泉州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以下简称泉州高速一大队）及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厦门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高速公司）行政收费一案，不服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行初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立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骆鸿艺，泉州高速一大队的委托代理人叶春水生、倪达思，厦门高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铖、陈秀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于2016年9月7日向原告收取2011-2013年度控制区临时性建筑及广告设置占用费共计429420元。原告对该行政收费行为不服，于2017年1月3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被告于2016年9月7日向原告收取控制区临时性建筑及广告设置占用费共计429420元的行为违法。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如下：一、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法定起诉期限；二、被告于2016年9月7日向原告收取控制区临时性建筑及广告设置占用费共计429420元的行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的收费行为发生于2016年9月7日，原告于2017年1月3日向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的多次收费行为违法。虽然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18年3月16日，但本案系经法院释明分案，仍应认定原告就本案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1月3日。原告的起诉并没有超过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两年的起诉期限。被告及第三人关于原告此次起诉已超法定起诉期限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行政机关所作行政行为应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福建省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改革方案》中关于机构设置的规定可证实被告是依法设立的交通综合执法机构，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福建省高速公路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机构业务实施办法》第六条的规定，高速公路交通行政执法大队具体负责所辖路段的高速公路路政管理、道路运输行政执法工作；……；依法查处高速公路路政赔（补）偿案件。《福建省公路路产损坏赔（补）偿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各级高速公路路政管理机构和普通公路路政管理机构为公路路产损坏赔（补）偿费的执收单位，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无权实施公路路产损坏赔（补）偿收费。根据上述规定可知，被告是高速公路路产损坏赔（补）偿费的执收单位，有权收取高速公路路产损坏赔（补）偿收费。根据《福建省公路路产损坏赔（补）偿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六）项之规定，原告具有向被告缴纳高速公路路产损坏赔（补）偿费的义务。《福建省物价局、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交通运输厅关于高速公路路产损坏赔(补)偿收费及有关问题的通知》(闽价费[2011]467号)、《福建省物价局、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交通运输厅关于调整我省高速公路路产损坏赔(补)偿收费标准的通知》(闽价费[2015]218号)规定的“占用公路”项下控制区临时性建筑及广告设置占用费的收费标准为每平方米60元／年。据此，被告按照该标准于2016年9月7日向原告泉州立达广告有限公司收取控制区临时性建筑及广告设置占用费共计429420元，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根据《福建省公路路产损坏赔(补)偿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公路路产损坏赔(补)偿收费属于行政事业性收费,有关收费单位在实施收费前应按照《福建省收费许可证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到当地价格部门申领《收费许可证》,实行亮证收费,并在收费窗口公示收费项目、收费标准、收费依据等,如实反映收费收支情况,自觉接受收费审验和其他形式的收费检查。”本案被告虽有提供《收费许可证》，但该《收费许可证》的收费单位为福建省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总队泉州高速公路支队，而非本案被告。另经原审法院核实，2015年4月15日颁布的《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关于取消收费许可证制度加强事中事后监管的通知》（发改价格[2015]36号）中确实已取消了收费许可证及年审制度，但被告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其已进入2016年度价格部门、财政部门公示的网上收费单位名单或目录。综上，被告在未取得《收费许可证》的情况下于2016年9月7日向原告收取控制区临时性建筑及广告设置占用费429420元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因被告具有收取高速公路路产损坏赔（补）偿收费的法定职责，原告确实负有缴纳高速公路控制区临时性建筑及广告设置占用费的义务，被告在未能取得《收费许可证》或已向价格、财政部门报告收费情况并予以网上公示的情况下，向原告收取费用的程序瑕疵行为并不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影响，被告的收费行为应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福建省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总队泉州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于2016年9月7日向原告泉州立达广告有限公司收取控制区临时性建筑及广告设置占用费429420元的行为违法。
立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立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泉州高速一大队从未向立达公司作出任何的行政许可或行政处罚的法律文书，故其作出的收费行政行为违法，应予撤销。立达公司缴纳占用费的前提系获得泉州高速一大队或者其上级单位对其申请广告设施设置的行政许可，但泉州高速一大队并未给予立达公司许可或年审文件，其收费行为没有法律依据。高速广告牌前期设置的行政许可单位为高速公路路政管理部门，后期经营发布受高速公路路政管理部门及属地市场监督局双重管理，各级市场监督局是户外广告内容的日常监管部门。而户外广告牌正常发布的前提是广告牌设置已经行政许可。由于泉州高速一大队未对立达公司的广告牌予以行政许可，造成广告牌长期处于违法经营状态，随时可能面临监管部门处罚，将给立达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广告牌既然未经合法行政许可，就属违法设施，泉州高速一大队应依法予以行政处罚，但立达公司从未收到此类文书。显然，泉州高速一大队对广告牌设置性质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收费行为违法，应被撤销。虽然泉州高速一大队将收取的费用上缴财政，但收费行为因系违法行为应予撤销。泉州高速一大队未取得《收费许可证》，也未向价格财政部门报告收费情况并予以网上公示，其收费行为违法。一审忽略了行政行可或行政处罚系缴费的前提，只认定无证收费违法，对其他违法行为视而不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
泉州高速一大队辨称，本案广告设置占用费属民事赔偿,与行政许可、行政处罚无关。本案收费形式上属于行政事业性收费，但本质上属于民事赔（补）偿款，故本案收费行为有别于行政处罚、行政强制应遵守的程序。立达公司与泉州高速一大队存在近20年的广告管理关系，其对广告的设置要求及具体的广告设置情况非常清楚。泉州高速一大队已履行了收费的必要程序。请求驳回立达公司上诉请求。
厦门高速公司述称，其陈述意见与泉州高速一大队的答辩意见相同。
泉州高速一大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起诉已超起诉期限。泉州高速一大队（以下简称一大队）于2016年9月7日收取占用费429420元系用于缴交2011年至2014年度控制区临时性建筑及广告设置占用费。一大队分别于2013年9月6日、2014年3月20日以邮寄、当面送达的方式送达了催缴通知书,设立了缴费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立达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起诉,已超起诉期限。即使按实际缴交日期计算,立达公司于2016年9月7日缴交了占用费,至2018年3月13日起诉,也已超起诉期限。二、一大队的收费行为合法合规，不存在瑕疵。高速公路支队及其所属大队由福建省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总队实行垂直管理。高速公路交通行政执法支队(下称支队)负责所辖路段的高速公路路政管理、道路运输行政执法工作;指导、协调、检查、监督所辖执法大队日常业务工作。高速公路交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具体负责所辖路段的高速公路路政管理、道路运输行政执法工作;依法查处高速公路路政赔(补)偿案件;受理所辖路段各类高速公路路政行政许可工作等。支队办理了《收费许可证》，收费许可范围为泉州市。2017年1月16日前，一大队作为支队在泉州区域内唯一具体的执行机关,收费许可证效力适用一大队行为。另收费票据为支队统一向福建省财政厅票据所申领,一大队向支队申领,具体负责赔补偿费用的收缴,之后以支队的名义向福建省财政厅解缴。支队不对外收费，由一大队具体实施收费，一大队系合法的收费主体。2016年1月1日开始，福建省取消了收费许可证核发工作。本案收费行为发生在取消收费许可证之后，一大队无需亮证收费。一大队依相关规定向立达公司收取广告设置占用费,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一大队具有法定的职责权限和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发回重审或驳回原告起诉。
立达公司辨称，本案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泉州高速一大队的收费行为违法。请求驳回泉州高速一大队的上诉请求。
厦门高速公司述称，同意泉州高速一大队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立达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福建省公路沿线非公路交通标志牌设置与规范的管理办法》，证明广告牌设置是一种行政许可行为；2.《户外广告登记管理规定》，证明广告牌合法设置是广告业务合法经营的前提；3.《福建省高速公路沿线广告设施设置办法》，证明广告牌设置是一种行政许可行为及广告牌设置流程；4.占用、挖掘高速公路（广告牌）审批，证明广告牌设置是一种行政许可行为、广告牌设置流程以及路政收费按赔(补)偿标准；5.广告牌拆除公告，证明由于没有行政许可，导致广告牌可能被拆除的行政处罚，将造成立达公司重大的经济损失；6.《关于印发<福建省高速公路沿线广告设施设置办法>的通知》(闽高路政〔2013〕32号)，证明广告牌设置许可与行政性收费存在因果关系，户外广告牌经营管理单位为工商行政及高速路政部门。
对立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泉州高速一大队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1适用的系国道、省道，不能适用本案高速公路；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已失效，其效力已被证据6取代；证据4与本案无关，广告设施收费与广告许可系两种不同行为，广告许可不收费；证据5，本案收费不影响立达公司的相关申请，立达公司不申请系其自身原因造成；证据6的效力已取代证据3。厦门高速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泉州高速一大队的质证意见相同。本院认为，泉州高速一大队、厦门高速公司对立达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占用费收取的前提系本案广告牌的设置业经相关部门作出行政许可或行政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厦门金泉厦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变更登记为福建省厦门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
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2.被诉收费行为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被诉收费行为于2016年9月7日作出，立达公司于2017年1月3日起诉，一审认定本案起诉并未超过2年起诉期限，符合本案起诉时仍有效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规定，是正确的。
根据《福建省高速公路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机构业务实施办法》第六条、《福建省公路路产损坏赔（补）偿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及《福建省物价局、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交通运输厅关于高速公路路产损坏赔(补)偿收费及有关问题的通知》(闽价费〔2011〕467号)、《福建省物价局、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交通运输厅关于调整我省高速公路路产损坏赔(补)偿收费标准的通知》(闽价费〔2015〕218号)的规定，结合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本案收费项目即控制区临时性建筑及广告设置占用费在上述文件规定的高速公路路产损坏赔（补）偿项目下，系行政事业性收费，收费标准为每平方米60元／年；泉州高速一大队是本案占用费的执收单位，具有收取本案占用费的法定职责；本案占用费实施前，立达公司已对本案占用费涉及的其在控制区设置的广告牌的占用情况予以确认，并对本案收费项目、标准、金额均不持异议，立达公司负有缴纳本案占用费的法定义务。
虽然泉州高速一大队系福建省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总队泉州高速公路支队在本案占用费收取时下设的唯一直属机构，且该支队对泉州高速一大队的本案收费行为也予以认可，但本案《收费许可证》载明的收费单位系该支队，并非泉州高速一大队，且本案收费票据上加盖的也系泉州高速一大队印章，而非该支队印章。另泉州高速一大队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占用费收取时系进入泉州物价局网上公示的收费单位，故应认定被诉收费行为违反了《福建省公路路产损坏赔(补)偿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福建省物价局福建省财政厅贯彻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关于取消收费许可证制度加强事中事后监管的通知》（闽价费〔2015〕34号）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程序轻微违法。鉴于立达公司确实负有缴纳本案占用费的法定义务，且其对本案收费项目、标准、金额均无异议，另本案收费款项也已上缴国库，故被诉收费行为的程序轻微违法对立达公司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一审仅确认被诉收费行为违法，而未撤销被诉收费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泉州立达广告有限公司与福建省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总队泉州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希文
审判员 张爱玲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 芳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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