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刑初240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绪，男，1976年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住贵州省贵阳市经开区。因本案于2016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军，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姚某某，男，1958年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锦绣路。因本案于2016年1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唐勇，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文斐，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6]4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绪、姚某某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于2016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奇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绪及辩护人王军、被告人姚某某及辩护人唐勇、朱文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贵州茅台”系在我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注册的商标，且在有效期内。2015年10月起，被告人姚某某明知程某某（另案处理）处所售的“贵州茅台”系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仍多次委托被告人王绪购入，后加价出售给他人。其中，被告人王绪涉案金额为人民币602,800元，被告人姚某某涉案金额为299,760元。具体为：
1、2015年10月，被告人王绪购入假冒“贵州茅台”普通装50箱（每箱12瓶，计600瓶），以366,000元的价格销售给被告人姚某某。2、2015年10月，被告人王绪购入假冒“贵州茅台”普通装10箱（计120瓶）、假冒“贵州茅台”15年陈2箱（每箱6瓶，计12瓶），以111,500元的价格销售给被告人姚某某。被告人姚某某以150,000元的价格销售给蔡某某。3、2015年12月，被告人王绪购入假冒“贵州茅台”普通装10箱（计120瓶）、假冒“贵州茅台”15年陈2箱（计12瓶），以125,300元的价格销售给被告人姚某某。被告人姚某某以149,760元的价格销售给刘某某。
2016年1月4日、3月8日，被告人姚某某、王绪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商标注册证、注册商标变更证明、核准续展注册证明、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调取证据清单、鉴定证明表、同案关系人程某某的供述、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航空货运单、证人蔡某某、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建设银行银行账单、转账凭条、涉案普通装及15年陈茅台酒、案发经过表格、抓获经过、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王绪、姚某某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仍予以销售，销售金额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绪、姚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对被告人姚某某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绪、姚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被告人王绪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绪销售的第一笔和第二笔酒没有相应查扣的实物佐证，证据不足。整个销售的最终客户由被告人姚某某联系确定，王绪系受姚某某的委托购入涉案的酒，故王绪处于从犯地位，应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绪的母亲健康状况较差，儿子尚年幼，家庭经济较为困难。被告人王绪系初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建议法院对被告人王绪适用缓刑。
被告人姚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姚某某的犯罪不是完全为了赚取利润，还有虚荣心在作祟，是为了在朋友面前显示自己有能力拿到茅台酒，但其行为本身还是构成了犯罪。姚某某对自己所有的犯罪事实表示认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已退出违法所得，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姚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贵州茅台”商标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注册人为中国贵州茅台酒厂有限责任公司，商标注册号为第3159141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酒精饮料（啤酒除外）、果酒、酒（饮料）、含酒精液体等商品，有效期为2003年4月21日至2013年4月20日止。后注册人名义变更为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效期续展至2023年4月20日。2014年3月，该商标被许可由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使用，使用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
被告人姚某某与被告人王绪多年前因工作关系认识。2015年10月，被告人王绪以280,800元的价格购入假冒“贵州茅台”普通装50箱（计600瓶），以366,000元的价格销售给被告人姚某某。2015年10月，被告人王绪以86,400元的价格购入假冒“贵州茅台”普通装10箱（计120瓶），假冒“贵州茅台”15年陈2箱（计12瓶），以111,500元的价格销售给被告人姚某某，被告人姚某某以150,000元的价格销售给蔡某某。2015年12月，被告人王绪购入假冒“贵州茅台”普通装10箱（计120瓶），假冒“贵州茅台”15年陈2箱（计12瓶），以125,300元的价格销售给被告人姚某某，被告人姚某某以149,760元的价格销售给刘某某。被告人王绪的涉案金额共计602,800元，被告人姚某某的涉案金额共计299,760元。被告人王绪销售给被告人姚某某的上述“贵州茅台”酒均发货至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由被告人姚某某安排人员从机场运走。
2016年1月4日、3月8日，被告人姚某某、王绪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姚某某销售给刘某某的上述132瓶茅台酒被公安机关扣押。
案发后，经涉案商标许可使用权人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鉴别，上述被扣押的茅台酒均非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属假冒贵州茅台酒，故均为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
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商标注册证、注册商标变更证明、核准续展注册证明、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贵州茅台”为经依法核准注册的商标，该商标权人变更并被许可他人使用的情况，以及相关商标权人的主体身份情况。
2、涉案被扣押的普通装及15年陈茅台酒、授权委托书、鉴定证明表，证明被告人王绪、姚某某销售的贵州茅台酒的商标使用情况，及经涉案商标被授权作真伪鉴定的人员鉴别，被扣押的涉案茅台酒均为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
3、同案关系人程某某的供述、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人蔡某某、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航空货运单、建设银行银行账单（客户交易查询单）、转账凭条、调取证据清单，证实被告人姚某某销售给蔡某某、刘某某的贵州茅台酒系其从被告人王绪处购入，而被告人王绪系从程某某处购入的交易流程及货款支付情况。其中，被告人姚某某销售给刘某某的132瓶茅台酒被公安机关扣押。
4、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表格、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王绪、姚某某的到案情况。
5、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王绪、姚某某的身份情况。
6、被告人王绪、姚某某的供述。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中，被告人姚某某退缴涉案违法所得62,96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绪、姚某某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是假冒“贵州茅台”注册商标的白酒仍予以销售，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绪到案后自愿认罪，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绪的辩护人提出的建议对被告人王绪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姚某某到案后交待态度较好，自愿认罪，且退缴全部违法所得，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姚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建议对被告人姚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王绪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绪销售的第一笔和第二笔酒没有相应查扣的实物佐证，证据不足，被告人王绪在本案中处于从犯地位，建议法院对被告人王绪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虽然公诉机关指控的2015年10月被告人王绪先后二次销售给被告人姚某某的涉案假冒贵州茅台酒在案发后并未被扣押到，但因本案案发时间为2016年1月4日，距离2015年10月已两月有余，公安机关未扣押到亦属正常。上述两节销售假冒贵州茅台酒的事实，有两名被告人及同案关系人程某某的供述、证人杨某某、蔡某某的证言、相关银行转账记录等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被告人王绪为获取差价，积极实施了从同案关系人程某某处低价购入涉案假冒贵州茅台酒后加价销售给被告人姚某某的行为，销售金额达60余万元之巨。其在本案中系作为被告人姚某某的上家，与姚某某的行为不具有重合性，不构成共同犯罪，更不是处于次要、辅助作用的从犯地位，结合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不宜对其适用缓刑。故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为严肃国家法制，规范市场经济秩序，保护知识产权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王绪、姚某某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认罪悔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绪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8日起至2020年9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姚某某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姚某某退缴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被告人王绪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四、扣押的假冒注册商标的贵州茅台酒予以没收。
被告人姚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倪红霞
代理审判员 冯 祥
人民陪审员 李加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谢晓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一十四条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销售金额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销售金额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
销售金额在二十五万元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的“数额巨大”，应当以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十二条本解释所称“非法经营数额”，是指行为人在实施侵犯知识产权行为过程中，制造、储存、运输、销售侵权产品的价值。已销售的侵权产品的价值，按照实际销售的价格计算。制造、储存、运输和未销售的侵权产品的价值，按照标价或者已经查清的侵权产品的实际销售平均价格计算。侵权产品没有标价或者无法查清其实际销售价格的，按照被侵权产品的市场中间价格计算。
……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四条对于侵犯知识产权犯罪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违法所得、非法经营数额、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或者按照非法经营数额的50％以上一倍以下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