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0）茂中法刑初字第7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海生（绰号山贼），男，汉族，1983年8月11日出生于广东省信宜市，初中文化，农民，住信宜市。因本案于2010年5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信宜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世威，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以茂检公一刑诉[2010]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海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0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于201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杰、代理检察员许华锋出庭支持了公诉。被告人李海生及辩护人苏世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4年6月8日凌晨1时至3时许，被告人李海生和杨某、吴某飞、“小妹”（均另案处理）驾驶一辆白色的小轿车（悬挂号牌为：粤Ｋ×××××）在信宜市某大排档附近与小四轮汽车司机邓某等人发生口角，杨某、吴某飞等人不服气，但见对方人多，只好罢休。之后，在信宜市某路段,杨某、吴某飞等人与韦某华、韦某万、吴某劲（均另案处理）等人相遇，杨某提出报复小四轮汽车一方的人，被告人吴某飞从小轿车拿出三把刀交给被告人韦某华、吴某劲、韦某万。随后，杨某叫李海生开摩托车搭乘“小妹”监视跟踪小四轮汽车并向其报告情况。被告人吴某飞驾驶面包车搭被告人韦某华、吴某劲、韦某万、彭某帮、罗某聪、罗某毅、罗某高、黄某华、黄某信（均另案处理）等人在信宜法院附近守候。过了约二十分钟后，李海生打电话通知被告人杨某讲小四轮汽车正往方向开去。被告人吴某飞开车跟随到信宜市区某路口，加速靠近小四轮汽车，乘被害人邓某下车开家门之际，被告人韦某华、韦某万、吴某劲等人持刀追砍被害人邓某。致被害人邓某当场死亡。经法医学检验鉴定，死者邓某是被他人用长刃锐器损伤致躯干、四肢多处裂创及右心房破裂而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海生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海生辩称其是受杨某指使。其辩护人辩称：杨某与被害人发生争吵的时候，李海生并参与，杨某等人商议如何教训被害人时，李海生亦无参与，故李海生没有直接的犯罪故意；李海生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亦无放任故意杀人行为的发生，只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
2004年6月8日凌晨1时至3时许，被告人李海生和杨某、吴某飞、“小妹”（均另案处理）驾驶一辆白色的小轿车（悬挂号牌为：粤Ｋ×××××）在信宜市某大排档附近，因避让问题，吴某飞与驾驶小四轮汽车的邓某发生口角。之后，在信宜市某路段,杨某、吴某飞等人与韦某华、韦某万、吴某劲（均另案处理）等人相遇，杨某提出报复小四轮汽车一方的人，被告人吴某飞从小轿车拿出三把刀交给被告人韦某华、吴某劲、韦某万。随后，杨某叫李海生开摩托车搭乘“小妹”监视跟踪小四轮汽车并向其报告情况。被告人吴某飞驾驶面包车搭被告人韦某华、吴某劲、韦某万、彭某帮、罗某聪、罗某毅、罗某高、黄某华、黄某信（均另案处理）等人在信宜法院附近守候。过了约二十分钟后，李海生打电话通知被告人杨某讲小四轮汽车正往方向开去。被告人吴某飞开车跟随到信宜市区某路口，加速靠近小四轮汽车，乘被害人邓某下车开家门之际，被告人韦某华、韦某万、吴某劲等人持刀追砍被害人邓某。致被害人邓某当场死亡。经法医学检验鉴定，死者邓某是被他人用长刃锐器损伤致躯干、四肢多处裂创及右心房破裂而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李海生供述
04年6月的一天凌晨，我和“老佬”（吴某飞）、杨某、小妹四人吃宵夜，之后“老佬”开车搭我们去兜风，去到某时，对面开来一辆车停在我们面前不让我们通过，“老佬”下车过去和他们吵起来，吵什么我没听到。后来杨某下车劝“老佬”，“老佬”就开车往旁边避开对方那台车走了。我们去到一发廊处，见到“阿六”，便将发生口角的事告诉了阿六。后来我们五人又去兜风，杨某见到发生争吵那人，我们就下车商量，杨某说先派两人去跟踪，并叫我和小妹开摩托去等候钓尾。我们跟着那人上了那台蓝色小车，到某路口时，我打电话给杨某，说到了某路口，现在怎样做，杨某说行了，我们很快就到。之后我见到一台色的面包车跟在我们后面，并突然加速向我们跟踪的那辆车开过去，我就和小妹开摩托车走了，回到出租屋等杨某他们回来。四十分钟后，杨某他们回来了，并叫三妹去医院看那人怎样了，三妹回来说那人已经死了，大家就商量逃跑，杨某给了我几百元叫我出去避风头。
（二）同案人供述
1、韦某华供述：2004年6月8日凌晨2时许，其与韦某万、吴某劲等人驾乘面包车在酒厂附近路段与杨某、吴某飞、李海生驾乘的小轿车相遇，杨某说与一小四轮发生口角，叫其等去“做”（指斩）他们，杨某和李海生问其的车上是否有砍刀，其车没有，杨某和李海生去小轿车上找，从车尾箱找到三把刀，后开车去分头去找小四轮汽车，吴章劲或韦某万接到小轿车打来电话说见到小四轮在玉都市场门口处，其即开车到法院对出河边等，彭某帮亦到那里，因开小四轮的人与很多人吃宵夜，不敢动手，后由李海生开摩托车搭小妹去跟踪对方，之后，李海生打电话说小四轮经竹山方向，吴某飞开面包车搭其等去砍对方，在某路口处见到李海生已在那，前面不远处一辆小四轮还未熄火，面包车在附近停下，其第一个冲了下来，那司机见状大喊救命并逃走，其持刀打烂小四轮档风玻璃，见前面吴某劲、韦某万用刀砍司机的脚，其它人用拳脚打，其向司机的背腰部猛斩一刀，彭某帮抢过其手上的刀，持刀猛斩，其找木棍没有找到，韦某万他们已逃走。其也跟着走，但没走几步又回头，扛起一块大石头打向司机身上，转身向韦某万他们追去并上面包车逃走。
2、韦某万供述，在酒厂处一小轿车追上其面包车，两车停下，杨某对韦某华讲一辆小四轮的人很串，要“做”（打或砍）他，吴某飞从小轿车尾箱取出三把刀，其与韦某华、吴某劲各拿一把上面包车，两车分头去找小四轮车，后在文昌桥附近会合，大家提出不再找了，杨某讲：再找一阵。之后两车再去找，后杨某打通吴某劲手机讲发现小四轮在大排档处，提出到法院隔离大排挡等。于是两车到法院处大排档，杨某叫李海生同小妹去跟踪小四轮，大约20分钟后，杨权讲李海生发现小四轮停在玉都市场大排挡处的小四轮一个人驾驶往竹山方向开去，我们去“做”他。吴某飞开面包车搭其等前往现场见到李海生及前面几十米处一辆小四轮，面包车开近小四轮车停下，其与吴某劲持刀往前冲去，那人逃跑，吴某劲拿刀砍去，可能砍中那人的脚，那人向前仆去，那人爬起又走五六步被石头阻下，向前仆落地上，其与吴某劲各向司机背部砍一刀，此时彭某帮拿韦某华的刀也朝司机身上砍，吴某劲朝司机手脚砍，其向司机右脚膝盖部砍一刀，吴某劲、彭某帮仍然用刀朝那人身上砍，彭某帮拉下其右肩，朝中巴站方向逃跑，吴某劲也跟着跑，之后，其听到“碰”声一下，回头望见韦某华还在旁边。
3、吴某劲供述，杨某从小轿车里出来同面包车里的人讲其和吴某飞在桥头处食宵夜时，一小货车里的人同他吵架，好恶，叫其等拿刀砍小货车里的人。其与韦某华、韦某万走经小轿车处，每人拿一把刀回到面包车，开车去找人没找到，后接到杨某的电话叫其开车下玉都市场等他，于是面包车在法院附近等，十几分钟后，杨某打电话给其，讲发现和他俩吵架的人正在玉都市大排挡处食夜宵，叫其等先不要去打他们，他们有十人在那食夜，叫其等他们食完夜后再去打，2分钟后，杨某和吴某飞来到，同其讲先不要打他们，等他们开小货车回去后再打。后杨某叫李海生和小梅去玉都市大排挡认人，叫李海生等小货车开动后，即通知其大家。半小时后，李海生打电话给杨某，讲小货车已往方向开去，杨某接到李海生电话后，叫大家斩那人就快点去。后吴某飞开面包车搭大家共10人前往。在某路口处见到李海生停摩托车小梅坐车后面，见一小货车停在一屋门口处，一男人开门，大家下车追斩那人，那人突然向前仆下，其朝那人右大腿斩下去，韦某万也追上来砍了一刀背部，那人爬起继续向前跑到某路口转角处又仆下，其与韦某万、韦某华、彭某帮斩那人……，彭某帮手握韦某华的刀砍那人胸部，逃走时见到韦某华捧起一块石头砸向那人。
4、杨某供述，因在竹山桥附近与一小四轮司机等人发生口角，其与吴某飞在车上都很气愤，其感到心很不舒服，于是其用手机拔打韦某华、韦某万的电话，但无没打通，其心里想若打通就叫韦某华、韦某万来教训小四轮一方的人，之后在酒厂附近遇到韦某华的面包车，其叫韦某华等人去“做”他们，韦某华等人问其处有无工具，吴某飞说有，随后从小轿车尾箱拿出白色袋内有三把刀，韦某华、韦某万、吴某劲三人各拿一把刀上车，后由李海生去跟踪吴某飞开面包车搭韦某华等人去，其在大排档等消息，后得知那人被砍死。
5、吴某飞供述，其开小轿车搭杨某、李海生、梁小妹在某“阿婆粥”大排档与一小四轮的人发生口角。后杨某在车上讲：“在信宜都未有见过这么恶的人，等我打电话叫韦某华等人来做他们”，于是杨某打电话，打了一会杨某说打不通他们电话，之后在某路段发现吴某劲的面包车，追上后两车停下，杨某对面包车上人说刚才遇见几个人很窜，叫韦某华、韦某万、吴某劲等人帮忙去打对方，韦某华问其有没有工具，其说有，于是从车尾箱取出一袋刀（三把）给韦某华。之后两车分头去找小四轮但没有找到，于是两车开回法院方向，在回来时在玉都市场门口大排挡处发现小四轮，但他们很多人一起吃夜宵，其开车回到法院门口的大排挡坐，正好彭某帮开摩托车过来，杨某又跟彭某帮讲了争吵的事，彭某帮就留下，李海生开摩托车搭梁小妹去盯梢，后李海生打电话说小四轮开动了，韦某华就催其开车去追，到某路口见李海生和小妹亦发现小四轮，其开车到附近停车，韦某华、吴某劲、韦某万、彭某帮等拿车上分好的工具下车追那司机，其搭两个不下车的男子将车调头，其驾车经某路口时见一个人卷缩在地上，其就开车搭韦某华等，后在大村坡的小路，小轿车过来，其下面包车改驾小轿车，搭着杨某和几个女孩回出租屋。
6、彭某帮供述，杨某叫其一同去打架，自己从韦某华手中抢过刀朝司机的脚部斩了两刀。
8、罗某聪、罗某高、黄某华供述：均承认参与了该次犯罪。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证实，其乘坐杨某的小轿车时，听杨某说与他人吵，要找人打他们。
2、证人陈某森、罗某森、王某华、黄某荣证实案发前邓某等与小轿车上的人发生口角的情况。
3、证人李某娟证实，凌晨2时许听到儿子邓某在路口大叫，即与丈夫冲去，见儿子已满身是血倒在地上。
4、证人刘某证实，案发时听到大声喊叫即到阳台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身边站着四个人对躺下的人殴打，听到“啪啪”声响，公路上有一辆白色面包车往环东路急促行驶，一个人双手捧起一块石头，走到躺在地上的人胸前位置砸向躺着的人身上。
5、证人陈某梅证实：证实侦查人员在其出租屋中抓获本案案犯的经过。
（四）书证、物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侦查部门接报案及立案的经过。
2、提取笔录:据被告人吴某劲交代，从信宜市某镇刘世传家附近屋边，提取到一辆面包车一辆（号牌为粤Ｊ×××××），并从车上提取到摩托车防盗锁一把，汽车方向盘锁一把。
3、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从韦某华处扣押到刀一把；从韦某万处扣押摩托车一辆，刀二把；从吴某劲处扣押刀一把。
4、户籍资料，证实被害人邓某及被告人李海生身份情况。
5、抓获经过：侦查部门证实抓获李海生的经过。
6、刑事判决书：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茂中法刑初字第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信宜市人民法院（2005）信法刑初字第133号刑事判决书、（2007）信刑初字第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海生、杨某等人参与本案犯罪的经过。
（五）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证实现场概貌情况。
（六）信宜市公安局信公刑技尸字（2004）第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结论：死者邓某系被他人用长刃锐器损伤致躯干、四肢多处裂创及右心房破裂而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以上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海生无视国法，参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犯罪，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海生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对于被告人李海生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海生中未参与吴某飞等与被害人邓某的争吵，但其在车上并目睹争吵过程，主观上知道纠纷的存在及杨某、吴某飞等人要报复被害人的犯罪意图，而客观上亦接受了杨某的犯罪分工，对被害人进行跟踪并向杨某等人报告了被害人的位置，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犯罪的共犯无疑。辩称被告人李海生不构成故意杀人犯罪的意见无理，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李海生未直接实施故意杀人行为，且其在主观上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未持积极追求的态度，可认定为间接故意杀人犯罪，并为从犯。可对其减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海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5月13日起至2018年5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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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李亚车
审判员 莫少芬
审判员 冯宏升
二〇一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