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河中法民一终字第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平，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流民，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六招，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正丰，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乙，男。
上列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月华，江西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晓清，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永生，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智信客运有限公司于都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永生。
委托代理人谢远真，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兵，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骥祥物流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张渝，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刘流民、钟六招、卢正丰、刘某甲、刘某乙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3）河城法民一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7月30日凌晨2时10分，被告游晓清驾驶被告智信于都分公司所有的赣B267**大型普通客车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长深高速公路3512KM＋400M源城区行政辖区，与被告肖兵驾驶的沪D410**（皖KBY**挂车）重型厢式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赣B267**大型普通客车的乘客管志远当场死亡，刘为斌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于2013年8月5日对该起事故作出河公交（高一）认字（2013）第B01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游晓清承担此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肖兵承担次要责任，乘车人管志远与刘为斌无责任。
被告游晓清驾驶的赣B267**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智信于都分公司，在太平洋保险赣州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次每座赔偿限额为60万元。被告肖兵驾驶的沪D410**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骥祥物流公司，沪D410**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皖KBY**挂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远洋运输公司，未购买交强险，在被告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事故发生后，刘为斌被送往河源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发生医疗费808.5元。被告游晓清是被告智信于都分公司的员工，在履行职务时发生了交通事故。被告智信于都分公司支付了原告50000元。
死者刘为斌为农业家庭户口，1967年4月20日出生，家庭成员有：父亲刘流民，1931年10月15日出生，非农业家庭户口，每月领取养老生活补助1709.8元；母亲钟六招，1938年3月13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配偶卢正丰；女儿刘某甲，1991年8月27日出生；儿子刘某乙，1996年12月19日出生。其父亲刘流民、母亲钟六招共生育五个子女；刘为斌自2012年2月1日始居住在东莞市万江新和下塘坊十七巷7号305，自2012年2月1日始在东莞市南城惠盛家日用品店工作。
原判认为，本案经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对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游晓清承担此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肖兵承担次要责任，乘车人管志远与刘为斌无责任。该认定客观真实，法院予以采信。原告虽为农业户口，但在发生事故前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并有经济收入，按照法律的规定，原告的相关赔偿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的经济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合计627406.72元：30226.71元／年×20年=604534.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872.52元：原告刘流民每月领取养老生活补助1709.8元，低于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对于差额部分应予以补偿：（22396.35元／年-1709.8元×12个月）×5年÷5人=1878.75元；原告钟六招：9795.6×5年÷5人=9795.6元；儿子刘某乙：22396.35元×1年÷2人=11198.17元；2.丧葬费：55684元／年÷12个月×6个月=27842元；3.精神抚慰金：法院酌定为50000元；4.交通费：法院酌定为3000元；5.食宿费：原告请求3000元，予以支持。以上合计711248.72元。
交强险（有责任）的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按照法律的规定，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本案交通事故还有另一死者管志远（城镇户口），与本案死者刘为彬的赔偿比例按5：5计算。被告游晓清是被告智信于都分公司的员工，在履行职务时发生交通事故，应由被告智信于都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远洋运输公司未为皖KBY**挂车购买交强险，依法应由远洋运输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按交通事故两死者的赔偿比例赔付原告55000元，但原告在诉讼期间撤回了对远洋运输公司的起诉，则法院对远洋运输公司的赔偿部分不作处理。按照法律规定，应由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808.5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原告55000元（110000元×50%），另外50%的赔偿金额留予交通事故中的另一死者管志远。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600440.22元（711248.72元-808.5元-110000元（此处包括远洋运输公司应承担的55000元与被告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应承担的55000元）】，按照事故责任，由被告肖兵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600440.22元×30%=180132.07元，按照法律规定，该款项由被告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在沪D410**、皖KBY**挂车辆的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合计100万元内予以赔偿。剩余70%的赔偿款420308.15元，由被告智信于都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智信于都分公司在被告太平洋保险赣州分公司处购买了每座60万元的承运人责任险，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赣州分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60万元内赔偿原告420308.15元，减除被告智信于都分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赣州分公司仍应赔偿原告370308.15元。被告智信于都分公司支付的50000元，可依据保险合同另行向被告太平洋保险赣州分公司主张权利。被告骥祥物流公司是沪D410**车辆登记所有权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原告要求被告骥祥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谢永生是被告智信于都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原告要求被告谢永生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55808.5元。二、被告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80132.07元。三、被告太平洋保险赣州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承运人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370308.15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428元，由原告承担1175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1195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3991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赣州分公司承担5067元。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计算刘流民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应当予以剔除。根据于都县社保局提供的证明显示，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流民有社会退休养老保险金，即属于有生活来源者，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若干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对象是未成年人及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人，那么，被上诉人刘流民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抚养对象。因此，刘流民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应予剔除。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赣州市智信客运有限公司于都分公司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属合同之债，不存在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无论金额多少应当依法核减该数额。综上所述，根据以上事实，原审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属于上诉人保险理赔范围的有：1、死亡赔偿金30226.71元／年×20年=604534.2元；2、丧葬费27842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刘流民有经济生活来源，不能计算；钟六招（75岁）9795.6元／年×5年÷5人=9795.6元；刘某乙（17岁）22396.35元／年×1年÷2=11198.17元；4、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000元；5、住宿费、误工费等3000元；以上合计款为659369.97元。该款减去交强险赔偿范围110808.5元后，上诉人按70%比例计算赔偿，即上诉人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727320.1-110808.5）×70%=383993.029元，减去被告智信于都分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上诉人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33993.029元，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370308.15元有误，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原审判决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有误，应依法予以更正，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赔偿项目（上诉金额：36315.125元）；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刘流民、钟六招、卢正丰、刘某甲、刘某乙不服一审判决共同上诉称，一审法院查明该案中远洋运输公司未为皖KBY**挂车购买交强险的事实是无误的，但一审法院认定远洋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按交通事故两死者的赔偿比例赔偿上诉人55000元是明显错误的。因原审原告在诉讼期间撤回了对远洋公司的起诉，则原审对其认定应由远洋公司承担的55000元未作处理，导致上诉人的损失无法得到赔偿。国务院在2012年12月17日就已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作出修改决定，并自2013年3月1日起生效施行。其中新增加的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该法规早已生效实施，而本案被上诉方的肇事牵引车已依法购买交强险，皖KBY**挂车依法无需购买交强险。且按新修改的规定和现保险公司的实际操作是已投保交强险的挂车还可向保险公司请求退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皖KBY**挂车未购买交强险而认定远洋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按交通事故两死者的赔偿比例赔偿上诉人55000元而未作处理明显错误，请求：一、依法判决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河城法民一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书》中未作处理的损失550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担30%（即165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承担70%（即385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赣州市智信客运有限公司于都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游晓清、谢永生、肖兵、上海骥祥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1、皖KBY**挂车未投保机动车强制责任险，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否予以赔偿55000元；2、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3、上诉人刘流民的扶养费应否予以赔偿。
关于皖KBY**挂车未投保机动车强制责任险，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否予以赔偿55000元问题。经查明，皖KBY**挂车未投保机动车强制责任险，但由被上诉人上海骥祥物流有限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保险期限为2013年6月4日至2014年6月3日。根据修改后于2013年3月1日起施行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皖KBY**挂车不需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应由该挂车的交强险投保义务人即安徽省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55000元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刘流民等主张不应先予扣除该55000元的上诉理由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问题。精神抚慰金是受害人家属因受害人死亡遭受的精神损害的赔偿，一审判决并未确定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予以赔偿，故其上诉请求将被上诉人刘流民等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剔除计算缺乏依据。
关于上诉人刘流民的扶养费应否予以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明确了被扶养人的范围。上诉人刘流民是死者刘为斌的父亲，每月有在于都县社保部门领取养老金1709.80元，有其他生活来源，并不符合上述规定中的被扶养人的条件。因此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认为刘流民的扶养费不应计算为本案事故损失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刘流民等主张应予计算该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该费用的计算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其他各项费用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剔除刘流民的扶养费后，上诉人刘流民、钟六招、卢正丰、刘某甲、刘某乙等的损失合计为709369.97元。此款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沪D410**车的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刘流民等医疗费808.5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原告55000元（110000元×50%），另外50%的赔偿金额留予交通事故中的另一死者管志远家属。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653561.47元，按照事故责任，由被上诉人肖兵承担赔偿653561.47元×30%=196068.44元，该款项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沪D410**、皖KBY**挂车辆的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合计100万元内予以赔偿。由被上诉人赣州市智信客运有限公司于都分公司承担赔偿653561.47元×30%=457493.03元，被上诉人赣州市智信客运有限公司于都分公司在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处购买了每座60万元的承运人责任险，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应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60万元内赔偿原告457493.03元，减除被上诉人赣州市智信客运有限公司于都分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仍应赔偿原告407493.03元。
综上，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认为上诉人刘流民的扶养费不应计入损失的上诉请求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刘流民、钟六招、卢正丰、刘某甲、刘某乙等不应先予扣除皖KBY**挂车强制险55000元的上诉请求有法律依据，本院对一审判决相应的处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3）河城法民一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3）河城法民一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刘流民、钟六招、卢正丰、刘某甲、刘某乙196068.44元。
三、变更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3）河城法民一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承运人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刘流民、钟六招、卢正丰、刘某甲、刘某乙407493.0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诉讼费1206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1428元，由上诉人刘流民、钟六招、卢正丰、刘某甲、刘某乙共同负担1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伟亮
审判员 张东明
审判员 周春媛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曾慧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