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丁志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常树。
委托代理人黄震，江苏经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志刚因与被上诉人马常树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3）吴开民初字第0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丁志刚与马常树系老乡，2008年左右在苏州相识。期间，马常树在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姜庄歇鸟村12号的对面租了一间面积30平方米左右的简易工棚从事洗洁精生产（双方虽均称之为洗洁精厂，但实际上工棚内仅有电动机、搅拌机、简易铁架等粗陋设备，未办理工商登记）。2013年3月，马常树向丁志刚表示，其因自己及家人患病急需用钱而想将该洗洁精厂卖掉。丁志刚则因刚从老家返苏不久，尚未找到合适的工作而也有意接手该洗洁精厂。同年3月底4月初，丁志刚在实地察看了包括机器设备、车辆等在内洗洁精厂的情况后与马常树口头约定，丁志刚以80000元的价格受让该洗洁精厂。达成口头协议后，丁志刚跟着马常树在该洗洁精厂里学了几天。数日后，丁志刚陆续向马常树付款50000元，尚余30000元未付。丁志刚称，协商时马常树承诺先由其试干三个月，如不行，洗洁精厂就还给马常树，马常树也将转让款还给其。对此，马常树未予否认，但称其于4月13日在丁志刚撕毁其交给丁志刚的转让协议时再次向丁志刚询问想不想干，丁志刚仍表示愿意干。对此，丁志刚亦未提出异议。
2013年7月，马常树向丁志刚催要该款。丁志刚承认结欠该3万元转让款，但称其在赚到钱之前是不会支付该款的。因为其买马常树的洗洁精厂，主要是买马常树的客户资源及洗洁精生产技术。其实际接手后即发现不但马常树教给其的配方不能生产出合格的洗洁精产品，而且客户资源也远少于马常树承诺的数量。对此，马常树不予认可。同时，丁志刚还称，马常树未向其交付转让手续（指变更工商登记手续）。马常树则称转让手续（指转让协议）已在4月13日让丁志刚撕毁。
以上事实，有马常树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催款时的录音资料，丁志刚提供的邮政储蓄打卡记录、机器设备及车辆的照片、车辆的行驶证及登记证书、马常树催款时的录音资料以及询问笔录、庭审笔录在卷证明。
审理中，丁志刚主张马常树转让给其的机器设备实际价值仅为6000元左右，面包车则属报废车，故8万元的转让价格对其而言显失公平。对此，马常树不予认可，称机器设备是其在2009年以70000元的价格买的，面包车也是其以11000元的价格购买的。因此，80000元的转让价格不存在不值的情况，况且这一价格是双方协商确定的。
另，丁志刚提供面包车的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佐证马常树在转让涉案的洗洁精厂时存在欺诈行为。行驶证及车辆登记证载明该面包车的登记车主为李春祥。对此，马常树称，该车辆是其从李春祥处买的；因为本身就是旧车，就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丁志刚对此是知情并认可的。据此，马常树提供双方签字确认的证明一份，载明“现有苏E×××××面包车一辆从2013年4月10日起归丁志刚所有，2013年4月10日以前的交通事故或费用由马常树负责，2013年4月10日以后的交通事故或费用由丁志刚承担。”丁志刚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该证明是在2013年6月补签的。
又，丁志刚提供苏州市吴中区雨洁洗涤剂厂印章2枚、雨洁商标、苏州汉博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销售单列表、销售卡片佐证马常树存在以无资质的洗洁精厂冒充有合法资质的洗洁精厂的欺诈行为。其中销售单列表载明，苏州汉博化工有限公司的客户名称为雨洁小马。销售卡片的抬头打印由传化洗涤用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字样及送货电话。马常树对印章不予认可；雨洁商标则是李春祥在卖给其车子时给其的；销售单列表则因是苏州汉博化工有限公司单方制作的，其不予认可；销售卡片确是其给丁志刚的，但这也证明马常树并未使用过雨洁商标。
原审原告马常树诉称，其自购设备从事洗洁精生产多年。2013年4月10日，经与丁志刚协商，双方口头约定其将所有的洗洁精生产设备、面包车以8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丁志刚。同时，其还承诺将洗洁精生产技术传授给丁志刚并将相应的客户资源也一并介绍给丁志刚。达成协议后，丁志刚先行支付50000元，尚余30000元，经催讨一直拖欠。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丁志刚支付拖欠的合同价款300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丁志刚反诉称，其受让马常树的洗洁精厂不但无法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而且机器设备及面包车都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传授的配方无法生产出合格的洗洁精产品，客户资源也远远未及马常树承诺的数量。马常树在转让洗洁精厂时存在严重的欺诈行为，并使其产生重大误解；且马常树转让的机器设备、面包车等也远低于合理的市场价格，显失公平。据此，请求法院撤销双方间的雨润洗洁精厂转让合同；判令马常树返还其已付的50000元转让款并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部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达成口头约定，由丁志刚以80000元的价格受让马常树位于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姜庄歇鸟村12号的对面的简易工棚内的洗洁精生产设备、车辆及相应的配方技术、客户资源等，丁志刚已付50000元，尚欠30000元，故马常树主张丁志刚欠款3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反诉部分。丁志刚主张马常树在转让时欺骗其涉案的洗洁精厂是经过工商登记的具有合法资质的厂。据此，丁志刚提供了苏州市吴中区雨洁洗涤剂厂的印章加以佐证。但马常树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其在转让之前就将该洗洁精厂不具有合法资质的情况告知给了丁志刚。另，丁志刚在提供苏州市吴中区雨洁洗涤剂厂的印章的同时还提供了打印有传化洗涤用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字样的销售卡片并称该销售卡片是马常树给其的。对此，马常树予以确认。由此，根据丁志刚持有的苏州市吴中区雨洁洗涤剂厂的印章及打印有传化洗涤用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字样的销售卡片之事实，法院确认其对该洗洁精厂没有营业执照等合法资证的情况应是知晓的。况且，在实际受让前，丁志刚不但实地察看过，而且还跟随马常树学过数日。
另，丁志刚还称马常树转让的生产设备、面包车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因此对其也构成欺诈；同时，因机器设备和车辆的实际价值远低于80000元的转让价格，故双方的口头转让协议也显失公平。对此，马常树均不予认可。因丁志刚事先不但实地察看过机器设备及面包车的状况，而且还曾跟随其学过几天，故丁志刚对其受让的机器设备及面包车的实际状况应是知晓的。据此，丁志刚的上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至于丁志刚主张的马常树传授的洗洁精配方无法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及介绍的客户资源远少于承诺的数量，同样构成欺诈的意见，因马常树不予认可，丁志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况且配方技术的优劣、客户资源多少，与经营者的行业资历、业务能力等自身状况有着很大的关系，故法院对丁志刚的该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丁志刚主张双方的口头转让协议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要求撤销该口头转让协议的反诉请求，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丁志刚主张的马常树在转让该洗洁精厂时承诺由其先试三个月；如不行，三个月后，其归还洗洁精厂，马常树归还转让款的意见。丁志刚是在2013年4月初受让的洗洁精厂，且在2013年7月马常树向其催讨3万元尾款时仍未提出退还洗洁精厂的要求。由此可见，丁志刚已同意受让本案所涉的洗洁精厂。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虽是口头转让协议，但也应得到双方的全面履行，即丁志刚应在马常树向其交付机器设备、车辆、技术配方及客户资源后，向马常树全额支付转让款。据此，马常树要求丁志刚支付其转让款3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丁志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常树转让款人民币30000元。二、驳回丁志刚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5元，合计人民币840元，由丁志刚负担。
上诉人丁志刚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以80000元的价格受让的是马常树的雨洁洗洁精厂。事实上洗洁精厂是张宝朵的，面包车是李春祥的，洗洁精厂的账户是张宝朵名义开设的个人账户，马常树至今未教过其承诺的洗洁精生产技术，转让的客户资源数量也没有达到其承诺。当时双方约定马常树为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手续费用由马常树负担，余款在过户后支付给马常树。但是洗洁精厂没有办理注册手续，根本无法过户。且洗洁精厂是由马常树从别人手中受让来的，价格低廉，机器设备根本不值马常树所说的7万元。马常树承诺的在上诉人考到驾照之前为上诉人免费开车送货也没有履行。达成协议时，马常树答应上诉人先试用三个月，不行的话可以退还，但之后上诉人多次要求退还均被马常树拒绝。上诉人已经支付的50000元，马常树也没有给上诉人出具收条，属于非法占有。双方的合同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二、原审程序违法，本案马常树存在合同诈骗嫌疑，应当由法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三、原审的认定与判决自相矛盾。1、本诉部分，马常树明显是诬告，却得到了原审法院的支持。2、原审法院认定洗洁精厂没有营业执照，那么洗洁精厂就不可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上诉人受让该厂就无法达到合同目的。3、双方确认合同是2013年4月10日达成的，双方在原审中提供的录音都是在2013年7月10日形成的，在录音中马常树提到在此之前，上诉人向其提出退还洗洁精厂，但马常树要求上诉人将厂再卖出去，卖得的钱再分配。原审法院却没有采纳录音，直接认定上诉人没有提过退还洗洁精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马常树承担。
被上诉人马常树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前后矛盾情况。1、上诉人依据“洗洁精厂”这一口头称谓片面地认为被上诉人转让的是连同营业执照等资质在内的工厂，毫无根据。上诉人实地查看并工作过一段时间，明知被上诉人经营的是无营业执照的小作坊，被上诉人无理由也不可能承诺作坊的经营资质过户。2、被上诉人经营所用房屋系其当时的女朋友张宝朵承租，并不能据此认为洗洁精作坊是张宝朵的。3、苏E×××××面包车是被上诉人从李春祥处购得，双方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法律对此并无强制性规定，不能据此认为面包车是李春祥的。4、被上诉人答应将生产技术及客户资源一并转让给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上述承诺。被上诉人从未承诺过有260家客户资源和6家批发商，上诉人的说法无证据证明。5、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承诺为其免费开车送货也无证据证明。关于三个月的试用期，上诉人并未多次要求退还相应设备，而是一直说等有钱了再支付余款。被上诉人一直认可上诉人已支付50000元合同价款，不存在非法占有的情形。综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提出的诸多理由均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二、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合同诈骗，本案不属于由公安机关侦查的刑事案件，法院无需移送。三、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由《合同法》及相应司法解释调整。本案转让的标的物是洗洁精生产设备、面包车等，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限制流通物。转让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也不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形，理应成立并生效。本案所涉生产技术、产品不能因为没有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就认定不合格，上诉人也是在明确知悉这一情况的基础上接手的。受让人在受让后，从事生产经营的，可自行去相关主管机关申请登记许可，不能因受让人未申请就认定合同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丁志刚在原审中提供的录音资料文字整理稿中有以下对话：“丁志刚：你看看，你给我说以前有200多客户。马常树：你不要说了，以前200多家客户是我干着的时候。”；“石彩平：我没买到客户。马常树：你买不来，本来就没有多少客户。”；“丁志刚：……原先有200多家客户你还给我说……马常树：那是个啥情况，当时那个本你看了没有，对不对，凡是我跑的客户都在那个小本上……”；“丁志刚：手续你我全没有……马常树：我给你转让手续，你把它撕掉了……”；“丁志刚：……你还说，我干不成喽，你干3个月试试，干不成你给钱拿来……马常树：当时是2013年4月13号的下午，你把那个单子撕了，你知道吧，我就说了，刚，你想不想弄，咋不想弄，弄，对不对，这时候你说谎话。”。上述对话内容涉及丁志刚所述的客户数量、转让手续及3个月试用期问题。
二审中，丁志刚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同年3月底4月初，丁志刚在实地察看了包括机器设备、车辆等在内洗洁精厂的情况后与马常树口头约定，丁志刚以80000元的价格受让该洗洁精厂”提出异议。丁志刚称其没有到马常树的洗洁精厂学习，只是帮马常树送过货，时间在2013年4月7日。丁志刚还称2013年4月13日撕毁的是转让协议以及其写给马常树的三万元欠条，当时其对马常树写的转让协议有异议。二审中，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丁志刚向本院提供了手机短信截屏图片复印件七张，苏州汉博化工有限公司销售单列表复印件一份，马常树2011年8月7日出具的欠条照片复印件一份，面包车内部照片一张及录音资料光盘两张。马常树要求法院对上述证据是否属于新证据进行审核。
上述事实，由丁志刚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文字整理稿，二审中提交的手机短信截屏图片、苏州汉博化工有限公司销售单列表、马常树2011年8月7日出具的欠条、面包车内部照片、录音资料光盘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双方之间达成的口头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达成口头约定，由丁志刚以80000元的价格受让马常树位于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姜庄歇鸟村12号对面的简易工棚内的洗洁精生产设备、E5HN18车辆及相应的配方技术、客户资源等，丁志刚已付50000元，尚欠30000元。双方对转让包括的客户资源数量、转让手续是否包括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技术配方是否合格等问题存在争议。丁志刚认为达成协议时，马常树承诺了提供200多家客户、6家批发商，为丁志刚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为丁志刚免费开车送货至其考到驾照等条件，后马常树并未履行承诺，属于以欺诈的方式，使丁志刚产生重大误解才达成转让协议，转让协议应撤销。对于丁志刚所述的承诺，马常树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丁志刚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双方当事人就上述承诺进行过争论，从双方的对话内容无法得出马常树认可丁志刚主张的结论。丁志刚一审中提供的印章与销售卡片不足以证明马常树承诺其转让的洗洁精厂具有营业执照，印章与销售卡片上的公司名称并不一致，销售卡片上的地址与洗洁精厂所在地址也不一致，足以使丁志刚对洗洁精厂是否有营业执照产生怀疑，丁志刚在受让洗洁精厂前也进行过实地查看，原审法院确认丁志刚知晓洗洁精厂没有营业执照等合法资质的情况，并无不当。丁志刚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前，丁志刚在一审庭审结束前未能提交上述证据并无合理事由，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丁志刚认为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高于市场价，显失公平，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丁志刚在受让洗洁精厂前进行过实地查看，对于转让的设备、车辆的状况应当有所了解。丁志刚称洗洁精厂所用房屋系张宝朵承租，据此认为马常树无权转让洗洁精厂。本院认为，双方协议转让的是洗洁精生产设备，洗洁精厂所用房屋由谁承租并不影响设备的归属。综上，丁志刚主张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应当撤销的主张，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是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丁志刚认为本案中马常树存在合同诈骗的犯罪情形，法院应当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部门处理。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双方之间因买卖合同而发生的民事纠纷，丁志刚以马常树存在合同诈骗人为法院应当移送案件的上诉理由并无依据，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
争议焦点三是转让的洗洁精厂不具有营业执照等资质，是否影响受让人合同目的的实现。丁志刚认为洗洁精厂不具备资质，生产的洗洁精就不合格，其受让洗洁精厂无法实现正常生产的合同目的。本院认为，营业执照等资质属于市场准入的行政管理范畴，双方的口头转让协议中并无关于营业执照等资质的约定，丁志刚受让相应设备、资源后可依法向有关行政部门提出申请，办理相应资质。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上诉人丁志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周 军
代理审判员 裘 实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郭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