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阳刑终字第113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阳泉市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拥军，绰号大猫，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山西省阳泉市人，1989年因扒窃被治安罚款，1990年因犯扒窃罪被阳泉市公安局劳动教养两年，1993年因扒窃被太原铁路分局劳动教养两年。1997年4月21日因涉嫌伤害被阳泉市郊区公安分局刑事立案，2006年3月28日被阳泉市郊区公安分局拘传。2013年3月3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阳泉市公安局郊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阳泉市公安局郊区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郊区看守所。
辩护人梁贵廷，山西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泉市郊区人民法院审理阳泉市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拥军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2013）郊刑初字第85号刑事判决。判后，在法定期间内郊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王拥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艳娥、戎健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王拥军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7年4月21日（农历三月十五）正值阳泉市郊区××村赶庙会，被害人王某某在村里舞会散场时骂了本村樊某某一句，樊某某就告知正在饭店喝酒的被告人王拥军。约次日凌晨零点左右，被告人王拥军找到被害人王某某询问为什么骂樊某某，随后要求王某某找个地方去说理。二人到了××村一桥上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被告人王拥军将坐在桥栏上的王某某推到桥下，到桥下后又用铁锹打其背部，致使王某某受伤，被告人王拥军与村里其他人一并将被害人送至医院住院治疗。天亮后，被告人王拥军以找钱为由在逃。1997年6月20日被害人王某某伤情经阳泉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分析说明，王某（又名王某某）有可靠的外伤史，明显的颈椎5椎体粉碎性骨折伴脱位、颈椎6椎体骨折、颈椎4-6节段脊髓挫裂伤，以及高位截瘫的临床表现，并且遗留四肢活动障碍及大小便失禁等高位截瘫的严重后遗症。其损伤程度已达到《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之规定，鉴定结论为脊椎骨折合并脊髓损伤，为重伤。
另查明，1997年7月7目王某某出院回家养病，1998年1月26日死亡。1998年4月20日阳泉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对被害人王某某死亡作出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该鉴定报告显示：尸体检验情况证实，尸体身长170cm，营养差，呈恶液质装。双上肢屈曲于胸前。尸僵存在于全身各大关节......腰骶部有13＊13cm、5＊5cm、3＊3cm褥疮，左膝后、左小腿后，左足跟后，左足跟处分别有3＊3cm、7＊3cm、3.5＊4cm褥疮，右膝后、右足跟处分别有1.5＊lcm、3＊3cm褥疮，褥疮处均软组织溃疡、坏死，肌肉骨质外露。下腹部皮肤青紫，切开见腹壁感染化脓，呈恶臭味，肠管内可见伪膜双肾内化脓，肾盂内可见大量服液。其他内脏无破裂损伤。死亡原因为：王某某系颈椎骨折脱位、颈脊髓挫裂伤致高位截瘫，合并多处化脓感染造成感染性休克死亡。
2013年3月30日，阳泉市公安局郊区分局刑警大队民警在山西山阴县一预制厂将被告人抓获归案。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王某某父亲王某某1997年4月22日的报案材料，证实1997年4月21日晚12点左右，其儿子王某某被本村王大猫从桥上推下，并且推下后又用铁锹在背部砍了三下，致使颈椎受损，四肢麻木，现住院治疗。
2、被害人王某某父亲王某某2013年4月22日的证言，证实王某某被打伤住院用的名字是王某，当时23岁，住了两个多月医院就回村家中养病。出院时四肢高位截瘫，精神还不错，说话也行，医生说再治也没有效果，回家慢慢养。回到家后于1998年1月26日死亡，尸体检验多处化脓性感染造成感染性休克死亡，其庭审陈述，确实对儿子照顾不周。
3、被害人王某某1997年4月22日的陈述笔录，证实1997年4月21日晚上22点左右，村舞会散了场，其在舞厅外遇见了樊某某，就骂她是贱货，她没吭气。其就在街上看别人打台球。过了一会，樊某某叫来了本村的大猫，大猫说给你找个地方说一说。然后叫上其和樊某某上了桥上，其就坐在桥栏上，二人你想咋了，你想咋了，互相顶起来。其没有防住大猫两手推在其胸部，一下将其推到桥下，其当时面朝里坐着，将其背向外推了下去，仰面朝天推了下去，后颈部先着地，就躺在地下不能动了。这时本村李某某、亮亮及一群人拉其，大猫这时不知从哪拿了铁锹，在其背上劈了三下，别人将他拉开。本村的某某等人将其送到了医院。因为在舞厅其叫李某某跳舞时，樊某某不让，所以其就骂樊某某。
4、证人樊某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4月21日晚，我和×××沟的李某某在舞厅跳舞，王某某叫李某某，李某某不过去。舞会散了后，我和李某某出来遇见王某某，王某某骂我贱货，还准备过来打我，被别人拉开。我就返回去告诉了王拥军，王拥军下去叫王某某，我和李某某就站在桥上，他们两人上来后王某某坐在桥栏上，王拥军往下拽他，让他过来对证，王某某不过来，在互相拽的过程中，王某某往后一闪就自己掉下桥，王拥军就跑下去看，看见王某某在地上不能动了，王拥军就和别人把王某某抬到了桥上，就去了医院。我和王拥军是夫妻关系，已订婚，未完婚。
5、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实四月二十一日晚十二点来钟，村里舞会散了场，走到村学校口时，见王拥军叫王某某往桥上走，还有樊某某和李某某，上了桥后他们就吵起来，当时见王拥军拽着王某某的胸脯，怕他们打起来，就过去往开拉，后来王拥军让王某某坐在桥栏上，一开始王某某不坐，刚坐下，王拥军就将王某某推到桥下。推的时候自己没有见，一转眼，见王某某正往桥下掉，下去一看，王某某不能动了。王拥军不知从什么地方拿了一把铁锹，往王某某身上打了几下就走了。
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听别人说王某某被别人推下桥去，跑到桥下看，看见王某某爬在地上，他说他不行了，让送他去医院，就抬上他到了桥上，就送医院去了。并证实大猫拿铁锹打王某某屁股、头上。
7、阳泉市公安局郊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王拥军作案后逃跑，经多方查找，最后在山阴县一预制厂将在此打工的王拥军抓获，2013年3月30日将王拥军刑事拘留。
8、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证、病历、麻醉记录、手术记录、MRI扫描报告、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复印件，证实被害人入院治疗的情况及病情。
9、阳泉市公安局荫营派出所出具的户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10、阳泉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1997年6月20日作出的阳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王某（又名王某某）颈椎骨折合并脊髓损伤，为重伤。
11、阳泉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1998年4月20日作出的阳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死亡原因系颈椎骨折脱位，颈脊髓挫裂伤致高位截瘫，合并多处化脓感染，造成感染性休克死亡。
12、被告人王拥军的供述，证实1997年4月份的一个晚上，村里赶庙会，我和几个朋友在村一个饭店吃饭，对象樊某某告知二旦欺负她，我就出去，在桥上找见二旦，他当时在桥的围栏上坐着，我和他理论，无意中推了他一下，他就向后掉到桥下，赶紧下去看，脖子不对劲，我就扶起他，打了车送到医院。从栏杆到桥下大约有一米五左右，到了桥下没有再打他。送到医院和他在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找不下钱就跑了。并证实给被害人垫付了2000元，给他输上液，陪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把白二父亲叫到医院，医生说让住院治疗，还需要交押金，当时没有钱就跑了。
13、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王拥军1989年6月因扒窃被治安罚款200元；1990年4月13日上午，王在开往巨城的公共汽车上扒窃乘客王某某上衣口袋现金168元，1990年4月27日被决定劳动教养二年的前科情况。
诉讼中，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王某某父亲王某某庭外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家属主动赔付王某某人民币75000元，其他双方互不追究，王某某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行为表示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拥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他人重伤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被害人在出院六个多月后死亡是事实，但根据死亡鉴定，既有高位截瘫又有多处化脓感染，最终是化脓感染导致休克死亡。多种原因导致死亡一种结果，本案不宜直接认定被告人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故对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行为导致结果的认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其家属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视被告人有悔罪表现，结合被告人前科及在逃情节酌情作出判决。被告人之辩护人合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拥军犯故意伤害（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为：被告人王拥军犯有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其犯罪手段残忍，王某某的死亡结果应当认定为系王拥军暴力殴打这一唯一决定性原因所致，其行为与被害人王某某死亡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一审判决认定犯故意伤害（重伤）罪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人王拥军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明显量刑畸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拥军上诉理由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及判决确定的故意伤害（重伤）罪的定性均无异议，但量刑较重，上诉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取得谅解，在王某某受伤时积极救助，且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一审量刑未予体现，请求从轻处罚。
对于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上诉人王拥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解和辩护意见：被害人王某某的死亡结果的发生不是由被告人犯罪行为这一个原因导致的，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被告人王拥军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他人重伤的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认定的事实。一审判决所据证据经审查，证据的收集及质证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予以确认。
对抗诉机关所提抗诉理由，经查，根据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意见，被害人死亡原因系颈椎骨折脱位，颈脊髓挫裂伤致高位截瘫，合并多处化脓感染，造成感染性休克死亡，也就是说被告人王拥军实施暴力殴打行为虽然与被害人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并非致被害人死亡的唯一直接因素，结合被害人父亲王某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介入因素，与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形成多因一果。故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王拥军所提上诉理由，经查，对于上诉人所提其具有的量刑情节，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明确予以体现，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拥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抗诉机关所提被告人王拥军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抗诉意见及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王拥军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素刚
审 判 员 古晓丽
代理审判员 侯仲才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