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4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启章，住广东省佛冈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花，住广东省佛冈县。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少华，广东君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鑫保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雷明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丽琴，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李启章、张雪花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鑫保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鑫保公司于2013年3月4日至2014年2月17日期间，向客户“东莞虎门南栅达明电镀厂（达明十车间）”、“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达明十车间）”供应了酸铜光剂产品；鑫保公司另于2014年4月18日向客户“永明电镀厂八车间”供应了酸铜光剂产品，货值为18900元，送货单的签收人为张雪花。在上述送货的送货单中，均有“购销协议”栏，其中约定：甲方货款，乙方应在30天付清，乙方逾期支付货款，应按所欠货款的每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2014年5月12日，鑫保公司向“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八车间）”、原名“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达明十车间）”的客户发出对账单。根据该对账单显示，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18日，送货批次为15批，商品均为酸铜光剂，货款金额总计为204450元，备注的付款时间为月结30天。张雪花、李启章于2014年5月13日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
2015年4月21日，鑫保公司再次与“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八车间）”、原名“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达明十车间）”的客户进行对账，对账的货款起止时间为2013年3月4日至2014年4月18日。在该对账单中确认截止至2014年4月18日，尚欠的货款金额为186450元，每批次货款的付款期限为月结30天。张雪花在该对账单买方负责人处签名确认。
李启章、张雪花在原审诉讼中坚称，其并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李启章、张雪花仅仅是作为公司的员工在送货单以及对账单中签名确认，李启章、张雪花系公司的车间主管，属于履行职责的职务行为。但原审法院要求李启章、张雪花提供任职证明时，李启章、张雪花原审当庭表示无法提供。而李启章、张雪花为证实其为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或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的员工，提交了如下证据：1、张雪花的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该表显示张雪花于2013年1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地方养老保险、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均系在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缴纳；2、张雪花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及参保情况记录表（2015年8月28日打印），显示的参保组织为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3、李启章的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该表显示李启章于2013年1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地方养老保险、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均系在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缴纳；4、李启章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及参保情况记录表（2015年8月28日打印），显示的参保组织为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鑫保公司予以确认。
但原审诉讼中，鑫保公司称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李启章、张雪花个人，而非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或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李启章、张雪花仅是租赁上述公司的车间进行挂靠经营。鑫保公司为证实其主张，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2年11月19日的《厂房租赁合同》、《仓库、办公室、宿舍租赁合同书》复印件各一份，系由张雪花与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乙方抬头为“10车间（张雪花）”，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张雪花租赁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的电镀车间以及仓库、办公室和宿舍，租赁期限为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2、2014年2月28日的《租赁合同》复印件及张雪花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租赁合同系由张雪花与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签订，在上述合同及身份证复印件上均加盖了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的骑缝章，该租赁合同约定由张雪花承租该公司A栋四楼第八车间，承租期为5年；3、收据存根四张，拟证明李启章、张雪花曾向鑫保公司给付货款，存根上有张雪花或李启章的签名，存根上载明的付款方为“达明十车间”或“达明电镀厂十车间”。对于上述租赁合同，李启章、张雪花以无原件为由，对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收据存根，李启章、张雪花认为收款的是达明电镀厂，对于签名无法确认是李启章、张雪花的签名，且李启章、张雪花的签名也只是职务行为。原审庭后，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核实称：李启章、张雪花并非其公司员工，双方无劳动合同关系，李启章、张雪花仅仅是租赁公司的十车间独立开展经营，涉案的货物均是李启章、张雪花自行向鑫保公司所购买，与该公司无关；同时该公司对鑫保公司所提交给原审法院的租赁合同，确认是由其复印给鑫保公司作为诉讼所用，原件仍留存在该公司；至于社保等费用，该公司称系应李启章、张雪花的要求而代为购买缴纳。
原审法院经查，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8日，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15日，属于两家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诉讼中，李启章、张雪花确认双方为夫妻关系。
2015年5月29日，鑫保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启章、张雪花共同连带向鑫保公司偿还货款186450元；2.李启章、张雪花共同连带向鑫保公司支付违约金（自各笔货款应结算之日起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应当计至被告全部偿清货款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李启章、张雪花承担。原审庭审中，鑫保公司确认其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是自2014年4月18日起开始，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焦点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问题。李启章、张雪花称其在送货单或者对账单中的签名，仅仅是作为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或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的车间主管进行签名确认的，是属于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并提交了相应的社保记录拟证实其与该两公司的关系。但李启章、张雪花未能提供其在上述两公司的任职证明，而鑫保公司为证实合同的相对方为李启章、张雪花的事实，提交了送货单、对账单、《厂房租赁合同》及《仓库、办公室、宿舍租赁合同书》复印件、《租赁合同》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明。在2014年4月18的送货单及2015年4月21日的对账单中有张雪花的签名确认，2014年5月12日的对账单中有李启章、张雪花的共同签名确认。两份对账单的抬头均注明的是“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八车间）、原名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达明十车间）”，由于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与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是两家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若鑫保公司系与该两公司分别发生了交易往来，结算对账应当是鑫保公司与该两公司分别进行，而非在同一对账单中进行合计对账，同时也无需在对账单中备注“八车间”、“十车间”以及所谓的原名称信息，故李启章、张雪花所谓的代表公司与鑫保公司进行对账确认的主张与通常的交易逻辑不符。同时，鑫保公司还提交了张雪花与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仓库、办公室、宿舍租赁合同书》、《租赁合同》（均为复印件），证实李启章、张雪花与该两公司之间并无劳动合同关系，而是李启章、张雪花租赁该两公司的车间进行经营。虽李启章、张雪花以上述合同无原件为由，对其证据三性均不予确认，但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已在《租赁合同》以及张雪花的身份证复印件上加盖了骑缝章证实其真实性，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亦核实了《厂房租赁合同》、《仓库、办公室、宿舍租赁合同书》的真实性，同时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还确认了李启章、张雪花租赁车间经营的事实，故鑫保公司所提交的上述合同复印件与前述的送货单、对账单所反应的送货及对账事实相互印证，再结合鑫保公司所提交的有李启章、张雪花签名的收据存根，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李启章、张雪花承租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进行经营，并与鑫保公司发生了涉案交易往来的事实，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启章、张雪花所主张的职务行为，因欠缺其他证据的补强，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张雪花在2015年4月21日的对账单的确认，截止至2014年4月18日尚欠的货款186450元，现无证据证实李启章、张雪花已向鑫保公司清偿了货款，故鑫保公司要求李启章、张雪花支付货款186450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因送货单中已约定“甲方货款，乙方应在30天付清，乙方逾期支付货款，应按所欠货款的每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且对账单中也清楚载明每次送货的货款“月结30天”，故李启章、张雪花理应按照约定在每次收货后的30天内支付对应的货款，逾期则应当支付违约金。现鑫保公司主张违约金均自2014年4月18日起开始计付，由于2014年4月18日前所送的货物截止至该日早已超过了约定的付款时间，故之前的货款167550元，其违约金可按鑫保公司的主张自2014年4月18日起开始计付，但2014年4月18日送货的货款18900元则应当自2014年5月18日起开始计算逾期违约金。同时，虽然李启章、张雪花并未对违约金标准提出抗辩，但李启章、张雪花在原审答辩时已陈述不需要支付违约金，该抗辩意见应视为对违约金标准一并提出了概括性的抗辩，原审法院可依法对违约金标准进行调整。由于鑫保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因李启章、张雪花逾期支付货款而遭受了其他损失，故其损失应当仅为货款的利息损失，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的计算标准明显高于其损失，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该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于2016年1月4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雪花、李启章向鑫保公司支付货款1864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67550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18日起，以18900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鑫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29元，由张雪花、李启章负担。上述费用鑫保公司已预交，由李启章、张雪花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鑫保公司给付。
判后，上诉人李启章、张雪花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李启章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李启章不存在拖欠鑫保公司货款的情况。1.据鑫保公司提交《送货单》抬头上显示鑫保公司所供货分别是给“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与“永明电镀厂”，且在原审判决审理查明中已载明鑫保公司的货是交给“东莞虎门南栅达明电镀厂（达明十车间）”、“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达明十车间）”。况且，所有《送货单》均不是李启章所签的。2.从李启章提供《工商查询》（来源：东莞红盾信息网）可清楚看到，李启章不是“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或“永明电镀厂”股东。3.值得一提的是鑫保公司主张李启章与张雪花是合伙关系，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恳请鑫保公司出示相关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4.虽鑫保公司提交《对帐单》有李启章签字，但该《对帐单》抬头清楚显示该对账单是出具给“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或“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的，是与前述公司对账的，李启章仅是履行职务签字。5.从李启章提供《社保参保查询》可知，李启章在鑫保公司主张《送货单》送货期间是在“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上班，这已是最有效任职证明，且原审中鑫保公司对此证据真实性是予以确认。但原审在判决时却未采纳。相反，原审判决称“庭后，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向院核实称：两被告仅仅是租赁公司的十车间独立开展经营，涉案的货物均是是两被告自行向原告所购买，与该公司无关：同时该公司对原告所提交给本院的租赁合同，确认是由其复印给原告作为诉讼所用，原件仍留存在该公司；至于社保等费用，该公司称系应两被告的要求而代为购买缴纳。”但首先鑫保公司原审当庭出示租赁合同均非原件，并无李启章签名原件，李启章于原审中对其真实性已不确认。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也未出示过原件供李启章质证，程序违法，从其原审庭后向原审法院称原件保留在该公司，可见原审法院也没看见过原件，难以证明是真的；其次，该公司应是本案需追加的被告，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当然不能随意被采纳，况且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另其主张代购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可见鑫保公司一直未能出具任何有效证据推翻李启章提供的《社保参保查询》。6.李启章领到原审判决书后从二家客户处拿到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的《通知》（新证据），均可证明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是确认李启章确是主管，证明李启章上述行为是职务行为，这与李启章于原审中答辩相印证，故李启章并非原审所认定的适格被告。综上所述，李启章没有拖欠鑫保公司货款人民币186450元。（二）李启章无须向鑫保公司支付违约金。1.李启章没有拖欠鑫保公司货款人民币186450元。2.在李启章唯一有签名的《对帐单》上，也是没约定需支付违约金，原审判决李启章承担违约金是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的。综上，李启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李启章无须向鑫保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鑫保公司承担。
张雪花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张雪花不存在拖欠鑫保公司货款的情况。1.据鑫保公司提交《送货单》抬头上显示鑫保公司所供货分别是给“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与“永明电镀厂”，且在原审判决审理查明中已载明鑫保公司的货是交给“东莞虎门南栅达明电镀厂（达明十车间）”、“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达明十车间）”。况且，张雪花仅在2014年4月18日抬头为“永明电镀厂”《送货单》上签名，除此之外的其他《送货单》均不是张雪花所签。2.从张雪花提供《工商查询》（来源：东莞红盾信息网）可清楚看到，张雪花不是“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或“永明电镀厂”股东。3.值得一提的是鑫保公司主张李启章与张雪花是合伙关系，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恳请鑫保公司出示相关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鑫保公司所出示的《厂房租赁合同》等均非原件，没有张雪花签名，张雪花在原审中已不确认，但原审法院在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仍然采纳了鑫保公司的该项证据。4.虽鑫保公司提交《对帐单》有张雪花签字，但该《对帐单》抬头清楚显示该对账单是出具给“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或“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的，是与前述公司对账的，张雪花仅是履行职务签字。5.从张雪花提供《社保参保查询》可知，张雪花在鑫保公司主张《送货单》送货期间是在“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上班，这已是最有效任职证明，且原审中鑫保公司对此证据真实性是予以确认。但原审在判决时却未采纳。相反，原审判决称“庭后，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向院核实称：两被告仅仅是租赁公司的十车间独立开展经营，涉案的货物均是是两被告自行向原告所购买，与该公司无关：同时该公司对原告所提交给本院的租赁合同，确认是由其复印给原告作为诉讼所用，原件仍留存在该公司；至于社保等费用，该公司称系应两被告的要求而代为购买缴纳。”但首先鑫保公司原审当庭出示租赁合同均非原件，并无张雪花签名原件，张雪花于原审中对其真实性已不确认。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也未出示过原件供张雪花质证，程序违法，从其原审庭后向原审法院称原件保留在该公司，可见原审法院也没看见过原件，难以证明是真的；其次，该公司应是本案需追加的被告，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当然不能随意被采纳，况且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另其主张代购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可见鑫保公司一直未能出具任何有效证据推翻张雪花提供的《社保参保查询》。6.张雪花领到原审判决书后从二家客户处拿到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的《通知》（新证据），均可证明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是确认张雪花确是主管，证明张雪花上述行为是职务行为，这与张雪花于原审中答辩相印证，故张雪花并非原审所认定的适格被告。综上所述，张雪花没有拖欠鑫保公司货款人民币186450元。（二）张雪花无须向鑫保公司支付违约金。1.张雪花没有拖欠鑫保公司货款人民币186450元。2.在张雪花唯一有签名的《对帐单》上，也是没约定需支付违约金，原审判决张雪花承担违约金是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的。综上，张雪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张雪花无须向鑫保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鑫保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鑫保公司答辩称：1.因李启章、张雪花与两个公司是承租与被承租关系，在电镀行业中，没有执照的个人与公司是不能购买化工原料，鑫保公司与李启章、张雪花在合作的过程中，为方便交易，李启章、张雪花一直以该租赁公司的名称向鑫保公司购买货物，所以鑫保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与对账单的抬头名称才会是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十车间）或者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八车间，鑫保公司还特意注明车间号，是为了区别交易的主体。2.两个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与关联3.在原审中李启章、张雪花已确认其二人是夫妻关系，且在鑫保公司提供证据当中，均有二人签字。4.针对其对账单，鑫保公司提供对账单上抬头注明的是“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八车间）、原名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达明十车间）”，但是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与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是两家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如果鑫保公司与该两家公司分别发生了交易往来，结算对账应该是与其两家公司分别核算对账，而非在一同对账中进行合计对账，同时也无需在对账单中注明“八车间”“十车间”以及所谓的原名名称信息。根据东莞红盾信息网，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并没有变更为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在李启章、张雪花提供的新证据中，显示二人只是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的员工（对其真实性鑫保公司不予确认），该证据上面没有任何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的字样与盖章。退一步说，就算李启章、张雪花是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的员工，但鑫保公司与其发生的交易额只有2014年4月18日，金额：18900元，之前的交易金额167550元，与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并无关系。而李启章、张雪花并不能证明他们是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的员工。所以不存在履行什么职务行为。5.原审庭后，主审法官要求鑫保公司带其去两个公司对两份承租合同进行原件确认，2015年11月11日，公司委派徐丽琴带原审主审法官与其助理去到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和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该公司也出具了承租合同原件给原审主审法官核对，并对原审法官陈述，该公司与李启章、张雪花的关系与纠纷，最后承租合同留在公司，作为该公司起诉二人的证据，因为对方也正准备通过法律手段追讨回二人拖欠的房租水电费。所以鑫保公司提供的合同复印件，原审法官是看见过原件并核对过的，至于购买社保，该公司也称是二人要求公司为其代买的，并不是因为二人是该公司的员工，公司有义务为二人购买。6.最后针对于李启章、张雪花提供的新证据，鑫保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在原审庭中，李启章、张雪花的代理人曾经提到过，却提交不出原件，这已过了诉讼时效，其提供的是复印件，对复印件上所盖的印章，鑫保公司也不予确认该印章是否是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的备案公章，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恳请李启章、张雪花出示相关合法有效证据证明该印章为备案章，并出示相关的任职证明。7.综上所述，再结合鑫保公司原审所提供的所有证据：送货单、对账单、房屋租赁合同以及李启章、张雪花付款签名的收据存根，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二人承租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进行经营，并与鑫保公司发生的交易往来的事实。综上，恳请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李启章、张雪花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李启章、张雪花共同补充提交了《通知》两份，拟证实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已向多家公司称李启章、张雪花是其车间主管，故印证李启章、张雪花所称签署有关案涉资料仅是职务行为，李启章、张雪花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对此，鑫保公司质证认为：对李启章、张雪花提交的两份《通知》，鑫保公司的质证意见与二审答辩意见一致。鑫保公司到过李启章、张雪花承租的八车间，在门口有看到东莞法院的文书，据鑫保公司了解，李启章、张雪花的资金链断裂，拖欠员工工资，东莞市劳动局强制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为李启章、张雪花代付员工工资，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也准备起诉李启章、张雪花追讨欠款。鑫保公司不确认李启章、张雪花提交的两份《通知》的真实性，李启章、张雪花还拿着客户的单据追讨款项。
本院再查明,1.二审庭询中，本院向双方出示原审卷宗中日期为2015年11月11日的原审法院对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中原审法官问：“张雪花、李启章与你司的关系？”，该公司称“张雪花、李启章在我公司租赁车间开展经营，其自行购买设备，招聘员工，并自负盈亏。现在张雪花、李启章已经不在我公司经营了，而且还拖欠我司的费用”，关于该公司替李启章、张雪花购买社保的问题，该公司称“是两被告自己要求的，我司与该两被告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对此，李启章、张雪花阅后称：该询问笔录李启章、张雪花不在现场，原审法官虽然核对了鑫保公司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及《仓库、办公室、宿舍租赁合同书》复印件的原件，但李启章、张雪花没有看到原件。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称李启章、张雪花要求购买社保就帮李启章、张雪花购买，这不符合常理，为何李启章、张雪花不是员工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会为李启章、张雪花购买社保。鑫保公司称对该笔录予以确认；2.李启章、张雪花称其二人为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和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的员工，工资均为以现金形式发放，但对工资领取方式等并无提供证据证实。对于为何代表公司收货但收货单及对账单上并无加盖公司公章，李启章、张雪花称公司只有一个公章，但有几十个车间，每个车间要对接很多客户，不可能都盖章。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一是李启章、张雪花与鑫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李启章、张雪花是否应向鑫保公司支付案涉争议货款及相应的违约金。
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鑫保公司为证实其与李启章、张雪花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于原审中提交了李启章或张雪花签名的对账单、送货单、张雪花与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复印件、《仓库、办公室、宿舍租赁合同书》复印件、《租赁合同》复印件、李启章或张雪花签名的收据存根等证据。虽李启章、张雪花以鑫保公司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仓库、办公室、宿舍租赁合同书》、《租赁合同》等无原件为由不予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但经原审法院与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进行核实，证实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保存的《厂房租赁合同》、《仓库、办公室、宿舍租赁合同书》原件与鑫保公司提供的复印件一致。综上，鑫保公司就其主张的与李启章、张雪花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相反，李启章、张雪花称其二人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仅作为公司员工履行相应的职务行为，但李启章、张雪花于原审时仅提供参保明细等证据证明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为其二人缴纳社保的记录，经原审法院与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进行核实，该公司否认了李启章、张雪花是其公司员工。二审中，虽然李启章、张雪花补充提交了两份《通知》拟补强证实其为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员工的主张，但该《通知》的内容与原审法院与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核实的内容相悖。同时，李启章、张雪花并无法提交证据证实东莞达明电镀有限公司、东莞市永明电镀有限公司曾向其发放劳动报酬。综上，李启章、张雪花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推翻鑫保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对鑫保公司与李启章、张雪花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分析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启章、张雪花有关于此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如上所述，鑫保公司与李启章、张雪花之间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故李启章、张雪花应按照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记载的欠款金额向鑫保公司支付欠款186450元。同时，李启章、张雪花为夫妻关系，在由张雪花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上已经注明逾期支付货款，应按所欠货款的每日千分之一向鑫保公司支付违约金。原审判决根据案涉送货单、对账单记载的内容，判令李启章、张雪花应向鑫保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李启章、张雪花对此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启章、张雪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9元，由上诉人李启章、张雪花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陶智斌
介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