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8刑初90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宁、姚晓龙，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冯超。1997年4月因吸毒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巡特警大队罚款2000元；1998年因寻衅滋事被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2002年2月因吸毒被杭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强制戒毒；2002年7月4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6年11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800元（未执行）。2017年2月3日因本案被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3月13日再次执行拘留，同年3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吕世来，浙江商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晓静，浙江商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滨检公诉刑诉〔2017〕96号起诉书和滨检公诉刑追诉〔2017〕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冯超犯故意伤害罪，分别于2017年5月17日和同年8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王某、孙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代理检察员汝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的诉讼代理人徐宁、姚晓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孙某2，被告人冯超及其辩护人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吕世来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系附带民事诉讼的案件，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1月1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冯超在本区春江时代8幢2单元3201室内，因家庭矛盾与其妻子孙某2、岳父孙某1等人发生肢体冲突。期间，被告人冯超对被害人孙某1拳打脚踢并持刀砍击，致被害人孙某1头面部、胸背部等全身多处受伤，造成被害人孙某2左手中指远节指骨基底部骨折，被害人王某左前臂上段内侧及左腕前外侧两处伤痕。经鉴定，被害人孙某1之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被害人孙某2、王某之损伤均已构成轻微伤。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所控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冯超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孙某1、孙某2、王某的陈述、证人项某、吴某、汤某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接受证据清单、医院病历材料、检验结果告知单、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通话记录、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公安出警视频、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抓获、破案及到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超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诉称，被告人冯超系故意杀人行为，致其住院治疗20天，经鉴定，其为八级伤残，建议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要求判令被告人冯超赔偿医疗费65230.04元、残疾赔偿金141711元、误工费96775元、护理费13825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8878.43元、住宿费40766元、餐饮费8809.4元、机票费19640元、鉴定费2100元、后续治疗费190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二次鉴定差旅费、住宿费3394元等共计经济损失524728.87元。并提供了门诊病历、费用清单、门诊及住院收费收据、医疗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交通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其损失情况。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诉称，被告人冯超系故意杀人行为，要求判令被告人冯超赔偿医疗费726.88元、误工费460.83元、交通费9506.14元、住宿费13588.67元、餐饮费2669.8元、营养费500元等共计经济损失27452.32元。并提供了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其损失情况。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诉称，被告人冯超系故意杀人行为，要求判令被告人冯超赔偿医疗费356.3元、交通费9506.14元、住宿费13588.67元、餐饮费2669.8元、营养费500元等共计经济损失26620.91元。其提供了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其损失情况，并通过公安机关提供了电话录音等材料证明事后与冯超的通话中冯超说要杀其全家等情况。
被告人冯超对指控其故意伤害孙某1、孙某2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被害人王某手臂上的伤是因为孙某2手里拿了刀，王某去拉孙某2的时候造成的，并表示对被害人的合理费用愿意赔偿。其辩护人还提出本案的起因是家庭琐事，且被告人冯超与被害人孙某2在婚姻存续期间，并有一个2岁的孩子，社会危害性不大；被告人冯超有坦白情节，也表示愿意赔偿合理的损失，请求从轻处罚。对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金额，被告人冯超的代理人提出对于被害人孙某1医疗费，有正式发票的没有异议，对于其伤残等级有异议，请求法院重新鉴定并确定相关费用，营养费标准过高，交通费、住宿费过高，后续治疗费没有相应的依据，精神抚慰金等其他费用不予认可；对于被害人王某的医疗费、误工费没有异议，其他费用不予认可；对于被害人孙某2的医疗费没有异议，其他费用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冯超在本区春江时代8幢2单元3201室内，因家庭矛盾与其妻子孙某2、岳父孙某1（70岁）、岳母王某（66岁）发生肢体冲突。期间，被告人冯超对被害人孙某1拳打脚踢并持刀砍击，致被害人孙某1头面部、胸背部等全身多处受伤，造成被害人孙某2左手中指远节指骨基底部骨折，被害人王某左前臂上段内侧及左腕前外侧两处伤痕。经鉴定，被害人孙某1胸9、11、12椎体骨折，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被害人孙某2、王某之损伤均已构成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冯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冯超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11月11日凌晨，其在外面喝酒后回到春江时代8幢2单元3201室的家中，发现门被反锁了，后来丈人孙某1开了门，其与妻子孙某2及孙某1、王某争吵了一会儿，后冯超打了孙某1的左眼一拳，踢了他的大腿一脚，打了孙某2一巴掌，孙某2从厨房拿出两把刀，王某就跑过去阻止孙某2，在阻止的过程中她的左手手臂被孙某2的刀割伤了，其从鞋柜上面拿起了一把工艺品刀，往孙某1头上砍了一刀，当时想冲上去打孙某2，孙某1和王某两个人就冲上来将其拦住，三个人僵持在门口的过道，也可能王某在阻止其的时候被刀划伤的，孙某2跑到房间去报警，后来其就带着那把刀离开了，将刀扔在了春江时代小区的一条小水沟里。因为酒喝的比较多，不确定当天有没有把刀套拨下来，其和孙某2夫妻感情不和，正在起诉离婚，也有一点经济上的纠纷。冯超确认项某提交的两把菜刀系其所称孙某2所拿的刀。
2、被害人孙某1的陈述，证明2016年11月11日凌晨1时许，其女婿冯超敲门回家，其开门后冲上来就用右手给了其左眼处打了一拳，并用右脚踹了其的胸口下一点点处部位一脚，其就被他踢飞了，人摔倒地上，头部和背部着的地，当时就觉得头发昏，背部像针扎一样痛，人也站不起来了。这时孙某2就冲上去抱住冯超，冯超就打了孙某2一拳，同时也踹了孙某2一脚，当时冯超手上还拿了一把长约15厘米的刀，他想用刀去砍孙某2，孙某2跑开了。其去阻拦冯超，他就拿出刀，要砍其，其妻子王某抱住冯超求饶，他还是拿出刀，朝其头上砍了一刀，但是被王某阻挡了一下，所以伤口不深，当时，其满脸都是血。随后，冯超又用刀割伤了王某的左手腕。后来把冯超劝走了，警察就过来了。其去医院检查发现左侧眼眶内壁凹陷、眼眶内壁骨折、左额顶部、眶周软组织血肿、胸10、腰1-4椎体不同程度变扁，王某左手腕缝了几针，孙某2右脸上有擦伤。
3、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11月11日凌晨1时许，冯超回家敲门，其老公孙某1去开门，后其听到一声响便出去看到孙某1在地上，被冯超打了眉毛部位一拳，冯超又持刀砍了孙某1头部一刀，流了很多血，其上去劝阻被冯超用手弄到地上，其起来后不停地劝说冯超，冯超说要砍死其三口还是全家，后看到冯超准备去砍孙某2就用手去拽他衣服，突然感觉手腕凉凉的，发现被刀割到并流血了，其继续抓着冯超的衣服，不小心左小臂又被割到。冯超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后来孙某2报警并且到医院去了。
4、被害人孙某2的陈述，证明2016年11月11日凌晨1时许，冯超回家敲门，其和父亲孙某1起床去开门，开门后冯超便踢飞其，后孙某1上去抱住冯超，冯超一边说要杀了其全家，一边拿出一把刀，一刀砍在孙某1头上，其上去拦被一拳打在脸上，这时母亲王某出来劝架，其就跑进房间报警，之后，冯超用拳头打孙某1的眼眶，用刀砍王某的手腕，冯超知道其报警后，对其父母拳脚相加大概4分钟左右就跑了，还边跑边骂要杀其全家，然后警察过来了，三人先去医院了。其脸上的擦伤是冯超用拳头造成的，左手中指软组织受伤是被冯超扭打的时候造成的。
5、证人项某的证言，证明其按照被告人冯超的要求把案发现场的两把菜刀带至派出所的情况。
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小区监控因为超过保存期限已经没有的情况。
7、证人汤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前其与被告人冯超吃饭喝酒的情况。
8、公安出警视频，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出警及案发现场的情况，其中被害人孙某1头部流血，被害人王某有手臂划伤。
9、现场勘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11月11日1时5分赶赴案发现场长河街道春江时代小区8幢2单元3201室进行勘查的具体情况，并拍摄了被害人受伤照片。
10、医院病历材料，证明被害人孙某1被打后就医的情况。
11、接受证据清单，证明证人项某向公安机关提交两把双立人牌菜刀。
12、通话记录，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调取的被告人冯超与被害人孙某2的通话记录。
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检验结果告知单，证明被害人孙某1头面部、胸背部等全身多处受伤，其存在广泛严重骨质疏松，胸5、8、9、10、11、12，腰1、2、3、4等椎体不同时间段3次以上骨折，其中胸9、11、12符合新鲜骨折，另多处胸腰椎系陈旧性骨折，胸9、11、12椎体骨折评定为轻伤一级，被害人孙某2、王某之损伤均已构成轻微伤。
14、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证明证人项某向公安机关提交的两把双立人牌菜刀上均未检出DNA信息。
15、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孙某1、王某伤情鉴定的告知情况、案发出警及前期侦查的相关情况。
16、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裁定书、吸毒人员查获详细信息，证明被告人冯超的前科劣迹情况。
17、保外就医疾病伤残鉴定书，证明被告人冯超不符合保外就医之规定。
1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被害人、证人身份情况。
19、抓获及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被抓获、到案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发后被害人孙某1共计住院治疗20日，相关医疗费发票证实共花费医疗费用65200.04元，由被告人冯超申请，经本院委托杭州明某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孙某1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残疾，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被害人王某花费医疗费用726.88元。被害人孙某2花费医疗费用356.3元。被害人孙某1、王某、孙某2在杭州无固定居所，被害人孙某1住院期间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住宿费等。本院审理阶段双方无法就赔偿部分达成和解，被告人家属已经自愿将25万元赔偿款交到法院。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孙某1、王某、孙某2的病历、医疗费票据、杭州明某司法鉴定所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费、住宿费发票等证据证实。
关于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孙某1、王某、孙某2均称被告人冯超系故意杀人未遂的行为，被害人孙某2提供的电话录音反映冯超在事后的电话中说到要杀被害人全家，该事实被告人冯超在庭审中也予以承认，但综合全案证据及三被害人实际所受为一轻伤两轻微伤的伤害结果来看，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冯超有故意杀人的犯罪主观故意和实施行为，故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冯超称被害人王某是阻止孙某2的时候被划伤的，但公安机关对证人项某提供的经被告人冯超辨认确是孙某2所持的菜刀进行了法庭科学DNA检验，均未检出DNA信息，在案被害人孙某1、王某、孙某2的陈述均证实，被害人王某手上的刀伤系被告人冯超造成，且被告人冯超在公安机关的笔录里也称被害人王某的伤可能是在阻止其的时候被其所持刀划伤的，故足以认定被害人王某的伤确系被告人冯超伤害行为造成。被告人冯超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供认了伤害被害人孙某1、王某、孙某2的行为，其供述与辩解明确了对被害人孙某1、孙某2造成了伤害，对于被害人王某的伤，其也认为可能是王某在阻止其的时候被其所持刀划伤的，故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对于被告人冯超坦白的情节予以认定，但庭审中被告人冯超对伤害被害人王某的行为拒不承认，故对于被告人冯超的坦白情节不予认定，故对于上述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人冯超及其家属的赔偿态度，可以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超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要害部位，致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且犯罪对象中包括老人等弱势人员，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王某、孙某2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中的合理部分，应由被告人冯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视情确定赔偿数额。其中，孙某1诉请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等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诉请的交通费、住宿费，本院予以合理认定；诉请的后续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后可以另行主张；王某诉请的医疗费、误工费，孙某2诉请的医疗费，本院均予以支持，孙某1诉请的精神抚慰金等及王某、孙某2诉请的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等费用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3日起，扣除之前被刑事拘留的1天，至2019年1月11日止）。
二、被告人冯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1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
三、被告人冯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187.7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
四、被告人冯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356.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王某、孙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波
人民陪审员 余麟芳
人民陪审员 俞柳含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诗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