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3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丰县中阳大道荟苑商厦。
负责人李丰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海华，女，1983年6月14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凤侠，农民。
委托代理人渠清，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凤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丰县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海华，被上诉人赵凤侠及其委托代理人渠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赵凤侠出资购买了重型大货车一辆，挂靠丰县光大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营运，并雇佣宁玉全为驾驶员。该车车牌号为苏C×××××，登记车主为丰县光大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在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挂车车牌号为苏C×××××，登记车主为赵凤侠，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均发生在交强险保险期间内。2011年8月26日22时51分，宁玉全驾驶该车在倒车转弯时将赵凤侠撞伤，致赵凤侠受伤住院治疗。
另查明：2013年3月22日，赵凤侠要求赔偿医疗费等损失诉至该院。经该院调解，赵凤侠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就前期各项损失的赔偿达成如下协议：“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前赔偿赵凤侠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000元。二、赵凤侠保留主张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的权利，其余的费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全部赔偿终结。”该院据此作出了（2013）丰顺民初字第0078-1号民事调解书。同时，该院于2013年6月14日作出（2013）丰顺民初字第0078号判决书判令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赔偿赵凤侠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及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2500元。
再查明：赵凤侠于2013年12月10日再次起诉至法院，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赔偿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等损失。案件审理过程中，为明确赵凤侠的伤残等级，经双方共同选择，该院委托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对赵凤侠的损伤进行伤残等级鉴定。2014年3月19日，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徐医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赵凤侠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经该院主持调解，赵凤侠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于2014年5月8日达成如下协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于2014年6月8日前赔偿赵凤侠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7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赵凤侠虽然作为事故车辆苏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C×××××挂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及投保人，为事故车辆在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但事故发生时，赵凤侠系正在车外行走时被自己允许的驾驶员宁玉全碾压致伤，因此其并非保险车辆上的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故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该院不予采纳，其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二、赵凤侠的损失如何确定及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及赔偿数额问题。1、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赵凤侠的损伤构成双十级伤残，伤残等级的赔偿比例为10%，附加级为十级（附加赔偿1%），综合计算为11%。赵凤侠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对其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应以2013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598元为标准，赵凤侠要求残疾赔偿金29915.6元（13598×20×11％），符合上述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的徐医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赵凤侠实际定残日期应是2014年3月19日，其误工损失依法可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014年3月18日，同时还应扣除2013丰民初字第78号判决书已赔付的住院期间123天的误工费。经计算，误工天数为802天。赵凤侠为农民居民，无固定收入，其主张按照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于法并无不合，该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赵凤侠在交通事故中身体受伤，并构成伤残。涉案交通事故给赵凤侠今后的身体健康和正常的工作、生活带来影响，也给其精神带来痛苦。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及其给赵凤侠造成的伤害后果等情况，同时充分考虑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功能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因涉案车辆同时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及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的，应予支持。本案赵凤侠要求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赔偿误工费的一半，即14452元，符合上述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基于赵凤侠的诉讼请求及上述规定，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凤侠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1909.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凤侠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1909.8元。二、驳回赵凤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与丰县光大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第十条第四款明确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原审判决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违反上述约定。二、赵凤侠并未鉴定误工期限，其除第一次住院外，第二次是因感染住院，第三、四次则是因右小腿骨髓炎（伴感染）住院，均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10.2.16之规定，赵凤侠的误工期限为120天，其延迟评残导致误工期限延长，损害了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的合法权益。三、赵凤侠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兼被保险人，其被事故车辆撞伤不构成《保险法》及《交强险条款》规定的第三者的赔偿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赵凤侠答辩称：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认为赵凤侠作为车辆登记人没有获取赔偿的法律依据，系对法律的错误认识。原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赔偿赵凤侠各项损失有法律依据。二、关于误工费用。赵凤侠身体遭受严重伤害，已被鉴定为十级伤残，依法应获取误工费用赔偿，且误工期限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原审法院判决由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各承担一半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一、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应否赔偿赵凤侠损失；二、赵凤侠的误工期限应如何确定；三、原审诉讼费用应否由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一、关于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应否赔偿赵凤侠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投保人允许的驾驶员驾驶机动车导致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本案中，赵凤侠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兼投保人，已经为事故车辆在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凤侠人身伤害的情况下，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主张赵凤侠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兼被保险人，其被事故车辆撞伤不属于《保险法》及《交强险条例》规定的第三者的赔偿范围，但由于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宁玉全系投保人赵凤侠所雇佣，且事故发生时赵凤侠正在车外行走，并非保险车辆上的人员，故在宁玉全驾驶事故车辆导致赵凤侠碾压致伤的情形下，原审法院依据前述规定判决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关于赵凤侠的误工期限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3月19日出具了徐医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赵凤侠的实际定残日应为2014年3月19日，故原审法院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将赵凤侠的误工时间计算至2014年3月18日，并无不当。此外，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虽然主张赵凤侠第二、三、四次住院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误工期限应为120天，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结合计算赵凤侠误工时间的截止日期，并扣除（2013）丰民初字第78号判决书已经赔付的住院期间123天，原审法院最终认定赵凤侠实际误工天数为802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关于原审诉讼费用应否由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由于赵凤侠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作为败诉方即应承担本案的原审诉讼费用。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虽然主张其与丰县光大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其不承担诉讼费用，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使确有该项约定，但该约定明显违反了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关于诉讼费用负担之规定，应属无效。故原审法院判决由太平洋保险丰县公司负担原审诉讼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赵淑霞
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