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3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大兴军事物流基地中心仓库物资采购供应站，驻北京市丰台区警备东路六号八区。
负责人邱明辉，站长。
委托代理人安红亮，男，1982年5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肖国兵，男，1971年6月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红艳，女，1974年6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振国，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大兴军事物流基地中心仓库物资采购供应站（以下简称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吴红艳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337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6月，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吴红艳于2014年8月20日通过他人介绍来我单位，我单位同意吴红艳先试用，同时报批手续。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后勤部（以下简称空军后勤部）于2014年8月27日下发后司（2014）71号《关于持续加强作风建设依法严格人事劳动管理的通知》，通知要求空军各级机关、部队一律不得聘用社会人员。我单位依据上级文件精神已无用工主体资格，故吴红艳的聘用审批没有通过，双方之间只能形成劳务关系。我单位出于情面答应了吴红艳继续工作的请求，致使吴红艳2015年1月15日才离开我单位。吴红艳每天工作时间为6小时左右，考勤表证明吴红艳每周工作6天，休息1天，不存在加班，其主张加班工资无法律依据。因为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致使我单位无法按原协议履行，故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我单位与吴红艳在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我单位无需向吴红艳支付2014年9月20日至2015年1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7431.03元；3、我单位无需向吴红艳支付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1月15日休息日加班工资6620.69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862.1元；4、我单位无需向吴红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00元。
吴红艳辩称：不同意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仲裁裁决认可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与我在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有用工主体的资格，双方已经形成劳动关系，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应依据劳动合同法履行相应的义务。关于加班，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提供的考勤表可以显示出我每周工作6天，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给我安排调休也没有给加班工资，应承担赔偿责任。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在未履行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无故与我解除劳动关系，应承担相应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吴红艳原系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职工，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应支付吴红艳2014年9月20日至2015年1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根据双方认可的考勤表显示，可以认定吴红艳存在加班的事实，依据《劳动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的规定，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应支付吴红艳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对于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出具的后司（2014）71号《关于持续加强作风建设依法严格人事劳动管理的通知》、后发（2014）11号《军队单位聘用社会人员管理规定》，法院予以采信，依据上述两份文件，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并非无用工主体资格，而是需要上级审批，对于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主张的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致使无法按原协议履行，予以采信，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应支付吴红艳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判决：一、吴红艳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大兴军事物流基地中心仓库物资采购供应站自二○一四年八月二十日起至二○一五年一月十五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大兴军事物流基地中心仓库物资采购供应站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吴红艳二○一四年九月二十日起至二○一五年一月十五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一万七千四百三十一元；三、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大兴军事物流基地中心仓库物资采购供应站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吴红艳二○一四年八月二十日起至二○一五年一月十五日休息日加班工资三千三百一十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一千二百四十一元；四、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大兴军事物流基地中心仓库物资采购供应站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吴红艳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二千二百五十元。
判决后，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与吴红艳均不服，上诉至本院。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称：我单位与吴红艳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吴红艳每天工作5小时每周工作6天，不存在加班，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吴红艳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加班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吴红艳称：原审法院计算加班费数额有误；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不能证明其具有合法理由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三、四项，改判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支付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6620.69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862.1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500元。
经审理查明：吴红艳于2014年8月20日入职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担任面点师一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其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工资以打卡方式支付，工资支付截止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
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主张吴红艳每月休息4天，其余工作日工作时间均不超过8小时，并出具了尤松明、宋传生的证人证言和考勤表予以佐证。考勤表显示吴红艳存在休息日加班16天，法定节假日加班3天。吴红艳对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关于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的主张不予认可；称证人未到庭，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称依据考勤表可以证明加班事实的存在。
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主张该单位招聘社会人员需履行报批手续；吴红艳入职该单位后，在报上级单位审批过程中，空军后勤部下发了后司（2014）71号《关于持续加强作风建设依法严格人事劳动管理的通知》；根据通知中的规定，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已无用工主体资格，上级部门不再进行审批，双方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致使其单位与吴红艳无法按原协议履行。为证明其主张，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出具了后司（2014）71号《关于持续加强作风建设依法严格人事劳动管理的通知》、后发（2014）11号《军队单位聘用社会人员管理规定》予以佐证。吴红艳对这两份文件的真实性持有异议。
原审法院审理中，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物资采购供应站名称变更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大兴军事物流基地中心仓库物资采购供应站，新公章启用时间为2015年8月14日。
2015年1月28日，吴红艳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物资采购供应站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4年8月20日起至2015年1月15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物资采购供应站支付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1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879.4元；3、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物资采购供应站支付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1月15日休息日加班工资9103.6元及100%经济补偿金9103.6元；4、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物资采购供应站支付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1月1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862.1元及100％经济补偿金1862.1元；5、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物资采购供应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500元及50％额外经济补偿金2750元。2015年5月27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仲字（2015）第1001号裁决书，裁决：1、吴红艳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物资采购供应站自2014年8月20日起至2015年1月15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物资采购供应站支付吴红艳2014年9月20日至2015年1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7431.03元；3、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物资采购供应站支付吴红艳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1月15日休息日加班工资6620.69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862.1元；4、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物资采购供应站支付违法解除吴红艳劳动合同赔偿金4500元；5、驳回吴红艳的其他仲裁请求。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考勤表、银行明细清单、后司（2014）71号《关于持续加强作风建设依法严格人事劳动管理的通知》、后发（2014）11号《军队单位聘用社会人员管理规定》、京丰劳仲字（2015）第1001号裁决书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吴红艳于2014年8月20日入职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工作至2015年1月15日，双方在此期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未与吴红艳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吴红艳2014年9月20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招聘人员需上级审批，根据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出具的后司（2014）71号《关于持续加强作风建设依法严格人事劳动管理的通知》、后发（2014）11号《军队单位聘用社会人员管理规定》中的相关规定，对于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招聘的人员，上级部门不再进行审批。故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与吴红艳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当支付吴红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不同意支付此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吴红艳上诉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主张吴红艳每天工作5小时每周工作6天，不存在加班，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均认可的考勤表显示，吴红艳在休息日加班16天，法定节假日加班3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故，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应支付吴红艳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6620.69元（计算方式为4500÷21.75×16×2）、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862.1元（计算方式为4500÷21.75×3×3）。原审法院计算此期间加班工资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吴红艳上诉要求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支付此期间加班工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空军大兴物资采购供应站不同意支付此款，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33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33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大兴军事物流基地中心仓库物资采购供应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吴红艳二○一四年八月二十日起至二○一五年一月十五日休息日加班工资六千六百二十元六角九分、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一千八百六十二元一角。
三、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大兴军事物流基地中心仓库物资采购供应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大兴军事物流基地中心仓库物资采购供应站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大兴军事物流基地中心仓库物资采购供应站、吴红艳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云
代理审判员 刘 洁
代理审判员 易晶晶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