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再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梁平县渝欧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区合兴镇合兴村7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80772555384。
法定代表人：李久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荣，重庆法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堂平，男，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股东，住重庆市梁平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阮祠洪,男,196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郭德平,男,196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芳，女，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系社区推荐代理人，住重庆市梁平县（特别授权）。
再审申请人重庆市梁平县渝欧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阮祠洪、郭德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渝02民申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渝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久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荣、袁堂平，被申请人阮祠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被申请人郭德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渝欧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2015年9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是对之前借款本息的结算错误：（1）本案借款合同文义没有任何关于就之前已产生的借款本息而签订该合同的表述，合同文字表述与该意思相反；（2）股东会决议没有对之前借款结算并提供抵押的任何字面表述，且没有明确借款金额，证明借款尚未发生；（3）借款合同签订前的借款是不同主体之间的多宗借款关系，借款合同变更为统一的债权人和债务人主体，涉及到债权和债务的转让法律问题，借款合同中没有任何文字表述；（4）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5）按合同法的规定，借款在先，之后应是签订还款协议，而不是借款合同。因之前的借条已经设立了一个借款权利义务关系，借款合同又设立一个新的借款权利义务关系，除了时间在后的借款合同明确表述是对之前借条的权利义务的转让、变更、终止，否则应理解为分别设立了两个不相关联的相对独立的借款权利义务关系。二、本案中借条、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都没有约定利率、利息，而原审除郭德平陈述支付过12万元的利息外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原审按照24%年利率计算资金利息错误。三、本案郭德平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签借款合同是以前的借款和后面需要的借款，阮祠洪涉嫌虚假诉讼。四、办理抵押登记时，渝欧公司对大部分抵押的设备并不享有所有权，抵押无效。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阮祠洪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再审诉讼费由阮祠洪、郭德平承担。
阮祠洪辩称，一、本案借款的事实为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7月29日，阮祠洪向郭德平多次出借借款，郭德平出具借条。2015年9月10日渝欧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将渝欧公司所有生产设备为阮祠洪出借的800万元借款进行抵押担保，郭德平于次日代表渝欧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郭德平任渝欧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财务管理混乱，郭德平及张红芳的个人账户作为公司账户进行资金往来。二、所有借款均是郭德平任渝欧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所借，借款交给郭德平和张红芳，借条均说明用途系用于公司，应认定为渝欧公司借款。2015年9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对之前9张借条结算共815万元抹除零头后确定借款为800万元，而在该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利息，与双方之前的借款约定利息的交易习惯不符，违反常理，且在抵押合同中对之前的借款不进行抵押担保也不合理，故案涉借款合同是对之前的借款结算所签订，并非新的借款合意。三、抵押合同是全体股东作出决议同意进行担保，不存在被胁迫及重大误解的情形，应当认定合法有效。郭德平的说明，是在股东会决议及借款合同之后出具，且郭德平与渝欧公司的其他股东与本案借款和抵押有切身利益，不能体现签字当时的真实意思。如系新的借款，阮祠洪不可能不对之前的借款一并进行抵押担保，故抵押合同担保的债权系阮祠洪之前出借给郭德平与渝欧公司的债权。四、虽然阮祠洪的借款本金只有517万元，但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在签订借款合同前双方将之前的本息计算为80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五、作为借款人的渝欧公司和郭德平应当对阮祠洪的借款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渝欧公司愿意以公司财产进行担保，阮祠洪对渝欧公司抵押的机械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请求驳回渝欧公司的再审请求。
郭德平辩称，郭德平此前是渝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郭德平和张红芳的账户用于公司，阮祠洪的借款用于公司。借款合同是对之前向阮祠洪的借款经过结算后签订，并因此进行抵押担保属实。股东愿意以公司的财产作抵押才在决议上签字，没有胁迫。
阮祠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郭德平、渝欧公司共同返还阮祠洪借款本金8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5年9月11日起以8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2、对抵押财产优先受偿。3、郭德平、渝欧公司承担阮祠洪的律师费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梁平县好兄弟陶瓷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4日，原法定代表人郭德平，2015年5月11日名称变更为重庆市梁平县渝欧陶瓷有限公司，2016年3月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久娟。2015年2月18日郭德平向阮祠洪出具借条：“重庆市梁平县好兄弟陶瓷有限公司因需要设备资金，今借到阮祠洪人民币95万元”。2015年3月10日郭德平向阮祠洪出具借条：“重庆市梁平县好兄弟陶瓷有限公司急需流动资金，今借到阮祠洪人民币70万元”。2015年3月26日郭德平、重庆市梁平县好兄弟陶瓷有限公司共同向阮祠洪出具借条：“重庆市梁平县好兄弟陶瓷有限公司因需要启动资金，今借到阮祠洪人民币180万元，定于2015年9月26日前一次全部还清”。2015年4月12日郭德平向阮祠洪出具借条：“今借到阮祠洪人民币70万元”。2015年4月25日郭德平向阮祠洪出具借条：“今借到阮祠洪人民币65万元，用于重庆市梁平县好兄弟陶瓷有限公司设备购置。2015年5月5日郭德平、重庆市梁平县好兄弟陶瓷有限公司共同向阮祠洪出具借条：“今借到阮祠洪人民币150万元”。2015年5月18日郭德平向阮祠洪出具借条：“今借到阮祠洪人民币35万元”。2015年6月10日郭德平向阮祠洪出具借条：“今借到阮祠洪人民币75万元，用于企业启动”。2015年8月8日郭德平向阮祠洪出具借条：“今借到阮祠洪人民币75万元，用于企业启动”。2015年3月26日原告阮祠洪向被告郭德平转账30万元和80万元，2015年3月28日转账40万元，3月29日转账19.2万元，4月12日转账郭德平指定的张红芳账户65.8万元，5月5日转张红芳18万元，5月6日转张红芳88万元，6月11日转郭德平37.5万元，6月11日原告指定程娟向郭德平转账25万元，2015年5月2日原告指定罗朝军向被告郭德平指定账户（唐安琴）支付设备款27万元，由被告郭德平的驾驶员高宝林办理，同时高宝林用罗朝军的银行卡取现1.2万元，用于支付运费。2015年7月29日罗朝军向郭德平转账10万元，被告郭德平对罗朝军的转账和取现均认可。2015年9月10日，渝欧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并向原告提交了该决议，并加盖了渝欧公司印章。决议内容为：同意以渝欧公司、郭德平名义在阮祠洪处借款800万元，用于渝欧公司建厂和生产经营；同意所借款项由阮祠洪打入郭德平、张红芳账户；同意以阮祠洪、郭德平签订的抵押合同所确定的属于渝欧公司的机器设备（详见抵押物清单）作为前述借款的抵押担保；实际借款金额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为准。股东郭德平、袁堂平、李久娟、袁永春、谢吉辉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2015年9月11日，原告阮祠洪（出借方、甲方）与被告郭德平（借款方、乙方）、被告渝欧公司（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因乙方需周转资金，乙方提供担保后向甲方借款。借款用途用于渝欧公司建厂及生产经营。借款金额800万元，该借款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人将借款以转账的方式存入指定银行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名称郭德平，账户号码6228******0471；开户银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名称张红芳，账户号码6228******6721）即视为乙方已收到约定借款。借款期限从2015年9月11日起至2016年9月10日止。甲乙双方均同意用抵押物乙方的机器设备（详见清单）作担保，对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差旅费、餐费）及其他费用提供担保。在乙方不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甲方有权处分抵押物。任何违反合同约定义务均属违约，甲乙双方约定违约金为200万元，乙方违约，甲方为追讨借款及违约金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差旅费等，由乙方承担。2015年9月11日，原告阮祠洪（抵押权人）与被告渝欧公司（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2015年9月11日阮祠洪与郭德平、渝欧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的履行，订立本合同。抵押物的名称见附件1抵押物清单；用于本次抵押担保的借款金额为800万元，抵押期限18个月，从2015年9月11日起至2017年3月10日止。抵押担保的范围：主债权及利息，抵押人应支付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抵押物清单载明：1、液压全自动压砖机，佛山市恒力泰机械有限公司，YP2080型4台，担保债权金额40万；2、SCS全电子汽车衡，3M×22M,122吨，担保债权金额3万；3、球磨机，淄博鲍米尔机械设备制造公司，60吨6台，5吨10台，1吨2台，担保债权金额100万元；4、全变频施釉线，张店华驰陶机配件加工产，C型，0.8M×309M×4，担保债权金额50万元；5、喷雾干燥塔、料仓、泥浆搅拌机，淄博博山汇发机械有限公司（现场制作），6000型喷雾塔1个，35吨链排炉1个、料仓1个、泥浆搅拌机6台、传送带300米、60套电机+减速机，担保债权130万元；6、发生炉煤气单层辊道窑，黄冈市五洲窑炉（吴细朋），日产26000㎡内墙砖，素烧辊道窑1座，釉烧辊道窑1座，釉烧窑前干燥窑1座，冷却平台，担保债权金额225万元；7、陶瓷砖干式磨边生产线，广东一鼎科技有限公司，YDMS650-900/48+4+4，担保债权金额10万元；8、除尘器，担保债权金额2万元；9、低压电力控制系统，安徽亚控自动化科技公司，中置柜1套，GGD柜型9套，担保债权金额150万元；10、高压电力控制系统，梁平县渝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2000KVA、2500KVA变压器各一台，2公里线路，担保债权金额50万元；11、陶瓷喷墨打印机，正工集团温州超亮机械有限公司，TC445/4/5/400DPI,4套，担保债权金额40万元。同时在重庆市梁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编号为0232620150075，抵押人为重庆市梁平县渝欧陶瓷有限公司，抵押权人为阮祠洪，担保的债权为8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借款后，阮祠洪自认被告支付了利息12万元。2016年8月4日郭德平向其他股东出具关于2015年召开股东大会决议在万州贷款800万元抵押签字一事的说明，载明：今天必须把抵押协议书签字后到万州去贷款800万元，谁不签字，造成损失由谁负责。这样，各股东才在抵押协议上签字。2016年11月24日郭德平向其他股东出具：本人郭德平与阮祠洪、罗朝军借款395万元，属本人私人借款，与渝欧公司无关。2015年9月持创运输公司承诺向本公司注入800万元，并签署了借款抵押合同，在工商进行了抵押登记，至今持创运输公司未向本公司和本人及张红芳账户汇入一分钱，渝欧公司所有股东强烈要求本人叫持创运输有限公司立即解押。原告委托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支付法律服务费10万元。庭审中，被告郭德平认可实际借款转账441.7万元，现金交付75.5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8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对以前借款本息的结算。原告阮祠洪和郭德平均认可出具的借条中包含有预扣利息和未结算的利息。
上述案件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凭条、借款合同、渝欧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借款交付对账单、抵押合同、股东会决议、抵押登记书、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代理费发票以及被告渝欧公司提交的郭德平的两份说明、审计报告等证据证明，当事人陈述亦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阮祠洪与二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有被告渝欧公司同意借款和抵押的股东会决议等证据证明，故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受合同条款约束，履行各自的义务。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2015年9月11签订的8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否是对以前的借款本息的结算？本院认为，2015年9月10日渝欧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载明：同意以渝欧公司、郭德平名义在阮祠洪处借款800万元，同意所借款项由阮祠洪打入郭德平、张红芳账户，被告郭德平与渝欧公司给原告出具的借条总计金额为815万元，该金额包含借款本金和利息，而其后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借款金额为800万元，债权金额数额相当。该合同中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款期限为1年，根据前面的交易习惯，有月息3分的约定，如重新借款800万元而不约定利息，有违常情、常理。因此2015年9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包含以前借款本金和未支付利息的可能性更大。股东会决议和借款合同均同意和约定将借款打入郭德平和张红芳账户，此时郭德平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红芳也书面承诺其银行账户作为渝欧公司的对公账户使用，原告转账的借款也是全部转账给郭德平、张红芳。结合以上证据分析，本院认定2015年9月11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对以前借款本息的结算。而被告郭德平2016年8月4日出具的股东会决议的说明和2016年11月24日出具的说明，因郭德平本身也是渝欧公司股东，对其有利害关系，其股东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被告渝欧公司辩称没有收到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借款金额的确定。本院认为，既然股东会决议和借款合同均明确约定借款打入郭德平和张红芳的银行账户，故原告主张现金交付郭德平的款项本院不予认定。原告自己和委托他人转账给郭德平、张红芳的款项本院予以认定。2015年5月2日被告郭德平的驾驶员高保林从罗朝军的账户转账给唐安琴的27万元，取现1.2万元，因被告郭德平于2015年5月5日给原告出具了150万元的借条，包含该28.2万元，郭德平也认可27万元的转账系指示交付购买设备，1.2万元用于支付运费。故原告阮祠洪借款给二被告的借款本院认定为441.7万元。原告主张的其余75.5万元，与原告持有的股东会决议和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不符，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将75.5万元实际交付了二被告，本院不予认定。被告2015年3月26日出具180万元的借条后，于当日转账110万元，3月28日转账40万元，3月29日转账19.2万元。被告给原告出具的其他借条中有部分有预扣利息，有部分属于利息结算，结合被告郭德平认可约定月息3分，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年利率为36%，被告已经偿还的12万元利息，应当首先冲抵第一笔借款110万元按年利率36%从2015年3月27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13日止的利息。原告主张800万元中包含的利息和从2015年9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因未支付部分的利息、违约金不得超过年利率24%，故本院调整为年利率24%。2015年9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该借款期限内不应当支付利息。违约金应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即2016年9月11日起计算，但不得超过约定的200万元。原被告约定原告因诉讼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原告因诉讼支付的法律服务费10万元，应当由二被告承担。被告渝欧公司用自己的机器设备为借款设定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设立。原告有权对抵押物拍卖、变卖的价款有先受偿。债务应当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郭德平、重庆市梁平县渝欧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郭德平借款本金441.7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其中，110万元从2015年7月14日起，40万元从2015年3月29日起，19.2万元从2015年3月30日起，65.8万元从2015年4月13日起，28.2万元从2015年5月3日起，18万元从2015年5月6日起，88万元从2015年5月7日起，62.5万元从2015年6月12日起，10万元从2015年7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2015年9月11日止。从2016年9月11日起以441.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违约金至付清时止（在200万元限额内）。二、被告郭德平、重庆市梁平县渝欧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阮祠洪因诉讼支付的律师服务费10万元。三、原告阮祠洪有权对重庆市梁平县渝欧陶瓷有限公司抵押的财产（详见本判决查明部分抵押财产清单列明的财产）就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在担保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原告阮祠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2800元，由被告郭德平、重庆市梁平县渝欧陶瓷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中，阮祠洪，郭德平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渝欧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压砖机的《售后回租合同》，拟证明压砖机是融资租赁设备，至今渝欧公司对压砖机只有承租权而不享有所有权。2.磨边机《销售合同》，拟证明抵押当时渝欧公司只有2台磨边机，而郭德平将2017年才购买的2台设备进行了抵押。3.施釉线《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办理抵押登记时只有1条施釉线，郭德平将后来才完善的3条施釉线全部进行了抵押。以上三份证据证明渝欧公司抵押当时对部分设备不享有所有权，抵押无效。
对渝欧公司提交的证据，阮祠洪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抵押当时对设备进行了清点，工商局有照片、有合格证。郭德平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压砖机抵押当时是4台，后来卖了2台，施釉线基本拉完了，只是差点小配件没装完。抵押的设备是清楚的，有工商局认证。
经审查，本案原审阮祠洪提交了抵押机械设备合同、照片及工商部门动产抵押登记书，渝欧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与抵押登记书抵押物概况中载明的设备系同一财产，本院不作为本案新证据采信。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阮祠洪、郭德平无异议。渝欧公司认为部分事实认定有误:1.2015年5月5日的借条内容漏写罗朝军的名字;2.2015年6月10日的借条内容多写了“用于企业启动”；3.借款合同第二条第2项末尾载明“即视作乙方收到本合同约定借款，本合同即生效”，原审漏写了“本合同即生效”；4.事实部分载明“借款后，原告自认被告支付了利息12万元”没有明确被告应当为郭德平。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渝欧公司有异议的事实，本院查明，2015年5月5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阮祠洪、罗朝军人民币15000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正）”。2015年6月10的借条载明“借到阮祠洪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整。小写750000.00元”。借款合同第二条2.“甲乙双方约定:该借款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人将借款以转账方式存入本条指定银行账户……，即视作乙方已收到本合同约定借款，本合同即生效”。郭德平在原一审庭审中陈述支付给阮祠洪12万元利息，阮祠洪予以认可。对以上原判决载明有误的事实，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2015年9月11日以郭德平、渝欧公司为借款人(乙方)与出借人阮祠洪（甲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究竟是对郭德平及渝欧公司向阮祠洪所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款进行结算确认而签订，还是与阮祠洪达成再出借800万元的借款合意后而新成立的借款合同。经审查，股东会决议及《借款合同》虽未明确载明是针对此前的借款而签订该合同，但从借款合同内容来看，第二条借款金额及交付：“1.乙方向甲方借到人民币800万元（大写捌佰万元整）。2.甲乙双方约定：该借款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人将借款以转账方式存入本条指定银行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名称郭德平，账户号码6228460478XXXXX0471；开户银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名称张红芳，账户号码6228851XXXXX6721）即视作乙方已收到本合同约定借款，本合同即生效”。结合原审阮祠洪举示的9张借条，虽其中一张借条显示阮祠洪与案外人罗朝平为共同出借人，但原审有证据显示罗朝平已将其债权转让给阮祠洪。前述借条出具时间均在借款合同之前，部分为郭德平个人出具，部分由郭德平签字并加盖了重庆市梁平县好兄弟陶瓷有限公司印章，总金额共计815万元。双方争议的本案《借款合同》金额与借条合计金额大致相当，借款人为郭德平个人及公司，如渝欧公司向阮祠洪再借款，则郭德平个人不必作为借款人。且《借款合同》签订前的借款在实际履行时系由阮祠洪本人或其指定的人转账进入郭德平、张红芳的账户。另该《借款合同》明确借款以渝欧公司的机器设备作抵押担保，若阮祠洪有再出借款项的意思，其对之前未收回的借款在再次签订大额的借款合同时不要求一并提供抵押担保不符合常理。根据前述情形综合分析，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主体、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履行的方式与此前阮祠洪出借借款的情形高度契合，故原审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并非系新成立的合同，而应是对之前郭德平、渝欧公司出具的借条进行结算确认而签订并无不当。渝欧公司认为系新成立的借款合同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渝欧公司认为《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而无效，该决议系渝欧公司内部形成，该决议是否有效并不影响渝欧公司与阮祠洪之间的抵押。渝欧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其对借款进行抵押担保的部分设备在签订抵押合同时公司并不享有所有权，该部分抵押无效。经查，阮祠洪原审提交了《抵押合同》及《动产抵押登记书》，渝欧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部门依法进行的抵押登记被撤销，其称抵押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虽在借条、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中均未明确约定利息，但根据阮祠洪和郭德平在原审的陈述，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了利息。再结合借条金额与实际履行的借款金额之间的差额可以判断本案借款约定了超过24%的年利率的利息。因此，原审对本案借款利息按此标准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渝欧公司认为本案系虚假诉讼，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渝欧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55529.63元，由再审申请人重庆市梁平县渝欧陶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家清
审判员 冉世均
审判员 徐万祥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罗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