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德中刑一初字第3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芝，女，1967年11月8日生。系被害人刘某之母。
诉讼代理人张勇，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忠涛，男，1990年7月14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田九禄，德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刑诉（2012）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忠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芝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金凤、刘凤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芝及诉讼代理人张勇，被告人刘忠涛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田九禄到庭参加诉讼。因涉及附带民事，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刘忠涛在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黑马市场5号冷库内，因琐事与同事刘某发生争吵、打斗。被告人刘忠涛被人劝开后，仍非常气愤，骑摩托至笛威汽修厂找朋友杨某某，借刀不成，不顾劝阻，至三里庄便民市场一日用百货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于16时许，返回黑马市场，找到刘某，至冷库东边矮墙处，要求其道歉，遭到拒绝，二人再次发生争吵。被告人刘忠涛用右手从羽绒服内兜掏出水果刀，刺中刘某胸部一刀，致其肝、胃破裂失血，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刘忠涛骑摩托回住处，放下水果刀，换下衣服，打电话联系家人，返回老家，在家人陪伴下，于19时30分许，到夏津县雷集镇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忠涛故意伤害他人，并致被害人刘某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忠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并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作案工具刀子的照片、投案证明等书证；2、证人李某某等的证言；3、被告人刘忠涛的供述和辩解；4、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被害人刘某所作的尸体检验鉴定等鉴定结论；5、德州市公安局运河经济开发区分局现场勘查笔录等勘验检查笔录。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芝要求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刘忠涛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刘忠涛赔偿死亡赔偿金455840元，丧葬费19057元，合计474897元。其代理人提出了“1、被告人之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自首”的代理意见。
被告人刘忠涛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了“1、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重大过错；2、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有明显的悔罪表现；3、被告人系初犯，无前科；4、愿意积极赔偿”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忠涛与被害人刘某同在德州市运河经济开发区黑马市场隆达食品批发部打工，2012年1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刘忠涛在该市场5号冷库内，因琐事与同事刘某发生争吵并扭打在一起。后二人被现场的同事李一某等人劝开，被告人刘忠涛觉得自己吃了亏，仍非常气愤，便给其朋友杨某某打电话借刀，并骑摩托车到笛威汽修厂找到杨某某，借刀未成。其不顾杨某某的劝阻，又骑摩托车到三里庄便民市场一日用百货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并将刀揣在所穿羽绒服衣兜内。于16时许返回黑马市场，找到刘某，在冷库东一矮墙处，被告人刘忠涛要求刘某给其道歉，遭到拒绝，二人再次发生争吵。被告人刘忠涛用右手从羽绒服内兜掏出水果刀，朝刘某胸部捅中一刀，致被害人刘某肝、胃破裂失血，经抢救无效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刘忠涛骑摩托车回至其租住处，放下水果刀，换下所穿衣服，给其家人打电话，后乘出租车返回老家，在家人陪同下，于19时30分许，到夏津县雷集镇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芝户籍地德城区堤岭村于2009年6月22日改建为堤岭社区。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亲属交到本院赔偿款1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一）物证、书证
1、作案工具刀子一把及衣物一宗，经被告人刘忠涛当庭对其照片辨认，称系其作案时所用刀子和所穿衣物。
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2年1月14日18时43分接李二某某报警，称其员工刘某被员工刘忠涛用刀捅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
3、夏津县公安局雷集派出所出具的投案自首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忠涛于2012年1月14日19时主动到该所投案。
4、夏津县公安局雷集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忠涛的一贯表现情况。
5、德州市公安局运河经济开发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2012年1月14日19时许，对被告人刘忠涛在德州市德城区罗庄村的住所进行搜查时，刘忠涛已外逃，从其住处搜出水果刀及刘忠涛所穿衣物的情况。
6、德州市公安局运河经济开发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一目击刘忠涛与刘某在黑马市场5号库内打架的人因无联系方式未找到。
7、德州市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一份、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急救病历一份、门诊病历一本、医学诊断证明书一份，证实被害人刘某受伤后于该院急诊治疗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二某某（别名李二某）证实，刘忠涛和刘某是其门市部的员工，今天16时左右俩人不知什么原因打起来了，被李某某拉开，刘忠涛就骑摩托车走了，过了不长时间刘忠涛又回来了，把刘某叫到市场上的公共厕所西边，两个人又吵了起来，李某某过去劝架，当时他俩都说没事，李某某就回去干活了。过了一会，刘某某去叫他俩回来干活，刘某某看见刘某蹲在地上，让刘某某打120。刘某某叫李某某快过去，李某某过去后打了120。把刘某送到第二人民医院去了，到18点左右，人就死亡了。
2、证人刘某某证实，老板的儿子李一某找到单位的某姐，让赶紧去劝劝刘忠涛和刘某，说他俩干起来了。某姐见到刘某说了他一句，刘某没言语，就去干活了。到了16点左右，有人来要货，某姐让我去叫刘某来运货，在厕所那儿我看见刘某在那里蹲着，让我快打120，我看到他手捂着上身，感觉他一定是受伤了，就跑去叫人了，李一某、杨一某、某姐都去了，后来120的车把刘某送医院了。到17点多去医院后听李一某说刘某不行了。
3、证人李某某证实，2012年1月14日下午3点多，我在冷库外装货，一个要货的人说店里的两个员工打起来了，在5号冷库里，我见刘忠涛和刘某扭打到一起，过去给劝开了。刘忠涛当时非常生气，抽烟都发抖了，两个人还是在互相骂。我就把事情跟索某某说了，然后就去了1号库。大约快四点的时候，刘某过来帮忙，刘忠涛骑着摩托车从西边过来，放下摩托车说：“刘某，咱俩下来说话。”刘某就跟着刘忠涛走了。过了一两分钟，我就想过去看看，在菜市场的厕所西南角垃圾池附近看见他俩在说话，就又劝了几句，他俩说没事了让我先回去，我就回到1号库装车。过了几分钟，店里的会计刘某某找我，问见刘某了吗，我就指给她，她就去厕所边找刘某了。过了一两分钟，刘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刘某被捅了，我跑过去看见刘某捂着肚子侧身蜷在地上，刘某说：“李一某，我被捅了。”后来我们打了120，把刘某送医院了。我没看见刘某被捅伤的过程，从事情上看应该是刘忠涛捅的。
4、证人张某某证实，我和刘忠涛是同学，一起在罗庄村租房子住。下午4点钟的时候杨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刘忠涛捅人了。4点半左右，在住的地方见到了刘忠涛。刘忠涛说和刘某打架了，用刀子把他捅了，因为刘某当着客户的面骂他，我劝他去公安局自首，但是刘忠涛什么也没说，给他家里打了个电话，说的什么没听清，换下衣服后拿着包打出租走了。
5、证人杨一某某证实，刘忠涛和刘某打架时我不在现场，我是听索一某某说的，让我说说他们，我找了刘忠涛和刘某，说了他们几句。后来我去卸货，刚卸完，刘某某跑过来，说：“快点，小涛把刘某捅了。”我、索一某某在厕所西南角上找到他们，李一某搂着刘某的头，刘某侧躺在地上，后来120的车来了，我们把刘某送医院了。后来刘某的母亲、我儿子杨某某都到医院了，我就走了。
6、证人杨某某证实，我和刘忠涛是同学，2012年1月14日15时30分左右，刘忠涛给我打电话问我有刀吗？我问怎么了他没有说。过了一会刘忠涛骑着摩托车来找我，向我要刀，说有个撬棍也行，我说干嘛，刘忠涛说刘某太欺负人了，说他们打架了，我劝了他几句，没给他刀和撬棍，他就走了。到了16时15分左右，我父亲（杨一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刘忠涛捅人了，让我过去。在路上我给张某某打电话说刘忠涛出事了，让他也过去。在黑马市场看见120了，就跟着去医院了。
7、证人索一某某证实，其是隆达肉食店的负责人，2012年1月14日下午3点多，李某某说刘某和刘忠涛打架了，让其劝劝。其先后找了刘某和刘忠涛，说了几句。刘忠涛说不干了，然后骑摩托车走了。后来听刘某某说刘忠涛把刘某捅了。在事发现场，刘某还对其说，“没想到他真捅我。”
8、证人毕某某、韩某某实，其是德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和司机李三某某参与了下午的出诊急救，到达急救现场时受伤人员意识还清醒，但情况危重，听陪着的人说是被一块干活的捅的。
9、证人祁某某证实，当天下午15点多的时候，一个20来岁的小伙子来她店买了一把20到30公分的水果刀，并辨认出买刀的就是被告人刘忠涛。
10、证人刘一某某、刘二某某、刘三某某证实，2012年1月14日下午17点左右，刘忠涛给刘二某某打电话，说捅人了。然后刘二某某、刘一某某陪刘忠涛到夏津县雷集镇派出所投案。
11、证人范某某证实，其将罗庄的房子租给了张某某，一个小伙子和他一起住，住的时间不长，并从照片中辨认出了和张某某同住的是被告人刘忠涛。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刘忠涛供述：2012年1月14日下午3点到4点间，我和刘某在黑马市场冷库的5号库内干活，期间来了一个要猪头的客户，刘某说让我把拉货的牌子反着放，我没理他。刘某就骂我，后来我也骂他，然后两个人就扭打在一起了。后来李一某和客户把我们拉开了。我气哭了，在冷库里抽闷烟。然后去7号库拉了一车货，杨一某某因打架的事说了我一句，后来我和某姨说我不干了，就骑摩托车走了。找我的把兄弟杨某某，问他“你这有刀吗？”他说没有，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没事，我回家。”然后骑摩托车就走了。随后在一个市场里花三元钱买了一把刀。刀是单刃的，大约20-25厘米长，黑色塑料把柄。我又回到黑马市场，从冷库下边的一辆车上找到刘某，说“刘某，咱出来把事说明白。”我俩一块到了附近一个小矮墙的边上，我让他道歉，他不道歉，还让我重复怎么骂的我，我挺生气，用右手从羽绒服里掏出刀子，什么话也没说，冲着他的胸部偏下的部位往前一送，捅进了刘某的胸部胃口附近，刘某“噢”了一声，用手捂住了受伤的地方，我拔出刀子骑上摩托车跑了。回到租住房换了衣服和鞋，给我哥刘三某某打了个电话，说我要家走，给我大爷刘二某某打了一个电话，说我把人捅了。然后我就打车回到夏津，我大爷刘二某某和我父亲把我送雷集镇派出所自首了。
（四）鉴定结论
1、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公（德）鉴（尸）字（2012）0001号，证实被害人刘某系被单刃锐器捅伤致肝、胃破裂失血死亡。
2、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生物物证鉴定书，公（德）鉴（DNA）字（2012）007号，证实在送检的刘忠涛羽绒服内侧口袋上、水果刀及现场血的擦拭棉棒上均检出人血，是刘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8971242×1019。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位于黑马集团农贸批发市场西南角黑马冷库东墙外。于现场水泥地面上提取血迹一处。附现场平面示意图（略）。
（六）附带民事证据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口本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实其身份及户口性质的情况。
2、堤岭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政府公文复印件一份，证实堤岭村于2009年6月22日被改建为社区。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忠涛因琐事与同事发生争吵并打斗，为解心中怒气，借刀不成，又买水果刀一把，在要求被害人给其道歉遭到拒绝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捅刺被害人胸部一刀，致被害人刘某肝、胃破裂失血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刘忠涛案发后，在家人陪同下主动到夏津县雷集镇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系自首。
关于辩护人“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刘忠涛与被害人刘某系一起打工的同事关系，在工作中产生矛盾和摩擦应属正常，在二人发生打斗后已被他人劝开的情况下，双方本应相安无事，继续正常工作，但被告人因心胸不够宽广，为解心中怒气，在借刀不成的情况下，又至超市中买水果刀，找到被害人要求其道歉，遭到拒绝后持刀捅刺被害人一刀，致被害人肝、胃破裂失血死亡。被告人不能正确对待和处理同事之间的矛盾是该案引发的主要原因，不能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故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他辩护观点，经查属实，予以确认。
关于附带民事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刘忠涛犯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主观上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系过失，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特征，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对代理人提出“刘忠涛行为不是自首”的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纳。
因被告人刘忠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应赔偿死亡赔偿金455840元，丧葬费19057元，共计474897元。
鉴于被告人刘忠涛有自首情节，其近亲属于审理期间尽其所能交纳赔偿款1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愿意接受该赔偿，故对其可从轻处罚。
综上，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忠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月15日起至2025年1月14日止）。
二、被告人刘忠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芝死亡赔偿金455840元，丧葬费19057元，共计474897元（含已交纳的1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卢金峰
审 判 员 高志刚
代理审判员 李朝辉
二〇一二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姝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