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9刑终39号
抗诉机关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陈建文，男，1965年2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新泰市，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原董事长、经理，住新泰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2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于雷、许萌，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审理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建文犯受贿罪、贪污罪一案，于二O一八年一月八日作出（2017）鲁0911刑初174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萍、宋光恩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建文及其辩护人于雷、许萌到庭参加诉讼。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受贿罪
2008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陈建文利用担任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庄矿业公司）经理、董事长的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物资供应、人事调整、工作安排、业务经营指标下达等利益，先后收受韩某1、魏某、林某、刘某1、张某1同、刘某2、肖某等人所送贿赂，折合人民币共计3475599元，案发后全部赃款、赃物追缴完毕，分述如下：
1.被告人陈建文在担任良庄矿业公司经理、董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通过给公司本部及下属单位负责人打招呼的方式，违反新矿集团物资采购统一由集团供应的规定，以高于新矿集团统一定价的价格从韩某1处采购煤矿设备、物资材料，为韩某1谋取不正当利益。2011年初至2013年9月期间，韩某1在陈建文的帮助下，向良庄矿业公司及其下属的白石崖煤矿、石场湾煤矿、新良机械有限公司供应价值9000余万元的设备和物资材料。2014年至2015年期间陈建文先后多次收受韩某1所送字画、房产等财物，折合人民币共计价值2973599元，案发后字画及房产已全部追缴，具体如下：
（1）2014年1月，收受韩某1所送陈大羽的“枇杷图”、“硕果图”、李苦禅的“教子图”，鉴定价值248600元。
（2）2014年1月，收受韩某1所送5幅刘二刚的画作：“好风四面无妨碍”、“野旷天低树”、“云烟过眼”、“高岭放怀”、“自古逢秋悲寂寥”，鉴定价值390000元。
（3）2014年1月，收受韩某1所送10幅朱新建画作：“越女含情似无限”、“春睡觉来迟”、“相伴梅相瘦”、“书帘半卷”、“秋色南山”、“意对中秋”、“杏花疏影”、“百岁光阴”、“乱花渐入迷人眼”、“不因酒困因诗困”，鉴定价值270000元。
（4）2014年3月，收受韩某1所送刘二刚、朱新建画作14幅（卷）：刘二刚的“归去来辞书画合璧大手卷”、“鸟市图”、“大壑听瀑图”、朱新建的“美人春睡图”、“小楼吹彻玉笙寒”、“卧来无眠欲如何”、“斜阳照水”、“近水楼”、“山空”、“雨桥烟柳”、“相视无事不来常忆君”、“渔歌”、“春潮带雨晚来急”、“雾雨”，鉴定价值1195000元。
（5）2014年初，收受韩某1以陈某1名义从山东省日照市购买的阳光海岸荷兰新城房产一套，价值869999元。
以上事实有陈大羽、李苦禅、刘二刚、朱新建画作32幅（卷）等物证（照片）、南京经典拍卖有限公司交易资料、山东良达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账证、新汶热电有限公司账证、百替集团日照分公司账证资料等书证，证人卞某、鲁某、韩某1、陈某1等人证言、被告人陈建文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2.被告人陈建文利用担任良庄矿业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接受时任良庄矿业公司副经理魏某请托，为其谋取职务调整的利益，于2010年12月29日、2011年3月19日，先后两次收受魏某所送人民币30万元。
以上事实有魏某个人简历及任职文件、陈建文建设银行账户明细等书证，证人魏某、徐某1等人证言、被告人陈建文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3.被告人陈建文利用担任良庄矿业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接受时任良庄矿业公司职工林某的请托，为其谋取升职利益，于2011年5月收受林某所送6万元银行卡。
以上事实有良庄矿业公司关于林某任命的会议记录、工作调整档案、林某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书证，证人林某、王某1等人证言、被告人陈建文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4.被告人陈建文利用担任良庄矿业公司经理职务上的便利，接受新泰市新汶街道办事处东良庄村张某1同请托，为其儿子张建谋取工作安排的利益，于2011年中秋节前收受张某1同所送5万元银行卡。
以上事实有张建劳动合同书、职工调动增减台账、张某1同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证人张某1、孙某1等人证言、被告人陈建文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5.被告人陈建文利用担任良庄矿业公司经理职务上的便利，接受山东良达铁合金有限公司经理刘某1的请托，为其在工作及职务上予以关照，分别于2009年中秋节前至2010年春节前、中秋节前收受刘某1所送银座商城购物卡2000元，银行存单2万元。
以上事实有建设银行存单复印件、刘某1工作履历、任免通知等书证，证人刘某1、曹某、陈某2等人证言、被告人陈建文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6.被告人陈建文利用担任良庄矿业公司经理职务上的便利，接受泰安市良达物业公司经理刘某2请托，为良达物业公司在下达亏损指标时谋取利益，于2010年5月收受刘某2所送银行存单6万元。
以上事实有建设银行存单、利息清单复印件、良达物业公司账证、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公司章程、奖金计算发放表、刘某2个人基本情况、任职文件等书证，证人刘某2、何某等人证言、被告人陈建文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7.被告人陈建文利用担任良庄矿业公司经理职务上的便利，接受鲁新综合修理厂副主任肖某的请托，为其谋取工作调整的利益，于2008年8月份收受肖某所送存有1万元的银行卡一张。
以上事实有肖某任职经历及新良机械有限公司性质说明、肖某账户明细等书证，证人肖某、杨某1等人证言、被告人陈建文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贪污罪
泰安市良达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良达新能源公司）使用良庄矿业公司的煤炭生产、销售水煤浆，通过良庄矿业公司计量科电脑检斤计量系统折算用煤量后由良庄矿业公司财务科根据计量数据结算煤款。2011年5月至2013年8月，被告人陈建文利用担任良庄矿业公司经理、董事长的职务便利，签发编造的水煤浆亏损补偿申请单，并安排计量科对申请单载明的水煤浆不通过电脑检斤系统计量，为运输水煤浆的车辆手写出门证，让保卫科对车辆放行的方式，避开计量系统外运水煤浆51955.8吨，销售后货款由被告人陈建文非法占有，共计套取良庄矿业公司煤炭34156.95吨，侵吞煤炭收入23384436.58元。案发后已追缴赃款301.87万元，价值450万元字画4幅（套），价值90万元刺绣作品1幅，尚有14965736.58元未追回。
以上事实有被告人陈建文用套取的水煤浆款购买的李可染、吴昌硕、陈平、王友谊书画作品照片4幅（套）等物证（照片）、李某1新泰农商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时某建设银行尾号4234账户取款凭条、良庄矿业公司出具的良达新能源公司2011年5月至2013年8月不正常计量水煤浆应结算煤款统计表、水煤浆煤种测算比例说明、新矿集团水煤浆精煤测算比例批复文件、新泰市孙村燃料有限公司记账凭证、水煤浆购进量汇总表、银行转账记录、承兑汇票复印件等书证，证人仲某、倪某、朱某1、邵某、刘某3、朱某2、时某、陈某3、李某1等人证言、被告人陈建文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建文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有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其收受韩某1所送承兑汇票120万元，因证人韩某1证言发生变化，证据不充分，该事实不予认定；指控其收受邵某所送贿赂4732304.18元、刘某3所送贿赂665943.44元，因陈建文收受该款的理由是处理单位费用，邵某、刘某3并不明知该款项系被告人陈建文个人占有，且二人未就此提出请托事项，故该二笔受贿事实不予认定。其中邵某所送4732304.18元系混同贪污款收受，应认定为违法所得；指控刘某3所送665943.44元系相关数量水煤浆的生产成本，已在销售环节亏损，事实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建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0元(已缴纳1000000元)；二、扣押于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的受贿书画作品32幅(套)、现金44万元、日照市房产一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于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的书画作品4幅(套)、苏绣作品1件、现金301.87万元，退赔良庄矿业公司；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追缴的受贿违法所得6.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陈建文违法所得14965736.58元（煤款)退赔良庄矿业公司，追缴违法所得4732304.18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抗诉理由如下：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原公诉机关指控陈建文收受邵某所送贿赂4732304.18元的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未予认定的理由为邵某并不明知该款项系由陈建文个人占有，且邵某未提出请托事项。首先，该笔款项，邵某有明确请托事项。邵某证言中明确证实陈建文对其提拔并在工作中予以关照的事实，同时希望陈建文能进一步对其进行关照，所以才同意将套取出的水煤浆款全部赠予陈建文。因此，该部分原应属于泰安市良达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款项被邵某混同在水煤浆款中全部赠予陈建文。第二，陈建文个人占有该款项的主观故意明确，认定陈建文的犯罪行为不应依据邵某的主观明知来认定。因此，陈建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且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受贿。
泰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陈建文收受韩某1等7人贿赂构成受贿罪及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陈建文收受邵某所送贿赂4732304.18元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未予认定的理由为邵某并不明知该款项系由原审被告人陈建文个人占有且邵某未提出请托事项，该理由不能成立。首先，邵某是否明知陈建文个人占有该款不影响陈建文犯罪行为的认定。其次，邵某证言中明确证实，其与陈建文之间的职务制约关系及希望陈建文在工作中对其继续进行关照的事实，应当认定邵某对陈建文有请托事项。陈建文收受邵某所送贿赂4732304.18元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予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
原审被告人陈建文未提出上诉，其在二审开庭中对原审判决的内容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被告人陈建文非法占有的水煤浆款属于良达新能源公司的财产，并非贪污罪规定的国家公共财产。从原审被告人陈建文的主观故意来看，其主观目的是从良达新能源公司弄部分钱处理费用，可以看出陈建文主观上想非法占有的是良达新能源公司的财产，而非良庄矿业公司的财产。本案中，原审被告人陈建文仅是非法占有了水煤浆销售的货款，其犯罪对象只有一个，对其也应以一个罪名进行处罚，将水煤浆款分成良庄矿业公司的煤炭款和良达新能源公司的经营成本和利润对原审被告人陈建文进行双重处罚明显不当，对原审被告人陈建文显失公平。原审被告人陈建文归案后认罪态度良好，具有坦白情节，积极退赃300万元，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
一、受贿的事实
2008年至2014年期间，原审被告人陈建文利用担任良庄矿业公司经理、董事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物资供应、职务调整、工作安排与关照、业务经营指标下达等利益，先后收受韩某1、魏某、林某、张某1、刘某1、刘某2、邵某、肖某等人所送字画、房产、现金等贿赂，共计折合人民币7407903.18元，案发后，已追回涉案赃物、赃物折合人民币6494299元。分述如下：
（一）原审被告人陈建文在担任良庄矿业公司经理、董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通过给公司本部及下属单位负责人打招呼的方式，违反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矿集团）物资采购统一由集团供应的规定，以高于新矿集团统一定价的价格从韩某1处采购煤矿设备、物资材料，为韩某1谋取不正当利益。2011年初至2013年9月期间，韩某1在陈建文的帮助下，向良庄矿业公司及其下属的白石崖煤矿、石场湾煤矿、新良机械有限公司供应价值9000余万元的设备和物资材料。2014年，原审被告人陈建文多次收受韩某1所送字画、房产等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2973599元。案发后，涉案字画及房产已全部追缴。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1月，原审被告人陈建文收受韩某1所送陈大羽的“枇杷图”、“硕果图”、李苦禅的“教子图”，鉴定价值24.86万元。
2.2014年1月，原审被告人陈建文收受韩某1所送5幅刘二刚的画作，鉴定价值39万元。
3.2014年1月，原审被告人陈建文收受韩某1所送10幅朱新建的画作，鉴定价值27万元。
4.2014年3月，原审被告人陈建文收受韩某1所送14幅（卷）刘二刚、朱新建的画作，鉴定价值119.5万元。
5.2014年初，原审被告人陈建文收受韩某1以陈某1名义从山东省日照市购买的“阳光海岸*荷兰新城”房产一套，鉴定价值86999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照片）
陈大羽、李苦禅、刘二刚、朱新建字画作品32幅，侦查机关从陈建文在新泰市莲花山贵宾楼的赃物藏匿处予以扣押。
（2）书证
①南京经典拍卖有限公司相关交易资料--
买家结算单、成交确认书、收款收据、购买人驾驶证复印件、竞投协议登记单等,证实陈大羽“硕果图”、“枇杷图”、李苦禅“教子图”拍卖成交价与佣金总额24.86万元，购买人姓名陈某1，建设银行刷卡（尾号5335）单据持卡人签名为鲁某。
②山东良达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账证及抹账协议，证实良达铁合金公司、良庄矿业公司、新泰市鑫金澐经贸有限公司三方签订抹账协议，由山东良达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新泰市鑫金澐经贸有限公司200万元，用于抵顶所欠良庄矿业公司的货款。支付方式为承兑汇票背书，汇票号3130005222864196，金额200万元。印证购买陈大羽、李苦禅字画的24.86万元系韩某1向良庄矿业公司供货的货款。
③山东新汶热电有限公司账证一宗，证实：2013年8月22日，山东新汶热电有限公司在收到上述200万元承兑汇票后，通过建设银行转账200万元存入鲁某账户。印证良庄矿业公司付货款的汇票兑现后存入鲁某账户。
④鲁某尾号5335的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9月9日，山东新汶热电有限公司转入鲁某建行账户200万元；2014年1月6日，鲁某在南京经典拍卖有限公司消费支出24.86万元。2014年1月9日，鲁某转账39万元给王某3。进一步印证购买陈大羽、李苦禅字画的24.86万元系韩某1向良庄矿业公司供货的货款，印证从青州珏澜画社王某3处购买刘二刚画作的39万元也是韩某1向良庄矿业公司供货的货款。
⑤企业信息查询结果，证实新泰市鑫金澐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鲁克守，新泰市绿园春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曲文新；沈丘县华强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新功。
⑥韩某1和陈某1对账的账目记录，证实韩某1向陈建文行贿购买房产、字画的各项花费明细情况。
⑦王某3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1月9日，从鲁某账户转入王某3账户39万元。2014年1月28日，从王某3账户转入马某账户20万元。
⑧工商银行账户查询结果，证实2014年1月25日，工商银行盐城分行业务处理中心通过其内部账户汇入陈某1尾号9656工行账户41万元，同日该款转入沈某1尾号7362账户。印证陈某1向沈某1购画付款情况。
⑨陈某1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1月20日，陈某1建设银行尾号3377账户收到新泰市蓝天工贸有限公司转账90万元，收到新泰市志达经贸有限公司转账50万元。2014年1月21日转账支取140万元；2014年1月25日，支取70万元存入沈某1账户；2014年3月3日，支取8.5万元存入沈某1账户。2014年1月21日，陈某1建设银行尾号5521账户存入140万元，同日支取190万元。2014年1月25日，陈某1工行尾号9656账户支出41万元。印证购画款来自于韩某1控制的公司向良庄矿业公司供货的货款。
⑩沈某1建设银行尾号8804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1月25日沈某1账户收到陈某1账户存入70万元；2014年3月3日收到陈某1账户存入85000元。印证陈某1向沈某1购画付款情况。
11.良庄矿业公司业有限公司账目记录，证实2015年8月14日，良庄矿业公司向新泰市鑫金澐经贸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承兑汇票）；2015年7月10日，良庄矿业公司向新泰市绿园春经贸有限公司支付20万元（承兑汇票2张）。印证良庄矿业公司向韩某1的供货公司付款的情况。
12.商品房买卖合同，证实2014年4月29日，陈某1与百替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签订购房合同，陈某1购买后者开发的日照“阳光海岸*荷兰新城”第16幢1单元602号房产，建筑面积85.5平方米，合同总价款869999元，该合同已被扣押。
13.百替集团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账证资料一宗，证实2014年3月1日、5月3日，陈某1分别支付百替集团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购房款现金10万元、承兑汇票77万元。
14.王某4账户交易明细一宗，证实2014年3月1日，王某4尾号为5825的邮政储蓄账户消费支出10万元。印证陈某1用此卡支付房屋认购金10万元。
15.新矿集团纪委处理陈建文的相关材料，证实2014年5月11日，新矿集团纪委对群众举报的陈建文的相关情况进行了初步核实，发现陈建文违规自购材料、设备，违反“三重一大”程序投资造成重大损失。2014年10月27日，新矿集团纪委立案后，韩某1等人退赔新矿集团损失7946269.70元。
16.新矿集团《集团物资供应管理办法》、《设备采购管理办法》、《良庄矿物资垂直管理办法》，证实新矿集团及其下属控股、参股公司的物资供应由集团统一采购、定价、配送，集团及下属企业除特殊情况报请批准可自购部分物资外一律不得自行购进，自购物资价格不得超出集团定价。印证陈建文安排采购韩某1配送的矿山配件，违背上述管理办法。
17.新矿集团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资料、良庄矿业公司违规自购材料、设备价格对比表等相关材料，证实良庄矿业公司及下属单位违规自购材料与新矿集团规定价格差价损失，良庄矿业公司本部5646293.16元，白石崖煤矿1553202.85元；石场湾煤矿2420514.11元；新良机械有限公司560500元。
18.账证材料一宗，证实良庄矿业公司从新泰市瑞安经贸有限公司、新泰市志达经贸有限公司、新泰市齐力工贸有限公司、新泰市鑫金澐经贸有限公司、新泰市蓝翔经贸有限公司采购物资情况及付款情况，供货总金额为34090806.13元。
19.良庄矿业公司文件、账证材料，证实良庄矿业公司《关于规范参、控股公司资产采购的补充规定》规定，良庄矿业公司参股、控股的公司物资采购统一由本部经营部协调。良庄矿业公司下属的白石崖煤矿与韩某1控制的内蒙古鄂尔多斯东胜区聚蒙机械有限公司、沈丘县华强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新泰志达经贸有限公司存在物资购销关系。韩某1、王某2申请自愿以在白石崖煤矿的应收款中扣除1167602.85元、308900元以弥补该矿的损失。
20.账证材料、入库单，证实石场湾煤矿与新泰市志达经贸有限公司、新泰市齐力工贸有限公司、新泰市瑞安经贸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东胜区聚蒙机械有限公司等公司存在购销关系，总业务额为25696686.1元。
（3）证人证言
①证人卞某证言，证实山东新汶热电有限公司是由良庄矿业公司发起筹建的公司，一直受良庄矿业公司管理、控制，其任该公司总经理。2013年8、9月份，陈建文打电话给他，让其公司给陈某1兑现了7份承兑汇票，总金额530万元。现金按照陈某1提供的账号打到孙燕账户150万元，打到郭兰连账户180万元，打到鲁某账户200万元。
②证人鲁某证言，证实其和陈某1系远亲。2013年8月，陈某1以鲁某的名义办理了一张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尾号是5335，该卡由陈某1使用，鲁某没有用过。
③证人徐某2证言，证实其和陈建文是高中同学。陈建文购买了其开发的新泰市莲花山贵宾楼一楼东户的房子。2017年2月16日，陈建文找其要了其上层住房的钥匙放东西，该房只有其本人和陈建文能进去。侦查机关从房里扣押的东西都是陈建文拿到钥匙后放进去的。
④证人陈某4证言，证实其在新泰市莲花山贵宾楼管理物业。2017年2月份，其把贵宾楼二楼东户的钥匙交给了徐某2。这套房子是毛坯房，原来里面没有东西。
⑤证人高某1证言，证实2011年初至2013年9月份，其跟着韩某1向良庄矿业公司供应物资，供货时借用了新泰市志达经贸有限公司、新泰市齐力工贸有限公司、新泰市绿园春经贸有限公司、新泰市瑞安经贸有限公司、新泰市鑫金澐经贸有限公司、沈丘华强机械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东胜区聚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等单位的资质。以上述公司的名义与良庄矿业公司及其下属的石场湾煤矿、白石崖煤矿、新良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供应的设备和物资材料总价值9000余万元。2013年8月12日，良庄矿业公司支付给新泰市鑫金澐经贸有限公司的200万元承兑汇票经韩某1安排交给了陈某1。
⑥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从2012年5月起，其跟着韩某1给良庄矿业公司供应矿山配件。2012年11月份，韩某1安排其去内蒙注册成立了鄂尔多斯东胜区聚蒙机械有限公司，主要业务是向良庄矿业公司下属的石场湾煤矿、白石崖煤矿供应矿山配件。2012年11月到2013年下半年，供货值约一、二千万元。另外，韩某1还安排其以新泰市瑞安经贸有限公司、新泰市志达经贸有限公司、新泰市齐力经贸有限公司、新泰市蓝翔经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向石场湾煤矿供过矿山配件。
⑦证人孙某2证言，证实2011年5月份，其与丈夫陈某1到工商局注册成立了新泰市志达经贸有限公司，其本人没有参与过公司经营。
⑧证人徐某3证言，证实其系韩某1的妻子，新泰市瑞安经贸有限公司注册资料上的名字及身份证号码属其本人，其本人没有参与过公司经营。
⑨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1年年初至2013年下半年，其朋友高某1曾经借用过新泰市齐力工贸有限公司的资质向良庄矿业公司供应过矿山配件，共向良庄矿业公司本部以及其下属的石场湾煤矿、白石崖煤矿、新良机械有限公司供应了一、二千万元的货。齐力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其妻子宋占美。
⑩证人徐某4证言，证实其是新泰市蓝翔经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公司没有与石湾场煤矿发生过业务往来。陈某1曾借用过其公司的资质，具体与什么单位发生业务不清楚。
11.证人郭某证言，证实其是青州市鑫宝斋画廊总经理。2014年1月，新泰市的韩某1和一个姓陈的领导到其画廊看画，姓陈的看中了朱新建的10幅“美人图”。一两天后，韩某1将10幅画卖走，支付现金27万元。经辨认，侦查机关从陈建文处扣押的10幅朱新建的画作为其所售。
12.证人马某证言，证实2014年1月，其任青州市金文堂画廊总经理期间，画廊有4幅刘二刚的作品放在王某3的珏澜画社寄卖。新泰的客人花20万元将4幅画买走了，王某3把钱打给了马某。经辨认，侦查机关从陈建文处扣押的4幅刘二刚画作为其所售。
13.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其是青州市珏澜画社经理，2014年1月，新泰市的两个顾客来店里看好了刘二刚的5幅作品，其中4幅是马某放在那里寄卖的。双方商定马某寄卖的4幅画作价格20万元，其出卖的1幅画作价格19万元。一两天后，名叫韩某1的顾客与一姓陈的男子来交钱取画，向王某3的建行卡付款39万元。经辨认，侦查机关从陈建文处扣押的5幅刘二刚画作为其所售。
14.证人沈某1证言，证实其是江苏盐城市大丰区神州画廊业主。2014年年初，新泰市的韩某1和陈某1从其处购买了14幅画，其中3幅刘二刚的画作和11幅朱新建的画作，共收款119.5万元。其中转入其建行卡78.5万元，转入其工行卡41万元。经辨认，侦查机关从陈建文处扣押的14幅刘二刚、朱新建画作为其所售。
15.证人刘某4证言，证实其系百替集团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经理，2014年春节后，新泰市的陈某1来购买该公司日照荷兰新城16-1-602号房产，房款869999元已全部付清。双方签订了购房合同，没有办理房产证。2014年3月1日，陈某1刷王某4邮政储蓄卡交了10万元定金，此后用三份承兑汇票付了75万元，刷卡付现金2万元。
16.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其系邮政储蓄银行新泰市羊流营业所客户经理，2013年年底，其表哥陈某1以她的名义办理了尾号为5825的邮政银行卡，该卡其未使用过。
17.证人孙某3证言，证实其系新矿集团经营管理部副部长，负责为集团公司及下属单位设备、物资材料采购制定政策，监督实施。根据《集团公司物资供应管理办法》规定，设备、物资实行集中采购、集中储存、集中配送的三集中政策。除紧急情况外设备原则上不允许各单位自己采购，经批准自行采购的价格不能高于集团统一定价。良庄矿业公司、石场湾煤矿、白石崖煤矿设备及物资采购必须适用《集团公司物资供应管理办法》的规定。
18.证人徐某5证言，证实其自2007年11月至2013年6月任良庄矿业公司经营科科长，负责管理良庄矿业公司的物资采购统计报批工作。矿上需要物资，由经营科统计并编制计划后上传到新矿集团浪潮物资采购管理系统，集团公司的供应公司会集中配货下发。2010年12月份，陈建文对其提出规范自购材料供货渠道，今后只由韩某1负责供货。不久韩某1、高某1、陈某1陆续向公司供货。供货均为议价，都没有走正常的招投标程序，价格大都高于集团供应公司的价格。
19.证人高某2、王某5、姜某、刘某5、周某、韩某2、程某、于某、魏某、李某3等10人证实，2012年初，经陈建文要求，良庄矿业公司及下属的白石涯煤矿、石场湾煤矿、山东新良机械有限公司未按照新汶矿业集团的要求统一由集团采购、配送物资，而是未经招投标，以高于集团规定的价格从韩某1、高某1、王某2、陈某1处购买物资，总计货款9000余万元。
20.证人韩某1证言，证实其与陈建文系技校同学，2011年1月，其请求陈建文向良庄矿业公司供货，陈建文不久就帮助安排了向良庄矿业公司本部以及下属的石场湾煤矿、白石崖煤矿供应矿山设备、材料。2012年上半年至2013年9月陆续供应了9000多万元的货。当时雇用了高某1、陈某1、王某2帮助开展业务。供货使用了沈丘县华强矿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东胜区聚蒙机械有限公司、新泰市志达经贸有限公司、新泰市齐力工贸有限公司、新泰市志达经贸有限公司、新泰市鑫金澐经贸有限公司、新泰市绿园春经贸有限公司、新泰市瑞安经贸有限公司几个公司的资质。因供货赚了不少钱，为了对陈建文表示感谢，2014年1月其与陈某1从南京经典拍卖行拍得陈大羽的“硕果图”、“枇杷图”、李苦禅的“教子图”3幅国画送给了陈建文，总花费24.86万元。购画资金是韩某1让高某1给陈某1的200万元承兑汇票经新汶热电厂兑现后取得的。2014年1月9日其与陈某1到青州珏澜画社从女老板王某3处花39万元购买了刘二刚的“好风四面无妨碍”、“野旷天低树”、“云烟过眼”、“高岭放怀”、“自古逢秋悲寂寥”共5幅画，又在一郭姓老板画廊里购买了朱新建的10幅“美人图”，花费购画款27万元，回来后都送给了陈建文。2014年1月25日其与陈某1到江苏大丰花119.5万元购买11幅朱新建的画、刘二刚的3幅画送给了陈建文。经辨认，侦查机关从陈建文处扣押的32幅（卷）画作，确认为其所送。2014年下半年因新矿集团纪委调查陈建文，陈建文让其将32幅画拿到陈某1处保存，2015年春节前后，其与陈某1又将画送到了陈建文家中。2014年春节后，其与陈某1到日照荷兰新城购买了一套海景房送给陈建文，支付房款86.9999万元，购房合同以陈某1名义签订。2015年6、7月份，陈某1将购房手续交给了陈建文。2015年夏天，其陪陈建文夫妻去日照旅游时顺便到荷兰新城去看过房子。购房和字画的款都是公司的货款。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原审被告人陈建文供述，2010年12月份，其开始主持良庄矿业公司全面工作，同学韩某1要求向良庄矿业公司供应设备和物资材料，其随后给公司经营管理部徐某5、机电设备部高振进、下属石湾场煤矿程某、白石崖煤矿魏某打招呼，要求公司以后统一由韩某1负责物资供应。在其帮助下，韩某1向良庄矿业公司及其下属的石场湾煤矿、白石崖煤矿、新良机械公司供应了9000多万的设备和物资材料，让韩某1挣了不少钱。根据新矿集团的规定，这样做是违规的。为了表示感谢，韩某1于2014年上半年分三次送给陈建文32幅李苦禅、刘二刚、朱新建、陈大羽的国画。经辨认，从其住处扣押的32幅国画，认可为其所收受韩某1的物品。2015年夏天，陈某1送到其家中一套购房手续，其后来到日照旅游时与妻子一起到该房所在的小区看过一次，没进房子。购房合同一直在其住处保管，未来得及退给陈某1。
（5）鉴定意见
①泰安市价格认定局泰价认定[2017]9号关于《硕果图》等32幅字画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硕果图》等32幅字画认定价格合计价为210.36万元。
②华宝斋艺术品鉴定中心认定，以上作品均系真迹，符合当时市场价格。
（二）原审被告人陈建文利用担任良庄矿业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分别于2010年12月29日和2011年3月19日接受良庄矿业公司副经理魏某请托，为其谋取职务调整的利益，先后两次收受魏某所送人民币共计3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魏某个人简历及任职文件，证实2011年6月27日前，其担任良庄矿业公司副经理，自2011年6月27日起，其担任白石崖矿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2）魏某建设银行（尾号1710）账户明细及存款凭条，证实2010年12月29日，其转入陈建文账户10万元；2011年3月19日，其转入陈建文账户20万元。
（3）陈建文建设银行（尾号0177）账户明细，证实2010年12月29日，其账户收到魏某转账10万元；2011年3月19日，其账户收到魏某转账20万元。
（4）扣押决定书、清单、收据，证实2017年3月29日，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扣押魏某现金30万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魏某证实，2010年12月，陈建文任良庄矿业公司经理，主持工作。其为了与陈建文搞好关系，帮其安排一个稳定的工作，向陈建文的账户存入现金10万元，并发短信告知陈建文。2011年3月份，为促成振兴煤矿收购并想担任该煤矿负责人，其存入陈建文账户现金20万元，陈建文同意帮忙。2011年7月份，其被安排到白石崖煤矿任矿长。2011年10月份，因新矿集团领导邢茂俭受贿案发，其在接受侦查机关询问后，怕陈建文受牵连，建议陈建文将钱退回，双方串通钱是为陈建文的岳母治病所借，不久陈建文妻子陈某2将30万元退了回来。
（2）证人徐某1证言，证实其任良庄矿业公司党委书记期间，陈建文对其说准备让魏某去山西白石崖煤矿任负责人。2011年6月21日，陈建文主持召开党政联席会，经陈建文提议，决定魏某任白石崖煤矿负责人。
（3）证人陈某2证实，2011年10月份，其丈夫陈建文说借了魏某30万元，让其把钱还回去。10月16日,其到建设银行存入魏某账户20万元，11月14日存入魏某账户10万元。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原审被告人陈建文供述，2011年，其分两次向魏某借过30万元钱，当时是魏某听说陈建文岳母生病了，要求借给陈建文钱。这部分钱都通过妻子陈某2还给魏某了。2011年7月份，其提议魏某到白石崖煤矿任法定代表人。
（三）2011年5月，原审被告人陈建文利用担任良庄矿业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接受良庄矿业公司职工林某的请托，为其谋取升职利益，收受林某所送6万元银行储蓄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关于林某免职、任命的文件、工作调整档案等材料，证实2010年12月31日，林某因煤矿顶板事故于被良庄矿业公司免去安监处主任工程师职务，2012年1月1日，林某被任命为石湾场煤矿总工程师，此后又数次调整职务。
（2）林某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1年4月18日存入建设银行（卡尾号2682）储蓄卡6万元，该卡自2014年6月3日开始有消费记录。
（3）扣押决定书、清单、收据，证实2017年3月31日，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扣押林某现金6万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证言证实，2011年1月，其因顶板事故责任被良庄矿业公司免去安监处主任工程师职务。为了让陈建文帮其帮助恢复副总级领导职务，2011年4月份，其办了一张建设银行卡，存进去6万元钱。2014年5月份，其送给陈建文一张存有6万元的建设银行卡。后来在陈建文的帮助下，其被良庄矿业公司提拔任命为石场湾煤矿总工程师。2012年10月份，其又提拔任命为良庄矿业公司副总工程师兼生产技术中心防冲办公室主任。新矿集团纪委调查陈建文期间，2014年5月份，良庄矿业公司办公室主任李某4将其送给陈建文的建行卡退回，卡里的钱没动过。
（2）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担任良庄矿业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期间，分别于2012年1月1日、2012年10月1日参加陈建文主持的党政联席会，并作会议记录，其中1月1日陈建文提议任命林某为石场湾煤矿总工程师，10月1日陈建文提议任命林某为良庄矿业公司副总工程师兼安全生产技术中心防冲办公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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