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湖长商初字第631号
原告：穆颖杰。
委托代理人：陈伯铭，浙江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谢尚明。
委托代理人：许云伟，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尉仲喜。
委托代理人：吴平，浙江兴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穆颖杰诉被告谢尚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臧丽娟独任审理，于2015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穆颖杰的委托代理人陈伯铭和被告谢尚明的委托代理人许云伟到庭参加诉讼。经尉仲喜申请，本院追加尉仲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穆颖杰的委托代理人陈伯铭，被告谢尚明的委托代理人许云伟和第三人尉仲喜的委托代理人吴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穆颖杰诉称：2014年初，陈希敏委托张国见出面购买谢尚明在长兴百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恒公司）的股权。张国见受陈希敏委托与谢尚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谢尚明将其在百恒公司67%的股权转让给张国见，转让款为1200万元。合同签订后，陈希敏交付穆颖杰48万元，用于代张国见支付股权转让款，穆颖杰受陈希敏指示将该款项于2014年1月10日支付谢尚明。因陈希敏未继续付款，上述合同未得到履行。后陈希敏委托穆颖杰出面购买谢尚明在百恒公司的股权。2014年7月11日，穆颖杰和谢尚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谢尚明将其在百恒公司67%的股权转让给穆颖杰，转让款为1200万元，穆颖杰应于2014年7月11日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本协议自谢尚明收到款项100万元后生效，协议生效后百恒公司由穆颖杰控制，穆颖杰可派人监管财务。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陈希敏交付穆颖杰100万元，穆颖杰受陈希敏指示支付谢尚明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穆颖杰与谢尚明约定张国见支付的48万元从穆颖杰应支付的剩余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但谢尚明收到款项100万元后，既未交付财务章，也未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穆颖杰之后得知，百恒公司是百恒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全额出资的台港澳独资企业，谢尚明对百恒公司不享有股权。谢尚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无权处分行为，穆颖杰为维护自己的权利，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谢尚明返还穆颖杰股权转让款148万元。
被告谢尚明辩称：2014年初，张国见和谢尚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谢尚明将其在百恒公司67%的股权转让给张国见，转让款为1200万元。穆颖杰代张国见于2014年1月10日支付股权转让款48万元，但张国见未继续付款，该协议未履行。2014年7月11日，穆颖杰和谢尚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谢尚明将其在百恒公司67%的股权转让给穆颖杰，转让款为1200万元。穆颖杰于2014年7月11日支付谢尚明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穆颖杰在订立合同时明知谢尚明不是百恒公司的股东，双方转让的股权是谢尚明在百恒公司的隐性权益，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具有法律效力。穆颖杰没有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穆颖杰受陈希敏委托向谢尚明购买股权并代陈希敏付款，穆颖杰无权向谢尚明主张返还股权转让款。穆颖杰于2014年1月10日支付的48万元，属于代张国见支付，穆颖杰无权主张返还。根据上述理由，谢尚明同意解除与穆颖杰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但不同意返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尉仲喜诉称：2014年初，穆颖杰和谢尚明经协商，约定谢尚明将其在百恒公司的67%股权转让给穆颖杰，转让款为1200万元，后穆颖杰于2014年1月10日支付股权转让款48万元。2014年7月11日，穆颖杰和谢尚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穆颖杰于2014年7月11日支付谢尚明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本协议自谢尚明收到款项100万元时生效。当日，穆颖杰向谢尚明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综上，穆颖杰共向谢尚明支付股权转让款148万元。因陈希敏对尉仲喜负有债务未清偿，陈希敏指示穆颖杰将其在2014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给尉仲喜。2014年10月22日，穆颖杰与尉仲喜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穆颖杰将其在2014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尉仲喜。2014年11月20日，穆颖杰与尉仲喜补充约定，穆颖杰已支付谢尚明的15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尉仲喜归还给穆颖杰，剩余股权转让款由尉仲喜支付给谢尚明。合同签订后，尉仲喜受谢尚明指示，转账支付百恒公司180万元。经过上述转让，尉仲喜与谢尚明成立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因谢尚明在百恒公司不享有股权，该《股权转让协议》应予解除，谢尚明应返还尉仲喜股权转让款148万元。故尉仲喜请求法院判决：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谢尚明返还尉仲喜股权转让款148万元。
被告谢尚明辩称：穆颖杰将其在2014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尉仲喜，从未经过谢尚明同意，其合同转让行为对谢尚明不发生法律效力。尉仲喜支付百恒公司的180万元是代穆颖杰履行合同而支付，尉仲喜无权主张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也无权主张谢尚明返还股权转让款148万元。请求驳回尉仲喜的诉讼请求。
本案第二次庭审后，本院向穆颖杰本人作调查，其向本院陈述：2014年10月22日和2014年11月20日，穆颖杰受陈希敏指示与尉仲喜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向尉仲喜出具了收款150万元的收条，但尉仲喜实际并未付款给穆颖杰；尉仲喜支付百恒公司的180万元是代穆颖杰支付2014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土地款。对穆颖杰的上述陈述，谢尚明予以认可，尉仲喜自认其未支付穆颖杰150万元转让款，但其支付百恒公司的180万元是尉仲喜本人履行2014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不是代穆颖杰支付。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2014年7月11日，穆颖杰和谢尚明签订协议，约定穆颖杰受让谢尚明在百恒公司67%的股权；2、转账凭证两份，证明穆颖杰于2014年1月10日代张国见转账支付谢尚明股权转让款48万元，于2014年7月11日转账支付谢尚明股权转让款100万元；3、通知函两份、回函一份及快递单一组，证明穆颖杰多次发函给谢尚明要求履行2014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4、谢尚明发出的函复印件、申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谢尚明同意穆颖杰在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时可扣除48万元；5、百恒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和章程各一份，证明谢尚明并非百恒公司的股东。
被告谢尚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百恒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谢尚明系百恒公司法定代表人；2、2013年12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2013年12月20日，谢尚明和张国见签订协议，约定张国见受让谢尚明在百恒公司67%的股权；3、2014年11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2014年11月20日，尉仲喜和穆颖杰签订协议，约定穆颖杰将2014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尉仲喜；4、百恒公司2014年7月至9月工资表三份，证明穆颖杰与谢尚明签订协议后，在百恒公司上班，并每月领取工资10000元；5、谢尚明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谢尚明分别与张国见、穆颖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分别收取了部分股权转让款；6、穆颖杰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2014年7月11日，穆颖杰受陈希敏委托与谢尚明签定《股权转让协议》，穆颖杰支付谢尚明的100万元转让款实际是陈希敏支付的；7、陈希敏询问笔录复印件三份，证明陈希敏分别委托张国见、穆颖杰与谢尚明签定《股权转让协议》，陈希敏是实际签约人；8、（2015）湖长刑初字第58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陈希敏因犯合同诈骗罪被长兴县人民法院判刑；9、尉仲喜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及穆颖杰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穆颖杰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尉仲喜股权转让款150万元。
第三人尉仲喜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尉仲喜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尉仲喜的身份情况；2、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1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证明穆颖杰与尉仲喜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约定穆颖杰将2014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尉仲喜；3、收条一份，证明2014年11月27日，穆颖杰收到尉仲喜股权转让款150万元；4、中国银行汇款凭证复印件及网银支付查询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尉仲喜于2014年10月30日和2014年11月14日各支付百恒公司100万元和80万元，合计180万元；5、告知函及快递单一组，证明尉仲喜于2015年1月14日和2015年1月30日两次发函通知谢尚明，其已受让穆颖杰在2014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另支付百恒公司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因该合同无法履行，尉仲喜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由谢尚明返还尉仲喜转让款330万元。
对原被告和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经三方相互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谢尚明质证对证据1、2、4、5无异议，对证据3中的通知函已收到，对内容不予认可，对回函无异议。尉仲喜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2、对谢尚明提供的证据，穆颖杰质证对证据1、4、6、7、9无异议，对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穆颖杰向谢尚明通知过其将2014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尉仲喜，但谢尚明不同意，对证据5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8关联性有异议。尉仲喜质证对证据1、3、5、9无异议，对证据2、6、7、8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谢尚明履行了合同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谢尚明提供的证据1-3，5-7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8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9仅能证明穆颖杰出具过收条，但结合穆颖杰和尉仲喜的陈述，本院认定穆颖杰并未实际收到尉仲喜股权转让款150万元。
3、对尉仲喜提供的证据，穆颖杰质证无异议，谢尚明质证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穆颖杰与尉仲喜签订的转让协议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穆颖杰并未收到转让款150万元，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项是代穆颖杰支付的，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尉仲喜通知的内容，谢尚明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尉仲喜提供的证据1、2、4、5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仅能证明穆颖杰出具过收条，但结合穆颖杰和尉仲喜的陈述，本院认定穆颖杰并未实际收到尉仲喜股权转让款150万元。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原被告和第三人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百恒公司系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于2013年4月24日由百恒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投资设立，谢尚明担任百恒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3月至5月期间，陈希敏被百恒公司聘请担任总经理，因与谢尚明产生矛盾而离开百恒公司。因谢尚明欲转让百恒公司的股权，陈希敏想要以自己名义购买，但认为谢尚明可能不同意，故陈希敏委托他人以他人名义购买百恒公司的股权。2013年12月20日，受陈希敏委托，张国见以自己的名义与谢尚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国见受让谢尚明在百恒公司67%的股权，股权作价1200万元。合同签订后，穆颖杰受陈希敏委托，于2014年1月10日代张国见转账支付谢尚明股权转让款48万元。因张国见未继续付款等原因，上述合同未继续履行。
2014年7月11日，受陈希敏委托，穆颖杰以自己的名义和谢尚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穆颖杰受让谢尚明在百恒公司67%的股权，股权作价1200万元，穆颖杰应于协议签订当日向谢尚明指定账户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本协议于谢尚明收到款项时生效，协议生效后百恒公司由穆颖杰实际掌握，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由穆颖杰委派，穆颖杰有权暂时保管公司财务章，有权对公司进行财务监督，公司董事长仍由谢尚明担任；百恒公司正在运作长兴城南工业集中区项目，在项目用地申请挂牌前，穆颖杰需向百恒公司注资购买土地，谢尚明于土地款到账后一周内完成30%股权的转让手续，在项目环评批复拿到后45个工作日内，穆颖杰支付谢尚明剩余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谢尚明收到款项后15个工作日内向穆颖杰移交公司运营的全部相关手续，并完成剩余37%股权的转让手续；如因穆颖杰原因无法及时支付土地款和股权转让款，协议自动取消，谢尚明无需退还前期股权收购款。当日，谢尚明另出具申明一份，同意穆颖杰在支付后期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时可扣除48万元。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穆颖杰受陈希敏委托于2014年7月11日转账支付谢尚明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谢尚明收到款项后未将百恒公司财务章移交给穆颖杰，也未按约变更法定代表人，穆颖杰之后未再付款。2014年12月5日和2014年12月10日，穆颖杰多次发函给谢尚明要求履行2014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但谢尚明仍未移交财务章及变更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8日，谢尚明回函穆颖杰，载明在百恒公司项目用地申请挂牌前，穆颖杰需向百恒公司支付土地款1156万元，因穆颖杰已通过第三方支付土地款180万元，还需继续支付土地款976万元和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后穆颖杰和谢尚明均未继续履行上述合同，谢尚明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不知道陈希敏与穆颖杰的代理关系。
另查明，2014年10月22日，因陈希敏欠尉仲喜债务未清偿，穆颖杰受陈希敏指示和尉仲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穆颖杰将2014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尉仲喜，穆颖杰已支付谢尚明的转让款150万元，由尉仲喜支付给穆颖杰，余款由尉仲喜直接支付给谢尚明。2014年11月20日，尉仲喜和穆颖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约定，穆颖杰已支付谢尚明的转让款150万元，由尉仲喜在协议签订后一周内支付给穆颖杰，余款由尉仲喜直接支付给谢尚明。2014年11月27日，穆颖杰在未收到尉仲喜款项的情况下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尉仲喜股权转让款150万元。2014年10月30日和2014年11月14日，尉仲喜分别转账支付百恒公司100万元和80万元，合计180万元。尉仲喜于2015年1月14日和2015年1月30日两次发函通知谢尚明，载明其已受让穆颖杰在2014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另支付百恒公司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因合同无法履行，尉仲喜要求解除2014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并由谢尚明返还尉仲喜转让款330万元。谢尚明收到尉仲喜的通知函后，未发函表示同意，庭审时辩称不同意穆颖杰与尉仲喜之间的合同转让。
本院认为：（一）穆颖杰受陈希敏委托以自己的名义和谢尚明签订2014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如何确定合同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谢尚明在订立合同时并不知道穆颖杰与陈希敏之间的代理关系，故谢尚明仅与穆颖杰之间成立股权转让合同，与陈希敏并不直接成立股权转让合同关系。陈希敏与穆颖杰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可另案处理。（二）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穆颖杰和谢尚明签订的2014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及谢尚明是否应返还股权转让款。该合同约定谢尚明向穆颖杰转让其在百恒公司67%的股权，并在收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后，移交公司经营权和变更法定代表人，但事实上谢尚明并不是百恒公司的股东，其转让股权及其它合同义务至今未履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谢尚明辩称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故本院认定该合同依法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故谢尚明收到的转让款应予返还。（三）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谁有权向谢尚明主张解除2014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谢尚明返还股权转让款。穆颖杰和尉仲喜分别作为原告和第三人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穆颖杰和尉仲喜虽约定穆颖杰将2014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尉仲喜，尉仲喜也将合同转让发函通知了谢尚明，但合同权利义务的一并转让需经债权人谢尚明的同意，谢尚明在本案审理时明确表示不同意尉仲喜受让合同权利义务，尉仲喜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谢尚明曾同意其受让2014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穆颖杰的权利义务。尉仲喜虽向百恒公司转帐支付180万元，但该行为发生在尉仲喜告知谢尚明合同转让之前，不足以证明谢尚明同意穆颖杰与尉仲喜之间的合同转让。故本院认定穆颖杰和尉仲喜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谢尚明不发生法律效力，仅穆颖杰有权向谢尚明主张解除合同和要求谢尚明返还股权转让款。尉仲喜因未成为合同相对人，无权向谢尚明主张权利。故对尉仲喜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本案争议焦点之四是谢尚明应返还穆颖杰的股权转让款数额。穆颖杰本人共转账支付谢尚明两笔股权转让款，第一笔48万元是代张国见支付，履行张国见与谢尚明之间的合同义务，因涉及张国见的权益，穆颖杰无权在本案向谢尚明主张。第二笔100万元是穆颖杰履行2014年7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付款义务，谢尚明应向穆颖杰承担还款责任。对穆颖杰的诉讼请求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五）对谢尚明提出的关于穆颖杰受陈希敏委托与谢尚明签约，穆颖杰作为名义签约人无权向谢尚明主张权利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合同，只有满足特定条件，第三人才有选择合同相对人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谢尚明先违反合同义务，属于承担责任的一方，不符合“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的情形，故谢尚明无权选择相对人承担责任，谢尚明的该项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穆颖杰和被告谢尚明于2014年7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1月28日终止履行；
二、被告谢尚明返还原告穆颖杰股权转让款100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穆颖杰的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第三人尉仲喜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原告穆颖杰承担4320元，由被告谢尚明承担13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臧丽娟
审 判 员 汪普庆
人民陪审员 陆亚伟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