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鲁行赔终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县前街46号。
法定代表人聂玉彬，区长。
上诉人张家宏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的（2017）鲁03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家宏向原审法院起诉称，1998年8月5日，淄博市博山区八陡镇人民政府将位于省道（湖田至沂源路）福山段集体资管房产116平方米（房产证号为博政房23**号，1988年11月登记）以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博山金福来电器厂，博山金福来电器厂于1998年8月10日依法向博山区人民政府缴纳相关契税，取得房屋契证（博契字第586号），按照淄博市人民政府统一部署，1998年10月16日博山金福来电器厂企业改制，博山区八陡镇人民政府将博山金福来电器厂出售给张家宏个人，其中包括上述房产，并根据企业负债率，对该房产以18万元抵顶债务以固定资产入账（见证明材料），后经八陡镇人民政府换证，并经博山区国资办批准，张家宏个人依法取得房产证，由于自1998年8月始，博山金福来电器厂及个人张家宏就因博山四方电器有限公司长期占用该房产和场地使用，并出售给他人，原告一直未使用该房产和场地，2013年9月张家宏在民事诉讼维权过程中，博山四方电器有限公司出示了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政府于1998年12月30日作出博政土发（1998）377号文，将该房产所占地0.18亩独立院落土地出让给博山四方电器有限公司，造成房地两权分离，这也是八陡镇人民政府未能按买卖协议交付买受人使用的主要原因，张家宏遂提出行政诉讼，张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张行初字第160号行政判决，依法撤销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政府于1998年12月30日作出博政土发（1998）377号文，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3行终157号行政判决，驳回博山四方电器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原告认为，博山区人民政府的错误行政行为给当事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权益损害，致使当事人自1998年8月至今整整18年零5个月的合法权益得不到维护和保障，理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原告于2016年10月19日，向博山区人民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博山区人民政府作出博政赔（2016）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由于土地批复违法行为，直接导致受害人的直接利益受到损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属于政府的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第四条第（四）项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依据国家赔偿法规定，博山区政府属于行政赔偿义务机关，原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结合博山区经济发展状况和区域地理位置，人均收入和房屋租赁价格等因素，按三个递进阶段综合计算，赔偿房屋等租赁价格59.6万元，赔偿因三年五个月民事、行政官司发生的诉讼费、误工费、车旅费、材料费4.2万元，累计63.8万元人民币。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行政赔偿款63.8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8月5日，淄博市博山区八陡镇人民政府将位于省道（湖田至沂源路）福山段集体资管房产116平方米（房产证号为博政房23**号，1988年11月25日登记，1989年1月16日，房产管理部门为福山镇政府颁发此证）以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博山金福来电器厂，博山金福来电器厂于1998年8月10日依法向博山区人民政府缴纳相关契税，取得房屋契证（博契字第586号），按照淄博市政府统一部署，1998年10月16日博山金福来电器厂企业改制，博山区八陡镇人民政府将博山金福来电器厂出售给原告张家宏个人，其中包括上述房产，并根据企业负债率，对该房产以18万元抵顶债务以固定资产入账；1998年11月28日博山区人民政府土地管理局与博山四方电器有限公司签订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对此，1998年12月30日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政府作出博政土发（1998）377号批复，批准博山区土地管理局代博山区人民政府将淄博电业局博山供电局位于博山区湖南公路东侧国有工矿用地即房屋契证（博契字第586号）向下房产占地552.70平方米收回，并将该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博山四方电器有限公司，用于建办公室、厂房，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30年。张家宏未能实际接管房产，在维权过程中知悉此情，提起行政诉讼，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张行初字第160号行政判决，依法撤销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政府于1998年12月30日作出博政土发（1998）377号批复，对此，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3行终157号行政判决，驳回博山四方电器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认为，博山区人民政府的错误批复行为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权益损害，未实际接管博契字第586号房屋契证项下房产及所占土地使用权，致使原告自1998年8月至今整整18年零5个月的合法权益得不到维护和保障，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于2016年10月19日，向博山区人民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博山区人民政府作出博政赔（2016）不予行政赔偿决定。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行政赔偿款63.8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政府在1998年8月10日依法办理房屋契证（博契字第586号）情况下，又于1998年11月28日由土地管理局代其与他人签订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于1998年12月30日作出博政土发（1998）377号批复，将博契字第586号房屋契证项下房产所占地独立院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他人，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房地一体化原则，博政土发（1998）377号文批复已被（2015）张行初字第160号行政判决、（2016）鲁03行终157号行政判决，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判决撤销。行政赔偿请求的事项还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的法定情形，即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被告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政府作出博政土发（1998）377号批复，对涉案的博契字第586号房屋契证项下房产并未造成侵害，亦未改变该房产所有权归属。所以，原告张家宏主张的行政赔偿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其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家宏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张家宏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认为博山区政府博政土发（1998）377号批复已经（2015）张行初字第160号行政判决、（2016）鲁03行终157号行政判决撤销，原批复内容“博山区人民政府委托博山区土地管理局代区政府收回该涉案土地并出让给博山四方电器有限公司，博山区土管局与博山供电局签订了收回并出让涉案土地，内容涵盖上诉人所主张的房产，博山区土管局与博山四方电器公司签订了土地出让合同并违规补办征地及审批手续，博山电器四方公司缴纳了相关税费，致使因第三人持有该土地批复而实际占用着土地及该房产，上诉人自1998年8月5日起应享有的原镇办企业博山金福来电器厂企业改制权益得不到实现，至起诉行政赔偿日期达18年零5个月之久，上诉人认为博政土发（1998）377号批文及政府工作人员违纪违法违规操作，博山四方电器公司等实际占用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并导致对上诉人的损害实际发生，该行政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之行政赔偿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博山区政府依此应作为义务赔偿机关对上诉人的损失予以赔偿。故请求依法撤销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3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上诉人要求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亦无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政府博政土发（1998)377号批复没有对上诉人张家宏的财产权利造成损害。在被上诉人作出博政土发（1998)377号批复后，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并没有产生土地使用权变更的实际后果，也没有对上诉人所诉称的涉案房产造成侵害，亦未改变该房产的所有权归属。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政府所作出的批复与上诉人所要求赔偿的损失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予以赔偿。2、上诉人的诉求不属于国家行政赔偿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明确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没有作出和实施上述法律规定（一）、（二）项中所列举的具体行政行为，被上诉人也没有上述法律规定（三）项中所列举的违法征收、征用上诉人的财产：上诉人所诉称的涉案房产，现在依然完好存在，被上诉人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四）项中所列举的造成上诉人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上诉人的诉求不属于国家行政赔偿的范围，依法应予驳回。3、上诉人张家宏要求赔偿63.8万元，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章赔偿方式和计算标准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1项、3项、4项、8项规定，涉及财产案件的赔偿方式为：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造成其他损坏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而本案中上诉人述称的涉案房产仍然完好存在，没有因涉案批复而受到损害。被上诉人也没有违法征收、征用上诉人的房产。在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撤销博山区人民政府批复之前，淄博市房产管理局就己于2013年8月20日向上诉人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从本案上诉人的诉求看，其要求的赔偿数额分为两部分，其中一部分59.6万元为租金收入，另一部分4.2万元为误工费和差旅补助等费用。所诉求的两部分损失，均不属于涉案房产的直接损失，不符合国家赔偿只赔偿直接损失的赔偿原则，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方式，其诉求于法无据，理应予以驳回。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博山区人民法院（2013）博民初字第1375号民事判决书和博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4执1015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因两份裁判文书与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请求是否属直接损失并无关联性，本院对其效力不予认定。另外，上诉人申请调取涉案土地所有原始资料，鉴于涉案博政土发（1998）377号文已为生效判决所撤销，该文件合法性问题已有定论，相关原始资料与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请求是否属直接损失并无关联，上诉人在原审中也未提出相关请求，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
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
涉案博政土发（1998）377号文批复将博契字第586号房屋契证项下房产所占地独立院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他人，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房地一体化原则，已为生效判决所撤销。上诉人主张赔偿，是基于博政土发（1998）377号文批复将博契字第586号房屋契证项下房产所占地独立院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涉案博契字第586号房屋契证项下房产并未受到侵害，也未改变该房产所有权归属。且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为房屋租赁价值以及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均为间接损失而非直接损失。因此原审未对上诉人主张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对于相关损失，可另寻途径解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家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海燕
审判员 韩 勇
审判员 孙晓峰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蒋巧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