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商终字第17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跃民，男。
委托代理人殷力强，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莲，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顾文清，男。
委托代理人杨志勇，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印霄龙，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雄，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康，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文军，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平，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剑中，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焕芳，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建军，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谈莉云，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宏，男。
上列十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薛峰，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常州康兴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跃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建阳，该公司副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郭建阳，男。
上诉人王跃民、顾文清与被上诉人周雄、陈建康、施文军、吴俊、张国平、赵剑中、周焕芳、毛建军、谈莉云、徐志宏等十人、原审被告常州康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兴公司）、原审第三人郭建阳股份份额确认纠纷及请求变更工商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3）钟商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雄、陈建康、施文军、吴俊、张国平、赵剑中、周焕芳、毛建军、谈莉云、徐志宏等十人一审诉称，根据钟楼区企业改革领导小组“钟企发（2004）8号”文件批复，原常州市钟楼区住宅建设发展公司按零资产出售（转让）给原单位职工（13人，康兴公司现有13名股东），并重新注入资本改制为常州康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康兴公司）。公司在改制设立时，当时所有股东口头达成一致意见，即每人持有公司股权的比例是一致的，每人都是十三分之一。当时王跃民提出，因其担任公司董事长，为了方便对外工作，在工商登记上让他名义上的股份多一点，但实际股份还是十三人平均持股，且其他股东可以随时要求按实际股权变更登记。最终所有股东口头同意王跃民的意见。所以在公司工商登记中显示，王跃民持有68%的股权，顾文清、郭建阳分别持有8%的股权，毛建军、徐志宏、谈莉云分别持有3%的股权，赵剑中、周雄、吴俊、施文军、周焕芳、陈建康、张国平分别持有1%的股权。2013年5月20日，公司所有股东以书面形式确认公司股东为十三人，每人为总股本的十三分之一，自改制之日起至今从未变过。该决议最终由公司十三名股东签名确认并加盖公司的公章。后周雄等十人要求康兴公司履行变更登记手续，但康兴公司以种种理由推诿，故诉请法院，请求判令康兴公司立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王跃民名下持有的被告公司60.3%的股权分别登记至十原告名下，其中登记到周雄、陈建康、施文军、吴俊、张国平、赵剑中、周焕芳名下各6.69%，登记到原告毛建军、谈莉云、徐志宏名下各4.69%，登记到原告徐志宏名下4.09%；本案诉讼费由康兴公司负担。后周雄等十人增加并变更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康兴公司十三名股东各享有公司十三分之一的股权，变更康兴公司工商登记为十三名股东各持有公司十三分之一的股权。
康兴公司一审答辩称，康兴公司认可周雄等十人在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同意办理股权变理登记，但表示因王跃民是康兴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因王跃民拒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引起本案诉讼，故相应的责任应由王跃民承担。
郭建阳对周雄等十人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同意办理变更登记。
王跃民则认为，首先，自己才是康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兴公司委托郭建阳作为本案诉讼代理人的行为并未经自己同意，故郭建阳无权代表康兴公司；其次，从康兴公司的改制文件、最初的股东会决议，到公司章程、工商登记等材料，均表明自己持有康兴公司68%的股权，虽然在康兴公司改制成立时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帐户验资后转出的行为涉嫌抽逃出资，但该行为是康兴公司的行为，涉及到全体股东，并非王跃民个人单独实施的行为，且经过2007年、2009年康兴公司两次将股东分红转存入康兴公司帐户的行为，应视为全体股东均已按公司章程等约定履行了足额缴纳出资款的义务，其中包括王跃民已履行了缴纳出资款544万元的义务，因此，王跃民持有康兴公司68%的股权的事实合法有据；周雄等十人提交的2013年5月20日、5月24日及5月27日的会议决议、股东会决议等，是因部分股东在召开股东会议时，情绪激烈，言行过激，致使王跃民感觉到自身健康及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被迫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的，且这些会议决议、股东会决议不足以推翻公司改制文件、公司章程及之前的股东会决议。
顾文清基本同意王跃民的意见，对于2013年5月20日、5月24日及5月27日的会议决议、股东会决议上自己的签名，顾文清认为决议内容与事实不符，但当时场面混乱，自己出于息事宁人，避免事态恶化，才无奈签字的。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康兴公司原名常州康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于2004年8月由原常州市钟楼住宅建设发展公司改制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800万元，共有13名股东。康兴公司的公司章程，2004年7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及工商登记显示的股东出资情况为：王跃民出资54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8%，郭建阳、顾文清各出资64万元，各占注册资本的8%，徐志宏、毛建军、谈莉云各出资24万元，各占注册资本的3%，周雄、陈建康、张国平、吴俊、赵剑中、施文军、周焕芳各出资8万元，各占注册资本的1%。实际出资情况为：王跃民出资2万元，郭建阳、顾文清各出资1.2万元，徐志宏、毛建军、谈莉云各出资1.1万元，周雄、陈建康、张国平、吴俊、赵剑中、施文军、周焕芳各出资1万元，合计14.7万元，其余785.3万元实际由康兴公司借入后以13名股东出资款的名义转入康兴公司帐户验资后又转出用于归还借款。康兴公司成立后，设董事会，选举王跃民、顾文清、郭建阳三人为公司董事。同年8月23日，康兴公司召开董事会，选举王跃民为康兴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聘任王跃民为公司总经理。2007年5月10日，康兴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对2006年度实现利润进行分配，按投资比例分配股东利润785.3万元，13名股东均在利润分配清单上签名确认。该分配利润在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157.06万元后，余额628.24万元以现金缴存康兴公司帐户，作为补缴股东出资款。2009年8月28日，康兴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对2008年度实现利润进行分配，按投资比例分配股东利润246.325万元，13名股东均在利润分配清单上签名确认。该分配利润在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49.265万元后，余额157.06万元以现金缴存康兴公司帐户，作为补缴股东出资款，两次共计缴存现金785.3万元。2010年4月15日，康兴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决定将公司名称常州康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康兴公司；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从原来的800万元减少到500万元，减少的300万元由公司全体股东按原出资比例同步减持。后康兴公司按照该股东公决议的内容修改了公司章程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在处置减资的300万元时，康兴公司以其中的50万元用于投资常州康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其余250万元并未按投资比例退还各股东，而是按王跃民1.8、顾文清、郭建阳1、毛建军、谈莉云、徐志宏0.8、周雄、陈建康、张国平、吴俊、赵剑中、施文军、周焕芳0.5的系数进行分配。2013年5月20日，康兴公司13名股东开会并形成会议决议（以下简称5.20决议），确认“根据2013年5月20日会议决议原常州康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康兴公司（康禾物业公司、钟成拆迁公司）股东为十三人，每人为总股本的十三分之一，自改制之日起至今从未变过”。同年5月24日，全体股东又形成两份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为5.24决议），其中1份决议载明“原公司从八百万元缩资到500万元，其中250万元资金已分配给股东，现股东对原分配方案有异议，现全体股东经过协商决定：按王跃民最高分配标准，对不足部分在公司资金充裕的情况下分配”。另1份决议载明“经股东大会协商同意，对原来未配置车贴的股东王跃民、周雄、周焕芳、施文军、张国平、吴俊、陈建康、赵剑中支付八万元车贴。在公司资金充裕的情况下优先处理”。同年5月27日，全体股东又形成1份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5.27决议），同意董事会改选；选举陈建康、郭建阳、周雄为董事会成员；陈建康为董事长兼总经理，及时变更法人代表手续等。后因王跃民等对上述股东会决议有异议，故未能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3年7月1日，周雄等十人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郭建阳能否作为康兴公司委托代理人的问题，因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法人的授权委托行为是不需要法定代表人同意或认可的，公司法人以自己的名义委托代理人的行为是发生法律效力的。而法定代表人在处理公司事务过程中是没有独立法律人格的，是代表公司以公司的名义来处理公司事务的。具体到本案中，康兴公司出具了有公章无法定代表人签名的授权委托书是有效的，郭建阳在本案中作为诉讼代理人能够代表康兴公司参加诉讼，是适格的代理人。关于周雄等十人提供的5.20会议决议及5.24股东会决议，有康兴公司全部13名股东签名确认，王跃民称该两份决议是因部分股东情绪激动、自身健康及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自己才被逼签名，并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足以证明该项主张，且假设王跃民在2013年5月20日的股东会上违背自己意愿被迫在决议上签名，其在5月24日、5月27日又两次参加股东会并两次被迫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且均未向有关机关反映或举报，显然也不合常理，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顾文清称其是出于息事宁人的想法才违背自己意愿在两份决议上签名，进而主张该两份决议无效，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院对该两份决议予以确认，该两份决议载明康兴公司的13名股东各持有康兴公司十三分之一的股权。至于王跃民主张该两份决议与康兴公司的章程及工商登记载明的持股情况不符，应以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为准，该院认为，公司章程记载及公司工商登记的内容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在股东内部约定与工商登记的情况不相一致时，股东不能以内部约定对抗外部第三人。但公司法并未禁止股东内部对持股情况作出不同于公司章程记载或工商登记的约定，故在股东之间对股权另有约定的情况下，股东不能以公司章程记载或工商登记来否定股东内部的约定。关于各股东是否实际出资或存在抽逃出资，康兴公司在成立时13名股东仅分别出资1－2万元，其余785.3万元均是在验资时以康兴公司名义借入、在公司成立后又马上归还，并未明确各股东名下的借款金额；后在2007年5月、2009年9月康兴公司分两次按公司章程约定的股东投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并直接以分配的利润足额补缴了出资；在2010年的利润分配时，股东之间又按照王跃民1.8，郭建阳、顾文清1，中层0.8，职工0.5的比例进行分配，因此，从康兴公司注册成立时各股东的实际出资到补缴出资，以及此后的利润分配，康兴公司的股东并未完全按照章程约定的投资比例享有股东权利或承担相应的义务，因此，王跃民、顾文清提出其已经按公司章程约定的投资比例足额出资的主张依据不足，也不足以推翻5.20决议中各股东对持股比例的约定。周雄等十人要求按该决议确认康兴公司13名股东各持有十三分之一的股权，并要求康兴公司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一、确认周雄、陈建康、施文军、吴俊、张国平、赵剑中、周焕芳、毛建军、谈莉云、徐志宏及王跃民、郭建阳、顾文清各享有康兴公司十三分之一的股权。二、康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上述第一条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30920元，由康兴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直接给付周雄等十人。
上诉人王跃民、顾文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案由定性错误，康兴公司不是适格被告。1、本案案由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曾先后两次变更诉讼请求，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相关精神，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导致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发生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相应变更案件案由。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案由应当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审判决确定的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案由系定性错误，应予纠正。2、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为案由，则康兴公司主体不适格。因为，与被上诉人诉请具有直接利益关系的应当是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其他三位股东，判决结果最终影响的也是这三位股东的权益，因此，他们应当列为本案的被告。而康兴公司在持股比例的问题上，并非直接利益相对方，不应当成为本案的被告，但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按公司章程约定的投资比例足额出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王跃民出资544万元，持有68%的股权，顾文清出资64万元，持有8%股权的事实。需要特别说明的是，2002年6月27日由全体职工表决通过的《关于常州市钟楼住宅建设发展公司实行“先出售后改制”的实施方案》，该方案中有关认购股本比例的约定（职工每人认购1%，中层认购3%，监事认购2%，董事认购6%，董事长认购51%），直接决定了改制后康兴公司十三名股东的持股比例。其次，一审判决以康兴公司存在股东抽逃出资，后以分配的利润补足出资为由，推定康兴公司的股东未按章程约定的投资比例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进而得出上诉人未足额出资的结论。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上述论证存在两处明显矛盾，一是一方面肯定康兴公司股东按章程约定的投资比例进行了两次利润分配，另一方面却仍认定股东未按章程约定的投资比例享有股东权利。二是一方面认定康兴公司股东已足额补缴了出资，另一方面却认定上诉人仍未足额出资。一审判决如此说理，难以令人信服。退一步讲，即使按一审判决所言上诉人未足额出资，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承担的只是补足出资的义务，但这并不能因此否定上诉人的股东资格和出资份额，也根本推导不出十三名股东各持有十三分之一股权的荒谬结论。2、5.20会议决议是与事实不符的决议，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也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决议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法院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上面已提到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曾两次变更并增加诉讼请求，一次是2013年10月17日（第二次开庭前），上诉人当庭提出异议，认为该请求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同年12月18日，即宣判当天，被上诉人再次变更诉讼请求，而该次与前次变更却有着本质区别。前次变更，针对对象仅为上诉人王跃民一人，未涉及原审另外两个第三人，变更内容为确认上诉人王跃民名下持有公司60.3%的股权分别为十被上诉人所有，其诉请是指为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之争。后次变更，针对对象涉及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所有原审第三人，变更内容为确认十三名股东各持有公司十三分之一的股权。显然，第二次变更已经涉及了所有第三人的权益，请求内容也发生了重大改变。且不论被上诉人此次变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应当依法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以便充分举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异议仍未采纳，判决结果与当庭变更后的诉请完全一致，实在令人费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周雄等十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康兴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在2013年5月20日，康兴公司所有股东以书面形式确认公司股东为十三人，每人为总股本的十三分之一，自改制之日起至今从未变过。该决议最终由公司十三名股东签字并加盖了康兴公司的公章。后来，答辩人要求康兴公司履行变更登记手续，但其以种种理由推诿。所以，一审立案时，答辩人只是以履行变更登记手续为由起诉至法院，但在一审第一次证据交换时，上诉人不认可5月20日形成的决议，答辩人才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法院先行确权再履行变更登记。但不论诉讼请求如何变更，康兴公司的主体资格并不受影响。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所以，康兴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引用一审判决中的事实认定部分人为的断章取义，误导二审法院。1、公司设立时确实存在所有股东未按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比例足额出资的情况，实际只出资14.7万元。这一事实上诉人当庭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完全正确。2、对于785.3万元所谓的出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也是正确的。此款项是由康兴公司以公司的名义借入后以13名股东名义转入康兴公司验资，后又转用于归还借款。在整个操作过程中，从借款到还款都是公司在操作，并不是股东出面借款再还款。所以此部分所谓的出资同样也不能作为股东的实际出资。3、对于公司在2007年、2008年所谓的分红，实际上只是原来的785.3万元在归还借款后一直挂在公司往来账上，公司只是通过分红的方式来补正出资的瑕疵，所以在第一次所谓的分红决议上，“分配利润”恰好是785.3万元，只是公司忽略了分红是要缴纳税收的，在缴纳完157.06万元个人所得税后，实际只有628.24万元作补缴股东出资款。所以又有了第二次所谓的分红，实际上也是为了补缴出资。4、对于二次补缴出资，并不能证明是上诉人王跃民出资544万元、顾文清出资64万元。首先，此部分分红实际上只是为了补缴出资，分红款并没有发放到股东手中，与当时借款验资一样，都是公司在统一操作，没有个人行为在其中。其次，答辩人与上诉人股权的权属有争议，那么有争议的股权所产生的分红权属当然也有争议，上诉人想通过有争议的股权所产生的分红再反过来证明股权权属，显然是不对的。5、公司2013年5月20日、5月24日、5月27日所形成的决议合法有效。由于公司十三名股东在公司改制前是同事关系，所以在公司改制时的口头约定一直未形成书面的决议。但后来上诉人的许多行为已经让所有的股东不再信任。如公司注册资本减资时，上诉人未经股东会同意，以董事会决议的方式对减资部分进行了分配，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因此，2013年5月20日，公司所有股东以书面形式确认公司股东为十三人，每人为总股本的十三分之一，自改制之日至今从未变过。5月24日，公司股东又召开股东会对原来250万元的分配方案进行了调整，全部按王跃民的分配标准进行分配，体现了所有股东股权相同、分配相同的原则。5月27日，全体股东又通过了同意对董事会进行改选。但在一审中，上诉人均以被迫为由不予认可，试想一下，此三份决议是分三次在不同时间所形成的，如上诉人被逼迫一次，为何还有二次、三次，更何况，如上诉人是被逼迫，为何不及时通过法律途径撤销该决议。三、一审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所以答辩人认为变更诉讼请求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而且在庭审中法庭已经询问了当事人是否需要新的举证期限，各方当事人都明确不再需要，所以，一审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康兴公司每个股东的股份份额是多少？二、原审程序是否违法？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康兴公司每个股东各享有公司十三分之一的股份。理由如下：首先，2013年5月20日，康兴公司13名股东召开股东会，形成一份会议决议，内容为“根据2013年5月20日会议决议原常州康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康兴公司（康禾物业公司、钟成拆迁公司）股东为十三人，每人为总股本的十三分之一，自改制之日起至今从未变过”。一方面，该决议未违反法律规定，另一方面，从该决议内容来看，该决议系康兴公司的十三名股东对康兴公司股权构成事实情况的一种确认，其明确了康兴公司的十三名股东，每人持有公司十三分之一的股份。其次，上诉人王跃民、顾文清主张其已按工商登记的份额足额出资，股东的股权情况应以公商登记为准。本院认为，常州康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成立时13名股东仅分别出资1－2万元，其余785.3万元均是在验资时以公司名义借入、公司成立后又马上归还，此后，公司以分配利润的名义用公司利润补足了公司的注册资本。对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此，上诉人王跃民、顾文清认为其已按公司章程的约定足额出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股东的出资比例、股权份额系股东内部之间的一种约定，该约定属于股东的意思自治范畴，并不受工商登记、公司章程等的限制，因此，上诉人王跃民、顾文清仅凭公司的工商登记、公司章程以及改制文件等主张其占用公司相应份额的股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审程序并不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虽两次变更诉讼请求。但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基本事实并未发生变化，而且，其要求确认股份份额的主张并未改变，仅是对股份数额做出了调整。况且，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亦无新证据向法院提交，因此，一审法院并未剥夺或限制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答辩等的诉讼权利；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来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请求确认康兴公司十三名股东各享有公司十三分之一的股权，变更康兴公司工商登记为十三名股东各持有公司十三分之一的股权。审查该主张，本案案由应当定为股份份额确认纠纷及请求变更工商登记纠纷，一审法院所定案由存在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基于被上诉人请求变更工商登记这一诉讼请求，康兴公司作为本案被告适格，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20元，由上诉人王跃民、顾文清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德升
审 判 员 王 莹
代理审判员 王 星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颖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