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民终1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市湖滨区上阳路薇薇新娘摄影部二店，经营场所河南省三门峡市建业步行街3号楼3层2号。
经营者：张新军，男，汉族，1965年8月19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佩雅，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薇薇新娘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黑龙江南路14号-25。
法定代表人：刘春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楠，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门峡市湖滨区上阳路薇薇新娘摄影部二店（以下简称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薇薇新娘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薇薇新娘）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12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曾佩雅，被上诉人青岛薇薇新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青岛薇薇新娘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青岛薇薇新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经营范围的服务内容与青岛薇薇新娘商标注册的服务类别不同，不属于类似服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客观。1.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的经营范围与案涉商标的服务类别不相同，婚纱摄影服务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中类别为第41类，而案涉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0类。2.婚纱摄影的目的和内容主要在于通过摄影师使用摄影器材、婚纱服装、布景、道具等对被摄者进行摄影，对象一般是即将步入婚姻的男女。而照相冲印、排版、艺术品装帧等则侧重于通过冲洗机器等设备对影像后的照片等进行冲洗、排版等具体处理，服务对象主要为照片等各类影像。二者虽有一定联系，但服务目的、内容、方式有显著区别。3.案涉商标只是山东省的著名商标，只能在获准注册的商品或服务类别上受到法律保护，享有商标专用权，“薇薇新娘”不属于驰名商标，不能扩大类别保护。4.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和青岛薇薇新娘经营区域不在同一行政区域，且在河南省范围内，青岛薇薇新娘没有任何经营业务，在当地不具有知名度及影响力，故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的经营活动不可能对其造成损失。二、三门峡市湖滨区上阳路薇薇新娘摄影部（以下简称三门峡薇薇新娘）与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名称中均含有“三门峡市湖滨区上阳路薇薇新娘摄影部”字样，二者持续使用权人均归属张新军，且二者登记地址不同而字号相同仍予以核准可知，二者使用的字号为同一字号。三、三门峡薇薇新娘使用“薇薇新娘”字号在先，属于商标的在先使用。张新军作为经营者从1997年就开始使用“三门峡市湖滨区上阳路薇薇新娘摄影部”作为字号，青岛薇薇新娘是于2004年方才取得“薇薇新娘”商标权，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使用在先，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四、一审法院在青岛薇薇新娘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其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判令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
青岛薇薇新娘辩称:一、案涉商标核定服务分类为第40类，该类表述的照相底片冲洗、艺术品装帧等与摄影有关，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工商登记包含婚纱摄影服务，明显具有相似性。事实上，青岛薇薇新娘实际经营和发展的也是婚纱摄影服务，曾被评为“2012-2013年度中国婚纱摄影十大优秀企业”。且根据一般公众认知，婚纱摄影店提供的服务必然是从化妆，到拍摄，再到装订成册交付，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辩称其实际经营范围只是摄影，不包含照片冲洗及装帧，明显与常理不符。二、三门峡薇薇新娘婚纱二店的工商登记显示其登记注册时间为2011年5月9日，而青岛薇薇新娘是于2004年向国家商标总局申请注册的商标，早于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登记时间。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辩称的与三门峡薇薇新娘存在继承关系不成立，三门峡薇薇新娘已于2016年12月29日登记注销，该个体工商户的民事主体身份已经消失，不能以经营者为同一人证明不同的个体工商户为同一民事主体，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是单独的民事主体，不符合“使用在先”情形。且工商部门的登记只是形式审查，不能以工商部门的核准登记否认侵权的存在，也不能以此证明其经营的合法性。三、青岛薇薇新娘的加盟标准是3年15万元，每年平均5万元。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自认于2011年5月9日登记成立，侵权时间长达7年多，侵权时间极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一审判决仅判1万元的赔偿明显偏低，但为了最大限度降低维权成本，所以青岛薇薇新娘没有上诉。综上，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青岛薇薇新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立即停止一切侵犯青岛薇薇新娘商标专用权行为，拆除其经营场所的门头广告设施及店面广告；2、判令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立即变更工商登记字号，停止不正当竞争；3、判令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赔偿青岛薇薇新娘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5万元；4、判令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岛薇薇新娘于2001年11月7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婚纱摄影、婚纱出租、婚庆服务。青岛薇薇新娘是第3419936号注册商标“薇薇新娘”的注册人，注册有效期自2004年7月28日至2014年7月27日止，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4年7月27日。青岛薇薇新娘的“薇薇新娘”注册商标核定服务项目（第40类）包括：照相底片冲洗、照相冲印、照相印刷、照相排版、艺术品装框、艺术品装帧（截止）。青岛薇薇新娘该注册商标于2013年被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评为山东省著名商标，有效期三年；同年，青岛薇薇新娘被中国人像摄影学会认证为2012-2013年度中国婚纱摄影十大优秀企业荣誉称号。
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于2011年5月9日注册，于2016年6月23日核准，经营范围为婚纱摄影化妆服务、婚纱出租。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在其门头上突出使用“薇薇新娘”文字。
一审法院认为，青岛薇薇新娘是第3419936号注册商标“薇薇新娘”的注册人，依法享有该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未经青岛薇薇新娘许可，将青岛薇薇新娘注册商标“薇薇新娘”的文字作为其企业字号，并将“薇薇新娘”文字印制在其门头上突出使用，为相关公众提供婚纱摄影服务。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提供的婚纱摄影服务与青岛薇薇新娘注册商标核定服务项目具有类似性，且青岛薇薇新娘“薇薇新娘”注册商标曾被评为山东省著名商标，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的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与青岛薇薇新娘存在特定联系或产生混淆，故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的行为侵犯了青岛薇薇新娘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青岛薇薇新娘请求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立即停止侵犯青岛薇薇新娘注册商标专用权，拆除其经营场所门头广告设施店面广告及请求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变更其登记字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青岛薇薇新娘要求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赔偿其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50000元，但未能提供其受到损失及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获得利益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的侵权行为情节、销售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青岛薇薇新娘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情况，酌定由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赔偿青岛薇薇新娘经济损失10000元（含维权费用）。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辩称其经营者在青岛薇薇新娘注册商标前已登记成立了三门峡薇薇新娘，即对该字号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是在先使用的理由。经查，青岛薇薇新娘注册商标时间晚于三门峡薇薇新娘字号的登记使用，但早于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的登记成立。三门峡薇薇新娘与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并列经营，后三门峡薇薇新娘予以注销。故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虽依法登记，但其晚于青岛薇薇新娘注册商标，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将青岛薇薇新娘的注册商标登记为字号并在提供与青岛薇薇新娘类似的服务上突出使用，给青岛薇薇新娘的注册商标造成了损害，属于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其辩解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七)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判决：一、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拆除在其门头中使用的“薇薇新娘”字样；二、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停止使用含有“薇薇新娘”字号的名称；三、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青岛薇薇新娘经济损失10000元；四、驳回青岛薇薇新娘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三门峡薇薇新娘于1997年注册登记，经营范围为摄影服务，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张新军，于2016年12月26日核准注销。2011年5月9日，张新军注册成立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其被控门店宣传牌匾上标识有“薇薇新娘婚纱摄影”字样，与青岛薇薇新娘门匾标识文字及字体相同。
本院认为，青岛薇薇新娘是第3419936号“薇薇新娘”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人，其享有注册商标核定服务项目类的排他性权利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属于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的主要经营项目与一般公众所认知的青岛薇薇新娘注册商标的服务类别类似，其在经营店铺的门头上突出使用与涉案注册商标相同的“薇薇新娘”字样，辩称其与三门峡薇薇新娘属于同一经营者同一字号，三门峡薇薇新娘成立于青岛薇薇新娘“薇薇新娘”商标注册之前，属于“薇薇新娘”注册商标的在先使用。对于“商标注册人申请商标注册前，他人已经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先于商标注册人使用与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无权禁止该使用人在原使用范围内继续使用该商标，但可以要求其附加适当区别标识。”虽然三门峡薇薇新娘登记注册时间早于青岛薇薇新娘商标注册时间，享有“薇薇新娘”企业名称的在先使用权，但在青岛薇薇新娘“薇薇新娘”商标专用权注册后，注册成立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超出原有使用范围。且在三门峡薇薇新娘注销后，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仍将“薇薇新娘婚纱摄影”用于门店宣传牌匾，与自己的字号割裂开来独立使用，造成消费者误认，构成对他人已注册服务商标专用权的侵犯。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因不适当使用企业名称侵犯了青岛薇薇新娘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不适用保护在先权利人利益的原则，三门峡薇薇新娘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侵犯了青岛薇薇新娘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民事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赔偿数额，由于青岛薇薇新娘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侵权行为受到的损失，或者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因侵权所获的利润，一审法院根据三门峡薇薇新娘的侵权行为情节、销售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青岛薇薇新娘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情况，酌定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三门峡薇薇新娘二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三门峡市湖滨区上阳路薇薇新娘摄影部二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彩霞
审 判 员 庞 敏
审 判 员 赵玉香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常若琼
书 记 员 孟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