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杭商终字第1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甲。
委托代理人：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世纪设备租赁有限公
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区机场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
委托代理人：夏××。
原审被告：上××都××司。现经营地上海市××路×
×楼。
法定代表人：张甲。
委托代理人：钟×。
原审被告：上××都××司。住所地：上海市××路×
×楼。
法定代表人：张甲。
上诉人张甲为与被上诉人杭州××世纪设备租赁有限公
司（以下简称新××公司），原审被告上××都××司（以下
简称豫××公司）、上××都××司（以下简称豫玉××公司
）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08）江
民二初字第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
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09年10
月27日召集当事人进行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7月1日，新××公司（乙方
）与豫××公司（甲方）签订委托代理购货合同，约定甲方委
托乙方向江苏常熟科弘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弘某司
）采购镀锌钢卷，牌号cs，规格0.3-3.0＊1000-
1500＊c，数量为3210mt，均价7800rmb／mt，总金额为250380
00元，同时甲方委托乙方以乙方的名义与科弘某司签订钢材销
售合同。合同签订之后三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钢材货物总
金额的20%即50076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乙方在收取履约保证
金后三天内，与科弘某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并根据该销售合
同支付货款25038000元。甲方须于乙方向某某公司付款之日起
88天内，按乙方所付的同等金额向乙方付清货款（扣除折抵最
后货款的保证金），支付代理费，并提完全部货物。代理费按
乙方支付科弘某司货款金额的5%（含税）计算，计1251900元
。否则甲方应将原先支付给乙方的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全额
给乙方。如一方违约，除本协议有明确约定及依法应承担违约
责任及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
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差
旅费、通讯费等等。该委托代理购货合同并附商品明细。2008
年7月1日，新××公司（乙方）与张甲、查某某（甲方）签订
保证合同，与豫玉××公司（甲方）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
为确保豫××公司与乙方签订的上述委托代理购货合同之履行
，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财产作连带
责任保证，向乙方提供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约定的委托购
货金额、履约保证金、代理费、违约金、赔偿金及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
执行费、拍卖费、差旅费等）。2008年7月1日，新××公司（
买方）与科弘某司（卖方）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合同号：kh×
×××100），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镀锌钢卷，牌号cs，规格0
.3-3.0＊1000-
1500＊c，数量为3210mt，均价7800rmb／mt，总金额为250380
00元，交货地点为卖房仓库，交货期为卖方收到买方支付的货
款后90天内等等。豫××公司支付给新××公司履约保证金50
07600元。2008年7月3日，新××公司支付给科弘某司货款250
38000元。2008年9月9日，豫××公司又支付给新××公司保
证金1000000元。2008年7月4日和8月18日，科弘某司分别出具
给成某提货单和抵押提货单，提货单位均为新××公司。并注
明上述货物为合同kh××××100项下。豫××公司未按约支
付货款及代理费。豫玉××公司和刘某某也未按约履行担保义
务。2008年11月6日，新××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为由向
某某公司某某诉讼，要求科弘某司归还货款25038000元等。为
本案诉讼，新××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新××公司与豫××公司签订的委托代
理购货合同以及新××公司与张甲、查某某签订的保证合同，
与豫玉××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
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委托代理购
货合同签订后，新××公司按约向某某公司甲了货款，豫××
公司亦按约支付了保证金。豫××公司未按委托代理购货合同
的约定支付货款和代理费，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豫玉××公司和张甲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豫××公司以三方不
存在实物交易、合同部分条款有违买卖合同常某等理由认为委
托代理购货合同实为融资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豫××公司和
张甲关于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的答辩意见，因此亦不
能成立。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因其与豫××公司有关委
托代理购货合同的约定，而该公司向某某公司某某的另案诉讼
，则是基于两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两次诉讼分属不同的
法律关系，并无不当。科弘某司实际返还货款后，新××公司
即应在豫××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数额中予以扣除。新××公司
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八
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
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09年7月20
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豫××公司支付给新××公司货款2503
8000元、代理费1251900元；二、豫××公司支付给新××公
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00304元（计算至2008年10月9日）；三、
豫××公司支付给新××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律师代理费15
0000元；上述一、二、三项合计，豫××公司应支付给新××
公司2664020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豫玉××公
司、张甲对豫××公司上述一、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
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251元、财产
保全某请费5000元，合计179251元，由豫××公司、豫玉××
公司、张甲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张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
院提出上诉，称：一、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实
际是规避法律以企业间拆借资金为目的的无效合同。1、科弘
某司与豫××公司签订的《代理采购合同》、豫××公司与新
××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采购合同》和新××公司与科弘某
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形成了封闭的循环，即由科弘某司
自买自卖、高买低卖，合同项下根本无实物交易；2、各方签
订一系列合同时，合同价格与市场行情严重背离，更突显了合
同的虚假性；3、张甲在一审提供的经办人查某某与新××公
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案外人余某的电话录音资料清楚地反映
出整个贸易过程中都没有实际交付货物。查某某和刘×都确认
进行单方的钢材贸易为形式，而拆借融资是实质，且整个融资
过程是三方事先协商。二、新××公司对同一事实、同一笔拆
借资金分别主张乙，若原判成立，则新××公司可以利用两份
所谓不同法律关系的判决，对同一事实获得两笔原出借资金。
三、由于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导致法律适用错误
，张甲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新××公司要求张甲承担保证
责任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第一条保证方式和
第二条保证范围的约定。该等条款都以“借款人”指代第三方
某资公司即科弘某司。据此可以看出新××公司作为提供融资
的一方，始终知晓整个融资流程，而其在一审中认定张甲根据
《代理采购合同》承担科弘某司不能履行《钢铁销售合同》所
产生的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因各方为规避
法律而签订的一系列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应由科弘某司将占有的资金返还新××公司。请求二审法
院撤销原判，驳回新××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新××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
，新××公司与豫××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采购合同》合法
有效。1、新××公司并不知晓豫××公司与科弘某司存在委
托代理关系。新××公司对豫××公司一审提供的科弘某司与
其签订的《代理采购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
排除系豫××公司为逃避责任而在诉讼后补签。且即使科弘某
司与豫××公司签订过该《代理采购合同》，没有任何证据证
明新××公司事先知晓豫××公司与科弘某司之间存在委托代
理关系；2、豫××公司提供的查某某与刘×、余某的谈话录
音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因为该录音是查某某在诉讼发生
后私自录音，且查某某属于事先预谋，以科弘某司有好消息为
由，故意说一些诱导性陈述，而刘×又碍于面子没有直接反驳
，但这不能证明刘×事先就知道该业务属于三方某资；3、新
××公司一直以为豫××公司真正要向某某公司采购钢材，仅
仅因资金紧张才委托新××公司采购。正因为新××公司只知
道豫××公司需要融资，故新××公司才将业务风险的控制重
点放在豫××公司身上。若新××公司知道实际融资人是科弘
某司的话，怎么不可能对科弘某司采取任何风险防范措施，怎
么可能要求科弘某司配合防范豫××公司？4、新××公司在
业务操作中一直非常注重对标的物的控制，若新××公司知道
科弘某司在自买自卖，根本没有必要开具出仓单、增加提货单
和追加保证金。至于科弘某司于2008年9月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价格远高于当时的行情价格，只是科弘某司单方开具，新××
公司没有接受并认同，发票也没有入账抵扣；5、若科弘某司
要求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钢材，新××公司没有任
何理由拒绝。且在合同约定期间届满，豫××公司未履行付款
义务的情况下，新××公司向某某公司发出了提货要求，只是
由于科弘某司陷于破产，无法提到货物。二、（2008）杭某三
初字第489号判决结果与本案一审判决结果并不矛盾，新××
公司不会因此不当得利。三、豫××公司与新××公司签订的
《委托代理购货合同》合法有效，张甲与新××公司签订的保
证合同亦合法有效，张甲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于保证担
保合同中个别条款将主债务人称为“借款人”，仅仅是由于该
合同套用银行贷款合同而未仔细修改造成的笔误，所谓的“借
款人”是指主合同中的债务人即豫××公司，而非科弘某司。
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豫××公司同意上诉人张甲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豫玉××公司未进行答辩。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新××公司，原审被告豫××公司、
豫玉××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张甲申请本院向江某
某常熟市公某某调取科弘某司经办人王某某的笔录，以证明新
××公司和豫××公司、科弘某司之间为融资关系。被上诉人
新××公司认为王某某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即使王某某为科
弘某司的经办人，其陈述也只是科弘某司一方的说法，不能作
为本案有效证据，故不同意张甲的调查申请。
本院审查后认为：张丙要求本院调取的证据性质为证人证言，在该证人没有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和法庭的质询
，也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证人所述内容真实的情况下，调取该证
据并无必要，由此本院对张丙的申请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
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豫××公司与新××公司签订的《
委托代理购货合同》的性质和效力问题。虽然根据科弘某司与
豫××公司签订的《代理采购合同》、豫××公司与新××公
司签订的《委托代理采购合同》以及新××公司与科弘某司签
订的《钢材销售合同》，存在科弘某司自买自卖、高买低卖这
一不符合贸易规则的行为，但首先，新××公司并不是科弘某
司与豫××公司所签《代理采购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或者见证
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新××公司应当不清楚科弘某司与
豫××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更不清楚该合同的内容，尤其是
涉及交易价格的合同条款。因此科弘某司是否以远远高于市场
价的价格购买钢材以及科弘某司为何以低于其购买价的价格出
卖钢材，均与新××公司无涉；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
”的诉讼原则，张丙和豫××公司主张新××公司清楚科弘某
司与豫××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或者对该合同内容完全知晓，
理应提供证据。而豫××公司和张甲在一审中提供的电话录音
本身不能清楚地表明新××公司确认或者事先知晓三方实际进
行资金拆借的事实，且该电话录音为孤证，在没有其他证据佐
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至于新××公司与张
甲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中有关“借款人”的称谓也不能必然得出该“借款人”就是科弘某司，从而认定新××公司确认
三方进行资金拆借的事实。综上，新××公司主张其与豫××
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购货合同》的性质为委托合同正确。该
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
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豫××公司和张甲认为本案是虚
假贸易，实质系新××公司、科弘某司、豫××公司之间进行
资金拆借，属于以合法名义掩盖非法目的，故应认定为无效合
同的抗辩主张，没有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
关于张甲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
豫××公司与新××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购货合同》无效，
故张甲应当按照其与新××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之内容，
对豫××公司在《委托代理购货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承担连
带责任。三、关于新××公司是否存在通过诉讼获取不当利益
的问题。首先，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合同双方当事人是新×
×公司和豫××公司，科弘某司并非合同当事人，而新××公
司与科弘某司之间是因双方签订《钢材销售合同》而形成了买
卖关系。因此，豫××公司与新××公司之间以及新××公司
与科弘某司之间形成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
则，新××公司有权分别就不同的法律关系提起不同的诉讼；
其次，根据原审法院在说理部分强调的“科弘某司实际返还货
款后，新××公司即应在豫××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数额中予以
扣除”之内容，不存在新××公司可能通过两个案件的诉讼获
得不当收益的情形，由此，原审法院支持新××公司的诉讼请
求正确。综上，上诉人张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
《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
）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51元，由张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成良
审 判 员 祖 辉
代理审判员 缪 蕾
二〇〇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