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01民终1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龙，男，197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起淮，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迎宾路****号。
负责人：富璞岩，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轩昂，男，1983年4月15日出生，回族，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企管部职员，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媛，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晓龙与上诉人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下称南航新疆分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民初6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起淮、上诉人南航新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轩昂、马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龙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改判不支付南航新疆分公司赔偿费1031721.32元及违约金1200000元；由南航新疆分公司出具安保评价及收回原空勤登记证证明、提供飞行技术档案（驾驶员飞行记录簿）与空勤登记证的复印件、并协助办理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注册手续。事实和理由：一、南航新疆分公司为我出具安保评价等证明及提供飞行技术档案与空勤登记证复印件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关于印发中国民航空勤登记证管理规定的通知》等明确规定，原单位对离职空勤人员出具现实表现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企业职工档案管理工作规定》亦有用人单位在解除劳动合同后为劳动者办理档案转移手续的明确规定。故劳动合同解除后航空公司具有为飞行员办理相关手续的附属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我的上述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却同时判决我向南航新疆分公司返还空勤登机证，属矛盾判决；二、一审法院判决我支付赔偿费、违约金属适用法律错误。1.我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违约情形，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我支付的赔偿费用包括招收费用及培训费，所依据的民航总局及五部委的文件并不适用于本案，不能作为赔偿依据。飞行员成为飞机机组成员必须经过一系列资格训练，南航新疆分公司对我的培训系法定义务，产生的招收费、培训费亦属企业必要之经营成本，不应由劳动者承担；2.劳动合同关系项下，用人单位基于专业技术培训、竞业限制及保密事项的情形下才可与劳动者约定违约金。而我与南航新疆分公司并无专业技术培训协议，亦无服务期的约定；双方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不等同于服务期，故一审法院判决我支付违约金违反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承担违约金的强制性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南航新疆分公司答辩：王晓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空勤登记证与其他技术档案并非类同概念。根据民航总局相关规定，飞行员的空勤登记证须上交给申办单位，王晓龙的空勤登记证由我单位申办，王晓龙应予返还。因飞行员的档案应交由民航总局管理，所依据的文件依然有效，一审认定不属劳动争议案件并无不当。王晓龙与我单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须承担违约金，在履行合同期间，我单位为王晓龙支付多项培训费，现因其单方解除理应支付赔偿金及违约金。
同时，南航新疆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项，改判双方不解除劳动关系，不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不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由王晓龙支付赔偿费552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晓龙作为我单位招收并进行培训的飞行员，与我单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未达到约定或法定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下，双方的劳动合同不应解除。根据民航局、民航新疆管理局的相关规定，航空企业的飞行员有序流动为基本原则，王晓龙须按相关行业规定有序流动；二、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过低。1.《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培训管理暂行规定》对飞行员违约解除劳动合同等情形时须向单位赔偿相关培训费用有明确规定，具体赔偿项目包括飞行员在飞行学院与在职期间参加各项培训的项目及其他相关费用。王晓龙在职期间，我单位按法律及合同约定对其进行了模拟机培训、本场训练、应急演练等各项相关培训，均应属赔偿范畴。一审法院却认定运行经历费、本场训练费不属培训范围王晓龙不应赔偿，与现实行业现状的客观事实不符，导致错误判决。
王晓龙答辩：基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我与南航新疆分公司的劳动合同已予解除，南航新疆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履行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及办理人事档案的法定义务。南航新疆分公司主张的培训费均以未经公示的内部规章制度为依据，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主张的培训费金额亦未提交有效票据予以印证。
王晓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2.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3.出具安保评价及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4.提供飞行技术档案（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和空勤登记证复印件；5.协助办理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注册手续；6.无需赔偿培训费用291315.27元；7.无需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200000元；8.无需返还空勤登记证、飞行执照、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
南航新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不予解除，不予办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及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不出具安保评价及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3.不提供飞行技术档案（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和空勤登记证复印件；4.不协助办理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注册手续；5.支付赔偿费用5520000元；6.支付违约金12000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晓龙系南航新疆分公司招收培养的航空飞行员。1997年9月至2001年6月期间，南航新疆分公司安排王晓龙在中国民航飞行学院参加地面课程和飞行课程培训。南航新疆分公司为此承担王晓龙培训费用（招收费）718000元。王晓龙完成培训后入职南航新疆分公司从事飞行工作，双方于2006年9月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6年9月30日至王晓龙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及出现本合同约定或法定的终止条件时止。该劳动合同第三十一条约定：任何一方未遵守本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的，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就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劳动合同期限-
合同已履行期限）×赔偿基数。赔偿基数为王晓龙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该违约金最多不超过本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工资总额。该劳动合同第三十二条约定：王晓龙在职期间（含转岗），由南航新疆分公司出资对王晓龙进行培训的，王晓龙在南航新疆分公司约定服务年限内要求解除本合同的，王晓龙应向南航新疆分公司赔偿培训费和招收费用。该劳动合同第三十六条约定：南航新疆分公司的《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劳动用工管理规定》、《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培训管理暂行规定》等及其他南航新疆分公司依法定程序制订并公示过的规章制度文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双方均应遵守上述文件的规定。《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培训管理暂行规定》第五条规定，公司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有关规定，根据公司正常运营的需要以及飞行员自身技能素质的提高向飞行员提供以下培训（飞行员实际参加的培训以相关培训记录为准）（一）新雇员训练；（二）初始训练；（三）转机型训练；（四）升级训练；（五）转飞行教员训练；（六）差异训练；（七）定期复训；（八）重新获得资格训练；（九）应急生存训练；（十）危险品运输训练；（十一）其他必要的地面或飞行训练。《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培训管理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飞行员参加培训所需的培训费用均由公司承担，具体包括：（一）飞行训练培训费（包括第五条中所有训练项目）；（二）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食宿费、补助费等，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培训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飞行员违约解除劳动合同或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除名、开除的，应根据本规定向公司赔偿相关培训费用。具体为：对于由公司负责招收和完成培训的飞行学员，须赔偿飞行员在飞行学院期间参加培训项目的费用以及公司为其支付的其他相关费用；须赔偿该飞行员在职期间参加本规定第五条所列培训项目（应急生存训练除外）的费用。《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培训管理暂行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培训费用赔偿的计算方法如下：赔偿金额=公司为该飞行员支付的总培训费用×（1-已履行的劳动合同期限÷劳动合同期限）；其中总培训费用包括第六条所列由公司承担的飞行训练培训费及相关费用。
王晓龙在工作期间参加南航新疆分公司组织安排的培训产生的培训费用为：一、2001年12月至2012年8月期间王晓龙赴国外进行模拟机复训费（含差旅费）：209257.52元+563238.58元=772496.10元；二、2004年至2007年期间王晓龙参加珠海翔翼航空技术有限公司模拟机训练费291406元。
2017年4月12日，南航新疆分公司收到王晓龙通过邮寄向该公司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南航新疆分公司拒绝与王晓龙解除劳动关系，王晓龙申请劳动仲裁。2017年7月14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人仲字（2017）200号仲裁裁决。王晓龙与南航新疆分公司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南航新疆分公司提供工资发放清单，证实王晓龙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23508.30元/月；王晓龙已向南航新疆分公司实际履行劳动关系期间为194.13个月，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王晓龙尚余266.87个月未履行（按照王晓龙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仲裁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一并作出裁决。”本案中，王晓龙以邮寄方式向南航新疆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南航新疆分公司已于2017年4月12日签收上述通知。由此，一审法院认为，王晓龙已经依法向南航新疆分公司履行了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义务，依据劳动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5月12日依法应予解除。南航新疆分公司应向王晓龙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手续，并依法及时为王晓龙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此，王晓龙要求南航新疆分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和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此外，对于王晓龙要求南航新疆分公司为其出具安保评价、收回原空勤登记证证明函、提供飞行技术档案（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和空勤登记证复印件、协助办理飞行执照关系及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注册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上述飞行档案等相关手续，不同于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的一般性档案转移手续，根据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的相关规定应由民航管理部门进行内部行政管理。故王晓龙的上述诉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依法不作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晓龙与南航新疆分公司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原则订立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在劳动合同中作出王晓龙在服务年限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南航新疆分公司赔偿培训费和招收费用及并根据《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培训管理暂行规定》中关于赔偿金、违约金的计算等约定内容，对劳动合同签订双方依法产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受上述约定内容的法律约束。据此，对于南航新疆分公司提出要求王晓龙支付赔偿培训费（包括招收费）5520000元、违约金1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南航新疆分公司提供的培训费用清单及财务会计凭证等证据查实，南航新疆分公司为王晓龙支出招收费718000元、模拟机培训费（含出国及国内）772496.10元，2004年至2007年期间王晓龙参加珠海翔翼航空技术有限公司模拟机训练费291406元，合计：718000元+772496.10元+291406元=1781902.10元；并且《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培训管理暂行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培训费用赔偿的计算方法：赔偿金额=公司为该飞行员支付的总培训费用×（1-已履行的劳动合同期限÷劳动合同期限）。故此，王晓龙应当向南航新疆分公司支付的招收费、培训费为：1781902.10元×（1-194.13个月÷461个月）=1031721.32元。王晓龙与南航新疆分公司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王晓龙违反服务期限规定应当承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劳动合同期限-
合同已履行期限）×赔偿基数。赔偿基数为王晓龙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该违约金最多不超过本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工资总额。根据南航新疆分公司提供的王晓龙工资清单证实，王晓龙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23508.30元/月。由此，南航新疆分公司提出要求王晓龙支付违约金1200000元并未超出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关于违约金计算以及王晓龙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工资总额等相关的约定，应当予以支持。此外，根据南航新疆分公司提供的飞行部新版登记证发放登记回执E190分部证据材料显示，王晓龙于2014年6月30日从南航新疆分公司领取了空勤登记证（证件号：cz29122）。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王晓龙应当将该空勤登记证及飞行执照、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返还南航新疆分公司。
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晓龙向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招收费、培训费共计1031721.32元[1781902.10元×（1-194.13个月÷461个月）]；二、王晓龙向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000元；三、王晓龙应当向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返还空勤登记证（证件号：cz29122）及飞行执照、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四、王晓龙与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5月12日起依法予以解除，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应当向王晓支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手续，并依法及时为王晓龙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五、驳回王晓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应予解除。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享有解除劳动合同的自主权。王晓龙于2017年4月12日通知南航新疆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属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由此产生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5月12日解除的法律后果。南航新疆分公司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未解除，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相关手续如何处理。用人单位在劳动关系解除后负有法律规定的附随义务，特种行业还须依据其行业规定予以参照执行。据此：
1.南航新疆分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为王晓龙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件）第一条规定：“…对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和其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依照上述规定，为切实解决双方纠纷，减少飞行员人力资源闲置，保障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南航新疆分公司应按有序流动的原则与王晓龙解除劳动关系并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南航新疆分公司主张不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不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2.按照《关于进一步加强民航飞行队伍管理意见的通知》（民航发[2006]109号）的规定，南航新疆分公司应将王晓龙的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人员登记证等移交到当地民航管理局暂存保管。但王晓龙要求南航新疆分公司协助其办理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注册手续的主张，与《关于进一步加强民航飞行队伍管理意见的通知》中上述材料须交由当地民航管理局暂存保管的规定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3.飞行员作为特种行业的从业人员，安保评估等档案及证明均属飞行员行业专属档案，系出于对该特殊行业从业人员的行政管理需要而设立，处理流程及程序有民航局相关文件明确规定。王晓龙主张由南航新疆分公司向其出具安保评价及收回原空勤登记证证明、提供飞行技术档案（驾驶员飞行记录簿）与空勤登记证的复印件，无民航局相关文件流程的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中国民航空勤登记证管理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持证人员在停飞、退休、离职、调动工作时，应当主动向申办单位上交证件，故王晓龙在与南航新疆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未交回空勤登记证，应按上述规定向南航新疆分公司交回。一审法院依据民航局相关规定判决王晓龙返还，有据可依，王晓龙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矛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三、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是否产生赔偿及违约金的支付责任。该焦点涉及以下几个方面：
1.南航新疆分公司与王晓龙是否约定了服务期。南航新疆分公司与王晓龙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培训管理暂行规定》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双方均应遵守上述文件的规定。因此，《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培训管理暂行规定》属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南航新疆分公司与王晓龙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培训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一条规定：“飞行员应按照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约定为南航新疆分公司服务”，表明王晓龙在南航新疆分公司的服务期限是明确的，即双方约定服务期限至王晓龙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止。因此，王晓龙与南航新疆分公司关于王晓龙在服务年限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南航新疆分公司赔偿培训费用和招接收费用，以及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并不相悖。王晓龙关于双方未约定服务期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2.王晓龙是否应支付南航新疆分公司招收费用、培训费及违约金。王晓龙在服务期内与南航新疆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依照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约定，以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培训管理暂行规定》第六条、第十二条的规定，王晓龙应支付南航新疆分公司已承担的招收费用及飞行训练培训费。一审判决王晓龙支付南航新疆分公司已承担的、王晓龙多次在珠海翔翼航空技术有限公司参加训练和多次在国外参加模拟机复训的培训费，并无不当。王晓龙要求不支付南航新疆分公司培训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王晓龙在服务期内解除与南航新疆分公司劳动合同，应按双方关于违约金最多不超过本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工资总额的约定，支付南航新疆分公司违约金。王晓龙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3508.3元，南航新疆分公司所主张的1200000元违约金未超过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关于违约金最多不超过本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工资总额的约定，但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规定的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王晓龙应向南航新疆分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应当为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因此，王晓龙应向南航新疆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031721.32元。一审法院判决王晓龙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本院予以纠正。王晓龙主张不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3.王晓龙是否应支付南航新疆分公司建立运行经历费、本场训练费、补偿费。南航新疆分公司主张的建立运行经历费不属特定针对王晓龙进行的飞行训练培训，对南航新疆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南航新疆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为王晓龙承担的本场训练费数额，对南航新疆分公司要求王晓龙支付本场训练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民初659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项，即王晓龙向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招收费、培训费共计1031721.32元[1781902.10元×（1-194.13个月÷461个月）]；王晓龙应当向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返还空勤登记证（证件号：cz29122）及飞行执照、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王晓龙与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5月12日起依法予以解除，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应当向王晓支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手续，并依法及时为王晓龙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驳回王晓龙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民初65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王晓龙向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000元为，王晓龙向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031721.32元。
上述王晓龙支付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逾期不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王晓龙、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各预交10元），由王晓龙与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各负担5元，剩余10元由一审法院向王晓龙与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各退还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王晓龙、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各预交10元），王晓龙与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各负担5元，剩余10元由本院向王晓龙与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各退还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颖
审判员 张惠君
审判员 韩 璟
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田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