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2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宝英，女，195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蔚，女，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凤仙，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秋雯，女，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刚，上海绍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翁国彪，男，195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闸北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兴路XXX号。
法定代表人：郭昕。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
上诉人顾宝英、沈蔚因与被上诉人陆秋雯，原审被告翁国彪、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闸北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收公司”)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4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宝英、沈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08年沈建成突发脑溢血过世，生前没有告知上诉人购买上海市安庆路XXX弄XXX号二层前厢(以下简称“系争房屋”)。2010年，上诉人整理沈建成遗物时才发现此事。上诉人曾前往系争房屋，实际居住人并非被上诉人。沈建成与翁国彪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沈建成支付了房屋转让款，也取得了房屋租赁凭证，并不存在恶意串通。被上诉人签订的购房协议真假难辨，但一直未办理过租赁凭证变更手续。
陆秋雯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与翁国彪签约在前，且实际居住。翁国彪与沈建成签订第二份协议，故意不配合被上诉人办理手续。翁国彪的行为是一房二卖，存在恶意。沈建成从未在系争房屋居住过不符合常理。因此第一份协议有效，第二份协议即无效。
翁国彪未作答辩。
上海市闸北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
陆秋雯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确认翁国彪和沈建成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无效，2、撤销顾宝英、沈蔚与征收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协议》”)，由陆秋雯与征收公司签订《征收补偿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为翁国彪。经人介绍陆秋雯于2003年9月23日与翁国彪签订《购房协议》，当日陆秋雯向翁国彪支付了购房款70,000元后随即住进了系争房屋，翁国彪则将户口薄留在陆秋雯处。次日，翁国彪称要办理户籍迁移手续，陆秋雯母亲便把户口簿还给了翁国彪。至此，翁国彪不再接听陆秋雯电话，陆秋雯多方寻找翁国彪均无结果。
2003年11月29日，翁国彪和沈建成签订了系争房屋的《转让合同》，约定转让价格为80,000元。同年12月17日，翁国彪和沈建成办理了退房和承租人变更手续，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沈建成。
一审法院另查，沈建成于2008年8月25日死亡，顾宝英和沈蔚系母女关系，顾宝英系沈建成妻子，沈蔚系沈建成女儿。
陆秋雯2003年9月23日至今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期间系争房屋的的水、电、煤气等费用均由陆秋雯支付。2013年9月23日至系争房屋开始动迁，陆秋雯才知晓翁国彪和沈建成之间存在《转让合同》，系争房屋承租人早已变更至沈建成名下。但该期间翁国彪、沈建成以及顾宝英、沈蔚均未到过系争房屋，也未有与陆秋雯联系。
一审法院又查，系争房屋动迁后有人自称顾宝英、沈蔚的亲属来到系争房屋，在陆秋雯讲明房屋情况后再也没有联系陆秋雯。2015年6月22日顾宝英作为代理人与上海市闸北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房管局”)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之后，陆秋雯曾要求征收公司联系顾宝英，但顾宝英没有接征收公司的电话，也没有和陆秋雯及征收公司联系。
一审法院认为，陆秋雯和翁国彪于2003年9月23日签订的《购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对于翁国彪和沈建成于2003年11月29日签订的《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法院认为，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情形订立的合同无效。本案中，从翁国彪的行为来看，翁国彪在和陆秋雯订立《购房协议》、收取陆秋雯购房款、交付系争房屋，并在次日从陆秋雯母亲处拿到户口薄后，不再与陆秋雯联系，且在之后2个月又与沈建成签订《转让合同》并办理了承租人变更手续，该些事实可以认定翁国彪不想配合陆秋雯办理系争房屋转让手续的主观意思表示明显，翁国彪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陆秋雯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从沈建成和顾宝英、沈蔚的行为来看，购买房屋作为家庭大事通常购房人会了解房屋基本情况以及上门实地查看，而沈建成及家人在和翁国彪签订《转让合同》前均未到系争房屋查看，而沈建成在获得系争房屋承租人资格到过世长达5年的时间里既没有联系过陆秋雯，也没用通过其他途径主张系争房屋的权益，沈建成的行为有悖常理。另顾宝英、沈蔚如果在沈建成生前即知晓系争房屋的转让事宜，应敦促沈建成及时主张权利，如果不知晓转让事宜，在系争房屋动迁期间顾宝英、沈蔚亦应与陆秋雯、征收公司沟通或者采取必要的法律措施维护自身利益，而顾宝英、沈蔚在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和得知陆秋雯诉讼、并保全了动迁款后消极而为，亦不符合常理。鉴于顾宝英、沈蔚、翁国彪均未到庭应诉，对于陆秋雯陈述的事实和提供的证据没有提出反驳意见和反驳证据，因此，无论翁国彪和沈建成是否朋友关系，《转让合同》损害了陆秋雯的利益是显而易见的，法院可以认定翁国彪和沈建成在签订《转让合同》时主观上具有故意性，行动上进行了串连和沟通，结果上造成陆秋雯利益受损，恶意程度明显，符合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构成合同无效的情形，故陆秋雯要求法院确认翁国彪和沈建成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虽然翁国彪和沈建成办理了承租权变更手续，但促使承租权变动产生的债权行为被认定无效后，则承租权转移的合法性当然不存在，故翁国彪和沈建成变更系争房屋承租人的行为无效。
关于陆秋雯要求撤销征收公司和顾宝英、沈蔚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并由陆秋雯和征收公司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首先，《征收补偿协议》的签约主体一方为房管局，征收公司仅是房屋征收实施单位，陆秋雯起诉的协议相对方错误；其次，陆秋雯两个诉讼请求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同；最后，《征收补偿协议》撤销与否不是民事案件的处理范围，故本案不作处理。
综上，法院认为，诚实信用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之一。翁国彪无视法律，违背诚信是导致本纠纷的产生主因，理应承担责任。翁国彪、顾宝英、沈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翁国彪和沈建成于2003年11月29日就上海市安庆路XXX弄XXX号二层前厢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无效。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1、房屋转让中介置换合同；2、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3、准予差价换房通知书存根；4、上海市公有住房差价换房征询单；5、退房单；6、委托书及收条；以证明其完成了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被上诉人表示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因其上将沈建成写为孙建成；证据2、3、4、5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中没有买卖双方的身份证、户籍等信息不符合规定；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翁国彪收取了5万元，且代收的中介公司与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中的中介公司不一致。
本院认为，陆秋雯主张陆秋雯和翁国彪于2003年9月23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其后翁国彪和沈建成于2003年11月29日签订的《转让合同》，张翁国彪和沈建成恶意串通侵害其利益《转让合同》应当无效。恶意串通订立的合同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串通合谋实施的与其内心真实意思不一致的意思表示。恶意串通的要件，1、行为人意思表示欠缺效果意思；2、非真实意思与相对人同谋实施；3、有主观上的恶意。从翁国彪的行为来看，翁国彪在和陆秋雯订立《购房协议》、在之后2个月又与沈建成签订《转让合同》并办理了承租人变更手续，翁国彪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陆秋雯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沈建成已经于2008年过世，顾宝英、沈蔚作为其继承人，提交了公有住房承租人权转让的一系列材料，从合同价格等情况看尚不存在弄虚作假购的行为。且沈建成于2003年已经与翁国彪办理了转让手续。陆秋雯仅以沈建成未收取房屋，或向陆秋雯主张过权利的情况，并不足以证明沈建成在签订合同时意思表示不真实，沈建成也存在恶意，并与翁国彪存在通谋。目前可以确认的是翁国彪“一房两卖”。陆秋雯2003年签订《购房协议》，表示此后无法联系翁国彪，但十数年间不知道系争房屋承租人已经变为沈建成，对系争房屋的转让手续也未提出主张，或提起诉讼。现陆秋雯提起诉讼，主张沈建成事先未实地看房，在获得系争房屋承租人资格到过世长达5年的时间里既没有联系过陆秋雯的事实，沈建成已经于2008年过世，无法提出反驳意见，作出合理解释，陆秋雯对权利的放任导致辨明上述事实确实存在的真伪本身存在过错。因此就本案的现有证据，仅能确凿证明翁国彪存在恶意，而无法证明沈建成存在恶意并与翁国彪存在通谋，因此陆秋雯主张翁国彪和沈建成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4111号民事判决；
二、陆秋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上诉人陆秋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成 皿
审判员 徐 江
审判员 余 艺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任思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