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三终字第0098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程丽芳，女，198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代理人：齐胜，萧县龙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
负责人：关群，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毅，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建设，男，196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萧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萧县万通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程丽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设、安徽省萧县万通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萧县万通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的（2015）萧民一初字第0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磊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张虹良、郜周伟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丽芳一审起诉称：2015年4月10日13时许，王建设驾驶皖L×××××号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萧县丁里路段时，因操作不当，造成乘客程丽芳摔倒受伤的交通事故。程丽芳受伤后治疗支出医药费5125.84元，王建设仅支付部分医疗费。经司法鉴定所鉴定，程丽芳骶尾部损伤，休息期15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程丽芳一审请求判令赔偿各项费用38600.94元。
王建设一审答辩称：王建设与程丽芳发生交通事故是事实，王建设负全部责任，应该全部由保险公司按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不同意承担绝对免赔率20%的责任。
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一审答辩称：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异议，同意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应扣除事故车辆方承担全责时，绝对免赔率20%的份额，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10日13时许，王建设驾驶皖L×××××号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萧县丁里路段时，因操作不当造成乘客程丽芳摔倒受伤。程丽芳受伤后，在萧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支出医药费5125.84元，王建设垫付医疗费2100元。该起事故经认定，王建设在事故中承担全部的责任，程丽芳在事故中无责任。经安徽为民司法鉴定所鉴定，程丽芳骶尾部损伤，休息期15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
另查明：皖L×××××号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萧县万通公交公司，该车在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的事实，确认程丽芳获得的赔偿项目数额为：医疗费5125.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17天×30元／天）、护理费1725.50元（17天×101.50元／天）、营养费510元（17天×30元／天）、误工费1156元（17天×68元／天）、鉴定费8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0027.3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程丽芳与王建设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程丽芳骶尾部损伤，程丽芳的合理赔偿要求，应当获得支持。王建设驾驶皖L×××××号大型普通客车违反道路安全法相关规定，操作不当，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对程丽芳的合法损失应予全部赔偿，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王建设要求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意见，与双方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约定不一致，不予支持。程丽芳因不构成伤残，其要求按照司法鉴定意见计算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医疗费5125.84元、护理费1725.50元、误工费1156元、交通费200元，合计8207.34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8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510元）×80%。王建设应承担绝对免赔率20%，即204元，鉴定费800元，合计1004元，（扣除垫付医疗费2100元），程丽芳返还王建设垫付款109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赔偿程丽芳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9023.34元（交强险8207.34元＋商业险81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王建设赔偿程丽芳1004元，扣除王建设垫付医疗费2100元，程丽芳返还王建设垫付款109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程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减半收取337元，由王建设负担100元，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负担237元。
程丽芳、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程丽芳上诉称：1、出院医嘱明确载明继续卧床休息，说明程丽芳在出院时并未痊愈，仍需继续治疗，同时需要护理、补充营养，一审判决未予采纳鉴定意见错误；2、程丽芳长期从事服务业，应当按照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支持其误工费。程丽芳二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上诉并答辩称：1、程丽芳在下车过程中受伤，并未脱离车体，不属于“第三者”，故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依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车辆承担全部责任的，应当扣除20%的免赔率；2、依照“三期”鉴定本身不具有合法性，一审判决未予采信正确，程丽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程丽芳答辩称：程丽芳是在下车过程中被车体所刮，摔到地上受伤，受伤的时候已经脱离车体，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扣除20%的免赔率，即使提供也应在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部分予以扣除。
程丽芳二审提供书面证明一份，以证明程丽芳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在德艺扬羊羊肉馆工作，从事服务业。
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未能提供营业执照，且证明上加盖的系发票专用章，不具有合法性。
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明系孤证，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且证明内容不能反映程丽芳长期从事服务业，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当事人二审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程丽芳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以及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2、程丽芳是否为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程丽芳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以及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中，萧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载明程丽芳继续卧床休息，应当认定程丽芳在出院后仍存在持续误工的情形，结合其尾骨骨折的伤情，酌定程丽芳的误工期为90天、护理期为60天。因医嘱中无加强营养的相关内容，鉴于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营养费数额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营养费予以维持。
程丽芳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减少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也不能证明其从事何种行业，故一审判决按照2014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正确。
（二）关于程丽芳是否为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二审中，程丽芳对于事故发生时的情形进行描述，其陈述系在下车过程中，未完全脱离车体时，由于王建设突然启动车辆，而致程丽芳被车体碰撞后倒地摔伤，故可以认定在事故发生时，程丽芳与涉案车辆未完全脱离，也并非受车辆二次碰撞致伤，故程丽芳应为车上人员，不是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依照萧县万通公交公司与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承运人承担全部责任的，应当扣除20%的免赔率。程丽芳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125.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17天×30元／天）、护理费6090元（60天×101.50元／天）、营养费510元（17天×30元／天）、误工费6120元（90天×68元／天）、鉴定费8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8895.84元。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应承担14476.67元［（18895.84元-鉴定费800元）×80%］，王建设应承担4419.17元，扣除其垫付的2100元，还应赔偿2319.17元。
综上，程丽芳及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5）萧民一初字第0125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程丽芳各项损失14476.67元；
三、被上诉人王建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程丽芳各项损失2319.17元；
四、驳回上诉人程丽芳对被上诉人萧县万通公交公司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程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减半收取337元，由上诉人程丽芳负担117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70元，被上诉人王建设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程丽芳负担200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25元，被上诉人王建设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张虹良
代理审判员 郜周伟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洁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