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3民初166号
原告：新郑市中央舞台艺术培训学校，住所地新郑市龙湖镇。
法定代表人：郭雅鹤，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磊，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淼淼，女，汉族，1990年5月19日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杏杰，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郑市中央舞台艺术培训学校与被告刘淼淼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磊，被告刘淼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杏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郑市中央舞台艺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新郑艺术学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销毁含有“中央舞台”字样的宣传海报、标语，禁止使用“中央舞台”作为学校名称和微信公众号名称；2.判令被告在《南阳日报》上刊登情况说明，澄清不良影响；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0000元（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5.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新郑市中央舞台艺术培训学校成立于2006年8月，2009年经新郑市教育局批准，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办学许可证，正式开始招生。原告开设有中国舞、拉丁舞、街舞、绘画、语言等专业，近十年来累计培训学员5000余人次。学校目前拥有七个校区，在校常年生有1600多
人，专职教师40多人。原告曾参加多项舞蹈赛事，累计获得奖项2000余次，每年向社会输送大批优秀舞蹈人才。原告于2010年5月10日向国家商标局中请注册“中央舞台及图”商标，指定的服务项目第41类的“就业指导（教育或培训顾问），实际培训（示范），学校（教育），培训，幼儿园，录像带发行，为艺术家提供模特”。该商标2012年1月28日获准注册，注册号为8280184，专用权至2022年1月27日。原告经调查发现，刘淼淼以“中央舞台艺术教育”为名，长期进行舞蹈招生和培训活动，至今，在南阳已经开办了三家分校，分别是少年宫校区、风凰城校区、山水中央校区。被告在宣传、招生、培训等商业活动中，未经原告授权擅自使用与第8280184号“中央舞台及图”商标极为近似的标识，误导不明真相的消费者，获取非法利益，已构成商标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原告为制止被告的商标侵权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刘淼淼辩称，1.其使用“中央舞合”有合法来源依据，没有侵权故意，无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曾作为演员于2008年代表河南省登上中央舞台在中央电视台演出，希望每一个孩子都能站在“最中央的舞台”上舞蹈实现理想，故起名为“中央舞台艺术教育”。2.被告使用的商标是包括汉字和L0G0的组合商标，该L0G0与原告的L0G0既不相同也不近似，不会使消费者产生混淆与误认。3.原告要求赔偿的侵权损失费用20万元，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说明其损失如何计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原告使用该名字仅3个月，并未对原告造成不良影响。5.被告风凰城校区并未使用“中央舞合”商标，其招牌为青少年艺术教育，仅在舞蹈专业名称上加上一项舞蹈课程：中央舞台练习，属于行业通用的舞蹈课程名字。6.工商局已对被告罚款8000元，被告也停止使用并更换招牌及网上公众号，请求法院酌情考虑被告赔偿的数额及情节。7.原告的规模很小，其注册商标并没有那么高的影响力和知名度。8.被告在使用该商标期间，从事公益教育活动，帮助留守儿童，并未损害该品牌的声誉。9.原告要求被告在《南阳日报》上刊登情况说明，澄清不良影响，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法院判处被告不侵权，或侵权但免于赔偿，降低赔偿数额。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郑艺术学校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原告主体资格证书。
2.第8280184号“中央舞台”商标证书。
证据1-2拟证明原告系“中央舞台”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人，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3.原告各校区的门头、招牌和室内照片。
4.原告招生、宣传海报。
5.原告学校日常教学照片。
6.学员参加舞蹈艺术考试及演出现场照片。
7.原告所获荣誉证书。
8.原告与他人签订的部分中央舞台加盟合同。
证据3-8拟证明原告系国内大型、综合性民办舞蹈培训学校，原告的字号和商标“中央舞台”在舞蹈培训领域具有极高知名度和较大影响力。证据8可作为确定被告侵权赔偿数额的参考。
9.（2017）南智证民字第8136号公证书。
10.（2017）南智证民字第8137号公证书。
证据9-10拟证明被告以“中央舞台艺术教育”为名进行舞蹈招生、宣传，侵犯了原告的商标专用权。
11.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打印费、公证费的票据，拟证明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正当、合理开支数额。
被告刘淼淼对证据1、证据2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的部分校区已停办，照片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商标具有较高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对证据8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系经营不善才将商标授权他人使用。对证据9、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凤凰城校区的名字是青少年艺术教育,并未侵犯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对证据11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交通费、住宿费与本案无关，公证费数额偏高。本院认为，因被告对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证据9、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证据8，因该组证据能够与证据4、证据5、证据6相互印证，且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原告校区停办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证据11，经本院审查，其中编号为17806639的住宿费发票的购买方名称为河南予瑞律师事务所，与本案无关，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原告提供了公证费、照片彩印费的原件，且该费用属于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至于差旅费、住宿费本院将酌情予以考虑。
刘淼淼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08年12月19日被告在中央电视台Ｃ×××××表演节目照片三页，拟证明被告使用“中央舞台”商标名字具有合法来源，没有侵权故意，无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2.山水中央校区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被告侵权时间仅3个月。
3.被告举办的学校作为留守儿童艺术指导单位的荣誉证书一份，拟证明被告使用“中央舞台”商标做公益教学，并为该商标品牌赢得好的名誉和口碑。
4.原告招牌照片一张，拟证明原告的规模小，商标品牌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不高。
5.宛城区工商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实工商局已对被告处罚8000元的事实。
原告新郑艺术学校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使用“中央舞台”商标具有合法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租赁合同缺乏支付租金的票据予以佐证。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实被告参加过社会服务活动，不能证明被告未曾使用“中央舞台”商标获利。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照片仅显示原告的一个校区，不能证明原告的规模小和知名度低。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侵权事实的存在，接受行政处罚并不能免除被告的民事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因原告对证据1、证据3、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因该房屋租赁合同中所租赁房屋的位置、用途能够与原告提供的公证书中显示的内容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新郑艺术学校系由新郑市教育体育局批准设立的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地址为新郑市龙湖镇六合路邦友校区内，校长为郭雅鹤，办学内容为舞蹈、美术、器乐培训，有效期限为2014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12日。2017年1月3日，原告获新郑市民政局颁发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
第8280184号“”图文注册商标注册人为本案原告新郑艺术学校，核定使用服务项目第41类：学校(教育);培训;幼儿园；实际培训(示范);就业指导(教育或培训顾问);录像带发行;为艺术家提供模特（截止）。注册有效期限自2012年1月28日至2022年1月27日止。
2017年12月6日，王金磊受原告新郑艺术学校的委托，向河南省南阳市智圣公证处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指派公证员刘某、工作人员宋党生随同王金磊于2017年12月6日来到位于南阳市光武路与仲景路交叉口向西500米路南“山水中央”临街四楼“中央舞台艺术教育”。王金磊使用经公证员查某清理后的手机对“中央舞台艺术教育”的入口处标识、外部悬挂招牌以及各种介绍性展示进行拍照。后公证员随同王金磊对现场拍摄取得的20张照片资料予以彩印，并附于公证书后。河南省南阳市智圣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2017）南智证民字第8136号公证书予以确认。
同日，公证员刘某、工作人员宋党生随同王金磊又到位于南阳市张衡路与独山大道交叉口“凤凰城”临街三楼“中央舞台艺术教育”。王金磊使用经公证员查某清理后的手机对“中央舞台艺术教育”的入口处标识、楼梯处、外部悬挂招牌以及各种介绍性展示进行拍照，共拍得照片23张。王金磊在店内取得“中央舞台艺术教育”宣传单两张。后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王金磊用其手机登录微信，在添加朋友处输入“南阳市中央舞台艺术培训中心”，点击搜索，点击关注，再点击查看历史消息，对全部历史消息的标题进行截屏，并对其中两个标题的内容进行截屏，获得照片24张。后公证员随同王金磊对现场拍摄及网页截屏取得的47张照片资料予以彩印，并将上述照片及宣传单附于公证书后。河南省南阳市智圣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2017）南智证民字第8137号公证书予以确认。
另查明，刘淼淼系原南阳市中央舞台艺术教育学校校长，教学范围为主要从事早教舞蹈、少儿舞蹈、成人舞蹈、瑜伽、艺考培训、模特礼仪等，该校此前有山水中央校区（光武路仲景路交叉口向西500米路南山水中央四楼）和凤凰城校区（张衡东路与独山大道交叉口凤凰城三楼）。
2018年3月19日，南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宛城分局出具宛工商宛城分处字【2018】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当事人刘淼淼于2017年7月把原在建设东路宛城区青少年宫经营的‘宛城区青少年宫舞蹈专业’培训机构，搬迁至宛城区光武路与仲景路交叉口向西500米路南山水中央四楼并更名为‘南阳市中央舞台艺术教育’进行舞蹈培训至今；另当事人在宛城区张衡东路凤凰城商铺三楼租赁房屋经营‘青少年艺术教育’培训，于2018年1月更名为‘中央舞台舞蹈教育’培训至今。已招录学员5人，每人交纳学费1200元，合计金额6000元。当事人在其发放的宣传彩页及培训场所张贴含有‘中央舞台’字样及‘舞蹈人体模型’图案。该‘中央舞台’字样及‘舞蹈人体模型’图案，与商标注册人新郑市中央舞台艺术培训学校持有的第8280184号商标注册证显示的注册商标图形近似，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在案件调查过程中，当事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己主动拆除含有‘中央舞台’字样及‘舞蹈人体模型’图案。鉴于上述事实，本局认为：当事人在其发放的宣传彩页及培训场所粘贴含有中央舞台字样及舞蹈人体模型图案的行为违反了《商标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上述行为构成了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决定对当事人刘淼淼作以下行政处罚：1.责令停止侵权行为；2.罚款人民币8000元。”
本院认为，新郑艺术学校系第8280184号注册商标的商标权人，依法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商标近似，是指被诉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
本案中，被告刘淼淼所开办的中央舞台艺术教育主要从事舞蹈教学、艺考培训，与原告新郑艺术学校涉案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项目相同。经比对，第8280184号图文注册商标由跳舞的女舞者图像部分和“中央舞台”文字部分组成，二者均属于该商标的显著性部分。刘淼淼在其开设舞蹈培训过程中在学校名称、门头招牌、广告宣传等处上使用“中央舞台”字样和以及使用女性舞者图案+中央舞台文字的标识，其中“中央舞台”标识与第8280184号注册商标的文字部分一致，呼叫功能相同。跳舞的女舞者图形标识与第8280184号注册商标的图形部分相比，两者均为单脚立地，双手高举、身前飘有丝带的女性舞蹈造型形象，在图形构成上高度近似，进而与该商标的整体标识构成近似商标。刘淼淼在舞蹈教学过程中使用了与原告注册商标相近似的标识，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提供的服务来源于商标权人或认为其与商标权人存在特定联系，使相关公众混淆了服务的来源，构成对原告第828018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被告辩称其使用“中央舞台”文字系因被告曾到中央电视台进行演出，“中央舞台”意指最中央的舞台，不存在主观侵权恶意的理由，不属于商标合理使用的法定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河南省南阳市智圣公证处（2017）南智证民字第8137号公证书显示，中央舞台艺术教育的广告宣传上明确标注含有“山水中央校区、凤凰城校区”，在教师介绍上也明确标注为“现任中央舞台艺术教育凤凰城校区舞蹈教师”等字样，上述事实与南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宛城分局宛工商宛城分处字【2018】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刘淼淼开设的中央舞台艺术学校有山水中央校区和凤凰城校区两个校区，其中山水中央校区系少年宫校区搬迁而来的事实。《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可见，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等商业活动中，属于商标的使用行为。刘淼淼在原中央舞台艺术教育凤凰城校区中多处宣传广告上使用“中央舞台艺术教育”标识，具有识别服务来源的功能，属于商标的使用行为，被告关于其在凤凰城校区未使用“中央舞台”商标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刘淼淼在办学过程中使用“中央舞台”等标识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第828018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庭审时被告表示已经停止相关侵权行为，原告亦当庭予以认可，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请，本院不再予以处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在《南阳日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名誉因此受损，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给予三百万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期间、经营规模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30000元。
综上，刘淼淼在办学过程中使用“中央舞台”等标识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淼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新郑市中央舞台艺术培训学校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000元；
二、驳回原告新郑市中央舞台艺术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原告新郑市中央舞台艺术培训学校负担3000元，被告刘淼淼负担14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 建
审判员 牛晓春
审判员 杨 乐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郭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