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88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铝矿产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62号15层。
法定代表人刘祥民，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云峰，中铝矿产资源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徐敬武，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弘河开元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一路123号铁路局二宫地区八街13栋1单元602室。
法定代表人张素齐，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凌风涛，乌鲁木齐弘河开元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中铝矿产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弘河开元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河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751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邹明宇担任审判长，法官黄占山、刘海云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3日、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云峰、徐敬武，被上诉人弘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凌风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铝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0年中铝公司开始与弘河公司商务接洽，弘河公司声称在新疆拥有诸多矿产资源，皆具有合法有效的权利证明及开采价值。弘河公司介绍了哈密新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庆公司）名下持有的新疆巴里坤县段家地煤田详查探矿权（权证编号×××）及新疆巴里坤县博尔羌吉西油页岩普查探矿权（权证编号×××），弘河公司介绍前者探矿权所在勘查区内的煤炭储量预测在4～6亿吨，并赋存有多层八道湾组开采煤层，后者油页岩探矿权可以变更为煤炭矿种，没有权利瑕疵。基于弘河公司陈述及所提供资料，2010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中铝公司购买新庆公司的100％股权并对探矿权项目进行最终勘探，中铝公司先期支付弘河公司股权转让款3500万元，后续股权转让款根据探矿权实际储量再具体计算，弘河公司保证新庆公司的探矿权信息真实、完整、合法、有效，没有虚假陈述，没有隐瞒或重大遗漏。此后，弘河公司将新庆公司的股权登记进行了工商变更，股东更名为中铝公司。2011年1月25日，中铝公司支付了3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铝公司受让新庆公司股权后，遂委托内蒙古自治区第五地质矿产勘查开发院对新庆公司名下的巴里坤县段家地勘查区煤炭普查项目进行了后续勘查，并于2011年5月17日支付勘查费用160万元。但勘查机构出具勘查的结果与弘河公司当初提供的探矿权信息完全不符，段家地勘查区内可采煤层资源总量仅为226万吨，完全无法开发利用。由此得知，弘河公司此前所提供信息存在重大虚假陈述，其违约行为已使中铝公司的合同目的完全落空。中铝公司还发现弘河公司所提供的新疆巴里坤县博尔羌吉西油页岩普查探矿权存在重大权利瑕疵，在2010年年检时未履行法定义务而被列为不合格项目不予延续，弘河公司的隐瞒行为加重导致了中铝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上述违约情况显现后，双方进行了多次协商，弘河公司亦口头同意通过更换其他探矿权等方式予以弥补，但始终未能提供具有真实价值的目标矿权，故双方最终也没能达成一致意见。2012年12月15日，中铝公司遂向弘河公司寄发了《解除协议通知函》，明确告知已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综上所述，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依法解除，弘河公司因提供的探矿权资料不真实并存在虚假陈述、权利瑕疵等行为需承担相应的过错违约责任，应立即返还中铝公司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500万元并承担后续勘查费用160万元、律师代理费30万元，款项共计3690万元及相应利息。现中铝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弘河公司返还中铝公司股权转让款35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弘河公司承担中铝公司支出的勘探费用160万元；3、弘河公司承担中铝公司支出的律师费用30万元；4、弘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弘河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中铝公司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5日，弘河公司（协议甲方）与中铝公司（协议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1、新庆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拥有位于新疆巴里坤县段家地、博尔羌吉煤矿项目。2、甲方受项目公司现有全体股东委托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转让其全体股东所持有的项目公司100％的股权，乙方同意受让该股权。经双方友好协商，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2、股权转让。2.1、双方同意，甲方受项目公司全体股东委托向乙方转让其持有的项目公司100％股权（以下简称“标的股权”）……2.2、双方同意，本协议签署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将部分股权转让价款，即人民币叁仟伍佰万元汇入双方在乌鲁木齐开设的银行共管账户……3、双方的责任和承诺。3.1、甲方的责任和承诺。3.1.1……甲方保证其合法持有的标的股权，甲方具有完全的处分权……3.1.2、甲方提供的所有关于项目探矿权的文件和信息均真实、完整、合法、有效，没有虚假陈述，没有隐瞒或重大遗漏。甲方提供的项目探矿权相关材料清单见附件五。对附件五中未列明的但确由甲方提供的文件资料、信息，甲方亦保证该等文件和信息均真实、完整、合法、有效，没有虚假陈述，没有隐瞒或重大遗漏。项目公司的资产状况和财务情况见附件六。若乙方发现项目公司资产状况和财务状况和附件六不符，尤其是项目公司有未披露的债务，则甲方应承担一切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承担该等未披露债务等），并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3.1.4、项目公司资产……不涉及任何权属纠纷。项目资产之上未设定任何抵押、质押或其它的担保权益或其他第三方权利与权利限制。各种证照齐全，且系合法取得，完整有效存续。若项目资产上存在相关纠纷、权利负担、权利瑕疵和权利限制以及可能被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任何情形，则甲方应承担一切相关责任，并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3.1.7、本协议生效后，标的股权转让完成之前，甲方将不以转让、赠与、抵押、质押等任何影响乙方利益的方式处置标的股权，并维持项目公司之现状，不得修改项目公司章程，分派股利和红利……本协议附件：附件一：项目公司股东委托书……该协议落款处，加盖有弘河公司合同专用章、中铝公司公章。
2012年12月15日，中铝公司向弘河公司邮寄解除协议通知函两份，其中一份解除协议通知函主要内容为“致：弘河公司，马×、贾×（新庆公司原股东）：弘河公司受新庆公司原股东马×、贾×委托，于2010年12月25日与我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贵方向我司转让新庆公司100％股权……现特按照法律规定通知贵方解除协议”。对此，中铝公司向该院提交一份（2012）京中信内经证字24473号公证书，用以证明中铝公司已将《解除协议通知函》寄给弘河公司，中铝公司在函中明确告知弘河公司已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弘河公司认可公证书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函中弘河公司是受托方，解除应向委托方即新庆公司原股东主张，由其答复，弘河公司无权作出任何答复，协议是否解除弘河公司并不清楚，也无法确认。
2013年12月24日，弘河公司向中铝公司邮寄关于《协商督促函》的回函，该回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受新庆公司全体股东委托，于2010年12月25日与贵公司签订了新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新庆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贵公司……现贵司函告我公司，要求解除以上两份协议，我公司认为不妥，理由如下：一、我公司系受新庆公司……全体股东委托，与贵司签订了以上两份协议，因此，就是否解除以上两份协议及处理解除后的善后事宜，应由贵司与新庆公司……全体股东协商处理，我公司无权处理此事……贵司如认为确有解除理由，应慎重与新庆公司……全体股东协商处理，我公司就此无论从法律上还是事实上均无法予以表态”。
另查，新庆公司工商档案内留存有如下材料：股权转让协议，时间为2011年1月17日，转让方为贾×，受让方为中铝公司，主要内容为：“贾×自愿将所持有的新庆公司的9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5％）股份，平价转让给中铝公司”，该协议落款处，有贾×签名字样及捺印，加盖有中铝公司公章；股权转让协议，时间为2011年1月17日，转让方为马×，受让方为中铝公司，主要内容为：“马×自愿将所持有的新庆公司的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股份，平价转让给中铝公司”，该协议落款处，有贾×签名字样及捺印，加盖有中铝公司公章；股东会决议，其上记载，时间为2011年1月17日，参加人员为贾×、马×、中铝公司（代表张×1），决议事项为变更股东有关事宜，主要内容为：“贾×自愿将所持有的新庆公司的9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5％）股份，平价转让给中铝公司；马×自愿将所持有的新庆公司的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股份，平价转让给中铝公司”、“变更事宜由中铝公司办理”等，该协议落款处，有贾×、马×签名字样及捺印，加盖有中铝公司、新庆公司公章；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其上记载，原登记事项股东为贾×、马×，出资时间为2006年10月18日，申请变更登记事项股东为中铝公司，出资时间为2011年1月17日。该申请书落款处加盖有中铝公司公章、王×1签名字样，手书日期为2011年1月19日。
诉讼中，中铝公司称诉争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作为事实提出，不作为诉讼请求；其主张诉讼请求系基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主张弘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是诉争股权转让协议3.1.2、3.1.4；不清楚新庆公司股权变更之前股东是谁，弘河公司声称是其所有的公司；解除协议通知函给贾×、马×单独邮寄，但未成功送达；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弘河公司是新庆公司隐名股东；弘河公司是合同主体，是股权转让相对方，其与弘河公司之间系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形成的股权买卖关系。弘河公司称其受新庆公司原股东贾×、马×的委托，该委托关系在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给中铝公司的委托书上写明；弘河公司作为项目公司股东的委托代理人和中铝公司签订合同。
诉讼中，关于诉争股权转让协议记载的附件一，中铝公司称无法提供，其向弘河公司索要过，但弘河公司未提供；弘河公司称附件一是其提供给中铝公司的，不在弘河公司处而在中铝公司处。
经该院依法释明，中铝公司坚持认为其与弘河公司之间是股权买卖关系及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中铝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2012）京中信内经证字24473号公证书，弘河公司提交的新庆公司工商档案、关于《协商督促函》的回函及该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裁定认为：中铝公司与弘河公司于2010年12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
本案中，中铝公司称其诉讼请求系基于股权转让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弘河公司是合同主体、股权转让相对方，双方系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形成的股权买卖关系。对此，该院评述如下：
第一，中铝公司明确知晓诉争股权的权属。本案中，诉争股权转让协议中已载明弘河公司系接受新庆公司全体股东即贾×、马×委托转让新庆公司100％股权。同时，新庆公司工商档案中留存的股权转让协议为中铝公司与贾×、马×签订、股东会决议由中铝公司、贾×、马×参加。而在中铝公司向弘河公司邮寄送达的解除协议通知函亦载明马×、贾×为新庆公司原股东。该院认为，确定诉争股权权属状况是进行股权转让交易的前提，该内容属新庆公司工商登记的公示内容，中铝公司应当且能够获知此内容。可见，中铝公司无论是在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还是履行过程中，均已明确知晓诉争股权的权属情况及交易相对方，其称不清楚新庆公司原股东是谁明显与事实相悖。
第二，弘河公司在授权范围内以自身名义对外订立合同符合委托代理制度之法理及特征。本案中，诉争股权转让协议明示弘河公司受新庆公司股东委托，而中铝公司向弘河公司邮寄送达的解除协议通知函亦使用“弘河公司受新庆公司原股东马×、贾×委托”的表述，故中铝公司在签订诉争股权转让协议时显然知晓此委托代理关系。诉争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协议附件一为项目公司股东委托书，但中铝公司称未收到。该院认为，依交易常理，受托方应向交易相对方出示其与委托方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证明，交易相对方在确认该委托代理关系存在的情形下方可与受托方建立处分委托方财产权益的合同关系。本案诉争股权转让对价金额达数千万元，在弘河公司以自己名义签订处分他人股权的合同时，中铝公司不可能不对委托代理关系进行审查，而该委托书由中铝公司留存更符合交易常理。经该院两次询问，中铝公司均称弘河公司未提供委托书，在委托书具体内容无法查明的情况下，中铝公司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
第三，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并非仅约束弘河公司和中铝公司。本案中，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关于“甲方”的表述指代不明，如“甲方保证其合法持有的标的股权，甲方具有完全的处分权”、“本协议生效后，标的股权转让完成之前，甲方将不以转让、赠与、抵押、质押等任何影响乙方利益的方式处置标的股权，并维持项目公司之现状，不得修改项目公司章程，分派股利和红利”等，前述权利义务均以具备股东身份为前提，结合新庆公司工商档案，在登记股东为贾×、马×且中铝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诉争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股东权表述的“甲方”应当然理解为指代新庆公司原股东贾×、马×而非弘河公司。
结合以上，中铝公司主张其与弘河公司系股权买卖关系、弘河公司系股权转让相对方，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经该院依法释明后，中铝公司仍坚持其上述诉讼主张。据此，中铝公司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对弘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应属被告不适格。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中铝公司的起诉。
中铝公司不服一审法院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第一，弘河公司是新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工商登记的股东是受弘河公司实际控制的，而且相应股权转让收益是弘河公司享有，弘河公司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第二，《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委托书并未出现过，授权范围也是不明确的，贾×、马×的相关信息中铝公司完全不了解，二人也没有能力履行协议。第三，即使弘河公司与贾×、马×存在委托关系，只是约束登记股东之间，也不代表弘河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中铝公司可以选择弘河公司或者贾×、马×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定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或发回重审。
中铝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新疆奇台县别勒库都克煤矿项目合作勘查开发协议》（以下简称奇台县协议）。证据2、2010年10月21日弘河公司员工王×2给中铝公司员工李云峰发的主题为“新疆煤矿项目回复”的电子邮件。证据3、2010年12月25日10：11弘河公司员工王×2给中铝公司员工李云峰发的主题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电子邮件。证据4、新疆弘河开源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弘河公司）、弘河公司、新疆秦川矿业有限公司、乌鲁木齐浙川矿业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和新庆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据5、国家信息中心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
弘河公司服从一审裁定，其针对中铝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中铝公司的上诉请求。
弘河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2011年1月28日张×1向贾×汇款银行回单2张1595万元，2011年5月25日史×向贾×汇款银行回单1张500万元。证据2、同中铝公司的证据2。证据3、2010年12月25日10：13王×2发给李云峰的邮件及附件《股权转让协议》。证据4、5、弘河公司和新疆弘河公司的工商档案。
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新证据持有异议：
中铝公司提交的下列证据：证据1，用以证明奇台县协议是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一部分，双方约定奇台县协议中中铝公司需支付的部分股权对价将可能由本案中已支付弘河公司的3500万元部分抵付，弘河公司还持有秦川与浙川公司20％的股权，弘河公司实际享有合同权益，应承担合同义务，并非受托人。弘河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用以证明弘河公司是新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弘河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这是双方的协商，最终的权利义务体现在合同的约定上。证据3，用以证明弘河公司不是受贾×、马×两个自然人股东委托与中铝公司签署的协议。弘河公司是新疆弘河开源能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项目在登记时登记的是自然人股东，弘河公司实际控制新庆公司。弘河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不认可，同时与弘河公司提交的证据3时间不一致，相差2分钟，且所附附件只是股权转让协议本身，而不是中铝公司提交的修改意见。证据4，用以证明新疆弘河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29日，两个股东是张×1和张素齐；张素齐和张×2分别持有弘河公司80％、20％的股权；弘河公司则持有秦川公司和浙川公司各20％的股权；贾×、马×在新庆公司的持股比例曾发生过变化。弘河公司对四份工商档案资料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同时认为新疆弘河公司与弘河公司的工商档案恰恰证明了其与新庆公司没有关系。弘河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5，用以证明弘河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2、3与中铝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3都是王×2所发，弘河公司是签订合同的主体。弘河公司认为该鉴定意见书是中铝公司单方委托，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铝公司提交的证据1-5均不足以证明弘河公司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或为新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中证据2、3所涉电子邮件的内容仅能反映王×2与李云峰就新庆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进行过协商，尚不足以证明中铝公司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中铝公司提交的证据1-5均不予采信。
弘河公司提交的下列证据：证据1，用以证明弘河公司作为受托人履行了部分股权转让款转交义务。中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史×的汇款与本案无关，另外两笔汇款也不能证明是本案的股权转让款，并且加在一起也不足3500万元。证据2，用以证明该邮件只是对合同项目正常洽商的商业往来资料，没有“实际控制人”之说。中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3，用以证明该邮件与中铝公司庭审提供的证据3内容不符，不存在“实际控制人”一说。中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4、5，证明弘河公司与新庆公司没有关系，不存在中铝公司所说的“实际控制人”一说。中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工商登记不能体现新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院认为，弘河公司提交的证据2、3仅能证明王×2向李云峰发送过邮件，不足以证实弘河公司所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据1、4、5亦不足以证明弘河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弘河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的有效证据和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通观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弘河公司是否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是否系本案适格的被告。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弘河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亦非本案的适格被告，理由如下：第一，《股权转让协议》鉴于部分载明：“1、新庆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拥有位于新疆巴里坤县段家地、博尔羌吉煤矿项目。2、甲方（弘河公司）受项目公司现有全体股东委托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中铝公司）转让其全体股东所持有的项目公司100％的股权，乙方同意受让该股权。经双方友好协商，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2、股权转让。2.1、双方同意，甲方受项目公司全体股东委托向乙方转让其持有的项目公司100％股权”，故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来看，弘河公司是受目标公司全体股东委托与中铝公司签订协议。第二，工商部门备案的2011年1月17日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记载，新庆公司股权转让方为贾×、马×，受让方为中铝公司，落款处有贾×、马×签名，同时加盖有中铝公司公章，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结合工商档案材料中的记载，可以认定中铝公司应当知晓新庆公司的股东并非弘河公司。第三，中铝公司向弘河公司邮寄的解除协议通知函中有“致：弘河公司，马×、贾×（新庆公司原股东）”等内容；弘河公司向中铝公司邮寄的《协商督促函》的回函中有“我公司受新庆公司全体股东委托，《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应为马×、贾×，而非弘河公司……贵司如认为确有解除理由，应慎重与新庆公司……全体股东协商处理，我公司就此无论从法律上还是事实上均无法予以表态”等内容，故从双方往来函件看，弘河公司也非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相对方。同时，对于中铝公司提出的弘河公司是新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贾×、马×相关的信息中铝公司完全不了解、贾×、马×二人没有能力履行协议等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铝公司上诉另称，即使弘河公司与贾×、马×存在委托关系，也不代表弘河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中铝公司依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等规定可以选择弘河公司或者贾×、马×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该规定的前提是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而从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来看，中铝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应当知晓弘河公司系受新庆公司股东委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故本案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对中铝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中铝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弘河公司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或为新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邹 明 宇
审 判 员 黄 占 山
代理审判员 刘 海 云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昕李妍书记员杜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