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6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睿泰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农林路118号6-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2685716035K。
法定代表人：王李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北京市中企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鼎源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大观中路95号E4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66681229995。
法定代表人：宋甫义。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素成，女，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568号2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3126503X1。
法定代表人：校荣春。
上诉人邯郸市睿泰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鼎源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9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睿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驳回鼎源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三、判令鼎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曲解法律，不顾本案已查明的基本事实和常理，对本案基本事实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一审法院曲解合同法和建设部《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认为“睿泰公司所依据的关于租赁使用塔式起重机械主体资格的规定并非法律禁止性规定，不能以此对抗与鼎源公司所签《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效力”。一审判决将一方不具备起重机承租资格、没有进行登记备案的合同认定为有效合同缺乏依据。既然为无效合同，更不存在一审判决中所称的“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的问题。（一）我国合同法明确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及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本案鼎源公司出租的塔式起重机为重型建筑机械，该类机械的使用直接关系到重大工程质量、安全生产流程及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故国家对该类机械的租赁、安装、拆卸及使用都有严格的监督管理和备案要求。鼎源公司与睿泰公司签署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未经深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登记备案，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其应定性为无效合同。需补充说明的是，依据《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建设部166号文），“出租单位应当在签订的建筑起重机械租赁合同中，明确租赁双方的安全责任，并出具建筑起重机械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产品合格证、制造监督检验证明、备案证明和自检合格证明，提交安装使用说明书”“经检验达不到安全技术标准规定的，不得出租、使用”“实施施工总承包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应当与安装单位签订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工程安全协议书”“安装单位应当将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工程专项施工方案，安装拆卸人员名单，安装、拆卸时间等材料报施工总承包单位和监理单位审核后，告知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主管部门”“建筑起重机械安装完毕后，安装单位应当按照安全技术标准及安装使用说明书的有关要求对建筑起重机械进行自检、调试和试运转。自检合格的，应当出具自检合格证明，并向使用单位进行安全使用说明”。本案涉及的9101标深湾地铁站建设工程总包单位为中建八局，起重机的出租和安装单位是鼎源公司，有关合同涉及的起重机的租赁、安装、检测、备案登记是由鼎源公司和中建八局负责完成。睿泰公司虽然受委托与鼎源公司签署了起重机租赁合同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但因该租赁合同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不能由此就推定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并应受到相应的法律保护，亦不能推定该特殊建筑设备租赁费用应由劳务分包单位承担。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所提供对账单已列明基本租金及扣除项目，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与事实严重不符。本案睿泰公司从未与鼎源公司对过账，对鼎源公司提供的没有原件的对账单中租赁期间、检测费、人员工资等部分睿泰公司从未认可过。1.鼎源公司提供的塔吊起始使用时间（双方协议）证据未见原件，而且本身不合法律规定，涉嫌伪造，不应采信。2.一审判决既然认定《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效力，并认定“《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鼎源公司需保证塔机24小时可以供工地使用，但塔吊司机每天正常上班时间为16小时，若超过此时间由甲方与司机自行协商加班费事宜、“2014年6月23日，原被告签署的塔式起重机补充协议约定每台塔吊每月的塔吊司机工资5500元”，并无依据认定1号起重机使用时间是1.2—7.9（六个月以上时间）、2号塔机使用时间是1.9-7.30（六个月以上），按此计算的塔机司机工资及费用应在66000元以上，而不应仅是一审认定的5月31日支付司机工资及费用为11666元，5月31日后支付司机工资及费用为11183元。如此事实认定，显然是自相矛盾，且违反基本常识。本案涉及塔式起重机至少需要三个塔吊司机，从取得使用牌照起算，两台塔机平均每台为睿泰公司工作约5个月，按此计算的塔吊司机工资至少为55000元。睿泰公司实际支付的工资和生活费早已超过6万元（目前部分工资发放单据缺失），庭审中睿泰公司按照47346元（2014年5月31日之前28830元，2014年5月31日之后18516元）要求扣减塔吊司机工资实际上是对自己的合法权益作出了放弃，完全合情合理，且有证据支持，一审支持鼎源公司的请求有误。3.本案一审判决睿泰公司承担两台塔机9万元检测费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按照双方签署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睿泰公司也不应承担第一次检测费。该合同第七条第2款第（4）项约定“鼎源公司负责塔机的第一次检测验收费用，协助甲方领取建设工程起重机使用登记牌”。鼎源公司和中建八局皆未向睿泰公司提供相应的收费证明，鼎源公司以进场费名义要求睿泰公司承担检测验收费用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以返还。二、一审判决违反证据规则。（一）一审法院对于鼎源公司提供的无原件、涉嫌伪造的证据予以采信，并主观臆造称“与睿泰公司提交的联络函内容相印证”。但睿泰公司提供的联络函并未承认两个塔机的使用起始时间。（二）对于鼎源公司提交的无原件、无公章、无睿泰公司授权人员签字的对账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有误。（三）一审法院本着“对鼎源公司和中建八局有利的原则”采信和适用证据。1.鼎源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机械租赁公司，提供符合出租条件、经过检测合格的机械设备并办理检测（包括向相应的检测和监督机构交纳检测费等）、登记备案等是其作为出租方的法定义务。2.本案《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由鼎源公司提供，该无效合同明显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一方面在责任部分约定由鼎源公司“负责塔机的第一次检测验收费用”，另一方面在进退场费中又约定“含塔机预埋地脚螺栓、安装、拆卸及运输、塔机安装第一次检测费每台肆万伍仟元整，安装完毕交甲方正常使用由甲方支付”。上述约定相互矛盾，应作出对合同提供方鼎源公司不利的解释。3.中建八局提供的三份证据皆不能证明塔式起重机作为特殊建筑机械，其承租使用产生租金应由分包人睿泰公司承担的事实，亦不能证明其支付给睿泰公司的款项已包含该起重机械租赁费用和检测费用。其提供证据资料更不能免除《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建筑起重机械备案登记办法》等国家法律法规对其作为总包单位的法定义务。（四）一审举证责任分担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1.庭审中鼎源公司拒绝提供塔吊何时通过检测合格的证明、检测费收费证明、塔吊拆除时间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本案中建八局提供证据能够证实其为9101标深湾地铁站建设工程总包单位，其具备合法的承租塔式起重机资格，由其与出租方共同办理起重机的安装、检测、拆卸等政府登记和监管行为为其法定义务。庭审中，中建八局拒绝提供塔吊何时通过检测合格的证明、检测费收费证明、塔吊拆除时间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本案一审判决不仅采信鼎源公司提交的不符合要求、不合常理的证据，相反对睿泰公司所提交证据一律以“证据不足”或“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为由要求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证据采信和适用方面采用双重标准。
鼎源公司辩称，一、睿泰公司主张与鼎源公司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无效，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睿泰公司与鼎源公司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规定的情形，并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二、一审法院采信鼎源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并认定睿泰公司支付租金给鼎源公司正确。
中建八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鼎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睿泰公司支付鼎源公司设备租赁费用50000元以及逾期利息9403.89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4年7月25日起计算到睿泰公司付清本息之日，现暂计至起诉之日为9403.8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睿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中建八局将深圳市城市轨道交通9号线9101标土建工程深湾站主体结构、混凝土支撑等施工工程分包给睿泰公司施工。2013年10月15日，睿泰公司与鼎源公司签订一份《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睿泰公司向鼎源公司租赁两台型号为TC5613的三一或中联塔式起重机用于深圳地铁9101标深湾地铁站，租赁期暂定为6个月，不满6个月按6个月算，超过6个月按实际时间算，每台每月租金为22000元，日租金按月租金的1/30计算，每台塔机配备一名操作司机（司机工资已包含在月租金内）；租金每满一个月结算一次，租期满一个月后睿泰公司7天内支付前月的租金，以后每月租金于满月后7天内支付，以此类推，直至所有租金付清为止，若不按期结算支付租金，则鼎源公司有权停机（欠款停机期间租金照计）或停止租赁塔吊，并按所欠租金的千分之五每日计算滞纳金，由此而造成睿泰公司的损失与鼎源公司无关，且睿泰公司仍需支付已发生的租金和进退场费、安装拆卸费；塔机进退场费含塔机预埋地脚螺栓、安装、拆卸及运输、塔机安装第一次检验费每台450**元，安装完毕交睿泰公司正常使用由睿泰公司支付；塔吊司机每天正常上班16小时，若超过此时间由睿泰公司与司机自行协商加班费事宜，等。2014年6月23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为确保塔式起重机安全运行，保证工程施工顺利进行，鼎源公司承诺塔吊司机、指挥由睿泰公司代为管理，睿泰公司进行日常维护保养，每台塔吊每月司机工资为5500元，禁止擅自调换驾驶人员等。鼎源公司提供的塔式起重机启用确认单显示，型号QTZ80（tc5613-6）自编号为1#、2#的两台塔式起重机安装调试完毕分别于2014年1月2日、1月9日交付睿泰公司使用，因此双方确认上述日期为起租日、起算租金。睿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海龙在确认单上签字。睿泰公司辩称应自检验合格时起算租金。另查，睿泰公司停止租赁上述两台起重机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7月9日、7月30日。关于设备租赁费用，鼎源公司提交了一份对账单，显示：出厂编号为02027005起重机（1#）进退场费45000元，1月、2月、4月、5月、6月每月租金22000元，3月2日至3月30日租金21267元，7月1日至9日租金6600元，7月9日停机；出厂编号为02028740起重机（2#）进退场费45000元，1月、2月、4月、5月、6月、7月每月租金22000元，3月9日至3月30日租金16133元，7月30日停机，以上合计376000元；扣除司机在工地借支工资7500元、司机工资（1.31-2.7）2666元、已收款87950元（3.30收）、汇款手续费50元（3.30收）、司机借支1500元、塔吊故障期间租赁费15000元、塔吊风扇90元、1#塔吊司机工资7333元（5.31-7.9共40天）、2#塔吊司机工资11183元（5.31-7.30共61天）、已收款150000元（7.25收）、已收款42728元，应收款为50000元。对账单“施工方确认人”栏有“李某某”签名。睿泰公司主张公司无该员工；认可对账单各项扣除项目，不认可租赁时间及需承担进场检测费9万元。另，睿泰公司认为仍应扣除司机工资、借支款17164元，及租用汽车吊费用5700元。为证明所述，睿泰公司提供了多份联络函、借款单、收款收据等。鼎源公司仅确认收到过2014年5月26日的联络函，对于其他证据均不认可。再查，《施工分包合同》第3.3条约定，工程量清单中标价的单价或金额，包括除供材以外所有所需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措施费等；附件四分包人投入本工程主要设备、机具清单包括5613塔吊两台（租赁）。睿泰公司就涉案工程退场时与中建八局签订一份退场协议书，约定睿泰公司工程款及退场补偿费包括睿泰公司在该项目发生的所有费用，包含但不限于睿泰公司劳务费用、加班费用、实际消耗材料、机械及设备等材料租赁费用、管理费、利润、退场补偿费用、税金等。睿泰公司并向中建八局出具承诺书，承诺中建八局所付工程款用于支付人工、材料、设备、租赁等全部费用并全部付清，中建八局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以上事实，有《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对账单、塔式起重机启用确认单、补充协议、《施工分包合同》、联络函、借款单、收款收据、退场协议书、承诺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睿泰公司所依据的关于租赁使用塔式起重机械主体资格的规定并非法律禁止性规定，不能以此对抗与鼎源公司所签《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效力。睿泰公司称《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存在诸多违法违规和不公平之处，因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且已实际履行，故该院对睿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应系合法、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设备租赁时间及费用。鼎源公司提供的启用确认单虽无原件，但与睿泰公司提交的联络函内容相印证，睿泰公司主张自检验合格时起算租金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采信鼎源公司主张，1#塔式起重机租赁时间应为2014年1月2日至7月9日，2#塔式起重机租赁时间应为2014年1月9日至7月30日。依照约定，涉案塔式起重机每月租金22000元，鼎源公司所提供对账单已列明基本租金部分及扣除项目，睿泰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应予以采信。关于检测费，《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包含在进退场费中由睿泰公司支付，睿泰公司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应履行合同义务，负担此项费用。关于睿泰公司主张的扣除司机工资及借支款17164元，及租用汽车吊费用5700元，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涉案设备有关、须鼎源公司承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不予采信。根据已确认项目计算，睿泰公司应依约支付鼎源公司尚欠的租金50000元。睿泰公司未足额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鼎源公司诉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应予以支持，并应自睿泰公司最后一次付款之次日即2014年9月30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睿泰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鼎源公司支付租金50000元；二、睿泰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鼎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鼎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2元，由睿泰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鼎源公司坚称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塔吊租金对账单》系原件，即睿泰公司工作人员“董某某”就该对账单签名确认，但睿泰公司则主张该对账单并非原件，“董某某”的签名系复印生成。由于双方各执一词，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委托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就该对账单上“董某某”签名的形成方式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董某某的签名字迹为静电复印形成”。鼎源公司对该鉴定结论的质证意见为“虽然鉴定意见为签名为复印件，但睿泰公司仍应支付租金”，睿泰公司对该鉴定结论予以认可，原审第三人中建八局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就该鉴定结论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相关质证权利。本院认为，上述鉴定结论系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依法作出，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由鼎源公司提交的该对账单不能证明其与睿泰公司就涉案款项金额进行结算并达成合意。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睿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由睿泰公司向鼎源公司出具的《塔吊故障及造成损失明细》载明“1号塔吊……一直到元月2日才开始使用，2号塔吊……一直拖到元月9日才能用”等内容。在一审庭审中，睿泰公司自认其“使用两台塔吊到7月9日、7月30日”。
本院认为，由于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无证据证明相关合同条款系格式条款且提供格式条款的鼎源公司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故睿泰公司关于上述合同或相关合同条款无效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和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等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设备租赁费用的问题。虽然并无证据证明鼎源公司提交的涉案《塔吊租金对账单》经睿泰公司核对并认可、双方当事人已就睿泰公司须付的涉案设备租赁费用金额达成合意，但至少可以认定该对账单所涉内容系鼎源公司单方意思表示。该对账单关于涉案1号塔吊的租赁期间为2014年1月2日至7月9日、涉案2号的租赁期间为2014年1月9日至7月30日的表述，能够与睿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由睿泰公司向鼎源公司出具的《塔吊故障及造成损失明细》所载的“1号塔吊……一直到元月2日才开始使用，2号塔吊……一直拖到元月9日才能用”以及睿泰公司于一审庭审中自认其“使用两台塔吊到7月9日、7月30日”等内容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采信该对账单关于涉案设备租赁期间的内容并无不当。该对账单根据涉案《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关于每月租金的约定计算租金数额亦无不当。关于进退场费用的问题，根据涉案《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约定，该费用并非仅指睿泰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检测验收费”，而是包括“塔机预埋地脚螺栓、安装、拆卸及运输、塔机安装第一次检测费”等费用，且“安装完毕交睿泰公司正常使用由睿泰公司支付”，根据睿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自认事实，可以认定涉案设备分别于2014年1月2日、2014年1月9日即可正常使用，故睿泰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进退场费用。综上所述，涉案《塔吊租金对账单》关于涉案设备租赁期间、每月租金、收取进退场费用的表述符合合同约定且与睿泰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所载内容及自认事实一致，故鼎源公司据此计算的睿泰公司须付租金款项应予支持。在此基础上，该对账单亦列明应当扣除的款项及睿泰公司已付款项，应当视为鼎源公司自认的且对睿泰公司有利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在睿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还应当扣除司机工资、借支款等其他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涉案《塔吊租金对账单》的相关陈述，认定睿泰公司还须支付5万元费用及相应逾期利息正确。
综上，睿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1元，由邯郸市睿泰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由于广州市鼎源建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就涉案对账单上相关人员签名的形成方式作出虚假陈述，导致产生鉴定事项，故鉴定费3840元由广州市鼎源建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由广州市鼎源建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径付邯郸市睿泰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茹
审判员 范 志 勇
审判员 李 兴 旺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许蓓珣（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