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刑初字第135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张斌。2014年11月9日因本案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开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东丽区看守所。
辩护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畅，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晓涛，北京市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津检二分院公诉刑诉（2015）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乔大元出庭支持公诉，翻译人员巩佳芳，被害人的近亲属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晓涛，被告人张斌及其辩护人高志、刘畅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1月9日凌晨1时30分许，被害人托××THOMAS××(法国籍、以下称托××)在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苏荷酒吧内与范××因琐事发生冲突，被告人张斌为帮朋友范××出气，从苏荷酒吧内的吧台上拿起一只轩尼诗酒瓶不计后果击打被害人头部，致使被害人当即昏迷倒地，张斌随即离开现场。现场目击证人魏××立即报警，被害人被送往天津泰达医院救治。经公安机关侦查，发现张斌具有重大作案嫌疑，遂于2014年11月9日13时许将张斌抓获归案。
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于2014年11月19日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害人托××的颅脑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同时说明目前被鉴定人托××尚在住院治疗期间，处于深昏迷状态，如经过进一步治疗及恢复，伤情出现恶化或者没有好转，可以另行补充鉴定。2014年11月22日，被害人被其亲属接回法国治疗，2014年12月4日被害人在法国死亡。法国戈内塞医疗中心法医处出具的对托××的尸检证明及检验的初步报告认定，被害人受到严重的颅脑创伤，当即出现扩散性不可逆转的颅脑损伤；在颅脑创伤和被害人出现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肯定的因果关系；2014年11月9日被害人颅脑创伤后，发生严重原始颅脑损伤，伴当时严重昏迷，必然造成死亡。
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证言、物证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法国戈内塞医疗中心法医处出具的对托××的尸检证明及检验的初步报告、苏荷酒吧的监控录像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张斌在放任心态支配下，在被害人毫无防备时，手持酒瓶用力击打被害人头部，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张斌与范××均系共同犯罪的主犯，被告人张斌系直接故意犯罪，且犯意坚决，手段凶残，主观恶性极深，提请法庭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斌无期徒刑。
被告人张斌对起诉书指控其持酒瓶击打托××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解其没有杀害托××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斌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斌与被害人素不相识，没有任何纠纷，系一时冲动酿成本案，被告人无杀人的动机及意图；2、被告人没有与范××共同殴打被害人，而是在被害人追赶范××时，误以为被害人对其产生攻击，出于防卫有选择地拿起吧台上体积较小，重量较轻的酒瓶击打被害人，被告人没有杀人的行为，仅有故意伤害的行为。3、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是在被告人的意料之外。被害人经医疗机构施救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处于术后观察阶段，被害人家属在医疗机构已告知转院存在风险的情况下，执意要求转院，连夜飞往巴黎，且被害人在巴黎的治疗情况不详，不排除被害人的死亡与长途飞行及在国外治疗护理不当存在因果关系。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其本人及亲属愿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9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张斌携女友历××到天津市开发区第三大街苏荷酒吧娱乐。被告人张斌的朋友范志伟同在该酒吧娱乐。凌晨1时30分许，范志伟在酒吧跳舞时与被害人托××发生冲突，被告人张斌为帮范××出气，从吧台上拿起一只轩尼诗酒瓶用力击打被害人头部，致使被害人当即昏迷倒地，张斌随即离开现场。2014年11月9日，被告人张斌于其住所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于2014年11月19日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害人托××的颅脑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同时说明目前被鉴定人托××尚在住院治疗期间，处于深昏迷状态，如经过进一步治疗及恢复，伤情出现恶化或者没有好转，可以另行补充鉴定。2014年11月22日，被害人被其亲属接回法国治疗，2014年12月4日被害人在法国死亡。法国戈内塞医疗中心法医处出具的对托××的尸检证明及检验的初步报告认定，被害人受到严重的颅脑创伤，当即出现扩散性不可逆转的颅脑损伤；在颅脑创伤和被害人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肯定的因果关系；2014年11月9日被害人颅脑创伤后，发生严重原始颅脑损伤，伴当时严重昏迷，必然造成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警单、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以及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开发分局刑侦三大队民警罗元飞、许栋根、李宁出具的案件来源和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11月9日2时54分，公安开发分局刑侦支队接110转警，报案人魏××报警称，11月9日凌晨1时30分许，她和几位外国朋友在开发区第三大街欢乐苏荷酒吧内娱乐，其法国籍朋友托××跳舞时和一名穿黑衣男子发生摩擦，对方推搡托××，被双方朋友劝开后，该男子回到他们座位冲托××脸部击打一拳，与其同行的另一名穿长袖白色黑格衬衫的男子用酒瓶砸中托××头部，托××已被送往医院抢救且生命垂危。经现场调查走访，持酒瓶击打托××的男子是张斌。11月9日13时，民警在滨海新区第三大街森泰小区22门901室将张斌传唤到案。
2、公安开发分局刑侦支队制作的现场勘察笔录、现场勘察示意图以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开发区第三大街苏荷酒吧，酒吧内北侧和东侧靠墙为一圈座位和方桌，西侧为半圆状吧台，吧台内放有各种洋酒、饮料物品，在吧台内东北侧地面上提取到五个内盛有不同酒量的轩尼诗酒瓶和一个内盛有少量酒的尊尼酒瓶。吧台东侧摆放有一圈凳子，吧台内东北角为舞台，紧邻舞台南侧放有两张圆形桌和一张方形桌。
3、证人魏××的证言证明，她是在2014年4月通过“陌陌”交友软件上认识的托××。2014年11月9日0时左右，她和托××等几个外国朋友到开发区第三大街欢乐苏荷酒吧内娱乐。凌晨1点多，她和托××到舞池里跳舞，托××和一名穿黑衣男子发生摩擦，对方推搡托××，托××没有还手，后被保安劝开，他们刚回到座位，那名穿黑衣男子过来朝托××的脸颊打了一拳，将托××打倒在地，他们将托××扶起来，张斌从托××身后用酒瓶砸了托××头部，托××倒地昏迷，被120救护车送往医院。经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辨认，魏××指认出11号照片男子（张斌）就是使用酒瓶击打托××头部的嫌疑人。
4、证人EKATE××(以下称艾卡××)的证言证明，她是俄罗斯人，在苏荷酒吧做舞蹈编辑，11月8日晚上，她和几名外国朋友到苏荷酒吧休闲，分别坐在两张桌子。次日凌晨1点多，她看见一名中国籍男子、40岁左右、体型有点胖、头发长度中等、上身穿一件白底黑格相间衬衫，将一个酒瓶砸在托××头上，托××被打后倒地昏迷，他的女朋友打的报警电话叫的救护车。她将打托××的酒瓶捡起放回吧台。
通过对苏荷酒吧提供的监控录像进行辨认，艾卡特瑞娜辨认出录像中穿白底黑格相间衬衫的男子就是打托××的人。
5、证人VANZINI××(以下称万××)的证言证明，他是意大利人，在天津敏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担任总经理，11月8日晚上他和托××等人在苏荷酒吧喝酒，大约在次日凌晨1时30分左右，一个中国籍男子过来打了托××几拳，托××要还击被他们劝阻，酒吧的工作人员把打人的男子拉开了。就在他们认为没事的时候，前面桌位的另一名男子突然用酒瓶砸向托××，托××倒在地上。拳击托××的男子30岁左右，穿一件深色T恤。用酒瓶砸托××的男子大约40岁左右，身高1.83米，黑发，穿一件长袖白色黑格相间的T恤。经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辨认，万兹尼指认出6号照片男子(张斌）就是使用酒瓶击打托××头部的嫌疑人。
6、证人崔××的证言证明，11月8日晚上11点左右，他和范××来到苏荷酒吧，先要了6瓶啤酒，范××又取来他存放在酒吧的一瓶“黑方”一瓶“轩尼诗”。一小时后，过来一男一女给他们敬酒。范××让他称呼男的叫大哥。到了凌晨2点多的时候他去舞池跳舞，范××随后也到舞池跳舞。突然，他看到范××身体后倾差点摔倒，赶紧过去搀扶，这时一个外籍男子冲向范××，被酒吧的保安劝开，把他俩拉出了酒吧让他们冷静冷静，别在酒吧闹事。范××对他讲，跳舞时一个外国人撞了他，他推了对方，外国人回手打了他脸一拳。他们在外坐了一会儿，范××觉得被外国人打，脸面挂不住，起身返回酒吧，他怕出事也跟了进去，当走到吧台和舞池之间地方，看见范××又和外国人撕扯在一起。他见外国人多担心过去吃亏便给保安打手势让保安将范××劝走。当他接近范××的时候，里面已经非常混乱，几个保安从地上拉着一个人出去。他在酒吧内找范××没有找到后打电话联系，范××讲他已经离开酒吧，他再想问事情经过时，民警过来将他带到公安局。当他进出酒吧找范××的时候，看见给他们敬酒的一男一女正离开酒吧，女的和他打招呼，男的过去开车，女的埋怨男的，你怎么还动手呢，男的答道，都是为了朋友不能让朋友吃亏。后来俩人开车走了。男的大约40多岁，体型稍胖，留背发，穿一件白色或黄色的衬衫，衬衫上有小黑格的图案。女的大约30岁，穿一件肉色呢子大衣，过肩长发。
7、证人范××的证言证明，11月8日晚上他跟崔××一起去的苏荷酒吧，凌晨1点多，他和崔××到舞池跳舞，被一个外国人撞了一个趔趄，他回手推了对方一下，外国人朝他脸部打了一拳。保安过来将他抱住拉到酒吧门口，劝他别惹事。他越想越窝火，打电话喊人，对方关机，他在酒吧门口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崔××过来问他经过。他说这事窝火，要回去打那个外国人出气。说罢他返回酒吧来到外国人坐的位置打了外国人一拳，外国人的朋友过来打他，被他挡了回去。他见对方人多，便赶紧离开酒吧，打了一辆出租车行到泰达中心酒店时，因不放心崔××，又步行返回酒吧。路上遇见张斌开车过来，张斌摇下车窗问他有事吗，他说没事，张斌就开车走了。张斌和他是塘沽二中的校友，长他三四岁，是在酒吧聊天认识的。张斌是在11月9号凌晨1点多带了一名女子到的酒吧。双方互相敬了几杯酒。他和外国人发生冲突的时候张斌也在酒吧，但他没和张斌提及此事，事后也没在酒吧见到张斌，只是在华夏银行附近见张斌开车经过。
8、证人历××的证言证明，她是被告人张斌的女友，11月9日凌晨1点左右和张斌一起到的苏荷酒吧，见到张斌的两个朋友，四人坐在一张桌子聊天喝酒。之前她已经喝了不少酒，便一个人坐在那儿玩手机，突然感觉酒吧里打了起来，张斌当时在他们座位和吧台之间，奔打架方向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带她离开酒吧，路上她埋怨张斌掺乎打架，张斌说那是他的朋友。
9、证人孟××的证言证明，他是苏荷酒吧的调酒师，11月9日凌晨1点多，他当时正在吧台里工作，突然看见吧台左前方乐队舞台下面，一个外国人正和一桌客人打架，其他外国人拦着他，他还是很疯狂的和那桌人打架，这时，张哥拿了一个木头圆凳要过去打架被保安拦阻带出酒吧。一会儿，张哥又回到酒吧直接从吧台上拿了一整瓶轩尼诗洋酒向那个打架的外国人走去，用洋酒瓶朝外国人的头部打去，外国人当时就晕倒了。经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辨认，孟××指认出3号照片男子(张斌）就是使用酒瓶击打外国人头部的张哥。
10、证人王××的证言证明，她是苏荷酒吧的吧员，11月9日凌晨1点左右酒吧跳第三场舞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玻璃碎了的声音，转身见吧台外的场面已经非常混乱，双方在打架。其中一方也就是后来被打的外国人被他的几个朋友拉着，另一方中国人被酒吧保安和服务员劝出酒吧。那个外国人还想冲出去被他的朋友劝住。突然她看见那个用酒瓶打人的中国客人从吧台上拿起了一个轩尼诗酒瓶，抡起胳膊打了那个外国人头部。之后那个外国人就倒在地上。
11、证人肖××的证言证明，她是苏荷酒吧老板，11月9日凌晨1点左右，在酒吧舞台南侧音响旁的两桌客人发生了矛盾。一桌客人是中国人，三男一女，三个男的是酒吧常客，比较面熟，但具体名字叫不上来，只知道其中的一名男子都叫他斌哥，穿一件黑白格的长袖衬衣。另外一桌是七八个外国人，其中一名叫托××的外国人被人打伤躺在酒吧舞台旁边的卡座上，她见托××伤势严重就拨打120叫来救护车，医护人员将托××送到泰达医院。
12、证人张××的证言证明，他是苏荷酒吧的保安队长，11月8日晚上10点左右，被打的那名外国人带着他的中国女朋友到的酒吧，和其他外国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打人的那名中国人和另外两名男子一名女子坐在与外国人相邻的一张圆桌。凌晨1点多，打人的中国男子和那名外国人在跳舞时发生摩擦，二人对峙争吵，他过去劝架，外国人回到桌位喝酒，打人的中国男子和他的朋友离开酒吧。过了大约十分钟，打架的中国人又回到酒吧找那名外国人，因为酒吧人多中间隔着人，中国人打出第一拳没有打到外国人，当他准备再次出拳时，他上前将中国人抱住，带出酒吧训斥他不准在酒吧打架。当他返回酒吧见那个外国人被他的外国朋友扶到沙发上，以为是喝醉了，几分钟后，警察来了。
13、证人白××的证言证明，他是苏荷酒吧停车场的保安，11月9日凌晨1点左右，一名穿黑白相间衬衫，年龄约35岁、身高1米7、体型偏胖的男子开一辆枣红色奥迪汽车和一名女子来到酒吧。他们进入酒吧过了大约20分钟，张××将一名男子推出酒吧，接着许多客人就陆续从酒吧出来，酒吧的店员在打报警电话。随后那辆枣红色的奥迪车就开走了，警车和120救护车先后赶到将受伤的外国人送往医院。
14、天津市泰达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记载，托××急性闭合性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左颞脑挫伤，左颞额顶急性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顶骨骨折，中线结构右偏，左颞顶头皮挫伤，外伤性脑梗死，吸入性肺炎，电解质紊乱，应激性溃疡。
15、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托××的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同时说明目前被鉴定人托××尚在住院治疗期间，处于深昏迷状态，如经过进一步治疗及恢复，伤情出现恶化或者没有好转，可以另行补充鉴定。巴黎市政厅出具的死亡证明，托××于2014年12月4日16时死亡。
16、法国戈塞尔医疗中心法医处出具的对托××的尸检证明及检验的初步报告（已经中国驻法国大使馆认证）证明，托××受到严重的颅脑创伤，在左顶叶区域有一处顶叶骨折，在硬膜下有大片血肿，以及大脑镰下移位，当即出现扩散性不可逆转的脑部损伤。在手术后，托××没有出现任何苏醒迹象，也无任何神经改善迹象。颅脑损伤与托××出现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肯定的因果关联。
17、托××的护照、与邦士(天津)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托××的国籍以及在天津的工作经历。
18、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张斌的基本情况。
19、被告人张斌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11月9日凌晨，他和女朋友来到苏荷酒吧，和范××围坐一桌喝酒，后又起身挨桌敬酒，然后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见范××和一个外国人发生了冲突，他问怎么回事，范××说外国人耍流氓，他劝范××别惹事，范××不听冲过去和外国人扭打在一起。他怕女朋友不开心便带女朋友打算离开酒吧。这时范××经他身边跑过，后面有人追赶，托××和他面对面，他不想让中国人受欺负就拿着酒瓶子打了托××，托××倒地后昏迷，他以为托××只是晕了没当回事儿就回家了。中午12点，警察到他家把他带到公安局。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斌持酒瓶砸击被害人托××头部，致被害人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张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张斌明知头部系被害人致命部位，持酒瓶砸击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仍然不计后果，持酒瓶砸击后逃离现场，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斌在放任心态支配下故意杀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斌没有杀人的目的和动机，系一时冲动酿成本案，被告人张斌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亲属在医疗机构告知被害人转院存在风险的情况下，执意要求转院，连夜飞往巴黎，不排除被害人的死亡与长途飞行及在国外治疗护理不当存在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一并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斌出于朋友义气、为发泄心中不满，持酒瓶砸击被害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希望或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张斌系直接故意杀人的代理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查，被告人张斌与范志伟系在酒吧偶遇，范志伟与被害人发生冲突后虽执意报复被害人但未就如何报复被害人与被告人张斌进行犯意沟通，形成共同的犯罪故意，且二人也未共同对被害人实施加害行为。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张斌与范志伟系共同犯罪的代理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张斌系一时激愤，情急杀人，到案后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愿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具有悔罪表现，在对被告人判处刑罚时，当酌情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少鸿
审 判 员 李农年
人民陪审员 秦丽娟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宗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