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彤，女，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州市黄埔区泰景南街*号大院**号***房。
委托代理人：彭莉，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雁，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雄坚，男，197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州市萝岗区笔岗斗园街**号。
委托代理人：梁彬，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斌，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中俭，男，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山东省郓城县郓城镇育才路东段***号。
上诉人王彤因与被上诉人梁雄坚、董中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岗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雄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董中俭因经营油品生意于2012年1月、2月共欠其人民币1240000元。2012年6月11日、2012年7月2日董中俭书面确认欠款事实、金额及还款时间。其中，2012年7月2日的还款协议还明确承诺将董中俭、王彤位于番禺、黄埔的两处房产作为本次还款的抵押物。该还款协议还约定由王彤提供担保，但上述还款协议签署后，董中俭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请求法院判令：1.董中俭、王彤连带偿还欠款人民币1240000元；2、董中俭、王彤连带承担逾期还款而致梁雄坚的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以124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7月2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雄坚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借条》两份，第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梁雄坚现金陆拾伍万圆整，双方约定最后还款日期2012年6月30日（陆月底前），特此证明。张正伟2012年6月11日”，第二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梁雄坚现金叁拾万圆整，双方约定最后还款日期2012年陆月底，特此留据。张正伟2012年6月11日”。梁雄坚还提交《还款协议》一份，该《还款协议》内容为：“鉴于2012年期间，因经营油品生意当中，现欠款人董中俭（张正伟），分别欠梁雄坚人民币1240000元、陈明人民币1880000元、伍巧仪人民币1710000元，经各方友好协商，制定以下还款方案：1、董中俭、王彤夫妇交出位于番禺--、黄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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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处房产作为本次还款协议的抵押物，该两处的房产证由暂作保管，产权人以及债权人未经双方同意，不得变卖或转让上述房产；2、本次还款协议，由其妻子王彤作为担保人，如欠款人董中俭（张正伟）未能如期按以下约定还款于债权人，债权人有权到法院起诉以上欠款人，并且拍卖或转让以上两处房产偿还以上欠款，产权人无偿提供过户所需相关资料和证件；3、董中俭承诺在2012年7月起，每月20日前，欠款人归还人民币35万元按各方实际款项比例清还给予以上三方债权人，其中陈明实得136230元、梁雄坚89870元、伍巧仪123900元，直至还清上述欠款；4、以上欠款人及担保人需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交由债权人保管；5、本协议一式伍份，相关人员各执一份。”该《还款协议》欠款人签名处有“董中俭”签名并按捺指模，债权人签名处有“梁雄坚”、“陈明”、“伍海健代伍巧仪”签名，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2日”。
梁雄坚还出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支行出具的梁雄坚帐户明细信息，佐证于2012年1月9日、2012年2月15日、2012年2月21日分别转帐600000元、400000元、240000元给董中俭。
在一审庭审中，梁雄坚陈述因向董中俭购买油品，与董中俭有长期的经济往来，董中俭共欠梁雄坚款项1240000元。2012年6月11日董中俭向梁雄坚出具以上两份《借条》及一张395000元的支票，但该支票无法承兑。2012年7月2日，董中俭与梁雄坚、案外人陈明、吴巧仪签订《还款协议》，《借条》、《还款协议》中提到的“张正伟”是董中俭自称的别名。《还款协议》签订后，董中俭未偿还过涉案欠款。
王彤提供了《收入证明》、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两张。其中《收入证明》载明：兹有我单位正式职工王彤同志，2010年和2011年年收入（税前）约为人民币17万元和25万元。其中填发日期为2011年4月26日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载明王彤2010年税款金额合计为19798.50元，填发日期为2012年4月26日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载明王彤2011年税款金额合计为31545.57元。
为证明位于广州市番禺区东涌镇名苑别墅第九期6路57号的房地产是其在涉案债务发生之前购买，王彤提供了房地产权证复印件予以证实。该房地产权证复印件载明：权属人王彤，登记时间2011年3月29日，房屋坐落广州市番禺区东涌镇名苑别墅第九期6路57号。
根据王彤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文冲派出所调取了该所于2010年10月20日向董中俭所作的询问笔录。董中俭在询问中称：大约在2005年下半年，董中俭因无钱用，将农业银行活期一本通存折中的钱取出；因担心妻子王彤知道，影响夫妻关系，董中俭将存折内页丢弃，将另一本存折的内页粘补上去，并利用打印机打印了存入20万左右的金额的内容。
另查明，董中俭、王彤于2005年5月12日登记结婚，2012年7月12日经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对梁雄坚提供的《还款协议》，董中俭、王彤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推翻，且梁雄坚提供的《还款协议》可与其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梁雄坚提供的《还款协议》予以采信。根据《还款协议》的记载，董中俭确认因经营油品生意欠梁雄坚1240000元，并承诺从2012年7月起，每月归还梁雄坚89870元，直至还清上述欠款。董中俭、王彤未举证证明签订《还款协议》后董中俭有依约向梁雄坚清偿涉案欠款，董中俭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梁雄坚据此请求董中俭、王彤全额清偿涉案欠款及利息，应予支持。
关于利息，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涉案欠款应从2012年7月至2013年8月期间每月的20日前分14期清偿（第1至第13期每期清偿89870元，第14期清偿71690元），因此，董中俭应向梁雄坚支付如下利息：第1期至第13期欠款分别以89870元为基数从约定的还款日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各计至清偿之日止；第14期欠款以71690元为基数从约定的还款日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
关于本案债务是否董中俭、王彤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因涉案欠款发生在董中俭、王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彤未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梁雄坚与董中俭就上述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董中俭、王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归各自所有且梁雄坚知道该约定，故董中俭、王彤应连带清偿上述欠款的本金及利息。
董中俭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举证的权利。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13年7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董中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雄坚清偿欠款1240000元及利息（第1期至第13期欠款分别以89870元为基数从约定的还款日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各计至清偿之日止；第14期欠款以71690元为基数从约定的还款日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王彤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梁雄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公告费260元由董中俭、王彤负担。如判决需公告送达，由此产生的公告费由被公告人负担。
王彤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梁雄坚未能就涉讼债务的真实性、合理性进行充分举证，且证据表面存在诸多疑点，故其不能证明涉讼债务的存在。首先，梁雄坚对债务形成的原因的陈述前后矛盾。其在诉状中称债务是因董中俭经营油品生意产生，证据清单则称债务是因其与王彤及董中俭合作经营油品生意产生，后又改称债务是因其向梁雄坚购买油品所致，涉讼债务一部分是借款，一部分是货款。从上述陈述来看，梁雄坚未能合理解释债务形成的原因。其次，梁雄坚未就债务的真实性、合理性充分举证。按常理，如果双方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且合作金额高达百万余元，梁雄坚应当提交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的原始凭据（如合作经营合同、收发货单据）。但梁雄坚除了提交《还款协议》、《银行汇款凭证》及两张借条外，未提交其它可以证明债务真实性的证据，且其证据存在诸多瑕疵，具体如下：1.《还款协议》上董中俭签名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协议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还款协议》注明涉讼债务是因“经营油品生意”产生，但董中俭及其持股的公司均不具备经营油品的资质，经营油品一说无事实依据；该协议将王彤列为担保人，却从未经王彤确认；协议约定由王彤及董中俭提供房屋作为抵押，但房屋地址却为空白。上述疑点表明，《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存疑。2.梁雄坚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上记载的用途为“还款”（即其向董中俭还款），这与梁雄坚主张的董中俭拖欠其款项的说法矛盾。3.由“张正伟”于2012年6月11日签署的两张借条不能证实确为董中俭所立。退一步而言，即便该借条确为董中俭所立，该借条的金额、时间也与《银行汇款凭证》及《还款协议》不相符。再次，从债务形成的时间来看，包括涉讼债务在内的所有债务均密集地发生在王彤与董中俭提起离婚诉讼前。按正常的逻辑，如果是正常的交易或合作，所有的债权人不可能在不断汇出款项而又得不到货物或收益后继续向其汇款。特别需要指出的是，梁雄坚、董中俭确认涉讼债务的时间恰好在王彤对董中俭提起离婚诉讼的前两天。因此，本案极有可能存在董中俭在夫妻感情破裂后与梁雄坚恶意串通、伪造涉讼债务或故意高额举债的情形。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梁雄坚应当对债务的真实性、合理性举证。然而，梁雄坚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且证据表面漏洞百出，因此王彤有理由认为涉讼债务是不真实的。但一审判决未对债务的真实性、合理性予以严格审查，对事实作出了错误认定。二、从《还款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梁雄坚、董中俭之间已明确约定涉讼债务属于个人债务。即使该债务真实、合法，也应由董中俭单独偿还。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第24条，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的，应按个人债务处理。从《还款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明确将董中俭列为欠款人，王彤为担保人。这表明两人在该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地位不相同，债务人只有董中俭，否则梁雄坚、董中俭就没有必要将王彤列为担保人，该约定则应视为梁雄坚、董中俭之间就涉讼债务属于个人债务作出了明确约定。三、判断涉讼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能机械地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第24条，更应尊重《婚姻法》的立法精神，将“为夫妻共同利益”作为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第24条的前提，同时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予以合理判断。《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即“为夫妻共同利益”所负债务才能成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通常包括，夫妻为家庭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夫妻一方或双方为履行法定扶养或赡养义务所负的债务等。但涉讼债务显然不属于上述任何一种债务。判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可用以下两个标准；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从本案的案情来看，王彤与董中俭之间显然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早在2010年10月，因董中俭盗用王彤存款并伪造银行凭证，双方感情己破裂，后双方处于分居状况，王彤甚至起诉离婚。从上述背景来看，王彤与董中俭早己失去了信任的基础，不可能就金额高达几百万的债务达成合意。其次，王彤与董中俭也没有分享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涉讼债务形成之前，其二人早己分居，没有共同生活的基础，也不可能分享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况且，涉讼债务形成前后，王彤并无重大生活支出，其收入足以应付生活开支，根本无须靠董中俭借债度日。需要强调的是，假设梁雄坚、董中俭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实，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欠款者即董中俭应承担下列举证责任：就该债务与王彤达成了合意，因该债务带来的收益被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事实上，本案审理过程中董中俭一直没有到庭应诉，更谈不上承担上述举证责任。相反，王彤在一审时已履行了其举证责任。无论是从立法原意、生活常理，还是案件事实、现有证据来说，都不能将涉讼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另外，董中俭、梁雄坚之间合作经营的油品生意，违反了《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关于危险化学品须实行许可经营的规定，属于非法经营。夫妻共同债务产生的前提应是基于合法行为，而该违法行为所引起的债务显然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根据上述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王彤认为，涉讼债务不成立，更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请求二审：l.判令撤销（2012）穗番法岗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2.判令由梁雄坚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公告费等费用。
针对王彤的上诉，梁雄坚答辩认为：同意一审判决。1、我方与董中俭、王彤合作，交易内容合法，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我方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2、本案欠款属于董中俭、王彤共同债务，应由其共同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董中俭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无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期间，王彤向本院提交了以下7份证据：证据1，本院（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7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款项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证据2，（2013）穗黄法民二初字第42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王彤2009年初改制购买的中冠公司资金主要来源于经济补偿金，股份出资款与涉案债务无关，且王彤只持有0.95%股权。证据3，内部股东名册，拟证明内容与证据2一致。证据4，广州市番禺区东涌镇名苑别墅第九期6路57号购房发票，拟证实王彤名下别墅的购房价格为106万元且已于2011年3月14日付清，而涉案债务总额近500万元发生于2012年，购买别墅的房款与涉案债务无关；证据5，2007年8月7日中山市坦洲镇界狮南路6号中澳新城景湖居E6幢A401房的房地产权证复印件，拟证实王彤曾经拥有中山市坦洲镇界狮南路6号中澳新城景湖居E6幢A401房所有权；证据6，房地产买卖合同，拟证实王彤购买别墅的部分资金来源于其出售中山市坦洲镇界狮南路6号中澳新城景湖居E6幢A401房后的房款，王彤有足够的经济实力购买别墅。证据7，工商银行网银网上信息，证明梁雄坚所汇的124万元是还款，而非借款。
梁雄坚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书与本案证据、事实还是有不同，不能以此作为判案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即使要确认款项是董中俭、王彤债务，也应该通过执行异议或执行异议之诉的方式处理，民事裁定书不能作为确认该案原告与王彤之间的股权归属法律凭证，民事裁定书只能就程序性的问题进行裁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如果该证据是真实的，那么应该2009年11月9日前已形成了证据，因此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王彤是中冠公司的股东和高管人员，因此王彤与中冠公司本身具有利害关系。王彤代持股份是否真实合法，必须有司法文书或工商股权登记为准。而且上述民事裁定书也没有确认股份是否由王彤代持的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王彤于2011年在番禺购买的别墅是王彤与董中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房屋，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并不能证明购房资金是来源于王彤婚前个人财产。证据5无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即便该证据真实，所发生的时间是在2007年，也是属于王彤与董中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因此已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6的“三性”不予确认，不属于新证据，中山房屋是否已售，没有本案合同履行的相关证据。证据7网页上的自记用途默认显示为“还款”，我方和董中俭有多笔交易往来，自记用途都是选择默认。
被上诉人董中俭对上述证据没有提出质证意见。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的（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79号陈明诉董中俭、王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已作出生效判决，确认本案《还款协议》中涉及董中俭欠陈明的债务不属于董中俭与王彤的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根据梁雄坚等人与董中俭于2012年7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的内容显示，王彤作为担保人为董中俭经营油品生意所欠的款项承担担保责任。王彤并没有在该《还款协议》上签名确认，故该《还款协议》对王彤没有约束力，王彤依法不应当对《还款协议》所确定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
排除了王彤对本案债务的担保责任之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债务能否认定为董中俭与王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要综合考虑以下因素：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以及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
首先，根据梁雄坚提交的《还款协议》，本案债务是董中俭在经营油品生意过程中所欠的款项。现没有证据证实董中俭与王彤夫妻双方共同从事油品经营并共同合意共同举债欠下本案《还款协议》所涉及的款项。其次，本案所涉及的欠款属于生产经营性欠款，并非因董中俭、王彤因家庭生活而产生的债务。第三，董中俭出具涉案《还款协议》之前，王彤在广州中冠安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工作，收入稳定，没有证据证明王彤分享了因董中俭本案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最后，基于同一份《还款协议》而产生的陈明诉董中俭、王彤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属于同类纠纷，本院就该案已作出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79号民事判决，确认本案《还款协议》中涉及董中俭欠陈明的债务不属于董中俭与王彤的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董中俭、王彤对本案的债务形成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也没有证据证明王彤分享了董中俭油品生意带来的利益，梁雄坚以涉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而要求王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略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王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岗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2）穗番法岗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梁雄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公告费260元由被上诉人董中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被上诉人梁雄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一鸣
蔡静雯
林燕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