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昌文，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诺夫，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英，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华夫，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女。
上述五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傅竹林，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艾磊，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耀森，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卓新，男。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贺奎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玉成，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岗贝旗峰路*号国泰大厦*楼16-23。
负责人：张沛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耿浩，男。
上诉人马昌文、马诺夫、马英、马华夫、马玉因与被上诉人卢耀森、周卓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东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三初字第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24日，马昌文等五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卢耀森、周卓新、大地财险东莞公司赔偿马昌文等五人医疗费634.20元、后续复查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2400元、误工费8500元、护理费21624元（马玉护理80天20624元、马昌文护理1000元）、残疾赔偿金117884.17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2100元、住宿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180642.37元。2、大地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9734.2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部分为60908.17元，由大地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卢耀森、周卓新、大地财险东莞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4日14时10分许，卢耀森驾驶粤SQ＊＊**号小货车，在东莞市东坑镇华仁步行街路段，从东坑卫生站往后倒车过程中，与行人舒XX身体发生碰撞，造成舒XX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坑大队认定，卢耀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舒XX不负事故责任。粤SQ＊＊**号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周卓新，卢耀森、周卓新均称车辆的实际支配人为卢耀森，只是登记在周卓新名下。马昌文等五人对此未予认可。粤SQ＊＊**号小货车在大地财险东莞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
事故发生后，舒XX被送往东莞市东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3年5月14日出院，期间产生医疗费用61816.8元。马昌文等五人确认上述费用由卢耀森支付了51816.8元、由大地财险东莞公司支付了10000元。东莞市东坑医院出院诊断证明书载明，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从2013年2月24日至2013年3月14日病危期间需陪护2人），休息3个月，定期外科复诊。出院后，舒XX门诊复诊产生医疗费用634.2元。2013年7月2日，舒XX的伤情经广东路通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八级伤残，为此舒XX产生鉴定费用1800元。
事发时，舒XX67周岁，系非农业户口居民。马昌文系舒XX的配偶，马玉、马华夫、马英、马诺夫系舒XX的子女。马昌文等五人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明舒XX的伤残情况及鉴定费支出情况；提供护理人员马玉的工资证明、劳动合同书、薪资明细表、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证明护理人员马玉的工资收入情况；提供交通费票据，证明马昌文等五人因事故支出的交通费；提供户口户籍性质证明、户口本，证明舒XX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提供亲属关系证明书、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证明舒XX已经于2013年9月16日死亡及马昌文等五人与死者的关系。
卢耀森、周卓新质证认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不确认；护理人员马玉的工资证明、劳动合同书、薪资明细表、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等几份证据互相矛盾，劳动合同上的单位与薪资明细表上的单位不同，工资证明显示马玉没有上班，但是完税证明在护理期间有缴税，证明其工资在护理期间正常发放；对交通费票据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没有异议。大地财险东莞公司质证认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其他质证意见与卢耀森、周卓新的意见一致。
卢耀森对舒XX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审查，卢耀森的重新鉴定申请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马昌文等五人提供的死亡医学证明书显示，舒XX死因为急性心肌梗塞。2013年9月18日，舒XX的遗体已火化。
关于马玉是否因护理舒XX产生误工损失的情况，原审法院向其用人单位及马玉本人进行了调查。经核实，马玉并未因护理舒XX减少工资收入。
以上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出院诊断证明书、病历、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护理人员工资证明、劳动合同书、薪资明细表、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交通费票据、户口户籍性质证明、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书、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及开庭笔录、调查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认定卢耀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双方对此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肇事的粤SQ＊＊**号小货车在大地财险东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大地财险东莞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对车辆造成的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卢耀森按事故责任全部承担。周卓新作为车辆的登记车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无需承担责任的情形，故其应对卢耀森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马昌文等五人诉赔事故损失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其诉请的损失应按法定标准计算如下：
1、医疗费：634.2元。
2、后续复查费：马昌文等五人诉请后续复查费2700元，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佐证，且实际产生的费用已予以支持，故原审法院不再支持。
3、住院伙食补助费：舒XX住院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为4000元。
4、营养费：结合舒XX生前的伤情及医院医嘱，原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1000元。
5、误工费：马昌文等五人诉请舒XX的误工费，但事发时舒XX已达退休年龄，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仍有工资收入，故其主张误工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6、护理费：舒XX住院80天，医嘱从2013年2月24日至2013年3月14日病危期间需陪护2人，其余时间需陪护1人。虽然马昌文等五人主张马玉护理，但经调查，马玉并未因此减少工资收入，故其诉请的护理人员应参照本地区护理人员收入标准50元／天计算为50元／天×80天＋50元／天×19天＝4950元。
7、残疾赔偿金：事发时舒XX67周岁，系非农业居民，伤情构成八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是根据因伤致残的受害人全部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客观计算其未来的收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本案中舒XX已于2013年9月16日因其他疾病死亡，自其死亡之后，其已不可能存在未来的收入减少，故其残疾赔偿金应调整至其死亡之日止。故舒XX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30226.71元／年÷365天×205天＝16976.6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舒XX八级伤残，对其身体已经造成不可恢复性的创伤，舒XX为此遭受较大精神痛苦，卢耀森、周卓新、大地财险东莞公司应给予赔偿，结合舒XX的伤残结果、卢耀森、周卓新、大地财险东莞公司的赔偿能力，马昌文等五人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比较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9、鉴定费：1800元。马昌文等五人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10、家属处理事故误工费：根据处理交通事故的一般合理的程度，结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酌情按东莞市最低工资1310元／月标准计算1人误工8天为：1310元／月÷30天／月×8天×1人=349.3元。
11、交通费：根据处理交通事故的实际需要以及一般合理的程度，酌情支持交通费为1000元。
12、住宿费：根据处理交通事故的实际需要以及一般合理的程度，酌情支持住宿费为1200元。
以上费用共计46910.1元，第1至4项共5634.2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第5至12项共41275.9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因大地财险东莞公司已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支付完毕，故上述费用由大地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41275.9元。超出交强险保险限额部分的5634.2元，全部由卢耀森承担，周卓新对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马昌文等五人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判决：一、限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马昌文、马诺夫、马英、马华夫、马玉41275.9元。二、限卢耀森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五日内赔偿马昌文、马诺夫、马英、马华夫、马玉5634.2元。三、周卓新对卢耀森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马昌文、马诺夫、马英、马华夫、马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3913元（马昌文等五人已预交），由马昌文、马诺夫、马英、马华夫、马玉负担2514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负担1349元，卢耀森、周卓新连带负担50元。
马昌文等五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舒XX因其他疾病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明显错误。本案中，卢耀森驾车撞倒行人舒XX，负事故全部责任。造成舒XX受伤而致八级伤残，经治疗80多天后才出院，而出院后舒XX一直未能痊愈，最后于2013年9月16日离世。马昌文等五人认为，舒XX的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有着直接的关系，因为在事故发生前，舒XX身体一直很好，还帮助其女儿照看小孩，但其却在事故后不久便离世。一位年满67岁的老人，经过如此严重的交通事故后便不久离世，这不可能与案涉事故无关。（二）原审适用法律方面错误。原审认定残疾赔偿金计算至舒XX死亡之日止是错误的。在卢耀森、周卓新、大地财险东莞公司履行赔偿义务前，舒XX因病逝世，舒XX依法应获得的残疾赔偿金，在其死亡后转变为遗产，由其遗产继承人即马昌文等五人继承。未来收入是否减少应当以定残之日的情况为准，而不因受害人事后死亡而变更。舒XX因事故所致伤残已成为既定法律事实，卢耀森、周卓新、大地财险东莞公司应该根据伤残等级，承担足额计算法定13年的赔偿责任，并将残疾赔偿金117884.17元及时赔偿给舒XX。若按原审法院的理解，已经按照20年标准赔偿的案件，受害人10年后死亡的，那么车方和保险公司就可以主张返还剩下的残疾赔偿金，这明显是不合理的。原审法院曲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系违背立法本意，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据此，马昌文等五人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依法改判卢耀森、周卓新、大地财险东莞公司赔偿马昌文等五人147817.67元（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耀森、周卓新、大地财险东莞公司承担。
卢耀森、周卓新、大地财险东莞公司均未在未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伤残赔偿金一项不服外，对其他赔偿项目无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马昌文等五人诉求其他赔偿项目的数额予以维持。根据马昌文等五人上诉提出的请求及陈述的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马昌文等五人诉求卢耀森、周卓新、大地财险东莞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能否支持；2、原审法院认定舒XX的残疾赔偿金计算至其死亡之日止是否恰当。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对于焦点一。从案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舒XX在2013年2月24日是因案涉事故造成1、胸部闭合性损伤，2、双侧肋骨骨折，3、双肺挫伤，4、蛛网膜下胫出血，5、枕骨骨折。舒XX上述伤情经治疗后于2013年5月14日出院，并单方委托广东路通司法鉴定所对其所受的损伤进行伤残等级评定，广东路通司法鉴定所依法评定舒XX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有马昌文等五人提供广东路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为据。上述的证据足以证明舒XX因案涉交通事故而受伤。舒XX出院后于2013年9月16日因急性心肌梗塞死亡，有东莞市东坑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为据。马昌文等五人认为舒XX的急性心肌梗塞是因案涉事故造成，卢耀森、周卓新、大地财险东莞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由于马昌文等五人对舒XX的急性心肌梗塞是否系因案涉交通事故原因导致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不利的后果应由马昌文等五人承担。马昌文等五人诉求舒XX死亡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焦点二。马昌文等五人认为舒XX的残疾赔偿金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是根据因伤致残的受害人全部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客观计算其未来的收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本案中舒XX已于2013年9月16日（即起诉后一审开庭前）因其他疾病死亡，自其死亡之后，其已不可能存在未来的收入减少，故其残疾赔偿金应调整至其死亡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舒XX的残疾赔偿金为30226.71元／年÷365天×205天＝16976.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马昌文等五人诉求舒XX的残疾赔偿金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8元，由马昌文、马诺夫、马英、马华夫、马玉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淑娴
代理审判员 钟满福
代理审判员 钟 雯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罗锦婵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13页共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