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2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南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侨燕街20号虹侨楼B座801房。
法定代表人：张建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欣，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发，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瑞群，女，196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君，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思圆，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南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瑞群、刘世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3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南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南开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以房价款总额的5%为限；不服标的暂计5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无需支付契税利息；3、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迟延办理按揭手续的天数计算有误。二、被上诉人已接收并使用涉案房屋，其居住需求已满足，合同目的已实现，迟延办理房产证的行为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实际损失。三、根据“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的原则，法院审理时应尊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逾期办证的违约金应按双方约定处理。四、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负有实际损失及损失额的大小，一审法院违反合同约定将逾期办理房产证违约金上限上调为以总房价款为限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五、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29条第1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做出裁决”的规定将上诉人迟延办理房产证的违约金上限上调为以总购房款为限，属于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六、上诉人迟延交楼的主要原因是规划验收没有完成，没有完成的原因是因政府原因造成，属于不可抗力因素，依法应当予以免责。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回预缴的税费应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付利息。综上，南开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瑞群、刘世君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南开公司向何瑞群、刘世君支付迟延办理房产证的违约金（以230753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办理产权登记之日止）；2、南开公司向何瑞群、刘世君退还已收取的契税、印花税、预约登记费、测绘、房产、土地登记费、工本费及代办费用36817元，并支付利息（以已付款项3681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缴纳契税之日2014年1月10日起计至实际退还之日止）；3、南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南开公司为广州市天河区东莞庄路57号大院颐和大厦的开发商，领有穗房预（网）字第20120098-3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
2012年12月30日，何瑞群、刘世君（认购人/乙方）、南开公司（发展商/甲方）签订《颐和四季公馆（原名颐和大厦）认购书》（以下简称《认购书》），约定：乙方向甲方认购颐和四季公馆B2栋302号住宅；优惠后总房价为2307533元；契税为总房价的1.5%即34613元，印花税为总房价的0.05%即1154元，预约登记费50元，测绘、房产、土地登记费、工本费及代办费用1000元，上述费用合计36817元（交楼时缴纳）；等条款。
同日，何瑞群、刘世君（乙方、买方）、南开公司（甲方、卖方）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以下简称《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位于颐和大厦A-1、A-2、B-1、B-2住宅楼自编B-2栋3层302号房【房屋地址天河区瘦狗岭路417号（住宅楼，自编B-2栋）302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总金额2307533元；（第八条）付款方式，甲方同意乙方按按揭贷款方式支付房款，首期款自本预售合同网上签订之日起0日内（不超过5日），支付全部房价款的50.16%，金额1157533元，除首期款外，剩余房款金额1150000元，须于2012年12月30日前申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并按照按揭方式付款，按揭银行是招商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委托代理人国信联合律师事务所，甲方代理乙方办理按揭手续，乙方在签定本合同并支付首期款后3日内，将申请银行按揭贷款需由乙方提供的证件资料交付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第十条）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按揭付款的，如果乙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期限将首期款支付至预售款监控账号，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每日按未支付首期房价款的0.0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第十三条）房屋交付，甲方应当在2013年12月30日前将作为本合同标的物的房屋交付乙方使用，房屋交付使用后，甲方不得以房屋已交付使用为由怠于履行其在本合同中应承担的其它义务，如办理产权证的义务等；（第二十一条）产权登记，乙方委托甲方办理《房地产权证》，甲方应当在该商品房交付之日起210个工作日内（不超过210个工作日）到房地产登记机构为乙方办妥产权登记，并将以乙方为产权人的房地产权证交付乙方；（第二十二条）迟延办理产权登记的违约责任，如因甲方未履行相关义务造成甲乙双方不能按本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期限向房地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房地产转移登记的，甲方应自逾期之日的次日开始，每日按该商品房总价款0.05%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等条款。合同附件七、本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二、双方同意主合同第十条变更为，乙方逾期支付任何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购房款、应付违约金、税费及其他应付费用），或按揭银行未将按揭款全部划入甲方监控账号内的，甲方有权顺延办理或交付《房地产权证》的时间；五、双方同意主合同第十三条补充为，……5、甲方按《房地产（住宅）质量保证书》对房屋承担保修责任和按双方约定的标准对室内的装饰、设备进行维修，甲方履行保修维修责任期间，不视作延期交楼期间；七、主合同第十六条变更为，如乙方在办理该商品房收楼手续时，该商品房已经达到本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而乙方在对该商品房进行验收后发现有属于质量保修范围的问题，乙方应予先行收楼，然后甲方将按主合同第二十五条进行保修，乙方需填写验收异议或相关保修单于收楼当天交回甲方，经甲方确认后，由甲方安排保修，维修期间双方不追究责任；十、双方同意主合同第二十一条变更为，甲方应当在该商品房交付之日起730日内到房地产登记机构为乙方办妥产权登记，并将以乙方为产权人的房地产权证交付乙方，如双方在主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交房期限之前办妥房屋交接手续的，办理产权证期限仍从合同约定交房期届满之日起算；十一、双方同意主合同第二十二条变更为，甲方逾期办妥《房地产权证》的，本合同继续履行，乙方同意继续委托甲方办理该商品房《房地产权证》，甲方应当自逾期之日的次日起至乙方实际取得《房地产权证》之日止，每日按该商品房总价款0.01%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房价的百分之二；十七、如属银行按揭付款的房屋，乙方在双方签署《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七日内根据《按揭须知》上写明的内容带齐有关资料到按揭银行指定的律师所办完按揭手续，由于乙方的原因未能按时完成按揭手续的，则视为乙方延迟付款，按照本补充协议第二条处理；十八、双方因违反主合同约定而产生的利息、赔偿款及违约金数额合计最高不得超过总购房价的5%，但主合同或本补充协议及认购书中有具体约定的除外；等条款。
上述《合同》签订后，何瑞群、刘世君向南开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南开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开立金额为2307533元的房款发票。庭审中，何瑞群、刘世君提交上述发票证明其已向南开公司支付购房款，南开公司对该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何瑞群、刘世君交付房款的时间及金额应当以购房发票上记载的为准，由此可证明何瑞群、刘世君存在迟延支付房款的行为。
2014年1月10日，何瑞群、刘世君缴纳涉案房屋的税费36817元，南开公司开立收款收据。
庭审中，何瑞群、刘世君表示涉案房屋的交付时间为2014年1月5日，对此，提交：1、交楼验收确认表（其上显示业主意见为手写字体“所有发现的问题必须重新装修”、打印字体为“同意收楼”，业主签名为刘世君、日期为2014年1月5日）；2、颐和四季公馆工程返修单（其上显示问题描述共为18项，经手人处签名为刘世君，日期为2014年1月5日），南开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证据仅能证明刘世君于2014年1月5日前来验楼，在验楼过程中，何瑞群、刘世君发现涉案房屋存在瑕疵，要求南开公司维修，根据收楼习惯，任何一个购房者在验房过程中发现问题，都会要求开发商予以维修，维修合格后才予以收楼，所以何瑞群、刘世君在验房当天提出涉案房屋需要维修，又主张在当天收楼，不符合收楼习惯，何瑞群、刘世君的实际收楼时间应为2014年1月10日，对此提交收楼手续单（复印件），何瑞群、刘世君对收楼手续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
法院在审理有关颐和大厦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的案件中，曾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发函查询：颐和大厦是否办理规划验收手续？若未通过规划部门的规划验收的情况下，是否能够办理将颐和大厦的各房屋过户至各业主名下的手续（即“小确权”手续）？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关于（2016）粤0106民初3251-3263号<协助查询函>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内容为：“经查，东莞庄路57号地段颐和大厦前经原广州市规划局审批报建（穗规建证[2010]2441号），经原广州市规划局天河区分局调整建筑设计（穗规函[2012]4449号）。该建设项目尚未通过规划验收，根据国土资源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不能办理将颐和大厦的各房屋过户至各业主名下的手续（即法院来函所指的‘小确权’手续）”。
对于房款的支付，何瑞群、刘世君表示其于2012年12月30日付清全款。由于是由南开公司指定的人员告知何瑞群、刘世君在指定的时间内办理按揭，何瑞群、刘世君是不得提前办理的，所以合同约定的时间由双方实际履行进行了变更，何瑞群、刘世君没有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购房发票是因南开公司的原因导致迟延开具，南开公司主张按购房发票的时间认定付款时间不能成立。对此，何瑞群、刘世君提交：1、收款收据（其上分别显示何瑞群、刘世君于2012年4月2日支出购颐和四季公馆B2栋302房意向金500000元，其上加盖广州颐和房产策划代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编号为0024672；于2012年12月30日支出购颐和四季公馆B2栋302房定金500000元，其上加盖南开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广州颐和房产策划代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有手写字体“换收据：0024672”；于2012年12月30日支出购颐和四季公馆B2栋302房房款657533元，其上加盖南开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广州颐和房产策划代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银联POS签购单（其上分别显示何瑞群、刘世君于2012年4月2日支出8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收款单位为广州颐和房地产策划代理有限公司）；3、何瑞群、刘世君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五羊支行于2013年1月25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4、交款收据（其上显示交款人为何瑞群、刘世君，日期为2013年1月4日，收费项目为按揭代理费900元等，并加盖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财务专用章）。南开公司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仅能证明何瑞群、刘世君向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缴纳了相关费用，但无法证明其提交办理按揭手续的资料。
庭审中，何瑞群、刘世君认为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过低，且有封顶条款，是南开公司制定的格式合同，明显对何瑞群、刘世君不公平，违约金明显低于何瑞群、刘世君实际损失，请求将迟延办证违约金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迟延之日开始计算至其取得《房地产权证》之日止，不应以总房款的百分之二为限；根据现行办理产权登记的规定，税费由业主自行缴纳，南开公司现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并长期占用何瑞群、刘世君资金，应向何瑞群、刘世君退还税费及利息。南开公司认为，何瑞群、刘世君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即使法院认定以总房价款百分之二为限的违约金过低，也应当适用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因违反主合同约定而产生的利息、赔偿款及违约金数额合计最高不得超过总购房价的百分之五。
一审法院认为：何瑞群、刘世君与南开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交付时间。何瑞群、刘世君表示涉案房屋于2014年1月5日交付，并提交交楼验收确认表、颐和四季公馆工程返修单予以证明，南开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表示何瑞群、刘世君于验楼当天即2014年1月5日提出房屋问题，所以并未实际收楼，并表示实际收楼时间应为2014年1月10日，对此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且依照《合同》约定“甲方按《房地产（住宅）质量保证书》对房屋承担保修责任和按双方约定的标准对室内的装饰、设备进行维修，甲方履行保修维修责任期间，不视作延期交楼期间”，南开公司辩称何瑞群、刘世君因涉案房屋质量问题需维修未实际收楼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法院对何瑞群、刘世君关于涉案房屋的交付时间为2014年1月5日的主张予以采纳。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为何瑞群、刘世君是否存在迟延付款的行为。依照《合同》约定“甲方应当在该商品房交付之日起730日内到房地产登记机构为乙方办妥产权登记”，即南开公司应在2016年1月4日前办妥产权登记；《合同》并约定“乙方逾期支付任何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购房款、应付违约金、税费及其他应付费用），或按揭银行未将按揭款全部划入甲方监控账号内的，甲方有权顺延办理或交付《房地产权证》的时间”，何瑞群、刘世君主张其已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首期购房款1157533元，对此提交收款收据予以证明，南开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南开公司辩称何瑞群、刘世君存在迟延支付首期款的情况，法院不予采纳；《合同》约定“按揭银行是招商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委托代理人国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如属银行按揭付款的房屋，乙方在双方签署《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七日内根据《按揭须知》上写明的内容带齐有关资料到按揭银行指定的律师所办完按揭手续，由于乙方的原因未能按时完成按揭手续的，则视为乙方延迟付款”，即何瑞群、刘世君应在2013年1月6日前办完按揭手续，何瑞群、刘世君主张其已按约按期完成按揭手续，并提交收款收据予以证明，南开公司对交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法院对何瑞群、刘世君的主张予以采纳，何瑞群、刘世君对按揭款1150000元不存在迟延支付的行为。综上所述，何瑞群、刘世君不存在迟延支付购房款的行为，南开公司的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应为2016年1月6日。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为迟延办证违约金应否以总房款的百分之二为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法院可以依据当事人的申请、根据具体案情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本案中，南开公司至今未能协助何瑞群、刘世君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确给何瑞群、刘世君造成一定的损失，且该损失在取得《房地产权证》之前一直处于持续状态。虽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应当自逾期之日的次日起至乙方实际取得《房地产权证》之日止，每日按该商品房总价款0.01%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房价的百分之二”，但涉案房屋所在的楼宇至今未通过规划验收，而未通过规划验收的房屋显然是无法办理《房地产权证》的，即南开公司何时可以协助何瑞群、刘世君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仍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在违约事实、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之中的情形下，若以总房款的百分之二为限计算违约金，显然有违公平合理、诚信原则，以此为准计算得出的违约金亦明显不足以弥补南开公司违约给何瑞群、刘世君所造成的损失，故何瑞群、刘世君请求对迟延办证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调整合法有据，法院予以采纳，但何瑞群、刘世君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案情，法院将迟延办证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酌情调整为以总房价款为本金，按照每日0.01%的标准，自迟延之日的2016年1月6日起计至南开公司实际将《房地产权证》交付给何瑞群、刘世君之日止，违约金以本金为限。对于何瑞群、刘世君诉请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何瑞群、刘世君委托南开公司办理房产证，其向南开公司预缴税费，该费用属于代理支付关系，何瑞群、刘世君交付时并无异议，现从调查可见，涉案楼盘尚不具备办证条件，何瑞群、刘世君请求返还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损失，法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对于何瑞群、刘世君主张的超出部分，法院予以驳回。需要指出的是，南开公司在日后办证过程中涉及税费缴付的，应及时通知何瑞群、刘世君缴付。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南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何瑞群、刘世君支付迟延办理《房地产权证》的违约金（以2307533元为本金，按照每日0.01%的标准，自2016年1月6日起计至广州南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房地产权证》交付给何瑞群、刘世君之日止，以本金为限）。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南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何瑞群、刘世君返还契税36817元及支付利息损失（以3681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2017年1月18日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三、驳回何瑞群、刘世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90元，由何瑞群、刘世君负担2090元，广州南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其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针对南开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分析如下：
从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知，何瑞群、刘世君已提交收款收据证实其已按合同约定按期支付首期购房款1157533元，亦不存在迟延办理按揭手续，原审认定南开公司的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起算日期为2016年1月6日正确，南开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何瑞群、刘世君迟延办理按揭手续的天数计算错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南开公司上诉要求迟延办证违约金以总房款的万分之五为限应否支持。何瑞群、刘世君与南开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补充协议第十二条约定：“甲方（南开公司）逾期办妥《房地产权证》的……甲方应当自逾期之日的次日起至乙方（何瑞群、刘世君）实际取得《房地产权证》之日止，每日按该商品房总价款0.01%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房价的百分之二。”第十八条约定：“双方因违反主合同约定而产生的利息、赔偿款及违约金数额合计最高不得超过总购房价的5%，但主合同或本补充协议及认购书中有具体约定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经查，涉案房屋所在楼宇至今未通过规划验收，南开公司至今未能协助何瑞群、刘世君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给何瑞群、刘世君造成一定的损失，南开公司何时可以协助何瑞群、刘世君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仍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在违约事实、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之中的情形下，若以总房款的百分之五为限计算违约金，显然有违公平合理原则，以此为准计算得出的违约金亦明显不足以弥补南开公司违约给何瑞群、刘世君所造成的损失。何瑞群、刘世君要求对逾期交楼违约金的标准进行调整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综合本案案情，将迟延办证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酌情调整为按总房价款的每日万分之一，自2016年1月6日起计至南开公司实际将《房地产权证》交付给何瑞群、刘世君之日止，且违约金以不超过本金为限，并无不当。南开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向何瑞群、刘世君支付逾期办证的违约金以总房价款的百分之五为限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南开公司提出逾期办证系政府原因造成的抗辩理由，因南开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契税的利息计算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契税利息计算问题，而涉案楼盘尚不具备办证条件，何瑞群、刘世君请求返还预缴契税合理合法，该款的利息的损失从何瑞群、刘世君起诉之日起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南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广州南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燕梅
审判员 梁淑敏
审判员 李 焕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晓欣
吴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