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庆法，男，195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崔远圣，江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连，男，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艳玲，女，1974年5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侯佰锋，徐州市铜山区郑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支有连，男，195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吕世先，徐州市云龙区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杜庆法与被上诉人李光连、侯艳玲、支有连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2日作出（2013）铜郑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杜庆法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杜庆法及委托代理人崔远圣，被上诉人李光连、侯艳玲及共同委托代理人侯佰锋，支有连的委托代理人吕世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杜庆法系李光连的姐夫，李光连、侯艳玲系夫妻关系。杜庆法在铜山区郑集镇郑东村九组原有宅基地一处，房屋四至为：东邻张顺刚、西邻杜洪顺、南邻谢店美、北邻路。现郑东村与郑西村已合并为郑集村。1995年左右，因李光连需要结婚，经协商，杜庆法将其宅基地交由李光连建房结婚使用。因李光连在郑集镇人际关系不熟，李光连委托杜庆法办理建房证，后李光连发现建房证登记的是杜庆法的名字而不愿意继续承建房屋，杜庆法与李光连进行了协商，杜庆法许诺，李光连出资建房，房屋归属李光连所有。建房过程中，杜庆法找到石某甲组织的施工队进行建房，石某甲组织石某乙、薛某等进行施工。杜庆法从案外人郑某处购买了部分砖。李光连也出资购买了部分砖、楼板、楼梯板及门窗扇也是李光连出资。1996年，房屋建成竣工。后杜庆法与李光连在案外人马某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结算，李光连欠杜庆法3600元，并给杜庆法出具欠条，双方约定李光连将钱还清，房屋所有权归李光连。后李光连将上述款项还清，并与侯艳玲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
2002年，侯艳玲与支有连达成买卖协议一份，双方约定：李光连（简称）现有住房一处，堂屋四间，东屋一小间，铁门一扇，出售给支有连（简称乙方），经双方及中人协商定价为壹万陆仟元﹤16000元﹥一次付清。此房左邻右舍以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为准。空口无凭立契为证。侯艳玲及支有连签名，中间人张建堂也在协议上签名。庭审中，李光连对侯艳玲的行为表示认可。李光连将房屋交给支有连后，支有连亦依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加盖。
另查明，杜庆法居住在郑集镇郑集村，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及村民宅基地登记表上载明的所有权人及户主均为杜庆法，该房屋实际由支有连之子支广海（支福利）婚后生活居住，支广海户籍所在地为铜山区郑集镇食品站宿舍座1号楼10单元302室，属郑集镇郑集村。2013年4月杜庆法以请求确认涉案争议房屋和宅基地使用权为其所有为由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争房屋所有权归属如何确认问题，虽然杜庆法提供的房产证及宅基地登记表等证据上载明的所有人及户主为杜庆法，但杜庆法庭审中自认房屋建设之前曾与李光连就房屋归属进行约定，即李光连出资建房，房屋归李光连所有。因此确认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不能简单根据房产证及宅基地登记表进行认定，而应审查杜庆法与李光连是否单独出资建房。庭审中杜庆法陈述，李光连与杜庆法都有出资，均购买了部分建筑材料等，该房屋并非由杜庆法或李光连一人单独承建。杜庆法陈述其与李光连约定对于李光连的支出由杜庆法进行补偿；李光连陈述对于杜庆法的支付已经双方进行结算，且李光连已经支付了相应款项。故确认房屋所有权应该继续审查杜庆法或李光连是否对另一建房人的出资进行支付。
杜庆法庭审中申请证人郑某、石某甲、石某乙、薛某进行作证，但上述证人仅能证明杜庆法购买建筑材料及组织建设施工的经过，上述证人的证言并不能单独直接证明杜庆法与李光连就房屋所有权问题进行约定的情况。李光连申请的证人马某系杜庆法连襟，系李光连姐夫，且其证言证明的内容为杜庆法与李光连就杜庆法建房出资进行补偿的情况，其证言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马某的证言本院予以确认。
从常理分析，杜庆法陈述当时将房屋建好后只是为了照顾李光连的生活而给其居住，且杜庆法亦陈述其与李光连在房屋竣工后已经产生矛盾，在双方有矛盾的情况下杜庆法仍然将房屋交给李光连居住不符合常理。杜庆法现居住地距离诉争房屋约1500米，陈述其在双方产生矛盾后十余年内一直未到房屋所在地去过，对于支有连加盖房屋也不知晓亦与常理不符。
另外，诉争房屋已由支有连购买，并由其子支广海结婚居住使用，而支广海的户籍所在地属于郑集镇郑集村，该房屋买卖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有关强制性规定，房屋价款也无明显不合理之处，支有连依约支付了全部房款16000元。支有连基于合法的买卖合同，在支付了全部对价后由其子婚后居住使用该房屋至今，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加盖，在此期间杜庆法并未提出任何异议。
综上，杜庆法请求确认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的证据不充分。一审遂判决驳回了杜庆法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杜庆法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李光连对上诉人的建房出资进行了结算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否认李光连对争议房屋的出资，但其出资仅限于先期准备的3170元料款和后期的1500元门窗款，基础打好后李光连表示不再建房。连打基础的工钱和拉板楼的运费都是上诉人支付。李光连声称自己建房子花了27000余元，但是其在法庭上始终未能讲明钱用在何处，建房的细节更是无法描述。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支付合理对价，其与李光连之间的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有关强制性规定书认定事实错误。争议房屋的成本20000余元，还未包括土地部分。被上诉人支有连从签协议时至今仍不是上诉人所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仍然是铜山区马坡镇支庄村成员，国家多次强调农村宅基地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流通。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显然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已经实施多年，确认房屋所有权应按照法律的规定来实施。在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宅基地使用证》未被行政机关或者人民法院撤销之前，人民法院应当作为确认权属的直接依据。但一审判决没有依据《物权法》等相关法律却采信了自相矛盾的证人证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光连、侯艳玲答辩称：一、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李光连、侯艳玲夫妇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筹集大部分资金所建，上诉人仅出资少部分，但房屋建成后经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共同亲戚马某的主持调解，二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出资费用3600元付给了上诉人，即上述房屋归二被上诉人所有。二、二被上诉人在建房期间也征得上诉人同意把建房证、宅基证办在自己名下，但上诉人却办理在自己名下，建房的前提是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建房并用于结婚居住，对此上诉人一直未有异议；三、二被上诉人以市场价将自己承建的房屋于2002年出售给支有连，上诉人主张至2010年12月才知情明显不属实，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系出借给被上诉人更不属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支有连答辩称：支有连以合理价格购买涉案房屋，系善意取得。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争议房屋权属问题。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房屋产权登记是行政确认而非行政确权。产权登记是行政机关对不动产权属关系与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并不实际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否享有对不动产的权利，仍应当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本案中，关于诉争房屋所有权归属如何确认问题，应从以下三个方面分析认定：
一、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承建时的约定分析。原审中杜庆法陈述称，涉案房屋系杜庆法1995年拆除其父亲留下的老房屋，由李光连翻建新房屋，即李光连出资建房，房屋归李光连所有。李光连亦陈述称涉案房屋系拆除老房屋后建房用于结婚。故可确认双方当事人在涉案房屋建设之前已就房屋产权作出约定；
二、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承建时的出资情况分析。原审中杜庆法陈述称，当时盖房子大概花费9000余元，另外杜庆法投入门窗、钢筋、水泥等物。东屋及堂屋西边的水池系李光连承建，建房所用砖头也是李光连所出。另外，当时建房时杜庆法交给李光连7000元钱，因李光连跟着杜庆法做门、窗框生意，故该7000元与李光连工资相抵了。李光连认可该7000元实际为自己工资，同时抗辩称杜庆法建房期间的确投入了水泥、黄沙、石粉、门窗等物，不过已与杜庆法结算完毕。因此从双方当事人议定的建房初衷及建房用途，结合以上双方当事人陈述的出资情况可知，杜庆法及李光连对涉案房屋承建时均有支出；
三、从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后涉案房屋如何承建分析。双方当事人在涉案房屋未完工的情况下产生了争议，起因是杜庆法将涉案房屋建房证登记在自己名下。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已无争议。之后涉案房屋继续承建直至完工，然后由李光连居住使用亦为不争事实。虽然杜庆法陈述双方发生争议后李光连不再出资建房，涉案房屋之后完全由杜庆法承建。但李光连对杜庆法的该陈述不予认可。结合杜庆法原审中关于东屋及堂屋西边的水池系李光连建造及双方曾经就涉案房屋的出资算过账，但没算彻底等情况的陈述，可以得出李光连在双方发生争议后，仍然参与了涉案房屋的承建直至完工的结论。
综上，鉴于杜庆法已自认涉案房屋建设之前已与李光连进行了由李光连出资建房，房屋归李光连所有的约定，同时李光连对涉案房屋的建设进行了出资，杜庆法就李光连出资部分也未予偿还。另外杜庆法对在涉案房屋竣工后，在双方产生矛盾、互不来往的情况下仍然将房屋交给李光连居住也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结合杜庆法原审及二审辩论意见中关于之后双方又因借钱发生争议后，李光连不仅不提涉案房屋的事，而且“钱不给钱、房不给房”的陈述，另根据涉案房屋完工后一直由李光连居住使用的实际情况，原审认为杜庆法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为其所有的证据不充分，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杜庆法关于涉案房屋为其所有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杜庆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杰
审 判 员 韩军
代理审判员 袁涌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