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豫05刑终412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小山，男，1959年12月9日出生于河南省安阳县，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某，户籍所在地安阳市文峰区，现住安阳县，系安阳县广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股东。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5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9月17日被安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24日被逮捕，2015年12月8日被安阳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6年6月24日被安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2月24日被逮捕，2017年4月21日被安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安阳县人民法院决定，2018年5月10日被逮捕。
辩护人付海军，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红安，男，1969年3月1日出生于河南省安阳县，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某，户籍所在地安阳市文峰区，现住安阳市文峰区，系安阳县广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5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8月14日逮捕，2016年2月6日被安阳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6年8月11日被安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2月24日被逮捕，2017年4月21日被安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安阳县人民法院决定，2018年5月10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关永朝，河南新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林山，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于河南省安阳县，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安阳县，现住安阳市，系安阳县国税局工作人员、安阳县广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5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8月14日被逮捕，2016年2月6日被安阳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6年8月11日被安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2月24日被逮捕，2017年4月21日被安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安阳县人民法院决定，2018年5月10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ＸＸ宇，河南新大地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牛炎周，男，1962年7月31日出生于河南省安阳县，汉族，高中文化，现住安阳县，系安阳县林业局水冶镇木材检查站工作人员、安阳县广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5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26日被安阳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7年1月19日被安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牛炎周患有严重疾病，2018年5月10日被安阳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丕新，河南新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安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小山、田红安、刘林山、牛炎周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7）豫0522刑初10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杜小山、田红安、刘林山、牛炎周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安阳县人民法院认定：2010年10月份，鼎信公司在安阳县水冶镇成立，实际股东为杜小山、王某1、刘林山。2011年7月份王荣彦退股，由牛炎周、田红安加入成为股东，2014年3月份公司更名为广兴公司，实际股东为杜小山、田红安、牛炎周、刘林山。上述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杜小山。从2010年10月至2015年5月，被告人杜小山、田红安、牛炎周、刘林山在经营管理鼎信公司及广兴公司期间，除股东注入股金外，还通过对外宣传的方式，以月息1.5分、2分的高额利息为诱饵，面向当地群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然后将非法吸收的资金贷款给其他公司和个人，从中赚取服务费。公司规定集资户的存款期限为六个月，到期后换手续续存或取走本金。
经鉴定，2010年10月至2015年5月份，公司共吸收群众存款9.593亿元（续存款部分重复计算），兑付本金8.509亿元，支付利息6499.99万元。截止到2015年5月份案发时，公司有集资群众820人，票面金额合计1.08367亿元，其中80人的存款实得利息已超过本金，其余740人存款共计10517.7万元，实得利息4106.4777万元，实际损失6411.2222万元。
另查明：1、2015年7月8日，经安阳县公安局电话通知，四被告人主动到安阳县公安局，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2016年公司兑付643.8万元、2017年元月兑付336万元、2017年10月兑付126万元、2018年2月兑付80万元，以房抵债兑付1882.5万元，截至2018年5月6日公司共计兑付3342.7万元，公司未兑付金额为3068.5222万元。3、另有扣押的白酒1400箱、香格里拉部分房产、水冶镇部分门面房等财产正在协调兑付过程中。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杜小山供述：广兴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份，当时叫鼎信公司，2014年3月份变为广兴公司，我是公司董事长，田红安是总经理，公司运作以田红安为中心。我实际出资670万元、田红安出资500万元、刘林山出资200多万元、牛炎周出资500万元。公司业务就是向中小企业放贷款，资金除了我们入股的还向群众融资。2011年年底，我和田红安、刘林山、牛炎周分过一次红，共四股每股分75万元，因公司的资金不够，这些钱又转为了公司，之后再也没有分过红。
2010年10月份鼎信公司成立时就开始融资了，融资对象是安阳县水冶镇及周边的一些地区群众。公司一共有14名业务员负责在社会上进行融资，融资利息一般是月息1.5分，他们由田红安和郭某1负责。公司从2010年10月份至2015年1月份，融资大约1.2亿，涉及群众830人左右。
2、被告人田红安供述：鼎信公司系2010年10月份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就是投资担保、投资咨询。银隆公司交了500万元，成为了新股东，我是银隆公司的总经理，作为公司代表管理鼎信公司。公司实际股东是杜小山、刘林山、牛炎周、银隆公司。公司面向社会融资采取在水冶周边发放宣传单，也在当地媒体打过飞播广告。主要业务就是群众把钱通过我们发放出去，我们给群众的利息是月息一分五，发放出去的贷款利息也是一分五，中间的利息差就是盈利的部分。
3、被告人刘林山供述：2010年10月份，我和田红安、杜小山、王荣彦成立鼎信公司，每人投入注册资金1000万元，田红安为总经理管理公司。2014年3、4月份鼎信公司变更广兴公司。
广兴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是对一些中小企业放贷。公司从2010年10月份至2015年1月份从安阳县水冶镇及周边地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大约1.2亿，涉及群众830人左右，公司因借出7000万元左右收不回来，所以现在还有部分集资款没法给群众兑付。
4、被告人牛炎周供述：2010年10月份公司成立时，我到公司上班，公司股东有杜小山、王荣彦、刘林山，但他们三人平时不在公司，每月开股东会时他们三人和田红安会在公司开会。2011年6月份，王荣彦从鼎信公司退出股东，我和田红安各拿出500万元注入到鼎信公司，成为公司的股东。广兴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是面向社会放贷，放钱是月息3分，融资是月息1.5分，盈利就是利息收入。2010年10月份鼎信公司成立时就开始融资，融资的对象一般都是安阳县水冶镇及周边地区的群众。公司到目前一共融资了1.136亿元，融资的主要去向是借给邯郸魏连应1000万元、借给林县一品江山的开发商2500万元、借给安阳县地区医院对面“景春苑”开发商1200万元、借给王某500万元、借给安阳市一个开发商100万元、借给贾富林571万元、借给常树成335万元、借给马小宁30万元、借给康海兵200万元、借给牛志强300万元。公司因借出的钱有7000万元没有收回来，所以现在还有部分集资款没法给群众兑付。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集资群众）证言证明，2011年7月份，我听说鼎信公司（后来改成了广兴公司）利息比银行高点，手续齐全，才把钱放到这个公司。三万元两万元的一直是存存取取，到现在还剩下三万元未取。2014年5月1日之前都是1.5分，之后降成1.2分，2015年2月21日之后就降成0.6分。从2011年7月28日存款开始到现在共得利息22677元。
2、证人程某等754人（集资群众）证言内容与证人黄某内容一致，证明程某等754人集资群众在广兴公司的集资情况。
3、证人牛某1（广兴公司员工）证言证明，我是2010年10月份到广兴公司风险控制部上班，公司实际股东是杜小山、田红安、刘林山、牛炎周。2010年10月份公司成立时印过一部分宣传页，主要就是宣传公司的概况、业务范围及群众被业务对接以后的利润。
4、证人张某（广兴公司员工）证言证明，我是2010年10月份到鼎信公司上班，是公司的会计，公司股东是杜小山、田红安、刘林山、牛炎周。2010年10月份公司成立的时候印过一部分宣传页，主要就是宣传公司的概况、业务范围及群众被业务对接以后的利润。
5、证人郭某1（广兴公司员工）证言证明，2010年10月份，我通过招聘到鼎信公司上班，我是总经理助理，公司主要业务是为中小企业做贷款。2014年3月份更名为广兴公司。2010年10月份鼎信公司成立的时候就有融资。2013年和2014年我到安阳市文峰中路中环百货附近印过几百份台历，宣传公司的概况及群众到我公司存钱的回报率，主要目的就是向群众融资。公司到目前一共融资了9000多万元。公司开股东会有杜小山、田红安、牛炎周、刘林山参加。
6、证人郭某2（广兴公司员工）证言证明，2010年10月份我到公司上班，是风控部的负责人，负责贷款项目评估，贷款企业资料的审核，风险控制措施。2010年10月份鼎信公司成立时就有融资。当时主要用的是亲戚朋友的钱，后来发展到周边群众的钱。公司有业务部，业务部有14个业务员，主要负责对群众做一些宣传，宣传公司的概况及群众到我公司存钱的回报率，主要目的就是向群众融资。
7、证人豆某（广兴公司员工）证言证明，我是2010年10月份到这个公司上班的，是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公司成立的时候就有融资，到目前一共融资了1亿元左右，现在还有6000万元至7000万元左右没有收回。
8、证人牛某2（广兴公司员工）证言证明，我是2011年到鼎信公司上班的，是公司的业务员，负责向群众介绍公司的概况及公司的实力，向群众融资，给群众月息1.5分的利息。融资的对象是亲戚、朋友、邻居和一些不认识的人。
9、证人牛某3（广兴公司员工）证言证明，我是公司是业务员，平时受郭某1的领导，负责向群众融资，向群众介绍公司的概况及公司的实力。群众到公司款钱，月息1.5分。
10、证人卜某、梁某、李某、刘某等23人（广兴公司的业务员）证言证明他们在公司工作情况及吸收群众的存款情况。
11、证人常某1（银隆公司股东）证言证明，田红安系我公司总经理兼股东，2011年6月，我不知道田红安转款500万元给鼎信公司，公司也没有开会研究过。田红安说月息2分，我们其他股东都不同意，让田红安退出该款。
12、证人常某2、王某、杜某（银隆公司股东）证言内容与证人常某1证言内容一致。证明田红安将银隆公司的500万元转给鼎信公司系田红安的个人行为。
（三）鉴定意见
安阳相州会计师事务所鉴定意见证明：广兴公司2010年至2015年6月30日吸收公众存款涉及2355人，21427笔，存款总额959296900.00元；兑付存款共19379笔，总金额850929900.00元；未兑付存款涉及820人，2048笔，总金额108367000.00元。其中740人存款本金（未兑付）105177000.00元，实得利息41064777.10元，实际损失为64112222.90元；有80人存款本金（未兑付）3190000.00元，实得利息7123493.00元，损失为-3933493.00元。
（四）相关书证
1、户籍信息证明，案发时四被告人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担保债权转让证明书、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黄某、程某等754人（集资群众）在广兴公司的集资证明。
3、违法犯罪记录证明，经核查，未发现四被告人有其他违法犯罪记录。
4、党员证明证实，经核查，被告人杜小山、田红安系中共党某。
5、广兴公司工商局注册资料证明，广兴公司在工商局注册登记股东为被告人杜小山、田红安，挂名股东为牛某1、刘停英、安阳市恒河冶金有限责任公司。
6、广兴公司工信局备案资料证明，广兴公司在工信局登记股东为被告人杜小山、田红安，挂名股东为牛某1、刘停英、安阳市恒河冶金有限责任公司。
7、到案证明证实，2015年7月8日，经安阳县公安局电话通知，四被告人主动到安阳县公安局，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8、兑付说明证实，2016年兑付643.8万元、2017年元月兑付336万元、2017年10月兑付126万元、2018年2月兑付80万元，以房抵债1882.5万元，截至2018年5月6日共计兑付3342.7万元。另有财产白酒1400箱、香格里拉部分房产、水冶镇部分门面房等财产正在协调兑付过程中。
安阳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杜小山、田红安、刘林山、牛炎周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高息为诱饵公开面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累计9.593亿元，截至案发时未兑付涉案820人，票面金额为1.08367亿元，除去已支付利息，实际损失为6411.2222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四被告人均起组织作用，并均积极参与，均为主犯。四被告人经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属自首，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积极追回赃款并兑付3343.7万元，酌定予以从轻处罚。依据四被告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的地位和作用，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犯罪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杜小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田红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被告人刘林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四、被告人牛炎周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五、公安机关查扣的赃款赃物依法返还集资群众，其余赃款赃物继续追缴，返还集资群众。
四上诉人及辩护人共同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本案系单位犯罪；2、该案在一审审理阶段又查扣了大量财产，应进行审计，且能够完全兑付，量刑时应予以考虑。
上诉人田红安及其辩护人另提出：田红安代表银隆公司在鼎信公司行使权利，不是实际股东。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四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该案系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鼎信公司和广兴公司成立之初就违犯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向社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公司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应以自然人犯罪论处。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田红安及其辩护人提出“田红安代表银隆公司在鼎信公司行使权利，不是实际股东”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鼎信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田红安，银隆公司股东也均证明田红安将500万元入股鼎信公司未经股东集体研究，系个人行为，田红安辩解是银隆公司入股鼎信公司，其只是代表银隆公司行使权利，未有足够的证据印证，且与查实的证据矛盾。故上诉人田红安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四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该案在一审审理阶段又查扣了大量财产，应进行审计，且能够完全兑付，量刑时应予以考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一审审理阶段扣押的白酒1400箱、香格里拉部分房产、水冶镇部分门面房的事实一审判决已经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侵犯的是金融管理秩序，上诉人杜小山、田红安、刘林山、牛炎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亿余元，涉及群众近八百人，一审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处四名上诉人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量刑并无不当。故四上诉人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小山、田红安、刘林山、牛炎周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高息为诱饵公开面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涉及820人，票面金额为1.08367亿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杜小山、田红安、刘林山、牛炎周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彩芳
审判员 贠宁宁
审判员 申江波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庞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