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南刑终字第18号
原公诉机关建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修来，男，1987年2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县，汉族，大专文化，农民，户籍地湖南省湘潭县，暂住福建省建阳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良发，江西华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晓玲，女，1992年10月11日出生云南省普洱市，彝族，中专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普洱市，暂住地福建省建阳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璟，福建心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永成，男，1990年3月16日出生于云南省广南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暂住地福建省建阳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阳市看守所。
建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建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修来、谢晓玲、王永成犯非法拘禁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乙、叶某丙、叶某丁、叶某戊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三年十二月十七日作出（2013）潭刑初字第2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部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撤回对被告人赵修来、谢晓玲的起诉，在法定期间内，相关当事人未对民事判决部分提出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赵修来、谢晓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二上诉人，审阅辩护人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赵修来于2012年10月到建阳市参与传销组织，后升格为主任级别并且租赁建阳市一民宅作为传销窝点。2012年11月份被告人赵修来带被告人谢晓玲（主任级别）到该传销窝点，并安排谢晓玲管理该传销窝点，两人对该点传销人员的日常生活、人员外出、传销课程安排等事项共同管理。被告人王永成于2012年12月份被调至该传销窝点，随后被委任为管家，负责管理该点的琐碎事务及执行主任的安排。
2012年12月中旬，被害人叶某甲被骗至建阳市，赵修来安排两名女子将叶某甲带至上述传销窝点。叶某甲刚到传销窝点时，谢晓玲交代王永成安排，王永成就安排几个老的传销人员在客厅接人、陪聊并看守叶某甲。在传销窝点，叶某甲手机被收缴，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室内，上厕所、睡觉都有人跟着。2013年1月10日早晨，被害人叶某甲从窗户逃离传销窝点时坠楼死亡，当日6时40时许，附近居民发现后报警。同日，被告人谢晓玲、王永成在建阳市传销窝点被抓获，被告人赵修来在建阳市一旅社被抓获。经法医鉴定，叶某甲系高坠造成颅脑严重毁损死亡。
原审还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乙、叶某丙、叶某丁、叶某戊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199344元，丧葬费2248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471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200元、住宿费1200元，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338948元。案件审理期间，经调解，被告人赵修来、谢晓玲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分别达成一次性赔偿人民币30000元的协议，并于协议当日将该款项支付完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赵修来、谢晓玲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撤回对被告人赵修来、谢晓玲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证据有：
1、证人刘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2中旬，被网友骗至建阳市一传销窝点。传销窝点负责人是谢晓玲，生活用品都是谢晓玲安排购买。大门平时反锁，人员不能随意进出，新来的人打电话都需谢晓玲同意，并要开免提说话，上厕所都有人跟着。赵修来是传销窝点的大主任，经常到寝室和大家聊天，王永成是寝室的管家，谢晓玲白天经常不在寝室，不在的时候都由王永成负责。辨认出非法拘禁叶某甲的地点位于建阳市一民宅。还辨认出谢晓玲是传销窝点的主任，叶某甲在传销窝点与其睡在同一个房间。
2、证人鲁某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2月10日，被骗至建阳市一传销窝点，手机由谢晓玲保管，打电话需向谢晓玲要手机。平时大门反锁，出门需经谢晓玲同意后叫人跟着一起出去。该传销窝点由谢晓玲负责管理。叶某甲比其更早到传销窝点。辨认出谢晓玲、叶某甲。
3、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月4日被骗至建阳市一传销窝点，该传销窝点负责人是谢晓玲，寝室食品及用品都由谢晓玲安排购买，平时有事主要由谢晓玲联系。传销窝点大门反锁，不能自由进出，谢晓玲有一把钥匙。上厕所、睡觉邹某某都跟着，并做思想工作。
4、证人王某、郑某某、程某某、钟某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均被网友骗至建阳市传销窝点，到传销窝点后，手机被收走。寝室的负责人是谢晓玲，平时有事都由谢晓玲联系，生活用品都是谢晓玲安排购买。寝室不能随意进出，出寝室、打电话需谢晓玲同意。平时大门反锁，谢晓玲有一把钥匙，睡觉和上厕所也是男性传销人员跟着。郑某某还证实叶某甲与其住同一个房间。辨认出叶某甲和传销窝点管理人员为谢晓玲。
5、证人邹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前五、六天到传销窝点，传销窝点的主任是谢晓玲，平时由谢晓玲管理传销窝点，负责大家的日常生活，安排外面的传销人员来讲课。窝点铁门反锁，钥匙由谢晓玲保管，外出要报告，由谢晓玲安排人员一起外出。大家手机由谢晓玲保管，打电话需与谢晓玲讲。赵修来是谢晓玲的上线，是赵叫谢晓玲来管理寝室，平时谢晓玲有事要向赵修来电话汇报，加入传销组织的钱交给赵修来。叶某甲平时只能在房间里活动，睡觉和上厕所都有人跟，日常看管叶某甲都是男性传销人员。
6、证人李某甲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几天被骗至建阳市参与传销。经李某甲辨认，其在传销窝点时叶某甲与其住在一起。
7、证人胡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1月10日6时40分许，其见一名男子额头贴地躺在地上，额头附近有一大滩血，即电话报警。
8、证人叶某乙（被害人叶某甲妻子）证言，证实2012年9月叶某甲到义乌市一餐馆当厨师，两人每天都电话联系。2012年12月15日左右起，叶某甲不与其电话联系，其打电话给叶某甲，电话基本处于关机或无人接听状态。2013年1月中旬经当地派出所通知才知道叶某甲坠楼身亡。
9、法医血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叶某甲系高坠造成颅脑严重毁损死亡。
10、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建阳市一民宅，还证实案发现场的一些情况。
11、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建阳市公安局从赵修来处扣押房屋出租协议一份，现金人民币20200元。
12、领条，证明叶某甲亲属从建阳市公安局领取部分赔偿金人民币20200元。
13、抓获经过，证实三被告人归案经过。
14、被告人谢晓玲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1月份被赵修来带至案发传销窝点，赵修来安排她负责该寝室并给她一把寝室钥匙，寝室的事情由赵修来打电话安排或她打电话请示，平时她负责传销人员的日常生活，叫传销人员看管新来的没有加入传销组织的人员，给他们上课洗脑，让他们尽早加入传销组织。所有传销人员的手机都由她统一管理。寝室管家王永成有一把钥匙，所有人员的出入均要打电话向赵修来请示，赵修来同意后，她或王永成才开门安排人员出门。2012年12月中旬，叶某甲被一李姓女子带至建阳，随后被安排住在她所在的寝室，赵修来交代她安排人员给叶某甲上课并叫寝室的其他人看住叶某甲，她通知王永成负责安排叶某甲。王永成是传销点的管家，她没在时传销点的事情由王永成负责。
谢晓玲辨认出非法拘禁叶某甲的地点位于建阳市一民宅。还辨认出叶某甲、赵修来。
15、被告人赵修来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证实其在传销组织中处于主任级别，除负责案发传销窝点外，还负责其他传销窝点。具体负责购买寝室需要的东西，人员进出、人员的管理及买米、买菜等。他安排谢晓玲管理寝室，家里人外出等事情谢晓玲要打电话向他汇报，他同意才行。其负责传销点经济开支，谢晓玲具体安排。未经他或谢晓玲同意，传销点人员不能自由外出，大门反锁，钥匙由他与谢晓玲保管。叶某甲是他安排谢晓玲与一李姓女子接到传销点，之后由谢晓玲安排。
赵修来辨认非法拘禁的地点位于建阳市一民宅。还辨认出叶某甲、谢晓玲。
16、被告人王永成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2月份，他被赵修来带至案发传销窝点。赵修来是主任。传销点由谢晓玲和赵修来负责，他们俩均有钥匙。他是寝室的管家，也有一把寝室的钥匙，所有人员都要经过谢晓玲同意后才能出门，谢晓玲不在的时候寝室的事由他负责。叶某甲刚到传销窝点时，谢晓玲交代他安排，他安排几个老的传销人员在客厅接人、陪着聊天。叶某甲平时不能出门，上厕所、做饭都有人跟着。
王永成辨认出非法拘禁叶某甲的地点，还辨认出叶某甲、谢晓玲、赵修来。
原判认为，被告人赵修来、谢晓玲、王永成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赵修来、谢晓玲在非法拘禁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永成在非法拘禁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赵修来、谢晓玲、王永成在侦查阶段即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修来、谢晓玲已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予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永成依法应对其犯罪行为致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共计人民币338948元。根据被告人王永成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确定被告人王永成应承担赔偿总额的20%，即67789.6元。据此，原审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赵修来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谢晓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被告人王永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四、被告人王永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乙、叶某丙、叶某丁、叶某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人民币338948元的20%计67789.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
上诉人赵修来上诉称：1、案发传销点的主任系谢晓玲，其未安排人员看管被害人叶某甲，其系其他传销窝点的主任，故原审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与事实不符。2、谢晓玲系案发传销点的负责人与管理者，应对被害人叶某甲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3、叶某甲系自愿留下，且应预见从五楼跳下的后果，故叶某甲本身有重大过错。4、民事部分已取得被害人谅解，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减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意见与理由基本一致。
上诉人谢晓玲上诉称：其受赵修来指使，在赵修来的组织、指挥下管理案发传销窝点，虽系传销窝点的主任，也只是本案犯罪中参与者之一，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认定其系主犯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除了与上诉理由一致外，还提出：1、谢晓玲是受赵修来授权安排管理案发窝点，赵修来控制案发窝点的经济，获取利益，不能认定谢晓玲与赵修来共同管理案发窝点，与赵修来同等量刑不符合罪行相适应原则。2、谢晓玲并不是拘禁被害人的指挥者，也不是直接实施者，其作用与王永成相当，应认定为从犯。建议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赵修来、谢晓玲与原审被告人王永成共同非法拘禁被害人叶某甲致叶某甲坠楼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真实客观，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应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赵修来、谢晓玲及其辩护人提出二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的意见，经查，上诉人赵修来在传销组织中处于主任级别地位，除了负责案发传销窝点外，还负责其他传销窝点，安排谢晓玲负责管理案发传销窝点。赵修来租赁民房、提供费用，谢晓玲具体管理案发传销窝点事务、人员，安排日常生活用品购买，有时赵修来也安排、管理具体事务。赵修来、谢晓玲均有案发窝点大门钥匙，一般人员外出，需谢晓玲或赵修来同意，新到窝点的人员外出需赵修来同意方可出去。叶某甲到建阳后，赵修来安排人员将叶某甲带至案发传销窝点，谢晓玲安排人员给叶某甲上课、跟看叶某甲。可见，上诉人赵修来不仅安排谢晓玲管理案发传销窝点事务，还参与管理案发传销窝点主要事务，窝点重要事务均经赵修来决定。上诉人谢晓玲虽受赵修来安排，但积极、主动管理案发传销窝点具体事务。故上诉人赵修来、谢晓玲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应对被害人叶某甲死亡结果承担主要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赵修来、谢晓玲是主犯，并无不当，诉、辩提出二上诉人均为从犯的意见、理由与所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赵修来及其辩护人提出叶某甲有重大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叶某甲被骗至案发传销窝点后，手机被缴，活动范围被限制，基本丧失人身自由，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故该诉、辩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修来、谢晓玲与原审被告人王永成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赵修来、谢晓玲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原审被告人王永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上诉人赵修来、谢晓玲与原审被告人王永成能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上诉人赵修来、谢晓玲还得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上述量刑情节，原判均已充分考虑，判处法定最低刑，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赵修来、谢晓玲并无法定减轻处罚情节，诉、辩提出再予以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叶仲铭
审判员 黄建英
审判员 刘少峰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黄 峰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