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79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潘琢清，男，汉族，住集安市。
委托代理人：姜俊伟，吉林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集安市头道镇头道村第七居民组。
代表人：杨旭，系该居民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李德玉，吉林清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集安市头道镇头道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盖延贵，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元富，该村民委员会监督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潘琢清与被上诉人集安市头道镇头道村第七居民组（下称头道村七组）、集安市头道镇头道村民委员会（下称头道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集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集民一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后，潘琢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以（2013）通中民终字第57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集安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4）集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潘琢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琢清及其委托代理人姜俊伟、被上诉人头道村七组委托代理人李德玉、被上诉人头道村委托代理人孙元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二审现已审理终结。
头道村七组一审诉称，2001年1月3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山场承包合同》，将其山场承包给第三人使用，并将林木出售给了第三人，价格为1万元。2010年林权改制，原告发现此事，向被告提出废除该合同未果，遂诉至法院。被告提出林木确权，原告撤回起诉。后经集安市林业局确权，认定争议林木归被告所有。原告又提起行政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林业局认为其确权有误，撤销了其处理决定。后被告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商讨林木确权事宜，村民代表认为该林木确为原告所有，不同意再次确权。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将山场和林木承包给第三人，故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无效。
头道村在一审法院重审时辩称，该村与第三人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有效，庭审时该村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异议。
潘琢清一审辩称，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与（2012）集民二初字第248号案件的诉讼请求完全一致，该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故本次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法院不应受理此案。原告持有的林权证系1992年颁发，树龄为17年，应为1975年前后栽种，而本案诉争的林木为1986年前后栽种，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且其自2001年即在争议林场承包经营，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重审查明，1992年12月1日，集安市人民政府核准，并对原告所有的位于该组“水库沟阴坡”东至“水库沟黄泥坑北10M”、南至“四队山场交界”、西至“老岗岗梁”、北至“水库沟水流中心”，面积40公顷，树龄为17年的林木颁发了《林权执照》。2001年1月3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山场承包合同》，将包括原告部分林木的山场发包给第三人。2010年原告向该院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被告同时向有关部门提出林木确权申请，原告遂撤回起诉。后集安市林业局做出权属认定，认定争议林木归被告所有。原告又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集安市林业局撤销了其认定权属归被告所有的《处理决定》。2012年6月7日，原告向该院再次提起诉讼，该院以“现争议林木需林业行政部门明确其所有权的归属”为由驳回原告起诉，集安市林业局对原告持有的林权执照进行说明并明确相关权利。原告遂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山场承包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2条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的，如果符合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该院（2012）集民二初字第24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诉争的林木的所有权，林业部门曾作出明确的权属认定，均因申请人资格而被撤销。集安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现已生效，但该决定书对诉争的林木所有权未作出明确的权属认定。综上原因该院在审理该案件中认为原告持有的《林权执照》为有效的权属证明，其证明效力高于其他证据。但相关部门曾经出具了与《林权执照》相矛盾的处理决定，故需要相关部门明确《林权执照》的效力，因而驳回原告的起诉。后集安市林业局及其下属的集安市头道镇林业工作站对《林权执照》作出证明，原告依此提出确认被告与第三人合同无效的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应予受理。第三人主张法院不应受理，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原告持有的《林权执照》所确定的林木，应归原告所有。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书》有关处分林权执照中的林木、该林地使用权，对此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争议的是树木，未经采伐的树木属于不动产。故原告方持有的《林权执照》为有效的所有权凭证，本案争议的林木所有权应归原告所有。而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原告所有的林木、林地向第三人发包，并收取承包金未交给原告，侵犯了原告的所有权，系无权处分。故应认定为无效。三、本案争议的实质为不动产的所有权的归属，为物权确认纠纷。故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第三人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四、被告基于无效合同收取第三人的承包费应返还第三人。五、第三人基于无效合同看护、管理红松林十三年，原告及被告应适当赔偿第三人看护费。每年按5000元计算较为合理。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返还第三人交纳的承包费10000元；三、被告赔偿第三人红松林看护费（十三年）40000元，原告赔偿第三人看护费25000元。以上具有给付内容的款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潘琢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判，确认争议林木的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理由为：一、头道村七组分别于2011年1月24日及同年6月23日、2012年6月7日三次起诉，均被驳回起诉，本次以同样理由起诉却得到一审法院支持，重审判决程序违法。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本案争议的人工林的树龄与林权执照和台账记载不一致，只能进行确权。依据《通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通市政办发（1989）43号文件第三项规定，对于村屯附近荒山营造的林木，原则是谁造谁有，村种村有，该林木的所有权应归村所有。2010年林改政策出台后，七组才与村委会对该林木发生争议，并一直在确权过程中，其中两次确权给村委会。2011年6月9日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对争议林木所有权是否继续确权作出表决，不再确权，若该表决未违法，也只能说明是村委会放弃林木确权，争议林权于该日才确定归七组所有。上诉人已经履行合同10年之久，不能因此时林权变更而确认该合同无效。2011年6月9日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对争议林权是否确权作出表决的程序不合法，应无效。且村里和组代表均认可争议林木系村委会在七组栽种。第二，七组和八组均属头道村所辖居民组，2001年时均无单独对外发包签订合同的先例，亦无公章，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一部分。在合同中也确定了人工林下山的净利润的20%归七组、八组，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村委会能够代表组或经过其授权，且该合同经过“头道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站”的鉴证。《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是农村土地的发包方。乡（镇）、村集体经济组织不健全的，分别由乡（镇）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发包；组（社）集体经济组织不健全的，由村民小组发包，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行发包”，在第七、八居民组集体经济组织不健全的情况下，村委会可以代行发包。即使村委会没有所有权，但不影响其发包权。承包合同实际履行至今，上诉人履行了缴费义务，又对山场投入60余万元进行经营，按照合同约定在承包范围内栽有经济作物，原审仅以林权执照确认的权属来确定合同无效，将造成上诉人在无过错的情况下却有巨大损失。三、原审判决给上诉人每年看护费5000元过低、且无依据，上诉人的经济作物未到收获年份，如何处理未提及。四、合同承包范围涉及七组、八组，八组未进行诉讼，也未参加诉讼，原判合同部分无效还是全部无效不清，只是涉及七组的部分林权而确认整体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头道村七组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头道村二审辩称，若法院判决该村赔偿，该村只能拿5万元，别的就不管了。
在本院庭审过程中，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是，头道村与潘琢清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是否有效？若无效应如何处理？
上诉人潘琢清主张，头道村与其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有效。具体理由与其上诉状一致。
上诉人潘琢清针对其主张一、二审提供的主要证据有：
1、2011年6月9日头道村《村民代表大会记事》，拟证明村里决定不再对山场进行确权，并未决定林木归各组所有；
2、2002年4月2日集安市头道镇林业工作站、2011年3月7日吕燕、2011年3月5日头道村孙某某七名村民的证明（均系复印件），前者内容是头道村七组、八组在2001年春因山场界限不清发生纠纷，镇政府与林业站现场勘查发现林照面积与山场面积不符，后二者拟证明本案争议林木于1986栽种，与林照上树龄（林照上树木应为1975年栽种）不符，对头道村七组所举林权执照不应采信；
3、（2002）集民初字第228号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会议记录等，拟证明七组于2001年将同一山场发包给韩某某，韩某某起诉潘琢清，后撤诉。拟证明头道村七组2001年就知道潘琢清承包该山场。
4、王某某二审当庭证言，内容是，其担任过头道村书记，主管林业。80年代初村里组织人栽树，因偷盗问题，村里决定将树对外发包。当时签合同的不只潘琢清一家，其他的都未出问题，就潘琢清的出问题。林权归承包者。树卖了以后给山场分成。2001年-2003年期间组里好像没有对外签订合同，是组长组织承包，队里给把关。与潘琢清签订的合同，地是七组的，树是村里的，所以以后利润80%归承包者、20%给组里，是占地补偿。该承包合同是承包林木，没有地，但政府允许搞立体经营，可以种林下参，潘琢清应该可以栽树。（村里收潘琢清的1万元）是树钱。发包时组里不知道。林权执照和实际不符，签合同时村里也不知道这个林权执照。
5、段某某二审当庭证言，内容是，其1995年到2006年时任头道村主任。村里栽了一片落叶松，其上任后树木丢失严重，经研究对外承包。收了潘琢清1万元承包费，树林应该是八几年栽种的，林权证是九几年发的，发证时上面就写了几组的。这片地有七组的，也有八组的，当时承包地不止这一份。地和树是一起的。承包费一万元没有给七组。七组何时知道山场被承包给潘琢清的记不清了，七组和八组确实找过村里，但是是为了地界才找的。本案林权执照一直在林业局压着，没分到各组里。一万元是连林带地都承包上诉人，当时政府有政策，荒山、荒地，谁造谁有。因为占地、所以以后二八分成。
6、证人李某某二审当庭证言，内容是，栽树的钱是大队出的，树栽了30来年。
7、证人史某某证明，是头道村在1985年组织栽树。
8、投入明细。拟证明其承包后对山场进行大量投入。
被上诉人头道村七组质证认为，对潘琢清所举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记事内容只体现村民不同意确林权，山场归各组所有。证据2系复印件，吕某证言系自然人出具的，但盖有林业站公章、七名村民未出庭、林业站的证明与本案无关，均不应该采信。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头道村七组非该案当事人，且会议记录体现该组包给韩某某的山场与潘琢清承包的山场不是同一块地，对证人4-7证言无异议。对证据8有异议，不认可。潘琢清在山场没大量投入。
被上诉人头道村七组主张，（2012）集民二初字第248号民事裁定书以林木所有权存在争议为由驳回其起诉，但集安市林业局及头道林业站又为该组出具说明，该组依据新证据起诉。潘琢清与头道村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将属于该组所有的林木及山场向外发包，侵犯了该组的所有权，故合同无效。对于无效后的处理，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头道村七组针对其主张二审未提供新证据，其一审所举证据主要为：
1、（2012）集民二初字第248号民事裁定书；
2、1992年集安市人民政府颁发的集字第010818号《林权执照》、《边界认定书》、《林地台账》复印件，拟证明林木及山场归该组所有；
3、2013年3月19日集安市林业局及头道林业工作站盖章，发证经办人赵某某的《证明》（内容是……经实地复查，林权证上的四至与现地一致……此山场交界与其他集体和个人没有争议。发证时面积单位为公顷，……大约为40公顷，林龄为天然林、人工林的平均林龄）及情况说明（内容为：1992年根据上级的要求，进行林木复查和人工林普查。外业结束后，开始办理林权执照，在进行业内整理审核时我发现头道村栽植的人工林没有填写地块认定书，当即我找到头道村当时的村长孟某某，询问村里栽植的树为什么不办理村里的林权执照？孟某某讲：在八十年代，村里有参场，准备把利润分给每个村民。因为当时上级要求绿化荒山荒地，如果把利润分给个人的话，个人造林难以管理成林，所以村里就拿这部分利润组织了造林队，在哪个组山场造林，林权就归哪个组所有，这样栽植的树就能成林，所以我们村就不用再办林权执照了，就直接办给各组就可以了），拟证明林权来源。
4、2011年6月9日头道村民委员会会议决定及2012年4月19日集政复决字（2012）3号《集安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下称《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村民代表同意将林木所有权归该组，争议林木归该组所有。
5、头道村七组组民签字证明，拟证明其身份。
上诉人潘琢清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对原裁定有异议，应通过再审解决，而非重新提起诉讼。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林权执照不能证明现争议人工林归该组所有，台账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证人赵某某未出庭，且证言中原村长去世多年，该证言系孤证，无法考证。对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争议林木归七组所有。
被上诉人头道村对上述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未提出异议。
被上诉人头道村主张，潘琢清与该村所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已经经过头道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站鉴证，合法有效。其针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头道村七组所举证据4《行政复议决定书》系国家机关依职权所作，且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其文意，有权机关对本案争议林权权属的认定是明确的，并非（2012）集民二初字第24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的“未作出明确的权属认定”，并可据此确认头道村七组所持有的林权执照与实情不符，故对该组所举证据3中的林权执照不予采信，仅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效力高于该组所举证据3中其他证据的效力，对其他证据本院不予以采信。头道村七组、头道村对潘琢清所举证据1、3-7的真实性无异议，前述证据来源合法，与争议事实有关联性，且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头道村与潘琢清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有效。理由如下：
1、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承认，争议林木所在的山场归头道村七组所有。上世纪80年代，我国实行的林业政策是“社造社有、队造队有，合造共有，谁造谁有”，故头道村在该村各组山场植树造林及因此而占用各组山场的行为合法。
2、《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2011年6月9日头道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之前，该村作为该争议林木的所有权人，一直对该争议林木行使所有权，……处分权是所有权四项全能的核心，是财产所有权人最基本的权利，……将该村在各组山场内栽种的人工林划为村内各组所有，……该行为是该村对其所有财产行使处分权的具体体现。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可据此确认本案争议林木所有权原归头道村2011年6月9日头道村将林权处分给头道村七组，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头道村七组于此后才取得争议林木的林权。
3、根据时任村干部王某某与段某某的证言（头道村先后将包括本争议林木在内的、属于村集体的、位于多组山场的多处林木对外发包）及《山场承包合同书》第三条“承包费，人工林150亩、1万元”及“人工林下山的净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交七组、八组”的记载和合同盖有鉴证单位“集安市头道农村承包合同管理站”公章的事实，可以认定头道村有权代替各组签订合同。假设头道村无权或越权签订合同，潘琢清亦有理由相信该村有权签订合同。根据（2002）集民初字第228号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及头道村七组诉状的记载，可以确认因头道村七组将同一山场发包给韩某某，韩某某于2002年起诉了潘琢清，此时头道村七组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头道村与潘琢清签订了《山场承包合同》一事，但该组于2010年才向头道村提出废除该合同，而合同已实际履行多年，头道村七组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依据。
鉴于本院认定本案所涉及的《山场承包合同》有效，故对潘琢清所举证据8及合同无效应如何处理不予以评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争议林木属于人工林，系由头道村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栽种于头道村七组山场。2001年1月3日头道村与本村村民潘琢清签订了《山场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费，人工林150亩、1万元”及“人工林下山的净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交七组、八组”、承包期限为30年等内容。头道村七组以“2010年林权改制，发现自己的山场被头道村对外承包”为由，向头道村提出废除合同未果后，曾诉至法院，但因林权存在争议，未获法院支持。期间，集安市林业局受理了林权确权申请，并作出了林权归头道村的处理决定，但因该确权申请未经头道村村长签字或村民会议同意而被撤销。2011年5月26日潘琢清以其名义向集安市林业局提出确权申请。2011年6月9日头道村组织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会议研究决定将该村在各组山场栽种的人工林划为各组所有。2011年11月10日集安市林业局作出处理意见，再次确认争议林权归头道村。头道村七组申请复议，2012年4月19日集安市人民政府作出集政复决字（201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潘琢清作为该争议林木的承包者，无权提出确权”为由，撤销了集安市林业局的处理意见，但同时认为，“2011年6月9日头道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之前，该村作为该争议林木的所有权人，……将该村在各组山场内栽种的人工林划为村内各组所有……，该行为是该村对其所有财产行使处分权的具体体现。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头道村七组又一次起诉，2012年7月5日集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集民二初字第24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对于诉争的林木所有权，林业部门曾经作出明确的权属认定，均因申请人资格而被撤销。集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现已生效，但该决定书对诉争的林木所有权未作出明确的权属认定……本案当事人对于林木的所有权产生权属之争，不属于法院受理的范围”为由，驳回头道村七组起诉。头道村七组又持2013年3月19日集安市林业局及头道林业工作站盖章、发证经办人赵某某的《证明》等材料，于2013年5月又一次起诉。又要求确认被告头道村与第三人潘琢清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无效。
本院认为，林木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根据集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可以明确2011年6月9日头道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之前，本案争议林木所有权归头道村，之后归头道村七组。2012年7月5日集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集民二初字第248号民事裁定书仍以需要确权为由，裁定驳回头道村七组的起诉不当，但该案并未对实体争议予以审理及判决，潘琢清主张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主张不成立。头道村与潘琢清所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书》内容系约定，该村将该村所有的、正在七组山场生长的林木交由潘琢清承包，人工林下山的净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交组里，该合同的性质为林业承包合同，而非林木买卖合同；该合同依法成立，应认定有效，对头道村七组亦产生法律拘束力。头道村七组可依据该合同享有相应权益。其主张该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头道村七组诉请法院确认合同效力，本案案由应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认定为林木所有权确认纠纷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确定案由均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集安市人民法院（2014）集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集安市头道镇头道村第七居民组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上诉人集安市头道镇头道村第七居民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立
代理审判员 ：黄吉国
代理审判员 ：张学鑫
二〇一五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沈雪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