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6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强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东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李小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中辉，男，北京强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明月丽景照明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6号中国国际展览中心2号楼503室。
法定代表人：孙汉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伟，男，北京明月丽景照明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北京强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明月丽景照明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月丽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6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强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明月丽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明月丽景公司供货安装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验收合格。1.2014年11月11日，强佑公司与明月丽景公司签订提交《清河新城夜景照明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明月丽景公司供货安装的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直未通过强佑公司验收。强佑公司多次要求明月丽景公司进行修理，明月丽景公司均予以拒绝。而一审法院在没有对现场进行查勘的情况下，否认上述事实存在，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采信的《工程竣工验收单》（以下简称《验收单》）存在重大瑕疵，不能证明工程验收合格。首先，《验收单》的内容及验收结论均是由明月丽景公司事先打印好交由强佑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打印的验收结论不能证明验收合格。且强佑公司工作人员也在《验收单》中注明未做防腐，电路处理不规范等问题，应视为强佑公司对明月丽景公司的施工质量提出了异议。其次，从《验收单》的时间看，完工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提交验收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表明经过长达1年的时间验收，明月丽景公司施工的工程仍存在质量问题。二、一审法院依据《验收单》认定结算价及合同价属于严重错误。《合同书》约定，综合单价为固定不变价，合同总价随实际发生工程量进行调整。付款方式为所有设备调试完成经强佑公司验收合格，且顺利完成设备及资料移交后，强佑公司支付至结算价的95%。一审法院确认双方未进行结算，但仅以《验收单》记载的工程内容符合《合同书》的约定，认定结算价即合同总价，毫无根据。结算材料应当由承揽方编制，交发包方审查，《验收单》不能替代结算材料。如一审法院采信《验收单》，应全面适用，《验收单》显示完工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合同书》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4年12月5日，明月丽景公司迟延供货应支付违约金250000元，对此双方在结算中应一并结算。一审法院采信的《验收单》记载的工程内容明显与《合同书》约定的工程量不一致。三、一审法院判决强佑公司支付工程款与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工程款的支付有2个前提，一是验收合格，二是结算完毕。事实上，明月丽景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有重大问题，一直没有整改，也没有验收合格。明月丽景公司也没有向强佑公司提交过任何结算材料，没有完成结算，所以《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强佑公司不应向明月丽景公司支付工程款。同时，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标准过高，没有法律依据。
明月丽景公司辩称，不同意强佑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工程已经强佑公司工作人员验收合格，强佑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尚欠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明月丽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强佑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08875元及违约金（以208875元为基数，按每日0.02%的标准，自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强佑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11月11日，明月丽景公司、强佑公司签订《合同书》，双方就强佑公司北京市清河新城小区1#楼、甲1#楼、4号楼、13号楼楼体照明、楼体轮廓灯，东广场柱子勾边灯，小区东大门门头主入口、和平新城集团门头钢结构量化及广告字等工程供货、安装、调试等事宜，协商一致订立合同约定：一、明月丽景公司施工范围及内容、各分项工程量内容及总计工程量，分项工程的位置及价格均为暂定，按实际发生为准，各分项总计工程量以实际发生为准；二、综合单价及总价，分项合计中楼体广告字576200元/433.2平米、楼体轮廓灯185100元、勾边灯74240元，合同总价为835500元，综合单价包含所有设备材料、安装、运输吊装、拆除原有广告字，数码管等一切费用，属交钥匙工程，综合单价为固定不变价，合同总价随实际发生工程量进行调整，工程量最终以现场实际发生进行增/减调整；三、结算及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强佑公司支付工程造价的20%，2、所有设备到场经强佑公司确认后支付工程造价的20%，3、安装完成经强佑公司确认后，支付工程造价的25%，4、所有设备调试完成经强佑公司验收合格，且顺利完成设备及资料移交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5、全部设备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强佑公司支付结算价的5%；四、本工程质量要求为合格；五、本工程所有分项工程免费维保时间为3年，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维保响应时间为强佑公司通知明月丽景公司后两小时到现场解决问题；六、本工程所有分项工程保修三年；七、强佑公司未按合同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应按日向明月丽景公司支付应付款额0.02%的违约金。
《合同书》签订后，明月丽景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后，强佑公司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验收合格，验收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验收单》手写部分载明：“广场勾边灯部分安装不直影响美观效果，每组灯头线需包头处理，部分支架须重新补防腐处理及调整。”验收结论上方记载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落款处有明月丽景公司盖章，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
验收合格后，双方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未对工程量及合同总价进行调整，可认定《合同书》付款方式中约定的结算价即为合同总价835500元，现强佑公司支付的合同款金额为626625元，仅达合同总价的75%，尚未达到《合同书》约定的验收合格后支付至95%的付款标准。
一审庭审中，强佑公司认可《验收单》签字处显示的“刘谋庆”系其公司总工办员工；涉案照明工程已投入使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明月丽景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其自行更换过一些部件。明月丽景公司主张验收合格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强佑公司主张工程未经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明月丽景公司与强佑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依据该合同书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明月丽景公司完成了《合同书》约定的承揽工作后，强佑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合同款至结算价的95%，现其仅支付至结算价的75%，已构成违约，故明月丽景公司要求强佑公司支付拖欠的合同款167100元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明月丽景公司主张因强佑公司拖欠合同款已构成违约，应当一并支付最后一笔合同款即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应当支付的结算价的5%及相应的违约金。因涉案工程验收合格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且《合同书》约定工程所有分项工程保修三年，现涉案工程尚处保修期内，未达支付条件，故明月丽景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强佑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实际没有验收合格，后期存在多处质量问题，未达付款条件；《验收单》应由其总工办负责人签字而非刘谋庆，且手写部分明确记载了存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书》对于工程完工应由何人签字验收未做约定，手写处虽注明安装不直、需包头处理、需补防腐处理等问题，但验收结论明确载明“合格”，符合双方对质量要求的约定，且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工程竣工时即存在质量问题并曾向明月丽景公司提出异议，验收合格后出现的质量问题不能对抗工程款的付款请求。综上，强佑公司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强佑公司主张明月丽景公司未提交结算材料，工程未最终结算，无法确定最终结算价及合同总价。一审法院认为，《验收单》上记载的工程内容符合《合同书》对工程量内容的约定，且强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发生工程量，故强佑公司关于无法确定工程结算价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强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北京明月丽景照明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十六万七千一百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强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北京明月丽景照明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十六万七千一百元为基数，按每日百分之零点零二的标准，自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北京明月丽景照明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审理期间，明月丽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发票3份，欲证明强佑公司在2015年曾答应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明月丽景公司，并要求明月丽景公司开具相应发票，但强佑公司在收到上述发票后以资金紧张为由一直未付款。强佑公司对明月丽景公司所述上述发票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发票不能有效证明强佑公司曾有向明月丽景公司付款的意思表示，不能有效支持明月丽景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发票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验收单》是否能够证明明月丽景公司所承揽的工程已经强佑公司验收合格的问题。从《验收单》的形式和内容上看，该《验收单》已经强佑公司工作人员刘谋庆签名确认，验收结论为合格。虽然刘谋庆在该《验收单》中注明明月丽景公司所承揽的工程存在广场勾边灯部分安装不直、灯头线需包头处理、部分支架须重新补防腐处理等问题，但上述问题仅涉及明月丽景公司所承揽的部分工程，且并非严重的工程质量问题，不能据此推翻工程质量合格的验收结论。因此，可以认定涉案《验收单》能够证明明月丽景公司所承揽的工程已经强佑公司验收合格。
关于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价问题。《合同书》中约定合同总价835500元，工程量最终以现场实际发生进行增/减调整。虽然强佑公司对明月丽景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最终结算价即为《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总价835500元不予认可，但截至本院审理中，强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比《合同书》约定的工程量有所减少，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总价835500元即为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价，并据此判决强佑公司向明月丽景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671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一审法院结合《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认定强佑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向明月丽景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强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4元，由北京强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飞
审 判 员 周 岩
审 判 员 潘 伟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吕小彤
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