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3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川煤华荣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239号35幢。
法定代表人：李廷全，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舒丹，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合发展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工业集中发展区科技创新园（一期）A区8栋孵化楼。
法定代表人：钟承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超，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川煤华荣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合发展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发展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5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合发展景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总金额99357523.15元错误，实际应为101108647.15元。双方对颐和京都项目下的1751123.95元货款存在争议，合发展景公司从未向华荣公司开具过争议款项的发票，且合发展景公司已经另案起诉主张权利，故该部分争议款项不应计入双方已经确认的货款总金额中。2.一审判决简单地以票据载明的承兑期限作为认定票据贴现期限，与商业惯例和双方合同约定的真实意思不符，应以合发展景公司收到票据的时间计算票据贴现期限。按照这种方法计算，华荣公司向合发展景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六个月票据所占比例为8.4%，三个月票据所占比例为18.4%，均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比例，华荣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相应的贴现费用和律师费。
合发展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货款总金额正确，合发展景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证明了颐和京都项目的供货金额为13360292.56元。2.根据承兑汇票的交易惯例，三个月银行承兑、六个月银行承兑是指的从出票日至到期日的时间，而不是贴现日或者收票日至到期日的期间。
合发展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华荣公司向合发展景公司支付货款111439.73元及违约金（以111439.73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2.华荣公司向合发展景公司支付贴现利息170279元；3.华荣公司承担合发展景公司支付的律师费16472元；4.由华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3年8月30日，合发展景公司（供方）与华荣公司（需方）签订《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供方向需方提供钢材，并约定了产品名称、规格型号、生产厂家、数量、单价及金额、结算依据等；供方当月1日至30日向需方所供钢材，需方应在次月1日至15日内结清货款；如需方使用三个月银行承兑汇票付款，则使用承兑汇票的比例不得超过应付货款总额的30%，如需方使用六个月银行承兑汇票付款，则需方使用承兑汇票的比例不得超过应付货款总额的15%，否则超出部分的贴现费用由需方承担；对于超出部分应由需方承担的贴现费用，无论供方是否贴现或背书转让该票据，需方均应按供方收票当日交通银行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利率，向供方支付自票据交付之日起至票据到期之日止的银行承兑贴现费用；供需双方任何一方违约除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支付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鉴定及审计费等；因本合同发生的争议，协商不成可向合同签订地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发展景公司因本案支付律师费44055元。
1.双方确认2013年至今所有项目货款总额为113179997.84元。合发展景公司认为：其中2013年5月、6月、7月货款共计462182.13元，系双方签订合同之前的供货，2013年11月28日货款106396.2元，系合同外的零星供货，和泰禾公司委托付款的金额31654290元，和泰禾公司和华荣公司均未实际支付，2015年1月13日货款2575622.88元，系支付颐和京都项目的货款，以上金额均不应计入本次合同金额。2.合发展景公司提出国色天香鹭湖宫、国际星辰、颐和京都项目不应计入本合同金额。华荣公司认可颐和京都因单独签订了买卖合同不应计入本合同金额，但对国色天香鹭湖宫、国际星辰项目，认为双方未签订其他买卖合同，均系履行本合同项下的项目，应当计入本合同金额。2.双方确认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总金额为2710万元，其中三个月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为810万元，六个月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为19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发展景公司与华荣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双方对此亦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本合同项下货款总金额应为多少。2013年5月至7月期间的货款462182.13元，系双方签订本案买卖合同之前的供货，不应计入本合同金额。2013年11月28日的货款106396.2元，合发展景公司提出系合同外零星供货，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该笔金额发生在本案买卖合同签订后，故该笔货款应计入本合同金额。2014年9月23日的货款31654290元，合发展景公司称系该部分发票系与和泰禾公司过账用，并未发生真实的货物交易，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该31654290元确有真实发票，故该31654290元应计入本合同金额。2015年1月13日的2575622.88元，经查，确系华荣公司支付的颐和京都项目的货款，该笔货款不应计入合同金额。关于国际星辰、国色天香鹭湖宫项目，合发展景公司提出在华荣公司向合发展景公司发送的确认函中，没有国际星辰和国色天香鹭湖宫的确认函，该两个项目属合同外供货，不应计入本合同金额，双方签订本合同后，除颐和京都项目另行签订买卖合同以外，其余均未另行签订合同，该两个项目的供货发生在本合同签订后，虽然没有华荣公司发送的确认函，但合发展景公司向华荣公司的该两个项目提供了货物，华荣公司对货物进行了签收并支付了货款，应属履行本合同的行为，该两个项目的货款应计入本合同金额。对于颐和京都项目，双方一致认可不计入本合同金额，予以确认。但对于该项目的货款金额，双方存在争议，根据合发展景公司提交的证据，颐和京都项目的货款总金额应为13360292.56元，该金额已包含2015年1月13日的货款2575622.88元。本合同项下货款总金额应为99357523.15元（113179997.84元-13360292.56元-462182.13元）。二、承兑汇支付的比例是否超过了合同约定，是否应当支付贴现利息以及该利息如何计算。因华荣公司支付的银行承兑汇票的比例，需双方供货完结并支付完毕后才能计算，华荣公司提出2014年6月20日前的贴现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华荣公司三个月银行承兑汇票的支付比例为8.15%（810万元÷99357523.15元），六个月银行承兑汇票的支付比例为19.12%（1900万元÷99357523.15元）。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华荣公司使用六个月银行承兑汇票的比例不能超过应付货款总额的15%，即14903628.47元（99357523.15元×15%），超过的部分4096371.53元（1900万元-14903628.47元）应当向合发展景公司支付超过部分的贴现费用，根据合发展景公司提供的六个月银行承兑汇票总贴现费汇总表，合发展景公司总贴现费为351298.68元，应由华荣公司承担的应为75739.47元［351298.68元×（4096371.53元÷1900万元）］。三、华荣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合发展景公司2014年3月5日的货款111439.73元。合发展景公司虽然提交了当天的送货单，但华荣公司提出双方已结算完毕，而合发展景公司又未提交双方关于本合同项下所有送货明细及结算明细，无法核实该笔货款是否结算并支付，合发展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合发展景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律师费。因双方合同约定了律师费应由华荣公司承担，故对合发展景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结合本案讼争标的以及合发展景公司提交的代理费发票，参照四川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酌定为1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合发展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贴现费用75739.47元；二、华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合发展景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三、驳回合发展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合发展景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华荣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华荣公司向合发展景公司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以及合发展景公司向华荣公司出具的《收据》，拟证明华荣公司向合发展景公司交付的票据所占付款总金额的比例未超过合同约定。
合发展景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真实性需要核实，不能达到华荣公司的证明目的。
经审查，合发展景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出示过上述《银行承兑汇票》，且合发展景公司未对《收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华荣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华荣公司、合发展景公司一致确认：华荣公司已向合发展景公司支付颐和京都项目下货款11609158.56元。合发展景公司另案向华荣公司主张颐和京都项目下货款1834035元，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集中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是另案诉争的颐和京都项目下货款上是否应当在已付货款总额中予以扣除；二是华荣公司向合发展景公司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是否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的比例，华荣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贴现费用及律师费。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另案诉争的颐和京都项目下货款上是否应当在已付货款总额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另案诉争的颐和京都项目下货款，因华荣公司对是否属于双方合同项下货款存在争议，且尚未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一审将其纳入已付货款总额中计算不当，应予纠正。故本合同项下货款总额为101108647.15元（113179997.84元-11609168.56元-462182.13元）。
关于华荣公司向合发展景公司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是否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的比例以及华荣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贴现费用、律师费的问题。双方在《建筑钢材购销合同》对三个月或六个月银行承兑汇票的具体含义未明确，三个月或六个月通常是指出票日至到期日的期间。且华荣公司作为付款方，其可以选择向合发展景公司交付的具体票据，华荣公司如认为出票日与实际交付日之间存在较大差距，导致其承担相应的贴现费用不公平，其可以选择交付出票日较近的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约定不明的不利后果应由华荣公司自行承担。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华荣公司用六个月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比例为18.79%（19000000元÷101108647.15元），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15%，华荣公司应对超过部分3833701.55元（19000000元-101108656.35元×15%）承担贴现费用。合发展景公司支付的贴现费用为351298.68元，应由华荣公司承担的贴现费用为70882.86元（3833701.55元÷19000000元×351298.68元），一审判决酌定由华荣公司承担10000元律师费，并无不当。
综上，华荣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货款总金额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5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四川省川煤华荣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合发展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5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四川省川煤华荣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合发展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贴现费用70882.86元。
四、驳回四川合发展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96元，由四川合发展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96元，由四川省川煤华荣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四川合发展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由四川省川煤华荣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别季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