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7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国君，男，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华，女，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赟，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慧智，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津梁，男，198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华，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国君、徐小华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6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国君、徐小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赟，被上诉人左津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国君、徐小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左津梁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杜国君仅陪同徐小华前往左津梁的工作单位，杜国君并未实施具体的侵权行为；左津梁欠杜国君、徐小华的钱款，且左津梁常住外地，还拒绝与杜国君、徐小华协商，徐小华的行为属私力救济。因此，杜国君、徐小华的行为并无不妥，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左津梁答辩称：不同意杜国君、徐小华的上诉请求。杜国君在左津梁公司也有侵权行为，只是程度比徐小华稍轻；杜国君、徐小华的行为非私力救济，属名誉侵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国君、徐小华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杜国君、徐小华停止侵犯名誉权；2.判令杜国君、徐小华向左津梁赔礼道歉；3.判令杜国君、徐小华赔偿左津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判令杜国君、徐小华赔偿左津梁律师费8,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杜国君、徐小华系夫妻关系，杜国君系上海XX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5月15日，上海XX有限公司（杜国君）（甲方）与左津梁（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载明：“……1.甲方每月预支5,000元人民币给乙方。……2.奖金的分配：乙方所做客户的纯利润，甲方与乙方各得50%。纯利润的定义：出货价-
进货价-运费-佣金-应酬费-
税金等一切费用。……4.坏账与赔偿事故的处理：按奖金分配的比例一起承担。即各承担50%。5.奖金每半年计算一次。年终奖超出预支则甲方付清所有余下的金额，若预支超出奖金，则多出部分计入下一个半年的核算。……签订后即生效，合作中另外问题，再协商友好解决。”上海XX有限公司在甲方处盖章，法定代表人杜国君签名，左津梁在乙方处签名。2013年2月19日，上海XX有限公司与左津梁再次签订与上述内容一致的合作协议一份。2013年11月12日，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离职证明一份，载明：“左津梁先生（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自2012年5月3日入职我公司担任销售经理职务，因个人原因至2013年10月31日起正式离职，在此间无不良表现，已办理好离职手续。因未签订相关保密协议，遵从择业自由。”之后，左津梁与Z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合同，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11月17日止，左津梁在上述公司销售部门任职技术代表岗位，工作地点为上海。另查明，因杜国君、徐小华认为其与左津梁存在经济纠纷，故杜国君、徐小华分别于2018年1月3日、1月8日、1月15日以及1月22日，先后四次至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W广场B幢502-506室即左津梁工作单位讨债。根据左津梁提供的视频反映，2018年1月8日中午，徐小华手举写有“左津梁欠债还钱”字样的牌子站于左津梁公司所在楼层电梯门处。2018年1月15日中午，徐小华手举“左津梁欠债还钱”字样的牌子站于左津梁公司所在大楼一楼闸机出路口处。2018年1月22日中午，徐小华又至左津梁公司所在大楼一楼大厅处，喊道：“左津梁，不要脸，把欠我们的钱还给我们”、“脸皮比铁板还厚”、“太不要脸了”、“欠债还钱你知道不”、“做人做得一点诚信也没有了”、“欠我们钱还给我们”……。2018年1月25日，Z公司人力资源部向左津梁发送邮件一封，载明：“左津梁先生：在2018年1月8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22日，有一男一女在公司门口及办公楼附近以举牌、喊叫的方式声称让你还债。债是否成立及债的数额均与公司无关，但是，讨债人的行为除了损害了你的名誉，也严重影响了公司声誉、品牌和文化。希望你尽快妥善处理此事。否则，公司将根据劳动纪律和相关法律法规采取进一步的措施。”左津梁现以杜国君、徐小华的行为已侵犯其名誉权为由诉至法院。还查明，左津梁为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8,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于一个公民的信用、声望、品德、才干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以口头、书面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及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杜国君、徐小华先后四次至左津梁任职单位向左津梁催讨欠款，其中2018年1月8日，徐小华手举“左津梁欠债还钱”字样的牌子站于左津梁公司所在楼层电梯门处；2018年1月15日中午，徐小华手举“左津梁欠债还钱”字样的牌子站于左津梁公司所在大楼一楼闸机出路口处；2018年1月22日中午，徐小华又至左津梁公司所在大楼一楼大厅处，喊道：“左津梁，不要脸，把欠我们的钱还给我们”、“脸皮比铁板还厚”、“太不要脸了”、“欠债还钱你知道不”、“做人做得一点诚信也没有了”、“欠我们钱还给我们”；徐小华的上述“举牌”行为及言语，具有贬损、侮辱原告之意。其次，上述事件发生时间均为午休期间，地点均为电梯口、大厅闸机通道口等人流往来密集之处，徐小华的行为足以使左津梁的社会评价降低，损害左津梁名誉，事实上左津梁因上述事件亦收到了公司发来的警告函件，显然徐小华的行为已构成对左津梁名誉权的侵害。至于杜国君，其在本案中为共同侵权人，因此左津梁要求其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合法合理，应予支持。杜国君、徐小华辩称，因其只知道左津梁周一会进单位，只能在这个时间去找左津梁，且左津梁又回避，出于无奈其才采取上述行为向左津梁催讨债务，杜国君、徐小华属于合法维权。对此，杜国君、徐小华与左津梁之间有民事纠纷，杜国君、徐小华应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解决，不应放任私力救济采取过激的催讨行为侵犯左津梁名誉权，因此杜国君、徐小华主观上存在过错。因杜国君、徐小华的侵权行为，左津梁在精神上遭受了一定痛苦，左津梁要求杜国君、徐小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至于数额，现根据杜国君、徐小华侵权行为的情节、左津梁精神遭受损害的程度，酌定1,000元。左津梁为本起诉讼支付了相关律师费用，有相关合同为证，且系因杜国君、徐小华侵权行为所发生，左津梁要求杜国君、徐小华予以赔偿，合法合理，但具体金额由本案根据案件标的、侵权行为的情节等因素酌定为2,000元。至于左津梁要求杜国君、徐小华立即停止侵害左津梁名誉权的行为，因杜国君、徐小华的侵权行为发生于左津梁起诉之日前，侵权行为并无持续性，故左津梁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杜国君、徐小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左津梁书面赔礼道歉（书面赔礼道歉的内容应当经法院审查）；二、杜国君、徐小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左津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杜国君、徐小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左津梁律师费2,000元；四、驳回左津梁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0元，由杜国君、徐小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左津梁提供的相关视频、劳动合同、所就职公司发出的邮件等证据，认定杜国君、徐小华两人构成共同侵犯左津梁的名誉权正确，本院应予确认。徐小华、杜国君两人多次至左津梁工作的公司大楼人流密集处，徐小华手举“左津梁欠债还钱”字样的牌子，并喊道“左津梁，不要脸，把欠我们的钱还给我们”、“脸皮比铁板还厚”、“太不要脸了”、“欠债还钱你知道不”、“做人做得一点诚信也没有了”、“欠我们钱还给我们”，视频反映杜国君亦有帮助举牌等行为，徐小华、杜国君的行为显然已超出私力救济解决纠纷的合理范围。杜国君否认其具体实施过侵权行为，以及徐小华主张其行为属私力救济等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令杜国君、徐小华承担相应侵权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杜国君、徐小华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杜国君、徐小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 珏
审判员 潘春霞
审判员 寻增荣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鲁彦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