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敏，男，汉族，1950年8月14日出生，住所地：广州市东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薇，女，汉族，1952年7月11日出生，住址广州市东山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谭广闻，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吕，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兴，男，汉族，1956年8月24日出生，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郭斐，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志敏、曾薇因与被上诉人刘振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29日，王志敏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3万元给刘振兴。次日，王志敏的妻子即曾薇亦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7万元给刘振兴。以上事实，有王志敏、曾薇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3万元）、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记录（17万元）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庭审中，王志敏、曾薇再次明确以民间借贷关系主张刘振兴偿还上述两笔转账款项，因双方是旧同事关系，故未订立借款合同。而刘振兴认为，上述款项系货轮投资款，为此提供了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转50万元）、股东出资证明书、新闻网页及周炳群、陈芳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
王志敏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刘振兴向王志敏返还人民币3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王志敏支付利息；2、刘振兴向王志敏返还人民币17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曾薇支付利息；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刘振兴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王志敏、曾薇以与刘振兴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为由起诉，并据此提出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王志敏、曾薇应当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借款关系的法律要件主要有二：一是双方达成借款合意；二是存在相应款项交付行为，二者缺一不可。本案中，王志敏、曾薇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其据以起诉的存款凭条及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存在款项交付行为，不能证明该交付行为系基于双方达成的借款合意。因此，在刘振兴对款项的借款性质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王志敏、曾薇仅凭存款凭条及转账记录这一孤证并不足以证明双方的借款关系，即尚未完成己方应承担的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
对于王志敏、曾薇的上述主张，刘振兴抗辩该款项系货轮投资款，并提供了包括书证、证人证言在内的一系列证据加以证明。由于王志敏、曾薇诉请的基础是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有关双方存在货轮投资关系的事实是刘振兴为了否认王志敏、曾薇的主张而提出的，故刘振兴提交的证据只要能够达到动摇王志敏、曾薇主张之证明力即完成反证意义上的举证责任。至于投资的具体细节及投资款的交付对象是否吻合，则与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无关。综合分析刘振兴提出的全部抗辩证据，两名证人出庭陈述与刘振兴提交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转50万元）、《股东出资证明书》等在基本事实上都能相互印证，已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条，初步证明双方存在货轮投资这一事实的高度盖然性，足以动摇王志敏、曾薇主张的借款事实。
综合以上两方面来看，在王志敏、曾薇尚未就本证的待证事实完成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时，刘振兴提供的反证证据已足以对抗本证的证明力。在王志敏、曾薇无法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本案待证事实呈现出真伪不明的状态，此时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由主张借款事实成立的王志敏、曾薇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即由王志敏、曾薇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故此对王志敏、曾薇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志敏、曾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820元，由王志敏、曾薇负担。
判后，上诉人王志敏、曾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错误地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自然人之间因借款产生的借贷纠纷。2008年4月，刘振兴以在外投资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王志敏提出借款20万元，当时王志敏与刘振兴在同一单位的同一部门工作，王志敏考虑到双方相识多年，关系十分熟络，遂同意借款给刘振兴。刘振兴也确认收到了20万元。综上所述，王志敏与刘振兴作为关系亲密的老同事，通过口头形式就借款的相关事项达成合意符合自然人之间特别是熟人之间借款的普遍行为模式，并且王志敏、曾薇确实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振兴实际支付了约定的款项，并留存了银行的转账回单作为借款凭证。上述事实能够反映本案的真实情况。2、刘振兴主张的货轮投资关系的事实存在明显的矛盾，原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存在逻辑错误。刘振兴在原审中主张王志敏、曾薇支付的20万元实际上是转给李海龙，顺序是刘振兴的配偶在2008年4月11日先将50万元转给船舶的大股东周炳群配偶，然后王志敏、曾薇再将20万元转给刘振兴，后来大家购买了船，因为2008年的金融海啸以及2008年4月26日火灾导致船舶亏损。根据刘振兴主张的事实和提供的证据，所谓投资的船舶是在王志敏、曾薇及刘振兴的资金全部到位之后才购买，并在各方投资全部到位之后船舶发生了火灾。而王志敏、曾薇是分别在2008年4月29日和4月30日才将20万元转给刘振兴，也即王志敏、曾薇交付款项给刘振兴的时间是在船舶购买以及船舶发生火灾亏损之后。从付款时间上看，王志敏、曾薇支付的款项与刘振兴的配偶向周炳群的配偶支付款项以及购买船舶投资等行为没有任何关系。基于上述事实，刘振兴主张的事实与王志敏、曾薇实际的付款情况存在明显的矛盾。而王志敏一直在航运系统工作，社会关系简单，除本职工作外，从未进行过生意上的投资，并且其工作单位的工资待遇优厚，当时王志敏临近退休，没有对外投资的意愿，更不可能投资一艘刚发生火灾事故并且处于亏损状态的船舶。据此，原审法院没有排除刘振兴主张事实中的矛盾之处，也没有审查投资关系所应具备的投资协议、投资合意、股东出资、投资比例、投资对象、投资分红等具体事项，其就货轮投资关系的认定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缺乏事实的依据。二、刘振兴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足。1、原审法院采信刘振兴提交的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股东出资证明书、新闻网页及周炳群、陈芳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能证明王志敏参与了投资，甚至不能证明刘振兴参与了投资。（1）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是刘振兴的妻子罗香娣向周炳群的妻子陈芳支付50万元的凭证。该凭证只能证明罗香娣与陈芳之间存在付款关系，并不能证明该款项即为投资款，更不能证明该款项系代王志敏支付的投资款。（2）刘振兴提供的股东出资证明书，仅证明了香港海杰船务股份有限公司确认李海龙对GUANYA8号轮的出资，而不能证明刘振兴以及王志敏与李海龙之间存在任何的隐名投资关系。（3）刘振兴提供的新闻网页与本案无关，并且新闻网页中报道发生火灾的船只为“中信”轮，而李海龙投资的船只为GUANYA8号轮，两者明显不属于同-
船只，原审法院采信矛盾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了法律的规定。（4）原审法院认为周炳群、陈芳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实王志敏支付给刘振兴的款项为货轮投资款。首先周炳群根本就没有出庭作证，也没有出具任何的书面证言，原审法院明显在证据的适用上存在严重的错误。其次证人陈芳仅仅证明收到了罗香娣支付的50万元，没有说明该款项是王志敏的投资款。另一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海龙，与刘振兴合伙经营生意，明显存在利益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2、原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以及证据认定上存在严重的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刘振兴提交的证据只要能够达到动摇王志敏、曾薇主张之证明力即完成反证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同时认为投资的具体细节及投资款的交付对象是否吻合与本案的焦点问题无关。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明显自相矛盾，如果没有查明投资的具体问题，就无法查明存在投资关系的事实，在上述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刘振兴主张的事实就不能动摇王志敏、曾薇主张借款关系的事实。（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上述规定，无论是提出诉讼请求还是提出反驳意见均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两者均负有举证责任。刘振兴的举证应能够确实证明其反驳主张的各项具体事实，而不仅仅是动摇王志敏、曾薇的主张。（3）原审法院认为刘振兴提供的证据在基本事实上都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条，初步证明了双方存在货轮投资这一事实的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的上述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在本案中，刘振兴提供的股东出资证明中记载的船只名称与刘振兴提供的新闻网页中报道的船只名称明显不符，即刘振兴自己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刘振兴提供的各项证据均不能证明王志敏、曾薇与船舶投资存在任何关系，且证人李海龙与刘振兴及本案均存在利害关系，上述证据不具备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更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而高度盖然性是指根据事物发展的高度概率进行判断的一种认识方法。本案中王志敏与刘振兴是同事，并且刘振兴确认已经收到了王志敏、曾薇支付的款项。从高度盖然性的角度分析，本案中的这种同事之间的款项支付行为，属于借款关系的概率显然更高于投资关系，原审法院就高度盖然性的认识存在错误。（4）虽然借款关系需要具备借款合意达成和存在款项行为的两个要件。但实践中借款的合意既可以以书面方式达成，也可以以口头方式达成，且借款行为是典型的实践性法律行为，更注重借款的实际交付，在借款关系的证明上，是否存在款项交付的行为是出借方的主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的借款合意是通过口头的方式达成，且刘振兴确认款项交付的事实，符合借款行为实践性和非要式的法律特征，王志敏、曾薇只需证明存在款项交付的事实即已经完成了证明借款主要的举证责任。而在付款关系上，刘振兴是受益方，其应就双方是否达成合意承担更为严格的举证责任，即应对不存在借款合意进行充分举证。而刘振兴在本案中主张的投资行为，属于诺成性法律行为，更为注重投资双方投资合意的达成，并且必须通过书面的协议、出资证明书等确定投资的比例、投资对象、分红方式等具体事项，刘振兴不能充分举证证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基于上述分析，刘振兴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在举证责任的认定以及证据真实性、关联性的认定上存在明显的错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王志敏、曾薇特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刘振兴向王志敏返还人民币3万元，并自2013年9月1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王志敏支付利息。3、判决刘振兴向曾薇返还人民币17万元，并自2013年9月1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曾薇支付利息；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刘振兴承担。
被上诉人刘振兴辩称，不同意王志敏、曾薇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王志敏、曾薇先自己站在自己立场想当然把涉案款项认为是借款，事实上王志敏、曾薇并没有完成相关的证明义务，证明涉案款项属于借款，而实际上该笔款项不属于借款。二、王志敏、曾薇在没有完成自己的证明义务的前提下，认为刘振兴提出的反驳及反驳的证据没有达到反驳的作用，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这是逻辑颠倒。王志敏、曾薇作为本案的发起人，自己还没有完成证明义务的情况下，其所诉求的事由不成立，而刘振兴的反驳是还原事实，并不存在上诉状中指称的逻辑错误问题。三、在王志敏、曾薇没有证明该笔款项属于借款的前提下，在法律理论上，该笔款项的属性存在多种可能性，可能是还款、赔偿款、合作款、不当得利款。王志敏、曾薇作为原告，应当完成举证义务，证明该笔款项是借款，才存在我方反驳的问题。款项的多种可能性带来的法律后果是不同的，王志敏、曾薇必须完成证明款项是借款的义务，才存在二审改判的前提。即便有可能是不当得利，也存在诉讼时效问题。王志敏、曾薇称款项是借款，是回避本案的基本事实及诉讼时效问题。王志敏、曾薇是虚构法律事实。四、我方认为款项的客观事实就是这笔款是双方的投资款，王志敏与刘振兴是几十年的老同事，从事的行业是船舶管理行业，而且王志敏还是刘振兴的上司，并且两人的收入年薪都在几十万，正是因为这样，才一起投资一条船。如果是借款，刘振兴不可能不还款项。如果真的是借款，刘振兴是王志敏的下属，而且也有偿债能力，不可能不还钱。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原审期间，为证实涉案款项是投资款，刘振兴提供了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股东出资证明书（该证据未翻译公证）、新闻网页及李海龙、陈芳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显示，2008年4月11日，刘振兴的妻子罗香娣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给周炳群的妻子陈芳。2008年7月15日，香港海杰船务股份有限公司出具《GUANYA8号轮股东出资证明书》，内容为：“兹证明出资人李海龙与GUANYA8号轮出资与利益相关，共同承担利弊风险。任何其他股东在未通知该股东的前提下不得变卖GUANYA8号轮，本轮船相关账目以月报方式通知各股东。出资人：李海龙出资额：人民币150万元。GUANYA8号轮目前成本人民币19180000元，经过事先确认李海龙股份为10%待成本确认后请各股东补齐出资款。代表：周炳群。”新闻网页显示，2008年4月26日，万吨柬埔寨籍散货船“中信”轮在珠江口水域发生火灾。王志敏、曾薇对于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于50万元银行转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有异议。划出款项的人是罗香娣，不能证据刘振兴将投资款50万元转给了周炳群、陈芳。至于出资证明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从内容看，与刘振兴的证明内容也没有关联性，该证明书只是香港公司确认了李海龙的出资150万元，不能证明王志敏、曾薇有出资或认缴股份的事实。关于新闻网页关联性不予确认。证人李海龙在原审出庭作证称：其与王志敏很熟。2008年的时候，我们合伙人最大的股东是周炳群，他要买船，我也想加入点股份买船。2008年3月开始商量，4月份买了一条船，我们买过来之后改了名，这条船在我们看船的时候，因为我与王志敏、刘振兴一个是老乡、一个是兄弟，他们又管船的，然后我叫他们一起去看船，跟他们说想加入的话可以一起加入…然后我们一起到周炳群的办公室谈。我出资100万元，王志敏出资20万元，刘振兴30万元。…因为船打官司，10%的股份写了一份出资证明给我，我复印给了王志敏和刘振兴。因为当时是大股东经营船的，所以没有相关的材料给我们。因为都是兄弟，关系特别好，所以没有签订出资协议或认缴股权的协议。证人陈芳出庭作证称：他们投资船的钱一共150万元，分两笔打，金额分别是100万元和50万元，100万元是李海龙打的，50万元是姓刘的打的。关于王志敏、刘振兴以及李海友是否是船的股东问题，陈芳称，听李海龙说还有两个股东。王志敏、曾薇质证称，刘振兴称将50万元转给陈芳的，之前刘振兴称大股东不同意增加股东的，这一点明显是自相矛盾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为刘振兴与证人之间在生意往来关系。刘振兴以及证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志敏曾经投资到船舶上面，也没有出示相应的股权证以及出资凭证，所以不确认该20万元作为股权投资款。20万元是当时王志敏借给刘振兴的。王志敏、曾薇于2013年9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对于收取了王志敏、曾薇20万元款项，刘振兴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2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王志敏、曾薇主张是借款，但其没有提供借据，王志敏、曾薇对此解释为因为双方是同事关系因而未要求刘振兴出具书面借据，该解释符合熟人之间借贷的习惯。刘振兴主张涉案款项是投资款，是刘振兴、王志敏、李海龙、周炳群等人合伙购买船舶的款项，为此，刘振兴提供了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股东出资证明书、新闻网页及李海龙、陈芳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刘振兴提供的上述证据，王志敏、曾薇除了确认银行转账的真实性外，其余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即使上述证据全部真实，但是分析刘振兴提供的证据，仍存在以下疑点：刘振兴所称的合伙投资关系涉及多方当事人，投资金额不小，但是这么大规模的投资活动居然无任何书面协议以约束各方当事人，且之后也无任何分红或者会议记录证实王志敏参与了该项投资活动，刘振兴所称的是投资款不合常理；刘振兴的妻子罗香娣向周炳群的妻子陈芳转款50万元，发生在2008年4月11日，而王志敏、曾薇的转账发生在2008年4月29、30日。即刘振兴的转款早于王志敏、曾薇的转款，无法证明罗香娣的转款系代王志敏支付的投资款。刘振兴称是因为王志敏之后听说有投资船舶这回事，王志敏强烈要求加入，但是2008年4月26日，刘振兴所称的所购买船舶发生了火灾，在此情形下，王志敏、曾薇还坚持要投资该船不合常理，且刘振兴对此未能提供任何书面的证据证实该主张；股东出资证明书（该证据未翻译公证）即使真实，只能证据李海龙是GUANYA8号轮的投资人，不能证明刘振兴是投资人，更不能证明王志敏是投资人；关于证人证言，证人陈芳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只是听李海龙说另有两个股东，可见其对于合伙投资的情况不是很清楚。而李海龙，按刘振兴的陈述，其是显名股东，150万元的投资款是记在其名下的，他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综上，因存在上述瑕疵且刘振兴提供的证据没有形成证据链，刘振兴主张涉案款项是王志敏的投资款，依据不充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确大于另-
方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定”。在本案中，双方对于涉案20万元款项的性质作出了不同解释，结合双方当事人是同事与熟人关系，王志敏、曾薇确实向刘振兴支付了20万元，刘振兴所提供的证据未能形成证据链，而王志敏、曾薇的解释符合熟人之间一般民间借贷的习俗，故本院认定王志敏、曾薇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刘振兴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涉案款项的性质应当认定是借款关系。因没有证据表明刘振兴向王志敏、曾薇偿还了上述款项，现王志敏、曾薇主张刘振兴向其偿还借款2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故王志敏、曾薇诉请刘振兴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借款关系不成立并据此驳回王志敏、曾薇的诉请，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志敏、曾薇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42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振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志敏返还3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3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三、被上诉人刘振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曾薇返还17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17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振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上诉人刘振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连娣
代理审判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谢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