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4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古琳达姬（厦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凤南路746号3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陈志勇，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敦、黄家财，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富鑫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犀牛陂村佛凹二街。
法定代表人：李海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鸿、侯银彩，广东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古琳达姬（厦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琳达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富鑫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2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古琳达姬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古琳达姬公司向富鑫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62771元，即577002.25元应扣除联络函项下的退货5376双的货值以及富鑫公司同意承担差异部份50%即20151.2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富鑫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古琳达姬公司应向富鑫公司支付货款577002.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富鑫公司出具的《联络函》中的“开补7679双（不含loss）”、“退货共计5376双”、“差异2303双”三组数据是古琳达姬公司将有质量问题鞋底（经确认当初实际退货18265双）退回给富鑫公司，富鑫公司收货时清点单方出具确认的数据，其中，“开补7679双（不含loss）”、“退货共计5376双”是不包含富鑫公司单方清点差异量、转运途中因污染等被物流公司扔掉部份的数量以及运输途中物流公司不慎丢失、被拿错等数量（富鑫公司最终同意确认该部份数量是2303双）。由于古琳达姬公司管理上出现问题，特别是货交承运人时物流公司的签收以及物流公司货交富鑫公司的签收、签收单据索要等环节出现问题，无法证明当初实际退货数量是18265双，经双方多次沟通协调后，古琳达姬公司最终不得不妥协后同意按《联络函》中“开补7679双（不含loss）”、“退货共计5376双”、“差异2303双”，只能接受实际退货数量15358双的事实。对此，古琳达姬公司认为：开补7679双属于因质量问题退回并要求重新补货的情况，认可富鑫公司二审提供新证据证明补货7155双事实；退货5376双属于因质量问题要求退货而无需对方重新补货的情况，退货5376双的货值需在总货款扣减；差异2303双属于退货过程中丢失、清点差异等造成的，富鑫公司出具的《联络函》确认差异数量愿意承担50%即20151.25元，该部份差异款项应在总货款中扣减。因此，就双方当事人存在的争议而言，应当采纳古琳达姬公司主张的实际退货数量是15358双（开补7679双+退货5376双+差异2303双）而非富鑫公司认为的只有5376双。理由是：《联络函》是双方最终确认、结算的凭证，古琳达姬公司提供《联络函》证据已完成举证责任，无需另外再举证实际退货数量等退货单据。古琳达姬公司实际退货数量不只7679双，至少还应包括富鑫公司所确认的“loss”部份的鞋底数量，因此，“开补7679双（不含loss）”、“退货共计5376双”、“差异2303双”是三个相互之间无关联的数据。正是因为“退货5376双”数据与“开补7679双”、“差异2303双”无关，富鑫公司在《联络函》中才需分别阐述、确认。富鑫公司称其补送了7388双（实际只有7155双）鞋底给古琳达姬公司，扣除应补货5376双，则富鑫公司相当于多送了2012双（按均价17.5元/双计算，价值35210元），显然违背常理，故富鑫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富鑫公司在原一审庭审中不承认《联络函》证据的“三性”，只确认退货数量为400双，并非5376双，富鑫公司是在原二审中才承认《联络函》的证据“三性”并改称古琳达姬公司有退货5376双，其又补货了7388双（实际提供的证据只有7155双），扣除应补货5376双，其多送了2012双鞋底，显然，富鑫公司的主张存在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二、关于举证责任问题。古琳达姬公司已完成针对因质量问题而退回总量15358双货物的全部举证责任，因为富鑫公司的《联络函》就是证据。根据举证规则，富鑫公司既然否认古琳达姬公司实际退回总量15358双，就应当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认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联络函》是富鑫公司单方出具，富鑫公司确认有出具过该《联络函》，那么，“贵司共开补7679双（不含loss）、退货共计5376双，差异2303双”、“差异数量贵我双方各承担一半，单价按PT-050/051平均值17.5元/双，计：2303×17.5/2=20151.25元”等条款属于经双方最终确认、结算的凭证。现富鑫公司对“贵司共开补7679双（不含loss）、退货共计5376双，差异2303双”的描述有争议，那富鑫公司就应当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而非古琳达姬公司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一审判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
富鑫公司答辩称：一、古琳达姬公司要求再扣减114231.25元完全没有事实依据。1.古琳达姬公司一直辩称其已退货给富鑫公司的产品数量为15358双，但其除了对《联络函》里所载“开补7679双，退货共计5376双、差异2303双”的意思进行曲解，并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退货具体数量的证据，古琳达姬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对于古琳达姬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差异2303双属于退货过程中丢失、清点差异等造成的”，富鑫公司认为：若因运输导致丢失数量多达2000多双，完全不符合常理，且若因清点差异，为何富鑫公司在《联络函》退货表格中清点数与退料单两栏的数据相差并不是2303而是341。古琳达姬公司所述完全没有事实依据。3.富鑫公司实际收到古琳达姬公司的退货产品数量为5376双。(1)联络函所载“贵司退货如下表：
退货批次件数退料单（双）清点数（双）第一次4021682721第二次3428672655合计7450355376贵司共开补7679双,退货5376双，差异2303双”。从上述文字记载的意思理解，很明显古琳达姬公司认为存在质量问题需要富鑫公司补货7679双（开具补单“开补”），古琳达姬公司退货的退料单上所写为5035双，但实际退货数量经富鑫公司清点为5376双，与古琳达姬公司要求补货的数量相差异2303双（7679=5376+2303），差异数量与退货数量相加为开补的数量。若实际退货数量是古琳达姬公司所称的15358双，为何在联络函不直接载明，而要费力的分开作上述三个数据记载？（2）《联络函》所载“敝司是满单发货，按理是照退货实际数量补给，差异部分敝司不予承担，为了向贵司鼎力支持敝司表示感谢，能够长期的配合贵司，差异数量（2303）贵我双方各承担一半”。可进一步证明富鑫公司实际收到的退货数量为5367双。(3)实际退货数量5376双的事实已经原审一审（2017）闽0212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第7行至13行)、及本案重审一审两次庭审查明。4.富鑫公司对《联络函》项下所需要承担的补货义务（补货5376双及差异部分的一半即1152双，合计6528双），富鑫公司已在2016年7月份完全履行完毕，合计补货7388双（但古琳达姬公司仅承认已收到7155双),富鑫公司已超量完成质量瑕疵的补货义务。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富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古琳达姬公司支付富鑫公司货款577002.25元；2.古琳达姬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以2016年5月的货款38514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6年7月的货款191862.25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古琳达姬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6年4月起，古琳达姬公司陆续向富鑫公司购买鞋底。富鑫公司依约共向古琳达姬公司交付货值金额865278.25元的货物。古琳达姬公司于2016年7月1日支付货款88276元、2016年11月10日支付货款100000元、2016年11月11日支付货款100000元，以上已付货款合计288276元。交易过程中，富鑫公司在履行PT-050/051订单交货义务时，交付货物38196双鞋底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古琳达姬公司部分退货。对此，富鑫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向古琳达姬公司传真《联络函》，对退货情况与古琳达姬公司进行沟通。因质量问题，富鑫公司应向古琳达姬公司开补7679双，古琳达姬公司实际退货给富鑫公司5376双。对于“开补”与“退货”之间的差异2303双，双方均认可按单价17.5元各分担一半损失即20151.25元。之后，富鑫公司实际向古琳达姬公司补发货7155双，完成了质量问题的全部补货义务。古琳达姬公司至今尚欠富鑫公司货款577002.2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古琳达姬公司向富鑫公司购买鞋底，共发生货款金额865278.25元，古琳达姬公司已经向富鑫公司支付货款288276元，故古琳达姬公司尚应向富鑫公司支付货款577002.25元及利息。因本案起诉前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结算，故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17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古琳达姬公司辩称尚欠货款577002.25元应当扣除联络函项下的退货5376双及差异2303双两项对应的货款200151.25元。富鑫公司举示的联络函、出货单及货物托运单可以证明富鑫公司已经履行了质量问题产生的补货义务。另外，古琳达姬公司对于联系函中“开补7679双”减去“退货5376双”刚好等于“差异2303双”，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亦不能证明“退货5376双”和“差异2303双”非包含于“开补7679双”之内。因此，古琳达姬公司的该抗辩意见缺乏充足的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古琳达姬（厦门）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富鑫鞋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577002.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3月17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东莞市富鑫鞋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中，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古琳达姬公司提出：其对一审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7行至倒数第2行载明的“因质量问题，富鑫公司应向古琳达姬公司……之后，富鑫公司实际向古琳达姬公司补发货7155双，完成了质量问题的全部补货义务。”有异议，具体理由如其上诉意见。富鑫公司提出：其对一审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4行至倒数第3行载明的“富鑫公司实际向古琳达姬公司补发货7155双”有异议，因为7155双是古琳达姬公司在一审中自认收到的补货数量，而富鑫公司主张的补货数量是7388双，除了送货单体现的7155双，另外还有托运单体现的233双。对此，古琳达姬公司表示其在一审的质证过程中对于富鑫公司就补货数量举证的托运单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故富鑫公司的补货数量只有7155双。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双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均未补充提交证据。
二审中，古琳达姬公司表示：其向富鑫公司退货的实际数量应为15358双，对此，除了其所提交的2016年6月23日《联络函》之外，其没有其他直接证据，因为退货时，当时其没有让物流公司出具相关的物流单据，也没有让富鑫公司出具收到退货的单据，这是原来双方的交易习惯，富鑫公司是在核对后向古琳达姬公司出具了《联络函》。对此，富鑫公司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富鑫公司还提出：从《联络函》中的退货表格中可以看出有退料单的存在，而古琳达姬公司将如此大量的货物交付物流公司托运却没有物流单据明显也是不符合常理的；古琳达姬公司在《联络函》于2016年6月23日出具后一直到本案原二审之前从未就《联络函》中表格的数据提出存在差异的问题，在富鑫公司补充提交了补货的具体证据欲证明已经完成补货义务之后，古琳达姬公司才又提出了辩解。
本院认为，古琳达姬公司确认富鑫公司在本案讼争买卖合同项下共计向其交付货值为865278.25元的鞋底，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古琳达姬公司在本案中辩称其向富鑫公司实际退还了共计15358双鞋底，并要求扣减《联络函》项下的退货5376双及差异2303双所涉及的相应货款，但是，古琳达姬公司除了提供2016年6月23日的《联络函》之外并未就其主张的退货数量提供其他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因富鑫公司对此明确予以否认，古琳达姬公司对于《联络函》中“开补7679双”减去“退货5376双”刚好等于“差异2303双”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亦不能证明“退货5376双”和“差异2303双”不是包含在“开补7679双”之内，且富鑫公司补充提交的出货单可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因鞋底质量问题产生的相应补货义务，故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采纳古琳达姬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富鑫公司交付的货物价值为865278.25元，古琳达姬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为288276元，鉴于双方当事人在本案起诉之前并未进行最后的结算，故一审法院判令古琳达姬公司还应向富鑫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577002.25元以及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古琳达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85元，由古琳达姬（厦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林 勤
审 判 员 师 光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李雅芳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