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沈中民再终字第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春增，男，195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玉��，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楠，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曾宪利，男，194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春增，男，195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沈阳法库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法库县法库镇团结街。法定代表人：邓纯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郎洪奎，辽宁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法库县叶茂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法库县叶茂台镇叶茂台村。
法定代表人：俎志宇，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郑晓杰，辽宁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永强，男，1982年1月24日出生，蒙古族，该镇政府工作人员。
杨春增、曾宪利与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沈阳法库供电分公司（简称法库供电分公司）、法库县叶茂台镇人民政府（简称叶茂台镇政府）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法库县人民法院于1999年12月16日作出（1999）法经初字90号民事裁定。宣判后，杨春增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00年9月6日作出（2000）沈经终字第491号民事裁定，驳回杨春增的上诉，维持原裁定。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杨春增、曾宪利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09年3月20日作出（2008）辽立二民申字第9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1年12月9日作出[2009]沈中民终再字第10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0）沈经终字第491号民事裁定及沈阳市法库县人民法院（1999）法经初字第90号民事裁定，指令沈阳市法库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该院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2）法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杨春增、曾宪利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王曌鋆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徐亮（主审）、戈利利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0月18日、2014年1月6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杨春增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玉梅，王楠，曾宪利，法库供电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郎洪奎，叶茂台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郑晓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市法库县人民法院（2012）法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1995年4月8日，杨春增、曾宪利与叶茂台镇政府签订租赁红砖厂合同，租期3年，自1995年4月8日至1997年12月31日。1995年租金5万元，管理费5000元。1996年、1997年租金和管理费另行协商确定，于续签合同时一次性交齐。镇政府负责办理营业执照，资源采掘执照。杨春增、曾宪利负责4名退休人员退休费，每年支付给叶茂台镇榛子街村民委员会（简称村委会）土地使用费3500元。杨春增、曾宪利不按时上交租金，镇政府有权终止合同。
合同签订后，曾宪利与杨春增合伙经营该砖厂，权利义���平等，共享盈亏，共同承担责任。该砖厂1993年前有营业执照，1993年之后被有关部门收缴，之后未办理新的营业执照。1995年杨春增、曾宪利缴纳了费用。1996年因榛子街村土地问题叶茂台镇镇政府减免了部分租金等费用，实际交纳承包费22970元。1997年5月9日叶茂台镇政府给杨春增、曾宪利发出通知，确定1997年承包费25000元，在5月15日前缴纳，否则立即停产。因杨春增、曾宪利要求镇政府办理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1997年6月28日叶茂台镇政府下令镇电管站给砖厂停电，停电之后杨春增、曾宪利亦未上交租金。
1997年7月31日叶茂台镇政府起诉杨春增、曾宪利，同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终止双方的租赁红砖厂合同；二、杨春增、曾宪利给付1997年租金、管理费1万元；三、杨春增、曾宪利给付1997年退休工人退休费912.54元；四、杨春增、曾宪���返还20型车床一台；五、驳回杨春增、曾宪利、叶茂台镇政府其他诉讼请求。杨春增、曾宪利不服，提出上诉。1997年12月26日经本院（1997）沈经终字第887号民事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一、杨春增、曾宪利于1997年12月末将厂房、设备返还叶茂台镇政府；二、杨春增、曾宪利于1998年2月末前给付退休费912.54元；三、场内的砖坯子、苫具归杨春增、曾宪利，1998年5月31日前自行提走；四、三方当事人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1997年6月9日杨春增、曾宪利因村委会派人阻拦生产、踹倒砖坯垛起诉村委会、叶茂台镇政府排除妨碍、请求赔偿。法库县人民法院判决：一、村委会赔偿杨春增、曾宪利窑室红砖直接损失2200元；二、村委会赔偿杨春增、曾宪利停产期间的工人工资1500元（20人*15元*5天）；三、赔偿恢复生产费用500元；四、实际支出1000元由村委会承担。杨春增、曾宪利不服上诉，1998年12月20日（1998）沈民终字1118号判决：一、撤销法库县人民法院（1997）法民初字第801号民事判决；二、村委会赔偿杨春增、曾宪利停产22天窑室红砖的经济损失26400元；村委会赔偿杨春增、曾宪利停产16天生产水坯的经济损失38400元；四、村委会赔偿杨春增、曾宪利停产期间的工人工资20904元；五、村委会赔偿杨春增、曾宪利重新点火烧窑的经济损失2180元；六、村委会赔偿杨春增、曾宪利停产期间应支付的其他费用14630元。上述共计10254元，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付清。村委会不服，向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向本院抗诉，本院于2004年6月30日作出[2001]沈民监字5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04年10月9日作出[2004]沈民再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本院（1998）沈民终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二、撤销本院（1998）沈民终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六项；三、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
该砖厂在烧砖时不用鼓风机，停电对生产影响不大。杨春增、曾宪利提交的1997年7月至10月15日欠工人工资表，只是杨春增、曾宪利制作的表格，且有部分工人表示放弃所欠工资或不欠工资，无杨春增、曾宪利与债权人之间存在具体的工资数额债权债务的其他证据。在停电之后杨春增、曾宪利申请对窑内、窑外红砖损失评估之间，李向迎利用该窑烧制红砖，因技术原因未烧成。电管站在事发时，人财物归地方政府，业务归农电局，受叶茂台镇政府和农电局双重领导。
沈阳市法库县人民法院（2012）法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的理由为，供用电合同是供电人向用电人供电，用电人支付电费的合同。本案供电人是供电公司，交纳电费的是杨春增、曾宪利，最终收取电费的是供电公司，叶茂台镇政府只对电管站的人财物���有管理权，并未收取电费，所以杨春增、曾宪利与供电公司存在供用电合同关系。作为合同的双方，均应该按照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电管站听从叶茂台镇政府命令即给砖厂断电无法律依据，亦无合同约定，属于违约行为，由此引发的违约责任应由供电公司承担。叶茂台镇政府由于租赁纠纷，未经供电公司同意采用断电手段来催收承包费或达到解除租赁合同的目的，无法律依据，属于侵权行为，由此给他人造成的损失应该与供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固定资产投资能否作为损失来要求赔偿，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4]沈民再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已经做出认定，在本案中杨春增、曾宪利就固定资产投资只提交自制表格，无相应的票据等佐证，法库供电分公司、叶茂台镇政府均提出异议，不能依据表格来确定其投资数额。故杨春增、曾宪利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损失，杨春增、曾宪利提交的证据是1997年7月至10月15日欠工人工资表，只是杨春增、曾宪利或他人制作的表格，不能直接证明工人与其存在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或者具体的欠工资数额，且存在瑕疵，无法充分证明其工资损失的存在，故杨春增、曾宪利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红砖的损失，杨春增、曾宪利提交的评估报告所评估的对象是李向迎烧制的红砖，与本案无关联，无法证明因停电给杨春增、曾宪利造成的红砖损失，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因停电给其造成额具体经济损失的数额，故杨春增、曾宪利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杨春增、曾宪利要求法库供电分公司赔偿因停电造成的经济损失319455元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杨春增、曾宪利要求赔偿319455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其他诉讼费4694元，由杨春增、曾宪利负担。
法库供电分��司上诉称，本案纠纷是租赁合同纠纷，不是供用电合同纠纷，是叶茂台镇政府用停电手段致使杨春增、曾宪利停产，应由叶茂台镇政府承担责任；法库供电分公司与杨春增、曾宪利之间不存在供用电合同关系，其二人的直接用户是法库县电力管理总站，在本案断电事实发生之后农电局才接受各乡镇电管站人财物，所以法库供电分公司不是适格被告。
杨春增、曾宪利辩称，我方与法库供电分公司存在供电合同关系，在承包叶茂台镇砖厂期间，是经过该公司批准并对安全进行检查的，且该公司是法库县内唯一一家供电公司，我方的用电费用也是交到农电局，因而我方损失应由供电公司赔偿。
叶茂台镇政府辩称，案件发生时，法库电管总站负责全镇的用电，不是本案的供电分公司，现在把供电分公司列为被告不符合当时情况。
杨春增、曾宪利上诉称，本案一审对责��主体认定明确，但对经济损失认定不清，供电分公司违法断电给我们造成的经济损失客观存在，请求法库供电分公司赔偿因断电导致的窑内红砖损失22000元、生产投入148570元、欠付工人工资150885元、可得利润损失252000元。诉讼费用由法库供电分公司承担。
法库供电分公司辩称，我们与杨春增、曾宪利没有供用电合同关系，一审驳回杨春增、曾宪利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叶茂台镇政府辩称，杨春增、曾宪利的经营是非法经营，损失应该自负，现有证据也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损失的数额也不是其主张的数额。
本院认为，首先，一审适用再审审理程序不当，本案一审系撤销原裁定、指令审理案件，应适用一审程序审理，并允许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杨春增、曾宪利在一审增加的可得利润损失部分的诉请，应与其它诉请一并审理。第二，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问题，���案为供用电合同纠纷，合同双方当事人为法库供电分公司与杨春增、曾宪利，一审判决认为法库县叶茂台镇政府应与法库县供电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与合同的相对性相悖。第三，杨春增、曾宪利所主张的赔偿范围包括可得利润，固定资产投入，工人工资，断电造成正在烧制红砖的直接损失等四部分，关于可得利润的损失问题，一审未予审理，重审时应在核定相关证据的基础上，认定应否支持杨春增、曾宪利就该部分提出的赔偿诉请；固定资产投入和工人工资应否在计算可得利润损失时作为生产成本扣减，而不单独作为赔偿项予以支持；关于停电时砖窑内正在烧制红砖是否为李向迎烧制亦应进一步查明，进而确定该赔偿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综上，因一审适用法律程序不当致杨春增、曾宪利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主张未经一审审理，且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故本案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法库县人民法院（2012）法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法库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王曌鋆
代理审判员 徐 亮
代理审判员 戈利利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冷立皎
本案裁定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