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02刑初1049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祖清，男，198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2016年12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1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方则周，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鼓检公诉刑诉〔2017〕11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祖清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长江伟、检察员陈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祖清及其辩护人方则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至12月间，被告人吴祖清在福州市台江区万达广场某大厦某公司内分六次通过QQ网络传送方式，将六个文件名为“888-1”、“888-2”、“888-3”、“888-5”、“888-6”以及“888-8”的EXCEL表格发送给吴某（另案处理），上述表格中包含姓名、通讯方式等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07044条。吴某在福州市鼓楼区某广场某单元接收到上述公民个人信息后将其转发给下属业务员，后业务员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向被害人推荐股票，谎称会以资金拉升股票帮客户赚钱，从中骗取被害人陈某2等二十六名被害人缴纳的信息服务费共计人民币339000元。
被告人吴祖清于2016年12月22日被公安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祖清的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因其具有如实供述的量刑情节，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提请法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吴祖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其对发给弟弟吴某的六份文件内具体有多少条信息不明确，也不知道吴某如何使用这些信息。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一）涉案公民个人信息数量认定存疑，首先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比如吴某添加、编辑涉案公民信息，其次涉案公民信息是否全部真实有效有待查证，此外应考虑表格中存在大量固定电话信息，固定电话与姓名之间不具有唯一匹配性。（二）不应当认定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首先司法解释没有规定间接经济损失作为情节加重犯，其次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重大经济损失”的数额，最后，被害人不一定是因本案的公民个人信息被骗，不能排除吴某公司业务人员或其他股东获取被害人名单。被告人吴祖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其主观恶性较小，是初犯、偶犯，无前科，愿意缴纳罚金，希望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至12月间，被告人吴祖清在福州市台江区万达广场某大厦某公司内分六次通过QQ网络传送方式，将六个文件名为“888-1”、“888-2”、“888-3”、“888-5”、“888-6”以及“888-8”的EXCEL表格发送给吴某（另案处理），上述表格中包含姓名、通讯方式等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07044条。
被告人吴祖清于2016年12月22日被公安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吴祖清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8月中旬，其弟吴某问有没有一些客户信息，他做现货交易需要客源，让其发一些给他。其想起今年3月份通过一个姓阮的朋友认识一个微信叫“一树°”的人，后通过“一树°”认识了微信叫“上官”的人，最后由“上官”通过微信发了一两个含有公民名字和电话号码的EXCEL表格给其，这份表格里公民信息具体条数其不清楚，应该有几万条，内容是公民的名字和电话号码，除了“上官”发给其的公民信息外，其没有向他人购买公民信息资料也没有与他人交换公民信息资料。其用公司的台式电脑将这一两个表格里的内容分6次通过QQ发吴某，其中：2016年8月30日通过QQ发了一个文件名为“888-1”的EXCEL表格；2016年9月21日通过QQ发了一个文件名为“888-2”的EXCEL表格；2016年10月26日通过QQ发了一个文件名为“888-3”的EXCEL表格；2016年11月7日通过QQ发了一个文件名为“888-5”的EXCEL表格；2016年11月8日通过QQ发了一个文件名为“888-5”的EXCEL表格，因为其忘记上次发的文件名，又发了一个文件还是用“888-5”命名，所以文件名重复了，但是内容是不一样的吴某还问其怎么又是“888-5”的表格，其跟他解释后，让他改下文件名；2016年12月7日通过QQ发了一个文件名为“888-8”的EXCEL表格。“上官”发给其的公民信息基本上都在其发吴某的6个EXCEL表格里面，其每发一次内容就从原始表格中删掉发送的内容，应该是没有重复的。
其对公安机关从“888-1”中提取到公民个人信息条数为7624条，从“888-2”中提取到公民个人信息条数为29952条，从“888-3”中提取到公民个人信息条数为11833条；从“888-5”中提取到公民个人信息条数为37484条；从“888-6”中提取到公民个人信息条数为12494条；从“888-8”中提取到公民个人信息条数为7657条，共计107044条没有异议。
2、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8月中旬，其和朋友陈某7以及钟某使用其哥哥被告人吴祖清之前申请的某公司的营业执照承租了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某广场某单元从事股票推荐并从中收取信息服务费，公司联系客户的信息是被告人吴祖清找他朋友买来的，具体来源其也不清楚，当时被告人吴祖清说他之前有向他人购买了一些公民的电话号码和名字，可以发给其用于拓展业务。2016年8月30日至2016年11月16日，被告人吴祖清通过QQ发给其6个含有公民个人电话号码和名字的EXCEL表格，其将这些个人信息分散给其公司的电话业务员开展业务并从中收取信息服务费。民警在其公司查获的白色台式主机箱电脑一直都是其在使用，其也是用这台电脑接收被告人吴祖清发送的公民个人信息，民警在该电脑的硬盘中一个文件名为吴某”的文件夹内提取到文件名分别为“888-1”、“888-2”、“888-3”、“888-5”、“888-6”以及“888-8”的六个EXCEL表格，这些内容为公民个人电话号码和名字的表格是被告人吴祖清通过QQ发给其，在其手机QQ聊天记录还有保存，被告人吴祖清发给其两个文件名“888-5”的EXCEL表格，其中有一个“888-5”的EXCEL表格其接收后将它改成了“888-6”。
公安机关从“888-1”中提取到公民个人信息条数为7624条；从“888-2”中提取到公民个人信息条数为29952条，从“888-3”中提取到公民个人信息条数为11833条；从“888-5”中提取到公民个人信息条数为37484条；从“888-6”中提取到公民个人信息条数为12494条；从“888-8”中提取到公民个人信息条数为7657条，共计107044条，其对公民信息条数没有异议。其将信息发给公司业务员，业务员拨打完电话后会将有重复的信息反馈给其，其会将重复的信息删除，因此公安机关从其电脑中提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没有重复。除了被告人吴祖清提供给其的公民个人信息之外，其没有向他人购买公民个人信息，也没有人免费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给其，被告人吴祖清提供这些信息给其没有收取费用。
3、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制作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12月12日对福州市鼓楼区某广场某单元进行搜查，查获电脑主机一台、苹果手机一部。
4、证人陈某2、施某1、厉某、桑某、李某1、蔡某1、何某、陈某3、陈某4、方某、应某、贺某、祝某、蔡某2、潘某、张某、翁某、董某、盛某、程某、李某、郝某、李某3、施某2、贾某、穆某等26人的证人证言证实，2016年8月至11月均有陌生人通过电话或微信的方式联系其并向其推荐股票。
5、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制作的涉案公民个人信息明细表刻录光盘、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涉案公民个人信息已由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进行提取并刻录成盘，涉案6份EXCEL文件中，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07044条，其中证人陈某2、施某1、厉某、桑某、李某1、蔡某1、何某、陈某3、陈某4、方某、应某、贺某、祝某、蔡某2、潘某、张某、翁某、董某、盛某、程某、李某2、郝某、李某3、施某2、贾某、穆某等26人的个人信息与表格内信息一致。
6、被告人吴祖清和证人吴某QQ账号及QQ聊天记录截图证实，被告人吴祖清于2016年8月-12月间通过QQ聊天记录方式将编号为“888-1”、“888-2”、“888-3”、“888-5”、“888-5”、“888-8”六个文件发送给证人吴某，其中第二份“888-5”文件因文件名重复，被告人吴祖清让证人吴某自己修改文件名。
7、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查扣的证吴某公司下属业务员制作的的财务报表及银行转账明细证实，证人陈某2、施某1、厉某、桑某、李某1、蔡某1、何某、陈某3、陈某4、方某、应某、贺某、祝某、蔡某2、潘某、张某、翁某、董某、盛某、程某、李某2、郝某、李某3、施某2、贾某、穆某等26人向证人吴某转账共计人民币339000元。
8、福州市公安局东街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2月12日16时许，东街派出所民警在福州市鼓楼区某广场抓获一伙涉嫌以推荐股票交信息服务费方式电信诈骗的犯罪团伙，根据该团伙主要嫌疑人吴某供述，该团伙在诈骗过程中使用的客户信息系其哥哥吴祖清在2016年8月至12月期间，多次通过QQ以网传方式向其提供，涉案公民信息条数共计107044条。2016年12月22日11时许，东街派出所民警根据线索在福州市晋安区某花园附近抓获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被告人吴祖清，并当场查获作案工具手机一部，后民警将其带回东街派出所接受调查。
9、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出具的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吴祖清苹果6PLUS手机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10、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闽公鉴〔2017〕57号检验报告证实，证人吴某手机QQ聊天记录中的“888-8.xlsx”文件与证人吴某电脑中的“888-8.xlsx”文件哈希值一致。
11、户籍证明、辨认笔录等其他证据材料。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公诉机关关于吴某利用上述信息以推荐股票方式骗取被害人钱款人民币339000元的指控因在案证据不足，无法查明确认上述情况，该部分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祖清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07044条，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但指控情节有误，应予纠正。辩护人关于涉案公民信息数量认定存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祖清的供述、证人吴某的证言均表示涉案六份含有公民个人信息的EXCEL文件系由被告人吴祖清发送给证人吴某，证人吴某确认有且仅有被告人吴祖清提供给其公民信息，其对表格内重复的公民个人信息只进行删除的操作，另在侦查阶段公安机关已将涉案EXCEL表格中的公民信息条数以及总数告知被告人吴祖清，被告人吴祖清亦未提出异议，因此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不应当认定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被告人吴祖清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祖清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苏维海
审 判 员 程 羽
人民陪审员 林前落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胡晓强
书 记 员 周 瑾
附本案判决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