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新刑一终字第135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鑫，化名卢建华，男，汉族，1983年1月10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户籍地玛纳斯县，大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2011年1月因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被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判决免于刑事处罚。2014年6月15日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被羁押，同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7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五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锐，化名杨涛，男，汉族，1989年8月17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户籍地玛纳斯县，大专文化，无固定职业，租住乌鲁木齐市。2014年5月15日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五看守所。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鑫、王锐犯信用卡诈骗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七月十四日作出（2015）乌中刑二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吕鑫、王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7月至2014年4月间，被告人吕鑫伙同王锐使用化名，分别租赁xx、xx作为办公场所，采取网上购买等方式获取他人身份证，伪造收入证明等相关资信证明材料，分别在中国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中国工商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中国农业银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中信银行信用卡中心共计办理信用卡243张，使用并透支信用卡138张，透支本金共计1509554.33元。据此，原判认定被告人吕鑫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被告人王锐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二被告人诈骗所得1509554.33元，责令退赔，发还被害单位。
宣判后，吕鑫上诉称，未实施犯罪行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只是参与个别环节，对赃款、赃物没有接受、藏匿。伪造虚假资料、透支银行信用卡金额系王锐所为，一审未认定自首情节。望二审改判上诉人无罪。
王锐上诉称，组织、策划者是吕鑫，我是受雇于吕鑫，且骗取的财物都有吕鑫掌管，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案发后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不大。受害单位存在一定漏洞和疏忽。量刑过重。望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吕鑫、王锐犯信用卡诈骗罪的事实清楚，且有以下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案材料》、《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归案说明》、《搜查记录》、《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等证实，2012年4月24日，公安机关接到中国工商银行新疆分行营业部报案称，有人冒用他人身份在我行办领信用卡，成功申请信用卡62张，透支使用7张，透支本金140478.25元，另外55张尚未使用。中信银行报案称，2014年4月25日接公安机关协查通告，经核实我行办理信用卡的人中有18户处于失联状态，透支欠费共计85205.45元。中国农业银行新疆分行营业部报案称，该行被冒领的信用卡有43张透支三个月以上，透支本金531462.82元，有17张申办成功尚未透支。中国银行新疆分行银行卡部报案称，该行被冒领透支的信用卡有70张，透支本金752407.81元，另有33张办理成功后尚未透支。公安机关接报后，于2014年4月25日立案侦查。2014年5月15日，公安机关经过摸排与守候，在乌鲁木齐市南湖长青四队青翠巷50号自建房将嫌疑人王锐抓获。2014年6月15日，公安人员根据网上通缉，联系吕鑫父母，其父母已做好吕鑫工作，并在吕鑫藏匿酒店门口将吕鑫交给公安人员。经公安机关对xx住宅搜查，查获信用卡人员信息表131份，记录办卡人员信息的笔记本3本，值班表1张，银行问的常用问题3张，联系人的信息1张，员工8月工资单1张，9月提成表1张，11月提成表8张，12月提成表5张，信息表汇总3张。从王锐处扣押信用卡人员信息表92份，身份证复印件46份，收入证明、房产证及行车证复印件共计17份，已填写的信用卡申请表125份，电话卡393张，印章27枚及纸质笔记本、合同专用章、黑色手机等物品。另扣押吕鑫在新疆金盛佐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财务室藏匿的“合同专用章”、身份证、银行卡若干。
以上扣押物品，公安机关已登记、拍照并随案移送。
2、证人沈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7月31日，信用卡部发现名叫崔某某的客户透支，与崔某某本人联系，得知崔某某并未在信用卡部办理信用卡，是一个叫杨涛的人办理的，而且信用卡中的信息与崔某某真实情况不相符。后经核实，未用真实身份信息办理的信用卡还有62张，开通并使用造成透支的有7张，透支本金共计140478.25元。经与信用卡上所显示的卡主联系，证实均未办理信用卡。
3、证人方某（中国银行新疆分行信用卡部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4年4月初，信用卡部发现有103张信用卡是他人冒用身份办理的，其中70张信用卡已透支，剩余33张信用卡已经激活，尚未透支。70张卡透支本金共计752407.81元。经核实，冒领信用卡所提交的收入证明、房产证、行车证等证明文件都是伪造的。经与信用卡所显示的卡主联系，均证实没有在中行办理信用卡。
4、证人梁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4月初，信用卡部发现有60张信用卡是他人冒领的，办理信用卡所提交的收入证明、房产证复印件、车辆行驶证复印件都是伪造的。其中43张卡透支531462.82元，剩余17张卡已办理成功，尚未透支。经与卡主联系，均证实没有在农行办理信用卡。
5、证人郜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先后申领了四部移动POS机，在报纸上打广告套现，留下我的联系方式，有人需要信用卡套现就给我打电话，我就和套现的客户约好地点、时间及相关费用后，我就开车去指定地点，在车上刷卡和收取费用，大部分人就刷卡一两次。有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小伙子印象比较深，曾多次在北门、长青四队、翠泉路刷卡套现，每次刷卡的金额也不一样，他有多个银行信用卡，刷卡特别着急。这部分人每1万元收取100元手续费。案发后，经其照片辨认，指出多次刷卡套现的人是王锐。
6、证人孙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间，我在xx一家公司上班，老板是卢建华，助手是杨涛。该公司是给他人代办信用卡，我们的任务是接听银行核查客户信息的电话，所有客户的手机号码都会呼叫转移到老板办理的联通无绳电话上，我按照老板提供的客户信息资料回复银行。我接过银行核实三、四十个客户信息电话。信用卡办好后，卢建华或杨涛去取。在公司里没有见过客户，卢建华曾安排秘书杨某某去给客户的信用卡里存过十几万元钱。案发后，经其照片辨认，指出化名卢建华的人是吕鑫，化名杨涛的人是王锐。
7、证人杨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20日我应聘到“银信投资理财发展有限公司”，当时公司只有卢建华一人，办公室里只有桌子、笔记本电脑及一部电话。公司主要帮客户代办信用卡。我负责做工资表、发工资、打考勤、安排调休、做提成表和购买办公用品。公司后来招聘业务员孙某甲、李某某、许某某、王某甲等人，都由卢建华亲自培训，叫他们如何接听银行的查询电话。卢建华制作了《银行问的常用问题》、《以下是关于联系人的信息》等册子，让业务员仔细看。杨涛负责将办好的信用卡取回交给卢建华，卢不在就由杨涛负责。信用卡的信息都是卢建华事先准备好的，业务员接听电话都有把银行问的内容记录下来交给卢建华过目，之后再继续记。办好的信用卡由卢建华激活，设置密码。杨涛每星期来两次，卢建华不定时来公司。我没有再公司见过客户。卢建华安排我在客户的信用卡中存过钱，卢交代必须在自动柜员机上存款，不能到柜台上去存，存款回单交给卢建华。公司每月15日发工资，办好的信用卡，是谁接的电话给谁提成30元，这是卢建华规定的，每次他把现金给我，我再发给大家。案发后，经其照片辨认，指出化名卢建华的人是吕鑫，化名杨涛的人是王锐。
8、证人李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9月至12月通过应聘在卢建华的天津路银苑小区办公点上班。当时公司只有卢建华、杨某某、孙某甲，卢建华说我们主要做售后服务的，让我们用他提供的信用卡申请人的资料，回复银行的问询电话。事先卢建华对我们都做了培训，一开始他在旁边看我们接听电话，我们找不到的信息，他就在资料上指出来，我们接听电话的内容要记在笔记本上，卢建华说接听一个银行电话到信用卡办下来后给提成30元。我前后接了五十次银行回访电话。后来发现我们接听电话不仅冒充信用卡本人，还有亲属，为此卢建华解释说公司是代办信用卡，所以本人不在场。我认为有问题，干了三个月就走了。案发后，经其照片辨认，指出化名卢建华的人是吕鑫。
证人许某某、王某甲、孙某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的情况与证人孙某甲、杨某某、李某某所陈述的事实相一致。
8、证人王某乙、戚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通过应聘在“新疆银信投资理财有限公司”上班。公司负责人是杨涛。公司主要业务就是向银行申请信用卡，我们负责信用卡申请表的填写，准备信用卡所需的客户信息资料及向银行投送资料等。这段时间每人填写有二十几份客户资料，每个客户资料要送五家银行，有的柜台收，有的柜台不收，不收的就送到别的银行，直到收下为止。在公司没见过客户，客户资料都是杨涛拿来让我们填写。听杨涛说公司在美居物流园那边还有一个办公地点。案发后，经其照片辨认，指出化名杨涛的人是王锐。
9、证人朱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我应聘到杨涛的公司当业务员，专门找要办理信用卡的客户，刘某某、崔某某是我联系的，他们每人交了1000元代办费，其他的工作单位、住址、收入等信息是杨涛编好后业务员照抄的。刘某某、崔某某信用卡办下来后，杨涛没有交给刘某某、崔某某。案发后，经其照片辨认，指出化名杨涛的人是王锐。
10、证人刘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8月份，我通过朱某某在杨涛的公司代办信用卡，每人交了1000元，信用卡一直未办下来，到2014年春节前后，去银行办贷款，才知道我有信用卡透支不还的记录。证人崔某某证实的情况与证人刘某某的证言一致。案发后，经二证人照片辨认，指认出化名杨涛的人是王锐。
11、《房屋租赁合同》证实，2013年7月1日、5日，上诉人王锐以杨涛的身份，分别租赁xx、xx，作为伪造信用卡客户身份信息套取现金的办公场所。
12、银行出具的《信用卡统计表》、伪造的《信用卡申办资料》、《信用卡交易明细》、POS机《交易明细》以及吕鑫各银行卡《个人账户明细账单》等书证证实，上诉人吕鑫、王锐利用伪造的信用卡申办资料，在各银行办理个人信用卡243张，其中使用138张信用卡套现人民币1509554.33元的事实在卷。
13、上诉人王锐供称，吕鑫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2008年、2010年我先后在吕鑫的乌鲁木齐奇致科技有限公司、城市快讯上班，2013年下半年在吕鑫成立的“银信投资理财有限公司”做信用卡业务至2014年4月底。“银信投资理财有限公司”未在工商部门注册，吕鑫办的假营业执照。吕鑫让我以杨涛的假名伪造了一张身份证，并在xx小区、xx小区租了两间办公室。吕鑫化名卢建华，负责xx小区的办公地点，我化名杨涛，负责xx办公地点。我通过网上发布招聘信息，先后给我这边招聘业务员朱某某、戚某某、王某乙等人，主要负责申请信用卡前期准备工作，即到乌鲁木齐市各家银行领取空白信用卡申请表，然后去联系需要办理信用卡的人，当时只联系到崔某某、刘某某二人。后来吕鑫让我直接找身份证，我通过网上以每张160元至200元的价格从外地购买身份证原件。我用每张身份证购买三个移动手机号码、联通无绳电话一部，将移动手机号码呼叫转移至联通无绳电话上，全部交给吕鑫，吕鑫安装到银苑小区的办公室。吕鑫根据我提供的身份证，伪造信用卡申请人的房产证、行车证、收入证明及所需要的各种印章，我汇总成表格，由xx小区的业务员填写信用卡申请表，连同伪造的证明材料送到各银行。银行受理后，由xx小区办公地点的业务员负责接听银行核实身份的电话，吕鑫专门把银行常问的问题列出来，交给业务员，来应付银行的提问。信用卡正式办下来后，我负责取回，由吕鑫激活。用POS机套现，是吕鑫联系人，吕鑫将我拉至约好的地点，我去刷卡，每张信用卡要刷的金额吕鑫事先写好，套取的现金全部交给吕鑫。通过上述手段，我前后办理信用卡100余张，刷卡360余次，套取现金100余万元。公司的日常开支、房租、员工工资都由吕鑫决定和支付。
14、上诉人吕鑫供称，2013年夏天，王锐来乌鲁木齐市找我，说想通过假的信息在银行办信用卡套取现金。王锐成立公司，并租了办公室，后来我付的房租，我给他提供了一些办公桌椅，王锐给我设了一间办公室，王锐让我使用卢建华的名字招聘，我帮助面试。王锐打印一张表，上面有办理信用卡人的名字及基本信息，接电话的人就按表上的内容回复银行。我不清楚办理信用卡的身份证王锐是如何取得的，提供给银行的收入证明、房产证、行车证、印章都是王锐在外面找人做的，至于从信用卡上套现的现金如何使用我不知道，都是王锐在负责。2011年3月我加盟城市快讯有限公司，我任法人代表、总经理，2013年开始不营业，王锐在我公司干了一段时间。后来听说王锐被抓了，我很害怕，因为我一直在包庇他，我父母打电话劝我投案自首。
15、《刑事判决书》证实，2011年1月28日，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认定吕鑫非法使用他人的身份证，骗领银行的信用卡，已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由于意志意外的原因未能取得信用卡，属于犯罪未遂，即判决对吕鑫免予刑事处罚。
1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吕鑫，1983年1月10日出生于新疆玛纳斯县；王锐，1989年8月17日出生于新疆玛纳斯县。上二人犯罪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上列证据，经原审当庭质证，除上诉人吕鑫供述外，其来源及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鑫、王锐采用冒用他人身份证和伪造虚假证明材料的手段，从银行骗领信用卡243张，其中138张信用卡套取现金1509554.33元予以非法占有，其行为均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且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上述事实有银行的《报案材料》、证人证言、《信用卡统计表》、《信用卡交易明细》、伪造的《信用卡申办资料》、《信用卡人员信息表》、身份证复印件、虚假的《收入证明》、《房产证》、《行车证》、伪造私刻的印章、合同专用章以及吕鑫、王锐的供述和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归案说明》、《扣押清单》、照片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根据证人证言和卷中相关证据材料以及上诉人吕鑫对社会的认知和经历证实，吕鑫伪造“银信投资理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安排王锐租赁办公场所，购置办公桌椅、电话、手机等作案工具，并伪造信用卡客户资料、亲自对所招聘员工进行面试、培训，对从银行申领信用卡整个操作流程进行指导、把关、监督和决定员工的工资发放、房租的交纳及公司的日常开支。在骗取银行信用卡后与王锐套取现金，所得款项均由其掌管。吕鑫不仅是幕后指使者，而且是操纵整个信用卡诈骗犯罪的实施者。案发后，吕鑫虽在其亲属规劝下向公安机关投案，但拒不供认犯罪事实，造成所诈骗的现金无法追回，应依法惩处。其上诉称“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上诉人王锐在整个犯罪活动中，虽受吕鑫的指使，但却积极主动帮助吕鑫实施诈骗活动，其作用和地位与吕鑫相当，应依法处罚。其上诉称“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等理由，不予采纳。但其案发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已根据上诉人吕鑫、王锐的犯罪事实、社会危害以及认罪态度及追赃情况等情节，依法作出刑事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原判认定吕鑫、王锐犯信用卡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姚永祥
代审判员 黄 强
代审判员 郝志国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蔡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