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晓勇，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松山湖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礼宾路*号控股大厦*楼***室。
法定代表人：邹日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耀祖，男。
委托代理人：吴肇锋，男。
上诉人蒋晓勇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松山湖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山湖公司）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蒋晓勇一审诉称：2012年5月1日蒋晓勇到东莞市松山湖区松湖烟雨景区游玩，于上午9点40分左右将丰田凯美瑞小轿车（车牌粤S7***F）停在所属松山湖公司的东莞市松山湖区松湖烟雨景区停车场。其后蒋晓勇一直在景区游玩。下午2点30分左右，蒋晓勇发现小车被盗。报警立案后，东莞市公安局2012年7月10日发给蒋晓勇《破案告知书》，告知该案已破，抓获犯罪嫌疑人雷发念，但赃物未追缴回。2012年12月5日，该案犯罪嫌疑人被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认定盗窃蒋晓勇小轿车一辆（价值人民币176000元），及价值400元财物而被判刑。案发前，蒋晓勇将车开进松山湖公司所属停车场入口时，收到停车场管理人员所发的停车卡一张，编号为NO:01563。案发时，停车场所发的停车卡一直在蒋晓勇身上，也就是说，松山湖公司在犯罪嫌疑人将盗窃的蒋晓勇小车开出停车场出口时，松山湖公司没有凭卡就放行了。这说明松山湖公司未尽到保管责任而导致蒋晓勇的小车被盗走，松山湖公司须负全责。由于保险公司已赔付给蒋晓勇97675.2元，蒋晓勇要求松山湖公司赔偿蒋晓勇保险公司已赔付的差额，即78724.8元（按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2）东一法刑初字第1194号》认定的蒋晓勇损失176400元计算），据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松山湖公司赔偿蒋晓勇车辆被盗损失78724.8元；2、松山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松山湖公司一审答辩称：1、旅游景区停车场是一个对外开放的公众场所，对于停放在停车场的车辆松山湖公司只收取部分费用作为工作人员维持秩序的费用开销，并不负保管责任。松山湖公司的停车IC卡上第一条也明确说明了这一点，停车场只提供车辆停放服务，不负保管责任。所以松山湖公司与车主形成的是场地使用合同关系，而不是车辆保管合同关系。松山湖公司对于非场地质量问题不承担法律责任。2、正常情况下，车辆凭松山湖公司发的IC卡进出，对于车主遗失IC卡的情况，松山湖公司相关工作人员会检查驾驶证、行驶证，有这两个证件的情况下补交100元的造卡工本费放行。案发前，犯罪嫌疑人开着本案蒋晓勇的车称IC卡在游玩时遗失时，松山湖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对其驾驶证、行驶证进行了例行检查，并未发现可疑之处，松山湖公司已履行完相应的义务。3、之所以会发生这个令人遗憾的事情，最主要的原因是蒋晓勇自身不注意保管自身财物,车钥匙丢失、把行驶证放在车里等。本案中松山湖公司工作人员也对对方的驾驶证、行驶证进行了检查，对方证件齐全，松山湖公司已履行完对应的注意义务，不可能去怀疑车主身份而扣押车辆，本案与其他盗窃案有本质上的不同（如车辆被撬开、开车时没车钥匙等等明显痕迹，这种情况下松山湖公司都会扣押车辆并报警），所以本案的发生完全是蒋晓勇的重大过错、过失造成的，松山湖公司已履行完对应的注意义务，在主客观上没有任何过错或过失。蒋晓勇车辆被盗事件依据法律规定应该向盗窃人追偿，松山湖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日13时许，蒋晓勇停放于东莞市松山湖松湖烟雨景区内停车场的车辆（粤S7***F）被盗，蒋晓勇于当日14时31分向东莞市公安局松山湖分局红棉派出所报案，现该案已侦破。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的（2012）东一法刑初字第194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雷发念等人见蒋晓勇腰间挂有一串车钥匙，遂上前将车钥匙盗走，然后到停车场盗走蒋的一辆车牌号为粤S7***F黑色丰田凯美瑞小汽车（约价值176000元，内有一辆约价值400元的自行车）；破案后无法起回被盗财物。上述刑事判决书已于2012年12月18日生效。
2012年5月2日，松山湖公司停车场值班员工叶浩泉、黄彬嫔分别向蒋晓勇出具证明，内容为：“2012年5月1日中午13时30分许，一辆黑色丰田私家车跟随前面一辆车开出了停车场出口，由于当时人多车多，本人没太留意。到了14时26分左右，车主过来收费亭处说他的车被盗了。经过核查，与13时30分许开出停车场的车是一样的。车牌为粤S7***F。”“上述情况属实，蒋晓勇先生于2012.5.1在松湖烟雨景区停车场丢失丰田凯美瑞汽车一台，车牌号码为粤S7***F。”
2012年11月5日，蒋晓勇收到天平保险公司的赔付款97675.2元。
案涉停车场由松山湖公司经营管理，停车场周围由绿化带封闭，整个停车场只有一个出口。案涉停车卡背面使用须知内容为：1、本停车场只提供车辆停放服务，不承担任何保管责任。2、本卡只限在本停车场内使用，不做其他用途，如车辆放行时工作人员发现卡片遗失、损坏、被伪造或涂改，本车场有权滞留该车辆等候进一步处理。3、车辆进入车场时必须索取本卡，随身携带及妥善保管车内财物。4、车辆驶离车场就将此卡交与门岗工作人员验证放行，并按收费标准收费。5、本卡如有损坏或遗失，须由车主到居委会或派出所等部门开具证明办理注销和补卡手续，并交纳工本费100元整才可以放行。6、本卡因领用持有者不慎导致被人冒用或遗失后无及时通知管理处，造成损失由持卡人自负。
庭审中，蒋晓勇确认车辆被盗时行驶证放在车上。松山湖公司主张其在放行车辆前，工作人员会先检查车辆有无被盗的痕迹，在驾驶人持有车钥匙及行驶证的情况下，经查验停车卡后便收回停车卡并收费放行；在案涉车辆被盗当天，经松山湖公司工作人员检查，案涉车辆并无被盗的痕迹，且驾驶人持有车钥匙及驾驶证，当时驾驶人称停车卡丢失，松山湖公司工作人员便让车辆驾驶人赔偿停车卡工本费后放行。松山湖公司确认其并未按照停车卡使用须知上第5条查验相关证明、办理注销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案涉法律关系性质是保管合同关系还是场地租赁合同关系；第二、蒋晓勇诉请松山湖公司赔偿损失应否得到支持；第三、如何确定被盗车辆实际价值。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租赁合同是出租方将某一特定财产交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方支付对价，并在租赁期限届满时返还原物的合同；而保管合同则是保管人有偿无偿地为寄存人保管物品，并在约定期限内或在寄存人的请求下，返还物品的合同。场地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主要针对场地，保管合同法律关系则主要针对保管物，即停放的车辆。在本案中，案涉停车场场地范围位于松湖烟雨景区内，松山湖公司设立停车场的目的主要在于维持、管理景区的停车秩序和公共秩序，其主要义务是提供场地供游客停放车辆，对车辆进行基本的看管仅为次要义务，因此，认定案涉法律关系为场地租赁合同关系更符合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车辆在停车场被盗的事实已经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车辆被盗的原因有二，其一，为蒋晓勇挂在腰间的车钥匙被盗，且蒋晓勇将车辆的行驶证放置在车上。蒋晓勇未妥善保管贴身财物，对车辆被盗应负主要责任；其二，松山湖公司工作人员在放行车辆时，未审慎查验，在驾驶人谎称停车卡丢失后，也未按照松山湖公司自行设定的停车卡使用须知，滞留车辆并要求车主开具相关证明，仅要求驾驶人交纳100元工本费后便予以放行，对车辆丢失负次要责任。综合以上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蒋晓勇对此承担80%的责任，松山湖公司承担20%的责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案涉被盗车辆价值已经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为176000元，车内财物价值认定为400元，松山湖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对案涉车辆及车内财物价值依法予以认定，故蒋晓勇车辆被盗损失为176400元-97675.2元=78724.8元，松山湖公司应赔偿20%为15744.96元。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三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莞市松山湖旅行社有限公司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蒋晓勇人民币15744.96元；二、驳回蒋晓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蒋晓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是场地租赁合同关系错误，双方应当是保管合同关系。1、从广东省物价局2009年10月27日以粤价（2009）236号发布的《广东省物价局关于机动车停车保管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四条、《广东省物价局关于机动车停车保管服务收费管理办法问答》中，可以认定在广东省内，只要经过物价局审批的停车场收费就是停放保管收费的性质而非场地出租，既然停车收费是保管收费，双方之间当然是保管合同关系而非场地租赁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经营范围包括停车场服务，其停车场的收费服务内容相应的收费标准必须经过物价局的批准。被上诉人公布在停车场入口的收费标准与东莞市物价局2010年4月29日公布的《关于规范我市机动车停放保管服务收费管理的通知》（东价（2013）34号文）的收费标准一致，从上述标题和内容来看，显然停车收费包含了保管服务，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是保管合同关系。3、被上诉人在停车卡上标注不负保管责任，并不能免责或减责。一这显然是格式合同，被上诉人并未告知上诉人卡上有此内容，一般驾驶人拿卡后马上要把车开到停车位，根本不可能查看卡上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述声明内容无效；二违背了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被上诉人停车收费时按照物价局批准的停车收费标准，需要负责任时，把保管责任剔除。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颠倒主次责任。根据保管合同，被上诉人应负主要责任。1、根据被上诉人值班人员的证言，被上诉人未要求驾驶人出示停车卡，也没要求驾驶人开具相关证明和交纳100元工本费，而是“不太留意”，任小偷把车开出了停车场。如果被上诉人认真负责，凭停车卡放行,或者要求滞留车辆开具证明才能放行，都会为上诉人发现车辆被盗赢得时间，上诉人的车辆不会被盗。所以被上诉人应当对车辆被盗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辆损失费55106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
被上诉人松山湖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正确。停车卡上已明确本公司停车场只提供车辆停放服务，本公司与车主只是场地租赁合同关系，不是保管合同关系，对于非场地质量问题不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由于钥匙被盗而导致车辆被盗，被上诉人已检查过车辆没有被撬压痕迹，工作人员才在补交工本费后放行，被上诉人已履行完相应义务，没有任何过错，车辆被盗与被上诉人无关。二、停车卡上的使用须知并没有违反格式合同的情形，也没有违反合同法而导致合同无法生效的相关规定，车主可自愿选择是否在本停车场停车，一旦选择，即视为自愿接受合同。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按照车场使用守则的规定来执行，被上诉人已履行相关义务。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广东省物价局关于机动车停车保管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四条、《广东省物价局关于机动车停车保管服务收费管理办法问答》、东莞市物价局《关于规范我市机动车停放保管服务收费管理的通知》、被上诉人制作的《机动车停放服务收费标准》，予以证明双方之间是保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二审提交了：1、车场使用守则牌子照片证明在停车场已竖了告示牌,提醒停车者停车场只是提供场地而不负其他责任，2、编号为2393330的收款收据，证明当天已办理了丢卡补办手续。3、申请证人叶浩泉出庭作证，叶称当天已核对过驾车人的行驶证，证上记载车牌号与车辆的一致，且没有撬压痕迹，所以放行，并称车辆被盗当天写了一个材料给蒋晓勇，当时心情紧张，但是按自己意愿写的。
另外，本院依职权到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调取了（2012）东一法刑初字第1941号案件中公安机关于2012年5月1日对蒋晓勇、5月2日叶浩泉的问话笔录及对雷发念的讯问笔录。其中蒋晓勇陈述当天车被盗后，他找停车场出入口收费的那个人问“为什么进出卡还在我身上，车能放出去，收费那个人说，核对过行驶证后就把车放走了”。叶浩泉陈述当天一辆丰田凯美瑞小车从停车场开出来，“我问司机拿停车卡，他说没有，我叫他找清楚，他说找清楚了，没有。然后我叫他拿行驶证出来核对，发现行驶证的信息跟车是一样的，能对得上，接着我就按公司的规定，收了他遗失停车卡的工本费人民币100元，开了一张收据给他，然后就放行了”。雷发念2012年8月16日笔录中供述：“出去停车场的时候我们没有停车卡，通过协商，和那个工作人员说好给他一百元作为停车卡丢失的费用。”
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确认其真实性。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认为当天没看见有告示牌，收款收据是二审才提交的，不确认其真实性，证人证言与当天出具的证言前后矛盾，不应采信。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蒋晓勇对自己的陈述与雷发念的供述没有意见，但认为叶浩泉说公司的规定与停车卡上的规定不一致，也与叶出示的书面证言不一致，不应采信。
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停车场内会有人巡逻，对没有停车卡的车主也要由停车场核查过有关证件才放行，这样做的目的之一是防盗。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认可，且《广东省物价局关于机动车停车保管服务收费管理办法》施行时间是2010年1月1日起，本案发生在2012年5月1日，因此本院认为《广东省物价局关于机动车停车保管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可适用于本案。而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告示牌证据，上诉人不确认停车当天存在此告示牌，而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告示牌竖立的时间，因此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及证人叶浩泉的关于放行时查验过行驶证的证言，因与2012年5月1日蒋晓勇、5月2日叶浩泉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当时双方尚未有纠纷，当时陈述可信性高，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可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在放行被盗车辆时已查验过该车行驶证。
本案二审之间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是：一、双方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二、双方当事人对车辆被盗应承担什么责任。
上诉人主张双方是保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则主张是场地租赁合同关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并不存在场地租赁纠纷案由，故应适用上一级案由即租赁合同纠纷案由，原审认定双方之间是场地租赁合同关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应予纠正。至于双方之间是保管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本院分析如下：（1）涉案停车场是专门性的、经营性的停车场，只有一个出入口并且车辆不能随意进出，而是采取发卡进入，交卡（收费）离开的模式，这种模式让停车者产生了停车场会对自己停放的车辆进行看守和照料的信赖利益。而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时也确认停车场内会有人巡逻，目的是防盗和防止车辆被刮花等，对没有停车卡离开的车辆进行查验目的也是防盗，表明被上诉人确实也对停放的车辆有履行看守和照料的义务。这种看守和照料的义务，更符合保管合同的特征。（2）涉案停车场是实行封闭式管理的专门性、营业性停车场，停车人将车开入停车场并领取停车卡后，即便其有钥匙和行驶证，如果无法出示停车卡接受工作人员的核查，就无法随意将车辆开离停车场，必须通过一定的程序和证件证明他是停车人或车主，才能开离，本案被上诉人在停车卡背面也是这样设定自己义务的。可见，汽车入场后,已实际处于停车场的管理和控制之下，这一特点更符合保管合同的特征。（3）从涉案停车场收费情况看，其收费标准与《广东省物价局关于机动车停车保管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及东莞市同类收费规定相一致，且被上诉人二审庭审中也确认其收费是报经物价局同意的。而根据上述文件，此种收费标准包括了保管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保管合同关系。
至于双方当事人对车辆被盗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抗辩说它在停车卡背面及停车场旁边已声明不承担场地提供以外的其他责任。对于已竖告示牌本院不予采纳，而停车卡背面内容是格式条款双方没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的规定，格式条款中提供条款免除其责任的，如果未经向对方提示或说明，该条款无效。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该条款向上诉人进行了提示或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无效，被上诉人以此抗辩不用承担责任不成立。第二，则要看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一个善良管理人的保管义务。停车场凭卡放行车辆，一般情况下，如果离开的驾驶人是交了停车场发放的该辆车的停车卡离开的，即使该车辆被盗，停车场也尽了一个善良管理人的管理义务，无需承担责任。而对没有停车卡要离开的车辆，停车场有义务在驾驶人证明自己是停车人或是该车车主时才予以放行。本案中，被上诉人停车卡背面第5条内容上也是如此设定自己义务的，但被上诉人并未履行自己设定的义务，存在过错；即便按照被上诉人陈述后来改变了停车卡背面内容上要求的做法，但至少还应要查明驾驶人是停车人或是车主才能放行。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叶浩泉已发现驾车者没有停车卡，但只是要求驾车者出示行驶证，没有要求驾车者出示如身份证类的证件证明驾车者是停车人或车主，仅是凭有车钥匙与行驶证就轻信驾驶人是停车人或车主，在这种情况下予以放行，导致车辆被盗，仍然未尽到一个善良管理人的管理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保管不善造成车辆被盗承担赔偿责任。
而蒋晓勇将车钥匙挂在腰间被盗，且迟迟未发觉，行驶证放在车上，导致犯罪分子持钥匙开车，并且能出示行驶证，容易引发被上诉人误以为犯罪分子是真正停车人或车主而放行，因此蒋晓勇没妥善保管好车钥匙及行驶证，是导致车辆被盗的一个重要原因，其过错行为可以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的大小，本院认为综合上述情况，酌定松山湖公司、蒋晓勇在涉案车辆被盗事件中过错责任相当，对车辆被盗产生的损失应各自承担一半责任。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划分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七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26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市松山湖旅行社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蒋晓勇人民币39362.4元；
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26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蒋晓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4元，由蒋晓勇与东莞市松山湖旅行社有限公司各负担一半。二审案件受理费784元，由蒋晓勇负担314元，东莞市松山湖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4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辉芳
代理审判员 阮 冠
代理审判员 吴利琴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袁云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三百六十五条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
第三百七十四条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保管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