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昌中民二再终字第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菅长厚，男，汉族，1947年7月18日生。
委托代理人吴新生，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李宗斗，男，汉族，1947年3月31日生。
委托代理人姚轩，乌鲁木齐天朋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菅长厚与被上诉人李宗斗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由菅长厚于2011年8月24日向昌吉市人民法院起诉，昌吉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7日作出（2011）昌民二初字第0725号民事裁定驳回菅长厚的起诉，菅长厚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2011）昌中民二终字第0291号民事裁定维持一审裁定。2013年10月1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民申字第10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2014年2月14日，本院作出（2013）昌中民二终字第1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裁定由昌吉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2014年8月17日，昌吉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昌民再初字第04号民事判决驳回菅长厚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宣告后菅长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菅长厚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新生，被上诉人李宗斗及其委托代理人姚轩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昌吉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2005年4月15日原审原、被告签订《土地水井线路设备转让合同》一份，原审原告（甲方）将所承包的林地中的1500亩地以700000元转包给原审被告（乙方），其使年限为27年。合同第三条约定：转让费分三次付清，第一次在2005年4月15日（见甲方菅长厚土地手续齐全后）付200000元。第二次在2005年12月30日前付200000元，其余300000元于2006年11月付清，同时甲方将土地手续过户于乙方名下。违约责任：双方在履行协议期间任何一方不得私自终止协议履行。如甲方违约要求赔偿乙方所有开发建设以及转让费，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土地所有权，并由乙方承担一切仲裁费用。2005年4月27日原审被告给原审原告付款200000元，后陆续支付部分款，原审被告共计付款341000元。2007年4月23日，菅长厚给李宗斗公证送达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2007年6月21日，菅长厚将李宗斗起诉至昌吉市人民法院，以李宗斗拖欠其土地转让款为由，要求法院确认其解除合同通知书行为有效。2007年10月9日，本院作出（2007）昌二六民一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菅长厚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09年11月25日，菅长厚向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中院审查后认为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20日作出（2010）昌中民申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菅长厚的再审申请。2011年原审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解除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土地水井线路设备转让合同》，返还原审原告1500亩林地、水井及线路设备。另查：原审原告林权证上显示时间为2005年9月29日。2005年12月31日昌吉市北部荒漠管理站出具证明，内容为：“昌吉市北部荒漠管理站辖区内家庭农场，菅长厚农场，由于该农场所办的林权证在公示期内，现不能发给菅长厚本人。”
昌吉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原审原告要求解除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合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转让费分三次付清，第一次在2005年4月5日（见菅长厚土地手续齐全后）付200000元，而原审被告在2005年4月5日付第一次款时，原审原告还没有取得林权证，故原审原告在2005年4月5日手续并不齐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审原告是先期违约，而原审被告没有按期付款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其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故原审原告以原审被告未按时交纳转让费构成违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及要求原审被告返还1500亩林地、水井及线路设备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2014年第30次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昌吉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菅长厚的诉讼请求。
再审判决宣告后，菅长厚不服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对事实没有查清。依据约定，首次付款上诉人只是把手续出示给被上诉人，并不是约定取得林权证，更不是给被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在首次付款时，上诉人已经将办理林权证的手续出示给被上诉人，否则被上诉人为什么支付首次付款及二次款（分九次付）？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先期违约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一审认为上诉人应当在首次付款时办理完毕林权证没有事实依据。如前述，双方并没有约定首次付款办理好林权证。因此，只要上诉人出示了相应的手续，被上诉人就应当按照约定时间付款，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由后履行抗辩权，那么被上诉人就堂而皇之地不再支付剩余款项，被上诉人曾于2006年11月提出要上诉人再交付2500亩土地，以此抗辩不交付剩余转让款，但已败诉（再审仍败诉）。一审判决导致被上诉人的剩余款项无法收回，而让被上诉人免费使用多年转让物及土地，侵害上诉人合法权利，助长了无赖！上诉人请求撤销（2014）昌民再初字第0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解除双方《土地、水井、线路设备转让合同》并收回土地。
本院经审理查明：昌吉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1、李宗斗是否享有后履行抗辩权？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及双方《土地、水井、线路设备转让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四、转让费分三次付清，第一次在2005年4月15日（见甲方土地手续齐全后）付人民币贰拾万元；第二次在2005年12月30日前付人民币贰拾万元；其余叁拾万元于2006年11月付清，同时甲方将土地手续过户于乙方名下（甲方收款时给乙方写收款收据）。”］，在李宗斗第一次付款前菅长厚负有出示土地手续的义务，该义务须首先履行，即菅长厚出示完整土地手续后，李宗斗支付20万元转让费，依此约定李宗斗享有首次付款时的后履行抗辩权。但据一审法院查明的首次付款事实，2005年4月27日李宗斗向菅长厚付款200000元，李宗斗完成首次付款义务的行为表明菅长厚在李宗斗付款前已履行出示完整土地手续的义务，或李宗斗直接付款而未要求菅长厚出示土地手续（即以付款的方式免除菅长厚的出示义务）。不论菅长厚是否履行出示义务，双方有关首次付款的约定都因李宗斗完成首次付款20万元而履行完毕，李宗斗享有的首次付款后履行抗辩权也由此归于消灭。依据合同约定第二次付款属李宗斗先履行义务且无抗辩权约定，第三次付款为同时履行。故李宗斗的后履行抗辩权仅存于首次付款且已消灭，一审法院未区分李宗斗付款时间界限即认为李宗斗仍然享有后履行抗辩权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2、本案诉争合同能否解除？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宗斗共计付款341000元，余款359000元至今未付，据此足以确认李宗斗已在第二次、第三次付款金额与时间两方面构成违约；据双方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五、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在履行协议期间任何一方不得私自终止协议履行。如甲方违约要赔偿乙方所有开发、建设以及转让费；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土地所有权，并由乙方承担一切仲裁费用。”］，及《合同法》第93条的规定［“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菅长厚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土地。3、土地、水井、线路设备能否返还？据《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诉人菅长厚有权要求恢复原状，故菅长厚的返还请求予以支持。综上，菅长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2015年第1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昌吉市人民法院（2014）昌民再初字第04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菅长厚与被上诉人李宗斗签订的《土地、水井、线路设备转让合同》；
三、被上诉人李宗斗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向上诉人菅长厚返还依据双方《土地、水井、线路设备转让合同》取得的土地、水井及线路设备财产。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一审诉讼费用170元、二审诉讼费用70元，合计240元，由被上诉人李宗斗承担。
审 判 长 张 华
审 判 员 吴世峰
代理审判员 赵丽丽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蒲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