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民申13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丁力，男，196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思侬，广东摩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敏，广东摩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丁海欧，男，195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思侬，广东摩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敏，广东摩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钦元，男，193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珠海市。
一审第三人：丁毅（英文名DINGYI），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加拿大国籍，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珠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人天，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中山市庆华电子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前陇管理区。
法定代表人：丁力，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丁力、丁海欧因与被申请人丁钦元及一审第三人丁毅、中山市庆华电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中中法民四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丁力、丁海欧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关于丁钦元转让的43%的股份中含有丁毅股份，并由此侵犯丁毅的合法权益的认定是错误的。1.庆华公司不存在与珠海市先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怡公司）合并的事实。1998年2月18日《股东在会决议》、1998年3月21日《珠海市先怡有限公司董事会纪要》有陈述先怡公司与庆华公司合并的安排，这仅是庆华公司收购先怡公司资产，并不属于公司合并，而且也未履行法律上的合并行为和程序，并未产生法律上的合并效力，丁毅并不能因该资产收购而成为庆华公司的股东。2.丁毅不具备取得庆华公司股东资格的法律条件。中山市三乡庆华电子厂在1995年10月27日申请成立，1997年5月15日申请变更为现名称即庆华公司，1998年2月18日取得营业执照。无任何证据显示，丁毅主张的其持有的11.6925%股权经过合法的审批和工商登记。且丁毅早在1991年注销中国户籍并在庆华公司依法成立前取得加拿大国籍。而庆华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其属内资企业性质，并未变更为外商投资企业，故丁毅在法律上不可能成为庆华公司的股东。中山市工商局的《回复函》中，明确表明丁毅的股东资格不适格，丁毅身份为加拿大籍，无权成为内资企业的股东。即便庆华公司股东内部认可丁毅的股东身份，但并不代表其具备合法的股东资格，其不符合中国法律规定的成为公司庆华公司股东的法律条件。二、原审判决适用《关于外国投资者并购境内企业的规定》作为认定丁毅具备庆华公司股东资格的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该法律规定不适用此案。从庆华公司成立至今的内资企业性质来看，丁毅不可能取得庆华公司的合法股东资格。其次，该《规定》发布日期为2006年8月8日，实施日期为2006年9月8日，而即便丁毅在1999年通过增资方式拟成为庆华公司股东，也不能适用该《规定》来认定丁毅的合法股东资格。三、既然丁毅自始不具备成为内资企业的股东资格，则丁力、丁海欧、丁钦元转让股权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论是2007年4月10日，还是2013年1月23日的股权变更，在已取得工商部门合法登记并产生对外公示的效力后，应当认定合法有效。综上，丁毅自始不具备庆华公司的股东资格，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丁钦元转让的43%股权中含有丁毅的股份，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丁钦元提交意见称，一，丁毅原为先怡公司的实际投资者。1992年12月先怡公司成立时，丁毅就是企业投资人、原始股东，这一事实有香洲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证明和公司章程确认，1995年还再次增加了出资。这些事实在法院调取的先怡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均得到证明，也就是说在丁毅成为外籍身份之前，其已经具备国内公司股东身份，相关事实已由中山市两级人民法院查明。二，1999年先怡公司和庆华公司合并的事实分别由1998年1月的《珠海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及《资产评估明细表》、1998年2月18日的庆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1998年3月21日的先怡公司董事会纪要、2003年10月8日庆华公司暨先怡公司的董事公纪要等一系列证明予以确认和证明。庆华公司、丁力和丁海欧也曾于（2014）中一法民三初字第124号案件中对前后多次丁毅的股东资格予以自认，以上事实均有中山市两级人民法院查明。三，2013年丁钦元受丁力、丁海欧欺骗转让其名下股权的行为，在未通知丁毅的前提下，违反公司章程第九条关于股东之间转让股权的限制性规定，致使丁毅丧失了认购丁钦元股权的机会，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中山市二级法院对此作出的判决正确无误。四、丁力和丁海欧申请再审明提供的《企业档案变更登记资料》等证据无法达到其企图证明丁毅自始不是庆华公司股东的证明目的。丁力、丁海欧采用了选择性、隐瞒性、欺骗性的举证，凡是能体现丁毅股东身份的证据及相应的工商登记资料等均隐瞒不向法院提供，而大量关于丁毅具备庆华公司股东身份的证据在一二审时均由法院进行了质证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驳回丁力、丁海欧和庆华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查明：丁力、丁海欧再审审查提供10份新的证据，证据1，1995年11月2日庆华公司《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1995年11月2日庆华公司在经营范围、企业名称、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方面进行变更。证据2，1998年2月18日庆华公司《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1998年2月18日庆华公司在经营范围、注册号方面进行变更。证据3，1999年4月7日庆华公司《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1999年4月7日庆华公司在经营范围、注册资本方面进行变更。证据4，1999年11月29日庆华公司《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1999年11月29日庆华公司对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证据5，2007年4月24日庆华公司《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2007年4月24日庆华公司投资者进行变更。证据6，2013年2月1日庆华公司《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2013年2月1日庆华公司对股东和董事会成员进行变更。证据1－6证明丁毅自始不是庆华公司的登记股东。原审认定的丁毅持有的11.6925%股份从未经过工商登记。证据7，（2016）粤2071民初1163号《民事起诉状》。2016年1月14日丁毅以庆华公司、丁力、丁海欧、丁钦元为被告，胡都杰、卢丹作为第三人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07年4月10日作出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相关的股东会决及公司章程、工商登记变更均无效；确认依照2003年10月8日的股东会纪要执行，丁毅在庆华公司享有19％股权。证据8，（2016）粤2071民初1163号《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证据7－8证明丁毅前后矛盾的主张明显系因为与事实不符，前后陈述相悖。证据9，1999年庆华公司《公司变更初审表》。证据10，1999年9月28日丁钦元、胡都杰、丁力、丁毅、丁海欧、卢丹签名的《董事会决议》。证据9、10证明丁毅不是基于公司合并成为股东，而是基于债权转股权的增资方式进入公司。丁毅、丁钦元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在丁力、丁海欧提交的证据中庆华公司变更的都是经营范围、企业名称、注册资本，与股东身份没有关系。且丁力、丁海欧进行了选择性、隐瞒性提供。丁毅在原审提供的庆华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才是真实且经过双方质证的资料。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一审第三人丁毅（DINGYI）是加拿大国公民，丁力、丁海欧因庆华公司的股权转让问题与丁钦元及丁毅产生纠纷，故本案属涉外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当事人各方对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双方之间实体争议的准据法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是：丁钦元2013年1月21日、1月23转让给丁力、丁海欧的股权中是否包含丁毅的股权，丁钦元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侵害丁毅的股东权益。
庆华公司是在1997年5月由庆华电子厂改制而来，股东登记为胡都杰、丁钦元、卢单。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1999年10月庆华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胡都杰、丁钦元、丁海欧、丁力、丁毅，丁毅持有庆华公司11.6925％股权。2007年4月10日丁钦元、丁海欧、丁力与丁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丁毅将所持有的庆华公司11.6925％股权分别转让给丁钦元、丁海欧、丁力，丁钦元、丁海欧、丁力分别受让庆华公司3.8316%、3.93045%、3.93045%股权。同时形成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上丁毅的签名均由丁力签署。2013年1月21日，丁钦元、丁力、丁海欧签订股东会决议，丁钦元将所持庆华公司43％股权平均转让给丁力、丁海欧，1月23日丁钦元与丁力、丁海欧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合同。2013年2月1日庆华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股东变更登记为丁海欧、丁力，各占庆华公司50%股权。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工商登记上记载的股东资格对外具有公示作用，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推定所登记的股东拥有公司股权。丁毅在1999年庆华公司申请变更登记资料中登记为庆华公司股东，占有庆华公司11.6925％股权。故丁毅拥有庆华公司的股权，是庆华公司合法股东。2007年丁毅与丁钦元、丁海欧、丁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将所持股权分别转让给丁钦元、丁海欧、丁力，该转让行为没有丁毅签名、也未授权丁力代其签名，事后也未追认，故转让股权行为不能代表丁毅真实意思表示，对丁毅不具有约束力。丁钦元受让丁毅股权后，又于2013年与丁力、丁海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拥有的全部股权平均转让给丁力、丁海欧。从丁钦元取得股权的情况来看，当然包含从丁毅部分的股权。由于丁毅没有转让股权给丁钦元的意思表示，故丁钦元转让股权给丁力、丁海欧的行为侵犯了丁毅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该股权转让合同应确认无效。依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2013年1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也应确认无效。而丁力、丁海欧在再审审查中提交的证据，仅反映了庆华公司变更登记的部分信息，不能证明丁毅没有登记成为庆华公司股东的事实。丁力、丁海欧申诉认为丁钦元转让的其所持43％庆华公司股权中不包括丁毅股权，没有损害丁毅合法利益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丁力、丁海欧的申诉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丁力、丁海欧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侯向磊
审判员 张怡音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俊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