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3民终2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进仙，女，汉族，1975年7月16日生，云南省宣威市人，大专文化，住云南省宣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丽，女，汉族，1968年5月29日生，曲靖市富源县人，大学文化，住曲靖市富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兴升，男，汉族，1976年5月13日生，云南省宣威市人，初中文化，云南省宣威市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797201001X，地址：曲靖市麒麟区麒麟西路293号。
负责人：范光国，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81217290053Q，地址：宣威市开发区向阳西路。
负责人：梁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99212227XQ，地址：昆明市东风西路123号三合商利写字楼。
负责人：杨卫，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刘进仙因与被上诉人王华丽、龚兴升、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曲靖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宣威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昆明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沾益区人民法院（2017）云0328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进仙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超出交强险46651.05元的15%即6997.66元。2、依法支持精神抚慰金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行放弃向雷先鸿主张权利，确定由其自行承担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本案中，雷先鸿驾驶的云Ｄ×××××0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二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险及不计免赔险。上诉人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188083.75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承担70%，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公司各承担15%；还不足的部分由被告王华丽、龚兴升按责任比例承担。据此，上诉人自起诉时到庭审及代理词中都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15%的责任。上诉人非常明确除商业三者险之外还不足的部分，才放弃了对雷先鸿要求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未判决中国由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15%，而确定由雷先鸿自行承担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支持的精神抚慰金偏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同时结合一般交通事故的精神抚慰金最高可达5万元，本案中，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此次事故导致一个生命就此终结，永远消失。对于四十多岁的上诉人来说，已不可能再有机会怀孕，再多金钱上的赔偿对于父母失去孩子的痛苦是微不足道的，上诉人要求的精神抚慰金5万元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王华丽、龚兴升、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均未答辩。
刘进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阳光财保曲靖支公司、中财保宣威支公司、中财保昆明分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38600.15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误工费11698.2元、护理费3497.4元、残疾赔偿金57222元、鉴定费152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营养费3000元、复印费与评估费及其他606元、车辆修理费9040元，合计188083.75元；不足部分，由被告王华丽承担70%，由被告龚兴升承担15%。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4日，被告王华丽驾云Ｄ×××××3号车由宣威向沾益方向行驶至秀河线利安驾校附近时，所驾车辆前部与先发生事故未撤离现场的被告龚兴升驾驶云Ｄ×××××8号车辆的后部相撞,致云Ｄ×××××8号车辆又与先行发生事故未撤离现场的原告之夫雷先鸿驾驶云Ｄ×××××0号车辆相撞，造成被告龚兴升云Ｄ×××××0号车上下车人员刘进仙、肖海富受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华丽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龚兴升与雷先鸿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中的同等责任。原告当天经曲靖市沾益区人民医院急诊，支付治疗费498元。次日，原告经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1.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2.双足皮肤挫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4.孕4月。出院医嘱为“1.建议到妇科终止妊娠；……3.保护患肢，3个月内禁止负重；4.术后1.3.6.12月复查X线片；……6.不适随诊”。同年4月26日，原告再次经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1.中期妊娠引产；2.胫腓骨骨折术后。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饮食、卫生……”期间，两次住院29天，支付住院医疗费36385.94元（含被告王华丽垫付的9600元及阳光财保曲靖支公司垫付的6700元）及门诊费226.53元。原告出院后于同年7月2日另行支付门诊费814.58元。另查明，涉云Ｄ×××××3号车辆在阳光财保曲靖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1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涉云Ｄ×××××8号车辆在中财保宣威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涉云Ｄ×××××0号车辆在中财保昆明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
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原告刘进仙所主张的医疗费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原告提交的相关《疾病证书》、《出院通知书》、《医疗费票据》、《购药小票》、《大便凳收款收据》及《病历查询复印费》，上述票据中所涉《购药小票》及署名为“李秋菊”的《门诊收费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余票据中所涉2017年7月2日的《门诊收费票据》有医院“术后1.3.6.12月复查X线片、不适随诊”的医嘱相佐证，应予确认上述《门诊收费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所涉大便凳费用210元及病历查询费76元属医疗费项下合理支出费用，且与本案具有关联，予以采信；故连同原告两次住院的住院医疗费，原告的医疗费用共计确定为38211.05元。
关于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经审查，该《鉴定意见书》系以原告的右胫腓骨中段开发性粉碎性骨折造成右膝关节功能丧失30%为由，评定原告的损伤为十级伤残，该鉴定依据病人的《疾病证明书》、《出院通知书》及DR片和报告单等材料，依照《法医临床检检验规范》完成，且对伤残等级的评定及后期医疗费的评估均作了科学、合理的分析说明，虽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在援引鉴定标准条文时存有瑕疵，但结合鉴定机构的补正鉴定及原告方的解释说明，在被告阳光财保曲靖支公司未能反证其异议成立的前提下予以确认该《鉴定意见书》证明效力。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之规定，原告按农业在岗职工标准主张至定残前一日的误工费并无不当，认定为11698.2元（97天×120.6元/天）。
关于被告中财保昆明分公司主张的原告刘进仙并非涉云Ｄ×××××0号车辆所相对的第三人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由于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公安交警部门依职权所作文书，且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民事案件中其在证明案件事实方面具有较大证明力，该事故认定书已明确原告肖海富为涉云Ｄ×××××0号车辆上的下车人员，且中财保昆明分公司亦未提交相关反证证实本次事故发生后原告尚云Ｄ×××××0号车上，故本案中应予认定原告云Ｄ×××××0号车辆所相对的第三人。
关于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原告刘进仙在本案中是否有权主张涉云Ｄ×××××0号车辆的维修费的问题，通过审查在案证据，原告提交的《结婚证》、《车辆买卖协议》、《机动车行驶证》，已能形成证实原车主“朱爱龙”云Ｄ×××××0号车辆卖与原告之夫雷先鸿的证据链，原告以夫妻共同财产共有人的身份于此主张该车辆的权利，于法有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华丽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龚兴升与雷先鸿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中的同等责任，本院于此予以确认，结合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确定由被告王华丽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龚兴升、雷先鸿在次要责任范围内各承担15％责任。鉴于本案涉案车辆已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确定损害赔偿时应由相关保险公司先行承担强制保险责任，余下损失中涉及被告王华丽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可一并由相关保险公司于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承担替代赔付责任，仍有不足部分则由侵权赔偿义务人直接赔付。原告刘进仙要求赔偿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修理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告的医疗费用为38211.05元（含王华丽垫付的9600元及阳光财保曲靖支公司垫付的6700元）；后续治疗费为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900元（29天×100元/天）；主张的营养费，据医嘱，酌情认定为1500元；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的户口性质，认定为57222元（28611元/年×20年×10%）；鉴定费用为诉讼合理支出，连同原告已支付专家评估费等，认定为1840元；主张的护理费，考虑到本案无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实际误工损失，参照农业在岗职工工资标准评判，认定为3497.4元（29天×120.6元/天）；误工费认定为11698.2元（97天×120.6元/天）；主张的交通费，酌定为6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该赔偿的表现方式是对受害人因身体权受到损害造成其精神痛苦或精神利益减损的抚慰，综合原告的损伤程度及其因伤忍痛中期妊娠引产的实际，结合本案事故责任比例，认定为15000元；主张的车辆修理费，根据《定损单》及车辆修理费发票，认定为9040元。上述费用中属人身损害方面的费用为141468.6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属财产损失方面的费用为9040元。
鉴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了各赔偿项目及项下限额以及本次交通事故尚有龚兴升、肖海富受伤的事实，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经比对本次事故涉及的三位受害人受伤情况及相关能够保护的费用，本院仅能根据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关联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的赔偿数额。故确定由被告阳光财保曲靖支公司、中财保昆明分公司于交强险医疗费项下限额内各赔偿原告医疗费3520元，由中财保宣威支公司于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原告医疗费6800元；由被告阳光财保曲靖支公司、中财保宣威支公司、中财保昆明分公司于伤残费项下限额内各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等费用29339.2元；鉴于本案所云Ｄ×××××0号车非中财保昆明分公司相对的第三人，结合本次事故尚有龚兴升车辆及王华丽车辆受损的实际，故本案中可直接确定由中财保宣威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偿原告车辆修理费2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03857.6元。原告的余下费用46651.05元，由被告龚兴升承担6997.66元（46651.05元元×15％）；涉及被告王华丽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阳光财保曲靖支公司在商业险项下替代赔偿，即32655.74元（49931.05元×70％）；余下费用，鉴于原告自行放弃向雷先鸿主张权利，确定由其自行承担。关于阳光财保曲靖支公司先行向原告垫付医疗费6700元及王华丽垫付的9600元，本案中应一并予以扣减。由于本案所涉责任保险已能替代王华丽进行赔偿，被告王华丽于本案中不再另行担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刘进仙各项经济损失65514.94元（含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垫付的6700元及王华丽垫付96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刘进仙各项经济损失38139.2元。三、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刘进仙各项经济损失32859.2元。四、由被告龚兴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刘进仙各项经济损失6997.66元。五、被告王华丽于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刘进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本院决定予以免收。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项下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一审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是否合理。涉云Ｄ×××××0号车辆在中财保昆明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交警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进仙为涉云Ｄ×××××0号车辆上的下车人员。刘进仙云Ｄ×××××0号车辆所相对的第三人，其有权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未向雷先鸿主张权利，但不影响其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主张赔偿权利。一审未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项下承担15%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综合上诉人的损伤程度、因伤引产的实际、当事人过错、本案事故责任比例、案由等因素考量，一审确定为1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沾益区人民法院（2017）云0328民初1480号民事判
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撤销沾益区人民法院（2017）云0328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六项；
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刘进仙各项经济损失39856.86元。
三、驳回刘进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王 勇
审 判 员 敖显外
审 判 员 朱福华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玲玲
书 记 员 吕梦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