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芳，男，汉族，1953年4月14日出生，住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贞，女，汉族，1950年9月19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庆，女，汉族，1957年9月2日出生，住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明，男，汉族，1993年2月1日出生，住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萍，女，汉族，1989年7月25日出生，住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方，男，汉族，1958年3月18日出生，住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金，女，汉族，1960年8月22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方，男，汉族，1963年8月31日出生，住广州市海珠区。
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吕传文，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吴凯，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卿，女，汉族，1934年4月21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李振海，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昱，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某芳、李某贞、钟某庆、李某明、李某萍、李某方、李某金、李某方（下称“李某芳等八人”）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卿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据原审法院复印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的档案资料显示以下内容：1、《郊区村镇建房（用地）申请表》（申请表编号：1167号）记载：申请日期为1985年12月16日；申请人为陈某卿、陈美龙；申请地点为太宁后街二巷11号；申请用地面积为122.48平方米；土地类别为宅基地；建设性质为新建；建筑情况为4层489.9平方米；施工日期为1986年1月；结构为混合；乡政府审核意见栏有“同意报建；1、先发许可证，2、海外有委托信件才能动工兴建”的批字，并加盖了广州市海珠区五凤乡人民政府的公章，审核时间为1985年12月20日；上级审批意见栏处加盖了广州市郊区新滘区公所村镇建设业务章，审批时间为1986年5月22日等。2、《郊区村镇建房许可证》（申请表编号：1167号）记载：经研究同意批准五凤乡居民陈某卿、陈美龙在太宁后街二巷11号用地建房（新建），用地面积122.48平方米；建筑结构为混合；层数为4；建筑面积为489.9平方米；自建（单位）人承建；特发此证；等。该证中的“审核机关”处加盖了“广州市郊区新滘区公所村社镇建设业务章”，审核时间为1986年5月22日。3、《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存根》（穗海新字第No.015782号）记载：使用人为陈某卿、陈美龙；宅基地位于五凤乡太宁后街二巷11号；建筑种类为混合结构；层数为4；建筑面积为489.9平方米；发证日期为1988年11月25日；等。
根据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于2012年12月5日出具的（2012）粤广南方第118194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为李某芳等八人；被继承人为陈美龙；公证事项为继承权；查明：陈美龙于2007年12月25日报死亡；陈美龙死亡时遗留有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五凤乡太宁后街二巷11号的房屋，《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编号：穗海新字第015782号；上述房屋是以陈美龙、陈某卿的名义共同登记，其中属于陈美龙的产权份额是陈美龙的个人财产；截止至本公证书出具之日，未发现陈美龙生前立有遗嘱或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陈美龙的配偶李寿教已于1984年7月7日死亡，其丧偶后未再婚；陈美龙共生育有六名子女：李某方、李某芳、李某方、李某贞、李某金、李卓芳；无收养子女；陈美龙的父母亲均先于其死亡；其中李卓芳已于2011年11月5日死亡；李卓芳的配偶钟某庆，李卓芳共生育有两名子女：李某萍、李某明，无收养子女，李卓芳的父母亲均先于其死亡；现上述申请人均表示要求继承或转继承陈美龙的上述遗产；因此，陈美龙的上述遗产由李某芳等八人继承或转继承；等。
陈某卿曾因涉案宅基地上房屋于2012年9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2）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002号。该案诉讼中，李某芳等八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陈某卿”于1986年11月29日作出的《声明》，内容为：我原和陈美龙申请在广州郊区新滘区五凤乡太宁村后街二巷11号用地建房；现我表示愿意让给陈美龙建房；今后建成房屋后，一切与我无关。2、“陈某卿”于1987年1月5日所写的信函，主要内容为：1987年1月4日下午5时左右我外甥李成方、李某方到我家，他们俩对我说，家姐陈美龙在1986年5月份申请经五凤乡政府和新滘区政府批准在原何旺喜旧屋前花园靠东面，南至北长11.5米，东至西长10.62米，用地面积122.48平方米，层数为四层，建筑面积489.9平方米，该地北面，东至西10.62米，高为1.8米；南面东至西长10.62米，高为1.7米，南至北长11.5米，高为1.7米，旧围墙已在本月4号上午9时左右拆除，围墙内的六棵大小果树已砍掉；1986年6月份家姐陈美龙、她的儿子李成方、李某方和我谈过说，他们若一旦建房，该地三边围墙要拆除，当时我说该围墙是何旺喜的产业，你若已按所写申请批准，要拆围墙，拆后请将其原围墙砖块把前花园华侨产业围墙加高和新建围墙为6米长×2米高，有利于更好管好华侨财产。
（2012）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002号案审理期间，根据陈某卿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为“鉴定中心”）对当事人提交的《声明》、《函件》中落款人“陈某卿”的签名是否为陈某卿本人亲笔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声明》落款处的“陈某卿”签名、检材日期为“1987年1月5日”的“函件”落款代管人处的“陈某卿”签名与委托人提交指定的“陈某卿”签名笔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
（2012）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002号案诉讼中，当事人均确认以下事实：1、涉案宅基地上房屋的地址为广州市海珠区五凤乡太宁后街二巷11号，性质为宅基地房屋；2、现涉案宅基地上共有4层（每层有2个套间，总共有8个套间），楼梯（位于涉案房屋中部）将整栋房屋分割为南北两边；3、陈某卿没有出资建设涉案房屋；4、陈某卿和陈美龙没有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份额进行约定和分割。李某芳等八人表示，其确认涉案宅基地上北边各层套间已由广州昊天化学（集团）有限公司安排单位人员居住，对各套间的面积没有异议；确认广州昊天化学（集团）有限公司向李某方购买涉案宅基地上房屋南边首层的其中一个房间现在是空置的；确认其当时是以毛坯状态交付涉案宅基地上房屋北边套间给王少伟的；现在涉案宅基地上房屋南边首层的另一个房间（约41平方米，门口位于涉案房屋的西面）由李某金一户使用，南边201房由李国芳一户使用，南边301房由李某芳一户使用，南边401房由李某方一户使用。
陈某卿于2014年1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广州市海珠区五凤乡太宁后街二巷11号宅基地使用权及上盖房屋的50%份额归陈某卿所有；2、确认广州市海珠区五凤乡太宁后街二巷11号宅基地上盖4层房屋的一半（即以楼梯为界，北边四层房屋）归陈某卿所有，一至四层的上落楼梯归双方共同使用。
原审诉讼中，对于建房的出资问题，陈某卿表示是由案外人王少伟、王尚辉出资；李某芳等八人表示陈美龙具体出了多少钱不清楚。李某芳等八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声明书》、《函件》作为证据。该证据与（2012）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002号案中的《声明书》、《函件》相同。陈某卿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李某芳等八人于2014年1月26日在本案中向原审法院提出对《声明》进行笔迹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的档案资料显示，涉案宅基地房屋的《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存根》上登记的使用人为陈某卿和陈美龙。在未有新的证据推翻房管部门登记的上述内容之前，原审法院对该《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存根》登记的内容予以认定。李某芳等八人作为继承人有权继承陈美龙在上述凭证中记载的权利。
李某芳等八人主张陈某卿曾作出书面声明放弃宅基地的使用权，并提交了《声明》、《函件》作为证据。因原审法院（2012）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002号案中已对《声明》、《函件》中落款人“陈某卿”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中心也出具了鉴定意见：《声明》、“函件”处的“陈某卿”签名与陈某卿提交指定的“陈某卿”签名笔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故李某芳等八人提交的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某卿与陈美龙之间对房屋份额有约定。虽然李某芳等八人申请对笔迹进行重新鉴定，但该申请并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有关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的规定，故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另外，李某芳等八人也未举证证明陈美龙的对涉案宅基地上房屋的实际出资情况。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一百零四条的规定，陈某卿与李某芳等八人对《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存根》中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及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各享有50%的份额。因此，陈某卿要求确认广州市海珠区五凤乡太宁后街二巷11号宅基地使用权、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50%的份额归陈某卿所有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陈某卿在本案中主张的是物权份额的确认，而陈某卿与李某芳等八人对物权份额存在争议，故在份额确定前陈某卿主张分割共有物尚不具备条件。因此，陈某卿要求上述宅基地上房屋楼梯北边四层房屋归陈某卿所有、楼梯对陈某卿与李某芳等八人共同使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一百零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市海珠区五凤乡太宁后街二巷11号宅基地使用权50%的份额、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50%的份额归陈某卿所有。二、驳回陈某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李某芳等八人负担。
判后，上诉人李某芳等八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某卿已经放弃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所有权均与陈某卿无关。陈某卿与陈美龙之间已经就宅基地使用权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出具了《声明》、《函件》等相关书面的文件，陈某卿清楚表明同意放弃宅基地使用权，并承诺建房后的一切事宜与陈某卿无关。因此，陈某卿已经放弃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陈美龙拥有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全部份额，上诉人基于继承权获得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所有权。原审法院根据他案中形成的鉴定意见而认定上述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某卿与陈美龙之间对宅基地以及房屋所有权份额进行了约定，但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声明、函件重新鉴定，这两份证据是不是陈某卿本人出具，对本案起至关重要的作用，但原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不对关键证据进行重新鉴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陈某卿并没有出资兴建涉案房屋，也没有参与涉案房屋的建设，也从未参与过房屋的管理、维修等事宜，陈某卿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一）陈某卿并没有出资兴建涉案房屋，其在另案中已经确认该事实。涉案房屋实际系由陈美龙与王少伟等人合作建成。1985年陈美龙与王少伟达成合建协议书，约定双方在上述宅基地上建设房屋，建设以后以垂直分配的方式分配产权。因此，涉案房屋系陈美龙与王少伟等人共同出资兴建，陈某卿未出资，不能享有房屋所有权。（二）陈某卿也从未参与过房屋的管理、维修等事宜，甚至对于房屋居住情况都不清楚，其在另案也自认该事实。而上诉人多年来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并且参与房屋的管理、维修等事宜，陈某卿也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涉案房屋建成已经近三十年，宅基地证原件一直由陈美龙保管（现由李某芳等八人保管），房屋由陈美龙与合建方按合建协议约定共同居住。陈某卿与上诉人同村居住，多年以来双方一直有往来，但对涉案房屋归属、用益从未提出任何异议。陈某卿在陈美龙过世之后，涉案房屋面临拆迁、房屋价值巨大升值的情况下提起诉讼争夺房屋份额，显然是恶意夺产行为。正是其事隔近三十年才诉讼夺产，导致本案关键证据（陈某卿出具的声明、函件）真实性的认定困难重重，原审法院仅依据宅基地证存根记载认定陈某卿享有涉案房屋**％份额，显失公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芳等八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驳回陈某卿原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陈某卿答辩称：一、陈某卿从未放弃过涉案宅基地使用权，李某芳等八人提供的《声明》、《函件》已经法定程序鉴定并非陈某卿书写。李某芳等八人上诉称陈美龙与陈某卿之间已经就宅基地使用权达成了一致意见，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实上，陈某卿从未放弃过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相关物权凭证也一直记载涉案宅基地使用人为陈某卿、陈美龙。李某芳等八人对笔迹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相关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李某芳等八人称鉴定所采纳的对照样本不符合法律规定，该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涉案宅基地使用权50%的份额、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50%的份额归陈某卿所有正确，理据充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及其上房屋所有权属于不动产物权，根据《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之规定，《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宅基地及上盖房屋归陈某卿、陈美龙共有。陈美龙、李某方等人未经陈某卿同意，擅自与王少伟、王尚辉签订《合作建房协议》，约定陈美龙出地（未经陈某卿同意）、王少伟和王尚辉出钱建房。可见，在房屋兴建过程中，陈美龙、陈某卿均未实际出钱，李某芳等八人不能提供陈美龙对涉案房屋实际出资的任何证据，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之规定，一审判决涉案宅基地使用权50%的份额、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50%的份额归陈某卿所有正确。李某芳等八人关于陈某卿因没有实际出资、没有参与房屋的管理、维修而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涉案房屋为不动产，其归谁所有，以不动产登记为准，而不是看陈美龙或陈某卿是否实际出资。陈美龙、陈某卿在建房时都只出地但未实际出钱，按李某芳等八人的逻辑，是否李某芳等八人与陈某卿均对涉案房屋不能享有任何权利呢？事实上，陈某卿在房屋建成后，一直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使用，由此造成的租金损失已经远远超出出资兴建房屋的成本。至于房屋由谁维修、管理与不动产的物权归属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涉案宅基地及上盖房屋产权一直登记在陈美龙、陈某卿名下，从陈某卿提交的《房屋产权调查回复》看，双方均未对共有权属情况提出任何异议。但陈美龙过世后，李某芳等八人却称陈某卿对涉案宅基地及上盖房屋没有任何权利，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恶意夺产行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陈某卿才依法提起诉讼，并最终得到一审法院的公正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某芳等八人的上诉理由无一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原审查明事实。
另查明，一、上诉人李某芳等八人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合作建房协议》，证明涉案房屋是由陈美龙与案外人通过合作建房的方式共同出资建设，陈美龙负责了房屋的报建等手续费；证据2、《收据》三份，证明建房过程中所支付的相关费用；3、《房屋查册表》房屋是陈某卿所居住的房改房，证明其拥有事业单位正式员工的身份，并取得过房改房的福利分房；4、《信函》，是房屋建成后根据当地政府的要求，由涉案房屋所占用宅基地原主人海外华人向相关的政府部门写来的一封信，表示同意由陈美龙占据其所拥有房屋的一部分土地用于新建涉案房屋，并同意给该套房屋发放产权证，该证据证明当时宅基地的原业主明确土地是给陈美龙一个人兴建涉案房屋。被上诉人陈某卿质证称：确认证据1、证据4在另案诉讼中提交过，但证据1并非民诉法所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不应采信；涉案土地应当属于陈美龙和陈某卿所有，陈美龙是没有权利独自处分涉案土地；宅基地是不能向集体组织成员以外人员流转或转让，合作建房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另外也不能证明陈美龙在房屋兴建过程中有实际出资。证据2不属于民诉法所规定的新证据，证明内容也不能成立；报建是由陈某卿、陈美龙两人共同出钱，第二份收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三份收据没有原件，陈某卿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不具有任何的关联性。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任何的关联性，李某芳等八人企图否定原鉴定报告结论，理由不能成立。证据4也不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且没有原件，不能够证明何旺喜有决定本案权属的权利，本案所涉及的宅基地与何旺喜没有任何联系；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推翻广州市房屋管理部门所记载的农村宅基地的使用效力。
被上诉人陈某卿二审提交证据：《致广州市海珠区新滘镇五凤村委、村民委员会的函件》，证明陈某卿要求涉案宅基地所有房屋产权应当归陈某卿、陈美龙所有，因为涉案房屋是由陈某卿、陈美龙申请报建才得以准许，证明陈某卿从未放弃过涉案宅基地及上盖房屋的任何权利；涉案宅基地使用权50%的份额、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50%的份额归陈某卿所有。上诉人李某芳等八人质证称：该证据形成于2012年10月23日，一审没有提交该证据，二审作为新证据提交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证据载明在1995年就提交给了当时的村委会，之前这份报告是需要相应的批复，联合社于2012年10月份对于1995年是否收到报告能否予以确认，不应当只是加盖公章；该记录内容也证实了陈某卿也是同意由陈美龙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房屋的。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涉案《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宅基地及上盖房屋归陈某卿、陈美龙共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陈某卿、陈美龙对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及上盖房屋产权的共有形式未作明确约定，但两者系姐妹关系，因此，两者对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及上盖房屋所有权的共有应确定为共同共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据此，共同共有人要求对不动产分割的前期是“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本案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虽登记在陈某卿、陈美龙名下，但已由陈美龙与案外人合建房屋并实际由案外人与陈美龙后人按《合作建房协议》的约定占有使用长达二十余年，陈某卿对此并非不知情。现陈某卿诉请对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进行分割，但其所提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共有的基础丧失或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因此仍应保持共有现状，陈某卿诉请确认《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存根》中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及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50%的份额归其所有，暂不予支持。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该规定是针对按份共有人对共有不动产的分割析产份额的确定，本案并不适用该条款。因此，原审判定涉案宅基地使用权50%的份额、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50%的份额归陈某卿所有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至于李某芳等八人主张陈某卿曾作出书面声明放弃宅基地的使用权，并提交了《声明》、《函件》作为证据。因原审法院在（2012）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002号案中已对《声明》、《函件》中落款人“陈某卿”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中心也出具了鉴定意见：《声明》、“函件”处的“陈某卿”签名与陈某卿提交指定的“陈某卿”签名笔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虽然李某芳等八人申请对笔迹进行重新鉴定，但该申请并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有关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的规定，本院不予接纳。鉴于此，李某芳等八人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理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李某芳等八人上诉称陈某卿放弃宅基地使用权对涉案房屋不再享有权利，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某卿原审诉请尚不具备法定分割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某卿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陈某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李某芳、李某贞、钟某庆、李某明、李某萍、李某方、李某金、李某方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为群
审 判 员 郑怀勇
代理审判员 柳玮玮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