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4民终7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烨钙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苏铁西路25号3栋1单元23号，组织机构代码:07144915-5
法定代表人：冯碧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四川东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鹃，四川东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一立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盐边县桐子林镇，注册号：510400000008483
法定代表人：赵一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松，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江，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攀枝花市烨钙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钙公司）、攀枝花一立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5）攀西民初字第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烨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上诉人一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烨钙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一立公司支付烨钙公司货款164811.8元，并由一立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烨钙公司提交的证据《明细薄》是双方之间对生石灰粉供货数量、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交接进行核对后签名确认的凭证，本案诉争的货款164811.8元一立公司已经在《明细薄》上进行了确认，而且接收了该批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攀枝花市昌硕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硕公司）虽然与一立公司之间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但是昌硕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昌硕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法院所做的陈述足以证明其与一立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昌硕公司只是诉争货物的运输单位。因此，一审判决驳回烨钙公司要求一立公司支付货款164811.8元的诉讼请求不当。
一立公司辩称，一立公司与昌硕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诉争货物的《过磅单》显示供货单位是昌硕公司，烨钙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一立公司、昌硕公司之间形成了代收款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一立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立公司只支付烨钙公司货款1035639.2元。事实和理由：一立公司认可尚欠烨钙公司货款3061608.4元，但是双方在履行合同的实际交易过程中已经形成按照一立公司生产中实际使用烨钙公司供应的生石灰粉数量进行结算挂账付款这一交易习惯。因一立公司停产未实际使用烨钙公司供应的价值为2020000.6元的生石灰粉，故一立公司不应当支付该部分货款2020000.6元。另外，一立公司因为市场因素导致停产，现在才恢复生产，这属于情势变更事由，一立公司也应当不支付未使用部分生石灰粉的货款。
烨钙公司辩称，在双方的供货关系中，烨钙公司考虑一立公司货物销售后的回款周期可以适当延长付款时间，但这并不等于允许一立公司长期拖欠不付款。另外即便出现情势变更事由，一立公司也应当向烨钙公司协商变更合同，但一立公司至今未提出变更合同。烨钙公司作为供货方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一立公司就应当依约支付相应货款。请求驳回一立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烨钙公司、一立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对买卖生石灰粉的单价、质量要求、质量异议、供货要求、合理损耗及计量方法、结算方法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约定“五、结算方法：每月25日之前对上月供应量进行对账结算挂账。结算方式：货币或银行承兑汇票”。2013年12月24日，烨钙公司向一立公司发出关于适当上调生石灰粉供应价格的申请，请求上调生石灰粉供应价格25元/吨，即到厂含税价由465元/吨上调至490元/吨，并从2014年2月1日执行，一立公司在该申请上加盖单位印章。2014年9月13日，烨钙公司向一立公司发出关于适当上调生石灰粉供应价格的申请，请求从2014年9月25日起开始上调生石灰粉供应价格15元/吨，即到厂含税价由490元/吨上调至505元/吨，一立公司在该申请上加盖单位印章。之后，烨钙公司、一立公司双方又签订生石灰粉《买卖合同》，对单价、质量要求、供货要求、合理损耗及计量的方法、结算方法等进行约定。其中约定“五、结算方法：每月25日之前对上月供应量进行对账结算挂账。结算方式：货币或银行承兑汇票”。2014年12月31日，烨钙公司向一立公司发出《对账函》，该《对账函》载明内容“截止2014年12月31日，一立公司欠烨钙公司2375593.5元（12月23日开票金额816453.7元不在此余额内）。包括此金额816453.7元，欠3192047.2元”。2015年1月29日，一立公司在该《对账函》上注明“截止2014年12月31日应付2375593.5元”。之后，烨钙公司继续向一立公司供应生石灰粉。从2013年11月至2015年8月，烨钙公司向一立公司开据供生石灰粉23218.02吨，开具了总金额为11426420.2元的四川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立公司共支付烨钙公司货款8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29日一立公司在烨钙公司发出的《对账函》上注明“截止2014年12月31日应付2375593.5元”后烨钙公司继续供货，从一立公司提交的检验分析报告载明内容也可确认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4月30日烨钙公司在继续供货。一审庭审中，一立公司虽然对烨钙公司提交《明细薄》记载的发货量以及货款总金额11426420.2元予以认可，但一立公司认为以上总货款中所记载2015年5月发货数量326.36吨、货款金额164811.8元这批货物的发货单位是昌硕公司，与烨钙公司无关。针对该争议问题，烨钙公司提交昌硕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陈述该批货物的运输单位昌硕公司已将《过磅单》交给烨钙公司的事实，拟证明该批货物也应由烨钙公司与一立公司进行结算。法院审核认为，《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没有昌硕公司的负责人或者制作人员签名，结合昌硕公司与一立公司之间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且争议的该批货物供货时间系在一立公司与昌硕公司签订合同后，同时烨钙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与一立公司约定由昌硕公司履行供货义务，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昌硕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前已经通知一立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烨钙公司。因此，实际供货人应当以《过磅单》的记载为依据，不能仅依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记载内容来确认，法院认为诉争326.36吨生石灰粉所对应的货款164811.8元不应由烨钙公司直接与一立公司进行结算，并确认烨钙公司向一立公司供货总金额为11261608.4元。
烨钙公司、一立公司双方合同中约定每月25日前对上月供应量进行对账结算挂账，结合双方当庭陈述以及烨钙公司提交的《过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可以认定在整个供货期间烨钙公司向一立公司供货货款总额为11261608.4元，扣减一立公司总计支付货款820万元，尚欠货款3061608.4元。因《过磅单》载明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间为2015年8月14日，这两个时间节点至烨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均已超过半年，烨钙公司要求一立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和合同约定，故一立公司应当支付烨钙公司尚欠货款3061608.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攀枝花一立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攀枝花市烨钙工贸有限公司货款3061608.4元；二、驳回攀枝花市烨钙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烨钙公司提交的《明细薄》有一立公司销售部门工作人员的签名确认，《明细薄》记载了烨钙公司向一立公司供应生石灰粉的数量、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交付情况。本案诉争金额为164811.80元（326.36吨）这批生石灰粉记载于《明细薄》上。二审庭审中，一立公司陈述对烨钙公司供应的生石灰粉数量、金额均以一立公司销售部门的确认为准，一立公司财务部门依据销售部门确认的供货数量、货款金额按照资金情况安排付款。由于付款数额与增值税发票数额存在差异，造成挂账金额高于付款金额。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如下：
一、货款金额为164811.80元（326.36吨）这部分生石灰粉的出卖人是否是烨钙公司？
本院认为，烨钙公司与一立公司2013年起分别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均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以及供货数量，并且双方之间履行《买卖合同》后采取了滚动发货、滚动付款的交易模式。对于双方之间买卖生石灰粉数量、货款金额如何确认，烨钙公司陈述以一立公司签名确认的《明细薄》进行确认，一立公司则陈述其内部以销售部门的确认为准，财务部门依据销售部门确认的供货数量、货款金额按照资金情况安排付款。诉讼中，一立公司认可烨钙公司提交的《明细薄》有其销售部门工作人员的签名确认，而争议部分生石灰粉数量326.36吨、货款164811.80元明确记载于《明细薄》中，一立公司也接收了烨钙公司开具的争议部分生石灰粉《增值税专用发票》。综合昌硕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昌硕公司法定代表人关于昌硕公司只是货物运输单位，而不是出卖人的陈述，一立公司提交载明争议部分生石灰粉发货单位是昌硕公司的《过磅单》、一立公司与昌硕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生石灰粉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等证据，不足以反驳烨钙公司主张其是货款金额为164811.80元（326.36吨）这一争议生石灰粉出卖人的事实主张成立，本院对烨钙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法予以支持。
二、本案应付款数额的认定。
本院认为，一立公司、烨钙公司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五、结算方法：每月25日之前对上月供应量进行对账结算挂账。结算方式：货币或银行承兑汇票”，一立公司主张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形成了“一立公司在生产中使用烨钙公司供应的生石灰粉后才进行结算付款”这一交易习惯，烨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依法应由一立公司对该事实成立负举证证明责任。一立公司二审庭审中明确陈述没有证据证明其该事实主张成立。另外，一立公司陈述因市场原因导致停产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不应当支付未实际使用部分生石灰粉货款的上诉主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相悖，故一立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支付未使用部分生石灰粉货款2020000.6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一立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5）攀西民初字第1238号民事判决；
二、攀枝花一立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攀枝花市烨钙工贸有限公司货款3226420.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305.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26604元，均由攀枝花一立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贝贝
审判员 李 涛
审判员 张渝婕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椿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