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2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运通汽车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绥德县辛家店乡延家岔村。
法定代表人刘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鲍晓丹，女，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杨卫国，男，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智江，男，1954年12月10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魏雪英，女，1954年12月2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男，2001年12月31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袁国保，男，197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系原告袁阳之父。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小玲，陕西意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飞，男，1985年4月23日出生。
原审被告高鹏鹏，男，1989年2月4日出生。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绥德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绥德县千狮路。
负责人李光东，该单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永强，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榆林运通汽车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汽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智江、袁阳及高鹏鹏、刘永飞，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绥德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绥德营销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5）耀民初字第004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运通汽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鲍晓丹、杨卫国，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杨小玲、被上诉人刘永飞、原审被告高鹏鹏、原审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绥德营销部的委托代理人李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一审诉称，2015年5月3日20时40分许，被告高鹏鹏驾驶陕K996**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西川矿专用线1KM＋100M处时，与原告袁智江驾驶自行车载原告袁阳由东向西行驶至该处发生碰撞，致使袁智江、袁阳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袁智江被送往铜川市人民医院（南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创伤性湿肺；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并血气胸；血管栓塞等。至今昏迷不醒。袁阳被诊断为皮肤挫裂伤。2015年5月19日，经铜川市公安局耀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铜耀公交认字（2015）第057号责任认定书认定，高鹏鹏、袁智江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另外，高鹏鹏系刘永飞雇佣的司机。陕K996**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运通汽贸公司，并在大地保险公司绥德营销部投保有交强险一份，以及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有不计免赔附加险）一份，保险期间为2015年3月22日至2016年3月21日。两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四被告赔偿原告袁智江医疗费150578.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82天＝5460元、营养费30元／天365天／年2年＝21900元、残疾赔偿金24366元／年20年100％=487320元、护理费90元／天365天／年20年2人＝1314000元、交通费1665元、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3000元，以上合计2026923.37元，由大地保险公司绥德营销部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10000元医疗费＋70000元残疾赔偿金＋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剩余损失1946923.37元（2026923.37元-10000元医疗费-70000元残疾赔偿金）的60%即1168154.02元由大地保险公司绥德营销部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其余668154.02元由刘永飞、高鹏鹏以及运通汽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刘永飞已支付的14000元和大地保险公司绥德营销部已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四被告还需向原告袁智江赔偿1264154.02元；2.原告袁阳的医疗费480元的60%即288元，由刘永飞、高鹏鹏以及运通汽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告高鹏鹏、刘永飞以及运通汽贸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被告高鹏鹏一审辩称，我对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部分和责任划分无异议，我是车主刘永飞雇佣的司机，赔偿责任如何承担按照法律规定处理。
被告刘永飞一审辩称，我对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部分和责任划分无异议，高鹏鹏是我雇佣的司机，其系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我为陕K996**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应首先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我赔偿。赔偿项目中护理费计算年限过高，其它项目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赔偿。
被告运通汽贸公司一审未到庭答辩，一审庭审结束后于2015年12月1日该公司通过邮寄提交的书面答辩状称：1.陕K996**号重型自卸货车系李峰以分期付款保留车辆所有权方式从我公司购买，后又转让给刘永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公司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我公司没有控制该车辆的营运，不是该车的实际支配人，也没有从该车营运中获取任何利益，根据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理论，我公司不承担责任；3.陕K996**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和不计免赔特约险，故保险公司应当依法将保险金直接向受害人赔偿，不足部分由车辆实际经营人刘永飞赔偿。
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绥德营销部一审辩称，我单位对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部分和责任划分无异议。肇事车辆陕K996**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我单位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该车的行驶证载明的标准吨位是15.9吨，出险后调取的该车的磅单显示事发时该车所载货物为25.24吨，根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减免赔率10%，所以在最终确定赔偿责任后，我单位在赔偿额里面减扣10%的赔偿责任。具体赔偿项目中，医疗费根据票据核算金额予以承担；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赔偿标准予以认可，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一般按照20元每天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周岁计算，赔偿十九年；护理费的计算方式没有问题，鉴定报告上载明护理人数为1-2人，并没有确定必须为2人，由法院酌定具体需几人护理，护理费标准建议按照80元每天确定，支付期限建议按照五年支付一次。交通费和住宿费由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方的责任以及当地的标准建议按照15000元计算。鉴定费、诉讼费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我公司不予赔偿。
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及认证，原审查明以下事实：
2015年5月3日20时40分许，高鹏鹏驾驶陕K996**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西川矿专用线1KM＋100M处时，与袁智江驾驶自行车载袁阳由东向西行驶至该处发生碰撞，致使袁智江、袁阳受伤，两车受损。本案交通事故经铜川市公安局耀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高鹏鹏、袁智江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袁阳不承担事故责任。袁智江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往铜川市人民医院（南院）接受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创伤性湿肺；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并血气胸；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血管栓塞等。于2015年5月17日出院。于2015年5月18日至2015年5月19日在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接受治疗。2015年5月19日再次入住铜川市人民医院（南院），于2015年6月5日出院。此次出院后当日即入住陈家山煤矿职工医院，至2015年10月30日该医院为袁智江出具诊断证明书，证明直至做鉴定时一直在该院住院治疗。现有证据证实，袁智江前后共住院181天。剔除本院不予认定的1张医疗费票据外，袁智江的其他医疗费票据经核算为150113.87元。刘永飞已向袁智江支付14000元，大地保险公司绥德营销部已向袁智江垫付10000元。2015年10月21日，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袁智江颅脑损伤属一级伤残；2.袁智江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2人；3.袁智江的营养费按照24个月计算。鉴定费为3000元。袁阳因本案交通事故已花费医疗费480元。
另查明，陕K996**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运通汽贸公司，实际车主为刘永飞，刘永飞将该车挂靠在运通汽贸公司。陕K996**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大地保险公司绥德营销部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并保有不计免赔附加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高鹏鹏系刘永飞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其正受刘永飞指派从事雇佣活动。
原审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运通汽贸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提交的分期付款汽车购买合同只能证明其公司与李锋锋和高雨之间达成了分期付款保留车辆所有权购车协议，不能证明其公司与刘永飞也达成了该协议。而刘永飞提交的借据、借款合同和还款明细只能证明刘永飞从运通汽贸公司借款并按月还款的事实，同样也不能证明其与运通汽贸公司之间达成了分期付款保留车辆所有权购车协议。即便事实上刘永飞与运通汽贸公司之间达成了该协议，刘永飞提交的挂靠协议已足以证实陕K996**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运通汽贸公司，运通汽贸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与刘永飞一起向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高鹏鹏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对他人造成的损害应当由接受劳务一方即刘永飞承担侵权责任，而高鹏鹏本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更不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袁智江至定残之日尚未满六十一周岁，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二十年计算为24366元／年20年100％=487320元。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袁智江的护理依赖程度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根据其受伤程度和恢复情况，并参照鉴定结论，确定为2人护理较为适宜；袁智江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其主张按照每人每天9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较为适宜，予以支持；现尚不知袁智江何时能够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由赔偿义务人一次性支付其二十年的护理费有失公平，大地保险公司绥德营销部主张每五年支付一次护理费有一定的合理性，其他赔偿义务人亦未持异议，故对该意见予以采纳，依法判定由赔偿义务人先向袁智江赔偿自2015年5月3日起五年内的护理费90元／天365天／年5年2人＝328500元，考虑到袁智江的身体状况及恢复情况，此后的护理费由赔偿义务人按年支付。本案交通事故致使袁智江所受损伤已构成一级伤残，对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以及刘永飞的救助态度和垫付费用的积极程度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30000元较为适宜。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亦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大地保险公司绥德营销部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向被保险人尽到了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其以被保险车辆违犯安全装载规定为由主张减扣10%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其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足额赔偿。关于袁智江的损失，医疗费150113.87元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为30元／天181天＝5430元；营养费根据袁智江的伤残情况，并参照鉴定结论以及当地的一般消费水平，确定为每天30元较为适宜，故营养费为30元／天365天／年2年＝21900元；残疾赔偿金为487320元；事故发生之日起五年的护理费为328500元；交通费剔除不予认定的票据计195元后为1470元；住宿费根据袁智江的伤情、住院治疗期限、住宿的必要程度以及当地宾馆的一般收费标准酌定为1800元较为适宜；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30000元；鉴定费3000元予以支持。以上合计1029533.87元，应由大地保险公司绥德营销部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残疾赔偿金80000元，合计120000元，根据事故责任剩余损失906533.87元（含医疗费140113.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30元、营养费21900元、残疾赔偿金为407320元、事故发生之日起五年的护理费328500元、交通费1470元、住宿费1800元）的60%即543920.32元由大地保险公司绥德营销部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不足部分43920.32元以及鉴定费3000元的60%即1800元（合计45720.32元）由刘永飞和运通汽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大地保险公司绥德营销部已垫付的10000元和刘永飞已支付的14000元，大地保险公司绥德营销部还需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袁智江赔偿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向袁智江赔偿500000元，刘永飞和运通汽贸公司还需连带向袁智江赔偿31720.32元。袁智江自2020年5月3日之后每年的护理费为90元／天365天2人＝65700元，由刘永飞和运通汽贸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承担60%的连带赔偿责任即39420元，至袁智江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但最长不超过十五年；支付期限为每年的5月2日之前支付下一期间的赔偿费用。袁阳的医疗费480元，应由刘永飞和运通汽贸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承担60%的连带赔偿责任即2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
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绥德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袁智江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合计120000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还需支付110000元；
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绥德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向袁智江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2015年5月3日至2020年5月2日）、交通费、住宿费合计500000元；
三、刘永飞和榆林运通汽车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袁智江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2015年5月3日至2020年5月2日）、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合计45720.32元，扣除刘永飞已支付的14000元，还需支付31720.32元；
四、刘永飞和榆林运通汽车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自2020年起于每年的5月2日之前向袁智江连带赔偿本年度5月3日至下年度5月2日的护理费39420元，至袁智江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但最长不超过15年；
五、刘永飞和榆林运通汽车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袁阳连带赔偿医疗费288元；
六、驳回袁智江和袁阳对高鹏鹏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6177元（袁智江和袁阳已交纳8313元，缓交7864元），诉讼保全费620元，合计16797元，由刘永飞负担。
宣判后，运通汽贸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不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是专门从事汽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买卖的汽贸公司，2013年3月20日上诉人与李峰峰签订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购买本案所涉陕K996**重型自卸货车，当时李峰峰与刘永飞合伙经营，刘永飞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在车款付清之前，上诉人保留该车的所有权。车辆经营中李峰峰与刘永飞进行内部转让，由于车辆分期贷款不能按期归还银行，上诉人替借款人归还了银行欠款，2015年3月17日，刘永飞向上诉人出具借据，承诺分期归还。在本案事故发生后，2015年11月18日刘永飞称法院要求其提供分期买卖合同，公司工作人员考虑分期买卖合同上购车人是李峰峰，就另外制作了一份挂靠协议，时间补写为借据时间之后的2015年3月20日。挂靠协议中甲方收取管理费栏空白，上诉人从来没有也不可能收取刘永飞任何管理费用，双方实质关系仍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这种挂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挂靠有本质不同。该司法解释中的挂靠必须是收取车辆管理费或者在车辆运营中取得利益或实际控制管理车辆的营运。而本案中车辆在上诉人名下挂靠由车主自主经营，公司从未收取任何管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规定更明确。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实际赔偿责任不符合本案的实质法律关系，显失公平又无法律依据。护理费的计算不当，加重了赔偿责任，应当按照护理依赖程度参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护理依赖程度相应的百分比计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四、五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答辩称，上诉人与刘永飞之间是挂靠关系，二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铜川中院的类似案件均判决被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是刘永飞提供的行驶证、营运证和保单都记载的是上诉人公司，挂靠不是以被挂靠单位受益为条件的。护理人员按照鉴定结论确定为2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计算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永飞答辩称，上诉人所说的购车及挂靠协议形成过程属实，上诉人收取了我的管理费，没有开收据。
原审被告高鹏鹏未陈述明确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绥德营销部陈述，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的赔偿款项已转入一审法院，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保险公司无关，没有相应答辩意见。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交通事故过程及责任、原告受伤治疗及鉴定意见无异议，对肇事车辆的投保情况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证明肇事车辆是刘永飞与李峰峰合伙在运通汽贸公司购买的，李峰峰退出后，刘永飞与运通汽贸公司仍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
刘永飞质证称，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
原审原告质证称，该合同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上诉人未提供分期收款的财务凭证，该合同存在后补填写的可能，不能证明双方是分期付款买卖关系。
原审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绥德营销部未陈述质证意见。
大地保险公司绥德营销部提供了2015年12月23日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大地保险公司已向耀州区人民法院账户分两笔转款110000元和500000元。
另据一审卷证据，2015年3月17日，运通汽贸公司与刘永飞签订借款合同，运通汽贸公司出借给刘永飞120000元，月利率1.2%，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17日至2016年1月17日，分10期归还，刘永飞以东风牌陕K996**号车做二次抵押，在借款本息及费用还清之前不得变卖所购车辆。
运通汽贸公司及刘永飞确认，2015年11月18日，一审调查肇事车主刘永飞与运通汽贸公司的关系时，运通汽贸公司给刘永飞说是挂靠关系，双方签订了书面挂靠协议，时间倒签为2015年3月20日。协议约定：乙方刘永飞出资购买的东风牌陕K996**号车辆挂靠在甲方运通汽贸公司从事运输业务，合同期限自车辆登记之日起至车辆从甲方名下过户出去为止，合同期内甲方运通汽贸公司为乙方代办挂靠车辆上牌落户、年检、保险及营运证等相关事项，在乙方向甲方交纳车辆挂靠管理费未填写数额。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是：运通汽贸公司与刘永飞之间是否构成挂靠关系；原告护理人数及计算比例问题。
运通汽贸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肇事的东风牌陕K996**号车辆是刘永飞与李峰峰合伙在运通汽贸公司购买的，李峰峰退出后，刘永飞与运通汽贸公司仍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车辆登记在运通汽贸公司名下，刘永飞在经营中以运通汽贸公司名义办理年检、保险及营运证，已构成事实上的挂靠关系。一审提供的挂靠协议虽然是倒签时间后补的，但说明双方对书面协议签订前已存在的挂靠关系的确认。挂靠中的权利义务由双方口头或者书面约定，并不以收取挂靠管理费为构成要件，书面挂靠协议中未填写运通汽贸公司收取管理费的数额，不影响挂靠关系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规定，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该批复仅限于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而本案交通事故致袁智江、袁阳受伤，原告主张的也是人身损害的实际损失及可获赔偿的项目。本案不属于上述法释（2000）38号批复的适用范围。一审认定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刘永飞与运通汽贸公司构成挂靠关系并判决二者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袁智江护理费的计算。经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袁智江属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2人。一审根据袁智江伤情及护理依赖程度，确定后期护理人数为2人符合本案实际。《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的护理费支付标准和计算比例，只适用于工伤保险基金向工伤职工支付生活护理费的计算，这种情况下工伤职工与用人单位仍存在劳动关系，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生活护理费只是工伤待遇的一项内容。在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中，受害人与侵权人之间并不存在与工伤职工和用人单位工伤待遇关系的相似性，不存在类比参照适用的前提条件。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元，由上诉人榆林运通汽车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长 周少英
审判员 吴 娜
审判员 梁兴旗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梁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