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10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1，男，1949年1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5（刘×1之子），1975年4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曹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2，女，1952年1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3，女，1954年10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4，女，1957年2月17日出生。
三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滕宏伟，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酒妤，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1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07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1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星、刘×5，被上诉人刘×2、刘×3、刘×4及其委托代理人滕宏伟、酒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4月，刘×2、刘×3、刘×4起诉称：刘×6与郎×夫妻共生育四名子女：刘×1、刘×2、刘×3、刘×4。1998年，刘×6购买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1804号的房屋（以下简称1804号房屋）。郎×于2008年去世，刘×6于2013年去世。2012年3月起，刘×1将1804号房屋出租并收取租金至今。父亲刘×6去世前留有遗嘱，载明1804号房屋由子女四人分割。现我们起诉要求：1、依法分割1804号房屋；2、依法分割刘×6名下的存款176802.6元；3、1804号房屋自2012年3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租金收益共计60000元；4、依法分割刘×6单位发放的抚恤金10500元。
刘×1辩称：我对对方所述家庭关系没有异议。父母曾于1998年立有遗书，载明1804号房屋由我继承。我于2012年3月底至2013年底期间将1804号房屋出租并收取租金，2012年每月租金为2500元，2013年每月租金为3000元。因我和父亲共同居住，2012年的租金已经用于父亲生活消费。父母遗留存款共计176082.6元，父亲单位发放抚恤金共计10500元，上述款项我均已取出。我于2009年对1804号房屋进行装修花费63867.45元；我与父亲共同生活期间，为父亲支付了医疗费17298.26元；父亲去世后，我支付丧葬费19456.26元，上述费用均应从遗产中扣除。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诉争房屋系刘×6与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各占二分之一份额。根据法律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应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刘×1主张刘×6在订立2010年遗嘱时不具备行为能力，但未提交充分证据，故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刘×1主张遗嘱涂改明显，应属无效一节，因其所述涂改痕迹并不影响遗嘱人真实意思的表达，且考虑刘×6订立遗嘱时年事已高，书写瑕疵亦属合理现象，故对刘×1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认定2010年遗嘱系刘×6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刘×6在诉争房产中享有的财产份额应按该遗嘱处理，在遗嘱未确定继承份额的情况下，推定四人享有同等的份额。1998年遗嘱非郎×的自书遗嘱，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不属郎×的有效遗嘱，故郎×在诉争房屋中享有的财产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办理。综合本案证据，认定刘×1支付了诉争房屋购房款29640元，在认定遗产时应先将该部分款项从房屋价值中扣除，剩余部分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价值予以分割。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故1804号房屋以归刘×1一人所有为宜，由刘×1向其他继承人支付折价款。
关于诉争房屋租金收益一节，因该房屋出租时为家庭共有财产，故租金收益亦为家庭共有财产，参照各权利人对诉争房屋享有的份额对房屋租金收益进行分割。应当指出，刘×6的必要生活支出应从其享有的房屋租金中予以扣除，剩余部分作为其遗产处理，具体数额依据当地生活水平酌定。因郎×死亡后未分割遗产，故刘×6名下存款176082.6元应为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在扣除刘×1支付的诉争房屋装修款、刘×6的医疗费及丧葬费后，余款应作为郎×、刘×6的遗产予以分割。因郎×、刘×6未就存款及诉争房屋租金收益订立遗嘱，故该部分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根据现有证据，可认定刘×1对刘×6尽了较多赡养义务，在分配刘×6的遗产时可适当多分。抚恤金的发放对象为刘×6的近亲属，刘×1应将超出其应得款项部分返还其他权利人。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1804号的房屋归刘×1所有；刘×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刘×2、刘×3、刘×4房屋折价款各四十七万九千三百六十五元；刘×2、刘×3、刘×4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刘×1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二、刘×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刘×2、刘×3、刘×4诉争房屋租金收益各一万一千六百八十七元五角。三、刘×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刘×2、刘×3、刘×4存款折价款各一万元。四、刘×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返还刘×2、刘×3、刘×4抚恤金各二千六百二十五元。五、驳回刘×2、刘×3、刘×4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刘×1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刘×6、郎×于1998年5月31日所立遗嘱合法有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刘×1分别支付刘×2、刘×3、刘×4房屋折价款十九万一千七百四十六元。刘×2、刘×3、刘×4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刘×1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刘×6与郎×夫妇生有四名子女，分别为刘×1、刘×2、刘×3、刘×4。郎×于2008年11月5日死亡，刘×6于2013年1月8日死亡。
1998年，刘×6以成本价购买了1804号房屋，2003年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2012年初，刘×1将刘×6接到自己家中居住，2012年3月至2013年12月刘×1将1804号房屋出租。该房屋2012年3月31日至12月31日每月租金为2500元，2013年1月至12月期间每月租金为3000元。
刘×6留有存款及利息共计176082.6元，死亡后单位发放抚恤金10500元，均已由刘×1领取。经双方确认，刘×1为1804号房屋支付装修款63867.45元，为刘×6支付医疗费17298.26元，丧葬费19456.26元，双方均同意将上述款项从遗产中扣除。
原审庭审中，刘×2、刘×3、刘×4提交了刘×6于2010年7月所立自书遗嘱一份，载明：“我留北京市丰台区××1804号房屋由四个子女共同继承”。经质证，刘×1主张刘×6在2010年时患有脑梗塞，不具备完全行为能力，且遗嘱中处分了郎×的财产份额，遗嘱涂改明显，该遗嘱应属无效。刘×1提交了刘×6、郎×于1998年5月所立遗嘱一份，载明：“现住丰台区××1804号两居室此房现已由铁路房建段出售我家其子刘×1、长女刘×2、次女刘×3、三女刘×4共同协商同意此房由其子刘×1一人出资金购买此房，但我二老去世后三位女儿也同意此房由其子刘×1继承”。落款有刘×6、郎×的名字，并印有二人名章；经质证，刘×2、刘×3、刘×4主张郎×不会写字。经询问，刘×1陈述郎×的名字是由刘×6书写。
刘×1主张：1、其缴纳了购房款31177.99元，提交了购房款收据两张，其中一张金额为29640元，交款人为刘×1；另一张金额为1537.99元，交款人为刘×6；2、2012年租金已用于刘×6的生活消费。刘×2、刘×3、刘×4对刘×1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
原审中，经刘×1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国泰大正天平行土地房地产评估顾问有限公司对1804号房屋进行评估，确定该房屋房地产总价为194.71万元。刘×1为此支付评估费14680元。
以上事实，有派出所证明信、死亡证明、房产证、查询结果、医疗费单据、丧葬费单据、租赁合同、储蓄存款利息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刘×6、郎×于1998年5月31日所立遗嘱是否有效；二、原审判决刘×1给付刘×2、刘×3、刘×4房屋折价款的数额是否适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规定：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本案中，刘×1提交刘×6于1998年所写的遗嘱，主张按遗嘱内容1804号房屋应由其一人继承。刘×2、刘×3、刘×4提交刘×6于2010年所写的遗嘱，主张1804号房屋应由刘×2、刘×3、刘×4、刘×1共同继承。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刘×6的遗产应按2010年所立遗嘱内容分割。刘×1主张2010年刘×6已无行为能力，其所立遗嘱无效，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刘×1要求按1998年刘×6的遗嘱继承1804号房屋的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房屋折价款的数额问题。根据刘×6于1998年5月所立遗嘱内容：“现住丰台区××1804号两居室此房现已由铁路房建段出售我家其子刘×1、长女刘×2、次女刘×3、三女刘×4共同协商同意此房由其子刘×1一人出资金购买此房，但我二老去世后三位女儿也同意此房由其子刘×1继承”、还有1804号房屋购房款发票记载的交款人“刘×1”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1804号房屋1998年的购房款和2009年的装修款均由刘×1出资。原审判决在确认1804号房屋遗产价值时未考虑刘×1出资款的增值利益，欠妥。另外，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刘×1自2012年起与刘×6共同生活，对刘×6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在分割遗产时应当多分。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确定的刘×1给予刘×2、刘×3、刘×4房屋折价款的金额过高，本院应予调整。
综上所述，原审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0718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二、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071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071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1804号的房屋归刘×1所有；刘×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刘×2、刘×3、刘×4房屋折价款各三十五万元；刘×2、刘×3、刘×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刘×1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
四、驳回刘×2、刘×3、刘×4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评估费14680元，由刘×2、刘×3、刘×4各负担36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交纳），由刘×1负担3670元（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24275元，由刘×2负担7068元（已交纳），由刘×3、刘×4各负担70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交纳），由刘×1负担307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9元，由刘×2、刘×3、刘×4各负担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交纳），由刘×1负担4029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英
审判员 林 立
审判员 任淳艺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ＸＸ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