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一法知刑初字第20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陆标，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壮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来宾市兴宾区。因本案于2014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伶贞，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4〕27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标犯假冒注册商标罪，于2015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洁、代理检察员王济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份开始，被告人陆标在中山市三乡镇古鹤村0200号出租屋201房内将打印机耗材配件贴上惠普和天威的商标，后进行包装及销售。同年9月12日，公安人员在该出租屋内将被告人陆标抓获归案，并缴获假冒惠普牌打印机硒鼓成品333个（价值人民币167170元）、半成品20个、硒鼓包装箱646个、气泡袋182个、防伪标1491个，假冒天威牌打印机硒鼓成品86个（价值人民币11180元）、硒鼓包装56套，并缴获封口机一台。归案后，被告人陆标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广州大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报案材料、员工肖某的报案陈述、委托书、授权书、商标注册证、价格证明、鉴定书，珠海天威泛凌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商标注册证、未授权证明、鉴定书、价格证明，证人梁某3、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一中队出具的抓获经过、缴获经过、扣押清单、处理物品及文件清单、办案说明、情况说明、证明、涉案物品及现场照片，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中山市三乡镇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中价鉴字〔2014〕6号及8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被告人陆标的供述、辨认笔录及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陆标无视国家法律，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假冒注册商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陆标辩称：涉案出租房是“老板”承租，其只是帮“老板”打工，并不知道所做的硒鼓是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
被告人陆标庭审结束后委托了广东桂某律师事务所苏伶贞律师作为辩护人，该辩护人提交了一份书面辩护词，主要内容如下：一、被告人陆标不具有假冒注册商标的犯罪故意，不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陆标是被“老板”以招聘工作的方式欺骗，其只是按照老板的指示进行包装、收货和发货，并不清楚“老板”有无取得商标权利人的合法授权，且陆标本人只有初中文化，其不知道包装货物要有注册商标授权，更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触犯法律。二、涉案证据存在严重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1.本案关于确定涉案物品价值的鉴定证明、价格证明存在严重瑕疵，不具有证明效力。出具鉴定证明、价格证明的鉴定单位广州大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及珠海天威泛凌贸易有限公司同时也是本案的受害人，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且上述鉴定单位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商品鉴定，其出具的鉴定证明也没有说明鉴定方法、鉴定过程和鉴定依据，因此鉴定程序存在瑕疵。2.公诉机关对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电话记录并没有认真调查核实，没有认真调查过“老板”的情况，致使真正的罪犯逍遥法外。（1）从报案陈述可以看出，商标权利人在2014年4月份已经发现并到现场查看确认三乡镇古鹤工业区朗宁耗材厂有生产、销售假冒惠普牌硒鼓的行为，而被告人陆标于2014年8月9日才应聘到涉案仓库工作，可见承租仓库并实施犯罪行为的另有其人；（2）公诉机关片面地根据证人张某的证言推定只有陆标是承租人，忽略了另一个男人即“老板”存在的情况；（3）陆标本人的手机中保存有两个“老板”的电话号码，但公诉机关只查询了其中的一个号码。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份开始，被告人陆标在中山市三乡镇古鹤村0200号出租屋201房内将打印机耗材配件贴上惠普和天威的商标，后进行包装及销售。同年9月12日，公安人员在该出租屋内将被告人陆标抓获归案，并缴获惠普牌打印机硒鼓成品333个、半成品20个、硒鼓包装箱646个、气泡袋182个、防伪标1491个，天威牌打印机硒鼓成品86个、硒鼓包装56套，并缴获封口机一台。经鉴定，上述产品均非商标权利人授权生产和销售，而系侵犯惠普、天威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假冒产品。根据中山市三乡镇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上述假冒惠普牌的打印机硒鼓价值共计人民币167170元，上述假冒天威牌的打印机硒鼓价值共计人民币11180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举示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广州大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报案材料、员工肖某的报案陈述，证实广州大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受惠普公司的委托，对中国境内生产、销售假冒惠普公司注册商标的商品进行查找及打击，该公司于2014年4月发现中山市三乡镇古鹤工业区朗宁耗材厂有生产、销售假冒惠普品牌硒鼓的行为，朗宁耗材厂有一名叫梁某2的男人负责对外销售业务。同年9月12日，广州大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公安机关报称在中山市三乡镇古鹤村仙景山庄16栋402房、中山市三乡镇古鹤0200号出租屋201房、中山市三乡镇古鹤工业区内的美丽华厂区等地址发现梁某2、陆某有实施生产、销售假冒惠普品牌的硒鼓的行为。
2.证人梁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9月11日，其所住出租屋旁居住的一名男子叫其前去帮忙包装货物，该男子向其承诺每天支付100元的工资，9月11日当天该男子向其支付了100元，其在该男子的出租屋处仅工作了2天，当时只有其和该男子在出租屋内工作，其不清楚货物的来源和去向。其辨认出被告人陆标就是叫其前去包装货物的男子。
3.证人张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租住在中山市三乡镇古鹤村0200号出租屋301房，2014年8月9日，出租屋屋主陈某的妻子李小姐因有事外出，就跟其说有人要过来拿201号房的钥匙，托其将钥匙交给来人，当天下午16时有两名男子前来看房，该两名男子看完之后表示满意，就支付了900元（其中450元是租金，450元是押金）让其转交给李小姐。其辨认出被告人陆标就是201房的租客。
4.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2012年初入职中山市三乡镇古鹤村工业区的朗宁打印耗材有限公司，该公司主要生产朗宁牌打印机硒鼓。其有在网上销售过假冒惠普商标的打印机硒鼓，公司对其销售假冒惠普商标硒鼓的行为并不知情。其没有仓库，也不认识陆标。
5.抓获经过、缴获经过、破案报告，证实2014年9月12日，公安人员接到群众举报，称在中山市三乡镇古鹤村0200号出租屋201房内有人涉嫌假冒注册商标，10时许，公安人员赶赴现场进行侦查，在上述房间内发现有大量假冒注册商标的打印机硒鼓，随后公安人员将正在房间内工作的陆标和梁某3抓获，并当场缴获假冒惠普牌打印机硒鼓成品333个，假冒天威牌打印机硒鼓成品86个。
6.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处理物品及文件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从中山市三乡镇古鹤村0200号出租屋201房处扣押了惠普牌硒鼓成品333个、惠普牌硒鼓半成品20个、天威牌硒鼓成品86个、封口机一台、惠普牌防伪标1491个、出库单一本、入库单一本、笔记录一本、快递单9张、单据4张，以及硒鼓包装箱、气泡袋一批。
7.有缴获的入库单、出库单、笔记本在案。
8.广州大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报案材料、介绍信、授权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惠普商标注册证明材料，证实惠普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惠普公司）是惠普注册商标的权利人，惠普公司授权余建华代表广州大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作为该公司的产品安全顾问，代表惠普公司在中国境内就侵犯惠普公司注册商标权的企业及个人进行调查，惠普公司并任命该顾问为产品专家，在授权书有效期内（有效期至2015年6月30日）对惠普墨盒和硒鼓的真伪进行鉴定。
9.广州大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证明、鉴定书，证实本案中被缴获的惠普硒鼓、外包装盒、气泡袋、防伪标贴并非惠普公司生产和销售，属于侵犯惠普公司，相关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产品，与侵权产品相同规格的惠普牌硒鼓在中国大陆地区市场价格总计为185725元。
10.珠海天威泛凌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明材料，证实显雅有限公司是天威商标的权利人，该公司授权珠海天威泛凌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境内采取必要措施打击和处理未经显雅有限公司许可使用其注册商标或仿冒、假冒及其它侵犯和损害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鉴别真假，珠海天威泛凌贸易有限公司可对涉嫌侵权产品进行鉴定，也可委托其它机构对涉嫌侵权产品进行鉴定……委托期限自授权之日起自2015年12月31日。
11.珠海天威泛凌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未授权证明、鉴定书、价格证明，证实珠海天威泛凌贸易有限公司出具意见称涉案的天威牌硒鼓未经显雅有限公司授权生产，系侵犯该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假冒产品，相同型号的天威产品的市场价格为11180元。
12.中山市三乡镇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中价鉴字【2014】6号关于假冒打印机硒鼓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及中价鉴字【2014】8号关于假冒硒鼓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假冒天威牌硒鼓总价值为11180元，假冒惠普牌硒鼓总价值为167170元。
13.中山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证实手机号码134××××8928是新开卡用户，没有任何通话记录。
14.办案说明，证实因被告人陆标无法提供其所称的“老板”的身份情况，经公安人员多方努力，暂未能找到被陆标称之为“老板”的男子制作相关笔录材料。
15.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刑事侦查一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当天，公安机关接报案称，在中山市三乡镇古鹤工业区和新圩工业区古鹤村出租房0200号201房两处地方有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的行为，公安人员赶往上述两处现场进行侦查，在古鹤村美丽华厂房抓获梁某2，在新圩工业区古鹤村出租房0200号201房抓获陆标，经辨认，陆标并不认识梁某2。
16.中山市朗宁打印耗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书，证实梁某2在该公司担任工程师一职。
17.被告人陆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述2014年8月其在中山市百姓网上看到一则仓管员的招聘信息，其通过拨打电话134××××8928与对方取得联系，并见到了“老板”，经过商谈后“老板”让其做仓管员，每月支付3500元工资。应聘后“老板”带其去了涉案出租屋，其不知道“老板”的姓名，只知道“老板”是江西人，在天威公司上班。“老板”提供货源，让其管理仓库，负责提货（也就是收快递）、发货，“老板”平时很少到涉案出租屋，有时下午过来教其做硒鼓。其主要假冒惠普和天威品牌的带印记硒鼓。打印机耗材、商标标签均是东莞快递过来的，其收货后按照“老板”的方法在出租屋里首先将打印机耗材的配件包装后贴上惠普和天威打印机耗材的商标，然后再进行包装，包装入箱后通过快递发货给客户，其是根据“老板”发送的短信内容，按照短信指示的地址进行发货。其工作的地方没有取得惠普和天威的商标授权，也无取得营业执照和相关证照。其并不认识梁某2。其对涉案出租屋及生产的假冒硒鼓进行了指认。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陆标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陆标不具有假冒注册商标的犯罪故意，不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涉案的惠普商标是一个为公众所熟悉的知名注册商标，被告人陆标应当知晓其制作的产品上所使用的是他人的注册商标。被告人陆标亦供认涉案生产场所没有取得营业执照和相关证照，也没有取得相关的商标授权，被告人陆标作为一个有正常认知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知道正品的生产加工流程以及正品产品与仿冒产品的区别，其完全可以判断其所生产的硒鼓是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因此，可以认定被告人陆标主观上应当是“明知”的。且被告人陆标在侦查阶段均稳定供述其存在假冒注册商标的行为，直至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被告人陆标仍然对其假冒注册商标的行为供认不讳，其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某辩称其主观上不存在假冒注册商标的故意显然是为了逃避法律制裁所作的辩解。综上，被告人陆标的行为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无疑。对其及辩护人所提的该点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二、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涉案物品的鉴定证明、价格证明存在严重瑕疵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广东省查处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违法行为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涉嫌假冒伪劣的商品需要检测的，监督管理部门应当按规定抽取样品，由法定的检测机构进行检测，检测机构应当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书面检测报告；涉嫌假冒他人商标或者厂名厂址的，可由被侵权人进行鉴别。”的规定，商标权利人有权对涉案产品进行真伪鉴定，本案中，相关的产品鉴定证明系商标权利人依法授权委托的代理人作出，符合法定流程，应予采信。另，涉案侵权产品的价值系根据中山市三乡镇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鉴定进行的认定，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司法机关可以委托估价机构进行价格评估。中山市三乡镇价格认证中心作为法定鉴定机构，依法定程序作出被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市场零售中间价格合理，应予采纳。综上，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没有认真调查过“老板”的情况，致使真正的罪犯逍遥法外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在本案的侦查以及审理过程中，公安机关曾通过多种途径调查核实过“老板”的情况，但均无所获，被告人陆标亦不能提供“老板”的姓名、身份等详细情况，因此其所反映的“老板”是否真实存在现无法核实。被告人陆标生产制作假冒的惠普牌及天威牌硒鼓，并进行包装、通过快递发货给客户，其行为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无疑，应当以假冒注册商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其及辩护人所提的该点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陆标无视国家法律，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依法应予惩处；缴获的侵权产品，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陆标在庭审时否认其存在假冒注册商标的故意，不能有坦白情节。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陆标犯假冒注册商标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陆标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2日起至2017年9月11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缴获的假冒惠普商标的硒鼓成品333个、半成品20个、硒鼓包装箱646个、气泡袋182个、防伪标1491个，假冒“天威商标的硒鼓成品86个、硒鼓包装56套，及封口机一台，依法予以没收。
（由扣押单位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陶 香 琴
代理审判员 曹 慧 星
人民陪审员 黄 丹 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冯瀚杰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