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外终字第00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五禾盛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张家港市乐余镇乐余村。
法定代表人黄培生，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钱关中，张家港市锦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橙有限公司（Whiteorangecompanylimited），住所地缅甸仰光莱镇卑谬路6.5英里第45号。
法定代表人吴温敏（WinMyint），董事长。
委托代人徐海燕，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雄，江苏大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港市五禾盛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商外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五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朱胜尧及其委托代理人钱关中，被上诉人白橙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橙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6月29日，白橙公司与五禾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约定由白橙公司向五禾公司购买645ML原瓶含气生产线，五禾公司应将生产线安装调试至白橙公司满意为止。五禾公司交货后，因生产线质量问题一直未能调试成功，致使白橙公司至今未能投产运营损失巨大。2014年1月21日，白橙公司致函五禾公司要求五禾公司于2月底前派员完成调试，否则解除合同，但五禾公司至今未履行。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于2011年6月2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WFWO-1）；五禾公司返还货款293654美元、运费25000美元、清关费用15592.66美元、调试费用5000美元，合计339246.66美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4月13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本案诉讼费用由五禾公司负担。
五禾公司一审辩称：其没有根本违约，白橙公司无权解除合同。合同附件规定，五禾公司生产饮料机械设备的罐装温度应小于不等于摄氏5度，由于白橙公司方气温偏高，一直无法调试，经双方协商，白橙公司同意安装冷水机，但该机一直到2012年10月才安装完毕。自此以后，五禾公司安装调试的部分设备没有专业技术的接收，在安装调试过程中，也没有翻译及可以沟通的人员，白橙公司方拒不配合安装调试。因此，五禾公司生产的饮料机械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也没有违约行为。合同约定在白橙公司方国土发生的海关方面的手续费及运输费应由白橙公司承担。五禾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因此本案所涉的运输费、清关费及利息损失五禾公司不应承担。综上所述，请求法庭驳回白橙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
2011年6月29日，白橙公司与五禾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编号WFWO-1），约定由白橙公司向五禾公司购买1条645ML原瓶含气生产线（皇冠盖压盖）8000-10000BPH，货款金额计240000美元，该合同价为FOB上海港，白橙公司支付海运费；白橙公司首付30%货款作定金，生产期间支付第二期30%货款，发货前再支付30%货款，在白橙公司处安装调试运转满意后支付余款10%；在白橙公司与五禾公司各自国内产生的费用各自承担；自生产线安装调试运转至白橙公司满意之日起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在此期间五禾公司应派工程师前往维修主要损坏部件，相关费用由五禾公司承担，白橙公司满意以调试单签收为准；如白橙公司要求五禾公司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白橙公司应承担来回机票、护照签证、当地交通费及食宿费用。另，双方在合同附件中明确约定了生产线的各项具体质量标准，主要为生产线的生产能力为每小时8000至10000瓶，其中二氧化碳混合机的生产能力为6000KG／小时。
签约后，白橙公司支付给了五禾公司293654美元货款。五禾公司在设备生产过程中，应白橙公司要求又增加了价值19047美元多排输送机、价值58730美元的旋转式贴标机各1台。2012年2月29日五禾公司装箱托运交货，2012年4月设备运抵白橙公司处。后五禾公司曾派人前往白橙公司处安装调试，但白橙公司认为涉案生产线达不到合同约定的生产能力拒绝出具调试验收单，并于2013年5月6日向中国驻缅甸大使馆发出备案函件，称五禾公司未能将涉案生产线安装调试合格而希望大使馆帮助处理此事。2014年1月21日白橙公司发函给五禾公司，要求五禾公司在2014年2月底完成调试，否则将解除合同。但五禾公司一直未予回应，白橙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审理过程中，白橙公司、五禾公司经协商均同意由五禾公司到白橙公司处对涉案生产线进行最后一次调试，并签订了调试协议，就相关事宜约定如下：一、在本协议签订后，五禾公司指派一名工程师到白橙公司处勘察645ML原瓶含气生产线的现实状况，确定所要更换的配件及零件。白橙公司指定一名联系人告知五禾公司［陈晓亮，国内手机：139××××8488、国外手机0095-（0）973179508），更换的配件或零件的费用由五禾公司承担。五禾公司指派一名工程师的来回机票、食宿费、签证费等也由五禾公司承担。二、白橙公司向五禾公司购买的一台装箱机，每个包装为12瓶。为达到合同约定的产量，五禾公司对该机进行改装，使每个包装达到24瓶，改装所需费用由五禾公司承担。三、双方同意待五禾公司工程师勘察回国后，五禾公司指派人员对645ML原瓶含气生产线进行最后一次调试。调试前，由白橙公司方发出商务邀请函，具体人员由五禾公司确定。白橙公司只承担三名调试人员的来回机票、签证费用，并支付上述三名调试人员的食宿费5000美金（由五禾公司自行安排）。其他调试人员的费用由五禾公司承担。四、白橙公司除了达到合同约定的调试条件以外，还应提供亚焊机一台，调试所需的瓶子、瓶盖、标签及操作人员，并提供能达到气压的压缩空气，保证用电正常，电压达到380伏。另外还应保证冷冻水入口温度小于等于4℃，保证二氧化碳气体压力稳定并连续输出，不低于每平方厘米6公斤。五、双方同意五禾公司在2015年4月30日前调试完毕。六、经五禾公司调试后，645ML原瓶含气生产线应达到合同约定的每小时8000瓶、二氧化碳混合机的生产能力为每小时6000千克。七、白橙公司应积极配合五禾公司勘察或者调试，否则，视为调试合格。同时五禾公司应认真负责，于2015年4月30日前调试成功，否则将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赔偿损失。八、在五禾公司调试期间，白橙公司为五禾公司调试人员配备中文翻译一名，费用由白橙公司承担。九、白橙公司未支付的10%货款计24000美元，在本次调试结束后15日内，由白橙公司支付给五禾公司。该款由陈晓亮予以担保。协议达成后，白橙公司按约支付给五禾公司调试费用5000美元。五禾公司亦派员前往白橙公司处进行了调试，但白橙公司认为经五禾公司调试后涉案生产线仍达不到合同约定的生产能力而未出具调试验收单确认调试合格。五禾公司则称其已调试合格，只是白橙公司无理拒不出具调试验收单。
鉴于白橙公司、五禾公司双方对于涉案生产线调试验收事项有争议，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双方均同意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生产线经调试后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标准进行检测鉴定。后因司法鉴定机构未能找到适格的跨境检测机构而退回了检测委托。
另查明，白橙公司为证明其有清关费用、运费损失产生，提交了清关费用清单、运费发票复印件予以证实。五禾公司经质证称，白橙公司证据未提交翻译件及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白橙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机器设备明细表、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备案函件、函告及特快回单、调试协议及补充协议与本案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白橙公司为缅甸企业，五禾公司为一审法院辖区内企业，双方对本案管辖权未有约定，白橙公司向五禾公司所在地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双方均同意根据最密切联系地法律适用原则以中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白橙公司、五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其附件以及双方在诉讼过程中达成的调试协议均为合同的组成部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切实履行。五禾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一是按约交付符合约定质量标准的涉案生产线，二是应白橙公司要求派人安装调试合格。现白橙公司认为五禾公司未能调试合格，五禾公司予以否认，按照证据规则规定，五禾公司对其主张的已调试合格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五禾公司未能提交由白橙公司确认的调试验收单。关于五禾公司所持已调试合格，而白橙公司无理拒不出具调试验收单的抗辩主张，一则在白橙公司多次要求五禾公司前往调试的情况下有悖常理，且未有相关证据证实，再次一审法院依其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检测，但因客观因素无法检测，由此造成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五禾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白橙公司主张的五禾公司未能履行将涉案生产线调试合格的事实成立，五禾公司已构成违约。由于涉案生产线经调试后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生产能力，致使白橙公司无法投产，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白橙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理由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因双方在诉讼过程中针对调试事项达成了新的补充协议，确定于2015年4月30日前调试完毕，否则解除合同，故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以该协议约定为依据，故白橙公司、五禾公司间的买卖合同于2015年5月1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白橙公司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五禾公司应返还已收取的货款，白橙公司应返还已收取的涉案生产线；由于五禾公司系违约方，因解除合同而造成的损失应由五禾公司承担，白橙公司为履行合同而发生的运费、清关费用、调试费用以及货款的利息损失均应由五禾公司承担。但白橙公司关于清关费用、运费损失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白橙公司白橙公司与五禾公司于2011年6月2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WFWO-1）。二、五禾公司应返还给白橙公司货款293654美元、调试费用5000美元，合计298654美元，并赔偿白橙公司该笔货款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限五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白橙公司应返还给五禾公司645ML原瓶含气生产线（皇冠盖压盖）8000-10000BPH一条、多排输送机、旋转式贴标机各一台，由五禾公司自行提取，白橙公司应予协助，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五禾公司自理。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四、驳回白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856元，由五禾公司负担。
宣判后，五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理由如下：一、本院涉嫌虚假诉讼。一审中，白橙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等没有经过具有资质的翻译部门翻译，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白橙公司在买卖合同、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上加盖了三个不同的印章，五禾公司认为除在买卖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以外，其余两枚均系伪造。且，本案中，没有有效的官方文件可以证明白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吴温敏，证据材料中，没有吴温敏的身份信息，无法确认是否是本人签字，基于以上事实，五禾公司有理由相信本次诉讼不是白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白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理应提交五禾公司生产的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生产能力的相关证据，但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出具通知，要求五禾公司申请检测，将举证责任转移给五禾公司，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庭前交换证据时起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和举证责任转移应作必要说明，这是法官就举证责任转移应履行的说明义务，本案一审中法院未作相应说明，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三、本案的举证责任应由白橙公司承担。白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理应向一审法院提交五禾公司生产的涉案设备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生产能力的相关证据，且法院在分配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时，除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以外，还应当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能力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白橙公司是境外企业，本案所涉设备也在白橙公司处，相比较，白橙公司取得证据的能力强于五禾公司，且设备调试发生于诉讼期间，如果白橙公司出具了调试合格手续，即不能达到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目的，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五禾公司不合理。四、本案查明事实不清。一审中，白橙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备案函件、函告、特快专递回单的复印件，五禾公司否认了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第二次庭审中，白橙公司也未对上述证据予以补证，可是一审法院却将上述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另外，在第二次庭审中，五禾公司陈述设备已调试合格，其用相机拍摄了设备正常运转的视频，当庭播放并请求法庭准许庭后将此视频制作成光盘或U盘提交法庭，一审法院未限定举证期限，且在未对此证据质证的情况下直接作出了本案判决。五、本案判决白橙公司返还的设备不应由五禾公司自行提取。白橙公司是境外企业，虽然判决书中规定其应予以协助，但如白橙公司不协助或者故意刁难，五禾公司是无法自行提取上述设备的，一审判决有失公平。六、一审诉讼费不应由五禾公司全部承担。一审判决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五禾公司返还货款同时驳回了白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则判决驳回部分的诉讼费不应由五禾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白橙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白橙公司是否具有相应的主体资格；二、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三、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担是否合理；四、本案查明事实是否清楚；五、一审判决由五禾公司自行提取设备是否有合法依据；六、一审判决判令诉讼费由五禾公司负担是否合理。
二审中，五禾公司提交含有视频的U盘一个，证明涉案设备已经调试合格。
白橙公司先后提交了经公证认证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关于公章的说明以及白橙公司主体资格证明材料的公证认证及翻译件，证明其主体资格。
白橙公司对五禾公司提交U盘中的视频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视频无法证明涉案设备已检测合格。
五禾公司对白橙公司提交的主体资格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公证处和大使馆仅对证据形式进行公证认证，但上述材料中存在多处问题，故该公证认证材料存在造假。
根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情况并经法庭审核，本院认为，对五禾公司提交的视频，白橙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鉴于该视频中未包含二氧化碳混合机的运行情况且单从视频无法直接判断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各项参数，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对于白橙公司提交的主体资格及授权文书等相应材料，其均按法定程序经过公证认证，五禾公司尽管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应反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定。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白橙公司无异议。五禾公司存在下述异议：1、五禾公司认为依照合同附件显示涉案生产线最大生产能力应为8000BPH，因此一审法院查明“约定由白橙公司向五禾公司购买一条645ML原瓶含气生产线（皇冠盖压盖）8000-10000BPH”有误。2、一审法院查明“白橙公司认为涉案生产线达不到合同约定的生产能力拒绝出具调试验收单，并于2013年5月6日向中国驻缅甸大使馆发出备案函件称五禾公司未能将涉案生产线安装调试合格而希望大使馆帮助处理此事。2014年1月21日白橙公司发函给五禾公司，要求五禾公司在2014年2月底完成调试，否则将解除合同。但五禾公司一直未予回应，白橙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五禾公司认为其中的备案函件为复印件，而发给五禾公司的函件其未收到。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异议，本院经核查，结合庭审中双方陈述，认定如下：1、涉案买卖合同第5页，附件价目表上方明确记载交易品名为“645ML原瓶含气生产线（皇冠盖压盖）8000-10000BPH”，五禾公司作为该价目表的起草方，其在涉案交易设备品名中自行标注了“8000-10000BPH”，诉讼中又以附件中另行标注了最大生产能力8000BPH为由对一审法院查明该节事实提出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发送至缅甸大使馆的备案函件，因受文方为缅甸大使馆，故白橙公司处仅持有复印件符合日常惯例。而白橙公司发送至五禾公司的函件因其提交了特快专递回单，且五禾公司诉讼中亦确认该邮寄单中记载的地址准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如上认定并无不当。
二审中，本院另查明：1、2015年6月23日一审法院所制作的调查笔录中记载，五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朱胜尧陈述“4月30日到5月12日期间，我方派人去缅甸调试的。5月2日正式开始进厂调试，到5月7日结束。有3个灌装阀液位计量不正确，然后我们拆下来带回来了，现在已经找到了质量问题症结，并已经解决，只要重新安装上去就可以正常生产了。但是必须要用二氧化碳灌装才行，当时在缅甸调试的时候用的是水”。白橙公司委托代理人蒋雄陈述“签合同的时候我们谈好一条线是灌装不含气的，一条是含气的。现在上次去调试的时候发现36只阀中有一只满瓶、一只空瓶、一只半瓶，所以缅方拒绝签字验收”。2、二审中，白橙公司提交了一份涉及三枚印章均属于其公司的证明材料，该证明办理了相应的公证认证手续。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如上所述，白橙公司诉讼中提交了符合法律规定的经公证认证的主体资格材料，五禾公司尽管对此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应反证，在此情况下，本院对白橙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法予以确认。同时，鉴于白橙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持有三枚印章样式，故五禾公司以诉状、买卖合同等印章不一致为由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五禾公司以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时未尽释明义务为由主张本案一审程序违法。事实上，举证责任的分配具有法定性，法官只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对民事实体法规范进行类别分析的基础上确定举证责任的负担。本案中，五禾公司在调试后主张调试已合格，自然应就该事项提供相应的证据，其在无法提交具有证明力的证据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又一致同意委托进行技术鉴定，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通知五禾公司提交书面申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五禾公司所述一审法院未履行所谓释明义务构成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上述原则，五禾公司应就其涉案设备已调试合格并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一审中，白橙公司提交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备案函件、函告等相关证据，均是为了证明涉案设备存在问题，达不到合同约定的生产能力这一节事实，而该事实在诉讼中亦为双方所达成的调解协议所印证，五禾公司现以上述证据无原件等为由否认该事实并无相应依据。同时，如本院在证据认定中所述，五禾公司自行拍摄的视频并不能完整展现涉案设备相应的技术参数，亦不能证明涉案设备已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故一审法院未以该视频为依据认定涉案设备已调试合格并无不当。且依据双方在一审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五禾公司确认设备中“有3个灌装阀液位计量不正确”，结合白橙公司未出具调试合格的证明文件、五禾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能够佐证设备已最终调试合格等因素，故一审法院作出了涉案生产线经调试后仍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生产能力的事实认定，该认定清楚准确，五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五项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五禾公司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因解除合同而造成的相关损失。现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原则判令五禾公司自行提取涉案设备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并无不当，且该判决中同时确认了白橙公司的协助义务，故五禾公司认为其自行提取设备有失公平并无法律依据。
关于第六项争议焦点。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于白橙公司所主张的清关费用和运费因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而不予支持，在此情况下，该部分诉请所产生的诉讼费理应由白橙公司自行负担。一审法院未对此作出区分而判令由五禾公司负担所有诉讼费用有所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实体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诉讼费负担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24856元，由白橙公司负担2975元，五禾公司负担218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56元，由白橙公司负担2975元，五禾公司负担218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晓青
代理审判员 林银勇
代理审判员 徐飞云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雯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