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6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亦策善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新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信明，重庆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发礼，重庆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剑锋。
委托代理人蒋凤霞，重庆理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建明，重庆理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亦策善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策善能公司）与被上诉人罗剑锋合同纠纷一案，亦策善能公司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3日作出的（2014）沙法民初字第0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胥庆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乔小勇、向川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审理。书记员邓韵担任记录。本院于2014年11月13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亦策善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信明，被上诉人罗剑锋的委托代理人蒋凤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亦策善能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10月14日，亦策善能公司与罗剑锋签订《学校文化建设策划设计合同书》，约定亦策善能公司为罗剑锋设计校园文化理念系统、室内设计系统等项目，罗剑锋按亦策善能公司的阶段工作分别支付亦策善能公司预付款2万元、中期款1.5万元和余款1万元。合同签订后亦策善能公司按约向罗剑锋提交了规划草案，罗剑锋也如约支付了预付款2万元。但在亦策善能公司完成后续设计工作并按约交付后，罗剑锋未支付后续款。故起诉请求判令罗剑锋支付亦策善能公司设计款2.5万元，并从2013年12月8日起按每日1‰支付滞纳金直至前述款项付清之日止。
罗剑锋在一审中辩称，签订合同属实，罗剑锋已经向亦策善能公司支付预付款2万元也属实，但根据合同第5条第二款的约定，交付成果的地点是在罗剑锋所在的学校当面交付，合同第5条第三款约定的交付形式是普通纸质版本一套，电子版本一套，交付时间是10月19日，合同第7条约定交付成果需得到罗剑锋确认并需验收合格，亦策善能公司没向罗剑锋交付设计成果，罗剑锋不应当支付款项，请法院驳回亦策善能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14日，亦策善能公司与罗剑锋签订《学校文化建设策划设计合同书》，约定罗剑锋委托亦策善能公司为位于“青杠储金街186号”的“璧山县青杠双语艺术幼儿园”设计招生宣传方案、学校校园文化理念系统、室内设计等项目。合同第五条“策划设计时间进度”约定：“5.1在罗剑锋按期提供第四条所述的设计基础资料的前提下，亦策善能公司全部策划设计作品交付时间：2013年11月30日（如双方协商同意延迟交付策划设计作品除外）。5.2交付地点为罗剑锋学校所在地当面交付（普通纸质文件或电子文件方式）。5.3载体以以下形式交付：普通纸质版本壹套、电子文本壹套（邮件方式）。5.3亦策善能公司在10月19日前完成学校室内整体规划草案交罗剑锋”。合同第七条“策划设计费的支付”约定“7.1合同签定时，罗剑锋支付合同总额人民币（小写）20000元整（大写：贰万元整）预付款（10月19号前交室内规划图时支付）。7.2理念系统初稿大纲与校徽方案策划设计完成并得到校方确认，罗剑锋支付策划设计人民币（小写）15000元整（大写壹万伍仟元整）。7.3全套方案策划设计完毕并得到校方验收合格（即满意）后，罗剑锋支付策划设计余款，即人民币（小写）10000元整（大写壹万元整）”。合同第十条“评审验收”约定：“10.1对任一阶段的设计成果，罗剑锋应在收到后七日内将评审意见（在反馈意见表上表现）书面（电子文档）提交亦策善能公司；如罗剑锋认为不符合要求，应提供书面修改意见。对任一阶段的设计成果，如罗剑锋在收到后七日内未提出评审意见，即视为该阶段的设计成果已通过验收。”合同上罗剑锋的“E-mail”一栏，“E-mail”被手写划掉改为“QQ41901917”，亦策善能公司的联系人为赵晓聪，“E-mail”一栏内容为“1768367000＠qq.com”，。2013年10月20日，罗剑锋向亦策善能公司支付2万元预付款。2013年10月27日至2013年12月28日，亦策善能公司的员工通过不同账号的电子邮箱向邮箱41901917＠qq.com发送了标明有“青杠双语艺术幼儿园”、“幼儿园墙面景观”、“大门、教室、理念大钢（原文如此，一审法院注）、运动场”、“园徽”等内容的邮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亦策善能公司的履行约定的行为是否已经满足了罗剑锋支付设计费的条件，即亦策善能公司是否已经按照《学校文化建设策划设计合同书》的约定向罗剑锋交付了符合约定的设计成果。根据《学校文化建设策划设计合同书》第七条的约定，罗剑锋向亦策善能公司支付完预付款2万元之后，剩余2.5万元设计费支付的条件为“理念系统初稿大纲与校徽方案策划设计完成并得到校方确认后”支付设计费用1.5万元、“全套方案策划设计完毕并得到校方验收合格（即满意）后”支付策划设计余款1万元。若满足上述条件，亦策善能公司须将上述约定的设计作品交付给罗剑锋并得到其确认。而对于设计作品如何交付，双方仅在合同第五条有所约定，即“亦策善能公司全部策划设计作品交付时间：2013年11月30日（如双方协商同意延迟交付策划设计作品除外）。5.2交付地点为罗剑锋学校所在地当面交付（普通纸质文件或电子文件方式）。5.3载体以以下形式交付：普通纸质版本壹套、电子文本壹套（邮件方式）”。因合同上罗剑锋的“E-mail”被手写划掉改为“QQ41901917”，说明罗剑锋的联系方式之一为QQ，而亦策善能公司的员工发送的地址为QQ邮箱，QQ与QQ邮箱虽然以同一号码作为识别标志，但却属不同的电子传输手段，二者的信息传递方式、信息存储时间等均不相同，因此，亦策善能公司员工向罗剑锋QQ邮箱发送邮件并非合同所约定的送达方式。因一方发送邮件，并不意味着对方必然收到并下载接收了相应文件，现亦策善能公司仅能证明其员工曾向邮箱41901917＠qq.com发送了与设计作品相关的邮件，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罗剑锋知晓其发送邮件或知晓了邮件内容，因此，亦策善能公司所述已将设计作品按约交付给罗剑锋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因亦策善能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充分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其要求罗剑锋支付设计费并支付滞纳金的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重庆市亦策善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元，减半交纳213元，重庆市亦策善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亦策善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4）沙法民初字第01521号民事判决，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亦策善能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剑锋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罗剑锋与亦策善能公司签订了《学校文化建设策划设计合同书》，合同5.3约定了“交付载体为邮件方式”。一审法院因为双方在合同中手写将E-
MAIL改为QQ就认定应以QQ聊天文件传输作为履行合同的交付方式，明显与合同中约定的电子文本交付方式为邮件方式相矛盾。二、根据合同第10条的约定，罗剑锋应在收到设计成果7日内提出评审意见，未提出的即视为该设计成果已通过验收。亦策善能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设计成果并以QQ邮箱方式交付予罗剑锋，通过QQ在线聊天方式和电话通知了罗剑锋。罗剑锋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评审意见，应视为亦策善能公司交付的设计成果已通过验收，罗剑锋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三、双方在合同9.1中约定亦策善能公司完成过半任务即付全款，一审法院对该重要条款不查，遗漏了重要事实。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亦策善能公司的合法权益。
罗剑锋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供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答辩称，罗剑锋并不知道亦策善能公司给罗剑锋发送了邮件的事实，在电话和QQ聊天记录中也未收到信息。合同中第九条的规定不应适用。亦策善能公司并未完成约定的工作量，也未完成约定的工作成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亦策善能公司的诉请。
二审中，亦策善能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通话记录清单，拟证明亦策善能公司在用QQ邮箱交付设计成果以后，通过电话通知了罗剑锋；2.金太阳双语艺术幼儿园网站首页宣传照片截图，拟证明罗剑锋已经使用亦策善能公司的设计方案。
罗剑锋对亦策善能公司提供的两份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1.证据1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规定，即使属于新证据，也只能证明在该期间内双方有通话的行为，无法证明通话内容，故达不到证明目的。2.对证据2的真实性存在异议，罗剑锋并未收到亦策善能公司的设计成果，不可能按照其设计图设计网站标志，故截图并非真实。
罗剑锋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亦策善能公司当庭提出了调查取证申请，请求人民法院调取亦策善能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新勇与罗剑锋的通话记录，拟证明黄新勇向罗剑锋电话通知了发送设计成果的事实。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亦策善能公司当庭提交的通话记录清单不属于新的证据，且罗剑锋不同意质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亦策善能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由于亦策善能公司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亦策善能公司提交的金太阳双语艺术幼儿园网站首页宣传照片截图，因亦策善能公司无法证实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于后作具体评议。
二审中，因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亦策善能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设计成果。本院就这一争议焦点作出如下评析：
亦策善能公司与罗剑锋于2013年10月14日签订的《学校文化建设策划设计合同书》，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形成的，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约定，依法受法律保护。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时间为2013年11月30日，交付地点为罗剑锋之学校所在地，支付方式为普通纸质版本一套、电子文本一套。合同载明亦策善能公司E-
MAIL为1768367000@qq.com，罗剑锋的E-
MAIL一栏被手写划掉改为QQ，填写内容为41901917。根据合同显示，双方约定邮箱传输的填写方式为QQ号码加域名，故可以认定合同中约定的罗剑锋的联络方式是41901917QQ号码而非该号码对应的邮箱地址。本院认为，QQ与QQ邮箱是两种不同的电子传输手段，其获取信息所需登陆的页面以及下载方式等存在诸多差别，其中重要的一点是，QQ邮箱不同于QQ传输可以收取“对方已成功接收文件”的系统提示，而只能单方记载发送记录。本案中，亦策善能公司的设计师以QQ邮箱的方式分多次向罗剑锋发送设计方案，不符合合同约定。并且，QQ邮箱只记载了亦策善能公司单方面的发送记录，但无法证明罗剑锋查收了该邮件，并以在线接收或者网络下载的方式完成了电子文稿的交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亦策善能公司主张已交付设计方案，需提供证据证明即使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传输方式发送设计方案，但对方应该知晓或已经知晓发送邮件或邮件内容的事实：1.亦策善能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该证人系本公司员工，在无其他证据证明邮件发送行为的情况下，无法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也无法达到证明对方知晓设计方案已通过邮件传输的证明目的。2.亦策善能公司提供的金太阳双语艺术幼儿园网站首页宣传照片截图，没有证据证实其获得的真实性，且单凭截图上的一个标志也无法证明罗剑锋已接收全部的多封邮件，故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另外，亦策善能公司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在罗剑锋之学校所在地当面交付了纸质文件或电子文件，也没有举示罗剑锋签收了其邮寄的纸质文件的证据。故亦策善能公司无法证明其已经完成交付的事实。
综上，亦策善能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交付设计成果，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以另外的方式传输的设计成果罗剑锋应该知晓或者已经知晓，故无法证明亦策善能公司已经完成了交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亦策善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亦策善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胥 庆
代理审判员 乔小勇
代理审判员 向 川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邓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