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04刑终85号
原公诉机关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红燕，女，1967年10月11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原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部门经理，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因本案于2017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释放，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邢辉,江苏圣典(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如意,江苏圣典(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人章华，男，1975年8月1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常州市天佑软件公司负责人，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因本案于2017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释放，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曹永宏，男，1987年9月30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台湾省新北市八里区。因本案于2017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2018年3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审理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被告人章华、任红燕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曹永宏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7）苏0412刑初15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任红燕不服，提出上诉。
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志宇、检察官助理高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红燕及其辩护人邢辉、赵如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组织、领导传销活动
2016年上半年，廖某、胡某、沈某与陈某、吕某等人（均另案处理）相互勾结，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借网络虚拟货币“购派币”之名进行传销活动，以GreenPowertechnologyDevelopment为公司名（以下简称GTPD），并制作了“购派币”交易网站（××）,制订了网站交易购派币的相关规则，提供7种不同级别“购派币”的“矿机”租赁服务，要求参加者租用“矿机”（对应的购买金额为0.65万至52万元人民币不等）取得会员资格，每名会员至少要租用一台“矿机”，不同等级的“矿机”每天能产生不同数量的“购派币”。网站向会员提供VIP1至VIP7不同级别的账号，会员可以通过租用矿机以及发展下线升级VIP等级，VIP等级提成从5%至25%不等。另外该公司鼓励加入的会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形成上下线关系，每发展一名下线均能获得不同比例的“购派币”的回扣奖励。会员账户内的“购派币”可以在网站上交易或会员间相互转让。
GTPD在无任何实体经营活动情况下，以高额返利为诱饵，利用网络平台通过发展下级会员获取利益回报，由胡某操控公司的整体运作、宣传、“购派币”营销网络的程序设定、后台维护修改；由吕某、陈某专门负责在内地授课宣讲，同时接受胡某指令，部署相应的传销活动，接收会员注册租赁矿机的费用等；由徐某（另案处理）负责将胡某、沈某等人骗取的钱款转换成台币转移。
被告人章华作为常州市地区的总负责人，与胡某等人一起在常州发起成立该组织体系，并通过宣传、上课、介绍等方式不断发展下线，进行网络推荐。截止2017年4月20日，常州地区形成了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返利依据的组织体系，参与传销活动的人员达到40人、层级达到6级，直接或者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资金达651万余元，其中章华处于第1层级。
2016年9月，被告人任红燕由传销组织人员王某发展成为下线，处于第3层级，随后任红燕利用其担任华泰人寿保险公司部门经理的便利条件，伙同胡某、吕某等人在其租用的工作室、茶室、美容院等地点与参加者见面、宣传，并通过章华建的矿工群与其自己建的常州群等微信群，大量进行购派币的宣讲、培训，以拓展市场、发展下线会员，逐步发展为常州地区市场主要领导人。截至2017年4月20日，被告人任红燕直接或间接发展的层级达到了3层、人数达到了15人、传销资金累计达人民币587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且被原审判决采信的被告人章华、任红燕的供述与辩解、书证银行往来明细、微信截图、证人吕某、徐某等人的证言笔录、公安机关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证据证实。
二、非法拘禁
2017年4月，被告人章华、任红燕在发现“购派币”项目为骗局后，授权被告人曹永宏至台湾省寻找胡某等人，追回被骗钱财，为取得相关证据，三名被告人预谋逼迫吕某书写相关诈骗材料。2017年5月16日，曹永宏至常州市武进区，并由任红燕安排食宿，5月18日曹永宏在跟踪吕某后发现吕某身边还有其他人、怕控制不住吕某，遂提出再喊李某1等4名台湾人过来帮忙，得到了任红燕等人的认同，李某1等人到常州后也由任红燕安排食宿，并由任红燕等人指认吕某所住的常州市天宁区兰陵如家宾馆。2017年5月19日晚，被告人章华、任红燕、曹永宏等人在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夜排档吃夜宵时，再次预谋次日动手，准备将吕某带至常州市武进区洛阳镇一处桃园书写材料，并商量由章华负责找地方、安排车辆，曹永宏等人负责带人，任红燕打电话给他人确定吕某第二天的行踪。2017年5月20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章华、曹永宏与何某等人（另案处理）驾驶汽车，至常州兰陵九州新世界对面如家酒店附近，采取强行拖拉等手段，将被害人吕某及吕某同行人员邱某1带上车后带至常州市武进礼嘉镇建东村委附近的一个桃园内，采用威胁、殴打等手段逼迫吕某写认罪书并拍摄录像，2017年5月20日下午15时许，被害人吕某、邱某1被公安机关解救。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且被原审判决采信的被告人章华、任红燕、曹永宏供述与辩解，证人何某、李某1、鄢某、李某2、林某、宋某、钱某的证言笔录、被害人吕某、邱某1的陈述笔录、公安机关的案发抓获经过证明材料、辨认笔录与照片等证据证实。
另查明，2017年4月27日上午，被告人章华、任红燕至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经济案件侦查大队报警，反映吕某、胡某等台湾籍人于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诱骗三四十人购买“购派币”被骗660余万元的事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章华、任红燕伙同他人，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金额达250万元以上，属情节严重，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章华、任红燕还伙同被告人曹永宏，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并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其中对被告人章华、任红燕应二罪并罚。被告人章华、任红燕曾以向某逸轩等台湾籍人购买“购派币”一事被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可视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组织、领导传销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非法拘禁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章华、任红燕适用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曹永宏适用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被告人章华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非法拘禁罪，判处被告人章华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被告人任红燕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以非法拘禁罪，判处被告人任红燕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以非法拘禁罪，判处被告人曹永宏有期徒刑十个月。
上诉人任红燕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任红燕直接或间接发展人数仅15人，不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立案和入罪标准，认定其对该组织的扩大起关键作用缺乏依据。任红燕在非法拘禁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任红燕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等情节，请求以非法拘禁罪对其适用缓刑。
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为: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任红燕组织、领导传销活动、非法拘禁犯罪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恰当，建议维持原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相关证据均经原审人民法院及本院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具有证明效力，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任红燕、原审被告人章华以推销商品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骗取财物，金额达人民币250万元以上，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属情节严重，系共同犯罪。上诉人任红燕、原审被告人章华、曹永宏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并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任红燕、原审被告人章华应数罪并罚。上诉人任红燕、原审被告人章华曾以向某逸轩等购买“购派币”一事被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可视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组织、领导传销事实，属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任红燕、原审被告人章华、曹永宏归案后如实供述非法拘禁事实，可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任红燕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任红燕在传销活动中实施的行为、所起的作用，可以认定其对该组织的扩大起到了关键作用，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其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上诉人任红燕、原审被告人章华、吕某在实施非法拘禁犯罪过程中，其各自所起的作用并无明显的主从之分，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任红燕的犯罪事实及相关情节对其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任红燕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检察员维持原判决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天骅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殷 军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陆晨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