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三(知)初字第893号
原告杨黎明。被告上海良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张立翀。被告上海觉艺室内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温学锋。原告杨黎明诉被告上海良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良匠公司)、上海觉艺室内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觉艺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黎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良匠公司、觉艺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黎明诉称，原告是《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以下简称涉案文章)一文的作者。近期，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其授权，将上述文章更名为《接着维护老顾客及开发新市场》(以下简称被诉侵权文章)刊载于官方网站用于商业营利，不仅未标注原告姓名，还对正文和标题进行了修改，并在正文中无规律地加入了许多商业信息和图片，破坏了作品的完整性，上述行为侵害了原告就涉案文章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涉案文章；2.在《新民晚报》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8,000元；4.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元(包括公证费800元和差旅费1,200元)。被告良匠公司、觉艺公司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日，《广州日报》职场周刊第2版，刊载题为《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一文，作者为黎明。2012年第3期的《时代青年》(悦读)上刊载了《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作者为杨黎明。2013年7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就杨黎明以作者身份享有其本人于2010年8月1日创作完成，2010年11月1日首次发表的文字作品《办公室舆论的威力》的著作权予以登记，并颁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A-XXXXXXXX的作品登记证书。2014年3月13日，原告向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申请对相关网页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在该处公证员曾某某及公证人员杜某的监督下，原告使用公证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主要操作：清除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缓存，在浏览器地址栏先后输入并登陆http：//www.bangong-
je.com/shbgszx/459.html和http：//www.miitbeian.gov.cn/publish/query/indexFirst.action两个网址，在后者界面输入“沪I**备XXXXXXXX号”进行查询，并将上述操作内容进行截屏打印。公证过程显示，在上述第一个网址刊载了题为《接着维护老顾客及开发新市场》的文章，页面右下角显示“上海觉艺室内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版权所有”。上述第二个网址即工业和信息化部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的备案信息显示，www.bangong-
je.com(以下简称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和网站名称均为觉艺公司，审核时间为2012年6月18日。2014年3月14日，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4)浙甬天证民字第97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971号公证书)。原告为此次公证支出公证费800元。经比对，被诉侵权文章相较涉案文章，多出如下内容：1.首部载有如下文字：“出自上海办公室装修http：//www.bangong-
je.com/办公室装修办公室打算办公室效果图办公室学问办公室展柜创造郑州天狼装束由于专业所以卓绝手机……”；2.文章中间有一幅插图；3.文章尾部载有如下文字：“办公室装修打算效率图天狼装束的固执理念天狼人用一辈子的时光去做一件事在一个富饶无穷能量的制造里装一个叫商业的空间……”。此外，被诉侵权文章与涉案文章在主旨、情节、结构、人物形象等方面基本一致。另查明，被告良匠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21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建筑装修装饰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凭许可资质经营)，从事信息科技领域的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开发、技术转让，室内外装潢及设计，景观设计，水电安装，设计、制作、代理各类广告，建材五金、家具电器、日用百货的销售。被告觉艺公司成立于2009年2月19日，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工程设计、施工，房屋建筑工程、机电设备安装、消防设施工程、建筑幕墙工程、钢结构工程、建筑智能化工程、房屋修缮、电器安装维修，建材、灯具、家具、五金交电、家居用品批发零售，保洁服务。审理中经查询，被诉侵权文章下方原有记载“上海觉艺室内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版权所有2009”已变更为“上海良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版权所有2009”，其他内容，包括ICP备案号、网页框架和基本内容等均未改变。工业和信息化部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不再有涉案网站的备案信息。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广州日报》、《时代青年》(悦读)杂志、著作权登记证书、第971号公证书及其发票、网页截屏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为证明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提供瑞金至赣州、赣州至上海、深圳至上海、上海至宁波的火车票各一张(其中上海至宁波的火车票为复印件)，金额分别为19.50元、148.50元、234元和144元；住宿费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150元和170元；出租车发票一张，金额为18元。上述差旅费发生时间与本案开庭、谈话及取证时间吻合，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均予以采纳。但是金额方面，深圳至上海和上海至宁波的火车票起始站或终点站并非原告居住地，本院将对比原告提交的其他票据，仅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交通费均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另主张来院谈话、取证的返程火车票金额，虽然原告未提供票据原件，但考虑到原告往返上海诉讼，确有交通费支出，故本院将结合其他票据酌定支持金额。住宿费方面，票据发生时间与本案谈话、开庭时间吻合，且发生金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至主文前简称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文字作品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涉案文章对于主题、人物形象、故事情节、谋篇布局等方面具有独创性的选择与表达，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案中原告提供了载有涉案文章的报纸、杂志以及著作权登记证书，上述证据形成了证据链，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认定原告是涉案文章的作者，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且权利在保护期内。被诉侵权文章与涉案文章在主旨、情节、结构、人物形象等方面基本一致，具体表达也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结合原告曾在报纸、杂志投稿，使包括被告在内的普通公众获得了接触涉案文章的可能性，本院认定涉案网站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刊载被诉侵权文章构成著作权侵权。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备案信息显示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为觉艺公司，在公证书所附网页打印件中亦有觉艺公司的标注，故被告觉艺公司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著作权侵权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良匠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就原告起诉时的证据而言，涉案网站为被告觉艺公司主办，原告并未举证被告良匠公司对于被诉侵权文章的刊载与觉艺公司存在共同故意或共同实施了涉案侵权行为，即使涉案网站中有部分信息变更为良匠公司，但包括ICP备案号、网页框架和基本内容等均未改变，无法确认涉案网站已由被告良匠公司主办，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良匠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觉艺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主办的涉案网站向公众提供与涉案文章内容基本一致的被诉侵权文章，使之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且在使用涉案文章时不但未标注原告姓名，反而载明出自其自身网站，侵害了原告就涉案文章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在使用涉案文章时还对标题和正文进行了修改，并加入了一些商业信息和图片。对此，本院认为，文章标题是文章的主旨所在，起到提纲挈领、引人注目的作用，被告觉艺公司对于涉案文章标题的更改误解了文章的中心思想，加之其在正文部分多次加入无关信息以及对于文字的修改，干扰了行文的流畅表达，影响了阅读体验，故本院认定被告觉艺公司侵害了原告就涉案文章享有的修改权。而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价值内容在于保护作者的创作意志不受人为的歪曲，被诉侵权文章对涉案文章所作的修改，并未改变涉案文章原本所要表达的创作初衷，亦没有歪曲或篡改作者的创作意志，故被诉侵权文章并未侵害原告就涉案文章享有的保护作品完整权。被告觉艺公司侵害了原告就涉案文章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关于原告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鉴于原告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无法确定，其按照法定赔偿标准予以主张，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综合考虑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艺术价值、篇幅、作者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以及被告网站的类型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公证费800元确系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开支，本院予以支持。差旅费的意见如上文所述，本院将结合原告提供的票据与其实际所需酌定差旅费金额。关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和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与程度应当与具体侵权行为相当。本案中，原告并未证明其名誉因被诉侵权行为遭受不良影响，且被告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足以使原告在本案中遭受的损害得以填补，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良匠公司、觉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可由本院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觉艺室内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停止侵害原告杨黎明就《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一文享有的著作权；二、被告上海觉艺室内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黎明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元；三、被告上海觉艺室内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黎明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500元；四、驳回原告杨黎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原告杨黎明负担人民币127元，被告上海觉艺室内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孙 谧
审 判 员 林佩瑶
人民陪审员 韩国钦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秋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