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57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伊秀餐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北张家浜路XXX号602－8室。
法定代表人：毕松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蓁，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第一食品连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人：高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广威，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伊秀餐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第一食品连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食品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改判第一食品公司向伊秀公司支付《租赁合同》项下违约金687,636元、赔偿经济损失302,294.06元(含律师费3万元)，资产评估鉴定费用10,000元及上诉费由第一食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的解除系由于不可抗力或国家政策变更所导致，第一食品公司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1、伊秀公司在签署《租赁合同》之前已对承租的本市南京东路XXX号四楼H区房屋履行了应尽的审慎核查义务，第一食品公司一再承诺店铺满足伊秀公司合法经营的需求并保证为伊秀公司办理经营所需的所有证照。为全面消除伊秀公司的疑虑，伊秀公司与第一食品公司在签署《租赁合同》之余，另行签署了《经营证照委托办理合同》，将办证的义务主体由伊秀公司变更为第一食品公司。该委托合同明确，伊秀公司因证照不全导致的经营风险及由此产生的费用由第一食品公司承担。2、伊秀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主要原因在于未取得餐饮服务许可证及食品流通许可证而无法经营，但一审法院对于第一食品公司是否因不可抗力或国家政策变更原因而无法办理上述证照未进行查明。第一食品公司未就其未履行《经营证照委托办理合同》的原因作出说明，其应承担不利后果。3、《租赁合同》于2012年8月22日签署，《经营证照委托办理合同》于2012年9月13日签署，而《上海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于2014年7月25日发布并于2014年10月1日生效，第一食品公司有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可以履行《经营证照委托办理合同》的义务，但在此期间其始终未能向伊秀公司提供餐饮服务许可证及食品流通许可证，最终导致伊秀公司只能无奈解除《租赁合同》。第一食品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后出台了新的政策，不能免除第一食品公司在《租赁合同》及《经营证照委托办理合同》项下理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第二，一审法院对伊秀公司的损失事实认定不清。鉴于《租赁合同》系由于第一食品公司的违约行为而解除，根据《租赁合同》第14.1条约定，第一食品公司应赔偿伊秀公司遭受的所有损失。一审法院未计算资产设备残值以及除固定装修及资产设备外的其他直接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门店设计费、总包管理费、员工遣散费、律师费等)，缺乏依据。伊秀公司一审中提供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及支付凭证上，可证明因第一食品公司违约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
被上诉人第一食品公司辩称：伊秀公司提出的两个合同依据是两个法律关系，如伊秀公司认为应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来执行的，按照合同第10.2条约定，证照由伊秀公司自行办理，相应后果由其承担。若按照《经营证照委托办理合同》约定来执行的，双方是委托代理关系，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即伊秀公司承担。因为国家政策变更的原因，第一食品公司于2015年7月25日发公函要求伊秀公司关门、停止营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伊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7年3月7日解除伊秀公司与第一食品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经营证照委托办理合同》与《租赁协议》；2、判令第一食品公司返还《租赁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281,306元及预付的2015年10月租金156,281元、《经营证照委托办理合同》项下的服务费2,000元、《租赁协议》项下户外场地费15,000元；3、判令第一食品公司支付《租赁合同》项下违约金687,636元；4、判令第一食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375,533.15元；5、判令第一食品公司承担律师费30,000元。
第一食品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伊秀公司支付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的租金2,703,661元及自2017年4月1日起至伊秀公司清场完毕止的场地使用费暂计三个月515,727元(每月171,909元)；2、判令伊秀公司支付2015年9月份的水费2,688.22元，电费16,768.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2日，伊秀公司、第一食品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第一食品公司将本市南京东路XXX号四楼H区房屋出租给伊秀公司。租期自2012年12月25日至2017年12月24日止，其中2014年12月25日至2016年12月24日月租金156,281元。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2月24日月租金171,909元。合同14-5条约定，出现下列情形，伊秀公司有权经书面通知第一食品公司，立即解除合同，第一食品公司同时应于10日内向伊秀公司支付相当于4个月租金的违约金，并退还履约保证金：因第一食品公司原因导致伊秀公司无法合法的独占使用租赁场所，在接到伊秀公司书面通知后30日内未能恢复伊秀公司合法独占使用权的。14-7条约定，不可抗力或国家政策变更导致原告无法继续经营的，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且共同协商解决方式。2012年9月13日，双方签订《经营证照委托办理合同》，约定伊秀公司委托第一食品公司办理系争门店的相关餐饮经营证照。2014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租赁协议》，伊秀公司向第一食品公司承租南东旗舰店户外场地，用于经营的伊秀手握寿司品牌宣传。上海市黄浦区环保局于2015年6月25日发出黄环保改字[2015]第58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发现伊秀公司擅自新建餐饮项目，违反了《上海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六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责令伊秀公司立即改正。2015年10月8日，伊秀公司停止经营。
一审法院另查明：上海市黄浦区环保局于2015年6月25日发出的黄环保改字[2015]第58号《责令改正通知书》，所依据的《上海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六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系2014年10月1日经修订后实施。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伊秀公司申请，法院委托上海同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本市南京东路XXX号四楼H区房屋内固定装修的装饰和安装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553,238元。从2012年12月25日至2017年5月15日止，计算折旧后残值金额为67,882元。从2012年12月25日至2015年10月7日止，计算折旧后残值金额为245,084元。伊秀公司对鉴定报告没有异议。第一食品公司只认可计算折旧后残值金额为67,882元。
一审法院认为，伊秀公司、第一食品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经营证照委托办理合同》与《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现因《上海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的修订后实施，伊秀公司无法经营，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同时第一食品公司同意退回相应款项，法院可予准许。租金应计付至2015年10月7日。根据合同14-7条约定，对伊秀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不予支持。关于伊秀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伊秀公司实际经营至2015年10月7日，故应根据245,084元计算折旧后残值。伊秀公司主张的其余损失，则证据不足。关于伊秀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双方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鉴于第一食品公司自认在伊秀公司停业后实施了锁门措施，导致伊秀公司无法正常撤离，由此造成的租金及房屋使用费损失不应由伊秀公司负担。伊秀公司同意支付水、电费，与法并无不合，可予准许。
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伊秀餐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第一食品连锁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本市南京东路XXX号四楼H区房屋《租赁合同》、《经营证照委托办理合同》与《租赁协议》于2017年3月7日解除；二、上海第一食品连锁发展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上海伊秀餐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租赁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281,306元及预付的2015年10月8日至2015年10月24日的租金88,559.23元、《经营证照委托办理合同》项下的服务费2,000元、《租赁协议》项下户外场地费15,000元；三、上海第一食品连锁发展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上海伊秀餐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45,084元；四、驳回上海伊秀餐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上海伊秀餐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海第一食品连锁发展有限公司水费2,688.22元，电费16,768.40元；六、驳回上海第一食品连锁发展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2年9月13日双方签订的《经营证照委托办理合同》还约定，第一食品公司需在伊秀公司承租物业所在的项目整体开业之前，完成相关餐饮经营证照的办理工作，并及时提交甲方。
本院审理中，伊秀公司陈述称其项目整体开业是在2012年12月左右，第一食品公司表示应该是2012年12月底。
本院认为，本案系争《租赁合同》、《经营证照委托办理合同》及《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伊秀公司上诉认为第一食品公司未能按约办理经营所需的餐饮服务许可证和食品流通许可证，导致伊秀公司无法继续经营，第一食品公司应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向伊秀公司支付违约金687,636元并赔偿包括资产设备残值、员工遣散费及律师费在内的经济损失302,294.06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经营证照委托办理合同》约定第一食品公司需在伊秀公司承租涉案房屋所在的项目整体开业之前，完成包括餐饮服务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在内的相关经营证照的办理工作并及时提交伊秀公司，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伊秀公司的经营项目于2012年12月整体开业，而此时第一食品公司并未完成上述两证的办理工作，伊秀公司亦未就此向第一食品公司提出过异议，由此可以表明双方以事实行为变更了经营证照办理期限的合同约定，现伊秀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此之后其与第一食品公司就餐饮服务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的办理期限另行达成过一致意见，故其以第一食品公司未能按约办理上述两证而致其无法继续经营、涉案租赁合同解除系第一食品公司违约为由，要求第一食品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并赔偿资产设备残值、员工遣散费、律师费等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对于伊秀公司上诉要求第一食品公司承担资产评估鉴定费10,000元，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伊秀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99.30元，由上诉人上海伊秀餐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何倩
审判长 陈俊
审判员 徐江
审判员 俞璐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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