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泉。
委托代理人郑华荣。
委托代理人郁红昌，上海市致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王家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张蕊枝。
委托代理人张亦平，上海市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海泉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海泉的委托代理人郑华荣、郁红昌，被上诉人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王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家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张亦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10月3日，罗南镇王家村（发包方）与王家村王南队（组）户主王海泉（承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一、承包方共承包集体农田1.80亩，承包土地所有权属村（村民小组）所有。承包方对承包的土地享有经营权。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的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自愿、有偿流转。二、承包土地期限为30年，自1999年8月31日至2029年8月30日。九、本合同由发包方和承包方签字，并经土地承包合同主管部门见证或经公证后生效。该合同落款处由宝山区罗南镇王家村民委员会盖章、王海泉签字。
2010年7月13日，王家村召开会议并形成《王家村村民代表会议决议》（以下简称《决议》），该《决议》主要载明，应到39人，实到39人，39人均一致同意通过如下事项：1、关于王家村2010年二轮延包后续完善确权确利方案；2、关于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收益分配发放的方案（自2010年起，各村组采取按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的土地面积份额乘以流转费基数的办法，确保土地流转费发放到户。流转费基数按照上级政策确定）；3、关于王家村农用土地中，除确权确利面积外，其他所有土地（含未经确权的耕地面积）的收益分配方案（本村按照现有在册农业人口平均分配）；4、关于坚持不追溯原则，原有的分配方式截止到2009年底，自2010年起严格按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放土地流转费和年终分配执行的事项；5、关于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村（组）集体经济组织集中流转，农户与村（组）集体经济组织不再签订委托流转合同的事项。村民代表包括王雪刚等在内39人在与会人员签字处签字。
2012年2月18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政府对王雪刚的信访事项出具《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部分内容摘录如下：“二、关于要田、要地的问题：经查，2010年7月13日，王家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对王家村2010年二轮延包后续完善确权确利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村（组）集体经济组织集中流转，不再签订委托流转合同等事项进行了讨论，形成《王家村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并经包括你在内的39位村民代表签字同意公示后生效，该‘决议’内容符合宝府办（2009）69号文《关于做好稳定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加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和服务的实施方案》的相关规定。由于集体经济组织委托对外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仍在履行合约期间，因此要田要地的条件尚不具备。”
现王海泉以王家村委员会未交付土地已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起诉要求王家村委员会按《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向王海泉交付其所承包的集体土地1.8亩。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4月，王家村委员会（甲方）与案外人上海景域园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租地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耕地面积105亩作为绿化苗木种植及相关作物培育使用，租地租用期限自2008年4月10日起至2028年4月9日止。2006年12月25日，宝山区罗店镇王家村王南生产队（甲方）与案外人胡某某（乙方）签订《果园种植承包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农田31.3亩，租期九年。王家村委员会作为见证方在该协议书上盖章。
原审法院审理中，为证明土地收益支付情况，王家村委员会提交了2010年至2013年王海泉一户所领取的收益情况说明及2011年分配清单，证明已在2010年、2011年向王海泉发放土地流转收益并在分配清单中列明了确权分配金额，2012年、2013年王海泉拒领。对该说明及分配清单，王海泉质证认为，2010年、2011年的分配钱款已经收到，然无法确认王海泉领取的钱款是何钱款，也无法确认“确权分配”是什么钱，领取后才从王家村委员会处得知是土地款，为此王海泉向王家村委员会退款未果，故自2012年起王海泉就不再领取所有款项。关于土地使用情况，王海泉补充表示，王海泉自1984年左右在第一次承包土地中，取得了相关土地，一直使用至2006年，当年，王家村委员会突然告知土地为其所有并将所有土地全部收回。嗣后，王海泉要求将土地返还，但是王家村委员会不予理睬。王家村委员会则表示，1984年签订第一轮承包合同后，王海泉大概自用了五年左右就将土地还给了王家村委员会，由王家村委员会统一对外发包并每年给王海泉流转收益。关于土地如何返还，王海泉表示，《土地承包合同》上看不出具体是哪块土地，如法院判决交付土地，则只要在数量上保证1.80亩耕地就可以了。至于王家村委员会与案外人的土地承包问题，则由王家村委员会自行解决。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合同效力约定附条件。本案中，依照承包合同约定，该合同生效所附条件为“经土地承包合同主管部门见证或经公证后生效”。虽然该合同未经见证或公证，然嗣后双方事实上以发放、领取土地流转收益等方式认可王海泉取得了1.80亩土地的承包权，可视为双方均同意所附条件已成就，故法院认定承包合同已生效并对双方产生约束力。王家村委员会辩称承包合同未生效，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
依照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可见，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通过自行承包方式或流转方式等实现经营收益。本案中，王海泉自认签订承包合同后其已收取相关收益（仅对收益明细不清），2010年村民代表大会又决议通过了确权确利的收益分配、发放方案及委托村（组）集体经济组织集中流转，可视为王海泉认可以流转方式实现其基于承包经营权上的收益。实际上，现王家村委员会亦已将相关土地出租给案外人，且租赁期限尚未到期。在此情况下，王海泉诉请收回土地，不符合系争土地使用、流转等客观情况，亦有损现有流转土地使用人的利益，实际上并不可行，故对王海泉诉请，法院难以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王海泉要求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王家村民委员会交付其所承包的集体土地1.80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后，王海泉不服提出上诉称，上诉人未授权任何人代表自己承认被上诉人作出的《决议》。领取被上诉人发放的钱款并不足以认定上诉人认可以流转方式实现承包经营权上的权益。《决议》的内容与签字是两份文件，无法确定《决议》的真实性及与会人员的代表权限。《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是行政行为，其内容是否真实并不确定，该意见书认为《决议》符合相关规定是错误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应该明确土地的位置，原审法院未查明该证是否发放。被上诉人在未经授权、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擅自出租造成现在的局面，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发放承包权证、交付土地，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家村委员会辩称，被上诉人是按照政府相关文件由农委指导开展工作，《决议》进行了公示。《决议》第4条规定了不追溯原则，对原先出租的土地继续履行合同。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9年10月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了上诉人共承包集体农田1.80亩，对承包的土地享有经营权。上诉人自称，自1984年左右在第一次承包土地中取得了相关土地，一直使用至2006年。当年，被上诉人突然告知土地为其所有并予以全部收回。可见，上诉人在2006年即未实际占有承包的土地。而其承包的土地于2008年就出租给了案外人，上诉人曾于2010年至2011年领取了确权分配的收益。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决议》印证了王家村召开会议讨论了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收益事宜，故上诉人称其不明知且未认可土地流转，有悖常理。现上诉人要求交付的土地未有明确的位置，且包含在他人承租的土地中，既不可执行且会有损他人利益，故对其要求按《土地承包合同》交付1.80亩集体土地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王海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珍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彭奕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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