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1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男，194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农科院蚕桑研究所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高林，安徽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金鑫，安徽天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乙，男，1950年7月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图书馆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高林，安徽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金鑫，安徽天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丙，男，194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安庆市宿松县林业局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栋，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因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3）庐民一初字第00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丙原审诉称：李某丙与李某甲、李某乙系亲兄弟，三人的父母原住位于合肥市安庆路268号7幢102室的安徽省文化厅博物馆公房。1995年12月10日，父亲病逝。同年12月23日，安徽省文化厅出售公房，母亲考虑李某丙在外地工作，在合肥无住房，李某丙之子李捷在该房居住，而李某甲、李某乙均在合肥工作且有住房，故决定该房由李某丙出资并以母亲名义购买。后李某丙分三次交齐房款。1998年4月3日，母亲留下遗嘱，说明该房由李某丙出资购买，产权属于李某丙。2000年，李某丙出资装修该房，其子李捷在此结婚生子并与祖母共同生活。2001年，李某丙夫妻退休后到合肥与母亲共同生活。2006年12月，母亲去世，该房变更登记为合肥市安庆路268号6幢102室。2011年8月，李某丙与李某甲、李某乙协商，要求按照遗嘱继承该房，三人未达成一致意见。李某丙认为，购买该房虽使用了父母工龄，但购买时父亲已经去世，故该房应属母亲个人财产。而母亲留下遗嘱，确认该房系李某丙出资购买，房屋产权属于李某丙所有，李某丙应取得房屋所有权。故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被继承人王宝云于1998年4月3日自书的遗嘱合法有效；2、判令被继承人王宝云的遗产（合肥市安庆路268号6幢102室房屋）归李某丙所有。
李某甲、李某乙原审辩称：一、诉争房屋系李某丙与李某甲、李某乙父母的共同财产。二、三人父母的经济状况良好，死后未遗留货币遗产，母亲完全有能力买房。李某乙亲自办理了缴纳房款的手续，房款并非李某丙出资。三、母亲于1998年4月3日所写的文字不应认定为有效遗嘱，不应发生法律效力。该段文字既不是遗嘱，不产生房屋所有权变更的法律后果，且存在涂改，部分内容无法辨认，真实意思无法获知。母亲当时已79岁高龄，正在患病，该段文字不是其真实意思。
原审法院查明：李天敏（安徽省博物馆原副馆长）、王宝云（安徽省图书馆原馆员）夫妇育有三个儿子，即李某丙与李某甲、李某乙。1995年12月10日，李天敏去世。同年12月23日，王宝云以李天敏名义向安徽省文化厅申请购买位于合肥市安庆路268号7幢102室的公有住房。1998年4月，王宝云作为购房人，与售房单位安徽省文化厅签订《公有住房交易合同》。后经房产部门计算王宝云、李天敏的工龄后，核定该房应付房款13204元。1996年-1999年，王宝云先后三次向安徽省文化厅支付购房款共计15077元，其中部分购房款由李某乙代办手续。2001年5月，王宝云取得该房的所有权证（房产登记为6幢102室，建筑面积86.88平方米）。2006年11月，王宝云去世。
2012年12月，李某丙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并提交了字据一份，该字据记载：“博物馆我的住房7幢102号，该房是李某丙出钱购买，房的产权属于李某丙所有。王宝云亲笔所写1998年4月3日”该字据第一行“102”中的“1”字有涂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某甲、李某乙申请对该字据第一行“102”中的“1”字是否为王宝云亲笔书写、是否为同一支笔书写及书写的具体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认为因该字据自身条件所限，不宜鉴定。后原审法院又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鉴定意见为：1、无法判断检材第一行“102”中的“1”字是否为王宝云书写；2、未发现检材第一行“102”中的“1”字与检材上其余手写字迹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的痕迹；3、无法判断检材第一行“102”中的“1”字的书写时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诉争房屋是否为王宝云的个人遗产；2、王宝云于1998年4月3日出具的字据是否为合法有效的遗嘱。
关于焦点1，实质为诉争房屋是王宝云、李天敏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王宝云的个人财产。该房原为安徽省文化厅的公有住房，安徽省文化厅出售该房时李天敏已去世，故购房人为王宝云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享受本人工龄和已死亡配偶生前工龄优惠后所购公房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的函的复函》规定，虽然王宝云购房计算房价时享受了李天敏的工龄优惠，但目前无证据证明王宝云支付购房款使用的是夫妻双方共同积蓄，故该房属于王宝云的个人财产，不是王宝云、李天敏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宝云去世后，该房理应作为其个人遗产。
关于焦点2，王宝云19**年4月3日针对诉争房屋的归属出具了字据，现无证据证明王宝云出具字据时为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无证据证明该字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证明其受胁迫、欺骗出具字据，亦无证据证明该字据被他人篡改，并且字据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字据应为其合法有效的遗嘱。
我国继承法明确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房屋。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王宝云去世后，应按照其遗嘱分配遗产。王宝云遗嘱确认李某丙出资购买诉争房屋及房屋所有权属于李某丙，实际是将房屋所有权分配给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之一的李某丙继承。
李某甲、李某乙抗辩王宝云19**年4月3日出具的字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提交了王宝云19**年4月初的医药费票据，因该票据只能证明王宝云当时感冒服药，不能证明其神志不清以致无法准确表达真实意思，故对李某甲、李某乙的抗辩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王宝云于1998年4月3日出具的遗嘱合法有效；二、位于合肥市安庆路268号6幢102室的房屋归李某丙所有。
李某甲、李某乙上诉称：1、讼争房屋应为李天敏、王宝云夫妻共同财产。原判以无证据证明王宝云支付购房款使用的是夫妻双方共同积蓄，认定讼争房屋属于王宝云的个人财产，不是王宝云、李天敏的夫妻共同财产，属认定事实错误。2、王宝云于1998年4月3日出具的书证不是遗嘱，不发生遗嘱的法律效力。3、上诉人对本案争议房屋享有法定继承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据实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李某丙二审辩称：原判正确，应于维持。
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王宝云于1998年4月3日出具的书证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涉案房屋是否为王宝云的个人遗产。二审中，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对被上诉人李某丙原审提交的涉案1998年4月3日书证系其等母亲王宝云亲笔所书，均不持异议。因而在李某甲、李某乙无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不能推断涉案王宝云所书字据不是王宝云真实意思表示，或者王宝云系受迫出具。由此，涉案的“王宝云于1998年4月3日出具的书证”应当为王宝云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涉案房屋是否为王宝云的个人遗产问题。涉案房屋原系安徽省文化厅公有住房，购买房屋时，李天敏已经去世。故案涉房屋的购买人应为李天敏的配偶王宝云。虽然，王宝云在购买争议房屋时享受了李天敏的工龄优惠，但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有无证据表明王宝云在购买房屋时使用了其与李天敏的夫妻共同积蓄。首先，本案中，李某甲、李某乙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显示李天敏死亡时遗留了夫妻共同积蓄的数额或者财产范围，且王宝云使用了夫妻共同积蓄；其次，通过王宝云于1998年4月3日出具的书证，可以反映出涉案房屋购房款由李某丙出资，因此，本案争议房屋应为王宝云个人遗产。综上，原判确定讼争房屋归李某丙所有并无不当。李某甲、李某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580元，由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烜
审判员 张 虹
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刘付兴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