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民终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毅，甘州区火车站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红志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年，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甘州区北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善
上诉人陈永新、舒红志因与被上诉人裴军、张忠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7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永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毅、舒红志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年，被上诉人裴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到庭参加了诉讼。张忠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永新、舒红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永新、舒红志不承担保证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裴军、张忠善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诉讼主体错误，虽然借条上写的是裴军和张忠善个人，但350万元借款的来源和流向均指向勤园公司和广源公司，故借贷主体应是勤园公司和广源公司。2.涉案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银监会等四部委联合发布的《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强调，在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严厉打击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再高利转贷。《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75条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再高利转贷给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的构成高利转贷罪。裴军和勤园公司以筹措流动资金为由取得500万元贷款后未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以月息五分的高利率将350万元转贷给广源公司，构成高利转贷罪。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保证合同亦无效。张忠善已支付47.2万元利息，裴军应返还36万元不当收益。3.170吨玉米种子应当按照玉米种子的市场价抵顶本案借款，其中70吨已由裴军处理，裴军认为其与张忠善约定按照普通玉米价格进行处置，但未提交证据，故依照合同法关于流质条款无效的规定应认定该部分种子以市场价抵顶本案借款。庭审中，陈永新、舒红志撤回了关于用玉米种子抵扣借款的上诉请求。
裴军辩称，1.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签定借据时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对各自主体均认可，发生诉讼后担保人陈永新、舒红志再以主体问题提出抗辩属于狡辩，其主张以资金来源和流向确定借款合同主体于法无据，张忠善偿还借款也是给裴军而非勤园公司，陈永新、舒红志申请追加主债务人为被告也是追加张忠善而非勤园公司，在2017年3月6日的债务结算书上陈永新、舒红志依然作为担保人签字。2.不存在高利转贷问题，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均是经营蔬菜生意的私营业主，经常互相担保向金融机构贷款用于资金周转，不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意图，裴军不是专业放贷人员，出借资金仅22天，不存在谋取高利的目的，且贷款已偿还完毕。3.一审法院对170吨玉米种子的处理方式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张忠善未出庭答辩。
裴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忠善、陈永新、舒红志连带清偿裴军借款本金350万元，利息154万元，本息合计504万元；2.张忠善、陈永新、舒红志承担法律服务代理费100800元；3、张忠善、陈永新、舒红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中裴军追加诉讼请求，要求张忠善、陈永新、舒红志承担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勤园公司由股东裴军与其子裴源福出资组成，广源公司是股东张忠善开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2015年12月30日，勤园公司向建行张掖分行以年利率5.655%贷款500万元用于日常流动资金周转。2015年12月31日，张忠善为清偿广源公司在建行张掖分行的贷款与裴军协商借款。双方经协商一致，由张忠善向裴军出具借据，内容为：”兹有张忠善现借到裴军现金叁佰陆拾贰万元，小写（￥3620000）。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月22日，借款人张忠善于2016年1月22日前一次性向债权人还清借款。如借款人未能按期还清借款，自还款期限届满次日开始承担借款利息，经三方协商约定借款月利率为每月5%，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两年。如果发生纠纷由甘州区人民法院裁决处理，并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相关费用。”落款处由借款人张忠善、担保人陈永新、舒红志、赵定兵签字捺印。随后，勤园公司用其取得的贷款向广源公司的账户转账支付借款350万元。张忠善以收款人身份向裴军出具了362万元收条。2016年4月29日，张忠善用田瑜松的账户向裴军还款2万元；2016年5月7日，张忠善用李世苑的账户向裴军还款3万元。一审庭审中，裴军认可张忠善于2017年8月将价值8万元的玉米抵顶了部分借款；张忠善用从他人处抵顶的房屋抵顶给裴军用于清偿部分借款。2017年3月6日，张忠善向裴军出具了130万元的债务结算及还款保证书，并由舒红志、赵定兵作为保证人签字确认。该款项双方庭审中认可系结算的利息。同日，张忠善还出具了还款承诺书，载明：”其下欠裴军借款壹佰伍拾万元，自愿将玉米种子约170吨（裴军厂70吨、平原堡张忠善厂100吨）抵押给裴军，本人买前（平原堡厂通知裴军，将玉米款打给裴军指定账户），本人保证此款（壹佰伍拾万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此款，否则裴军可以将此玉米当普通玉米变卖，差款由本人继续承担并承担4%的利息。落款处由承诺人张忠善、证明人陈永新、舒红志、赵定兵签字确认。”2017年9月4日，因张忠善未还款，裴军将张忠善保管在其仓库的70余吨玉米种子按普通玉米的价格进行处置，所得价款11.2万元。裴军因委托律师参加诉讼与甘州区北街街道法律服务所签订了委托合同并支付案件代理费100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裴军和张忠善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裴军提交的借据、收条和债务结算及还款保证书，证明张忠善明知出借方为裴军，其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亦是将还款支付于裴军，担保人陈永新、舒红志请求追加债务人为被告时亦明确要求追加张忠善而非广源公司，张忠善在庭前的两次询问中均认可自己为债务人。因此，应依法认定借贷行为发生于裴军和张忠善之间，二人是适格的主体，裴军筹措资金的来源不影响借贷关系主体的认定。陈永新、张忠善以支付和收取借款的双方为勤园公司和广源公司为由认为裴军和张忠善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裴军将350万元转入张忠善所属的广源公司，由张忠善向裴军出具了收条，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裴军要求张忠善清偿借款本金3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的高利转贷罪是指：违反国家规定，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的行为。该罪在主观上只能由故意构成，而且以转贷牟利为目的，侵犯的直接客体是国家对信贷资金的发放及利率管理秩序。裴军并不是专门从事民间放贷的人员，其于2015年12月30日向建行张掖分行贷款时的目的是将资金用于企业经营，从借据上看，借款期限仅有22天，并不能反映出其贷款就是为了向张忠善提供资金以牟取高利。故陈永新、舒红志认为裴军的行为属于犯罪行为，借款合同无效，担保亦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张忠善向裴军出具的借据，载明借款本金为362万元，实际双方是以借款本金3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5%计算了借期内利息12万元而来，即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应支付利息，同时双方又约定按月利率5%计算逾期利息。上述利率约定超出法律规定，裴军按月利率2%主张自出借次日即2016年1月1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庭审中，裴军对张忠善两次还款共计5万元、以8万元玉米款抵顶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关于抵顶的房屋已查明该房屋经过多次抵顶，并最终由买受人李兴学向裴军交纳了13万元房款后已经入住，虽然没有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但相应的房款应从借款中予以扣减。双方认可该房屋价值36万元，裴军向买受人李兴学收取房款13万元，故该房屋抵顶的借款应以23万元予以认定。以上张忠善共计还款36万元。张忠善将其制种玉米交由裴军仓库保管，虽然2017年3月6日张忠善向裴军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载明2017年6月30日前不还款，裴军有权将保管的制种玉米按普通玉米出售，但是因制种玉米涉及到植物新品种权的相关权利保护问题，裴军的处分行为是否侵犯相关权利，且其将种子转卖的事实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张忠善亦要求对裴军的该行为另行解决。故关于裴军处分张忠善玉米种子的问题不再处理。综上，张忠善应承担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的利息118万元（350万元×2%×22个月-36万元）。根据裴军提交的由张忠善出具的借据、债务结算及还款保证书、还款承诺书，陈永新、舒红志自始对张忠善向裴军借款的事实及约定还款的事实知悉，并提供保证担保。借据上未约定保证方式，各保证人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裴军虽因张忠善违约行为提起诉讼，为此与甘州区北街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合同，但其损失一审法院已以张忠善承担利息的方式予以弥补，对裴军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张忠善清偿裴军借款本金350万元，利息118万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共计468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履行完毕，并自2017年11月1日起以3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陈永新、舒红志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三、驳回裴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86元，由张忠善、陈永新、舒红志连带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陈永新、舒红志是否应该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裴军和张忠善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当事人签字确认的借据、收条、债务结算及还款保证书上载明的出借人是裴军，借款人是张忠善。张忠善在偿还部分借款时也是偿还给裴军而非广源公司，担保人陈永新、舒红志在追加债务人为被告时也要求追加张忠善而非广源公司，张忠善在一审询问中也认可自己是债务人。故本案借款发生在借款人张忠善和出借人裴军之间，张忠善和裴军二人是本案适格主体。裴军筹措资金的来源以及通过何种账户打款、张忠善通过何种账户收款均不影响本案借贷主体的认定，陈永新、舒红志以支付和收取借款的账户名称为勤园公司和广源公司为由认为裴军和张忠善主体不适格，不能成立。
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裴军与张忠善签订的借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借据载明借款本金为362万元，其实是以本金3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5%计算了借期内利息12万元相加而来，即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应支付利息，又约定了月利率为5%的逾期利息，上述利率约定超出了法律规定，裴军以35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主张本金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的高利转贷罪是指：违反国家规定，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的行为。2015年12月30日向建行张掖分行贷款的主体是勤园公司，本案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出借主体是裴军，主体不同；虽然裴军是勤园公司的股东，但裴军和勤园公司均不是专门从事民间放贷的人员和公司，贷款的目的也是将资金用于企业经营，借据上的借款期限仅有22天，不能反映出贷款就是向张忠善提供资金以牟取高利。陈永新、舒红志认为裴军与张忠善之间的借款合同存在犯罪行为而无效，不能成立。
陈永新、舒红志在裴军与张忠善借贷法律关系中以保证人身份提供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该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陈永新、舒红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786元，由陈永新、舒红志负担477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岩
审判员芦晨
审判员李元博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赵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