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12刑初364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江永香，女，1949年10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成都龙泉驿区。2015年11月18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罗乐（指派），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龙检刑检刑诉［2016］3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永香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6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兴、唐海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永香及其辩护人罗乐到庭参加审理。本案延期审理，经院审判委员会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江永香于2015年8月开始在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万兴乡观斗村7组的成都市龙泉驿区福顺养殖有限公司负责该养鸡场鸡的喂养、管理，期间，因发现原种鸡舍A栋内喂养的鸡出现咳嗽、拉肚子等症状，江永香便前往龙泉驿区万兴乡百信药房购买了人用药品呋喃唑酮片，后使用呋喃唑酮片、诺氟沙星等药品对鸡舍A栋内的500余只鸡进行喂养。2015年9月1日，成都市龙泉驿区农村发展和林业局对福顺养殖公司进行检查，并对原种鸡舍A栋内喂养的500只鸡随机抽样检测，对现场的80枚绿壳鸡蛋进行随机抽样检测，经检测在抽样的鸡中检测出呋喃唑酮代谢物成份，在抽样的绿壳鸡蛋中检测出恩诺沙星成份。其中呋喃唑酮属于国家明令禁止在所有食品动物中添加、使用的物质，恩诺沙星属于国家明令禁止在产蛋鸡中添加、使用的物质。2015年10月19日，成都市龙泉驿区农村发展和林业局对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万兴乡观斗村7组的成都市龙泉驿区福顺养殖有限公司进行了检查，当场查获江永香用于喂鸡的禁用药物呋喃唑酮片、诺氟沙星胶囊等，以及相应销售账目。经查，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19日期间，成都市龙泉驿区福顺养殖有限公司共计销售土鸡129只（送人5只），销售金额5685元，销售鸡蛋40只，销售金额69元，平均每只鸡销售价值约45.8元，鸡舍A栋内抽检的500只鸡总价值22900元，平均每只鸡蛋销售价值1.7元，现场抽检的80枚不合格鸡蛋总计价值约136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江永香在食用农产品养殖、销售过程中使用禁用的药物，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认为其系初犯，自愿认罪，部分产品流入市场，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至一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江永香对指控事实无异议，认为药品人都能用，动物也能用，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指控事实无异议，认为江永香系传唤到案，可认定为自首，初犯，没有造成更大的危害后果，请求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成都市龙泉驿区农村发展和林业局（以下简称“龙发局”）龙农案移（2015）1号案件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11月9日15时，“龙发局”因成都市龙泉福顺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顺公司”）在农产品生产过程中使用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药品一案向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以下简称“区分安分局”）移送，次日，“区分安分局”日对“福顺公司”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1月18日，民警到“福顺公司”找到江永香，将其传唤到集中办案区进行讯问。
3、江永香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江永香于1949年10月20日出生等自然情况。
4、“福顺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朱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福顺公司”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复印件），证实，“福顺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朱某某为法定代表人，住所地为本区万兴乡公平村五组。
5、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督抽查抽样单（2015年9月1日，土鸡1只，基数6000只）；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督抽查抽样单（2015年9月1日，鸡蛋8枚，基数80枚）；成都市农业质量监测中心NN20151375检验报告；成都市农业质量监测中心NN20151376检验报告，证实，2015年9月1日，在“福顺公司”抽样送检的土鸡经成都市农业质量监测中心于2015年10月14日检出呋喃唑酮代谢物，含量为14.2ug/kg；鸡蛋中检出恩诺沙星,含量为52.48ug/kg。
6、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督抽查抽样单（2015年10月19日，土鸡3只，基数200只）；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督抽查抽样单（2015年10月19日，绿壳蛋鸡3枚，基数2400枚）；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督抽查抽样单（2015年10月19日，鸡蛋24枚，基数122枚）；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督抽查抽样单（2015年10月19日，鸡蛋24枚，基数300枚）；成都市农业质量监测中心NN20151589-1591检验报告，证实，“福顺公司”抽样送检的土鸡、“绿壳”鸡蛋未检出禁用硝基呋喃类代谢物。
7、现场检查（勘验），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2015年10月19日，“龙发局”对“福顺公司”进行了检查，在该公司大门右侧第一间房（“消毒室”）内发现：①由山西云鹏制药有限公司生产，规格为100㎎*100片的呋喃唑酮片五瓶；②由成都第一药业有限公司生产，规格为0.1g*100片的维生素C片3瓶；③由山西太原药业有限公司生产，规格为0.1g*100片的维生素C片3瓶；④由华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规格为0.1g*100片的维生素C片5瓶；⑤由山西津华晖星制药有限公司生产，规格为0.1g*100片的盐酸吗啉胍片10瓶；⑥由山东兽抗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生产，规格为0.25g*24粒的头孢拉定胶囊24粒；在该公司进大门左侧的一张木桌上发现：①有上海金不换兰考制药有限公司生产，规格为0.1g的呋喃唑酮片350片；②由成都锦华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规格为0.1g的诺氟沙星胶囊180粒；在该公司进大门右侧第三间房（玻璃门）办公桌下抽屉第三层发现：①“福顺公司”入库单2本（编号：0000203-0000231、0000233-0000264）、②龙泉福顺养殖遛鸡哥家庭农场对外采购单2本（编号：0001255-0001287、0001222-0001254）；③出库记录一册；④“福顺公司”销售清单1页；⑤龙泉驿区无公害农产品生产档案消毒记录表1本。
8、现场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2015年10月22日，“龙发局”对“福顺公司”进行了现场检查，在公司大门进门右侧第三间办公室发现，①《死鸡明细表》，表上载明的时间从2015年4月22日至2015年10月1日；②《龙泉驿区无公害农产品（畜牧业）生产档案病死畜禽处理记录表》，表上记录时间是从2012年11月10日至2014年10月20日；③《龙泉驿区无公害农产品（畜牧业）生产档案防疫记录表》，表上记录时间从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9月24日；④《“福顺公司”上下班签到表》记载了冯某某等7名员工2015年4月的考勤情况；⑤《考勤表》记载了公司员工江永香、苟某某等8人在2015年8月的考勤情况；⑥四川牧丰兽药有限公司出具的销售单，单上载明2015年8月17日售出的兽药有速服安、瘟毒克星、咳喘宁、贝尔呼畅。
9、现场勘验、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2016年3月21日，万兴派出所对“福顺公司”进行勘查，证实“福顺公司”养鸡场的状况，民警经认真搜索后，未在此鸡舍内见之前喂食了恩诺沙星、呋喃唑酮片的500只土鸡。
10、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10月19日，“龙发局”对“福顺公司”的呋喃唑酮等物品予以扣押；2015年11月18日，“区公安分局”对“龙发局”先前扣押的物品进行了扣押。
11、《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公告（第193号）》文件，证实，呋喃唑酮系食品动物禁用的兽药及其他化合物。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公告（第278号）》文件，证实，恩诺沙星片、恩诺沙星可溶性粉、恩诺沙星溶液属于产蛋鸡禁用的兽药。
《中华人民共和国兽药管理条例》，该行政法规第四十一条第四款规定：“禁止将人用药品用于动物”。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第235号）》文件及附录4，证实，呋喃唑酮系在动物性食品中不得检出的禁止使用的药物。
12、证人邓某（男，1978年10月8日出生）的证言，载明，我在万兴乡39号开了“同福药店”。经常有人在药店购买“利特灵”（呋喃唑酮片），有的自己吃，有的喂鸡。2015年8、9月的一个上午，一个太婆到我店里说她家的鸡拉稀，买点“利特灵”回去给鸡治病，我卖给了她一瓶（呋喃唑酮片1000片装），并说给鸡要少用一点，还给她配了一包“速效伤风感冒冲剂”。
13、邓某辨认江永香的辨认笔录，证实，买药的太婆即为江永香。
14、证人朱某某（男，系江永香之子）的证言，载明，“福顺公司”于2009年3月注册成立，实际经营地是万兴乡公平村5组100号，公司业务是饲养绿壳鸡、野鸡、孔雀，并对饲养的各种鸡以及鸡蛋进行销售。我是公司的法人代表，我母亲江永香以及继父苟某某主要负责公司鸡的养殖管理。
2015年9月1日，“龙发局”的工作人员到公司检查，对公司养殖、生产的土鸡和绿壳鸡蛋进行了抽样。2015年10月19日，工作人员告知了上次抽检的土鸡中含有“呋喃唑酮代谢物”，绿壳鸡蛋里含有“恩诺沙星”，这两种都是国家禁止添加的物质。当天，工作人员在喂鸡的库房里面发现了些人吃的治拉肚子和感冒的药及公司的入库单、销售单，后将这些东西扣押了。当天再次对养殖的土鸡、绿壳鸡蛋进行了抽检，2015年10月26日告知了我们抽检结果，都是没有问题的。
2015年10月19日，“农发局”工作人员告知上次抽检结果的时候，我母亲江永香才说2015年8月鸡很多都出现了咳嗽、拉稀的症状，她买了一些人用的药，兑在水里面喂给了病鸡。
平时，鸡生病了，一般我到龙泉西河牧丰兽药店找车医生买药，我不在的时候，我的母亲江永香、继父苟某某也会在西河、洛带的兽药店买药。2015年8月，我儿子因为脑瘫在华西医院治疗，我在照顾他，所以那段时间都是他们在帮我管理养殖公司的事情。
2015年7月份，我妈对我说，我请的那些工人不会管理鸡，死了那么多，于是我就将工人下了，只有我父母在公司帮我管理鸡。分了很多圈来圈养，我妈喂了人药的鸡在A圈里养。
15、朱某某对江永香的辨认笔录。
16、证人苟某某（系江永香的丈夫）的证言，载明，“福顺公司”目前有三人，朱某某负责销售，我和江永香喂鸡，喂鸡主要是喂饲料和水。如果鸡生病了，我们会在万兴乡的畜牧站或者洛带汽车站旁的畜牧站，把鸡生病的症状告诉医生，他们就会给我们开药。2015年8月，有段时间经常下雨，我们养殖的一些鸡开始拉稀，喉咙发出类似人咳嗽的那种声音。有一天下午，江永香上街去给鸡买药，当天畜牧站没有开门，江永香就买了人吃的药回来，把药倒在水里，喂给生病的鸡吃了，过了几天，这些病鸡就好了。养殖场之前请了8名员工，但都在江永香购买人药喂鸡之前就辞职了。
17、苟某某对江永香的辨认笔录。
18、证人黄某某（系江永香的儿媳）的证言，载明，“福顺公司”平时由朱某某在管理。2015年7月左右，因小孩生病，断断续续一直在华西看病，朱某某一直在忙娃娃的事情，没回万兴，万兴公司的鸡由江永香和苟某某在管理。
2015年10月份，朱某某说，江永香给鸡喂了不该喂的药，现在正在接受调查，他要回万兴区处理，我才知道公司出事了。
19、证人司某某（系“福顺公司”前员工）的证言，载明，我于2015年3月到公司上班，7月离开公司。我在公司负责安排人喂鸡，我安排的是司某某1、贺某某、沈某某、李某某喂鸡，其中司某某1是养鸡的全面管理人，包括喂鸡、防病、治病等，养殖过程中出现问题，我直接给朱某某汇报，由老板具体安排。平时，江永香会在周末控空来看，有什么问题江永香会指出来。
鸡生病了都是朱某某联系都江堰的畜牧专家前来给鸡看病、开药，专家开好药后，司某某1跟着去买药，司某某1负责给病鸡喂药，消毒药也是司某某1拿过来的。具体买了什么药我不清楚。养鸡场总共有七个圈，我走的时候A圈养的黑色的小鸡，大概有2000多只。
20、证人冯某某（（系“福顺公司”前员工）的证言，载明，2015年4月至7月，我在朱某某的公司上班，负责煮饭，司某某、沈某某、李某某、贺某某负责喂鸡打扫卫生，另外，司某某1负责给生病的鸡配药，他根据鸡生病的情况让老板拿钱，他去洛带买药喂鸡。
21、被告人江永香的供述与辩解，对其2015年8月在万兴场“百信”药房购买了治疗人拉肚子和感冒的药，并将药磨成粉兑水喂食了原种鸡舍A里治病的事实供认不讳，认为人能吃的药，鸡也可以用。因与朱某某系母子，所以无偿帮助朱某某，其中的几十个蛋，留了一点自己吃，又送了一些给熟人，其余的朱某某拿走。
22、江永香对“福顺公司”地点及对“龙发局”两次抽样检查的具体位置以及其喂鸡位置进行了辨认。
23、责令改正通知书两份，证实，“”对“福顺公司”在农产品生产过程中使用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农业投入品以及销售含有国家禁止使用的兽药的农产品的行为和未建立农产品生产记录的行为进行了责令改正。
24“福顺公司”土鸡、“绿壳”鸡蛋销售统计表，证实，2015年9月1日到10月19，“福顺公司”销售了129只土鸡，销售金额共计5685元；销售了40枚“绿壳”鸡蛋，销售金额共计69元。
25、“福顺公司”提供的四川XX兽药有限公司出具的销售出库单5份（复印件），证实，“福顺公司”购买过“速服安”、“瘟毒克星”、“咳喘宁”、“贝尔呼畅”等兽药。
26、四川XX兽药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出具证据材料1份，证实，朱某某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20日期间未从该公司购进过恩诺沙星片剂、溶液、注射液。
27、四川XX兽药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出具说明一份，证实，该公司仅销售一种恩诺沙星药品，其生产厂家为广州白云山宝神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规格为100ml，含量为5%。
28、朱某某于2016年3月14日提供的24张送货单及部分照片，证实2015年12月4日至2016年1月26日土鸡与鸡蛋的销售情况。
29、2016年3月10日“农发局”出具的关于对“福顺公司”抽样检测抽样基数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9月1日，“龙发局”抽样的是养殖场原种鸡舍A栋；2015年10月19日，又对原种鸡舍A栋存栏的200只土鸡进行了随机抽样。
30、万兴派出所情况说明在卷，证实，通过侦查无法联系司某某1、沈某某、李某某、贺某某等人。
31、情况说明，证实，“龙发局”2003年对农业部278号公告也进行过张贴、宣传、告知；2015年再次进行宣传，其中2015年10月12日，万兴乡畜牧站再次在“福顺公司”对农业部278号公告也进行过张贴、宣传、告知，江永香在场。
32、照片六张，证实，发生疫情后应上报。
33、动物卫生监检查工作记录表5份，记录中显示，江永香在2013年9月18日，已在“福顺公司”工作，检查人员张某某对其相关条例进行告之，并对该公司有无人用药等进行过检查。
34、证人张某某（系万兴乡农办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福顺公司”业主系朱某某，平时很少大，平时由江永香在照看，进行过相关法律法规的宣传（包括人用药不能用于家禽），宣传时，江永香在场，检查记录因她写不起字，宣传后她都纳印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永香在对养殖场鸡的养殖过程，使用禁用药用于鸡的治疗，其行为已构成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江永香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江永香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江永香初次犯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江永香不是主动到案，故其辩护人关于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为打击犯罪，根据被告人江永香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如下：
被告人江永香犯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缓刑考验期内禁止在养殖场内从事养殖活动。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金学强
人民陪审员 刘国文
人民陪审员 张朝中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何 叶
代晓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