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刑终54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男，生于1963年3月19日，汉族，小学文化，住平凉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女，生于1962年6月16日，汉族，小学文化。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亚东，男，1984年2月16日出生于平凉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平凉市。2015年5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凉市崆峒区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某，女，生于1985年3月10日，汉族，初中文化，住平凉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丙，男，生于2012年8月10日，汉族。
法定代理人杜某某，系马某丙之母。
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亚东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唐某某、杜某某、马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平中刑一初字第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某乙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唐某某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某乙因妻子姚某与魏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5年5月20日18时许，赵亚东驾驶甘LA****号轿车载姚某在平凉市崆峒大道歇马店路段截停魏某某驾驶的甘AET***号轿车后殴打魏某某、姚某。期间，姚某打电话叫来朋友吕某某劝解。后被某乙驾车将魏某某、姚某带至北滨河路广成路大桥西侧一空地处协商解决感情纠葛。期间，吕某某打电话叫来魏某某的司机马某，马某得马某乙某马某乙赵亚东开车拉走后，打电话纠集赵某甲、张某一同寻找魏某某,马某、赵某甲马某乙某某、张某四人通过微信分享地理位置功能找到赵亚东车辆位置后，张某驾车载四人来到广成路大桥西侧空地处，四人上前查看时，赵亚东驾驶轿车离开现场。张某驾车与马某等四人追马某乙滨河路双桥路滨河大桥（彩虹桥）东侧路段将赵亚东所驾车辆逼停，后马某伙同赵荣马某乙车与赵亚东发生厮打，马某持皮带击马某乙亚东，赵亚东持单刃折叠刀在马某左锁骨、马某乙部、左季肋区、右上臂刺戳数刀，并持刀将赵某甲左肩部、魏某某右上臂内侧刺伤。被某甲被马某乙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某甲符马某乙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左肺、主动脉致大出血死亡；赵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魏某某、姚某、赵亚东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被某乙的近亲属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15000元；本案审理中缴纳赔偿款25000元。
经调解，被害人赵某甲与被某乙的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被某乙的近亲属赔付赵某甲各项经济损失10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某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被某乙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其近亲属又能主动赔偿被害人赵某甲及被某甲近马某乙的经济损失，可依法从轻处罚。被某乙不能正确处理感情纠葛，殴打被害人魏某某引发本案，但被某甲、马某乙平对激化矛盾有一定过错。因被某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应予赔偿。被某乙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等人的经济损失共计25480元，但被某乙的近亲属自愿代为赔偿4万元，应予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某乙的近亲属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唐某某、杜某某、马某丙各项经济损失4万元（含已付的1.5万元），予以确认；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单刃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原审判决确认赔偿的4万元不足以弥补被害方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原判认定被告人故意伤害罪定性错误，认定被某甲对马某乙矛盾有过错不当，对被告人量刑畸轻。
上诉人赵亚东上诉提出：是被害人先殴打他，他在情急之下，才用刀子伤害了马某和赵某甲马某乙行为具有防卫性质；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0日18时许，上诉人赵亚东因妻子姚某与魏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对二人进行殴打，后又驾车载二人至崆峒区广成路大桥附近。魏某某的司机马某得知情况马某乙纠集赵某甲、张某等人驾车寻找魏某某，并在北滨河路彩虹桥附近将赵亚东所驾车辆逼停。马某、赵某甲马某乙车与赵亚东厮打，马某持皮带击马某乙亚东，赵亚东遂持刀在马某、赵某甲马某乙刺戳，马某经送医院马某乙无效死亡。后赵亚东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某甲系马某乙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左肺、主动脉致大出血死亡；赵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魏某某、姚某、赵亚东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认定赵亚东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有一审开庭审理中经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单、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证明了案件来源及犯罪嫌疑人赵亚东投案的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证明，现场位于平凉市崆峒区彩虹桥北端下行线与北滨河路交汇处，中心现场位于彩虹桥北端下行线与北滨河路交汇处“丁”字路口东侧荒地。距滨河路北侧人行道5.5m处有一裹有红色布条的黑色皮带，“丁”字路口东北角停放一辆红色雪佛兰轿车，车牌号为甘LA****，该车副驾驶座位上有一带血卫生纸团，副驾驶座位坐垫左侧边缘处有浸染血迹，前脚踏板上有一带血卫生纸团，车后座右侧边缘处有带血毛巾1条，后座脚踏板处有一卫生纸团。对现场的皮带、卫生纸团、血迹、毛巾等痕迹、物证依法提取。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证明，被某甲右马某乙有皮肤擦挫伤，左胸部肋弓处、左季肋区、右上臂刺创，深度较浅，属非致命伤；左锁骨内端下缘处刺创，致左侧第3肋软骨斜形断裂，左肺破裂、心包破裂、主动脉大出血，系致命伤；根据刺创的形态特征分析，符合单刃锐器戳刺形成。鉴定意见为死者马某符合生前马某乙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左肺、主动脉致大出血死亡。
4、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证明，经检查，被害人赵某甲左肩部内侧有一疤痕；被害人魏某某长袖衬衣前胸及右袖有片状血迹，左下睑青紫肿胀、皮肤挫伤局部呈棕黄色，下唇右侧粘膜有一已缝合伤口，下唇青紫肿胀，左上臂前侧有一皮肤挫伤，左锁骨外段有一皮肤挫伤，右上臂内侧有一已缝合伤口；被害人姚某右眼下睑青紫肿胀，上唇及鼻部肿胀，鼻孔内有血迹，短袖衫前胸部有大片血迹，黑色裤子裤兜处有片状可疑斑迹；赵亚东头顶部有缝合伤，右肩部前侧有一皮肤挫伤，右肩胛部有三处皮肤擦伤，T恤衫、外裤上有散在分布的血迹。对上述衣物上的血迹依法予以提取。
经检查，甘AET***号轿车后座上的夹克衫左襟口袋处有血迹，后备箱边缘处有血迹，对以上血迹依法提取；在甘L-B09**号轿车副驾驶座位下发现并提取一把黑色尖头单刃折叠刀，总长18cm、刃长8cm。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医院诊断证明证实，赵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魏某某、姚某、赵亚东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依法辨认，赵亚东确认提取在案的单刃折叠刀是其刺戳马某时使用的马某乙；被某甲父亲马某甲确认死者是其子马某；被某甲妻子杜某某确认，从甘AET***号轿车后排座上提取的夹克衫是马某生前所穿衣服。
7、DNA马某乙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死者马某浅蓝色休闲外裤上、桔色休闲马某乙上、灰色线裤上的血迹，甘AET***号轿车后备箱边缘处血迹及甘LA****车副驾驶座位脚踏板处带血卫生纸团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马某，支持为马某所留的假设。
马某乙的华为荣马某乙X手机上血迹、赵亚东白色T恤衫上、浅绿色外裤上血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赵亚东，支持为赵亚东所留的假设。
送检的甘LA****车副驾驶座位上的带血卫生纸团及坐垫左侧边缘处的血迹、后排右座脚踏板处的卫生纸团上可疑斑迹、姚某短袖上、黑色外裤上的血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姚某，支持为姚某所留的假设。
送检的甘LA****车后排座位上的带血毛巾及魏某某蓝色衬衣上血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魏某某，支持为魏某某所留的假设。
送检的单刃折叠刀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两人以上混合STR分型，无法认定。送检的黑色皮带上可疑斑迹中未检出人STR分型。
8、被害人姚某证明，她和魏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案发前魏某某开车送她时被丈夫赵亚东发现，赵亚东将她和魏某某拉到自己的车上开到滨河路彩虹桥附近，魏某某的司机马某开着魏某某的车和吕某某、赵马某乙等人开车追来，将赵亚东的车逼停后，马某用皮带打赵亚东，赵某甲拔下马某乙东车钥匙后也去打赵亚东。
9、被害人魏某某证明，案发当日16时许，他开车牌号为甘AET***号轿车拉姚某到南山公园聊天，17时40分许开车送姚某去上班。后他的车被赵亚东开的红色雪佛兰轿车逼停，赵亚东对他进行殴打，还掏出一把刀子，让他和姚某坐到雪佛兰轿车上，说要么给100万放他和姚某一马，要么叫二人死。赵亚东把车开到北滨河路旁一块空地上，后他的司机马某等人开车找来，赵亚东就开车马某乙，后被马某等人开车逼停。马某下车走向马某乙东车门处，赵亚马某乙刀子下车。后见马某前胸有很多血，赵亚东拿刀子马某乙，马某随后倒地，他用卫生纸按住马马某乙伤口。赵亚东还在他右胳膊马某乙划了一刀。
10、被害人赵某甲证明，案发当日下午，他和马某等人一起喝酒，后马某等人和马某乙起开车将一辆雪佛马某乙逼停在路边。马某去拉驾驶员位置车门，开车的马某乙下车后双方吵了几句就打在一起，他过去把雪佛兰车的钥匙拔下，刚一起身就被雪佛兰车的司机在左侧颈部扎了一刀，他跑了几步回头见马某和那个司机在路基下空地上厮马某乙马某拿一根皮带抡着打。
11、吕某某证明，案发当日她接到朋友姚某电话说赵亚东和魏某某打起来了，便赶过去，见魏某某嘴破了，姚某满脸是血。她感觉赵亚东情绪不太正常，就拨打“110”报警，后赵亚东驾驶红色雪佛兰轿车拉着魏某某、姚某走了。魏某某的车停在路边但钥匙不在，她就给魏某某的司机马某打电话，马某来后打电话约了马某乙小伙，几马某乙车找到赵亚东的车后将车逼停。赵亚东刚下车马某就在赵亚东头上击打一拳，后马某乙人厮打，马某拿裤带朝赵亚东头上抽打，赵马某乙拿把刀子。后见马某躺在路北面，胸口全是血。另马某乙小伙手捂着肩膀也受伤了。
12、证人张某证明，案发前马某打电话叫他一起开车找马某的马某乙，后将赵亚东开的红色马某乙兰轿车逼停，马某等人下车朝雪佛兰车围过去，马某乙东下车后，马某与赵亚东扭打在一起。他下车马某乙马某胸膛上有血，马某一边厮打一马某乙下裤带甩打，马某乙东持刀挥了几下，马某倒在了地上。
13、证人王马某乙、童某证明，案发当日18时许，马某几次打电话叫王某甲帮忙。后马某乙又打电话说他在滨河路，让赶马某乙去，王某甲问具体地点时马某断断续续说在北大路，对方有马某乙在双桥路，还有个女的说人不行了。王某甲便让妻子童某打“110”报警。
14、上诉人赵亚东对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以上证据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赵亚东所提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对于姚某、魏某某的不当行为诉诸暴力，先是殴打致二被害人轻微伤，后又持刀致马某死亡、致赵某甲轻伤，其侵害马某乙的意图明显，不具备防卫性质；原审判决依据上诉人自首、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被害人对矛盾激化存在过错等情节，已对上诉人予以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马某甲、唐某某所提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依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且根据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所遭受的物质损失已足额判赔。所提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亚东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民事赔偿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庆华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代理审判员 樊元波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汪秦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