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3民终2542、2544-2546、2548-2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城区华声音像店，经营场所广东省惠州市义乌小商品批发城*期*层**************号。
负责人：张美容，女，197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华强高新发展大楼14楼。
法定代表人：丁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革文，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惠州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江北26号小区。
法定代表人：贺俊学。
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华声音像店（以下简称“华声音像店”）因与被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方特动漫公司”）、原审被告惠州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义乌小商品城”）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3077、3080、3082-3085、3087、3089、3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声音像店负责人张美容、被上诉人华强方特动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革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声音像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华强方特动漫公司的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华强方特动漫公司承担本案原审、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华声音像店没有销售侵权商品。华声音像店自查过没有侵权商品，本行业专门有惠城文化市场综合执法人员不定时多人来检查，都没有发现华声音像店由任何侵权产品。华声音像店都是合法合格经营，执法队领导都有签名我没有侵权产品，没有侵权商品哪来的赔偿款。2.本案华强方特动漫公司委托代理人肖革文、李春雨，系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证产品没有任何购物票据，公证员也没出庭作证，公证产品来路不明，公证的产品也没有说是和华声音像店的侵权产品一样，这种公证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3.还有公证日期是2016年1月13日，公证员只有张某一人签名，律师函是2016年3月10日这个时间顺序，这期间没有收到任何华声音像店侵权的消息，华强方特动漫公司根本是打着侵权的名义违法营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判决赔偿6000元。
华强方特动漫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声音像店的负责人认知存在较多的错误，华声音像店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华强方特动漫公司关于诉讼费的处理提出异议，二审我方没有上诉，原审判决是错误的，一个案件是50元，原审判决双方承担是错误的，因为首先侵权案件，若侵权成立应该是侵权人承担；其次赔偿金额是酌定的，金额没有一个具体的标准，华强方特动漫公司是不能掌握的，诉讼费都是侵权方承担的。
华强方特动漫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声音像店、惠州义乌小商品城立即停止侵犯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熊出没LOGO》《吉吉》《涂涂》《毛毛》《蹦蹦》《地鼠》及动漫影视作品《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中的“熊大”“熊二”“光头强”“熊出没LOGO”“涂涂”“吉吉”“毛毛”“蹦蹦”“地鼠”动漫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2.华声音像店、惠州义乌小商品城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000元（每个动漫形象1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华声音像店、惠州义乌小商品共同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强方特动漫公司系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丛林总动员》《熊出没之过年》《熊出没之年货》《熊出没之夺宝熊兵》及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熊出没LOGO》《吉吉》《涂涂》《毛毛》《蹦蹦》《地鼠》的著作权人。《熊出没》获得了中共中央宣传部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以及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熊大、熊二”荣获了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上述作品具有较高的文化艺术价值和社会影响力和商业价值。2015年12月31日，华强方特动漫公司通过其委托代理人郭玲所执业的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6年1月7日，该处公证员张某和公证员助理龙明伶及华强方特动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玲来到位于惠州市江北××号惠州义乌小商品批发城二期3-247、3-248“华声文化”，郭玲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向该店铺购买了商品一批；公证员对购物地点进行了拍照，购物结束后，郭玲将其在现场购物过程所得的物品当场全部交给公证员；回到公证处后，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龙明伶对全部物品进行拍照，然后进行封装，封装后再进行拍照，并对上述购物所得的证据进行了复印。其后，封装后的物品交由申请人取走保存。依据上述公证过程，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出具了（2016）深南证字第209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的照片内容显示为公证封存物和惠州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的门面招牌等标识。经当庭查验，公证封存物的包装完好，公证处的封条及印章没有缺损，当庭拆封验看上述公证封存物，封存物是：1.“熊出没找不同画册”一本、“熊出没3DPUZZLE拼图”三本：内容上均显示有熊大、熊二、光头强、熊出没LOGO、吉吉、涂涂、毛毛、蹦蹦、地鼠9个卡通形象；2.“熊出没大迷宫画册”一本：内容显示有熊大、熊二、光头强、熊出没LOGO、吉吉、毛毛、地鼠7个卡通形象；3.“熊出没简笔画”一本：内容显示有熊大、熊二、光头强、吉吉、涂涂、蹦蹦6个卡通形象；4.“熊出没立体手工”两本：内容显示有熊大、熊二、光头强、吉吉、涂涂、毛毛、蹦蹦、地鼠8个卡通形象；5.三把塑料剪刀、彩色铅笔两盒、“法国花店3DPUZZLE拼图”、左脑立体手工（附剪刀）、“奥奥特曼找不同”“植物大战僵尸大迷宫”、快乐涂色画各一本。经当庭比对，被控侵权玩具所使用的动漫形象与华强方特动漫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及动漫形象“熊大”“熊二”“光头强”“熊出没LOGO”、“吉吉”“涂涂”“毛毛”“蹦蹦”“地鼠”在整体特征、形态、表现手法、视觉效果等方面基本相同或者相近似，只是个别动作略有不同。另查明，1.华声音像店惠州市惠城区华声音像店是个体户，经营者是张美容，注册日期是2010年8月20日，经营范围为音像制品、图书、文具用品，经营场所为惠州义乌小商品批发城二期三层247、248、LB-001号。2.华声音像店经营者张美容与惠州义乌小商品城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批发城的二期三层247铺位号的《商铺租赁合同书》（经营期限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经营承诺书》（经营期限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综合治理公约》（禁止销售假冒伪劣商品、禁止违法经营活动）。3.2016年3月10日，华强方特动漫公司委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向惠州义乌小商品城发出《律师函》，告知惠州义乌小商品城开办、经营、管理的大量商铺销售侵害华强方特动漫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商品，要求惠州义乌小商品城收到该律师函后立即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制止、停止销售侵害华强方特动漫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商品及其他侵权行为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中国版权保护中心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熊出没LOGO》《吉吉》、《涂涂》《毛毛》《蹦蹦》《地鼠》的著作权人是华强方特动漫公司；此外，广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出具的（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粤）动审字【2012】第014、023、040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载明动漫影视作品《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的制作机构是华强方特动漫公司。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已构成严密的证据链，在两被告没有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法认定华强方特动漫公司享有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熊出没LOGO》《吉吉》《涂涂》《毛毛》《蹦蹦》《地鼠》及动漫影视作品《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中动漫形象“熊大”“熊二”“光头强”“熊出没LOGO”“吉吉”“涂涂”“毛毛”“蹦蹦”“地鼠”的著作权利，华强方特动漫公司有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从（2016）深南证字第2098号《公证书》载明的事实来看，涉案被控侵权玩具商品是从惠州市惠城区惠州大道江北段118号惠州义乌小商品批发城二期3-247、2-248档口“华声文化”内购买所得，该商铺地址与华声音像店商事登记的经营地址一致。在华声音像店没有提交反证的情况下，故对华强方特动漫公司所举的（2016）深南证字第2089号《公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依法确认涉案被控侵权玩具商品是从华声音像店经营的商铺内购买所得。经当庭比对，被控侵权商品上载有的卡通动漫形象与华强方特动漫公司享有著作权利的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熊出没LOGO”“吉吉”“涂涂”“毛毛”“蹦蹦”“地鼠”在整体特征、形态、视觉效果、表现手法等方面基本相同。华声音像店未经华强方特动漫公司授权或许可，销售印有华强方特动漫公司享有著作权利作品的商品，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销售的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故华声音像店的销售行为侵犯了华强方特动漫公司享有对涉案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熊出没LOGO》《吉吉》《涂涂》《毛毛》《蹦蹦》《地鼠》及动漫影视作品《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中的动漫形象“熊大”“熊二”“光头强”“熊出没LOGO”“吉吉”“涂涂”“毛毛”“蹦蹦”“地鼠”的发行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鉴于华强方特动漫公司所举证据无法证实华声音像店因侵权行为致使华强方特动漫公司遭受的实际损失，或华声音像店因实施侵权行为所获利数额，故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及动漫形象的类型、知名度，华声音像店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规模以及华强方特动漫公司为制止侵权所付出的合理费用，结合华强方特动漫公司就同一公证书所保全的封存物针对华声音像店分别提起9宗诉讼，再考虑华声音像店销售侵权商品的价格等因素，酌情认定华声音像店承担的赔偿金额为6000元（包含华强方特动漫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华强方特动漫公司索赔金额超过上述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惠州义乌小商品城是否构成共同侵权，是否应对华声音像店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惠州义乌小商品城虽然是涉案市场管理者，但其不是市场监管职能部门的执法主体，无权干涉商户的独立经营权，亦无权强制禁止商户的侵权行为，只能在商户实施侵权行为之前，采取必要措施予以防范，或在知晓商户侵权行为后，采取必要措施防止商户继续侵权。本案中，惠州义乌小商品城公司出租经营场地时，已要求华声音像店向惠州义乌小商品城出具经营承诺书，要求华声音像店维护商铺和市场荣誉，不得购销国家规定不允许销售的商品；在收到华强方特动漫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后，也将律师函通知给涉案侵权商铺；对于华声音像店销售侵权商品之事实，华强方特动漫公司亦无举证证实惠州义乌小商品城存在明知的情形。鉴于惠州义乌小商品城客观上已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主观上没有帮助华声音像店实施涉案侵权行为的故意，故华强方特动漫公司主张惠州义乌小商品城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理据不足，故对华强方特动漫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惠州市惠城区华声音像店立即停止侵犯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熊出没LOGO》《吉吉》《涂涂》《毛毛》《蹦蹦》《地鼠》及动漫影视作品《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等中的“熊大”“熊二”“光头强”“熊出没LOGO”“吉吉”“涂涂”“毛毛”“蹦蹦”“地鼠”动漫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二、惠州市惠城区华声音像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000元（包含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三、驳回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案件，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华声音像店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行为。
华强方特动漫公司享有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熊出没LOGO》《吉吉》《涂涂》《毛毛》《蹦蹦》《地鼠》及动漫影视作品《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中动漫形象“熊大”“熊二”“光头强”“熊出没LOGO”“吉吉”“涂涂”“毛毛”“蹦蹦”“地鼠”的著作权利。华强方特动漫公司提交的（2016）深南证字第2098号《公证书》载明涉案被控侵权商品是从惠州市惠城区惠州大道江北段118号惠州义乌小商品批发城二期3-247、3-248“华声文化”购买所得，该商铺地址与华声音像店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地址一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款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华声音像店对公证书所载明的事实仅提出反驳意见，但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华声音像店上诉主张其没有销售过涉案被诉侵权产品，本院不予认可。本案中，华声音像店未经华强方特动漫公司授权或许可，销售华强方特动漫公司享有著作权利的作品，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销售的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故华声音像店的销售行为侵犯了华强方特动漫公司享有对涉案作品的发行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酌情认定华声音像店承担的赔偿金额为6000元（包括华强方特动漫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惠州市惠城区华声音像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惠州市惠城区华声音像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莉娜
审 判 员 冯思华
审 判 员 张斯姝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弘扬
书 记 员 钟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