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14刑初276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香阁，女，1955年9月21日出生于河北省文安县，文盲，汉族，群众，无业，户籍地武清区，现住武清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月6日被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7年3月2日被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武清区看守所。
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以津武检公诉刑诉[2017]2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香阁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志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香阁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香阁自2010年至2016年年底期间，为给天津市武清区杨村街道办事处施加压力，以满足其“将无证房屋按照拆一还一的政策给予还迁、给付其上访期间房租费、误工费、以及终身为其看病”等不合理诉求，连续到天津市武清区杨村街道办事处、天津市武清区区政府、天津市市政府、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天安门等地进行信访。在其信访事项已于2011年依法终结的情况下，仍继续非正常上访，其中仅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26日期间，就先后二十余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天安门附近等敏感区域非正常上访，多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并先后四次被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行政拘留后，仍继续非访。武清区杨村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及育才路派出所民警多次赴京接劝。其行为给杨村街道办事处、育才路派出所等单位带来不必要的人力、财力、物力损失，打乱了单位工作节奏，影响机关单位的工作安排，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香阁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王香阁当庭陈述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对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证明的主要内容均无异议，发表了其行为是正常上访，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对其量刑较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香阁自2010年开始因为天津市武清区杨村街道办事处对其两所无证房屋未给予拆迁还迁而上访，2011年1月5日杨村街道办事处给予其书面答复，其两所无证房屋不符合政策规定，不能予以还迁。被告人王香阁不服，提出复议复查申请，武清区信访办于同年1月14日做出维持杨村街道办事处答复的意见，被告人王香阁仍不服。2014年8月22日，杨村街道办事处对上述信访事项做出补充性书面答复，被告人王香阁不服，但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复议复查申请。在信访事项已经终结的情况下，被告人王香阁为给杨村街道办事处施加压力，以满足其“将无证房屋按照拆一还一的政策给予还迁、给付其上访期间房租费、误工费、以及终身为其看病”等不合理诉求，继续到天津市武清区杨村街道办事处、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政府、天津市人民政府、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天安门等地进行信访。被告人王香阁在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后，明知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仍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26日期间先后二十余次到上述区域非正常上访，并因此先后于2016年6月14日、11月25日、12月11日、12月26日被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行政拘留。天津市武清区杨村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及育才路派出所民警多次赴京接劝，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12月26日20时许，公安武清分局育才路派出所接武清区杨村街道办事处电话通知，王香阁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要求将其接回。接通知后，育才路派出所民警到北京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将王香阁接回，次日上午将王香阁传唤至育才路派出所接受询问。后于同年12月29日将案件移送公安武清分局刑侦支队，2017年1月6日，王香阁被传唤至刑侦支队接受讯问。
2.天津市武清区杨村街道办事处《关于王香阁信访问题的答复意见》、工委扩大会议纪要、王香阁信访事项听证会记录、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出具的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情况报告及《土地管理法》、《农村人民公社60条》、《武清县农村住宅用地审批管理办法》、《武清区农村住宅用地审批管理办法的补充规定》等材料，证明王香阁的信访事项杨村街道办事处依法已先后于2011年1月5日、2014年8月22日做出书面答复及补充书面答复，其两所无证房屋不符合拆迁还迁政策。王香阁在规定期限内未申请复议复查，信访事项已经终结。
3.王香阁信访动态登记、视频资料、非正常访人员移送交接单、训诫书、现场处置记录、情况说明、天津市进京正常上访动态及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材料，证明王香阁2014年8月至2016年12月26日期间，因为无证房屋未享受拆迁补偿政策先后多次到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政府、杨村街道办事处及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地上访的登记情况、被训诫、接回及先后四次因为到中南海等地非正常访被以扰乱公共秩序处以行政处罚的情况。
4.证人朱某、李某1、赵某证言，该三人分别担任天津市武清区杨村街上朱庄村村长、村党支部书记、副书记兼治保主任。其证言证明上朱庄村是2009年10月份拆迁的，当时村民王香阁在村里有4套平房，其中2套有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另外2套任何证都没有。2套有证房享受了还迁政策，另外2套没有证的房屋按违章建筑拆除的，但地上物按评估政策享受了货币补偿。王香阁2套无证房其中1套是私下买的村民马某1的房基地，另外1套无证房最早是她公公的，她公公去世后，在八几年的时候房子就被拆了，因为给了她家新的宅基地。王香阁在建这2套无证房时，都没有申请手续，村委会和政府相关部门对其进行劝阻和告知了，土地局执法部门来停过工，但她没听。王香阁的这2套违建平房因为没有任何手续，没有还迁，只是货币补偿，但是没有领取。因为不认可这种补偿方式，王香阁从2010年就开始上访，政府对王香阁上访答复过多次，但她都不认可。听说王香阁去过杨村镇政府、区政府，还有北京，在北京上访还被拘留过。拆迁当时只要有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屋准建证三证中的一证就给予还迁。
5.证人周某证言，证明2009年10月上朱庄村开始拆迁，当时其有3套平房，1套无证，2套有证。2套有证房屋享受了拆迁政策，1套无证房未享受拆迁政策，当时按违章建筑拆除了，但地上物给了相应的货币补偿。这套无证房的老宅基地是其老太爷周德春的，当时其手里有1张52年的房契，名字是周德春，但八几年的时候村里重新给分的宅基地，然后这块老宅基地就被村里收回了，之后这块地就被拆平了。2005年其又在这块宅基地上盖了3间正房。没过多久，其二婶王香阁就在其这所房前又盖了3间平房，2009年的时候，其的房和王香阁的房都按违章建筑给拆除了，地上物享受的货币补偿。其俩家建房时都没有申领相关证件和证明，建房时也没通过村委会，是私自建的。周德春的房契在拆迁后的第二年被王香阁要走了，不清楚她要干什么。
6.证人马某1证言，证明其是武清区杨村街上朱庄村村民。2009年拆迁前，其在村内有2处宅基地，一处还迁了，另外一处在二零零几年以11000元的价格卖给同村的王香阁了，当时写有协议。卖给王香阁的房基地是建国以后，打土豪、分田地分给其父马某3的，八几年的时候，其父亲不在那儿住了，房子也瘫了，后来村民就往那儿堆垃圾。这块房基地一直没有房证，当时其父是退伍军人，后来给他分的宅基地，就是村里一说，也没有房证。
7、证人任某1证言，证明其自2013年至今担任武清区杨村街道办事处工委副书记，分管信访工作。王香阁是街道老上访户，2009年启动上朱庄村还迁时，王香阁家有4套平房，其中两所平房符合还迁条件予以还迁，另外2套不符合还迁政策，属于违建房屋，只能按规定给予货币补偿，王香阁对此不认可，要求该两所无证房也按照有证房屋予以还迁。
2014年8月22日杨村街道办事处正式书面告知王香阁其两所无证房为不合法房屋，不能予以还迁，并告知她如不服本答复意见，可自收到本答复意见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一级机关提出复查申请。之后，王香阁不服，但未提出申请复查，仍到杨村街道办事处上访，大致10余次，街道有关于王香阁上访的动态登记及部分视频资料留存。王香阁来街道办就是要求解决无证房还迁问题，劝她走正常的法律程序，她不听，总是以找北京中央政府来给地方政府施加压力的办法来给她解决还迁房的问题、她多年上访费用问题及自身患有乳腺癌需要治疗费用等问题。王香阁每次来杨村街道办基本上都是其负责接待。王香阁还多次到北京等非访区进行缠访，每次都是以故意“记账”的形式给街道施加压力。街道办多次给王香阁做工作，总是做不通。
8.证人李某2、马某2、王某、刘某、张某2、贾某证言，证明其均系天津市武清区杨村街道办事处信访办、行政办的工作人员，主要就是信访接待，还有到北京非正常上访的地区接返信访人员，都认识王香阁。她经常上访，反映她在上朱庄村拆迁改造时，有2所平房未按拆迁标准还迁的事儿。王香阁信访的目的就是要求政府给予她在村内的2所无证房享受与有证房同等的拆迁政策，但她信访反映的问题不符合上朱庄村的拆迁政策，2011年1月5日给予的书面答复，王香阁对书面答复不认可，向区政府信访办提出复查复议，区政府信访办于2011年1月14日组织相关部门针对王香阁信访问题召开听证会，听证会维持杨村街道的书面答复，王香阁不认可，并继续缠访，后杨村街召开党委扩大会议，并与区信访办协商，于2014年8月22日针对2011年的答复给予补充性答复意见，王某与马某2向王香阁送达，王香阁拒收，然后离开。在规定的期限内王香阁没提出复查申请，按规定，信访事项终结。之后王香阁继续来街道信访办反映她原来的信访问题，要求给予还迁，并补偿这么多年的损失等其他费用。影响了信访办的工作，再后来，她就到北京非正常访，2015年和2016年间，上述人员和育才路派出所的民警都到北京中南海地区一次或十几次接返过王香阁。有多次王香阁都扬言，只要不给她解决问题，她就进京非访。王香阁上访都是非正常访，还有越级访，都违反信访制度。王香阁去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对信访办和公安机关的日常工作都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9.证人代某、崔某证言，证明二人均系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政府信访办工作人员，2010年王香阁开始信访，要求在村内的两处无证房屋享受拆迁政策。2011年杨村街道办以书面形式答复了王香阁的问题，王香阁接到答复后提出申请复查，在法定期限内，区政府信访部门组织了相关职能部门举行了听证会，会议维持了杨村街道办的答复，之后在2014年8月22日杨村街道办又书面给王香阁一次补充性答复。之后，王香阁又以同样的问题到区政府信访，平时什么材料也不带，就是来这里转一圈就走。2015年12月份以来，王香阁总去北京中南海地区非访，接到市信访工作联系会议办公室动态通知的就18次。
10.证人郑某证言，证明其自2015年起担任公安武清分局治安支队驻武清区政府门前办安保队长，主要负责区政府维稳防突工作。认识王香阁，她是到区政府A楼上访的老户。她每次来都有执法记录仪录像。王香阁上访的诉求是关于她两所房屋还迁的问题。她主要是在2016年6月、7月、9月、11月、12月期间到区政府上访，至少10余次。有过喊叫、穿状衣、躺在A楼门前的行为，其认为王香阁这样做就是想引起领导重视。
11.证人谢某、单某证言，证明他们均系武清区政府门前办公室安保人员，主要负责区政府A楼及其他楼的安全及维稳防突工作。A楼主要领导有区委书记、副书记、区长、常委等重要领导。认识王香阁，她总来区政府上访，2016年6月至12月间至少10多次。她有时往A楼门前一站就不走，有时直接坐在A楼门口，有时候比较激动，大喊大叫，喊“有没有活的？”、“我要见区长”之类的话，而且至少还有3次是穿状衣来上访的，是白色的衣服，上面写着字，具体内容其没有注意。她每次来都有执法记录仪录像，以录像为准。
12.证人宋某证言，证明其系公安武清分局育才路派出所民警，负责所内治安、刑事案件查处、纠纷调解等工作。王香阁经常到北京中南海地区上访，有记录的有20多次。2016年6月的一天上午，该所接武清区杨村街道办事处电话称王香阁在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接报后，其和文职李某3打车去北京，在府右街附近发现了王香阁，当时她穿着状衣在府右街附近游行，其与李某3上前制止她穿状衣的行为，但发现其身上只穿了1件衣服，如强行脱掉状衣，可能会造成恶劣影响。在二人准备上前进行劝说时，北京民警也发现了王香阁，将她送到马家楼，其二人又打车到马家楼，通过对王香阁劝说，将她带回武清。王香阁当时穿的白色T恤，背上写着：“政府不择手段抢房”之类的话，其从后面给她拍了1张照片。王香阁称她的问题不解决，就一直到中南海地区上访。她的行为导致杨村街道办事处的其他工作无法展开，还导致了派出所警力资源的浪费。
13.证人李某3、冯某、何某、甄某、田某证言，证明他们均系公安武清分局育才路派出所民警，王香阁因为她在上朱庄村的2套不符合拆迁政策的平房政府未予还迁，她不服，多年缠访、非访。2015年至2016年间，王香阁到北京中南海等非访区去过20次左右，其中18次受到训诫，4次被以扰乱公共场所执行执行行政拘留。上述人员均参与过到北京马家楼接济中心接返王香阁。王香阁到北京没什么过激行为，见到北京中南海地区的执勤民警后就说自己是来上访的。她去非访区的目的就是给杨村镇政府划道记账，想通过这种方式给政府施压，让政府给她解决房的事。王香阁的行为不仅对北京中南海的秩序造成影响，给杨村街道办事处和派出所的正常工作的开展都造成了影响。
14.被告人王香阁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其系天津市武清区杨村街道办事处上朱庄村村民，2009年上朱庄村拆迁，其有2套平房没有享受拆迁还迁政策，其中1套是建在其家老宅基地上，1套是购买的同村马某1的宅基地。因此其自2009年9月开始上访，到杨村镇政府、武清区政府、天津市信访办、北京去过很多次，起初，杨村镇政府给过其书面的告知，告诉其那2套房不能给还迁，其不认可，继续上访，武清区政府又给其举行了听证会，听证会也维持了杨村镇政府不给其那2所房屋还迁的决定。2014年杨村镇政府书面告知其那2所住房不能给其还迁，让其30日内向上一级机关申请复查，其没有申请，知道走正常的信访程序没有用，解决不了问题，所以其继续信访。到武清区政府、杨村街道办的次数太多了，记不清了，到北京非访区去了20次左右，政府部门都有登记。非访区就是非正常访问的地方，也就是不让去的地方。其因为多次到非访区非访，被训诫过很多次，还被行政拘留4次。其去北京就是给当地政府施加压力，引起高层领导重视，给其解决2套房的还迁问题、7年多的房租费、误工费及多年上访导致其患乳腺癌要求政府终身给其看病的问题。其知道去北京上访会给武清区政府和政府工作人员造成不好的影响，多次去政府上访会使政府工作人员的正常工作受到影响，其只是想解决其的信访问题。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关系，本院均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香阁在信访事项已经依法终结的情况下，仍多次到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香阁犯罪的指控成立，要求适用法律条款的意见是正确的，应予采纳。对被告人王香阁发表的其是正常上访，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其发表的公诉机关对其量刑较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考虑。综上，被告人王香阁犯寻衅滋事罪，法定量刑幅度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对公诉人综合案件情况发表的建议判处被告人王香阁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的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障公共秩序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香阁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起至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宗莲
人民陪审员 张宝和
人民陪审员 李克红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常忠圆
附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相关规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