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1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希珥瑞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1号836。
法定代表人：陈萌沧，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征，北京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薄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66号1号楼21层2502-082。
法定代表人：丁美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涣，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若钦，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希珥瑞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薄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薄冰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7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希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希珥公司支付薄冰公司服务费841320元，案件受理费由薄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8月份产生“新客”数9517个属事实认定错误，理由是薄冰公司并未提交“新客”数的具体名单，经公证的邮件中也未显示“新客”数为9517个，微信不是合同确定的结算方式，微信内容不全面，希珥公司的员工唐某1与薄冰公司的员工成某1私交好，一审法院仅依据微信确定“新客”数依据不足，故应采信希珥公司认可的9078个“新客”数。涉案合同中约定希珥公司有权剔除作弊数据并对此有最终解释权，合同中关于推广应是在相关页面或界面进行，还约定按照CPS合作模式进行合作，CPS模式是指应在薄冰公司的网站上推广希珥公司产品，故薄冰公司未按照上述合作方式进行推广的数据，希珥公司可以剔除；合同约定薄冰公司应确保数据为用户自然激活，并保证激活数的有效真实性，故同一手机设备注册或同一支付账户支付的情形达不到上述合同约定，应予剔除；双方对于复购率有多次沟通，从复购率的情况看也能印证薄冰公司的数据中有作弊数据；双方职员间的微信内容能够证明薄冰公司存在刷单行为，故应当剔除数据为薄冰公司自认的退单数据38个和希珥公司认定的作弊数据2029个，故有效的“新客”数量为7011个。双方合同解除是协商解除，双方处于数据核算过程，核算中也谈不上违约，且一审法院认定薄冰公司未开具发票导致希珥公司未付款故希珥公司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故希珥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中亦未约定律师费用的分担问题，律师费不应由希珥公司负担。
薄冰公司辩称，微信及邮件已经对“新客”数确认，《补充协议》中对“新客”的定义已经明确约定，希珥公司提出同一个手机注册并不能构成对“新客”的否认，律师费是合理费用，应由希珥公司承担。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希珥公司的上诉请求。
薄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希珥公司向薄冰公司支付服务费10620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6204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1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希珥公司承担薄冰公司的律师费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日，薄冰公司（乙方）与希珥公司（甲方）签订《投放服务合同》，双方就ENJOY应用的推广进行合作，合作期限自2016年6月3日起至2017年6月3日。该合同第二条“双方的权利义务”第2.1款中约定，甲方在乙方渠道上推广其产品及提供的物料。合同中定义，“推广”是指在乙方资源的相关页面或界面上展示甲方产品信息、从而使访问乙方产品的用户访问甲方产品的一种综合信息服务；“物料”是指甲方提供给乙方用于合作使用的文件、链接、软件；“乙方渠道”是指为用户提供各类线上和线下渠道。合同第2.2.7款中约定，乙方确保数据为用户自然激活，并保证激活数据的有效真实性，乙方承诺不以任何不正当手段制造虚假激活数据……一经发现有违上述情形，甲方有权利用后台技术手段剔除全部作弊数据不予计算并对乙方采取警告、暂停合作直至合同解除等措施，如因此给甲方带来任何损失，乙方负责赔偿。合同第3.1款中约定，甲方将推广物料交付乙方，乙方负责上线推广，用户通过乙方渠道访问甲方产品，双方同意按照CPS合作模式进行合作。CPS模式是指，乙方在其网站推广甲方产品，为甲方所带来的收益，按照新客roi1：1.1要求保证效果。如果乙方不能按照合同该约定达到甲方的要求，乙方需免费为甲方补量直到达到合同约定的效果为止。“新客”是指，首次注册为ENJOY用户并进行首次产生的交易。“有效限售额”是指，因用户通过有效购买行为而产生的实际订单金额，且需扣除用户退款金额。合同第3.2款平台使用费中约定，甲方应在合同签署后15日内预付乙方平台使用费30000元；甲方根据首次充值费用的合作效果，自行决定是否继续续费合作，后续向甲方支付的推广预付款，每次续费金额最低50000元。合同第四条费用计算和支付，第4.1款中约定甲方应在每个自然月五日前提供上个自然月乙方推广数据及所产生的收益，乙方参照该数据与甲方进行结算，结算的具体金额以双方电子邮件确认的金额为准。乙方对结算金额有异议的，可在收到结算确认电子邮件后三个工作日内电子邮件回复提出，逾期没有提出异议则视为接受甲方结算数据。甲方在收到乙方电子邮件异议后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复核并将复核结果通知乙方。如乙方有充分证据证明甲方结算金额不准确而甲方拒绝修正，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且双方重新协商结算金额；第4.2款对于甲方的统计报告，如乙方认为有疑问的，甲方应给予合理的解释；4.3乙方收到甲方结算费用电子邮件并确认后5日内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内容为信息服务费），甲方在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日内向乙方完成支付。若甲方逾期付款，则按每日应付金额合计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合同第6.2款中约定，如果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使非违约方发生任何费用或开支或额外责任，或遭受任何损失，则违约方应就该等费用、开支、责任或损失，包括已付、应付或未付的利息，给予非违约方补偿。签订《投放服务合同》后，薄冰公司、希珥公司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约定在原合同新客roi要求1：1.1的基础上，同时要求每个新客成本不高于120元，即薄冰公司通过投放为希珥公司带来的每个新购买用户的成本不高于120元。对于该补充约定的含义，双方明确即经薄冰公司推广而产生一名ENJOY“新客”，则希珥公司支付薄冰公司服务费120元。《补充协议》中将“新客”解释为“首次注册为enjoy用户并进行首次产生的交易”。
《投放服务合同》签订后，希珥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16日、2016年7月22日支付薄冰公司推广费30000元、50000元，款项共计80000元。
一审庭审中，薄冰公司、希珥公司均明确表示，经双方协商一致已于2016年8月31日解除《投放服务合同》，自此不再继续履行合作事项。
一审庭审中，薄冰公司主张经推广达成的“新客”数量共计9517个，应以此为基数按照每新客120元的标准计算服务费，并提交如下证据予以佐证：
1.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经薄冰公司申请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6508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薄冰公司员工成某1（以下简称成某1）与希珥公司员工唐某1（以下简称唐某1）自2016年6月6日至9月22日期间的往来邮件，其中2016年9月22日唐某1发送成某1的主题为“薄冰7-8月数据核对”的邮件中载有“附件为7-8月的新客订单排查，有问题及时沟通。7月1日-8月31日薄冰cps资源推广期间，共产生新客（最新跑的数据）9078个新客，经过新客订单的第二轮风控筛查，全部新客订单中包涵：有效新客订单5003单、问题商家产生订单3780单、使用重复设备下单257单、退款38单；扣除问题订单45%。故，最终的结算金额为：5003*120=600360元风控标准：1.使用重复设备下单：即同一设备对应多个用户id的问题订单；2.问题商家订单：在一个餐厅产生的新客数量大于使用手机的设备数量，说明这个餐厅的共同设备用户群（刷单群体）占比越高；3.退款订单：下单之后退款的新客订单”，该邮件另附有“薄冰最新新客订单明细9.21”。
2.成某1于2016年9月22日向唐某1回复主题为“薄冰7-8月数据核对”的邮件的截图，邮件主要内容如下：数据统计差异问题：7月1日到8月31日合作期间，每日均有数据反馈，数据反馈7月新客为3457个、8月新客为6060个，合计共计9517个，与希珥公司所述9078个新客量不符；使用重复设备下单问题：请将设备号列出，设备号与订单请一一匹配；问题商家订单：同一设备下单并不能就认定为是作弊订单。薄冰公司另在附件中表示其已核实过数据并附双方确认的截图，情况为：（1）发送退款的用户，可以不计算结果；（2）重复设备用户，薄冰公司有明确推广的数据含232个；（3）问题商家数据中，薄冰公司有明确推广的数据含3341个。邮件中，薄冰公司另要求希珥公司在9月23日前给出理由。对此，希珥公司认可邮件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3.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经薄冰公司申请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6509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薄冰公司员工成某1（以下简称成某1）与希珥公司员工唐某1（以下简称唐某1）自2016年7月7日至9月19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按照薄冰公司、希珥公司每日对账的数据计算出的新客数为9517个。其中，2016年8月1日唐某1发消息称“我就按表里的金额提付款申请了啊，应付金额=414840-30000-50000=334840元”，后附7月1日至7月31日的统计表显示“新客数3457”、“ROI1.61”；2016年8月17日唐某1发消息称“分享给你下咱们的数据，时间维度是7.1-8.16,7月总新客3458，app登录下单的有3324人……”；2016年9月19日成某1发信息称“8月汇总里的新客数是错的，应该是6060，花费是对的，你看下是不是新客数算错了”，唐某1答“对是6060”，后附8月1日至8月31日的统计表显示“新客数6113，ROI1.65”。对此，希珥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唐某1与薄冰公司员工联系亲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
庭审中，希珥公司认可经薄冰公司推广、使用不同手机号注册产生的新用户数共计9078个，但有效“新客”数为7011个。经询，希珥公司称其认定有效“新客”的标准为“唯一手机号通过唯一手机设备注册，并使用唯一支付账户支付的新用户”，也即，如出现多个手机号均系使用同一手机设备注册的、或多个手机号用同一支付账户进行付款的均为作弊方式，依据《投放服务合同》2.2.7的约定希珥公司均有权予以剔除。为此，希珥公司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后台数据订单明细以及问题订单、退费订单的清单，表单中显示有各订单的手机号、支付账号标记及手机设备号标记，其中问题订单为2029个、退费订单为38个。薄冰公司认可退费订单为38个，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关于希珥公司所称的“作弊”用户，薄冰公司认可存在使用同一手机设备注册或同一支付账户支付的情形，但解释称当客户不愿意用流量下载APP或信号不好时，薄冰公司的员工则会使用自己的手机代为注册或支付，薄冰公司已就该种方式与希珥公司确认并经同意，且《投放服务合同》中亦未要求为手机号、手机设备及支付账户均为唯一。对此，希珥公司不认可其曾同意薄冰公司采取该种操作方式。
关于对“新客”的定义有无行业惯例或同一标准。希珥公司称“新客”的标准应为“下载App、注册用户并使用”，并提交了其与案外公司签订的《推广服务合同》、《哇棒信息服务框架合同》予以佐证；薄冰公司称“新客”并无同一的定义，都是基于合同所具体约定的，并提交了其与案外公司签订的《投放服务合同》等合同的部分条款予以佐证。
关于希珥公司是否曾就“新客”的数量和质量向薄冰公司提出过异议。希珥公司称曾要求唐某1向薄冰公司提出异议，但并未得到薄冰公司反馈，就此希珥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薄冰公司不认可希珥公司曾提出过“作弊数据”的问题。另，薄冰公司申请唐某1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唐某1作证称：1.其曾系希珥公司员工，代表希珥公司负责涉诉推广合作事宜，后于2016年9月20日前后离职；2.其认可薄冰公司、希珥公司在9月22日的邮件往来中就“新客”结算数发生了分歧；3.关于“新客”的认定，其称与薄冰公司沟通时所说的是“新注册且下单的新用户”；4.关于120元的成本如何确定，其称是经希珥公司综合考量确定的。
为证明律师费支出，薄冰公司提交了其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就本案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以及律师费发票，一审阶段的律师代理费为50000元。对此，希珥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称与其无关。
本案审理过程中，薄冰公司申请查封希珥公司名下价值1112040元的财产，该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薄冰公司、希珥公司签订的《投放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薄冰公司、希珥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薄冰公司、希珥公司均确认《投放服务合同》已于2016年8月31日经协商一致解除，则合同解除后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相互配合完成对薄冰公司提供服务工作量的结算，希珥公司向薄冰公司履行支付推广服务费之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薄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完成工作量的确认，也即薄冰公司为希珥公司提供ENJOY推广服务所产生的“新客”的数量。根据《投放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约定，“新客”是指“首次注册为ENJOY用户并进行首次产生的交易”，双方核算的方式为希珥公司以其后台查询的结果向薄冰公司提供核算的数据，薄冰公司进行确认。根据薄冰公司提交的（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6509号公证书中公证的薄冰公司、希珥公司员工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薄冰公司、希珥公司员工在合同履行期间系通过在微信中每日发送“数据统计截图”的方式确认工作量，希珥公司在微信中向薄冰公司提供的7月与8月的“新客”量分别为3457、6060个，共计9517个，薄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依据现有证据可知，薄冰公司、希珥公司此后对“新客”数量产生分歧，即体现在薄冰公司、希珥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的往来邮件中，希珥公司对此前确认的“新客”数量和有效性提出异议，薄冰公司对希珥公司的异议未予认可。此时需要判断，一是希珥公司是否具有自主剔除数据的合同依据；二是希珥公司有权剔除数据的范围和标准，其主张剔除的数据是否符合约定；三是希珥公司剔除的数据是否具有合理性。首先，根据《投放服务合同》第2.2.7条款的约定，希珥公司有权剔除作弊数据，具有合同依据。其次，合同虽约定希珥公司有权剔除作弊数据，但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作弊数据”的定义。解释合同条款，“作弊数据”应理解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新客”标准的客户数据或虚假激活的数据。结合希珥公司的庭审陈述可知，其所剔除的2029个问题数据是使用同一手机设备注册或使用同一支付账户的用户。针对此，在事实层面上，希珥公司用以证明问题数据的证据系其单方形成的数据清单，而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薄冰公司也不认可数据清单的真实性，故对希珥公司所列问题数据的情况是否属实，该院难以认定。其次，在判断标准上，合同对“新客”的定义为“首次注册且完成交易”，并未要求使用唯一对应手机设备注册且使用唯一对应支付账户支付，换言之，希珥公司所剔除的用户并非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新客”，故希珥公司剔除的数据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作弊数据”的程度。第三、关于希珥公司剔除数据的合理性判断，也即对“新客”的认定是否已形成有符合行业标准或交易习惯的、比合同约定的“新客”标准更严格的、双方均应予遵守的特定标准。对此，双方均提交了与本案合同类型相似的合同，但约定内容不一，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行业内已形成具有共识的、较合同约定更严格的“新客”认定标准。综上，该院认为希珥公司主张剔除问题数据，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现薄冰公司认可希珥公司所述应予剔除的38个退单订单，该院不持异议，故以9517减去38确认薄冰公司为希珥公司提供推广服务产生的“新客”数量为9479个，并以9479为基数按照120元每新客的标准计算服务费总金额再减去已支付的80000元，希珥公司应支付薄冰公司的服务费共计1057480元。
关于薄冰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利息，合同约定希珥公司付款期限为收到薄冰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日内，现双方因对服务量及金额认定存在分歧，薄冰公司亦未向希珥公司提供发票，希珥公司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该院对薄冰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薄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50000元，具有合同依据，薄冰公司亦提交了委托合同、发票等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且律师费金额合理，故该院对薄冰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希珥瑞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薄冰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费1057480元；二、北京希珥瑞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薄冰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0元；三、驳回北京薄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中，希珥公司表示其认可的7011个“新客”数据均是通过线下推广方式完成。（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6509号公证书中显示：2016年9月6日唐某1向成某1发送其与希珥公司内部人员沟通的截图内容为：公司内部人员发信息称“这个支出和留存的复购用户相比还是非常坑爹。单价应该可以压。之前找人问过bobing应该是拉一个新课给店里返5块钱。这个利润肯定是不低的”；唐某1发信息称“但是7月份谈合作的时候，是按maro当时给出的120的标准来谈的价格。现在咱们因为复购率不达标，来扣渠道的量，这样合适么。扣除作弊的订单，正常的用户也就是这样的数据。渠道对复购率不负责的。但咱们依据媒体的利润来谈，我只试试。行业里也没有媒体会为甲方的复购率来负责”；公司内部人员发信息称“我不知道120块钱一个新客这个事情当时你和marco怎么定的。既然能给到这个价格，我肯定预期一定的获客质量，质量不达标肯定要想办法。一个月投放几十万对于一个渠道公司来说也不算个小甲方了，市面上没有那么好对付的甲方。一般在网络渠道投放，按照合同协议的结算方式，如果客源质量明显有问题，我也要各种扣量。当然你觉得用复购不行这个理由不合适可以用别的理由，但我觉得里面一定有议价空间”；唐某1发信息称“行，我先想一想琢磨下，怎么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希珥公司与薄冰公司签订的《投放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双方均表示合同已于2016年8月31日解除，本院对此不持异议。
本案争议焦点一：薄冰公司在2016年7月、8月间的推广数量。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投放服务合同》2.1.5约定的内容“甲方应为乙方提供准确的数据查询后台，以便乙方能随时掌握该合作产品的详细数据”，现根据（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6509号公证书中经过公证的希珥公司员工与薄冰公司员工的微信记录显示，双方通过每日发送“数据统计截图”确认工作量，现希珥公司向薄冰公司提供的2016年7月、8月的“新客”数量共计为9517个，薄冰公司予以认可，故应认定2016年7月、8月间薄冰公司推广数量为9517个，故本院对于希珥公司有关仅依据微信确定数额依据不足，故应采信希珥公司认可的9078个“新客”数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焦点二：前述9517个推广数量应剔除的作弊数据数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希珥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薄冰公司未在其网站上进行推广，即未采用CPS合作模式进行推广的数据均属应剔除的数据。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对于推广的含义及CPS合作模式均有约定，并约定双方同意按照CPS合作模式进行合作，但双方在合同中亦约定“乙方渠道：为用户提供各类线上和线下渠道”，在实际履行中，薄冰公司系以线下推广为主，且希珥公司认可的“新客”数据均是通过线下渠道进行的推广，现双方对于薄冰公司的推广方式在合同中约定有冲突，根据合同有关条款、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应认定薄冰公司线下推广的履行方式符合合同目的，其线下推广的客户不应作为作弊数据予以剔除，故本院对希珥公司有关应剔除未按照CPS合作模式推广的数据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次，希珥公司主张同一手机设备注册或同一支付账户支付的情形即2029个数据属作弊数据应予剔除，对此本院认为，合同中对于“新客”的定义为“首次注册且完成交易”，并未要求“新客”必须是手机设备、手机号、支付账号同一，双方现对合同中所约定的“新客”的理解有分歧，现从合同其他条款亦难以进一步界定“新客”的含义；通过比对类似合同，也难以达到能够认定业内存在希珥公司所理解的较合同约定更严格的“新客”认定标准；希珥公司主张从双方员工的沟通中可以看出有刷单行为和对复购率进行过沟通进而能够证明上述同一手机设备注册或同一支付账户支付的应属作弊数据予以剔除，但合同中对于刷单、复购率并未有明确的定义及约定；从双方的微信记录内容看亦不足以证明希珥公司的主张；希珥公司所主张的应剔除的作弊数据的数量亦是由其单方形成的数据清单，综合以上情形，在薄冰公司对剔除数据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难以采信希珥公司的主张。现薄冰公司认可应剔除38个退单订单，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应认定有效“新客”数量为9479个，本院对希珥公司有关应剔除作弊数据2029个，有效“新客”数为7011个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焦点三：希珥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对有效“新客”数量产生分歧，双方沟通解决应属正常，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在数据结算时，如薄冰公司有疑问的，希珥公司应予合理解释，但从双方的微信记录中反映的希珥公司内部沟通的内容看，希珥公司存在较为明显的采取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复购率以及要求工作人员采取其他理由压低价款的故意，此后希珥公司也未就数据差异给予薄冰公司合理解释，进而导致本案诉讼的形成，希珥公司的行为应属违约。合同约定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使非违约方发生任何费用或开支或额外责任，或遭受任何损失，则违约方应给予非违约方补偿，现薄冰公司已提交了委托合同、发票等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且律师费金额合理，应予支持，故本院对希珥公司有关希珥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中亦未约定律师费用的分担问题，律师费不应由希珥公司负担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希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8元，由北京希珥瑞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香
审 判 员 张 慧
审 判 员 贾 旭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黄晓宇
法官助理 张思齐
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