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深福法民二初字第6882-6886、6888-6890号
原告尚某（6882号），住址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济宁。
原告毛某（6883号），住址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原告邹某（6884号），住址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原告吕某（6885号），住址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原告王某（6886号），住址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原告徐某（6888号），住址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原告闵某（6889号），住址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原告张某（6890号），住址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上述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秀峰，山东滨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某，住址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地址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代表人温玉明，总经理。
被告林芝新豪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市新豪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林芝地区林芝县。
法定代表人林丽君，董事长。
被告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中心区。
法定代表人马明哲，董事长。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耀龙，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曦，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上列原告尚某等八人诉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东营支公司）、林芝新豪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新豪时公司）、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平安集团）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八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2012年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某、王某及八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秀峰、王某，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耀龙、胡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各原告诉称，1999年9月，平安集团号召员工购买内部原始股，2000年期间，各原告以每股1.76元的价格购买了被告平安集团的原始法人股A股（数量不等），被告平安东营中心支公司收取股票款并出具收款收据。被告平安东营中心支公司收取原告股票款后，原告的股票投资权益由被告平安集团的中国平安工会、平安证券工会、平安信托工会托管，后又将投资权益托与被告新豪时公司。2001年5月30日，被告新豪时公司向原告下发了《深圳市新豪时投资发展公司股份成员证》。自2001年开始，被告新豪时公司作为员工持股公司每年将平安集团的分红发放给原告。平安集团于2007年上市，被告新豪时公司自愿锁定36个月，到2010年3月1日解禁。解禁后，被告既不确认原告拥有中国平安A股相应增股量，又不将托管的中国平安A股（601318）划转至原告名下，致使投资权益人原告的股票处分权难以实现，且在以后的股票交易中面临巨额利益损失。故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拥有中国平安A股（具体数额详见附表）及相应增量股（1：3.7196）；2、三被告将托管的原告所有的中国平安A股（601318）划转至原告名下。
三被告共同辩称，一、原告购买合股基金后新豪时公司未再向平安集团增资，且平安集团1997年至2002年期间未进行过任何增资，从原告购买投资权益的时间来看，原告所购买的投资权益不是新豪时公司购买的平安集团股权或平安集团向其增发的平安股权。二、原告诉求违背平安员工投资集合运作的客观事实及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及规范要求，个人出资认购平安集团股份违反我国有关金融管理法律法规。三、从合股基金设立及演变的历史事实来看，合股基金并非平安集团股票，权益持有人系通过新豪时公司等间接投资平安集团，而非直接入股。四、各地法院审判实践已一致确认合股基金和平安员工投资权益不是法律上的公司股份，原告将合股基金理解为平安股份是对合股基金的误解。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1988年3月21日，深圳平安保险公司（此即平安集团前身，以下简称平安公司，与平安集团指代同一民事主体）成立，初始股东为深圳蛇口社会保险公司、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信托投资公司，初始注册资本4200万元。
1992年6月4日，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平安公司更名为中国平安保险公司。
1992年11月14日，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平安公司在5个法人股东基础上开展增资工作，至1995年12月6日完成，注册资本金增加至15亿元。
1992年12月30日，经中国人民银行确认以及中国人民银行深圳经济特区分行批准，深圳平安综合服务（平安职工合股基金）公司（即新豪时公司前身，下称合股基金公司，即新豪时公司）注册成立，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2236万元，资金来源于公司职工自愿出资认购公司股份的份额。经验资，截至1992年12月31日，职工合股基金共22362883.55元，由平安公司代合股基金公司收取，全部资金被作为合股基金公司向平安公司的投资。
1993年，合股基金公司向平安公司投资41964071.46元，认购13988023.82股。
1993年至1995年期间，因平安公司资本金转增及送红股，截至1995年12月31日，合股基金公司持有平安公司股份增加为138247736股。
1996年5月27日，经深圳市工商局核准，合股基金公司更名为深圳市新豪时投资发展公司。
1996年12月，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平安公司增资。其中，新豪时公司出资99525266.72元，以1.76元／股的价格认购平安公司56548447股。此次增资后，平安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2.2亿元。
1997年1月16日，平安公司更名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1997年12月19日，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后于2003年更名为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工作委员会，以下简称平安工会］注册成立，性质为社会团体法人。1997年12月30日，新豪时公司更名为现名，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2.05亿元，股东为平安工会和深圳市正直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直方公司），分别持有95%、5%股权。
为进一步落实保险法关于分业经营的规定，经中国保监会批准，平安公司于2001年10月28日设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2003年1月24日，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现名即“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2003年11月26日，平安集团按10转10的比例以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新豪时公司持有平安集团股份因此获赠194796183股。
2004年4月，根据新豪时公司委托，深圳鹏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了新豪时公司1993年至2003年的会计报表及相关账簿，为新豪时公司出具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平安公司员工投资权益是通过平安工会（未单独设帐，在新豪时公司帐内反映）持有新豪时公司股权从而间接持有平安集团股权，1992年以每股1元价格认购平安公司10%的股份计22362883.55股，付款22362883.55元，1993年12月以每股3元的价格认购平安公司13988023.82股，付款41964071.46元，1996年12月以每股1.76元的价格认购平安公司56548447股，付款99525266.72元，上述三次合计认购平安公司92899354.37股，合计付款163852221.73元；1993年12月至1996年8月，平安公司送101896828.63股；2003年，平安公司按每10股转增10股的比例用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新豪时公司转增194796183股。截至2003年12月31日，新豪时公司共持有平安公司389592366股。新豪时公司2001年2-4月期间以每股1.1844元价格认购平安证券有限责任公司18000万股，付款21319.2万元，占股份总数18%；2002年5月以每股1元价格认购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684万股，付款684万元，占股份总数0.18%；2002年5月以每股1元的价格认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88万股，付款288万元，占股份总数0.18%。
2004年6月，经中国保监会批准，平安集团获准在香港发行H股。
截至2006年12月31日，新豪时公司共持有平安集团股份389592366股，持股比例为6.29%。
2006年11月，正直方公司将其持有新豪时公司的5%股权转让给林芝景傲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傲公司）。新豪时公司股东变更为平安工会和景傲公司，分别持有95%、5%股权。
景傲公司基本情况：景傲公司于1996年成立。平安证券工会、平安信托工会于1999年6月份成立后，于1996年10月份通过股权受让方式取得景傲公司全部股权，分别持有80%、20%股权。2004年12月，景傲公司以转让方式取得平安集团股份331117788股。
2007年3月，平安集团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因新豪时公司系平安集团发起人之一，其持有平安集团的股份被锁定36个月。
2010年2月22日，平安员工投资权益持有人代表大会决议通过了平安员工投资集合相关公司（即新豪时公司和景傲公司）所持有中国平安A股解禁流通的方案，决议：新豪时公司和景傲公司持有平安集团的股份在2010年3月1日解禁后，该等股份在5年内通过二级市场公开出售和大宗交易相结合的方式进行减持，每年减持股份不超过各自持有股份总数的30%，减持后，按照国家税法规定缴纳企业所得税和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后，将收益分配给权益持有人。按照当时法律规定，深圳企业所得税税率2010年为22%，2011年为24%，2012年后为25%，个人所得税税率均为20%。
2012年6月18日，平安工会将其持有的新豪时公司95%的股权经转让给北京丰瑞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并办理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此，平安工会不再持有新豪时公司的股权。
另查明，平安公司员工向平安公司投资，无论是1992年合股基金公司时代，还是1997年新豪时公司时代，均由员工将投资交给所在平安公司分公司，由平安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由合股基金公司或新豪时公司入账，然后计入合股基金公司或新豪时公司向平安公司的投资。1999年景傲公司成为平安公司员工投资的另一渠道。由此，新豪时公司和景傲公司共同成为平安公司员工向平安集团及其下属公司的投资渠道。平安公司员工，无论是平安信托公司员工，还是平安证券公司员工，亦或是平安集团其他下属公司员工，向平安公司投资，均可选择通过新豪时公司或者景傲公司；所有投资员工按照《平安员工股份管理办法》享受权利、承担义务，选举代表人大会和管理委员会（后称权益持有人代表大会和权益管理委员会）。管理委员会将其管理员工投资权益的执行职能全权委托新豪时公司行使，具体负责员工投资集合的日常管理等事务。投资员工投资后，每年从平安公司分取的红利由平安公司支付给新豪时公司或景傲公司，然后由新豪时公司或景傲公司委托银行支付给投资员工。投资员工并不直接从平安公司获得红利。
员工向平安公司投资，通过新豪时公司投资的，先由投资员工填写一份深圳市新豪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平安员工入股申请表，声明“我自愿加入新豪时投资发展公司股份，保证遵守关于平安员工股份管理的规定及今后制定、修改的规章制度”，由平安公司各地分公司审核通过后，由新豪时公司向投资员工出具股份成员证，该证载明“本证为深圳市新豪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份成员凡本公司股份成员，均须遵守本公司股份管理的有关规定及今后制定和修订的规章制度，按规定承担义务，享受股份成员所属权益”。该证还载明成员姓名、股份编号等内容。
根据平安集团2007年上市时的招股说明书，自2001年10月后，平安集团员工投资集合权益单位份额未再增加，截至2006年12月31日，公司员工投资集合有18969名权益持有人，共持有430619411份权益单位。
1996年8月，新豪时公司制订《平安员工股份管理办法》，下发到平安总公司各部门、各分支机构执行，该办法规定：公司吸收符合成员资格条件的平安员工入股，以入股资金作为实收资本，并足额参股平安，形成平安员工与平安保险利益同享、风险共担的良性机制；股份采取记名权证形式，实行一户一证制；平安公司系统各单位的正式职工等有资格成为公司股份成员，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为成员代表大会；未经公司董事会批准，股份不得转让。
2001年6月28日，新豪时公司向股份成员代表大会提议修改《员工股份管理办法》。次日由股份成员代表大会通过的《员工股份管理办法》规定：本办法中的平安公司系指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总部及其各职能机构、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控股子公司（包括但不限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平安证券公司、平安信托公司、平安电子商务公司、平安电话中心等）、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国内外的各分支机构以及新豪时公司；本办法中的平安员工股份系指平安公司符合持股条件的员工出资认购、由新豪时公司颁发员工股份成员证，并由新豪时公司统一持有和管理的内部职工股份；新豪时公司以所筹集的平安员工持股资金投入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及其控股子公司，成为其股东之一，平安公司员工通过新豪时公司而间接持有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或其控股子公司的权益，从而形成平安公司员工与平安公司之间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良性运作机制；平安员工股份成员以其认购股份出资额为限对新豪时公司承担责任；平安员工股份的认购程序是员工向所任职的单位提出购股申请-
员工所在单位根据本办法对员工认购股份资格进行初审-新豪时公司根据认购办法确定员工认购额度-员工在确定的认购额度内缴付购股资金-
新豪时公司向员工发放平安员工股份证明书并将员工持股情况登记在员工持股名册上；平安员工股份成员按照出资额从新豪时公司分得红利；平安员工股份成员代表大会是平安员工股份管理的最高权力机构；员工股份管理办法由平安员工股份成员代表大会议定和修改。
2004年9月24日，平安员工合股基金2004年临时股份成员代表大会通过了《﹤关于平安员工股份管理办法﹥修订为﹤平安员工投资权益管理办法﹥及相关实施细则的议案》、《关于授权委托深圳市新豪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平安员工投资权益的议案》。
《平安员工投资权益管理办法》规定：本办法中的中国平安系指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直接或间接控股公司（包括但不限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平安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其工会持股公司；本办法中的平安工会为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受平安员工投资权益持有人委托，从事平安员工投资权益管理，并代表权益持有人行使工会持股公司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平安工会设立平安员工投资权益持有人代表大会和平安员工投资权益管理委员会，前者为最高权力机构，后者为具体执行机构；本办法中平安员工投资权益系指中国平安符合条件的员工依照本办法出资认购、通过平安工会享有工会持股公司的收益权、重大决策权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平安工会依照法律和本办法向中国平安员工筹集资金，投资于平安工会持股公司，工会持股公司投资于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及其直接或间接控股的公司，平安工会持股公司从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直接或间接控股的公司获取红利，平安员工通过对此红利的二次分配，从而形成平安员工与中国平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直接或间接控股的公司之间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良性运作机制；平安员工股份成员以其认购股份出资额为限对新豪时公司承担责任。
再查明，中国人民银行1994年颁布的《关于向金融机构投资入股的暂行规定》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总行批准，金融机构（城市信用合作社、农村信用合作社除外）不得向个人募集股本。
中国保监会1999年颁布的《向保险公司投资入股暂行规定》规定：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注册的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符合一定条件的，可以向保险公司投资；符合上市条件的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经中国保监会、中国证监会批准，可以向公众募集股本。中国保监会2010年颁布的《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规定：向保险公司投资入股，应当为符合本办法规定条件的境内企业法人、境外金融机构，但通过证券交易所购买上市保险公司股票的除外。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加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厘清投资员工、平安工会、新豪时公司、平安集团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投资行为的性质。本院分析如下。
一、平安工会向新豪时公司投资的法律定性。
1998年颁布的《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规定：社会团体是指中国公民自愿组成，为实现会员共同意愿，按照其章程开展活动的非营利性社会组织；社会团体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1999年颁布的《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企业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执行意见》规定：社会团体（含工会）、事业单位及民办非企业单位，具备法人资格的，可以作为公司股东或投资开办企业法人。2001年修订的《工会法》规定：企业有会员25人以上的，应当建立基层工会委员会；基层工会组织具备民法通则规定的法人条件的，依法取得社会团体法人资格。
社会团体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社会组织，包括各种人民群众团体（如工会）等。特点有：（1）依法成立；（2）有必要的财产和经费。这种财产和经费可以由国家拨付，也可以集资得来，但必须由社会团体独立支配使用，并能以之来承担民事责任；（3）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和场所；（4）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如果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就不具备法人资格。
根据1992年4月3日颁布的《工会法》和1989年国务院颁布的《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平安工会于1997年12月19日登记成立，性质为社会团体法人。平安工会设立后，作为平安出资员工的代表成为新豪时公司的股东。平安工会的上述投资符合法律规定，进而成为新豪时公司法律意义上的股东。
二、平安工会与投资员工（指通过平安工会向新豪时公司投资的员工，即本案原告）之间的法律关系。
在我国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为提高广大职工对公司的认同感，激励员工的工作积极性，提倡员工入股公司。但无论是1993年公司法还是新公司法均限制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人数上限为50人，超过该上限的，工商登记管理部门不予登记。为规避上述法律规定，职工入股采取通过公司工会代投资的方式进行。对此，2001年《深圳市公司内部员工持股规定》规定：公司可根据实际情况，灵活选择实行内部员工持股时进行工商登记的持股主体，包括由持股员工以自然人身份直接持有、由持股员工共同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持有、以工会社团法人名义持有；以工会社团法人名义持股的，公司工会必须首先依据《工会法》规定依法办理法人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工会代表持股员工行使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在目前国家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制度框架内，尚未有专门规定对工会代职工持股的这种法律关系进行定位。本院认为，此种法律关系应适用信托法，即员工与工会之间属于信托关系。按照信托法规定，信托是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将其财产权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照委托人的意愿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或者特定目的，进行管理或者处分的行为。在工会代员工持股的这种情况下，员工为委托人，工会为受托人，信托财产为员工的出资，受益人为员工，工会与员工之间构成信托法律关系。
本案中，在1992年，平安公司为激励广大员工，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成立合股基金公司，将员工对公司的投资以合股基金公司的名义投入公司；合股基金公司1997年改制为新豪时公司，此前以及此后平安公司投资员工的出资皆以平安工会的名义投入新豪时公司，广大投资员工作为平安工会的会员，平安工会作为新豪时公司法律意义上的股东，新豪时公司作为平安公司的发起人股东之一，从而形成了这种间接投资的投资模式，既规避了法律的规定，又实现了公司的目的。平安工会作为社会团体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接受平安公司广大投资员工的委托将员工的认购出资以股本金行使投入新豪时公司，符合上述有关信托关系认定的基本要素，应认定平安公司投资员工与平安工会之间成立信托关系。
三、平安工会与新豪时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
新豪时公司在1997年改制成为有限责任公司后，平安工会和正直方公司成为新豪时公司的股东，平安工会持有新豪时公司95%股权，平安工会作为股东在新豪时公司的1997年章程上签章，并经工商部门登记为新豪时公司的股东，故平安工会应认定为新豪时公司的法律意义上的股东。
四、新豪时公司与平安集团之间的法律关系。
自1992年合股基金公司成立至1997年新豪时公司成立，新豪时公司一直被确定为平安集团的股东，至平安集团上市时，新豪时公司被认定为平安集团的发起人之一，至原告起诉时新豪时公司仍持有平安集团的股票，所以，新豪时公司应认定为平安集团的股东。
五、平安公司员工与平安集团之间的关系。
在上述认定的基础上，可以认定平安公司投资员工与平安集团之间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系间接持股关系，由平安公司投资员工出资所形成的由新豪时公司所持有的平安集团的股票的权利人应为新豪时公司，平安公司投资员工不可对该部分股票直接主张权利，仅可通过平安工会，再由平安工会通过新豪时公司对该部分股票行使权利。
综上所述，与平安集团有直接持股法律关系的是新豪时公司。原告不是新豪时公司的股东，与该公司也不存在代为持股的法律关系。新豪时公司发放的股份成员证不能表示原告是新豪时公司的股东。原告自取得股份成员证后就知晓是新豪时公司持有平安集团股票，原告并不是平安集团的股东。自平安集团股票2007年上市至原告起诉的2011年的近5年时间里，原告也没有提出异议。原告亦是明知其是通过平安工会这一社会团体持有的新豪时公司的股权，从而获得相应的投资权益的。原告与平安集团之间尚有平安工会、新豪时公司多层法律关系，原告突破上述多层法律关系而直接要求确认其为平安集团股东缺乏法律依据。
退一步讲，假设原告与平安工会之间存在代持股的关系，但是平安工会也不直接持有平安集团的股权，原告也不能够以上述假定的代持股关系而要求显名成为平安集团的股东。原告是通过平安工会持有的新豪时公司的股权其本质上是一种信托型的投资，并无对公司承担责任、参与重大决策、选择管理者的意思表示，因此也不可能成为平安集团的股东。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尚某等八人的诉讼请求。
各案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已由各原告预交），由各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应在领取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霍 云 波
人民陪审员 吴 宝 荣
人民陪审员 李 宏 新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曹婉（代）
附表
案号
原告
要求确认为原告所有的平安A股数量（股）
案件受理费（元）
尚某
毛某
邹某
吕某
王某
徐某
闵某
张某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
（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
（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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