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右刑初字第179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某，农民。因涉嫌犯盗伐林木罪，于2013年10月23日被百色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执行逮捕，同年12月17日被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成春，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以百右检刑诉（2015）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某犯盗伐林木罪，于2015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德松、王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某及其辩护人黄成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次，并于2015年9月22日建议本院恢复审理，同日本院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谭某于2013年5月间，以每亩270元的价格让包工头盘某雇请民工到百色市右江区阳圩镇阳圩村阳圩屯“六谷”坡，砍伐该屯集体所有的林木，清山种植桉树苗。完工后，被告人谭某支付盘某及民工工钱共27000元。同年6月，被告人谭某将砍伐的杂木以3000元的价格卖给附近村民农贵田和黄某。案发后，经林业部门鉴定，被告人谭某雇请民工砍伐的杂木蓄积量为67立方米。
针对以上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伐区调查及林木检尺登记表、伐区调查设计汇总表，右江区阳圩镇阳圩村阳圩屯盗伐林木损失意见报告书，抓获经过，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伐集体林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盗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谭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雇请民工砍伐林木的目的是种植桉树苗，而不是为了卖木；农某所付的三千元，是林区公路的过路费，不是卖木款。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谭某不具有盗伐林木的主观故意；2、林业部门在案发五个月后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不客观真实；3、被砍伐的林木不是成材的林木，而是杂木、废林；4、本案因个别村民油茶树被砍伐得不到赔偿而引发，存在打击报复的嫌疑。综上，被告人谭某的行为不构成盗伐林木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被告人谭某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擅自以每亩270元的工钱雇请包工头盘某组织民工到位于百色市右江区阳圩镇阳圩村阳圩屯“六谷”坡（地名），砍伐该屯集体林地上的杂木，开挖林区公路，并炼山整地，种植桉树苗。在炼山时烧毁该村四组一片油茶树。完工后，被告人谭某按100亩面积支付盘某及民工工钱27000元。同年6月，被告人谭某将民工砍伐堆积在山上的杂木以3000元的价格卖给附近村民农贵田、黄某等人。案发后，经百色市右江区林业局调查核实，阳圩屯“六谷”坡砍伐现场总面积98.3亩，其中旧农用地62.5亩，油茶地2亩，被砍伐的杂木树林面积33.8亩，林木蓄积量67立方米。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民警到阳圩村阳圩屯开展调查，在对被告人谭某进行讯问时被告人谭某即如实供述其上述行为。
又查明，因民工炼山时烧毁阳圩村四组油茶树，该组为此提出申请，要求被告人谭某赔偿经济损失144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谭某与阳圩村四组经协商，自行达成如下协议：谭某补偿阳圩村四组油茶树被烧毁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阳圩村四组将“六谷”坡和“坡庭灯山”（地名）集体油茶地发包给被告人谭某经营十二年，承包金共175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人谭某已一次性付给阳圩村四组上述款项共计27500元，据此，阳圩村四组对被告人谭某的上述行为表示谅解。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5月16日，阳圩村四组组长欧某向百色市森林公安局右江分局报案称，阳圩镇阳圩村阳圩屯集体山界“六谷”坡林木被本屯村民谭某雇请民工砍伐，林木损失严重，要求查处。百色市森林公安局右江分局经调查，于同年10月21日决定立案侦查。
2、证人欧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照片证实，其系阳圩镇阳圩村四组组长，2013月5月，有群众向村干反映，称“六谷”坡集体油茶树被人砍伐，其遂与几个村干和群众代表到现场查看，发现“六谷”坡集体油茶树和周边的杂木林被人砍伐，地上有被火烧的痕迹，被砍下的林木堆放在地上。经询，谭某承认系其雇请外地民工所为。谭某在砍伐上述林木时未办理相关手续，被砍伐的林木面积约二百余亩，其中油茶树三十余亩，具体以林业部门勾图测量为准。案发后，欧某对谭某在阳圩村阳圩屯“六谷”坡砍伐林木现场进行了指认。
3、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阳圩镇阳圩村阳圩屯的“六谷”坡山界林权属于阳圩村集体所有，该山坡上的林木为天然生长的杂木林，历来没有发包给个人经营。2013年5月，阳圩村阳圩屯村民谭某从外面开挖一条林区公路到“六谷”坡后，雇请外地民工砍伐山上杂木，卖给当地村民，村民用农用车运到百色销售，然后放火炼山，由于没有采取防火措施，烧毁阳圩村阳圩屯集体油茶树二十余亩。同年6月，村干部和群众代表到实地核实，发现谭某已将砍伐下来的杂木清理干净，且已在毁林地上种植了桉树苗。
4、证人韦某甲的证言及其辨认照片证实，其系村委治保主任，因本村三组村民谭某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外地民工到“六谷”坡砍伐本屯集体油茶树，群众闹到村里，村干和群众代表到实地查看，发现谭某除砍伐四组油茶树外还砍伐了周边不少杂木，至于砍伐多少面积，要等林业技术人员到实地进行测算后才清楚。案发后，韦某甲对谭某在阳圩村阳圩屯“六谷”坡砍伐林木现场进行了指认。
5、证人农某、黄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其二人得知阳圩村阳圩屯村民谭某在“六谷”坡砍伐开垦，种植桉树苗后与梁忠文三人每人各出资1000元共3000元向谭某收购砍伐下来的天然杂木短材，驾农用车到“六谷”坡，让其二人雇请的外地民工装车后运到百色销售。
6、证人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谭某叫其带领民工到位于阳圩村阳圩屯“六谷”坡砍伐杂草杂木，烧山整地，种植桉树苗，每亩付工钱270元。其与民工在谭某指定的界线内砍伐十八天后开始烧山整地，烧山时烧毁了一片油茶树，被砍伐的林木为天然生长的杂木，胸径在六至三十厘米之间，砍伐下来的杂木堆放在地里，烧山整地用了二十三天，面积约一百亩，全部种上桉树苗。期间，谭某还在地里开挖了一条公路。完工后，谭某按一百亩面积付给其工钱27000元。
7、证人韦某乙、李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工头盘某与谭某谈妥工钱后带领其二人等民工到阳圩村阳圩屯的“六谷”坡砍伐开垦，种植桉树苗。其二人是在谭某指定的范围内施工，砍伐的林木为天然生长的杂木，胸径在六至三十厘米之间，砍伐下来的杂木堆积在山上，让附近的村民来要，砍伐杂木用了二十天左右，面积约一百亩，之后便开始平整地块烧山，又用了二十天时间，并在烧山范围内全部种上桉树苗，烧山时烧毁一片油茶树。期间，谭某在地里开挖一条林区公路。其二人是按每天九十元计工钱，其二人前后在“六谷”坡施工三十天左右。
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谭某盗伐林木的地点位于阳圩镇阳圩村阳圩屯“六谷”坡，一条新开挖的林区公路穿过“六谷”坡山腰，在盗伐林木地内有被砍伐的树桩、树枝和树干，地块内有被火烧的痕迹，部分地块为原种植杉木的采伐地，在林区公路末段有一片油茶树被砍伐，且油茶树有被火烧的痕迹。经林业技术人员勘验调查，被盗伐的林木为天然生长的杂木和人工种植的油茶树，杂木树树桩地径6至36厘米，树龄8至30年，油茶树伐根高1至1.6米，树龄30年。在“六谷”坡地块内已全部种植桉树苗。
9、鉴定聘请书、技术人员资质证、右江区阳圩镇阳圩村阳圩屯盗伐林木损失意见报告书、伐区调查及林木检尺登记表、伐区调查设计汇总表、阳圩村阳圩屯“六谷”坡盗伐林木现场图、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案发后，百色市森林公安局于2013年10月18日聘请右江区林业局对阳圩村阳圩屯“六谷”坡盗伐林木案林木损失进行鉴定，该局于同月20日派出林业技术人员到现场进行勘查，作出右江区阳圩村阳圩屯盗伐林木损失报告书，确认阳圩屯“六谷”坡砍伐现场总面积98.3亩，其中旧农用地62.5亩，油茶地2亩，被砍伐的杂木树林面积33.8亩，林木蓄积量67立方米。百色市森林公安局已将该鉴定意见通知阳圩村四组组长欧某和当事人谭某。
10、阳圩村民委证明证实，阳圩村阳圩屯“六谷”坡杂木及油茶树的林木权属属于阳圩村集体所有，未发包或分发给任何单位和个人。
11、抓获经过证实，谭某于2013年10月23日被百色市森林公安局右江分局刑事拘留。
12、民事赔偿申请书、协议书、收据证实，因民工炼山时烧毁阳圩村四组油茶树，该组为此向提出申请，要求被告人谭某赔偿经济损失144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谭某与阳圩村四组经协商，自行达成如下协议：被告人谭某补偿阳圩村四组油茶树被烧毁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阳圩村四组将“六谷”坡和“坡庭灯山”（地名）集体油茶地发包给被告人谭某经营十二年，承包金共175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人谭某已一次性付给阳圩村四组上述款项共计27500元，据此，阳圩村四组对被告人谭某的上述行为表示谅解。
1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谭某出生于1970年2月3日，实施上述行为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14、被告人谭某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指认照片证实，2013年5月，其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和村集体同意，以每亩270元的价格雇请包工头盘某组织民工到右江区阳圩镇阳圩村阳圩屯“六谷”坡，砍伐集体林地上的杂木，并清山整地，种植桉树苗。在清山时烧毁村民一些油茶树。完工后，其按100亩面积付给盘某及民工工钱27000元。事后，其以3000元的价格将民工砍伐下来堆积在山上的杂木卖给附近村民农某等人。案发后，谭某对其雇请民工开挖的林区公路、砍伐的杂木、种植的桉树及烧毁的油茶地进行了辨认和指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符合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构成要件，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谭某犯盗伐林木罪本院不予支持并予以纠正。案发后，公安民警到案发地开展调查，在对被告人谭某进行讯问时谭某即交代其上述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谭某提出其雇请民工砍伐林木的目的是种植桉树苗，而不是为了卖木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谭某不具有盗伐林木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谭某在雇请民工砍伐林木，种植桉树苗过程中，顺便将砍伐堆积在山上的杂木出售给农某、黄某等村民，其目的主要是为了种植桉树苗，而不是以卖木获利为目的，其主观上没有盗伐林木的犯罪故意，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谭某提出农某所付的三千元是林区公路的过路费，不是卖木款的辩解，经查，农某付给被告人谭某的三千元系其与黄某、梁忠文三人各出资一千元向被告人谭某购买堆积在山上的杂木，并非付给被告人谭某的过路费，故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林业部门在案发五个月后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不客观真实的辩护意见，经查，林业部门在案发五个月后到现场进行鉴定，鉴定时现场仍遗留有大量被砍伐的树桩、树干和枝叶，林木被毁损的情形清晰可见，且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备法定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果客观真实，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砍伐的林木不是成材的林木，而是杂木、废木及本案因个别村民油茶树被砍伐得不到赔偿而引发，存在打击报复嫌疑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谭某具有自首情节，积极与被害人协商赔偿事宜并达成协议，且已按协议履行了支付义务，取得被害人村民小组集体谅解，庭审后又主动缴纳罚金，确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予宣告缓刑。根据被告人谭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谭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韦通进
代理审判员 黄 嘉
人民陪审员 任荃婴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 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