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刑初字第128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李芳，男，54岁（1960年3月9日出生）。1997年8月因犯挪用资金罪、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3年1月21日被羁押，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志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刑字（2013）2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芳犯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马全、代理检察员陈禹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芳及其辩护人张志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起诉书指控：
被告人李芳于2008年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利用担任北京中海海直工程建设局宝特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以北京中海海直工程建设局宝特分局的名义与惠州大亚湾天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将所借公款人民币800万元打入其个人实际控制的惠州市中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并陆续将其中人民币750万元供个人使用。案发前归还北京中海海直工程建设局人民币66.99万元。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李芳犯挪用公款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芳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巨大不退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芳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挪用公款罪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但辩解称其和北京中海海直工程建设局系合作经营性质，所借钱款大部分用于惠州数码园工程的项目支出，其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案发前，其还向北京中海海直工程建设局归还了部分钱款，其中李芳通过个人账户转账至王×账户人民币20万元，转账至北京中海海直工程建设局账户人民币50万元。
被告人李芳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李芳与北京中海海直工程建设局系合作经营关系，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李芳从惠州大亚湾天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所借款项系李芳及北京宝特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并不具有公款性质；请求法庭依法宣告李芳无罪。
被告人李芳的辩护人在开庭审理中，向法庭提交了北京中海海直工程建设局和北京宝特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合作经营协议》；《关于李芳与我局经济关系的情况说明》；闫×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李芳与北京中海海直工程建设局系合作经营关系，并非在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芳于2008年1月至2010年12月间，利用担任北京中海海直工程建设局宝特工程分局（以下简称宝特工程分局）局长、全面负责宝特工程分局工作的职务便利，以宝特工程分局的名义与惠州大亚湾天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将所借公款人民币8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打入其个人实际控制的惠州市中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并陆续将其中750万元供个人使用。案发前归还北京中海海直工程建设局（以下简称北京局）106.99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李芳的供述：2003年，他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北京局局长闫×。闫×称北京局想到南方拓展业务，他同意找项目。2003年，他联系了惠嘉宏业家电有限公司总经理杨×，杨×同意他承接数码园工程。他将该工程向闫×做了介绍，闫×表示同意。2005年1月，北京局任命他为宝特工程分局局长，负责宝特工程分局的人事、财务、业务等所有工作。同月，北京局与北京宝特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特技术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宝特工程分局将工程盈利全部上缴给北京局，北京局扣除税收和1.5％的管理费后，将剩余部分返还给宝特技术公司。同年6月，中海工程建设总局与惠嘉宏业家电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合同，承接惠嘉数码园工程项目。2008年初，他的中海置业公司资金链断裂需要借钱，他和天顺公司的李×商量后共同向刘×、黄×借款。同年1月，天顺公司与刘、黄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借款2384万元，他与中海置业公司、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宝特工程分局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同月，他以宝特工程分局名义与天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1384万元。后他以宝特工程分局名义发函，要求天顺公司将借款汇至中海置业公司。1月份，天顺公司将800万元汇至中海置业公司，他将其中的部分钱款用于数码园项目。案发后，他归还了部分款项。
2、证人李×的证言证明：他曾任天顺公司董事长。2008年初，李芳和他商量后决定以天顺俊园项目做抵押向刘×、黄×借款。1月4日，天顺公司与刘、黄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以天顺俊园在建工程作为抵押向二人借款2384万元。1月17日，宝特工程分局与天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向天顺公司借款1384万元。1月18日，李芳以宝特工程分局名义向天顺公司致函，要求将借款1000万元拨付中海置业公司的账户。同日，天顺公司向中海置业公司汇款1000万元，中海置业公司将其收到的1000万元中的500万元汇至天顺公司。此后天顺公司陆续给中海置业公司汇款300万元。天顺公司实际汇给宝特工程分局1300万元，宝特工程分局也出具了1300万元的借条，但其将其中的一张185万元的借条丢失，法院最终也支持了1115万元的借款请求。他以前见过北京局任命李芳为宝特工程分局局长的任命书，北京局是国有企业，比较有信誉，所以李芳以宝特工程分局局长的名义向他借款他才会借，如果中海置业公司借款他是不会借的。
3、证人闫×的证言证明：他曾任北京局局长。2005年1月，北京局任命李芳为宝特工程分局局长，全权处理宝特工程分局的人事、财务、业务等所有工作。宝特工程分局没有在惠州市注册，是北京局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同年1月18日，北京局和宝特技术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宝特工程分局的工程盈利全部上缴给北京局，北京局扣除税收和1.5％的管理费后，将剩余盈利返还给宝特技术公司。2005年，李芳找到他说有个数码园项目。他到惠州考察后向总局做了汇报，总局同意承建该项目。同年6月13日，中海工程建设总局与惠嘉宏业家电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李芳向李×借款的情况他不知情，李芳也没有向北京局、总局的领导请示过。北京局曾帮李芳垫付了200万元的工程款，之后经多次催要，李芳汇至北京局账户50万元，作为归还20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该笔款项和李芳以宝特工程分局名义向天顺公司借款的事情无关。
4、证人路×的证言证明：他曾任北京局副局长，后任北京局局长。2005年1月1日，北京局经局办公室会议研究决定成立北京局宝特工程分局，李芳为局长。宝特工程分局为北京局下属内部独立核算的非法人分支机构，主要负担惠州数码工业园区厂房及办公大楼的施工任务。2008年1月，李芳未经北京局请示，擅自以宝特工程分局名义和天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1384万元。后天顺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北京局归还借款。2009年法院判决北京局向天顺公司偿还借款1115万元。起诉后，李芳多次向他表示这笔钱没有用于惠嘉宏业数码园工程。2008年，李芳向北京申请资金支持，北京局支付了200万元作为支付数码园项目的农民工工资。另外，北京局曾派出多个人员对宝特工程分局进行日常管理。
5、证人薛×的亲笔证词证明：他曾在北京局办公室工作。2005年11月初，闫×交给办公室由广东惠州宝特工程分局邮寄来的四份信函，一份是中海直工（2005）68号任命书；一份是给中国农业银行惠州分行信函；另两份是给惠州市国税局、惠州市地税局信函。根据上述四份信函，闫×指示办公室以北京局名义，按四份信函内容分别抬头打印。打印成文后交时任办公室主任赵广英加盖公章，以特快专递形式邮寄给宝特工程分局。
6、证人王×的证言证明：他曾任北京局财务副经理。宝特工程分局是北京局下属分支机构，李芳任负责人。2008年，中海总局和广东惠嘉宏业公司诉讼期间，他曾见过中海直工（2005）68号任命书的复印件。李芳也派人给他移交过该任命书的复印件。李芳曾向他提起这份任命书原件在其手里保存。宝特工程分局财务负责人也和他说过，李芳曾向合作方出示这份任命书。2008年，李芳向他的账户汇款不到20万元，是当时北京局向惠嘉公司讨要工程款需要打官司，还有一些其他的官司，李芳支付的诉讼费和律师费，该笔钱和李芳以宝特工程分局名义向天顺公司借款的事情无关。2008年，北京局预支给李芳200万元工程款，后他和路×向李芳讨要该笔工程款，李芳向北京局的账户汇款50万元，该笔钱和李芳以宝特工程分局名义向天顺公司借款的事情无关。
7、证人赵×的证言证明：他曾任北京局南方办事处财务负责人。北京局和李芳曾约定数码园的工程款需先打入南方办事处账户，扣除管理费、税费等之后支付给宝特工程分局。2007年他就离开北京局了，所以他不清楚李芳给北京局汇款20万元和50万元的事情。
8、北京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北京局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路×。
9、北京局中海直工（2005）68号任命书及说明各一份、北京局向中国农业银行惠州分行、惠州市地税局及惠州市国税局出具的函件、会议纪要、使用印章登记簿、北京局复函等书证证明：北京局于2005年1月1日成立宝特工程分局，任命李芳为局长。宝特工程分局系北京局下属独立核算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宝特工程分局在完成北京局委派承担的全面生产施工经营中的一切业务、任务事宜由李芳全权处理并向北京局负责。分支机构设立后，北京局曾派遣人员担任党支部书记，负责党务工作。
10、合作经营协议证明：北京局（甲方）、宝特技术公司（乙方）于2005年1月18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在经营活动中甲方为乙方提供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乙方在承包经营中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经营中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安全、质量、环保、消防、安全等问题均由乙方负责。甲方对工程进行监管，根据工程情况可派驻专职或兼职人员进行财务监督。对工程施工按工程性质、工程进度可不定期派人巡视。中标工程造价累计5000万元以下时，按工程造价的1.5％上缴管理费；超过5000万元的部分按1％上缴管理费，其余部分归乙方所得。乙方使用的财务专用章只限于财务正常业务，不得用于借贷或者担保。
11、协议书、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等书证证明：惠嘉宏业家电有限公司与中海工程建设总局于2005年6月签订协议书，由后者承接惠嘉宏业数码园工业厂区的全部工程，该工程于2007年3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
12、中海工程建设总局、北京局向宝特工程分局提供资金、工程管理人员情况、关于对惠州宏业数码园工程施工技术质量检查的通知、关于应急支付惠州项目人工费200万元的决定、收据、电汇凭证、电话记录等书证证明：2008年1月18日，北京局为惠州数码园项目垫付工人工资200万元；北京局曾多次派遣各类管理人员对宝特工程分局的财务、项目进展等进行监管。
13、广东中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书证证明：惠州市中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由北京宝特置业有限公司、宝特技术公司和高×等人组建成立，宝特技术公司占股66％，宝特置业公司占股28％，法定代表人陈×；2009年11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芳，名称变更为广东中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惠州市中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
14、抵押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收据、函件、转账凭证、天顺公司工商登记及账目资料等书证证明：天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于2008年1月4日与刘×、黄×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借款2384万元，宝特工程分局、李芳、中海置业公司、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作为保证人。同年1月17日李芳代表宝特工程分局与天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1384万元。1月18日李芳以宝特工程分局名义向天顺公司李×发函，要求后者将1000万元借款汇至惠州市中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天顺公司于1月18日至1月24日共计给中海置业公司汇款1300万元，中海置业公司给天顺公司汇款500万元。宝特工程分局向天顺公司出具了共计1115万元的收据，收据上加盖了宝特工程分局的财务专用章。
15、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关于双方的借款纠纷，天顺公司向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北京局。法院判决认定北京局将惠嘉宏业公司项目交由其下属单位宝特工程分局负责施工；因天顺公司不具有金融法律规定的贷款主体资格，双方的借款合同无效，宝特工程分局应将借款1115万元予以偿还；由于宝特工程分局未经登记不具有法人资格，北京局应承担其下属单位宝特工程分局的偿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北京局向天顺公司偿还1115万元。后北京局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6、北京仲裁委员会（2009）京仲裁字第0841号裁决书证明：北京仲裁委员会2009年11月做出裁决，认定惠州惠嘉宏业家电有限公司应向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支付工程余款1101万余元。
17、惠州市中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账目明细、惠州市信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交易明细、惠阳海岸实业有限公司交易明细、惠州市惠阳惠泰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万科螺丝五金加工厂交易明细、惠州市中濠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交易明细、深圳市国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交易明细、深圳市盈浩投资有限公司交易明细、深圳市富发贤华实业有限公司交易明细、北京局惠州经营部交易明细、惠州市中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交易明细、支票、进账单等书证证明：惠州市中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18日至31日共收到天顺公司汇入1300万元，其中500万元于1月18日转回该公司。惠州市中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18日向惠州市信誉房地产代理公司汇款30万元；向惠州市中濠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汇款20万元；向深圳市盈浩投资有限公司汇款100万元；向无锡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款50万元；向北京建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汇款50万元；于2008年1月21日向杨惠光汇款47700元；向惠州市中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汇款10万元；向深圳市富发贤华实业公司汇款5万元；向惠州市中濠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汇款100万元；于2008年1月22日向北京局惠州经营部汇款5万元；向惠阳市惠泰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万科螺丝五金厂汇款10万元；向惠州市惠阳晶海马家私有限公司汇款3万元；2008年1月24日向惠州市中濠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汇款40万元；向深圳市国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汇款30万元；向北京局惠州经营部汇款40万；2008年1月25日向永嘉县钮都服饰辅料有限公司汇款100万；向惠阳海岸实业有限公司汇款30万元；向惠州市中濠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汇款30万元；于2008年1月28日向惠州市中濠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汇款20万元；于2008年1月30日向惠州市中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汇款10万元；向惠阳海岸实业有限公司汇款15万元；向惠州市信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汇款10万元；向惠州市中濠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汇款35万元；于2008年2月1日向惠州市中濠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汇款50万元；于2008年3月20日向惠州市中濠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汇款1万元。
18、证人潘×的证言、惠州市信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惠阳海岸实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借据、担保书、证人张×的关于中海公司汇入海岸公司资金说明等证据证明：潘×系惠州市信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系惠阳海岸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06年，潘×、张×共同介绍中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购买惠阳区淡水大坑水库一块土地。同年7月，中海置业公司与深圳市银联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之后李芳未足额支付购地款。经协商，深圳市银联投资有限公司同意李芳先支付350万元。其中的150万元系潘×、张×共同出借给李芳，每人借75万元。李芳汇入惠州市信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40万元及汇入惠阳海岸实业有限公司的45万元系归还潘、张二人的借款。
19、证人朱×的证言证明：她是惠泰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万科螺丝五金厂负责人。2007年，她经朋友介绍认识了李芳。她让李芳给她办一件事情，需要花费10万元，她把10万元现金给了李芳，但是后来这件事没有办成。2008年1月22日，李芳通过中海置业公司账户将10万元汇至万科螺丝五金厂的账户，以归还之前的10万元。她不知道数码园工程。
20、证人程×的证言、借款协议书、收据、记账凭证证明：程×是深圳市盈浩投资有限公司的董事会主席。2007年，李芳为了收购大亚湾安惠酒店，向程×借款。同年2月，程×和李芳所有的中海置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600万元。之后李芳陆续归还了1000万元左右。2008年1月18日，中海置业公司汇入深圳盈浩投资有限公司100万元，是归还借款的一部分。程×不知道数码园工程。
21、证人黄×的证言证明：他是深圳市富发贤华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2005年，他购买了惠州市新城混凝土有限公司。2005年至2006年间，中海置业公司与新城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了价值5万元的混凝土销售合同，用于惠阳的数码园工程项目。中海置业公司直至2008年1月才将5万元汇入到他所有的深圳市富发贤华实业有限公司。
22、北京局惠州经营部工商登记资料等书证证明：北京局惠州经营部成立于2007年8月，组建单位为北京局，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负责人李芳。
23、惠州市中海建工实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等书证证明：惠州市中濠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7月，其中北京宝特置业有限公司持股85％，黄启广持股8％，刘凤霞持股7％。2006年8月、2009年11月两次工商登记变更后企业名称变更为惠州市中海建工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丙。
24、宝特技术公司、北京宝特置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等书证证明：宝特技术公司成立于1998年2月，股东包括北京市石南建筑材料经销部、刘×乙、李芳、马×，法定代表人李芳。2009年12月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中海银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宝特置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3月，名称为北京宝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宝特技术公司持股80％，李×乙、姜×、张×分别持股8％、6％、6％，法定代表人李×乙。2003年4月，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宝特置业有限公司。
25、北京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北京局南方办事处账户资料、北京局宝特工程分局广东惠州工程处交易明细等书证证明：南方办事处系由北京局组建并委派工作人员。南方办事处账户由北京局控制，惠嘉项目拨款，按规定必须进入南方办事处账户，向宝特工程分局拨款必须经闫×批准。但是实际执行中，部分拨款未进入南方办事处账户。南方办事处的最后交易日期为2007年6月28日，宝特工程分局广东惠州工程处的销户日期为2006年2月24日。
26、惠州大亚湾安惠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等书证证明：惠州大亚湾安惠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2年1月，注册资本20800万元。2011年3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芳，股东变更为李芳、李×丁、杜×，其中李芳持股90％，李×丁持股5％，杜×持股5％。
27、证人路×的证言、收据、汇兑凭证等证据证明：2009年12月，李芳给路×汇款8万元，后路×将该笔款项交予北京局财务保管。2010年12月，李芳给路×汇款589900元。后路×将该笔款项汇至中海海直工程建设局下属的上海东海华庆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账户。
28、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执行情况报告证明：北京市仲裁委员会对北京局与惠州惠嘉宏业家电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一案做出了（2009）京仲裁字第0841号裁决书。该裁决书由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负责执行。2011年1月，为了有利于统筹案件的顺利执行，根据中海总局、北京局的申请，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与天顺公司、北京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合并执行。中海总局书面同意其执行到的款项优先支付给其全资子公司北京局所欠天顺公司的款项。同年1月，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到渣打银行深圳分行扣划了惠州惠嘉宏业家电有限公司的存款40万元，并已支付给天顺公司。
29、北京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电子汇款补充报单证明：2008年，因宝特工程分局拖欠工人工资，北京局为宝特工程分局提供了工人工资200万元。后经多次催要，2008年9月28日，李芳的惠州中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汇给北京局50万元，作为归还20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
30、拘留证、逮捕证、到案经过等书证证明：2013年1月21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工作人员电话通知李芳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接受相关调查。李芳于同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2月5日被逮捕。
31、户籍材料、证明、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明了被告人李芳的身份情况、前科情况。1997年8月李芳因犯挪用资金罪、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对于被告人李芳的辩护人所提交的《关于李芳与我局经济关系的情况说明》、闫×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并据此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北京局中海直工（2005）68号任命书的真实性，宝特工程分局并非北京局所设立的内设机构的辩护意见，经查：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闫×、路×、王×、李×的证言证明了北京局中海直工（2005）68号任命书的真实性，以及宝特工程分局系北京局设立的内部独立核算的经营单位的事实。证人薛×的证言证明了该份任命书的形成及交付宝特工程分局的具体过程。北京局的《使用印章登记簿》记载了该份任命书的印章使用情况。且李芳对该份任命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北京局中海直工（2005）68号任命书可以作为认定李芳主体身份的证据。对于北京局曾否认李芳职务身份的原因，北京局负责人路×已做出了相关解释，且对于李芳是否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身份，应根据全案证据及我国刑法关于国家工作人员的规定综合认定。故对于辩护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李芳所提其和北京局系合作经营性质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交的北京局和宝特技术公司的《合作经营协议》，并据此认为李芳与北京局系合作经营关系，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辩护意见，经查：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北京局中海直工（2005）68号任命书，证人闫×、路×、王×的证言能够证明，北京局任命李芳为宝特工程分局局长，人财物其全权负责。北京局与宝特技术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能够证明，北京局对宝特工程分局的财务制度、公章使用、人员聘用、经营活动等方面作出了明确细致的规定，进行了实质上的监管。从责任承担方面，宝特工程分局代表北京局从事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亦应由北京局承担。结合北京局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及宝特工程分局属于北京局下属内设机构的事实，可以认定李芳系代表国有企业履行监督、管理国有资产的国家工作人员。辩护人所提交的合作经营协议，印证了北京局与宝特技术公司具有的经济合作关系及双方所达成的具体民事权利义务内容的事实，但不能以此得出被告人李芳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结论。故对于被告人李芳的此项辩解、其辩护人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及其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李芳的辩护人所提李芳从天顺公司所借款项系李芳及宝特技术公司所有，并不具有公款性质的辩护意见，经查：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借款合同、收据、证人李×的证言能够证明，李芳使用宝特工程分局的名义与天顺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出具了收据。李芳、李×均称是因宝特工程分局系国有企业北京局的下属单位，以其名义借款，还款有保障。因此，以宝特工程分局名义所借款项，具有公款性质。后李芳利用职务之便，以宝特工程分局的名义向天顺公司发送函件，要求将所借款项直接汇入惠州市中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并擅自将宝特工程分局公款挪作他用。宝特工程分局所借款项虽未实际汇入宝特工程分局的账户，不影响对所借款项公款性质的认定。故对于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李芳所提所借钱款大部分用于惠州数码园工程的项目支出的辩解，经查：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账户明细、企业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能够证明，天顺公司按照李芳的要求，将800万元汇入李芳实际控制的惠州市中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李芳虽辩称所借钱款大部分用于惠州数码园工程的项目支出，但始终未提供相关证据，在案证据亦不能佐证其辩解。且根据北京局与宝特技术公司的合作经营协议，在经营中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安全、质量、环保、消防、安全等问题均应由宝特技术公司负责。故所借钱款是否实际用于惠州数码园工程，不影响李芳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性质的认定。综上，被告人李芳所提的此项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李芳所提案发前其向北京局归还了部分钱款，其中李芳通过个人账户转账至王×账户20万元，转账至北京局账户50万元的辩解，经查：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闫×、王×、赵×的证言、北京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电子汇款报单证明，2008年李芳曾向王×账户转账约20万元，用于处理李芳所牵涉的诉讼费用；同年，李芳向北京局汇款50万元，作为归还北京局为李芳垫付的200万元工人工资的一部分，闫×、王×等人系2009年才知悉李芳以宝特工程分局名义向天顺公司借款一事。故被告人李芳所提的此项辩解，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芳身为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李芳犯挪用公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惟指控李芳案发前归还的犯罪数额有误，应予纠正。李芳所犯挪用公款罪，数额巨大且不退还，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李芳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李芳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具有前科情节，对其量刑时酌予考虑。据此，根据被告人李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芳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2027年1月20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李芳退赔人民币六百四十三万零一百元，发还北京中海海直工程建设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陶 炜
代理审判员 郑 纲
代理审判员 宋振宇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