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3518号
原告(反诉被告)文继东，男，1973年5月16日生，汉族，现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代理人冯伟荣，上海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翼信息集成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文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顾军，男。原告文继东与被告上海中翼信息集成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翼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7月29日、2016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翼公司在审理中提出反诉，本院受理反诉后与本诉合并审理。原告文继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冯伟荣，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文嘉及委托代理人顾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文继东诉称：原告为被告施工了综合布线、安防系统安装调试工程，工程完工后经被告项目经理确认，总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1,400元，被告已经支付20,700元，欠付50,700元。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工程款，但被告拒绝支付，故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50,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反诉被告)中翼公司答辩并反诉称：根据约定中翼公司应在文继东完工后付款，但文继东未做完即撤场，也没有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中翼公司不需要付款。后来中翼公司只能找其他人完成后续工程，遭受了损失。中翼公司已经支付文继东工程款30,700元。文继东还拿走了中翼公司的对讲机、摄像机等设备未归还。故不同意文继东的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一、文继东应按协议规定配合中翼公司完成项目竣工验收，即提交施工文档(包括测试报告、点位图、点位表、配线架与点位的对照表、配线架与交换机的对照表、布线图、光缆配线架与交换机的对照表)；二、文继东如不能提交前项所述的施工文档，则赔偿中翼公司18,000元；三、文继东应向中翼公司赔偿其未按照协议约定而产生的未挂牌施工罚金9,000元(每次100元，总共90次)；四、文继东赔偿不按协议约定履行保质期内保质义务，而由中翼公司另雇他人完成的人工费用1,000元(因施工质量问题导致室外摄像机进水产生的问题处理)、500元(因施工质量问题门卫电话系统无信号故障处理)；五、要求文继东提交带班记录、施工日记，如不提供，则赔偿中翼公司另雇他人完成的人工费用4,000元；六、文继东归还中翼公司无线对讲机一对两个(含充电器两个)，如不归还，则赔偿900元；归还摄像机三台；七、文继东承担诉讼费用。反诉被告文继东辩称：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文继东已经将全部资料递交给了中翼公司项目经理彭德势，不存在再提供资料问题。文继东一直按约施工，不应罚款。中翼公司所述的维修事宜缺乏证据证明，也没有通知过文继东，不予认可。双方合同未约定带班记录等要交付给中翼公司。文继东并未拿过对讲机、摄像机，不存在返还问题。故不同意中翼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6日，中翼公司(甲方)与文继东(乙方)签订《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协议书》，约定文继东分包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桥路XXX号业务用房装饰维修项目中的综合布线、安防系统安装调试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约定施工分包价款为69,000元，工期自2014年9月26日至2014年11月25日；施工数量为(1)综合布线950个点，(2)监控系统59个点，(3)报警系统5个点；综合布线在基数上如减少14个点，施工费相应扣除，如减少数量大于14个点，按14个点扣除施工费，在基数上每增加1个点，按100元增加施工费；监控系统在基数上如减少2个点，施工费相应扣除，如减少数量大于2个点，按2个点扣除施工费，在基数上每增加1个点，按100元增加施工费；报警系统在基数上如减少2个点，施工费做相应扣除，如减少数量大于2个点，按2个点扣除施工费，在基数上每增加1个点，按80元增加施工费；工程质保期为通过验收后18个月；施工中需做好带班记录、施工日记等；施工人员要求挂牌上岗，未挂牌者一天罚款100元；验收方式为由海洋局组织验收；付款方式为甲方在协议书签订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分包协议价的30%(20,700元)，在设备安装完成后的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分包协议价的40%(27,600元)，在设备调试完成后的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分包协议价的20%(13,800元)，系统通过验收、甲方收到总包支付的工程款尾款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分包协议价的10%(6,900元)；因施工质量问题发生争执，由协议书所在地的技术质量监督部门进行鉴定，该鉴定的结论是终结性的，协议书双方应当接受。协议签订后，文继东实际进行了施工。审理中，文继东递交一份其与案外人彭德势签署的材料，证明工程量及验收情况。材料内容为：自2014年10月26日开始，由海洋局弱电项目负责人顾军指派彭德势为临时负责人，在此期后，施工人文继东按负责人要求进行施工，并按合同与甲方业主要求施工，施工量如下：(1)综合布线972个点，(2)监控系统63个点；(3)报警系统4个点；综合布线甲方业主已使用正常；监控系统已按业主要求调试、已投入使用正常；报警系统已按甲方业主要求调试，已投入使用正常。中翼公司对该份材料不予认可。对于彭德势身份，中翼公司第一次庭审时称彭德势为中翼公司职员，当时委托彭德势管理系争工程，但其无结算权，而且在2015年2月份彭德势即不辞而别，现已无法联系。第二次庭审时，中翼公司称彭德势为系争工程的项目经理。原告另提供一份《外来施工人员安全协议书》，证明中翼公司支付给文继东的30,700元中有1万元并非支付的系争工程款项。中翼公司对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该协议并未履行，中翼公司所支付的30,700元均为本案系争工程的工程款。审理中，应文继东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就系争工程进行司法审价。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工程造价70,601元(其中争议金额为2,528元)。主要争议为：综合布线项目，文继东认为施工数量为施工图的959个以及门房间7个，共966个，中翼公司认为施工数量为936个以及门房间7个，共943个；另外，中翼公司认为除双方无争议外，文继东还有信息面板等未做，金额为452元。文继东对鉴定结论无异议，关于工程量应按照文继东主张的计算。中翼公司认为应该按照中翼公司意见确定工程量，另外文继东还有80个信息点未做，应扣除6,000元，标签未做，应扣除10,400元，线路测试未做，应扣除8,000元。鉴定机构表示，中翼公司主张的双方争议部分的未做项目现场实际存在，但无法区分是文继东施工还是中翼公司施工。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根据合同约定报警系统减少1个点不扣除工程款，但鉴定意见书扣除了1个点的金额，故应在鉴定结论基础上增加68元；监控项目同意按照62个点进行计算，但鉴定报告按63个点计算，故应在鉴定结论基础上扣除100元。审理中，中翼公司递交了其公司内部的《维修服务工作记录单》，证明由于文继东的施工存在问题，中翼公司另找人进行维修，花费1,500元。文继东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审理中，文继东明确，由于施工过程中能提供的材料均已交给彭德势，故无法再向中翼公司提供其反诉第一项、第五项涉及的材料。中翼公司表示，由于彭德势明确表示不提供材料，故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文继东赔偿不能提供材料给中翼公司造成的损失。中翼公司同时表示，诉请二、诉请五所主张的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是中翼公司的估算。审理中，中翼公司还表示，系争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但由于电子围栏项目的原因，业主尚未对系争工程进行验收，也没有支付工程款尾款。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协议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诉部分，文继东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承包系争工程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建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无效。但由于文继东实际进行了施工，工程也已经投入使用，故文继东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向中翼公司主张其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款。由于第一次庭审时中翼公司不认可彭德势项目经理的身份，文继东也未递交证据证明彭德势身份，故本院应文继东申请，对系争工程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证实，文继东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与彭德势签署的结算材料中记载的工程量基本相当，而且第二次庭审时中翼公司也承认彭德势确为系争工程的项目经理，可见彭德势签署的材料能够代表中翼公司的意见，本院对鉴定结论工程量(含争议部分)予以采纳，并依据双方庭审时一致确认的项目增减予以调整，确定系争工程结算价为70,569元。中翼公司关于综合布线点数少于约定数等工程量减少的意见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确认中翼公司已付款为30,700元，文继东称其中1万元并非支付系争工程的工程款，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认定中翼公司未付工程款金额为39,869元。由于目前尾款6,900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中翼公司目前应付工程款金额为32,969元。反诉部分，中翼公司所提出的损害赔偿及罚款的主张均只有其单方陈述，没有相应证据证实，而且中翼公司自己也承认主张的损失尚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中翼公司主张的维修费损失仅有其公司内部的维修单，不能证明费用实际发生且与文继东施工相关，本院不予支持。中翼公司要求文继东返还对讲机、摄像机等设备的诉请亦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翼信息集成系统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文继东工程款32,969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翼信息集成系统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67元，减半收取计533.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文继东负担221.50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翼信息集成系统有限公司负担3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翼信息集成系统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07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翼信息集成系统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范 一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王诗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