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4刑终302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付安，男，1954年5月3日出生。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王彩纳，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美田，男，1959年9月5日出生。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2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丁起中，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曹建军，男，1965年8月7日出生。因本案于2016年10月31日被抓获，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2月8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马文峰，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审理卫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建军、朱付安、王美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7）豫0403刑初244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曹建军未提出上诉，朱付安、王美田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检察院以量刑偏轻为由依法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新生、李培政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曹建军及其辩护人马文峰、朱付安及其辩护人王彩纳、王美田及其辩护人丁起中，集资参与人代表周明军及其代理人河南金豫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和公司于2011年1月1日任命被告人王美田为该公司平顶山分部的经理，并授权其办理该公司在平顶山地区所开展的融资、投资、合同履约担保和投资管理咨询服务等经营范围内的各项业务等，王美田于同年1月7日注册成立中和服务部，该服务部的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2011年7月15日，中和公司授权中和服务部在平顶山地区开展中和公司的融资、投资、咨询服务等经营范围内的各项业务等。在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被告人曹建军、王美田以中和公司为担保方，以天意公司为反担保方，曹建军为借款方，以投资工程项目等为名，向社会不特定人员散发制作印有吸收存款政策的宣传页等，采取亲戚、朋友、同事之间口口相传宣传等方式，签订借款合同，以利率为1.5%—2%不等的高额月息为回报，承诺在三个月、六个月或者十二个月期限内兑付本金利息，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王美田于2012年6月底离开该服务部，中和公司于2012年9月21日授权曹建军、范素萍全权开展该公司在平顶山地区开展的融资、投资、合同履约担保和投资管理咨询服务等经营范围内的各项业务等。因中和服务部年审不过关，曹建军于2013年3月又引进新领域公司，接替该服务部的模式继续经营。在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曹建军先后以中和公司、新领域公司及其实际控制的铭德公司为担保方，以天意公司、御景湾温泉度假村为反担保方，曹建军为借款方，以投资鲁山御景湾度假村等工程项目为名，以利率为1%—2.5%不等的高额月息为回报，采用上述相同的宣传及兑付本息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经平顶山市明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2011年2月份至2015年12月份，共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存款金额543，312，000.00元，涉及人数和单位1545个；未兑付金额238,264,725.30元，涉及人数和单位645个，累计支付该部分未兑付出资客户利息53,585,236.60元。其中：以公司名义吸收社会公众存款金额442,967,000.00元，涉及人数1439人，未兑付金额150,844,297.30元，涉及人数554人，累计支付该部分未兑付出资客户利息32,075,322.60元；以个人名义吸收社会公众存款金额100,345,000.00元，涉及单位和人员123个，未兑付金额87,420,428.00元，涉及单位和人员共计94个，累计支付该部分未兑付出资客户利息21,509,914.00元。以公司及个人名义吸收社会公众存款的客户经确权登记未兑付金额172,397,840.00元，涉及人数490人。投资情况（共计90,754,481.01元）（1）御景湾度假村74,933,505.01元；（2）方城项目费用30,000.00元；（3）叶县项目11,225,808.00元；（4）西杨村项目1,015,168.00元；（5）下汤地款3,550,000.00元。借给其他人员和单位资金金额41,706,390.63元（含应收马朝阳、王美田而未收到的利息和担保费，详见附表一）。
经平顶山金石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2月1日河南省鲁山县下汤御景湾的整体资产评估价值为45，565，408.00元。311国道至园区道路、漫水桥及园区左侧道路初步估价为300万元左右。
被告人王美田于2011年2月至2012年6月在经营中和服务部期间，非法吸收社会公众存款金额90,252,000.00元，领取担保费2,063,490.00元。王美田于2017年2月24日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被告人朱付安于2011年5月任中和服务部的会计，同年8月30日被任命为中和公司平顶山公司副总经理，负责财务工作，2013年4月担任新领域公司副总经理并负责财务工作。2014年1月至2014年10月全面负责管理新领域公司期间，积极帮助曹建军对外吸收公众存款金额172,422,000.00元，未兑付金额150,844,297.30元，领取担保费4,897,505.00元。个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20,265,000.00元，违法提成148,644.00元。
被告人朱付安负责公司运营费用管理、业绩提成核算、财务凭证制作保管期间，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将其应予保管的财务凭证销毁。
被告人朱付安于2017年3月6日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另查明，被告人朱付安的家人于2018年7月19日将朱付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违法提成148,644.00元退至新领域公司应急处置办公室的银行账号。
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曹建军、朱付安、王美田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予惩处。朱付安为逃避法律追究，故意销毁会计凭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朱付安、王美田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作用较轻，可对其二人从轻处罚。案发后朱付安的家人积极替朱付安退还违法提成，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朱付安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曹建军认罪、悔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曹建军、朱付安、王美田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曹建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二、被告人朱付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三、被告人王美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本案已查封、扣押、冻结在案的涉案财物依法追缴，由该案政府成立的工作组依法处置；集资参与人损失的不足部分及被告人违法所得继续追缴，由该案政府成立的工作组依法处置。
抗诉机关提出抗诉意见及出庭检察员提出出庭意见称，被告人曹建军的犯罪行为扰乱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且涉及集资参与人众多，给社会造成了恶劣影响，鉴于曹建军案发后未退赔集资参与人损失，原审判决量刑偏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付安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及辩护意见称，1.其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与原审判决认定不符；2.其销毁会计凭证不属于情节严重；3.其具有自首、退赔、认罪悔罪等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美田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及辩护意见称，1.其在中和投资部担任负责人的时间应截止到2012年2月底，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其行为涉及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没有发生不能兑付的情形，应对其免予追究刑事责任；3.其应当认定为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望对其判处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判决所列证据经一审当庭质证、认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曹建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付安、王美田在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关于抗诉机关及其出庭检察员提出“被告人曹建军的犯罪行为扰乱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且涉及集资参与人众多，给社会造成了恶劣影响，鉴于曹建军案发后未退赔集资参与人损失，原审判决量刑偏轻”之抗诉及出庭意见，经查，被告人曹建军为投资经营，在未取得融资资格的情况下，以自己为借款人，先后以中和公司、新领域公司等为担保人向民间借款融资，涉及集资参与人数众多，数额巨大，极大扰乱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社会危害性极大，原判量刑偏轻，故该抗诉意见应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付安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与原审判决认定不符”之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认定其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依据的是司法鉴定结论，作出该鉴定的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结论依据的是中和公司、新领域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全部会计资料，故该鉴定结论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要求，依法应予采纳，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付安及其辩护人提出“其销毁会计凭证不属于情节严重”之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朱付安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其确实存在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的行为，此行为致使本案中新领域公司各时期提取担保费情况、发放工资等诸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无法查清，已属情节严重，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付安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自首、退赔、认罪悔罪等情节，原判量刑过重”之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量刑时已综合考虑全案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等，量刑适当，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美田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在中和投资部担任负责人的时间应截止到2012年2月底，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之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相关证人证言均证实王美田于2012年6月左右离开中和服务部，且与司法鉴定报告中王美田领取担保费的时间相印证，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美田及其辩护人提出“王美田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涉及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没有发生不能兑付的情形，应对其免予追究刑事责任；其应当认定为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望对其判处缓刑”之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王美田于2011年初注册成立中和服务部并任负责人，在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即开始面向社会融资，其虽参与的时间较短，在离开公司时因还未发生曹建军资金链断裂的情况，故未发生未兑付的情形，但其任负责人期间，从实际资金使用人曹建军处领取担保费，用于服务部的经营管理、给员工发放工资等，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作用积极主动，不宜认定为从犯，原审判决综合其在全案中的地位、作用以及其任职期间非法吸收的存款数额，量刑适当，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对曹建军量刑偏轻，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付安、王美田的上诉；
二、维持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8）豫0403刑初244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曹建军的定罪部分，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8）豫0403刑初244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曹建军的量刑部分；
四、原审被告人曹建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罚金5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26年10月3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凤香
审判员 张文钦
审判员 李 倩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朱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隐匿或者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