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豫07民终2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会香，男，194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国安，男，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文烈，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静，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国磊，男，197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凌燕，河南金色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霞，女，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晴，女，199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璐，女，199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博时，男，199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敖，男，200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
法定代理人：王凤霞，系韩敖母亲。
上诉人韩会香、韩国安、韩国磊因与被上诉人王凤霞、韩博时、韩璐、韩晴、韩敖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长垣县人民法院（2017）豫0728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韩会香、韩国安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文烈、姜静，上诉人韩国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燕，被上诉人王凤霞、韩博时、韩璐、韩晴及被上诉人韩敖法定代理人王凤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会香、韩国磊、韩国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王凤霞、韩博时、韩璐、韩晴、韩敖诉讼请求，在庭审中又主张该案应中止审理。理由如下：1、《家业分配协议》是家庭成员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家业分配协议》签订时，王凤霞作为家庭成员参与分家析产，对该协议并未提出异议且见证人见证了分析家产时王凤霞在场且未提出异议；3、《家业分配协议》上只有各小家庭男性签字符合当地风俗习惯；4、登记在王凤霞名下的房产属于家庭共有财产；5、根据《家业分配协议》，家业分配后韩会香仍然保留对原家产无条件收回的权利及再次分配的权利；6、由于案涉房产是否属于共同财产案件正在审理中，因此本案需要中止审理；7、韩国磊另外补充上诉理由：本案是确认之诉，确认之诉的对象应是合同当事人，本案的被上诉人不是分家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故不是确认之诉的适格主体；原分家协议当事人韩国章已去世，王凤霞、韩博时、韩璐、韩晴、韩敖只能依据继承权来主张相应的权利，王凤霞、韩博时、韩璐、韩晴、韩敖针对协议内容提出异议的应该行使撤销权，自撤销事由起1年内依法行使撤销权。
王凤霞、韩博时、韩璐、韩晴、韩敖共同答辩称：案涉房产不是遗产，是王凤霞出钱让韩会香购买，房产登记在王凤霞名下，该房屋在韩国章去世前已经明确给王凤霞，故不属于韩国章遗产，原审判决正确，韩会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王凤霞、韩博时、韩璐、韩晴、韩敖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12年2月15日签订的《家业分配协议》及2015年7月10日所签订的《家业分配协议补充协议》无效，由韩会香、韩国安、韩国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查明：韩会香系河南省力源重型起重机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股东为韩景荣、董随周、韩会香、韩利荣。韩会香有三个儿子，长子韩际亮（又名韩国章、已去世）、次子韩国安、三子韩国磊。韩际亮与王凤霞于1990年1月18日登记结婚，二人有子女四人，长子韩博时、长女韩璐、次女韩晴、次子韩敖。韩际亮于2014年7月1日与原告王凤霞离婚，并签有离婚协议，约定子女全部由王凤霞抚养，所有财产房屋归王凤霞所有，夫妻婚期内的债务由韩际亮全部承担。2002年2月2日，长垣县土地管理局制发的长垣国用（2002）字第C016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者王凤霞，座落在龙山商业街南××号。2002年1月8日长垣县人民政府城镇房屋产权登记发证办公室制发房权证长房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王凤霞，房屋座落在城关镇××××号。韩际亮（又名韩国章）于2015年12月去世。2012年2月15日，韩会香、韩国章、韩国安、韩国磊在有见证人的情况下签订《家业分配协议》，协议共计15条，父子四人对力源公司的股权、资产、经营重新进行约定，其中第1条内容为:力源公司资产按股份方式分配，分配方案如下:大股东韩国安拥有公司50%股份、股东韩国磊拥有20%股份、股东韩国章拥有20%股份、股东韩会香拥有10%股份。第2条内容为:力源公司的利润与债务按照股份分配与承担。第10条内容为：韩国磊因公司分配应得家产（现金陆佰万）由韩国章、韩国安还款，按照股份在8个月内还清。若超出8个月，年息一分五计息。韩会香应得家产（现金肆佰伍拾万），由韩国章、韩国安还款，按照股份在12个月内还清，若超出12个月，利息按一分五计息。第14条内容为：自2012年2月15开始，商业街的2套商业房，老汽车站对面商铺一套，文明路一套商铺，宏力新村一套住房，这五套房产的所有权都归韩国磊等内容。该第14条中涉及王凤霞的财产表述是商业街的2套商业房中的1套商业房。第15条内容为:韩国章、韩国安、韩国磊所有的房产证须交给韩会香保管。2015年7月10日，韩会香父子四人在同一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又签订了《家业分配协议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共计六条，其中第一条内容为：商业街的两套商业房是指：1、城关镇龙山商业街南街82号的房屋和土地，即龙柱西南角拐角处，原在韩会香名下等内容。2、城关镇龙山商业街南街43号的房屋和土地，原在王凤霞名下，家业分配协议签订后，因用于抵押贷款，至今未能按照家业分配协议过户给韩国磊、王军靖。但自家业分配协议签订后至今一直由韩国磊、王军靖出租并收取租金。房产证号为：长房登字第××号，土地证号为：长垣国用（2002）字第（01**）号。2017年6月8日王凤霞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家业分配协议》第10条、第14条及《家业分配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项的内容无效。韩会香、韩国安、韩国磊则认为该两份协议内容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请求驳回王凤霞等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另查明：韩国磊与王凤霞、韩会香分家析产纠纷一案，韩国磊要求王凤霞返还长垣县蒲东办事处龙山街南街43号的房产及土地，办理过户手续，王凤霞认为韩会香及三个儿子签订家业分配协议时处分王凤霞个人的财产，系无效处分行为，请求驳回韩国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25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登记在王凤霞名下的位于长垣县蒲东办事处龙山商业街南街43号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归韩国磊等内容，王凤霞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豫07民终38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长垣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252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长垣县法院重审，现该案仍在审理中。
韩国磊与王凤霞、韩博时、韩璐、韩晴、韩敖、韩会香分家析产纠纷一案，韩国磊要求王凤霞、韩博时、韩璐、韩晴、韩敖偿还分家欠款170万元，韩会香承担连带责任。王凤霞、韩博时、韩璐、韩晴、韩敖认为韩国章没有取得股份，不应该偿还欠款，韩会香认为不应该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25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凤霞给付韩国磊欠款170万元等内容，王凤霞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豫07民终38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257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现该案仍在审理中。
原审法院认为：物权法规定，物权必须登记的，以登记为准，变更物权必须经物权权利人同意。处分共同共有的财产，需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的同意。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民事主体不能滥用民事权利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为无效。本案中，王凤霞持有政府部门颁发的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是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王凤霞持有的证件违法，就说明王凤霞持有的证件合法，法院就应该予以认定，王凤霞系物权的权利人。韩国章与王凤霞虽然原系夫妻关系，该处土地房屋是在王凤霞与韩国章婚姻存续期间购置的，2012年韩国章与韩会香、韩国安、韩国磊签订的《家业分配协议》违背了对共同共有财产进行处分的原则，在未征得王凤霞同意的情况下，处分房屋和土地属无效行为，韩国章在婚姻存续期间单方处理该土地房屋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对王凤霞那部分物权的处分是无效行为，韩国章在离婚后再次签订《家业分配协议补充协议》处分财产更是违法，属无效的行为。《家业分配协议》第14条内容不但涉及王凤霞，还有其他内容，王凤霞等人请求确认该条无效显属不妥，但王凤霞等人主张《家业分配协议》第14条中涉及王凤霞的财产部分的无效请求，应予支持，故对王凤霞等人主张《家业分配协议》第14条中涉及王凤霞的财产部分和《家业分配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项无效的请求，应予支持。韩会香、韩国安、韩国磊认为龙山商业街南××号的土地及房屋属家庭共有财产，因无充分证据支持其观点，故不能支持。退一步讲，假如属家庭共有财产，那么在签订第一份分家协议时王凤霞应是家庭成员，处分共同共有财产也应符合法律规定才能有效，何况这套土地、房屋是否是家庭共有财产还没有确定，是否是家庭共有财产，不是本案审理的内容，相关人员可以依法另行主张。再者，假如属于共同共有财产，因产权证书中权利人为王凤霞，也应该到相关的登记机关予以登记变更权利人，权利人不同意更正的，申请人应该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依据相关的行政程序予以办理，故韩会香、韩国安、韩国磊的主张不能支持。关于王凤霞等人请求确认《家业分配协议》第10条无效的请求，从协议的内容分析该第10条是附条件履行的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力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显示，力源公司股东为韩景荣、董随周、韩会香、韩利荣，韩国章在力源公司的股东中未显示为股东。《家业分配协议》第10条约定按股份在一定时间内还款，韩国章是否拥有股份是成就该第10条内容的条件，如果附条件未成就，履行义务人可以拒绝履行义务，履行义务人不能因为附条件未成就而确定该条款无效，故王凤霞等人以条件未成就为由要求确认该条款无效，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对该请求不应支持。韩国磊认为本案应以继承纠纷审理，因王凤霞等人选择了确认之诉，且王凤霞等人不主张韩国章的遗产，故对韩国磊的认为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2年2月15日韩会香、韩国章、韩国安、韩国磊签订的《家业分配协议》第14条中涉及王凤霞的财产部分和《家业分配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项的内容条款无效。二、驳回王凤霞、韩博时、韩璐、韩晴、韩敖请求确认《家业分配协议》第10条内容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韩会香、韩国安、韩国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2015年8月11日韩国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即（2015）长民初字第2528号民事案件】，在该诉讼中，韩国磊依据《家业分配协议》等要求王凤霞等返还长垣县蒲东办事处龙山街南街43号房产及土地并办理过户手续，王凤霞在答辩中称韩会香及三个儿子签订处分王凤霞个人的财产，系无效处分行为，该抗辩实质上即是对案涉《家业分配协议》效力的否定。2017年6月8日王凤霞以案涉《家业分配协议》无效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效力案件（即本案）。由于前案与本案当事人基本相同（前案中韩国章死亡后其继承人王凤霞、韩博时等参加诉讼），主要事实及证据相同，前案系给付之诉，本案系确认之诉，因给付之诉的前提是合同合法有效，即审查合同效力是给付之诉能否得到支持的前提条件，在法院已经受理前案（即韩国磊诉王凤霞等给付之诉）且王凤霞等在该案中已经提出对案涉协议效力予以否认的抗辩意见，在该给付之诉中，对案涉《家业分配协议》的效力评判是前提和基础，在此情况下，王凤霞等再单独提起确认案涉协议效力之诉，属于重复起诉，应予以驳回。另外，本案驳回王凤霞起诉后，王凤霞等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在前案【（2015）长民初字第2528号民事案件】中可以一并主张并得到保证，且该种处理方式能够维护法院裁判统一，防止出现相互矛盾的法律文书及节约司法资源。韩会香、韩国磊、韩国安上诉要求驳回王凤霞等诉讼请求及中止审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该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7）豫0728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凤霞、韩博时、韩璐、韩晴、韩敖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王凤霞、韩博时、韩璐、韩晴、韩敖；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分别退还韩会香、韩国磊、韩国安各100元。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ＸＸ民
审判员 李 立
审判员 张金帅
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徐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