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民终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住所地福安市城北鹤兴中路168-170号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1749056655D。
负责人：林洪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君智，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浩辉，男，1994年5月21日生，汉族，周宁县人，住所地周宁县浦源镇官司村*号，现住周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蔡章，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用珠，女，1968年9月4日生，汉族，周宁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孙勇，男，1975年12月3日生，汉族，周宁县人，住周宁县。
上诉人郑浩辉因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下称平安财险福安支公司)、被上诉人郑用珠、彭孙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周宁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5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浩辉的上诉请求：1、改判周宁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5民初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平安财险福安支公司应扣除226139元赔偿款中的97676元直接返还给彭孙勇为平安财险福安支公司应扣除226139元赔偿款中的40000元直接返还给彭孙勇，并判决赔偿其丧葬期间的误工损失2742.12元。事实与理由：本案在诉讼前其只收到彭孙勇40000元人民币作为丧葬事宜的前期费用，并出具了40000元的收条给彭孙勇，彭孙勇并未支付97676元给其，一审认定其收到彭孙勇97676元，证据不足，对此事实的认定错误；其在处理受害人郑对义的丧葬事宜时，导致其误工损失，该损失客观存在，应当得到赔偿，一审未予支持不当。并对平安财险福安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郑对义生前收养郑浩辉的事实客观存在，有公安机关的户口登记为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在1998年作出修正之前，只是规定收养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儿童以及社会福利机构抚养的孤儿，应当向民政部门登记，并不是规定凡是成立收养关系都需要民政部门登记。郑浩辉出生于1994年，且不属于查找不到父母的弃婴、儿童以及社会福利机构抚养的孤儿，即便死者郑对义生前收养郑浩辉未经民政部门登记，也不能以此否定双方成立的收养关系。案外人郑婷婷在公安机关户籍登记中系郑用珠的女儿，不是与郑对义直接形成收养的祖孙关系，郑婷婷不是本案的赔偿权利人；其在一审中出具的周宁县浦源镇浦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虽未经办人及负责人签字，但经公安部门盖章证实，郑对义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一审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改判平安财险福安支公司应扣除赔偿款中的40000元直接返还给彭孙勇和赔偿其误工损失2742.12元，并驳回平安财险福安支公司的上诉。
上诉人平安财险福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确认郑浩辉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依法改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本案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为30986.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中郑用珠陈述孙浩辉、郑婷婷系超生子女，且郑婷婷不是其女儿，只是户口寄在受害人郑对义处，郑对义从未抚养过该二人。再者，孙浩辉户籍登记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之后，依据该法，民政部门才是确认收养关系的唯一机关，公安机关在没有民政部门收养登记情况下给予孙浩辉、郑婷婷户籍登记明显违法，一审法院在没有进一步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对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予以采信并确认孙浩辉、郑婷婷与郑对义、郑用珠之间的关系，明显错误；郑对义生前系五保户，处于流浪状态，与郑浩辉不存在抚养关系。公安机关出具的郑对义生前居住证明材料，没有制作人员的签字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公章，且一审未核实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5条的规定，该证明不得作为本案事实的认定依据，一审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确定本案死亡赔偿金，判决结果不客观；省交警总队并未发布2018年新标准，本案丧葬费的赔偿标准应按2016年福建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六个月平均工资计算，为30986.5元，一审按39001元／年标准判决欠妥。综前所述，请二审依法予以改判。并对上诉人郑浩辉的上诉答辩称：关于彭孙勇支付的情况，其在一审期间只是口头陈述，并未提供相关的票据证明和质证，由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郑用珠答辩称：其同意郑浩辉的答辩理由和请求，郑浩辉小的时候有和郑对义一起生活。2006年后，我离开本县到外地，郑浩辉平时具体情况不了解，但过年过节的时候有在一起吃饭。平安财险福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平安财险福安支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彭孙勇答辩称：其同意平安财险福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案事故从事发到死者下葬，其给郑浩辉40000元外，其他的款项因为当时发生交通事故，死者家属都没有来，是由我先行垫付了医药费等，包括支付给郑浩辉的40000元在内总共支付了97676.1元，有相关的收条和票据为证。对郑浩辉的误工费问题，由法院依法判决。
郑浩辉、郑用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为334027.56元（其中包含丧葬费31134元、死亡赔偿金180071.50元、误工费16822.06元、住宿费2000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0万元）；2.判决原告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由彭孙勇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孙勇于2017年7月31日驾驶郑李鑫所有的闽Ｊ×××××号货车途径下浦线79公里＋600米路段刮碰到郑对义，造成郑对义受伤，后郑对义被送往闽东医院经治疗，于2017年8月1日死亡。给赔偿权利人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95005元，丧葬费31134元，合计226139元。该交通事故由彭孙勇负全部责任，事故车辆已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自2017年7月14日至2018年7月13日，事故车辆还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期自2017年7月17日至2018年7月16日，保险金额为50万元。郑用珠系郑对义养女，郑浩辉系郑对义养孙子。本案诉前，彭孙勇因涉案交通事故于2017年11月1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日前该判决已经生效，并已经向郑浩辉支付了9767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赔偿权利人请求的依法应予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合计226139元，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11万元，超出11万元的部分116139元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因原告郑用珠系郑对义的养女，而原告郑浩辉虽不是郑对义的养子女，但其与郑对义之间形成的是可依照养父母与养子女的有关规定处理有关权益纠纷的养祖孙关系，故该二人均为涉案交通事故的赔偿权利人，且该二人利益均等，赔偿义务人赔偿给赔偿权利人的款项应由该二人平分，但在本案诉讼中郑浩辉自述郑对义的后事已由其料理，故赔偿义务人应赔偿的款项可扣除处理郑对义的丧葬事务的费用之后由该二人平分。至于处理郑对义的丧葬事务的费用是多少，因二原告均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但二原告向被告主张丧葬费的金额均为31134元，故本院认定该二人均已认可处理郑对义丧葬事务的实际费用为31134元，同时因郑对义的丧事已经由郑浩辉出资处理，故该费用应从赔偿义务人所支付的款项中扣还给郑浩辉。另，本案诉讼之前，被告彭孙勇已经支付给郑浩辉97676元，可视同彭孙勇已经替代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支付了相应的赔偿款项，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在向原告支付赔偿款项时对该部分款项可予扣除并返还彭孙勇，郑浩辉应得的赔偿款数额则应相应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判决：1、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浩辉、郑用珠因郑对义死亡而形成的损失共计226139元（在履行本项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时，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应扣除226139元赔偿款中的97676元直接返还彭孙勇，其实际应向郑浩辉、郑用珠支付共计128463元赔偿款；其实际应支付的128463元赔偿款中应直接支付给郑用珠97502.50元，直接支付给郑浩辉30960.50元）；2、驳回郑用珠、郑浩辉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郑浩辉、平安财险福安支公司、被上诉人郑用珠、彭孙勇除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郑浩辉与郑对义身份关系、郑对义生前居住情况及彭孙勇已支付给郑浩辉的款项的事实有争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及郑浩辉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彭孙勇因本案已支付给郑浩辉多少款项；3、一审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额是否正确。
另查明：上诉人郑浩辉二审中主张其只收彭孙勇40000元，彭孙勇承认其直接支付给郑浩辉40000元，其余的共计57676.1元，是用于支付抢救的医疗费及部分丧葬费用。根据郑浩辉与彭孙勇的陈述及郑浩辉生父郑用寿于2017年8月7日出具给彭孙勇的《收条》，郑浩辉收取彭孙勇4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安机关是我国公民户籍登记和管理的法定部门，郑用珠提交的户口簿和周宁县公安局浦源派出所出具给一审法院的《证明》，结合郑用珠、郑浩辉的陈述，可以证实死者郑对义与郑浩辉系养孙子女关系。一审对此事实的认定，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九条规定，收养人收养他人为孙子女，解决有关权益纠纷时，可依照婚姻法关于养父母与养子女的有关规定合情合理的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养父母和养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婚姻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前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作为郑对义养孙子的郑浩辉系本案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在1998年作出修正之前，只是规定收养生父母不明的弃婴、儿童及社会福利机构抚养的孤儿，应向民政部门申报登记，而郑浩辉不属该种收养对象。因此，平安财险福安支公司以郑对义收养郑浩辉未经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不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周宁县公安局提供的《人员基本信息》证实，郑婷婷的母亲和监护人均为郑用珠，而非郑对义收养的养孙女，且平安财险福安支公司也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郑婷婷系死者郑对义生前直接收养的养孙女，一审法院未追加郑婷婷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问题，平安财险福安支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彭孙勇提供的《收条》及彭孙勇的陈述和郑浩辉的认可，郑浩辉收取彭孙勇40000元的事实清楚。彭孙勇主张因本案事故发生后直接向医疗机构或殡仪馆等支付医疗费用52358.1元、部分丧葬费用5318元，共计57676.1元，郑浩辉并未直接收取该部分的款项。彭孙勇支付的5318元丧葬费部分，因郑浩辉主张赔偿其郑对义的丧葬费并得到支持，该部分的丧葬费用及已支付给郑浩辉的40000元应从平安财险福安支公司赔偿给郑浩辉的款项中扣除直接返还彭孙勇。彭孙勇主张的因本案交通事故支出的医疗费用52358.1元，郑浩辉并未向彭孙勇或平安财险福安支公司主张赔偿，一审法院也未计入郑浩辉主张的经济损失中，该医疗费用的损失，彭孙勇应另行向平安财险福安支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直接从平安财险福安支公司赔偿给郑浩辉的款项中扣除返还给彭孙勇不当，予以纠正。周宁县浦源镇浦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受害人郑对义生前居住在浦源镇浦源村郑用寿处，当地公安机关派出所在该《证明》材料上签字盖章予以证实，二审期间本院对该证明材料进行了核实，确系周宁县浦源镇浦源村委会和当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7年7月，一审按2018年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平安财险福安支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丧葬费用中，包括了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损失，郑浩辉主张的丧葬费用已得到赔偿，不应再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损失，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浩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平安财险福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不当，不当部分的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2017）闽0925民初6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2017）闽0925民初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浩辉、郑用珠经济损失共计226139元（在履行本项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时，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应扣除226139元赔偿款中的45318元直接返还彭孙勇，其实际应向郑浩辉、郑用珠支付共计180821元赔偿款。其实际应支付的180821元赔偿款中应直接支付给郑用珠97502.50元，直接支付给郑浩辉83318.5元）；
三、驳回郑浩辉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的上诉。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负担2465元，上诉人郑浩辉负担60元，被上诉人彭孙勇负担125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142元，按一审确定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鸣鸣
审 判 员 陈富强
审 判 员 郑 彦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陆学宇
书 记 员 彭杨清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