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9民终2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芳，女，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允，河南百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彩，女，196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彦平、孙敬敬，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申莹，女，199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彦平、孙敬敬，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申彦敏，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
上诉人张瑞芳、赵玉彩、申莹与原审第三人申彦敏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902民初5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瑞芳及其诉讼代理人李向允，上诉人赵玉彩、申莹的诉讼代理人孙敬敬，原审第三人申彦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瑞芳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请求该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撤销赵玉彩与申莹签订的2015年4月14日关于濮房权字第××号房屋（以下简称07937号房屋）的《濮阳市房产转让协议》，由申莹将房屋返还赵玉彩；撤销赵玉彩与申莹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濮房权字第××号房屋（以下简称08172号房屋）《濮阳市房产转让协议》，由申莹将房屋返还赵玉彩”。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撤销赵玉彩与申莹之间关于07937号房屋转让行为，那么申莹对该房屋无处分权，申莹与卞娟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卞娟娟在明知张瑞芳诉赵玉彩撤销权一案的情况下，通过诉讼方式进行变更属恶意串通损害张瑞芳合法利益的行为。因此，应当判决将该房屋返还于赵玉彩。2、一审驳回张瑞芳请求撤销赵玉彩和申莹关于08172号房屋转让行为明显错误。赵玉彩与申彦敏关于该房屋的权属约定属于双方内部约定，该房屋在转让前登记在赵玉彩名下，赵玉彩和申彦敏系假离婚。赵玉彩为该房屋所有权人。赵玉彩将该房屋转让给申莹，具有明显恶意，应予撤销。
赵玉彩、申莹辩称，关于03937号房屋的转让行为有效，该房屋为申莹结婚陪嫁财产，且已经过户到申莹名下。申莹将该房屋出售，所得房款于当日全部支付赵玉彩的债权人牛志刚。关于08172号房屋，因赵玉彩与申彦敏离婚约定该房屋归申彦敏所有。申彦敏将房屋过户到申莹名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转让行为有效。综上，请求驳回张瑞芳的诉讼请求。
申彦敏辩称，08172号房屋原归申彦敏所有，经申彦敏同意将该房屋过户到申莹名下。
赵玉彩、申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902民初5508号民事判决，改判赵玉彩与申莹关于07937号房屋的转让行为有效，张瑞芳承担律师费，负担一、二审诉讼费。2、一审认定“赵玉彩因合同解除对申莹享有的债权仍可作为其债权的担保财产”错误，应予纠正。事实和理由：赵玉彩与申莹转让07937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未侵犯张瑞芳的债权。申莹将07937号房屋转让后所得房款16万元，已清偿赵玉彩债务。
张瑞芳辩称，2015年4月14日，赵玉彩将自己的房屋全部转移，并在同月又将其车辆转移至申彦敏名下。2015年5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决赵玉彩偿还张瑞芳借款及利息，但经调查赵玉彩无任何财产。赵玉彩转移财产的行为，给债权人张瑞芳造成了损害，因此撤销权成立。虽然，赵玉彩和申彦敏离婚时约定房屋归申彦敏所有，系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力。综上，请求驳回赵玉彩、申莹的上诉请求。
申彦敏对赵玉彩、申莹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张瑞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赵玉彩与申莹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濮阳市房产转让协议》，并确认08172号房屋仍归赵玉彩所有；2、撤销赵玉彩与第三人申莹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濮市房产转让协议》，并确认07937号房屋仍归赵玉彩所有；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赵玉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6日、2015年1月21日，赵玉彩两次向张瑞芳借款共计20万元，月利率2%，借款到期后赵玉彩未履行偿还义务。该民间借贷纠纷，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6）豫0902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玉彩偿还张瑞芳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现该判决已生效，赵玉彩未履行偿还责任。
又查明，赵玉彩与第三人申彦敏于2006年12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当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婚生两个女儿由男方（申彦敏）抚养，女方（赵玉彩）不承担两个孩子的抚养费，两个孩子的教育费各承担50%，直到不接受教育为止。二、1、两套住房即：南江小区51号楼2单元6号面积149平方米的产权所有权归男方所有；南江小区北7号楼1单元西户面积70平方米的产权所有权归女方所有。2、一辆富康车，车牌号码豫Ｊ×××××归男方所有。3、婚后无债权债务。离婚后，第三人申彦敏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2015年4月14日，赵玉彩与第三人申莹签订两份《濮阳市房产转让协议》，将其名下的位于南江小区51号楼2单元6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濮房权证市字第××号）住房一套，位于濮阳市××××东路路南碧水云天小区（房屋所有权证号：濮房权证市字第××号，面积29.39平方）住房一套，分别转让于第三人申莹，并已办理过户登记，登记备案的合同显示：赵玉彩均是以500元价格将房屋出售于第三人申莹。濮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过户后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2015-08172号，所有权人为申莹；濮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过户后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2015-07937号，所有权人为申莹。赵玉彩与第三人申莹为母女关系，第三人申彦敏与第三人申莹为父女关系。
另查明，第三人申莹于2016年5月5日将其名下07937号房屋以1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卞娟娟，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后经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902民初55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判决第三人申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卞娟娟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
另查明，张瑞芳为行使本案债权人撤销权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庭审查明，自（2016）豫0902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至今，赵玉彩拖欠张瑞芳借款本息未予偿还的事实一直存续。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上述债务存续期间，赵玉彩将07937号房屋所有权转让于第三人，登记备案名为出售，但500元的“交易”价格与房屋应有价值相去甚远，结合赵玉彩关于房屋属赠与的辩解意见，应认定系赵玉彩无偿转让财产。虽然张瑞芳保全赵玉彩其他相关财产，但其债权并未得到实现。赵玉彩该无偿转让行为，致使其偿还能力降低、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当属情理之断。综上，张瑞芳以赵玉彩无偿转让财产行为损害其债权为由，要求撤销赵玉彩转让07937号房屋所有权行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第三人申莹已与案外人卞娟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已实际履行，赵玉彩与申莹之间房屋转让协议解除后，原物已不能返还，但赵玉彩因合同解除对申莹享有的债权仍可作为其债权的担保财产。张瑞芳要求确认07937号房屋产权归赵玉彩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瑞芳诉请撤销赵玉彩转让08172号房屋所有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认为，赵玉彩与申彦敏离婚时约定房屋归申彦敏所有，张瑞芳与赵玉彩之间的债务发生时，该房产已非赵玉彩财产，不能作为赵玉彩对外债务的担保。该房屋过户于申莹并未损害张瑞芳债权，故该诉请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张瑞芳主张由赵玉彩承担其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并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交费收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张瑞芳主张律师代理费3000元由赵玉彩承担，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赵玉彩与第三人申莹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关于濮房权字第××号房屋的《濮阳市房产转让协议》；二、赵玉彩向张瑞芳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张瑞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保全费3500元，共计3600元，由赵玉彩负担。
二审中，赵玉彩提交牛志刚执行笔录一份、牛志刚收款16万元收条两份，张瑞芳、申彦敏对该证据均无异议，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该证据，本院认定下列事实：申莹将07937号房屋转让卞娟娟所得房款16万元，由申莹代替赵玉彩向申请执行赵玉彩案件的申请人牛志刚履行债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张瑞芳对赵玉彩享有合法债权，赵玉彩以不合理低价转让其所有的07937号房屋，给张瑞芳造成损害，张瑞芳有权撤销赵玉彩与申莹之间关于07937号房屋的转让行为，故赵玉彩、申莹关于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赵玉彩与第三人申莹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关于濮房权字第××号房屋的《濮阳市房产转让协议》”、不承担律师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07937号房屋已经一审作出（2016）豫0902号民初5573号民事判决，判决申莹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张瑞芳关于将07937号房屋恢复至赵玉彩名下的请求存在事实和法律履行不能，故张瑞芳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07937号房屋转让后申莹所得房款16万元已经通过执行程序偿还赵玉彩的其他债务，赵玉彩对申莹所享有的16万元债权已经消灭，故一审裁判理由部分认定“赵玉彩因合同解除对申莹享有的债权仍可做为其债权的担保”不当，应予纠正。在张瑞芳与赵玉彩债务发生之前，赵玉彩与申彦敏通过离婚协议约定08172号房屋归申彦敏所有。虽然该房屋仍登记在赵玉彩名下，但申彦敏依据离婚协议对该房屋享有事实上的所有权，并有权处分该房屋。08172号房屋转让给申莹经申彦敏同意，故该转让行为应视为申彦敏的转让行为，并不损害张瑞芳的合法权益。张瑞芳关于请求撤销08172号房屋转让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瑞芳、赵玉彩、申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瑞芳负担100元，由赵玉彩、申莹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献忠
审判员 马艳芳
审判员 李凤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郭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