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石民初字第570号
原告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石景山区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西街**号方地大厦。
法定代表人靳薇，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国明，北京市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秀山，北京市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晨，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连生，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秋敏，女，1955年2月18日出生。
原告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石景山区分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储备中心）与被告李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法官梁爽独任审判，于2012年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土地储备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吴国明、张秀山及被告李晨的委托代理人李连生、李秋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土地储备中心诉称：原告作为x建设组团项目的拆迁人，于2010年11月18日与被告签订了《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货币补偿协议》”）。根据上述协议，原告应支付被告拆迁补偿款合计587432元（具体包括：房屋拆迁评估价款523837元、各项拆迁奖励及补助费63595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如约于2010年12月8日支付被告拆迁补偿款587432元。2011年，被告姑姑李秋敏将原告、被告和北京实兴腾飞置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实兴腾飞公司）起诉至石景山法院，要求确认《货币补偿协议》无效。该案经过审理，石景山法院作出了（2011）石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货币补偿协议》无效。原、被告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0日作出了（2011）一中民终字第129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已经无效，那么被告基于该协议取得的拆迁补偿款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返还。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限期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拆迁补偿款587432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李晨辩称：李晨系原房屋所有权人，是被拆迁人。协议虽然无效，但是房屋不能白拆。拆迁行为是违法行为，不合理，不合法。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李洪池系李锡璋之子。李洪池、李洪英夫妇育有四女李秋玲、李秋敏、李秋平、李秋荣和一子李连生。李晨系李连生之子。2010年11月18日，实兴腾飞公司作为土地储备中心的代理人（拆迁人，甲方）与李晨（被拆迁人，乙方）签订《货币补偿协议》，其中载明：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坐落于石景山区x西街x号的所有房屋及附属物。被认定补偿房屋建筑面积32.37平方米，土地面积42.23平方米。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偿总款587432元。
另查，李秋敏（案外人）曾将实兴腾飞公司、北京城建弘志拆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弘志公司）、土地储备中心、李连生、李晨起诉至本院，请求：一、确认土地储备中心与李连生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货币补偿协议》及《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无效；二、确认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石景山区分中心与李晨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货币补偿协议》无效；三、确认北京实兴腾飞置业发展公司与李连生签订的《北京市拆迁定向安置房选房协议》无效；四、判令被告对李秋敏进行特殊损失赔偿，补偿李秋敏一套两居室，一套一居室及人民币80万元；五、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1年6月23日，本院出具（2011）石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载明：
“李洪池系李锡璋之子。李洪池、李洪英夫妇育有四女李秋玲、李秋敏、李秋平、李秋荣和一子李连生。李晨系李连生之子。
李锡璋原系x村西街x号户主，业已去世。其子李洪池与妻子李洪英原在石景山区x西街2x号（原x村西街x号）居住，后李洪池、李洪英分别于1971年8月26日及1998年10月4日死亡。诉争房屋石景山区x西街x号处于x拆迁范围内，现登记户口分别为户主李连生、其妻宋秀英及其子李晨。
土地储备中心于2009年12月12日作为拆迁人，取得诉争房屋所在地区的拆迁许可，拆迁实施单位包括城建弘志公司。
2009年12月15日，土地储备中心作为委托人与受托人实兴腾飞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其中载明：委托人为x建设组团01地块土地一级开发的拆迁人，授权受托人代为与被拆迁人签署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授权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与被拆迁人签署《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代为履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义务，代为行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权利，并对受托人在授权范围从事的一切事宜均予以认可。
2009年7月10日，城建弘志公司对诉争房屋调查后，填写房屋拆迁基本情况调查表，其中载明：房屋座落石景山区x西街x号；房屋间数8；本院户数1，本院户籍人员3名，分别为户主李连生，其妻宋秀英，其子李晨；宅基地面积194.92，现状建筑面积149.40，产权人姓名李连生。
2010年11月10日，城建弘志公司制作院落分产说明，其中载明：原登记被拆迁人为李连生；分产原因为李连生、宋秀英两人无工作，李连生本人有病，生活困难，其子李晨现长大成人，给李晨分割部分房产，故李晨成为被拆迁人，已签订协议；院落总建筑面积181.77平方米，总占地面积237.15平方米；分产后，产权人李连生建筑面积149.40平方米，占地面积194.92平方米；产权人李晨建筑面积32.37平方米，占地面积42.23平方米。同日，石景山区房地产测绘队，对上述房屋建筑面积及占地面积出具测绘示意图予以确认。
2010年11月11日，李连生、李晨分别出具《具结保证书》，承诺被拆迁房屋为被拆迁人所有，无其他权利人，无任何权属争议，如因权属发生纠纷，被拆迁人自愿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并负责解决纠纷，与拆迁人无关。
2010年11月17日，土地储备中心作为拆迁人（协议甲方）与被拆迁人李连生（协议乙方）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2010年11月18日，土地储备中心与李晨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0年11月26日，李晨领取拆迁补偿款587432元。2010年12月8日，李连生领取拆迁补偿款716644元。现诉争房屋已被拆除。
庭审中，李秋敏及李连生均表示，诉争房屋属李洪池夫妇所有，李洪池夫妇去世后，各子女未就诉争房屋进行过析产。李连生表示，其母生前留有口头遗嘱，将诉争房屋留给其与其子李晨。李秋敏对此不予认可。
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能够确认2010年初，李秋敏得知诉争房屋纳入拆迁范围后，告知城建弘志公司诉争房屋权属存在争议，城建弘志公司建议李秋敏通过诉讼确权。之后，李秋敏于2010年3月21日以法定继承纠纷将李连生、李秋玲、李秋平、李秋荣诉至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后李秋敏于2010年8月24日撤诉。”
依据以上查明事实，（2011）石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书最终判决：“一、确认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石景山区分中心与李连生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货币补偿协议》及《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无效；二、确认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石景山区分中心与李晨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货币补偿协议》无效；三、确认北京实兴腾飞置业发展公司与李连生签订的《北京市拆迁定向安置房选房协议》无效。”此后，李秋敏、实兴腾飞公司、土地储备中心不服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0日出具（2011）一中民终字第129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庭审时，原、被告均认可：2010年11月26日，李晨领取了拆迁款项587432元。待拆迁房屋已经拆迁完毕，现已灭失。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续表）》、（2011）石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1）一中民终字第1298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合同效力的认定是法律对各方当事人成立合同达成合意的评价。合同被确认无效以后，将导致合同自始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法律后果主要有返还财产、折价补偿、赔偿损失等样态。其中返还财产，是指合同当事人在合同被确认无效以后，对已交付给对方的财产享有返还请求权，而已接受该财产的当事人则有返还财产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所签合同业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无效，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应当在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返还原告财产，即拆迁补偿款。
针对上述焦点问题，第一，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财产返还，应当以双向返还义务为代价和基础。现被告已将诉争待拆迁房屋交付原告，诉争房屋已被拆除，现已灭失。而原告按照双方的协议，支付了被告拆迁款项587432元。现诉争房屋已经灭失，在此种情况下，双方返还财产已不具备现实基础。
第二，原、被告所签合同被确认为无效，而补偿款是房屋灭失后转化的财产利益，此导致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尚不能确定，需要再行予以确定。因此被告是否承担价款返还义务的法律基础亦不能明确。故目前尚不具备返还财产的条件。
综上，现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拆迁补偿款，并不具备现实基础及法律基础，原告的诉讼请求难以得到本院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石景山区分中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四千八百三十七元，由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石景山区分中心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未提出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梁 爽
二〇一二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