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咸宁中民二终字第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沈怡良，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瑶，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忠云。
委托代理人：李三明，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青松。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ＸＸ。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与被上诉人朱忠云、李青林、石青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4）鄂崇阳民初字第00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2013年11月18日14时20分，李青林驾驶鄂LXXX**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至崇阳县崇阳大道与隽北大道交叉路口，遇朱忠云驾驶鄂Lxxx**号货车从通城县经崇阳县崇阳大道往赤壁市方向行驶，两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2013年12月2日，崇阳县公安局交通大队作出责任认定：李青林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二）项之规定，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朱忠云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朱忠云受伤后在崇阳县人民医院和武汉同济医院进行了治疗。2014年3月23日，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评定朱忠云伤残程度：颅脑损伤十级伤残、颈部损伤九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十级伤残、胸膜粘连十级伤残、骨盆多处骨折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用评定5000元。休息时间全程综合评定300天，护理时间评定100天。因朱忠云全身多处损伤，住院期间护理为两人。营养时间评定100天。鄂Lxxx**车辆的所有权属于朱忠云。鄂LXXX**车辆的所有权属石青松，李青林是石青松雇佣的司机。鄂LXXX**车辆向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均为2013年7月7日0时起至2014年7月6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200000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率。
经核实，朱忠云的损失为：1.医疗费30370.40元（崇阳县医院）＋79199.71元（同济医院）＋1740元（白蛋白）＋5000（续治费）=116310.11元；2.误工费45470元／年÷365天／年×124天=15447.34元；3.护理费26008元／年÷365天／年×100天×2人=14250.9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64天=3200元；5.残疾赔偿金22906元／年×20年×28%=128273.6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6280元／年×5年×28%÷3人=2930.67元；7.营养费15元／天×100天=1500元；8.法医鉴定费1520元；9.物价鉴定费1200元；10.施救费2500元；11.车辆损失29861元；12.交通食宿费5000元；1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331993.68元。石青松垫付费用102370.11元，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垫付费用10000元。
一审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崇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是否正确；2.事故车辆无营运证保险公司能否免责。
一审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本案朱忠云、李青林车辆在交叉路口相遇，车辆位于李青林车辆右方，李青林应让朱忠云先行。李青林没有让其先行，朱忠云亦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导致两车相撞。崇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青林负主要责任，朱忠云负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应依法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石青松与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既没有“无营运证免责”的约定，也没有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的特别提示或明确说明，因此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以投保车辆无营运证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应依法履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责承担。李青林和石青松系雇员和雇主的关系。李青林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石青松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朱忠云在交通事故中身体受到伤害、财产受损失，其请求赔偿的理由成立，应依法予以支持。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在交强险项下应赔偿122000元，其余损失209993.68元（331993.68元－122000元），由石青松赔偿209993.68元×70%=146995.57元，该损失应由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承担。朱忠云承担损失209993.68元×30%=62998.1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原告朱忠云损失122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项下赔偿原告朱忠云损失146995.57元（已付10000元从中剔除）；三、原告朱忠云得到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赔偿同时返还被告石青松垫付的费用102370.11元；四、原告朱忠云其他损失自负。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案件诉讼费1500元，由被告石青松承担。
判决书送达后，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第三者责任险第七条第（三）项第5项约定：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或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属于免责范围。本案被保险车辆为营业特种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没有营运证、驾驶员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依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予理赔。2.上诉人与石青松订立保险合同时，就免责条款在投保单上进行了提示，并向石青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石青松也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足以证明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已依法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内承担责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理赔责任。
被上诉人朱忠云辩称：上诉人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并没有对投保车辆有无营运证进行审查，既然没有审查就同意投保，保险人就应承担保险责任。且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的约定对受害人没有约束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青林、石青松辩称：本案的事故车辆是水泥搅拌车，该车专门为华新混凝土（崇阳）有限公司送混凝土到建筑工地。华新混凝土（崇阳）有限公司共有类似的水泥搅拌车辆20多辆，都是在上诉人处投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而且投保了多年，20多辆水泥搅拌车都没有营运证，从来也没有相关管理部门要求这20多辆水泥搅拌车办理营运证或对不办理营运证进行过处罚。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上诉人也从来没有说明没有营运证第三者责任免赔的事，如果上诉人作了明确说明，被上诉人的水泥搅拌车不办理营运证第三者责任险免责，则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就没有任何必要了。本案的肇事车辆是华新混凝土（崇阳）有限公司的送货车，不属于营运车辆，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对其上诉所依据的免责条款也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且此前，华新混凝土（崇阳）有限公司送混凝土的水泥搅拌车也发生过交通事故，只是损失数额没有本案的损失数额大，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都履行了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义务。综上，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二审继续予以认定。另查明，鄂LXXX**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为水泥搅拌车，属于石青松所有，挂靠在华新混凝土（崇阳）有限公司，专门为其运送混凝土到建筑工地，不向社会上其他人员或单位提供货物运输业务，其运输报酬由华新混凝土（崇阳）有限公司统一支付。该车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办理道路货物运输营运证。二审时，石青松认可订立第三者责任险时收到了保险条款，但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未向其履行说明义务，也未告知未办理营运证属于免责事项。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本案鄂LXXX**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投保单，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印刷有：本人兹声明在本投保单上填写的各项内容均属事实。如有隐瞒或与事实不符，贵司可按《保险法》及合同约定进行处理。本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对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明确说明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交纳保险费。在该栏内有石青松的签名。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关于责任免除部分的第七条第（三）、（四）项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2、无驾驶证，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3、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4、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5、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或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6、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属于无有效驾驶资格的情况。（四）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除本保险合同另有书面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没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它相关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2、改变使用性质未向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3、保险机动车被转让，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履行本条款第三十二条规定的通知义务，且因转让导致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保险事故；4、更换发动机、车身、车架中任意两项或两项以上的，未按国家有关规定进行变更登记并向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5、拖带其它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含挂车）或被其它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拖带；6、全车被盗窃、被抢劫、被抢夺、下落不明期间；7、被扣押、罚没、查封、政府征用期间；8、在竞赛、测试、展览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被吊装、运输期间；9、保险机动车被作为犯罪工具；10、轮式专用机械车、铰接式客车、全挂拖斗车以及其他设计最高时速低于七十公里的机动车进入高速公路。”。鄂LXXX**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具有合法的行驶证，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该车的驾驶员李青林的准驾车型为A2，按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可以驾驶大型货车（包括重型、中型载货汽车；重型、中型专项作业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李青林取得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且在2013年至2014年经继续教育考核合格。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能否以鄂LXXX**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没有办理营运证为由主张第三者责任险免责。
本院认为，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申请从事货运经营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定提出申请并分别提交符合本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条件的相关材料：（一）从事危险货物运输经营以外的货运经营的，向县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二）从事危险货物运输经营的，向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依照前款规定收到申请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20日内审查完毕，作出许可或者不予许可的决定。予以许可的，向申请人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向申请人投入运输的车辆配发车辆营运证；不予许可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根据上述规定，营运证系对车辆的配发，与驾驶人无人身依附性。车辆营运证是否办理不属于确定驾驶人员的免责事由范围，而应属于保险车辆的免责范围。本案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项是对投保车辆责任免除方面的规定，其中并无“投保车辆未办理营运证免责”的规定。故上诉人主张鄂LXXX**号货车未办理营运证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理由既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亦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对其免赔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云泽
审判员 徐 庆
审判员 陈继高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