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3民终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方院，贵州省毕节市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建学，贵州省正安县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林，正安县凤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黎达奎，贵州省正安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毅，正安县凤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方院、吴建学因与被上诉人黎达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4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方院、吴建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结算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向王琴的15万元、陈强的20万元、郑丹的15万元借款均是由吴建学偿还，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且向王琴等三人的借款虽是被上诉人所借，但在陈强、郑丹的借据中，有吴建学的签字作为担保，向王琴的借款，吴建学认可，足以说明双方对在工程中的所借债务均知晓。但在被上诉人与王方院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上仍有王琴借款15万元、陈强借款20万元、郑丹借款6万元，证明被上诉人与王方院确认债务时有欺诈行为，将已清偿债务再次列为债务。双方争议较大的任龙军债务20万元、任昌文债务6万元、杨波债务15万元、黎达怀债务5万元，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中没有吴建学的签字认可。从法院开庭后核实的情况看，被上诉人所列借款数据均是虚假的。二、一审法院将王方院推定为吴建学的代理人参与结算，属错误推定。被上诉人与王方院签字的结算单未经吴建学确认，王方院对吴建学已清偿债务不清楚，只是为了最后一期拨款需要被上诉人签字，才与被上诉人签字结算。三、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收到78万元，只清偿了39万元，剩余39万元由被上诉人持有，吴建学应分得19.5万元。
被上诉人黎达奎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方院与吴建学是代理关系正确。三、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为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黎达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支付工程款183467.79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王方院、吴建学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由原告支付二被告197562.2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原告黎达奎与被告吴建学合伙承建碧峰乡平安村兜湾油路工程，双方约定共同出资，利益均分。工程承建期间，吴建学请被告王方院参与工程管理，王方院系吴建学女婿，双方未约定工资报酬，王方院从未领取工资。王方院对外承接工程事务，并通过其账户拨付工程资金。2016年6月12日，正安县交通运输局实际拨付至王方院账户884875.58元（包括质保金243000元），其中88万元用于清偿债务（原告清偿39万元：任昌文6万元、王登艳8万元、任龙军15万元、杨波10万元，二被告清偿49万元：王琴15万元，陈强20万元、郑丹6万元、吕建国8万元），余额为4875.58元。原、被告因合伙账务发生争执，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该工程尚欠债务15万元，其中任龙军5万元，杨波5万元，黎达怀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黎达奎与被告吴建学达成合伙协议，共同承建碧峰乡平安村兜湾油路工程，双方约定共负盈亏，利益均分。二被告系翁婿关系，工程承建期间，王方院应吴建学之请参与工程管理，因此，吴建学与王方院系委托代理关系。2016年6月6日，黎达奎与王方院对合伙账务进行结算，由黎达奎、王方院及见证人旺国庆、旺国锡签名确认，吴建学虽未在单据上签字进行确认，但王方院的代理行为应当视为吴建学的行为，且二被告并未提供合伙账务结算确认单据存在欺诈、胁迫等行为的证据，因此，应当认定合伙账务结算单据有效。该合伙账务结算单据载明“总工程进账余额：黎达奎91430元，吴建学88600元，王方院214890元”，正安县交通运输局最后一次拨款余额为4875.58元，故工程款总余额为399795.58元（91430元+88600元+214890元+4875.58元），扣除债务15万后依照约定由原告黎达奎、被告吴建学均分，再减除各自手中的余额，原告应分得33467.79元[（399795.58元-150000元）÷2-91430元],被告吴建学应分得36297.79元[（399795.58元-150000元）÷2-886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原告与被告吴建学合伙承建工程，利益均分，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分配所得利益，并清偿合伙债务，现原告主张15万元工程款用于偿还债务（任龙军5万，杨波5万，黎达怀5万元），并请求二被告支付工程收益33467.79元，合计183467.79元，依法予以支持。二被告认为原告诉称的债务不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且原告主张的债务均在合伙账务确认单据上有明确记载，彼此相互印证，故对二被告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二被告的反诉请求，二被告辩称清偿债务50万元后自行垫付5124.42元，支付给原告的39万元因用途不明，应当作为工程收益予以平分，但在庭审中查明，二被告清偿债务为49万元，原告的39万元已用于偿还合伙工程债务，且原告所清偿债务加上未偿还债务15万后，与合伙账务确认单上载明的账务一一对应，彼此相互印证，亦与债权人陈述相吻合，符合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被告二人反诉请求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吴建学、王方院支付原告黎达奎工程款共计183467.7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被告吴建学、王方院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970元，减半收取19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50元，减半收取2125元，合计4110元，由被告吴建学、王方院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黎达奎在一审庭审中称，结算后共收到被告39万5元，确认单上郑丹、陈强、王琴的借款是由吴建学偿还，其本人偿还了任昌文的6万元、王登艳的8万元、任龙军的15万元、杨波的10万元，结算单上的债务现有杨波5万元、黎达怀5万元、任龙军5万元共计15万元没有偿还。吴建学对结算单上杨波15万元、任龙军15万元、黎达怀5万元、王登艳8万元、任昌文6万元债务不予认可，认为黎达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
一审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向王登艳、任龙军、简玉（杨波之妻）、黎达怀（黎达奎之兄）、旺国锡进行调查并形成询问笔录。王登艳在笔录中称，黎达奎向其借过两次款，一次是20万元，一次是10万元，20万元借款还了后借条被收回，剩下10万元，黎达奎于2015年农历7月还了2万元，2016年6月通过建行转账还了8万元后，借条被其撕掉了。任龙军在笔录中称，2014年7月，黎达奎向其借款20万元用于工程，2015年底催收时，其将20万元借条拿到王方院家登记，他们把账目弄清楚交通局拨款后，黎达奎还了15万元，尚欠5万元，偿还15万元时20万元借条已经收回，同时出具了5万元的借条；另外，黎达奎向任龙军父亲任昌文借了6万元，在2016年7月偿还。简玉在笔录中称，黎达奎在2014年两次向杨波借款共计20万元，其后偿还了15万元，尚欠5万元未还，原借条被黎达奎收回，黎达奎重新出具了5万元的借条。黎达怀在笔录中称，2014年黎达奎向其借款5万元用于工程，尚未归还。旺国锡在笔录中称，黎达奎与王方院结算账务时，其在现场玩耍，结算后由黎达奎书写结算单，王方院也签了字，当时双方谈得很高兴，结算好后叫本人作见证。
吴建学、王方院一审中对简玉的询问笔录有异议，认为该借款是虚假的；对任龙军的询问笔录，认为向任龙军借的20万元不是用于工程，任昌文的借款已经偿还；对黎达怀的询问笔录有异议，认为黎达怀是黎达奎之兄，且没有借条佐证；对王登艳的询问笔录不持异议；对旺国锡的询问笔录无异议。
2016年6月6日，黎达奎与王方院对合伙账务进行结算，形成合伙账务结算确认单，其中明确总工程进账余额：黎达奎91430元，吴建学88600元，王方院214890元，并对施工期间尚未归还的对外借款（95万元）进行明确，还注明：“以上借款合伙共同承担，等工程款拨付到王方院账户后一个月还清以上借款，合伙账分平均（第六次拨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2016年6月6日黎达奎与王方院对合伙账务进行的结算是否有效；2、黎达奎尚欠任龙军5万元、杨波5万元、黎达怀5万元借款是否属于合伙债务；3、交通局最后一次拨款后，黎达奎收到的是39万元还是78万元；4、黎达奎要求吴建学、王方院支付工程款进账余额33467.79元和对外借款15万元的主张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焦点。从查明的事实看，吴建学与黎达奎合伙承建工程期间，王方院作为吴建学的女婿代表吴建学参与工程管理，并对外接洽处理工程事务，工程款也是拨付到王方院的账户的。由此可见，黎达奎有理由相信王方院有权代表吴建学进行合伙结算，且王方院代表吴建学进行合伙结算后，才收到正安县交通局的工程拨款，并对合伙债务进行清偿，加之吴建学没有证据证明在结算前已对王方院在参与工程中的行为提出异议和向黎达奎明确表示王方院无权代表其结算合伙款项。因此，王方院代表吴建学与黎达奎对合伙账务进行的结算有效，其法律后果应由吴建学承担。从一审对结算时的见证人旺国锡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旺国庆的出庭证言看，该结算应为王方院与黎达奎的真实意思，故一审认定2016年6月6日黎达奎与王方院对合伙账务进行的结算有效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2016年6月6日结算单，其中明确施工期间尚欠债务包括杨波15万元、任龙军20万元、任昌文6万元、黎达怀5万元。而且，根据一审法院向任龙军、简玉（杨波之妻）、黎达怀所作的询问笔录，进一步证明结算单中关于杨波、任龙军、任昌文、黎达怀借款的真实性。因此，一审认定黎达奎尚欠任龙军5万元、杨波5万元、黎达怀5万元借款属于合伙债务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6月双方结算后收到交通局拨付的工程款641875.58元，王方院用该款偿还了陈强20万元、郑丹6万元、王琴15万元、石厂8万元，支付给黎达奎15万元，余额为1875.58元。其后，王方院领回质保金24.3万元，支付给黎达奎24万元，剩余3000元。由此可见，黎达奎只收到15万元和24万元，共计39万元，且已全部用于偿还债务。吴建学认为黎达奎收到78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四个焦点。本案中，双方将交通局最后一次拨款偿还借款后剩余4875.58元，加上结算单中明确的三人进账余额，工程款总余额为399795.58元，扣除尚未归还的黎达奎对外借款15万元后，应由黎达奎、吴建学均分，故一审认定黎达奎应分得33467.79元正确。由于尚欠任龙军5万元、杨波5万元、黎达怀5万元的借款为黎达奎以个人名义所借，并经2016年6月6日结算单确认，表明该款已由黎达奎借来投入工程，且债权人均只与黎达奎发生借款关系，加之吴建学和王方院分别持有88600元、214890元工程款余额，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故一审判决吴建学、王方院将15万元支付给黎达奎并无不当，吴建学、王方院支付该15万元后，该15万元对外借款由黎达奎负责偿还。
综上所述，吴建学、王方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20元，由上诉人吴建学、王方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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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张 洪
审判员 康 龙
审判员 胡晓波
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马艺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