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2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成，男，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东升镇。
委托代理人王小雨，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梅，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昆仑，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昌北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彭小松，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宝盛康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花牌坊街**号。
法定代表人唐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建林，四川同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顺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号*********房。
法定代表人杨敏忠，职务不详。
上诉人张建成因与被上诉人徐昆仑、四川宝盛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盛康公司）、广州顺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2）金牛民初字第7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成委托代理人王小雨、薛梅，被上诉人徐昆仑委托代理人彭小松，宝盛康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建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顺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3月8日，顺峰公司向徐昆仑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委托徐昆仑为湖北省办事处办公室主任，负责恩威洁尔阴卫生巾产品在该地区的全面营销工作。有关相关的业务订货洽谈，市场开发与售后服务直接与负责人联系。”2005年9月23日，顺峰公司向张建成出具了一份《法人委托书》，委托“我公司业务负责人张建成同志向你单位销售洁尔阴药物护垫（巾）相关产品及合同签订……委托有效期从2005年9月24日至2006年12月30日止”。
2005年12月15日，张建成、徐昆仑分别以顺峰公司（甲方）、江西昆仑医疗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昆仑公司，乙方）的名义签订了一份《药物护垫经销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限定区域内独家经销洁尔阴药物护垫，而乙方取得独家总经销的条件之一为向甲方定制10万个包装盒，首付定金5万元，另外合同对包装盒的具体价格、生产、付款、发货以及双方的其他责任、权利、义务等亦作了约定，合同有效期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
2005年12月31日，徐昆仑向张建成汇款1万元。
2006年1月21日，张建成向徐昆仑出具了一张《收条》，注明收到徐昆仑包装定金1万元。同日，柏宏音向徐昆仑出具了一张《收条》，洲明收到徐昆仑包装定金4万元。徐昆仑称柏宏音系代表张建成收款，并出示了2006年1月2日张建成书写的一份《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张建成就洁尔阴产品项目合作事宜，特授权于柏宏音与其徐昆仑、李明、周华合作”。张建成对该委托书真实性提出异议，徐昆仑申请进行鉴定，张建成在原审法院限定期限之内，明确表示没有鉴定的必要，不同意鉴定。
2006年4月3日，宝盛康公司（原四川亨达药业经营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公司项目负责人张建成先生就贵公司所有产品在全国的代理合作事宜进行洽商及签约”，授权期限自2006年4月3日至2007年4月2日。2006年6月26日，宝盛康公司向恩威医疗用品经营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书》，“决定客户货款均由张建成个人名义进行结算”。
2006年10月11日，徐昆仑向张建成汇款3万元。张建成否认收到该笔款项。
2007年1月19日，徐昆仑向张建成汇款2万元。
2007年4月29日，徐昆仑向张建成汇款3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在河北景县法院起诉时，徐昆仑、王政、殷曰普三人作为共同原告提出诉讼，该案移送原审法院审理时王政、殷曰普自愿退出了诉讼，只主张徐昆仑与宝盛康公司、张建成及顺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此外，本案审理中张建成出示了大量货运票据（票据内容显示货物全部是卫生巾等，收货人均是徐昆仑个人），主张已经完全履行供货义务，但徐昆仑除自认收到9894.14元货物以及退货3411.36元以外，对宝盛康公司、张建成的运输票据均予以否认。
徐昆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宝盛康公司、张建成及顺峰公司返还货款56518.36元及包装定金5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委托书》、《法人委托书》、《药物护垫经销协议书》、汇款凭证、《收条》、《授权委托书》、《法人授权委托书》、《证明书》、运输票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徐昆仑诉权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徐昆仑、王政、殷曰普三人最初作为共同原告提出诉讼，但后来经过审理，原审法院认为三人与宝盛康公司、张建成及顺峰公司之间的关系相互独立，不具备共同诉讼的条件，王政、殷曰普也自愿退出了诉讼，本案只保留了徐昆仑对宝盛康公司、张建成的主张，此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张建成主张本案要驳回徐昆仑的起诉并另案再行起诉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且增加当事人诉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从本案证据来看，徐昆仑与张建成之间没有关于付款、发货的具体约定，双方是一种滚动付款、滚动发货的性质，因此张建成主张徐昆仑应就每次付款分别起诉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如前文所述，徐昆仑与张建成之间每次付款、发货都没有具体约定，原审法院无法确定在起诉以前徐昆仑何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原审法院对宝盛康公司、张建成提出本案起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
四、关于张建成、徐昆仑的行为性质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张建成、徐昆仑二人实际发生的买卖行为的所有付款、发货行为均是在个人之间进行。徐昆仑从未向顺峰公司付过款，款项都是直接支付给张建成个人。其次，宝盛康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只是委托张建成负责洽商合同，并不涉及收款、发货等内容，张建成应当明知货款都是由自己个人对外进行结算。第三、从时间上看，张建成持有的不同单位的委托书期限相互重合，根本无法界定其所谓的职务行为究竟是代表哪家单位。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张建成、徐昆仑等人在销售活动中或签订合同时，挂靠在部分单位名下或者借用了一些公司的名义，但在实际买卖行为过程中，无任何证据证明这些单位有参与，所有款项、货物都是在个人之间进行，对此二人亦应明知，因此最终款项的结算应由徐昆仑、张建成个人负责，故原审法院对张建成抗辩称自己的收款发货行为系职务行为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徐昆仑主张宝盛公司及顺峰公司应对张建成所谓职务行为负责的请求不予支持。
五、关于5万元包装定金的问题。2006年1月2日张建成向柏宏音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张建成虽然对该委托书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拒绝进行鉴定，原审法院视为其放弃抗辩，故原审法院确认《授权委托书》系张建成出具。基于该委托书，柏宏音收取的徐昆仑包装定金4万元，应视为代表张建成收取，加上张建成自己收取的1万元，原审法院确认张建成共计收取了徐昆仑包装定金5万元。根据《药物护垫经销协议书》中约定，徐昆仑首付定金5万元，后续有样品制定、生产、支付尾款、发货等一系列行为，但从本案来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履行行为，张建成自己出示的货运票据中也没有包装盒的发货记录，故原审法院对收取的5万元包装盒定金，应当予以退还。
六、关于其余6.3万元款项的问题。张建成对2006年10月11日3万元款项称不能确定是否系徐昆仑所付，但在原审法院限定的核定期限之内，张建成不能提交合法有效的抗辩证据，故原审法院确认3万元款项系徐昆仑所付，张建成共计收取徐昆仑6.3万元货款。针对上述货款，由于双方没有货物价格的具体约定，原审法院不能确定张建成应该发货的数量，而张建成又确有发货行为，徐昆仑称张建成发货不足，但除徐昆仑自认以外，原审法院根本无法确定徐昆仑已收货物的数量、价值（货运单据上只有包装件数，没有货物具体数量、价格），亦无法确定张建成所发货物是否不足以及不足部分的具体数量，无法进行结算，而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系徐昆仑自己不遵守交易原则，不约定产品的具体价格、数量、型号等就盲目汇款，徐昆仑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对徐昆仑主张张建成应退还56518.36元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张建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徐昆仑退还包装定金5万元；二、驳回徐昆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张建成承担（徐昆仑已垫付，张建成于退还包装费时一并支付徐昆仑）。
宣判后，原审被告张建成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徐昆仑、宝盛康公司、顺峰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判认定张建成收取定金行为系其个人行为错误。顺峰公司和江西昆仑公司应根据《药物护垫经销协议书》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顺峰公司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张建成收取定金行为应视为顺峰公司的职务行为。2、原审法院未查明包装盒的用途系认定事实不清。江西昆仑公司定制的包装盒实际为药物护垫的内外包装，张建成不可能发没有包装的药物护垫给徐昆仑，既然原审法院认定张建成履行发货义务，就应该认定张建成是履行包装盒的交货义务。3、徐昆仑主张退还包装定金已超过诉讼时效。徐昆仑称其交付包装盒定金时间为2006年1月21日，早已超过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4、原审法院采信徐昆仑出具的2006年1月2日《授权委托书》作为证据错误。该委托书没有张建成本人的签名。5、原判认定张建成收取定金数额错误。张建成仅收取定金1万元，并冲抵货款。6、顺峰公司、宝盛康公司的法人授权委托书没有涉及收款，原审法院认定为收取定金系张建成个人行为；徐昆仑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同样没有委托收取定金，原审法院却认定柏宏音的收款行为是代表张建成的行为。原判对于顺峰公司、宝盛康公司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和徐昆仑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认定自相矛盾。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原判认定本案没超过诉讼时效错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63条，以及民法通则若干意见第58条规定，张建成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原判认定张建成退还包装定金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徐昆仑答辩称，原判已对诉讼时效和定金5万元问题作出了认定，原判的认定正确。
被上诉人宝盛康公司答辩称，张建成未要求宝盛康公司承担任何义务，事实上宝盛康公司也不应承担任何义务。
被上诉人顺峰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徐昆仑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张建成行为的认定及定金的金额。现将上述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关于徐昆仑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张建成主张根据《药物护垫经销协议书》第五条第三款的约定，合同签订后江西昆仑公司要支付足额定金并提供包装样板，顺峰公司在一周左右按样板制定包装，江西昆仑公司对顺峰公司制定的包装认可封样，顺峰公司在一个月内生产出江西昆仑公司所需的包装，并付清尾款后，顺峰公司在三日内发货。现徐昆仑代表江西昆仑公司向顺峰公司仅支付了1万元定金且未按约提供包装制样，顺峰公司也未在一周后通知徐昆仑，此时徐昆仑即应当知道其权利可能受到侵害。2009年1月21日徐昆仑支付1万元包装定金，徐昆仑主张退还定金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此后的1个月零一周的时间，即2006年3月1日。因此，徐昆仑于2010年起诉早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徐昆仑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除定金外，还包括货款，双方没有对付款和发货进行具体约定，双方之间的交易实质上是滚动付款、滚动发货的性质，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张建成发货时间以及徐昆仑付款的具体时间，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徐昆仑起诉时起算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张建成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张建成行为的认定及定金的金额。1、张建成行为的认定。由于张建成持有不同单位委托书的期限相互重合，因此无法界定张建成所谓的职务行为究竟是代表哪家单位。同时，张建成、徐昆仑二人实际发生买卖行为的所有付款、发货行为均是在个人之间进行，无证据证明顺峰公司参与其与徐昆仑之间的买卖行为。张建成的行为应认定为其个人行为。原审法院对于张建成行为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定金的金额。2006年1月2日张建成向柏宏音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柏宏音就“洁尔阴”产品项目合作事宜与徐昆仑等人合作，同日，柏宏音收取徐昆仑4万元。该授权委托书中的授权时间、授权经销品种、授权销售渠道等内容为手写文字。徐昆仑称该委托书为张建成出具，其中手写文字为张建成本人书写。对此，张建成虽予以否认，但张建成并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基于此，柏宏音收取的徐昆仑定金4万元应视为代表张建成收取。同时，张建成自己还收取徐昆仑1万元定金。因此，张建成共计收取了徐昆仑定金5万元。
综上，张建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上诉人张建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波
审 判 员 尹 英
代理审判员 张菲菲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