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良。
委托代理人：黄艳玲，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欧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欧国义，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金强。
委托代理人：林文华，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莆田市建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智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金财，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元良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欧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氏建发公司）、原审第三人莆田市建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莆田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莆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元良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艳玲，被上诉人欧氏建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金强、林文华，原审第三人莆田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金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21日，欧氏建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欧氏建发公司委托福建欧氏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氏集团公司）与王元良于2010年9月15日和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履行；2、王元良立即清理并撤离施工现场，将施工现场和施工资料移交给欧氏建发公司；3、王元良赔偿欧氏建发公司因土地无法利用而产生的出让金利息及原材料、机械台班费用、人工费用的上涨等损失，暂计至起诉时为21739246元【自开工之日起至2011年9月20日止（以评估鉴定结论为准）】；4、王元良赔偿自2011年9月21日起拒不退场给欧氏建发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305441元【自2011年9月21日起，按每月1305441元（以评估鉴定结论为准）计至全部撤离之日止】；5、王元良赔偿因“欧氏领秀”G11#、G12#楼桩基工程质量问题所产生的检测、修复等各项费用暂计2444378元（以评估鉴定结论为准）；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元良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08年11月10日，莆田市人民政府分别颁发莆国用（2008）第N2008274号及莆国用（2008）第N200827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莆田市荔涵大道西侧城厢区龙办洋西村（地块一、地块二）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欧氏建发公司，使用权面积分别为18972.24㎡、64162.28㎡。
（二）2010年6月1日，欧氏建发公司与莆田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后更名为莆田建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欧氏建发公司将位于莆田市荔涵大道西侧洋西村“欧氏领秀”G10-G15#楼及地下室工程发包给莆田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施工，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莆田市荔城区建设局备案。
（三）2010年9月15日、2011年2月28日，欧氏集团公司受欧氏建发公司委托与王元良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约定：由王元良承包施工“欧氏领秀”G10-G12#楼、G13-G15#楼及相应连体地下室工程，其中G10-G12#楼及相应地下室工程的合同总价款为57080500元，合同工期600日历天；G13-G15#楼及相应地下室工程的合同总价款为53179531元，合同工期650日历天。工程质量标准为符合国家现行《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及各专项工程验收规范合格标准。合同专用条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约定，承包人必须按合同价的6.15%缴交施工企业需要缴纳的各种税金，并按合同价的1%缴交施工企业管理费。在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发包人在支付每次工程款及工程结算尾款时，按每次款项所含的上述两种费用相应额度直接从承包人的每次款项中代扣代缴给施工企业（莆田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包人不得有异议。承包人使用莆田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施工企业资质并编制内业资料及办理各项验收手续。
（四）合同签订后，“欧氏领秀”G10-G12#楼、G13-G15#楼分别于2010年10月12日和2011年3月8日开工。
（五）2011年6月26日，欧氏集团公司向王元良发出G10-G15#楼工程进度及施工质量问题的通知，要求及时组织充足人员投入施工，恢复正常状态。
（六）2011年7月14日，莆田市荔城区建设局向欧氏建发公司、莆田建工公司及监理单位发出《责令停工整改通知书》，其中内容载“欧氏领秀”G11、G12、G13、G15#楼工程存在施工、监理机构人员不在岗或在岗不履职；施工内业资料严重滞后；桩基质量出现部份桩端未按设计、勘察文件和相关规范要求进入持力层现象，存在严重质量安全隐患。
（七）2011年7月21日，莆田市荔城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以“欧氏领秀”G10#楼施工不规范为由向莆田建工公司及监理单位发出《工程局部停工通知单》。
（八）2011年5月9日，欧氏建发公司委托福州市建筑设计院对“欧氏领秀”G11-G15#楼桩基进行检测；2011年12月13日，欧氏建发公司委托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欧氏领秀”G11#、G12#楼桩基质量进行检查评估。经检测，发现部分桩基桩身或钢筋笼垂直度超过允许范围，桩底持力层未能满足设计要求以及桩底沉渣厚度不满足设计要求等。欧氏建发公司共花费检测、设计及修复费用2463596元。
（九）2011年9月20日，欧氏建发公司向王元良发出《清场通知》，提出因王元良施工队在施工过程中管理极其混乱，致使G10-12#楼冲孔桩桩基工程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且在长达近半年的时间里未能积极主动采取相关补救措施，也未能及时提供G13-G15#楼的施工记录和相关验收资料，导致无法及时验收等，要求王元良施工队于接到通知后一周内与欧氏建发公司办理资料移交、工程清场移交等手续。王元良于2011年10月撤离施工现场。
原审法院认为，欧氏集团公司受欧氏建发公司委托与王元良分别于2010年9月15日和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无效。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具有建筑地基基础工程检测资质，该检测虽系欧氏建发公司自行委托，王元良对检测结果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并申请重新鉴定，结合欧氏建发公司提供的《责令停工整改通知书》、《工程局部停工通知》及《通知书》等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王元良施工完成的部分桩基质量存在缺陷，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王元良承担。欧氏建发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支出检测费用877015元、设计费20万元、补桩造价1386581元，合计2463596元，因欧氏建发公司起诉要求王元良赔偿因G11-12#楼部份桩基质量缺陷所产生的检测、修复等各项费用2444378元，低于实际费用，故以欧氏建发公司诉求为准。讼争工程由王元良与欧氏集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且交纳履约保证金、组织施工人员及机械设备进行施工，也是由王元良直接向欧氏建发公司领取工程款，王元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莆田建工公司是施工单位，其系莆田建工公司施工班组的主张。故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王元良，因G11-12#楼部份桩基存在质量缺陷，由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王元良承担。欧氏建发公司诉求王元良赔偿其自开工之日起至退场期间，因土地无法利用而产生的出让金利息及原材料、机械台班费用、人工费用的上涨等损失并申请对该经济损失进行鉴定，但欧氏建发公司作为商品房开发企业，明知王元良个人没有建筑企业资质，而与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与出借企业资质的莆田建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用于合同备案和办理内业资料及收取管理费等，其行为违反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自身存在过错，由此而产生的间接经济损失应自行承担，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王元良接到退场通知后，于2011年10月撤离施工现场，双方已实际终止履行合同，欧氏建发公司诉求王元良返还施工资料应予支持，王元良已取得欧氏建发公司G10-G12#楼、G13-G15#楼地下室施工图各八套应予返还，并应移交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应当移交的已完成工程项目施工资料。因欧氏建发公司与王元良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均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欧氏建发公司诉求终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没有法律依据，且王元良也已撤离施工现场，故对该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元良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欧氏建发公司经济损失2444378元；二、王元良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欧氏建发公司G10-G12#楼、G13-G15#楼施工图和地下室图纸各八套，并移交已完成工程项目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应当移交的施工资料。三、驳回欧氏建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王元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王元良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欧氏领秀”G11#、G12#楼部分桩基存在质量缺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欧氏建发公司主张工程质量不合格应负举证责任，本案G11#、G12#楼共有229根桩，欧氏建发公司未明确主张具体哪些桩不合格，原审判决也未查明。2、即使依照欧氏建发公司提交的证据，也只能证明个别桩存在质量缺陷，而依照建设工程验收规范及常识，即使达到验收合格标准的工程，也允许个别项目存在质量瑕疵或缺陷，并继续整改。因此，个别桩存在轻微缺陷，并不等同于桩基工程质量不合格，欧氏建发公司与原审法院均夸大了质量缺陷。3、欧氏建发公司于原审诉讼中所作检测均系其单方委托，检测目的、检测指标及检测对象均由欧氏建发公司单方指定，没有通知王元良共同办理，欧氏建发公司单方委托而形成的检测报告不足以作为认定本案工程质量问题的依据。原审法院采信欧氏建发公司提供的证据，是错误的。
（二）原审法院判决王元良应当赔偿欧氏建发公司花费的桩基检测、设计及修复费用2444378元，证据不足。1、福州市建筑设计院的检测费247164元中包括了G13-15#楼桩基的检测费用92820元，与本案争议的G11#、G12#楼桩基质量问题无关。同时，福州市建筑设计院并未出具正式的检测报告，欧氏建发公司提供的检测费发票不能作为主张损失的依据。福州市建筑设计院的检测结果体现讼争工程桩基基本符合设计要求，欧氏建发公司应当自行承担检测费用。2、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所进行的检测项目与福州市建筑设计院的检测项目存在重复，因此而发生的检测费用属于欧氏建发公司自行扩大的损失，且检测费用未经王元良确认，应由欧氏建发公司自行承担。3、欧氏建发公司没有提供桩基修复方案的专家论证意见，其自行要求设计单位所作的图纸修改，并不能证明是针对桩基质量缺陷的修复方案，在施工实践中建设单位因设计变更而修改图纸亦属常见，欧氏建发公司也没有提供修复后桩基竣工图等证据，无法证明实际进行了修复，相关费用亦未经王元良确认，故所谓修改设计费20万元不应认定。4、原审法院采信欧氏建发公司单方制作、自相矛盾、明显属于伪造的《工程审核书》，确认补桩造价1386581元，是错误的。
（三）原审判决认定系因王元良的原因致使G11-12#楼部分桩基存在质量缺陷，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王元良承担，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即使确实存在质量缺陷需修复，相关费用也应由欧氏建发公司自行承担。1、本案桩基的实际施工人系王新华，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认定是错误的。根据王元良与王新华签订的《钻孔桩基劳务施工合同》，G11#、G12#楼桩基工程实际系由王新华施工，王新华组织施工时，欧氏建发公司与监理单位人员均在现场，对此事实当属明知，故原审判决认定系王元良施工造成质量问题错误。2、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欧氏建发公司，其作为具备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的开发商，明知工程应当委托具备资质的施工企业进行，却向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王元良发出招标邀请，王元良仅是受邀人之一，并非主动要求施工，故讼争施工合同无效的责任应由欧氏建发公司承担。3、王元良提供的相关施工记录、签证资料等证据可以证明工程施工过程中，王元良依照规范进行施工，每一道工序都是经欧氏建发公司现场工程师或监理工程师验收合格签证同意后，才进行后一道工序的施工，故如果桩基存在质量缺陷，也是欧氏建发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即使存在因质量缺陷而支出相关费用的情况，也应由过错方欧氏建发公司自行承担。原审法院既然认定合同无效，又认定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全部由王元良承担，显然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
（四）原审法院认定“王元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莆田建工公司是施工单位，其系莆田建工公司的施工班组的主张”是错误的。王元良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证据均载明施工单位为莆田建工公司，莆田建工公司也与欧氏建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讼争工程的施工单位为莆田建工公司，王元良是代表莆田建工公司与欧氏建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其行为是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莆田建工公司承担。
（五）王元良已将G10-G12#楼、G13-G15#楼施工图、地下室图纸及相关施工资料返还给欧氏建发公司，原审法院仍判令王元良返还资料，是错误的。
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欧氏建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欧氏建发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采信欧氏建发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王元良施工的G11#、G12#楼桩基存在质量问题，是正确的。1、欧氏建发公司提供的福州市建筑设计院的《检测简报》、建设工程质量监督部门发出的《责令停工整改通知书》、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的《检测报告》和《检查鉴定结论》以及设计单位福州华筑建筑设计事务所作出的修复设计文件等，可以互相印证，证明G11#、G12#楼桩基存在部分桩身或钢筋笼垂直度超过允许范围，桩基持力层及桩底沉渣未能满足设计要求等问题。鉴定机构经检测，对讼争工程桩基作出综合评判，确认存在整体质量问题，而非王元良主张的局部轻微缺陷。2、由于王元良始终否认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拒绝整改、承担修复责任，欧氏建发公司在起诉时已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进行质量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委托，为避免损失扩大，欧氏建发公司自行委托具备资质的机构进行质量检测，在监理单位监督下取样鉴定，并在检测后委托相关单位进行修复设计，均符合法律规定，所形成的证据应予采信。
（二）原审法院判令王元良承担质量损害赔偿责任是正确的。1、王元良提供的《钻孔桩基劳务施工合同》由其与王新华签订，王新华与欧氏建发公司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讼争工程桩基质量问题应由王元良向欧氏建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王元良施工的桩基工程未经检测和验收，其提供的施工记录不完整，内容不真实，以此为由主张工程质量合格，显然不能成立。3、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施工单位对施工中出现质量问题的建设工程或者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建设工程，应当负责返修”的规定，以及双方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5.2条第四款“本工程合格率必须达到100%，若质量不合格，承包人应无条件地返修至合格并承担返修费用、工期延误违约金及由此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的约定，王元良作为施工人，对不合格工程负有完全责任，应当承担返修费用和因此给欧氏建发公司造成的损失。
（三）原审法院认定因相关桩基存在质量问题，欧氏建发公司花费检测、设计及修复费用2463596元，是正确的。1、讼争工程桩基存在质量问题已有充分证据证明，对不合格桩基进行修复设计及施工，并不属于原设计变更，无需经专家论证。2、欧氏建发公司向王元良发出的《欧氏领秀工程通知单》，经其签收，可以证明2011年6月26日欧氏建发公司即已向王元良发出G10-G15#楼工程进度及施工质量存在问题的通知，并要求王元良及时组织充足人员投入施工，恢复正常状态。由于王元良收到通知后，拒不整改，为确定桩基质量存在问题，欧氏建发公司于诉讼前委托福州市建筑设计院进行检测，并在起诉后委托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所产生的检测费用应由王元良承担。原审诉讼中欧氏建发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修复设计及补桩施工费用，原审判决认定正确。3、欧氏建发公司因桩基不合格而遭受的实际损失远远超出原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如因桩基质量不合格导致工期延误而产生的人工、材料上涨等各项损失，累计金额达4142079元。
（四）王元良与莆田建工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讼争工程项目由王元良直接与欧氏建发公司签订合同并履行，原审法院认定王元良系实际施工人，是正确的。1、王元良系以自己名义而非莆田建工公司的名义与欧氏建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双方亦是依据该合同履行，王元良支付履约保证金和欧氏建发公司向王元良移交施工图纸等事实，均可以证明王元良是实际施工人。2、莆田建工公司与王元良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未参与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也未对王元良进行管理，王元良上诉称其系莆田建工公司的施工班组，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3、《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材料，仅是用于合同备案和办理内业资料等相关手续所需，欧氏建发公司与莆田建工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莆田建工公司并非讼争合同关系的相对人。
（五）欧氏建发公司已向王元良交付讼争工程的施工图纸等资料，王元良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将施工资料移交给欧氏建发公司，原审判决王元良履行返还施工图纸并移交施工资料的义务，是正确的。1、根据欧氏建发公司提交的图纸接收记录，王元良作为实际施工人，直接接收了相关图纸和G10#楼桩基竣工资料，在双方合同关系已经终止的情况下，王元良应当将领取的资料返还给欧氏建发公司，其上诉主张已经返还，缺乏证据证明。2、王元良还负有将符合《建设工程文件归档整理规范》规定的相关工程文件移交给欧氏建发公司的义务，其中包括施工技术准备文件、施工现场准备资料、地基处理记录、施工材料及预制构件产品质量证明及复试试验报告、施工试验记录报告、施工试验记录、隐蔽工程检查记录、工程质量事故处理记录、质量检验记录等移交给欧氏建发公司。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王元良施工的桩基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并判令王元良承担检测、设计和修复费用等责任，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莆田建工公司述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应由王元良与欧氏建发公司自行承担民事责任，莆田建工公司不是本案讼争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处理没有利害关系。欧氏建发公司起诉所依据的合同是王元良与欧氏建发公司于2010年9月15日及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两份合同对王元良与欧氏建发公司间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的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各自也依约履行。故讼争合同的当事人分别为发包人欧氏建发公司与承包人王元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讼争合同所引发的相关民事责任应由王元良与欧氏建发公司自行承担，与莆田建工公司无关。
（二）王元良既不是莆田建工公司的施工班组或员工，与莆田建工公司间也不存在委托或内部承包关系，王元良与欧氏建发公司之间因合同而产生的纠纷与莆田建工公司无关。本案工程是由欧氏建发公司组织招标，王元良以个人名义参与投标，并由欧氏建发公司与王元良直接签订施工合同。王元良在一审庭审时已确认其不是莆田建工公司的员工或施工班组，与莆田建工公司也不存在任何委托或内部承包关系，故本案纠纷与莆田建工公司无关。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上述事实，王元良认为，2011年7月21日《工程局部停工通知单》系针对G10#楼提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认定欧氏建发公司支出检测、设计及修复费用2463596元，缺乏依据。欧氏建发公司则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王元良于2011年10月撤离施工现场，没有依据，王元良直至欧氏建发公司起诉后，方于2012年2月退场。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欧氏建发公司于原审诉讼中主张讼争工程G11#、G12#楼桩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欧氏建发公司因此而支出检测、修复等各项费用2463596元，具体为：1、委托福州市建筑设计院对讼争工程桩基进行动测、抽芯、静载检测，支出检测费用247164元，证据为：（1）2011年2月21日欧氏建发公司与福州市建筑设计院签订的“欧氏领秀”G11-G15#楼《基桩检测合同书》及《桩基检测补充协议》，约定由福州市建筑设计院对“欧氏领秀”G11-G15#楼桩基进行钻孔取芯检测以及费用标准。（2）福州市建筑设计院于2011年5月22日出具的《基桩钻孔取芯检测简报》，列明抽检的各桩基检测结果，体现G11#、G12#楼部分桩基满足设计要求，部分桩基桩身或钢筋笼垂直度超过允许范围，桩底持力层未能满足设计要求。（3）①“欧氏领秀”G11-G15#楼桩基检测工程《分部分项工程量审核书》，载明检测项目及费用，合计154344元。②福州市建筑设计院于2011年9月11日向欧氏建发公司发出的《莆田市欧氏领秀G11#-G12#楼桩基检测结算单》，其中各项检测费用，合计154344元，要求欧氏建发公司支付检测费用。③欧氏建发公司向福州市建筑设计院转账支付检测费用的凭证及福州市建筑设计院开具的发票，其中2011年10月24日发票载收取“欧氏领秀”G11-12#楼桩基检测费154344元；2012年1月11日发票载收取“欧氏领秀”G13-15#桩基检测费92820元。欧氏建发公司并于二审诉讼中提供福州市建筑设计院资质证书，载明检测范围为建筑地基基础工程检测，包括地基及复合地基承载力静载检测；桩的承载力检测；桩身完整性检测和锚杆抗拔力检测。
2、委托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讼争工程桩基进行检测，花费检测费629851元，证据为：（1）2011年12月13日，欧氏建发公司与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约定对“欧氏领秀”G11#、G12#楼约6根桩进行单桩竖向抗压静载荷试验；约50根桩进行高应变动力检测；约5根桩进行钻芯法检测，并根据检测结果出具检测报告，以及各项检测费用价格。（2）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欧氏领秀”G11#、G12#楼基桩钻芯法检测的《检测报告》，载明抽检桩基的检测情况，体现G11#楼部分桩满足设计要求，G11#、G12#楼均存在部分桩桩底沉渣厚度不满足设计要求或桩端持力层性状未满足设计要求。（3）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欧氏领秀”G11#楼、G12#楼单桩竖向抗压静载《检测报告》和基桩高应变法《检测报告》。（4）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作出的“欧氏领秀”G11#、G12#楼主楼桩基承载力检查评价的《检查鉴定报告》各一份，其中明确“本工程单桩竖向抗静载试验、基桩高应变法试验、基桩钻芯法试验和低应变法试验的检测结果，本工程桩基基础的施工质量存在缺陷，主要表现为桩端性状（包括沉渣及持力层）不符合设计要求”。（5）①2011年12月19日，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向欧氏建发公司开具收取检测费20万元发票及2011年12月21日欧氏建发公司支付20万元的电子转账凭证。②2012年3月9日，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向欧氏建发公司开具收取检测费429851元的发票及2012年3月21日欧氏建发公司支付429851元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
3、委托福州华筑建筑设计事务所就讼争工程桩基质量问题进行补强设计，支出设计费20万元，证据为：（1）欧氏建发公司（甲方）与福州华筑建筑设计事务所（乙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G11#、G12#楼进行桩基修改设计，设计费为20万元。（2）福州华筑建筑设计事务所的《工程设计资质证书》，其中载该事务所为甲级建筑设计事务所，可以从事资质证书许可范围内相应的建设总承包业务及项目管理和相关的技术与管理服务。（3）福州华筑建筑设计事务所出具的G11#、G12#楼桩基修改图十一张。（4）欧氏建发公司银行转账凭证及福州华筑建筑设计事务所开具收取20万元设计费的发票。
4、委托福建省华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补桩施工，经结算价款为1624310元，证据为：（1）福建省华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编制的《工程审核书》，内容体现工程名称为“欧氏领秀G11#、G12#楼补桩”，送审造价1624310元，工程造价1386581元。（2）二审诉讼中提供由监理单位出具的《工程款支付证书》，内容涉及“根据施工合同的规定，经审核承包单位的付款申请和报表，并扣除有关款项，同意本期支付工程款共1386581元，请按合同规定按时付款”。
王元良质证认为：1、对于欧氏建发公司委托福州市建筑设计院检测的相关证据，（1）检测合同约定的检测项目有四个，但福州市建筑设计院仅依据双方补充合同的约定出具一个检测项目的《检测简报》，对检测合同约定的四个检测项目均未出具检测报告，故无法证明桩基的检测结果为不符合设计要求。（2）检测合同所约定的检测技术指标，系欧氏建发公司单方要求的指标，无法证明是设计要求的指标，故不能作为判断是否符合设计要求的依据，且该组证据在内容上可以证明抗压静载检测值及单桩竖向抗拔静载检测值达到合同约定的检测指标。（3）检测合同约定的四个检测项目费用为94120元，因欧氏建发公司未提供该四个检测项目的检测报告，则该94120元检测费用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应予以认定。（4）证据内容体现G13#、G15#楼的检测费用为92820元，与欧氏建发公司主张G11#、G12#楼桩基存在质量问题没有关联，不应认定。（5）《检测简报》内容体现，除G12#楼72#桩外，其余桩均满足设计要求，除G11#楼74#桩、G12#楼55#桩桩身或钢筋笼垂直度超过允许范围外，其余桩的垂直度均符合要求，原审判决显然夸大了所谓的质量问题。
2、对于欧氏建发公司委托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检测的相关证据，（1）该次检测与委托福州市建筑设计院的检测项目存在重复，所产生的检测费用属欧氏建发公司自行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2）检测结果体现，G12#楼检测的30根桩中，23根桩评定为桩身完整，只有7根桩桩身被评定为轻微缺陷；采取基桩钻芯法检测的10根桩中，除G12#楼22#桩桩端持力层性状不满足设计要求外，其余9根桩桩端持力层性状均满足设计要求，合格率达到90%。因此，绝大部分桩身质量符合设计要求，仅部分存在轻微缺陷，但欧氏建发公司却故意夸大质量缺陷问题，其采取的所谓补桩方案也未经专家论证，明显属于擅自扩大损失。
3、对于欧氏建发公司委托福州华筑建筑设计事务所进行设计的相关证据，如前所述，本案桩基工程质量基本符合设计要求，只有个别桩存在轻微缺陷，对此应采取何种修复或加固措施，应当组织专家论证，并根据论证的方案进行修复，欧氏建发公司未经专家论证即自行委托设计，且未经王元良确认，欧氏建发公司提供的图纸并无法证明该设计修改与个别桩存在轻微缺陷的关联性，该图纸不能作为确定本案修复方案的依据，相关设计费用也不能认定为损失。
4、对于欧氏建发公司委托福建省华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补桩施工的有关证据，《工程审核书》系欧氏建发公司单方制作，未经王元良确认，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审核书明确系预算编制说明，并非工程结算审核，欧氏建发公司以该证据作为结算依据，显然是虚假的。欧氏建发公司没有提供修改后桩基施工记录及隐蔽工程签证、竣工图等，无法证明已经进行补桩施工。
还查明，王元良向本院提供：1、G11#、G12#楼桩基《冲（钻）孔桩施工记录》复印件，其中记载各桩基的施工具体情况及时间，并体现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工程师签名，证明讼争工程桩基均按施工规范及设计要求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的每道工序都经监理工程师验收质量合格。2、王元良向欧氏建发公司申请拨付工程进度款的《工程进度款审批表》及王元良收取工程款的《收款收据》各三份，证明欧氏建发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始终拖欠工程款，违约在先，存在重大过错。3、王元良与王新华签订的《钻孔桩基劳务施工合同》，内容体现王元良将“欧氏领秀”G11#、G12#楼基础冲钻孔工程承包给王新华施工，证明王新华才是讼争工程桩基的实际施工人，即使存在质量缺陷也与王元良无关。4、由众多工人签名的《紧急反映书》及现场照片，内容体现王元良施工队工人向相关部门反映欧氏建发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并强行清场等情况，证明欧氏建发公司恶意拖欠工程款，给王元良造成巨大损失，且强行将王元良赶出施工现场，相关施工资料全部被毁损。
欧氏建发公司质证称：1、G11#、G12#楼桩基《冲（钻）孔桩施工记录》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中也仅见所谓监理工程师签名，未见监理单位盖章，无法确认是否经监理单位审核，而且其中体现的内容也与施工常规明显不符，说明不是对原始施工情况的记录。2、本案系因桩基工程质量问题而产生损失赔偿纠纷，故王元良提供的《工程进度款审批表》及收款收据，与本案处理不具有关联性。3、对王元良与王新华签订的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王元良是否另行发包给王新华施工与欧氏建发公司无关。4、《紧急反映书》及现场照片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
本院认为，欧氏集团公司受欧氏建发公司委托与王元良于2010年9月15日和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王元良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两份合同无效，是正确的。本案王元良以其个人名义与欧氏建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自行组织施工，其亦已另案起诉要求欧氏建发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王元良系莆田建工公司员工，或与莆田建工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故其上诉主张本案讼争工程施工方系莆田建工公司，其系职务行为，应由莆田建工公司承担施工方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元良于二审诉讼中提供《钻孔桩基劳务施工合同》，主张讼争工程桩基实际由王新华施工，但该劳务施工合同系王元良与王新华签订，与欧氏建发公司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欧氏建发公司有权要求与其签订施工合同的王元良承担施工方的责任。
本案欧氏建发公司在起诉时已申请原审法院就讼争工程桩基质量委托司法鉴定，但原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后欧氏建发公司自行委托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讼争工程桩基进行检测，虽然该检测系欧氏建发公司单方自行委托，但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具备进行桩基质量检测的资质，其出具的《检查鉴定报告》有明确的鉴定结论，亦说明鉴定过程，并载明鉴定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等，内容完整，经原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王元良虽然提出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王元良仅以《检查鉴定报告》系欧氏建发公司单方委托形成为由，主张不应采信，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检查鉴定报告》的内容体现，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根据所进行的单桩竖向抗静载试验、基桩高应变法试验、基桩钻芯法试验和低应变法试验的检测结果，确认G11#、G12#楼桩基基础的施工质量存在缺陷，主要表现为桩端性状（包括沉渣及持力层）不符合设计要求。该结论系对G11#、G12#楼桩基工程质量的综合性评价，而非王元良上诉所称的个别桩轻微质量缺陷，且明确G11#、G12#桩基基础存在的是施工不符合设计要求的质量缺陷，王元良提供的《冲（钻）孔桩施工记录》即使真实，在内容上并未体现建设方或监理方对施工质量的确认，不足以证明其施工质量符合规范，原审法院依照《检查鉴定报告》结论并结合莆田市荔城区建设局发出的《责令停工整改通知书》以及福州市建筑设计院出具的《基桩钻孔取芯检测简报》内容，认定王元良施工的G11#、G12#楼桩基工程存在施工质量缺陷，是正确的。
欧氏建发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后分别委托福州市建筑设计院和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桩基进行检测，检测项目及费用存在重复，鉴于欧氏建发公司于二审中明确其委托福州市建筑设计院是为进行日常施工质量监测，福州市建筑设计院亦仅出具《基桩钻孔取芯检测简报》，描述抽检桩的具体情况，未对桩基质量进行综合评判，其检测费用还包括了不存在质量问题的G13-G15#楼桩基检测费用，而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桩基进行了更为全面的检测，并出具了明确评判桩基质量的《检查鉴定报告》，故对欧氏建发公司支付给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检测费629851元，予以认定，欧氏建发公司为日常工程质量监测所需而委托福州市建筑设计院进行检测所产生的费用247164元，应自行承担。欧氏建发公司提供的其与福州华筑建筑设计事务所签订的《协议书》、福州华筑建筑设计事务所出具的G11#、G12#楼桩基修改图以及欧氏建发公司支付设计费用的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欧氏建发公司为G11#、G12#楼桩基修复，委托福州华筑建筑事务所设计，支出20万元设计费的事实，对于该费用亦应予认定。欧氏建发公司提供的《工程审核书》未见施工单位福建省华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章，不能证明确由福建省华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编制，欧氏建发公司仅提供该《工程审核书》及监理单位作出的《工程款支付证书》，而未提供委托福建省华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补桩施工的合同、相关图纸、验收记录以及付款凭证等，难以认定欧氏建发公司委托福建省华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根据修复设计进行补桩施工并支付工程款导致损失的事实，故对欧氏建发公司主张补桩施工费用，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如前所述，本案桩基工程质量系施工原因造成，故王元良作为施工方对欧氏建发公司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欧氏建发公司将讼争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王元良个人施工，对于工程质量存在缺陷，亦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欧氏建发公司对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由上，本院认定因G11#、G12#楼桩基工程质量存在缺陷，欧氏建发公司支出检测、设计费用829851元，王元良承担其中的80%，即663880.8元的赔偿责任。原审诉讼中，欧氏建发公司请求王元良赔偿自开工之日至其通知王元良清场之日因土地无法利用的资金沉垫损失以及人工、原材料费用上涨等的损失，而该期间属于双方合同约定施工期间，并不存在所谓土地无法利用而导致损失之情形；欧氏建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王元良拒不退场而导致其遭受损失；至于欧氏建发公司无法在预期时间完成讼争工程之建设，则属于其因签订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产生的后果，原审法院认定欧氏建发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委托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王元良施工，应当自行承担该部分损失，是正确的，但认定王元良应承担因施工质量缺陷而产生的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欧氏建发公司于原审诉讼中提供的《图纸接收记录》，可以证明王元良自欧氏建发公司取得G10-G12#楼、G13-G15#楼地下室施工图各八套，王元良提供的《紧急反映书》及现场照片，不能证明其所谓施工资料已被欧氏建发公司强行侵占工地而毁损的主张，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双方亦已实际终止履行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令王元良应返还所领取的图纸并移交已完成工程项目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应当移交的施工资料，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莆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莆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元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建欧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63880.8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9245元，由福建欧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4837元，由王元良负担4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55元，由福建欧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9197元，由王元良负担71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卉靓
代理审判员 陈莉萍
代理审判员 胡立峰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宫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