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刑终230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某，曾任武汉市新洲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副局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受贿罪于2014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后分别于2014年10月22日和2015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罗剑、吴宏敏，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刑初字第0013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袁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至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袁某担任武汉市新洲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副局长，分管中小企业、全民创业等工作，负责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全民创业专项资金的申报等工作。2013年10月至2014年春节前，袁某利用审批专项资金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四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8万元（人民币，下同）。其中，现金5万元，面值1万元的加油卡一张，面值1000元的购物卡二十张。
被告人袁某在接受调查期间主动供述受贿8万元的犯罪事实，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退缴赃款1600元。
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5月，武汉市高盛棉织品有限公司（简称高盛公司）申请武汉市级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被告人袁某在审核上述申请过程中给予了帮助。同年10月的一天，袁某在新洲区广播电视大楼对面的中石化加油站收受高盛公司经理高某所送的面值1万元的中石化加油卡一张。同年12月，高盛公司获得了武汉市级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20万元。2014年3月份的一天，袁某将上述加油卡退给高某，卡内余额8400元。
2.2013年12月，武汉市宏泽电线电缆制造有限公司（简称宏泽公司）获得武汉市级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24万元。被告人袁某在审核上述申请过程中给予了帮助。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袁某在宏泽公司收受该公司经理王某甲所送的3万元。2014年3月份的一天，袁某将上述3万元退给了王某甲。
3.2014年1月，武汉绿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绿泉公司）获得武汉市级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8.5万元。被告人袁某在审核上述申请过程中给予了帮助。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袁某在新洲区政府大门附近收受绿泉公司董事长林某所送的2万元。2014年3月份的一天，袁某将上述2万元退给了林某。
4.2014年1月，武汉市惠农得胜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简称惠农得胜公司）获得武汉市级全民创业专项资金30万元。被告人袁某在审核上述申请过程中给予了帮助。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袁某在新洲区政府大门附近收受惠农得胜公司总经理王某乙送的面值1000元的中商购物卡二十张，价值共计2万元。2014年3月份的一天，袁某将上述购物卡全部退给了王某乙。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⑴关于本案的发、破案经过。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了本案的线索来源及被告人袁某的到案过程，以及破获本案的经过。
⑵关于被告人袁某的任职文件。①武汉市新洲区委组织部办公室提供的相关任职文件，证明了袁某的行政级别及任职情况。②武汉市新洲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党组提供的相关文件，证明了新洲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中小企业发展局）班子成员分工，其中袁某分管全民创业、重划产业、轻工纺织产业工作、协调企业家协会。
⑶关于相关公司收到专项资金的文件。①武汉市新洲区财政局提供的武财企（2013）623号文件，证明该局于2013年11月25日收到市级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6户124万元，其中高盛公司收到20万元；宏泽公司收到24万元。②武汉市新洲区财政局提供的武财企（2013）862号文件，证明该局于2013年11月27日收到市级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8户67.5万元，其中绿泉公司收到8.5万元。③武汉市新洲区财政局提供的武财企（2013）910号文件，证明该局于2013年12月30日收到市级创业专项资金（第二批）15户218.1万元，其中惠农得胜公司收到30万元。
⑷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了被告人袁某的年龄、家庭、住址等基本情况。
2.证人证言。
⑴证人高某（高盛公司经理）的证言：2013年5月左右，我们公司在申报中小企业技术改造项目专项扶持资金过程中，袁某带工作人员来考察了企业规模、经营状况、市场前景和税收情况。2013年10月的一天，袁某在我们公司考察完了之后，我提出给他买一张加油的充值卡，他说买个三四千元就行了，我想三四千元拿不出手，打算买1万元的加油充值卡给他。我们一起到广播电视大楼对面的中石化加油站，我给他办了一张加油卡，在卡里充了1万元，他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2013年12月，我们公司获得了20万元的政府专项奖励扶持资金。2014年3月，袁某打电话约我在政府门口碰面，跟我说那张加油卡没有用完，把卡退给我了。我拿这张加油卡到加油站刷了一下，发现卡上还剩八千多元。
⑵证人王某甲（宏泽公司经理）的证言：2014年春节前，袁某和新洲区经济和信息化局的几个领导一起到我们公司考察，我在办公室里接待他们。因为袁某在我们公司申请全民创业项目和中小企业专项奖励时给予了帮助，我们公司获得了20多万元的政府奖励，为了感谢他的帮助和支持，我把他叫到旁边的一个办公室，送给他3万元，他推托了一下后收下了。2014年春节之后，大概是在3月份的一天，袁某来到我的办公室，退给了我3万元现金，并跟我说现在风声比较紧，这样他心里坦然一些。
⑶证人林某（绿泉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的证言：2013年，我们公司通过新洲区经济和信息化局申报了优秀创业企业项目，具体负责这个项目的是该局副局长袁某。2013年底，20余万元政策扶持资金到位了。2014年春节前，为了感谢袁某的支持，我打电话约他到新洲区政府旁边，给了他一个装着2万元现金的信封，他推托了一下，然后带着信封走了。2014年3月份的一天，袁某打电话给我，说要将2万元退给我。当时我不在新洲，但我感到他说话的口气比较坚决，就让我妹夫陈建仁去接待他。我回新洲之后，我妹夫把袁某让他转交给我的东西交给我了。后来袁某跟我打电话确认过此事。
⑷证人王某乙（惠农得胜公司总经理）的证言：2011年，我们接到通知，新洲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在主持大学生创业项目征集活动。袁某给我们讲了关于这个扶持资金的申报标准、流程、要求，之后，我将申报资料交给他，他和市里的专家也到我们企业考察过。2011年，我们公司获得大学生优秀创业政府扶持资金30万元，2013年，我们公司又获得了一笔30万元的扶持资金，2013年获得的扶持资金其实是补的2012年的资金，因为这个项目一旦申报成功，是应该连续扶持三年的。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我打电话给袁某说给他拜年，并约他在新洲区中商平价超市附近见面。见面后，我把两条烟和一个信封交给了他，信封里面装有二十张1000元的中商集团购物卡，金额总计2万元。过了一段时间，袁某约我在上次见面的地方附近碰头，把购物卡还给了我，我就拿着购物卡离开了。我回去之后清点了一下，好像有二十张购物卡，后来这些购物卡被我的老婆用了一些。我给袁某送购物卡的原因，一是新洲区有拜年的习惯，二是感谢他对我们的支持和帮助。
3.被告人袁某供述。
被告人袁某对其分别于2013年10月收受高盛公司高某一张1万元的加油卡，并用了1600元；于2014年春节前收受宏泽公司王某甲3万元现金、收受绿泉公司林某2万元现金、收受惠农得胜公司王某乙2万元购物卡的事实均供认不讳。其还供述，因其在负责中小企业专项资金申报过程中帮助了上述公司，为了感谢他，相关人员送给他财物。2014年3月，在得知彭华刚被武汉市纪委调查后，其害怕受到牵连，就将上述财物退还给了相关人员。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袁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袁某退缴的赃款人民币一千六百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袁某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第四笔惠龙得胜公司送的2万元购物卡，袁某没有使用，并在案发前及时退还，且退还的原因不是因为彭华刚被调查的影响，故这一笔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袁某收受的8万元财物均在案发前及时退还，犯罪后果较轻；袁某的行为构成自首，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对袁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袁某利用审批专项资金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四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8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宣读、出示并质证，并经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8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关于上诉人袁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第四笔惠龙得胜公司送的2万元购物卡，袁某没有使用，并在案发前及时退还，且退还的原因不是因为彭华刚被调查的影响，故这一笔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袁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惠农得胜公司申请武汉市级全民创业专项资金时给予帮助，并非法收受该公司总经理王某乙所送的面值1000元的购物卡二十张，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是否实际使用购物卡，并不影响对其行为的定性。而袁某在侦查阶段供述称退钱是因为受彭华刚被调查的影响，一审庭审期间，其对此亦未否认。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此外，收受财物及时退还行为只能限定于不构成受贿罪的行为，本案中袁某的行为已经构成受贿罪，故其退还财物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及时退还。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袁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袁某收受的8万元财物均在案发前及时退还，犯罪后果较轻以及袁某的行为构成自首，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袁某虽在案发前退还了赃款，但其退还赃款系因害怕受到牵连，系为掩饰犯罪而退还。至于其自首的情节，原审判决已经予以认定，并已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袁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对袁某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袁某非法收受他人财物8万元，受贿数额较大，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而免予刑事处罚仅限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行为，故袁某的行为不符合刑法规定的免予刑事处罚的情形。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刚
审判员 周前进
审判员 李艳芳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舒良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