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6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北路****号大院。
法定代表人：邱晨，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由，男，汉族，1989年2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系该医院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男，汉族，1979年2月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该医院脑外科医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凤岗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凤平路**号。
法定代表人：林洪志，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欢，男，汉族，1982年9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系该医院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彭小莉，女，汉族，1988年1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婷芳，女，汉族，2007年11月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文辉，男，汉族，2011年8月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镜堂，男，汉族，1953年10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云玉，女，汉族，1955年6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涓，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人民医院、东莞市凤岗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重审；2、由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的死者曾某在2014年11月1日17时35分许驾驶自行车与钟广瑞驾驶的粤Ｂ-×××××号江铃版轻型普通货车相撞，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凤岗大队认定当事人钟广瑞、曾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随后曾某被送至东莞凤岗医院抢救，抢救成功后于2015年2月4日在东莞凤岗医院出院。曾某于2015年4月23日在东莞凤岗医院行颅骨缺损钛网修补术。术后持续发热，考虑左额颞顶骨成形术后感染。2015年5月7日深圳市人民医院以左侧额颞顶区颅骨缺损钛网修补术后颅内感染收入院,2015年6月14日抢救无效死亡。深圳市人民医院认为，交通事故、东莞凤岗医院的医疗行为、深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对曾某的死亡均行可能存在关联件，鉴于交通事故、东莞市凤岗医院的医疗行为、深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如有过错是否与患者曾某的死亡具行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各自的原因力是多少应一并鉴定，因此，深圳市人民医院申请追加钟广瑞、周伟平为共同被告。2016年4月22日深圳市人民医院提交了中止(或移交)审理申请书，之后患方向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申请了撤诉,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裁定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诉钟广瑞、周伟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2017)粤1973民初1451号]准予撤诉。但一审法院并未同意深圳市人民医院追加被告的申请，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淸。2、一审中深圳市人民医院提交的中止(或移交)审理申请书中明确提出鉴定的事项：交通事故与患者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如果有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是多少进行鉴定。同时在2016年5月23日证据交换时深圳市人民医院明确提出委托鉴定的项目还应包括:对于曾某在2015年4月20日及之前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即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该由钟广瑞、周伟平承担;深圳市人民医院只应该对交通事故之后扩大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3、在一审质证时深圳市人民医院已经明确表态:对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不认可，理由是：患者家属曾建新在2015年5月5日21:40在东莞凤岗医院的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名“拒绝手术治疗。”在2015年5月7日转入深圳市人民医院后仍然是拒绝手术，在2015年5月8日及2015年5月9日深圳市人民医院的病程记录上有记载,虽然没有家属拒绝手术治疗的签字，但通过患者家属在东莞风岗医院的拒绝手术治疗，以及在深圳市人民医院2015年5月11日签下同意手术，但是在当天没有同意麻醉,而是在2015年5月12日才签字同意麻醉，说明家属对于手术怠于表态的说法是成立的，不能因为我院没有取得家属书面的拒绝手术的签字依据而加重我院的贵任。家属在整个治疗过程中对于手术取出钛网均是怠于表态，在2015年511日签字同意手术，但对于麻醉知情同意书却迟迟不签字,而是在2015年5月12日才签字。由于在临床工作中，经常会出现家属对于手术怠于表态的问题，家属即不表态同意手术，也不表态拒绝手术，因此在2017尔12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才出台了第十八条的规定：对于近亲属拒绝发表意见的，经医疗机构负责人批准可立即实施医疗措施。因此深圳市人民医院是没有过错的。4、另根据深圳市人民医院2015年5月12日手术记录显示，“见脑表面较多黄白色坏死物，小心淸除，见术区前半部有假膜样结构，后半部脑组织直接暴露”,说明东莞风岗医院没有严格按照诊疗规范进行操作，手术中没有完整修补硬脑膜，导致在手术后第一天引出血性料295ml,第二天引出血性液81ml(东莞凤岗医院住院病历2015.04.24周金良科主任査房记录及2015.04.25黄志研副主任医师查房记录），说明东莞凤岗医院操作不规范，没有严密缝合硬脑膜，导致了颅内感染，如果东莞凤岗医院操作规范，严密缝合硬脑膜，患者就不会出现颅内感染，就不会死亡，因此，东莞风岗医院应承担完全责任。5、患方在一审时提交了加盖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理赔资料复印件章编号002的工作证明及居住证明，质证时深圳市人民医院要求一审法院责令患方提交其在该保险公司理赔情况的明细，该保险公司已经理赔的款项患方不应再向深圳市人民医院方主张权利;同时患方的工作证明及居住证明均属于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但其形式要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笫115条的规定，其证明效力深圳市人民医院不认可；曾某是农村户籍，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患者的死亡时间为2015年6月14日（曾某的父亲有三个子女）。母亲（1955年6月10日出生）的赔偿年限为20年；父亲(1953年10月22日出生）的赔偿年限应该为18.25年;女儿(2007年11月7日出生）的赔偿年限应该为9.32年；儿子(2011年8月3日出生）的赔偿年限为14.14年。赔偿的计算公式应该为：赔偿标准*14.14年+赔偿标准*(20年-14.14年)/3人+赔偿标准*(18.25年-14.14年)/3人；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广东省农村标准12414.8元/2016年度。三、患者曾某于2014年11月1日交通事故致头部受伤送往东莞市凤岗医院抢救治疗，于2015年2月4日出院，随后因该次头部受伤再次于2015年4月20日前往东莞市凤岗医院，因患者持续发热于2015年5月7日转入深圳市人民医院治疗，于2015年6月14日10：30分宣布临床死亡。根据患方在一审时提交的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第6页的鉴定意见所示：“曾某符合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区颅骨缺损钛网修补术后继发颅内化脓性感染，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深圳市人民医院认为，在本案中患者曾某首先是因为交通事故导致的头部受伤，随后才与东莞市凤岗医院及深圳市人民医院就头部损伤结果进行治疗，根据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患者曾某的死亡恰是因为该头部受损结果导致的。因此，交通事故肇事责任人钟广瑞及周伟平、东莞市凤岗医院、深圳市人民医院在针对患者曾某因头部受受伤最后导致死亡的这一人身损害结果上属于共同侵权人，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五条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一审时深圳市人民医院有递交追加共同被告的书面申请，而一审法院并没有追加共同侵权人为共同被告。其行为违反了《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四、深圳市人民医院于2016年4月25日递交书面的追加被告申请，相关内容在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3行）及一审庭审笔录里均有记载。一审法院在收到申请后，既未将共同侵权人钟广瑞、周伟平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亦未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七十三条裁定驳回深圳市人民医院追加被告的申请，其行为违反了《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五、一审时，原审原告提供的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随后三方共同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可以看出，随着共同侵权主体的逐渐完整，责任比例出现了大幅度的变化（第一次南天鉴定东莞市凤岗医院承担80%的责任，第二次南方医科大学鉴定东莞市凤岗医院承担60%×70%=42%，深圳市人民医院承担60%×30%=18%），且两次鉴定均在法院主持下，鉴定机构也均为广东省内的知名权威鉴定机构。因此深圳市人民医院认为是否追加共同侵权人钟广瑞及周伟平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将严重影响深圳市人民医院的合法权益。综上，深圳市人民医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
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辩称：一、患者曾某的死亡并非直接由交通事故导致，而是由两医院存在错误的诊疗行为所导致，且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在考虑到曾某自身外伤、手术治疗所必须承担的风险的基础上综合认定两医院的过错行为在曾某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因素，建议参与度为50%-60%。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书》来认定两深圳市人民医院的责任承担比例是客观公正、合理合法的。二、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一审判决对深圳市人民医院过错的认定是正确的。深圳市人民医院提交的病程记录是深圳市人民医院单方面制作的，真实性难以确认，深圳市人民医院并未提交患者曾某家属拒绝手术治疗的记录。也未提交深圳市人民医院就手术的紧迫性和必要性向患方进行告知的书面内容及患方拒绝手术的签字记录，即深圳市人民医院并未对患者的病情进行有效告知，未能让患方充分理解实施手术治疗的紧迫性和必要性，而未尽早进行手术挽救生命，对此深圳市人民医院存在过错。三、患方在一审时已提交了曾某的社保缴交记录、工作证明、工资发放记录及居住证明，其中居住证明并非由用人单位出具，而是由凤岗镇三联村新莞人服务管理站出具的，具有公信力。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曾某在东莞市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深圳市人民医院主张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毫无依据。四、关于抚养费的赔偿年限，抚养费的赔偿年限是按年计算，不能按月计算，深圳市人民医院的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五、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并非是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作出的，而是在诉讼前由深圳市人民医院东莞市凤岗医院和被深圳市人民医院共同委托南天司法鉴定所所作出的，深圳市人民医院的陈述与事实不符。
东莞市凤岗医院未发表意见。
东莞市凤岗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东莞市凤岗医院对曾某死亡的总损失承担12.6%的赔偿责任，即278051.96元。事实和理由：一、造成本案患者曾某死亡的主要责任在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伤害。1、患者因“车祸致伤头部出血、昏迷1.5小时，伴有呕吐”于2014年11月1日入住我方外二科住院治疗，经治疗于2015年2月4日出院，诊断：一、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1、左侧颞叶、顶叶及双侧额叶脑挫裂伤；2、左侧额颞顶区硬膜下血肿；3、左侧顶枕区硬膜外血肿；4、右侧颞区硬膜外血肿；5、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左侧颞骨、顶枕骨骨折；7、蝶窦骨折；8、颅底骨折；9、顶部头皮血肿；10、枕部头皮挫擦伤；二、吸入性××、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四、失血性贫血；五、低钾、低钠、低钙血症；六、低蛋白血症。患者出院情况：患者无发热、抽搐等不适，偶能简单交流，意识朦胧，不能完全按吩咐动作。右上肢肌力ＩＩ级，右下肢肌力ＩＩＩ级，左上肢肌力Ｖ级，左下肢肌力ＩＶ级，四肢肌张力正常。2、2015年4月20日患者再次住院，入院时情况：患者意识朦胧，自动睁眼，语言不清晰，有时能正确回答问题，有时答非所问，基本能按吩咐动作。右上肢肌力11+级，右下肢肌力ＩＩＩ+级，左上肢肌力Ｖ级，左下肢肌力ＩＶ-级，右上肢肌力稍偏高，其佘肢体肌张力正常。入院诊断：1、左侧额颞顶区医源性颅骨缺损，2、颅脑外伤性精神障碍；3、颅脑外伤后遗症。3、根据患者以上两点疾病情况，综合《交通事故伤残鉴定标准》伤残等级标准，足可达到三级伤残。具体标准如下：一级伤残：（一）、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致：1、植物状态；2、极度智力缺损（智商20以下）或精神障碍，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3、四肢瘫（三肢以上肌力3级以下）；截瘫（肌力2级以下）伴大便和小便失禁。二级伤残：（一）、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致：1、重度智力缺损（智商34以下）或精神障碍，日常生活需随时有人帮助才能完成；2、完全性失语；3、双眼盲目5级；4、四肢瘫（二肢以上肌力2级以下）；5、偏瘫或截瘫（肌力2级以下）。三级伤残：（一）、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致：1、重度智力缺损或精神障碍，不能完全独立生活，需经常有人监护；2、严重外伤性癫痫，药物不能控制，大发作平均每月一次以上或局限性发作平均每月四次以上或小发作平均每周七次以上或精神运动性发作平均每月三次以上；3、双侧严重面瘫，难以恢复；4、严重不自主运动或共济失调；5、四肢瘫（二肢以上肌力3级以下）；6、偏瘫或截瘫（肌力3级以下）；7、大便或小便失禁，难以恢复。4、因此，我方认为因交通事故造成患者的损失，应主张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医疗纠纷造成患者的损失，应主张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的责任划分不合理：1、根据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东莞市凤岗医院和深圳市人民医院在曾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两者的过错行为在曾某的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属同等因素。共同参与度拟50%-60%（仅供参考）；其中以东莞市凤岗医院的过错为主，深圳市人民医院的过错为次。2、对于一审判决书中，两被告承担总损失的60%，我方认为极不合理。我方认为此责任参与度应建立在区分交通事故纠纷和医疗纠纷责任之后，在医疗纠纷承担的赔偿金额上再以60%来计算。对于医疗纠纷需赔偿的数据中，东莞市凤岗医院承担70%，深圳市人民医院承担30%，我方表示无异议。因此，我方认为应承担患者总损失乘于30%（交通事故纠纷和医疗纠纷的责任划分）乘于60%（根据鉴定意见书的责任划分）乘于70%（两被告的责任划分）来计算，即2206761.55元*30%*60%*70%＝2206761.55元*12.6%＝278051.96元彭
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辩称：一、患者曾某的死亡并非直接由交通事故导致，而是由两医院存在错误的诊疗行为所导致，且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在考虑到曾某自身外伤、手术治疗所必须承担的风险的基础上综合认定两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在曾某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因素，建议参与度为50%-60%。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书》来认定两医院的责任承担比例是客观公正、合理合法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东莞市凤岗医院承担70%，深圳市人民医院承担30%，东莞市凤岗医院对此无异议；而深圳市人民医院对东莞凤岗医院的上诉是无异议的，也就是说其是确认该责任比例划分的，但是在深圳市人民医院的上诉状中又提到东莞市凤岗医院应承担完全责任，该主张前后矛盾。
深圳市人民医院述称，由于东莞市凤岗医院的上诉状中并未有深圳市人民医院应当承担义务的内容，故对东莞市凤岗医院的上诉无异议。
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深圳市人民医院、东莞市凤岗医院连带赔偿原告1830769.67元，包括、1、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2、护理费9927.90元；3、误工费5039.9元；4、死亡赔偿金9739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948495.60元；6、交通费5000元；7、精神损失费100000元；8丧葬费20473.99元；9、住宿费10200元；10、医疗费188524.7元；11、鉴定费215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288462.09，要求按照80%计算赔偿金，即2288462.09×80%=1830769.67元。二、诉讼费用由深圳市人民医院、东莞市凤岗医院承担。
深圳市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支付医疗费91778.11元；二、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承担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日下午，患者曾某因交通事故受伤，被送往凤岗医院抢救治疗。在凤岗医院行左侧额颞顶区开颅去骨瓣减压术、硬膜下血肿清除术。2015年2月4日患者出院。2015年4月20日患者因“左侧额颞顶区开颅术后伴颅骨缺损5月余”入住凤岗医院，入院诊断为左侧额颞顶区医源性颅骨缺损、颅脑外伤性精神障碍和颅脑外伤后遗症。4月23日9时39分至12时患者曾某在凤岗医院接受左侧额颞顶区医源性颅骨缺损钛网修补术，术程顺利，术后患者曾某出现发热、血象升高，医方考虑钛网修补术后感染，经治疗后病情无改善，5月7日仍持续发热，需行左侧额颞顶区钛网取出术，但患者曾某家属要求转院手术治疗。遂于当天13时转入深圳市人民医院，转入诊断为颅内感染，5月12日14时40分至17时10分患者曾某接受头部清创+假体（钛网）取出术，术程顺利，术后患者曾某病情无好转，6月14日10时患者曾某心率测不到，氧饱和度74%，血压48/20mmHg，立即给予抢救。但经抢救后患者曾某心率、氧饱和度和血压仍测不到，遂于当天10时30分宣布临床死亡。
患者曾某死亡后，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患者家属）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患者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5年7月22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法医病理学诊断：1、颅内化脓性感染：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区开颅去骨瓣减压、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后；左侧额颞顶区颅骨缺损钛网修补术后；头部清创，假体（钛网）取出术后；2、肺部轻度感染；3、心、肝、脾、肾、胰腺、胃肠等脏器淤血。鉴定意见：患者曾某符合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区颅骨缺损钛网修补术后，继发颅内化脓性感染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性障碍而死亡。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支付鉴定费11000元。
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患者家属）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凤岗医院对曾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进行鉴定，2016年1月20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凤岗医院在被鉴定人的诊疗行为中存在无菌操作不规范致术后并发颅内感染，术后感染治疗欠妥当，病情解释不完善的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因素，过错参与度以61-80为宜。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支付鉴定费10500元。
2016年2月17日，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根据凤岗医院的申请，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东莞市凤岗医院和深圳市人民医院对患者曾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有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曾某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17年11月15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穗司鉴17010020202643号鉴定意见书，认为：1、复核认定患者曾某符合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区颅骨缺损钛网修补术后，继发颅内化脓性感染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性障碍而死亡。2、关于患者曾某与凤岗医院的争议，1）医方在术前预防用抗生素选择上不符合规定的要求，存在过错。2）关于诊断颅内感染及时性问题的争议，医方在术后第七天才考虑术后感染，未及早诊断及鉴别诊断患者曾某术后感染存在过错。3）关于术后抗感染问题的争议，医方在患者曾某出现术后感染征象后未能及早经验性的使用有效的抗菌药物治疗，存在过错。4）关于医方知情权告知问题的争议，医方将会诊的结果向家属进行了告知并建议行取出假体手术，但家属拒绝手术。医方在上级医院会诊后已对患者曾某方进行了有效告知，不存在过错。3、关于患方与深圳市人民医院的争议，1）关于手术操作问题的争议，手术操作符合患者曾某的病情需要，未违反临床常规，不存在过错。2）关于手术时机的争议，患者曾某的颅内感染在凤岗医院已经过长达2周的抗感染治疗无效，转人民医院的目的即为手术治疗，医方应尽早给患者曾某手术治疗。虽然病程记录显示5月8日、9日反复动员家属手术清创、取出钛网，但仅体现在病程记录中，未见家属拒绝手术治疗的记录，另外未见医方就手术的紧迫性和必要性向患方进行告知的书面内容及患方拒绝手术的签字记录。即以现有的资料无充分证据证明医方在患者曾某入院后对患者曾某的病情进行了有效告知，未能让患方充分理解对患者曾某实施手术治疗的紧迫性和必要性，而未尽早进行手术挽救生命，存在过错。4、关于医方的过错与患者曾某死亡后果的因果关系，患者曾某因左侧额颞顶区医源性颅骨缺损要求手术修补颅骨，有手术适应症，该手术为颅内手术且有异物置入体内，手术风险高。患者曾某术后发生颅内感染，属于手术并发症，目前该类并发症在临床上尚难以完全避免。另外，患者曾某家属在诊疗过程中曾拒绝手术取出置入物，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患者曾某的治疗。故患者曾某自身外伤，手术治疗所必须承担的风险以及患方配合度较差与其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是导致死亡的因素之一。凤岗医院的过错导致患者曾某术后感染未能及时确诊和治疗，人民医院的过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患者曾某生命被挽救的机会。两医方的过错与患者曾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是导致死亡的另一因素，其中以凤岗医院过错为主，人民医院的过错为次。凤岗医院和人民医院的过错行为在患者曾某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因素，建议参与度拟50-60%，其中凤岗医院的过错为主，人民医院的过错为次。东莞市凤岗医院支付鉴定费人民币23700元。
另查，2014年11月1日，钟广瑞驾驶货车从塘厦往凤岗方向行驶，途经东深线东莞市凤岗镇竹尾田市场路口路段时，车头与曾某所骑的自行车尾部发生碰撞，至曾某受伤。事故发生后，曾某被送往凤岗医院抢救治疗。2014年12月4日，东莞市公安交警凤岗大队做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钟广瑞与曾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2015年3月，曾某方的代表与钟广瑞签订《调解书》，确定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经垫付10000元，钟广瑞支付69533元。钟广瑞同意委托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曾某方11万元。该款已经实际支付。2015年11月6日，曾某家属向东莞市第三人民医院提起诉讼，要求钟广瑞、周伟平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各项损失人民币890833.34元。2017年4月24日，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曾某家属）向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申请撤诉，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撤回起诉。
再查，患者曾某于2008年5月20日入职东莞美驰图实业有限公司，2014年12月前三个月月平均工资为2800元。彭小莉为患者曾某妻子，曾婷芳、曾文辉为患者曾某女儿、儿子，曾镜堂、曾云玉为患者曾某父亲、母亲。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曾某因交通事故致头部受伤在凤岗医院抢救治疗，因重型颅脑损伤行左侧额颞顶区开颅去骨瓣减压、硬膜下血肿清除手术。患者曾某术后五个月后在凤岗医院行颅骨缺损钛网修补术，因术后感染，抗感染治疗无效，转院至深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深圳市人民医院行钛网取出术，手术后治疗无效死亡。患者曾某与深圳市人民医院、东莞市凤岗医院之间存在诊疗服务合同关系。根据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穗司鉴1701002020264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定患者曾某符合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区颅骨缺损钛网修补术后，继发颅内化脓性感染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性障碍而死亡。东莞市凤岗医院在术前预防用抗生素选择上不符合规定的要求，未及早诊断及鉴别诊断患者曾某术后感染，存在过错。现有资料无充分证据证明深圳市人民医院在患者曾某入院后对患者曾某的病情进行了有效告知，未能让患方充分理解对患者曾某实施手术治疗的紧迫性和必要性，而未尽早进行手术挽救生命，存在过错。患者曾某自身外伤，手术治疗所必须承担的风险以及患方配合度较差与其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是导致死亡的因素之一。凤岗医院的过错导致患者曾某术后感染未能及时确诊和治疗，人民医院的过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患者曾某生命被挽救的机会。两医方的过错与患者曾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是导致死亡的另一因素，其中以凤岗医院过错为主，人民医院的过错为次。上述鉴定意见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查，对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
患者曾某因交通事故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区颅骨缺损钛网修补术后继发颅内化脓性感染，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性障碍而死亡，责任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患者曾某的损失认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患者曾某住院共计54天，每天100元，共计54天，应计人民币5400元；2、护理费，患者曾某住院54天，按照服务业年收入67104元计算，应计183.84×54=9927.36元；3、误工费，患者曾某月工资2800元，住院54天，应计误工费2800÷30×54=5039.90元；4、死亡赔偿金，深圳人均居民可支配收入48695元，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48695×20=9739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其父亲曾镜堂，上一年度深圳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6480.60元，应计19年，36480.60×19÷3=231043.80元；其母亲曾云玉，应计20年，36480.60×20÷3=243204元；其女儿曾婷芳，应计11年；儿子曾文辉，应计15年。子女抚养费为36480.60×（11+15）÷2=474247.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948495.60元；6、丧葬费，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要求丧葬费20473.99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7、交通费，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主张5000元，一审法院酌定予以确认；8、住宿费，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主张按照每人每天340元，3人共计10天为10200元，一审法院酌定予以确认；9、医疗费，患者在凤岗医院住院费用52746.70元，人民医院住院费135778元，共计188524.70元；10、精神抚慰金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主张10万元，一审法院酌定5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206761.55元。患者曾某死亡的结果，一是患者本人因交通事故造成颅脑严重损伤，二是深圳市人民医院、东莞市凤岗医院在治疗中存在医疗过错，两方面的因素结合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鉴于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已就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诉讼，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得到一定的受偿后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确定医疗损害责任方应承担患者曾某死亡总损失的60%，应计人民币1324056.93元。深圳市人民医院承担30%，应计人民币397217.08元，东莞市凤岗医院承担70%，应计人民币926839.85元。深圳市人民医院反诉要求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支付医疗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人民医院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医疗损害责任赔偿金共计人民币397217.08元。二、东莞市凤岗医院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医疗损害责任赔偿金人民币926839.85元。三、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深圳市人民医院医疗费人民币91778.11元。四、驳回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79元（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已预交），由深圳市人民医院承担1228元，东莞市凤岗医院承担2851元。反诉费人民币1047元（深圳市人民医院已预交），由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承担。本案中山大学法医鉴定鉴定中心鉴定费11000元（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已预交），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0500元（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已预交），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人民币23700元（凤岗医院已预交），以上鉴定费共计人民币45200元，由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承担18080元，深圳市人民医院承担6271元，东莞市凤岗医院承担20849元。以上受理费、反诉费、鉴定费按照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深圳市人民医院、东莞市凤岗医院预交及承担的金额计算，相抵后深圳市人民医院应直接支付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人民币6452元。东莞市凤岗医院已足额支付，无需另行支付。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包括如下几个方面：一、深圳市人民医院是否对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以及深圳市人民医院与东莞市凤岗医院应当对损害后果在多大比例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及数额。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一审诉讼程序中，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两家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并根据鉴定意见分别认定深圳市人民医院及东莞市凤岗医院所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深圳市人民医院虽不予认可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否定该鉴定意见，故对于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深圳市人民医院及东莞市凤岗医院均上诉主张患者曾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在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根据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已经明确载明，导致患者曾某死亡的因素包括曾某自身外伤、手术治疗所必须承担的风险、患方配合度较差以及两家医院的过错，也就是说，司法鉴定机构在对两家医院的过错行为在曾某的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进行评定时，已经考虑了曾某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伤对其死亡的后果的原因力大小，并在此基础上对医院过错的参与度进行评定。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医疗损害责任方应当承担患者曾某死亡总损失的60%，已经将交通事故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予以考虑，深圳市人民医院及东莞市凤岗医院关于责任划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同理，是否追加交通事故责任方为本案当事人，并不影响医疗损害责任方责任比例的认定，故，钟广瑞、周伟平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主体，深圳市人民医院关于一审法院未追加被告导致事实认定不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曾某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根据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项目，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本案中，被扶养人有四人，根据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被抚养人的抚养年限等情况，本院核算：在曾某儿子曾文辉需要抚养的15年内，各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已经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36480.60元，应当以36480.60元计算15年，合计547209元；自第16年开始至第19年，曾某父亲的生活费为36480.60÷3×4=48640.8元；自第16年开始至第20年，曾某母亲的生活费为36480.60÷3×5=60801元；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656650.8元。一审判决未考虑年赔偿总额的限额，导致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上述核算情况，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因曾某死亡所遭受的损失总额为1925116.75元。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医疗损害责任方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深圳市人民医院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46521.02元，东莞市凤岗医院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08549.03元。
综上，东莞市凤岗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深圳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能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医疗损害责任赔偿金共计人民币346521.02元；
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东莞市凤岗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医疗损害责任赔偿金共计人民币808549.03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79元（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已预交），由深圳市人民医院承担1228元，东莞市凤岗医院承担2851元。反诉费人民币1047元（深圳市人民医院已预交），由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承担。本案中山大学法医鉴定鉴定中心鉴定费11000元（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已预交），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0500元（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已预交），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人民币23700元（东莞市凤岗医院已预交），以上鉴定费共计人民币45200元，由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承担18080元，深圳市人民医院承担6271元，东莞市凤岗医院承担208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人民币16316元（深圳市人民医院、东莞市凤岗医院已各预交人民币8158元），由深圳市人民医院承担人民币6000元，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负担人民币2158元，东莞市凤岗医院负担8158元。以上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鉴定费、二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深圳市人民医院、东莞市凤岗医院预交及承担的金额计算，相抵后深圳市人民医院应直接支付彭小莉、曾婷芳、曾文辉、曾镜堂、曾云玉人民币4294元。东莞市凤岗医院已足额支付，无需另行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媛
审判员 刘 向 军
审判员 叶 艳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博文（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