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民终7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深（英文名SHENZHENG），男，1962年12月18日出生，加拿大国籍。证件号码A8734449。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福林，男，195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恩平市，现在广东省佛山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长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添华，男，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恩平市，现在广东省佛山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明，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达，男，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恩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明，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锡暖，男，196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恩平市，现在广东省佛山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春幸，男，195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恩平市，现在广东省佛山监狱服刑。
原审原告：恩平市东华燃料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恩城镇沿江路**号。
法定代表人：郑深。
上诉人郑深因与被上诉人黄福林、吴添华、李健达、李锡暖、侯春幸及原审原告恩平市东华燃料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江中法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被上诉人黄福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长建、被上诉人吴添华、李健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锡暖、侯春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能到庭且并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深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改判五被上诉人因共同犯罪而非法占有土地补偿费（赃款）人民币200万元，应承担连带退还给上诉人的法律责任。2、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五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驳回东华公司和郑深的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不当的明显错判。一、本案是因五被上诉人的犯罪行为导致郑深民事权益受非法侵害而形成的民事诉讼。这一因果关系的事实和证据未获一审法院的正视和采纳，是司法不公。被上诉人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共同实施诈骗犯罪行为，另一被上诉人李健达实施接受赃款的行为造成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土地补偿款人民币200万元被他们分赃和使用购买债权包的投资，是法律上的非法占有行为，理应全额退回，但刑事案件没有查扣分文赃款。对五被上诉人的犯罪行为由台山市人民法院和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的一、二审刑事判决书，依法所认定的事实是客观公正的，应得到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中采纳和认定。一审法院对本民事案件，没有采用刑案所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有涉嫌枉法裁判。致上诉人享有的涉案50亩土地补偿款人民币200万元的权益没有得到法律保护，是明显的不公，就是一宗错案。二、上诉人享有涉讼争议50亩建设用地补偿款人民币200万元的民事权益主张权利，也是当然的被诈骗上述钱财的权利人。而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是有悖于司法原则而造成错案。无论从何角度和客观事实，上诉人是诈骗犯罪的受害人。基于受害人的钱财被骗，上诉人行使主张权利，应受法律保护。这在（2013）江台法刑初字第97号刑事判决书的第37-38页已经阐明：东华公司享有主张50亩土地相关收益的权利，涉案的200万元市政府回收上述50亩土地的补偿款，可以认定东华公司是本案中诈骗200万元回收补偿款的被害人，郑深身为东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东华公司主张50亩土地的相关收益。另外，依据2007年4月26日由恩平市东成镇企业发展总公司（镇企业办盖公章）出具给恩平市人民法院的《证明》证实：“原告李健达起诉恩平市东华燃料公司郑深借款一案，连带东成镇企业发展总公司保证担保责任，但这个公司是郑深自己开办公司，与我公司无关，债权、债务应由郑深公司负责。”从上可见，上诉人郑深具有诉讼权利，是真正的实体利益人。三、上诉人认为涉案的50亩土地是属建设用地，已依法办理了转让合同，是被政府回收土地补偿费的权益人。以下证据可作证实：上诉人提供的《恩平县非农业用地协议书》，该份证据印证恩平县东安镇人民政府（即东成镇人民政府）于1994年3月28日通过征地补偿方式取得该土地；恩府办函（1995）123号《关于东安经济发展总公司与东安镇政府脱钩问题的补充批复》等文件，证明东安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东安公司）批准转型为私人企业，人、财、物已经割交清楚。一审证据《东安镇人民政府与东安经济发展总公司脱钩后的补充协议（二）》，证明由政府转让的50亩土地的占有权和使用权归东安公司所有，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干涉，该段土地办理有关证件和全部费用由东安公司负责。从而涉案50亩土地权属是由政府转让流转到东安公司手上（在国土所办理建房用地许可证），再由东安公司流转到东华公司，各阶段变更登记手续齐备，50亩土地流转最后一手是上诉人出资而取得，这是历史事实。显然，的确是一审法院在民事案件作出无依无据、有悖于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造成刑案所认定事实和证据与民案产生相互矛盾。如果一审法院民案认定涉案50亩土地权属是东成镇政府的话，镇政府何来与土地储备中心订立《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约定“三乙方（恩平市东成镇人民政府）须理清有关手续，在收回该土地使用权之前的所有权属纠纷和债权债务与甲方（恩平市土地储备中心）无关。”此证据表明50亩土地权属有权益纠纷的事实存在；其次，东成镇人民政府都不敢直接收取50亩土地补偿款200万元，而划到恩平市人民法院指定账户了事。事实上是印证该50亩土地权属不归东成镇人民政府，也不是公有财产。为此，上诉人补充证据《交接明细登记表》由东成镇存档的接收东安镇的流转土地登记表证明涉案50亩土地流转到东安公司并办理转让协议备案的事实，50亩建设用地流转到东华公司并办理《建房用地许可证》不容否认，该50亩土地权益归属认定为东成镇是与证据不符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认定涉案50亩土地的权益人和补偿款200万元被骗取在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相互矛盾。上诉人认为本案是因诈骗犯罪行为而造成上诉人的土地补偿款200万元的直接损失，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改判五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连带退还200万元诈骗赃款给上诉人，以维护国家法律的正确实施。
黄福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本案所谓的财产损害赔偿，前提是郑深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而实际上郑深没有实际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他只是想当然地认为自己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属于事实认识错误。一审法院先后两次发函给恩平市国土局，该局均回复涉案土地在1997年11月5日至2007年8月期间使用权的归属为东安镇人民政府，东安公司、东华公司均未实际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当年办理土地回收的经办人员黎坚宇也明确讲，两次使用权转让均没有办理使用权转移申请变更手续，都是无效的。因此，东安公司没有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郑深的土地使用权更是无从谈起。郑深不是权利人，他的损失完全是自己想象的，不是实际存在的，郑深无权就涉案的土地回收提起诉讼以及向他人主张任何权利。二、涉案土地使用权回收属于政府行为，回收土地本身是政府主导的，黄福林没有主动权，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有损失，也应该向恩平市人民政府主张，而不是向黄福林主张。三、恩平市人民法院已经就200万元补偿款，发出执行回转裁定，且该裁定已经生效。因此，就算是黄福林领取不妥，也是应退还法院，而不是给郑深。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存在一定的矛盾，刑事案件处罚的前提郑深、东华公司拥有涉案的土地权是违法、错误的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曾经发生两次所谓的流转，但无论是由东安镇政府转到东安公司还是由东安公司抵债给东华公司，均是无效的。综上，郑深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驳回。
吴添华、李健达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当，郑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二、郑深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五被上诉人因共同犯罪而非法占有土地补偿费（赃款）人民币200万元，应承担连带退还给上诉人的法律责任”，与其一审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五被告连带赔偿其损失7500万元”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其二审的诉讼请求不属本案调整的民事法律关系，依法应予驳回。三、对于郑深上诉所称的50亩土地回收补偿款200万元，因该款是黄福林根据恩平市人民法院的要求以东安公司的名义领取，此后，恩平市人民法院发现该款项分配错误，于2011年10月27日依法作出（2011）江恩法执字第428号之一执行回转裁定书，裁定李健达将200万元退回给恩平市人民法院。至此，关于50亩土地补偿款的纠纷已结案。如今，郑深再就50亩土地补偿款上诉请求退还，显属重复诉讼，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四、事实上，郑深上诉所称的200万元，李健达已全部退还给郑深，有郑深出具给李健达的收款收据为证。郑深上诉称被上诉人非法占有其200万元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关于50亩土地请求赔偿的问题，整个案件的过程当中，处理该土地不是五被上诉人处理的，是人民政府、是国家卖的地，如果上诉人要追索，也应该是向政府追索。综上，郑深的上诉请求是不成立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李锡暖、侯春幸未提供答辩意见。
郑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福林、吴添华、李健达、李锡暖、侯春幸连带赔偿郑深财产损失750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2月30日，东安镇政府与法定代表人为黄福林的东安公司签订《东安镇人民政府与东安经济发展总公司脱钩后补充协议（二）》，内容是东安镇政府将坐落于恩东大桥下游锦江河边，牛潦顶（土名）一段土地共50亩转让给东安公司折款200万元，并附有四至图纸，协议签订后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1997年11月5日，东安公司与郑深签订《借款协议》，向郑深借款112万元，并约定东安公司以东江开发区50亩土地使用权抵押，借款期为2个半月，月息3分，借款到期后，如东安公司无法清偿借款本息，郑深有权处理及转卖和使用这50亩土地使用权，如东安公司如期清还，郑深应无条件将抵押的土地使用权退回给东安公司。借款的同时为保障郑深的利益，将东安公司的50亩土地使用权转至郑深名下，待还款后再由郑深转回东安公司。同日，东安公司与东华公司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内容是东安公司将涉案的50亩土地使用权以112万元转让给郑深为法定代表人的东华公司，东华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即付清全部土地款。协议签订后，双方没有到国土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或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1997年11月7日黄福林写下收到郑深现金人民币112万元的《收据》。2007年3月，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共同出资以李健达的名义购买了东华公司的债权包。同年4月12日，以李健达的名义向恩平法院起诉东华公司及郑深，并申请查封了东华公司一块面积为36.8亩的土地及郑深的二块面积共84亩的土地。恩平法院于2007年8月20日作出（2007）恩法民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判决东华公司偿还借款390万元及利息，郑深承担连带责任。该案于2007年11月12日立案执行，2009年1月9日，双方达成执行调解协议。2007年5月18日，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与健隆新公司合作购买了信达公司关于原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恩平支行的55户不良资产债权包。期间，黄福林主要负责联络法院并对企业起诉，侯春幸主要负责起诉材料的整理，李锡暖和吴添华主要协助管理公司的正常运作。2007年6月18日，黄福林等人以信达公司的名义起诉东安公司至恩平法院，同时申请法院查封了上述50亩土地。同年7月18日，恩平法院作出（2007）恩法民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判决东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2007年8月23日，该案立案执行，2008年2月25日，因东安公司已被注销，且所查封的50亩土地涉及东华公司案的处理，恩平法院于2008年2月25日作出（2007）恩法执字第209号民事裁定，中止了391号案的执行。2007年8月30日，恩平市土地储备中心与东安镇政府签订《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以200万元的价格将上述50亩土地回收。由于该地因信达公司起诉东安公司而被恩平法院查封，因此协议书中还约定将回收补偿款划入恩平法院的账户，由法院根据该地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进行分配支付。2008年1月31日，恩平市土地储备中心将200万元回收补偿款划入恩平法院执行款账户。黄福林经与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商议后，于2008年2月1日，以东安公司的名义向恩平法院申领上述回收款。同月3日，恩平法院将200万元划入了黄福林在中国银行恩平支行的个人账户47×××23，黄福林随后将该款转账给李健达，李健达将钱提取回公司交给侯春幸。黄福林、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四人每人分得10万元后，余款用作四人出资成立的富升公司的经营资金。2014年7月9日，黄福林因犯诈骗、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李锡暖、侯春幸、吴添华、李健达因犯诈骗罪，（2013）江中法刑二终字第138号刑事判决依法判决五名被告有期徒刑。2015年4月20日、9月14日一审法院两次向恩平市国土局发出调查函，了解涉案的50亩土地使用权权属情况，恩平市国土局回复一审法院：恩东大桥下游锦江河边、牛潦顶段共50亩土地位于东江开发区，其四至为东至温牛坑、南至恩君发电厂使用地、西至锦江河边、北至飞鹅塘。涉案土地在2007年8月被政府收回之前，没有办理土地登记，没有固定坐标，只有面积，土地四至比较模糊，该土地收回后属于政府的储备用地，土地回收后，用于建设冯如广场、公共绿地和长堤公路等基础设施。涉案土地使用权在1997年11月5日至2007年8月期间使用权的归属为东安镇政府，东华公司和郑深均未依法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东华公司和郑深主张黄福林、李锡暖、李健达、侯春幸、吴添华侵害了其50亩土地使用权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必须证明其拥有涉案的土地使用权。
首先，根据一审法院向恩平市国土局所作的调查，涉案的恩东大桥下游锦江河边、牛潦顶段共50亩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东安镇政府名下，因此东安镇政府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依法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权。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东华公司和郑深主张该土地使用权是从东安公司合法转让取得，应当举证证明。经审查东华公司和郑深提交的东安镇政府与东安公司签订的《东安镇人民政府与东安经济发展总公司脱钩后补充协议（二）》，虽然东安镇政府同意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东安公司，但双方没有依法到国土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关于“以出让或者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登记，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核实，由同级人民政府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的规定，故该协议不发生土地使用权转移的效力。而东安公司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又与郑深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以土地使用权抵偿债务并与东华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也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因此，东华公司和郑深并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最后，由于东安公司及郑深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东安公司及郑深以黄福林、李锡暖、李健达、侯春幸、吴添华造成其财产损害为由要求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恩平市东华燃料公司和郑深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郑深提交七份证据。即证据一《恩平县非农业用地协议书》，拟证明东安镇人民政府于1994年3月28日通过征地补偿方式取得该土地的权属来源依据；证据二恩府办函（1995）123号《关于东安经济发展总公司与东安镇政府脱钩问题的补充批复》，拟证明东安公司批准转型为私人企业，人、财、物与东安镇割交清楚；证据三《关于东安公司与东安镇政府脱钩报告》，拟证明东安公司与东安镇政府脱钩，双方经济往来兑清；证据四《资产负债表》，拟证明东安公司财务资料；证据五《公证书》，拟证明东安公司与东安镇政府的脱钩协议已办理公证业务；证据六《经营承包责任制合同》，拟证明东安公司脱钩前的经营关系；证据七《交接明细登记表》，拟证明50亩建设用地流转到东安公司并办理转让协议备案的事实。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黄福林认为该组补充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很早就已存在，不应该在二审的时候提交使用。具体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恩平县非农业用地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其关联性恰恰证明了土地管理法的第十六条，应该办理相关手续；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四《资产负债表》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确认；对证据五《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六《经营承包责任制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七《交接明细登记表》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都不予确认。吴添华、李健达认为：郑深提交的7份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来认定，对于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无法证明与涉案50亩土地有关系。
上诉人郑深庭后又补充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查询土地权属登记情况复函》，拟证明50亩土地流转环节，恩平市东安镇人民政府已作转让的事实；证据二《关于恩平法院（2007）恩法民初字第391号案有关事项答记者问》，拟证明涉案50亩土地回收补偿款200万元支付的事实；证据三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移交清单、收款收据等材料，拟证明五被上诉人持有的债权已经转让，其民事权益已被剥离的事实及债权转让情况。黄福林提交质证意见称：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均没有证据原件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三份证据均不能证明郑深拟证明的事项。吴添华、李健达提交质证意见如下：1、郑深提供的补充证据1“查询土地权属登记情况复函”，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50亩土地的使用权就是郑深的。这也充分说明这50亩土地与郑深无关。2、郑深提供的补充证据2“答记者问”，证明了恩平市土地储备中心拨付的50亩土地补偿款是与郑深无关的。3、郑深提供的补充证据3，对其三性均不予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又查，黄福林领取涉案的50亩土地回收补偿款200万元，转由李健达收取。此后，恩平市人民法院审查认为李健达收取款项未经执行分配程序，应执行回转，于2011年10月27日作出（2011）江恩法执字第42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李健达将200万元退回给恩平市人民法院。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黄福林、李锡暖、李健达、侯春幸、吴添华是否应当返还给郑深200万元土地使用权补偿款。分析如下：
2007年8月，恩平市土地储备中心与东安镇政府签订《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以20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50亩土地回收，故该200万元是涉案土地被政府部门收回后支付给土地使用权人的补偿款。案件事实表明，东安镇政府此前与东安公司签订《东安镇人民政府与东安经济发展总公司脱钩后补充协议（二）》，约定东安镇政府将涉案50亩土地使用权以200万元转让给东安公司。遂后，东安公司因向郑深借款112万元，双方约定东安公司以东江开发区50亩土地使用权抵押等。东安公司也与东华公司于当天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东安公司将涉案的50亩土地使用权以112万元转让给法定代表人为郑深的东华公司。但是，以上两次土地转让行为均没有到国土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以及第十三条“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东安公司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又与郑深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以土地使用权抵偿债务并与东华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依法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东华公司和郑深并未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诉讼中，一审法院向恩平市国土局所作的调查，证实涉案土地在2007年8月被政府收回之前，没有办理土地登记。该土地收回后属于政府的储备用地。涉案土地使用权在1997年11月5日至2007年8月期间使用权的归属为东安镇政府，东华公司和郑深均未依法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可见，东华公司和郑深不是涉案50亩土地使用权人。
东安公司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又与郑深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以土地使用权抵偿债务，并与东华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但由于东华公司和郑深对土地权属没有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其没有拥有该宗土地使用权的物权凭证，东华公司和郑深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依法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权。郑深上诉认为黄福林、李锡暖、李健达、侯春幸、吴添华犯罪行为非法占有土地补偿费200万元，要求返还涉案土地使用权的200万元补偿款，可见，郑深是基于物权保护提出的侵权诉讼。如上所述，由于东安公司及郑深未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因此，郑深上诉请求黄福林、李锡暖、李健达、侯春幸、吴添华返还其涉案土地使用权的200万元补偿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郑深上诉请求法院判决黄福林等人200万元补偿款问题，根据郑深的陈述以及案件事实，属于其起诉请求的赔偿其损失7500万元范围之内，不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
东安公司虽然与郑深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涉案50亩土地使用权作为其借款的抵押，并同日与东华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涉案的50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东华公司，但由于协议签订后，双方没有到国土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或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造成东华公司和郑深不能依法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权，对此，东华公司和郑深如认为合同相对人的行为导致其合同利益未能实现，可另寻途径救济解决。
综上所述，郑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郑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桂宏
审判员 强 弘
审判员 黄立嵘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钟惠仪
附：相关裁判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