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景特彩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XX街道XX园XX号门。法定代表人罗跃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立新，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奔欣印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高明龙，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程仕海，上海申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景特彩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特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奔欣印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二（商）初字第2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特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立新，被上诉人奔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仕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4月30日，奔欣公司与景特彩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H-
BX20080430)，约定奔欣公司向景特彩公司提供QKC1600×2500后踢式送纸自动成型机等，合同金额为1,028,000元（人民币，下同），合同签订后付定金30%，计308,000元；安装调试完毕付60%，计616,000元；安装调试完毕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10%，计104,000元；并约定了运输方式、检验标准等。合同签订后，奔欣公司按约送货至景特彩公司指定地点。2008年10月2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H-
BX20081025），约定奔欣公司向景特彩公司提供BFY2500薄刀分纸机1台，合同金额为30,000元等。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履行。2009年1月1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BX-090115），约定奔欣公司向景特彩公司提供ZM1600X2500标准型后踢式送纸自动圆压圆模切机1台、ST2500收纸机1台、BFY2500薄刀分纸机1台，合同金额为347,000元，安装调试好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并约定了运输方式、检验标准等。合同签订后，奔欣公司按约供货。景特彩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2012年4月10日，景特彩公司支付了货款50,000元。2013年11月4日，奔欣公司向景特彩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截止2012年1月13日你公司支付了20,000元后，你公司尚欠设备款余额为150,000元等。”2015年1月12日，奔欣公司再次向景特彩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截止2014年12月30日，景特彩公司尚欠货款150,000元等。”原审法院另查明，景特彩公司付款情况如下：2008年4月30日付款308,000元、2008年7月15日付款300,000元、2008年11月3日付款125,000元、2008年12月16日付款200,000元、2009年8月10日付款50,000元、2009年8月28日付款50,000元、2009年12月29日付款72,000元、2012年4月10日付款50,000元，以上合计115,000元。原审庭审中，奔欣公司确认已收到景特彩公司货款1,225,000元。因景特彩公司至今未支付余款，奔欣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景特彩公司支付奔欣公司货款150,000元以及自2009年5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奔欣公司与景特彩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奔欣公司已按约向景特彩公司提供了货物，景特彩公司理应按约支付货款。对于景特彩公司的辩称，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奔欣公司有权要求合同的相对方即景特彩公司支付货款，至于景特彩公司与新疆A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问题，与奔欣公司无关。另，根据奔欣公司2013年11月4日发出的《律师函》确认，截止2012年1月13日景特彩公司尚欠奔欣公司设备款余额为150,000元，2012年4月10日景特彩公司又支付了货款50,000元，故景特彩公司尚欠的货款金额应为100,000元。奔欣公司要求景特彩公司支付货款及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事实清楚，予以支持，但奔欣公司未提供证据明确安装调试的时间，故对奔欣公司的利息计算时间予以调整，从奔欣公司发出催款函时开始计算。奔欣公司已通过《律师函》向景特彩公司主张债权，故景特彩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景特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奔欣公司货款100,000元；二、景特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奔欣公司上述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100,000元为基准，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奔欣公司负担1,122元，景特彩公司负担2,278元。判决后，景特彩公司上诉称：一、其未收到奔欣公司2013年11月4日的律师函，该份律师函的投递情况奔欣公司提供了两份不同的查询单，其中一份查询单显示该份律师函尚在投递阶段。原审判决认定景特彩公司收到该份律师函错误。因此，奔欣公司的诉请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2008年4月30日的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为奔欣公司与案外人新疆A有限公司，奔欣公司的发票也开具给该案外人，原审判决要求景特彩公司承担案外人的付款义务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景特彩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奔欣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奔欣公司答辩称：其已向景特彩公司的注册地寄送了2013年11月4日律师函，故其提出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2008年4月30日合同项下的大部分货款均由景特彩公司支付，原审判决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景特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奔欣公司提供加盖邮局印章的2013年11月4日律师函投递结果查询单，欲证明景特彩公司已收到该份律师函。景特彩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也查询过该份函件，但在网络上无法查到任何信息。从内容来看，反映的也是正在投递，因此该份查询单无法证明景特彩公司收到该份律师函。景特彩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认为，奔欣公司提供的上述投递结果查询单加盖的是发件邮局的印章，无收件邮局的印章，仅能证明奔欣公司曾于2013年11月4日发出过该份函件，不能直接证明景特彩公司收到该份律师函，故本院对该份证据材料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景特彩公司与奔欣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当事人间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奔欣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2008年4月30日合同的履行方如何确定。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奔欣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向景特彩公司注册地址浙江平湖景兴工业园3号门邮寄了律师函，奔欣公司已委托律师向景特彩公司催讨本案货款，表明奔欣公司向景特彩公司积极主张货款权利；又因该邮寄地址为景特彩公司的注册地址，因此即使景特彩公司未收到该份律师函，也应视为奔欣公司催款的意思表示已到达景特彩公司。因此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之后，奔欣公司又于2015年1月又向景特彩公司发出律师函，催要货款，再次构成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事由。现奔欣公司于2015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过诉讼时效，其诉请应当得到法律保护。景特彩公司认为奔欣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2008年4月30日的买卖合同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景特彩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奔欣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现并无证据证明奔欣公司在签约时或履约过程中知道其履约相对方为案外人新疆A有限公司。在现行商事交易中，发票的开具情况并不能直接作为认定履约主体的依据。原审法院依据该份合同的签约主体认定景特彩公司为实际履约方，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景特彩公司认为本案履约方为案外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景特彩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78元，由上诉人浙江景特彩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峥
代理审判员 胡玉凌
审 判 员 赵喜麟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