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终3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
负责人：叶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雪，北京中喆（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国旅（辽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国旅（辽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旅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12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公共责任限额赔偿问题，1、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2011年度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条款》第三条，本案保险期间截止于2011年12月31日，2011年11月26日事故发生后，国旅旅行社及平安辽宁分公司均参加了各伤亡家属以旅游合同纠纷为由的诉讼，并被判决赔偿责任，在此期间，国旅旅行社并没有提出公共责任限额赔偿问题，本案于2016年10月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2、不符合启动前提条件，也不符合赔偿限额要求，《保险条款》特别约定“本保险合同未约定事项，以《2011年度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产品框架协议》为准”，《框架协议》明确了启动条件和赔偿限额要求，即“当被保险人的责任限额不足以支付重大事件的赔偿额度时，按照约定的程序，由公共责任限额予以赔偿。公共责任限额适用于实际赔偿超过《附件2、2011年度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产品保险方案》统保示范产品基本险中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后的损失补偿，但对基本险中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每次事故每人财产损失、每次事故每人有责延误费用、每次事故每人精神损害、每次事故法律费用、每次事故无责救助费用和累计赔偿限额不超过保单中上述损失和费用相对应的责任限额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在事故中出现20人以上伤亡的情形时，对超出部分才由公共限额赔付并遵循每人20万元限额的原则。本案中，保险公司实际赔偿，即实际理算赔付金额为305.56万元，没有超过基本险中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不符合启动条件。同时，在丹东案中，保险公司已经赔付了188万的10人伤亡损失，而保单中规定的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的责任限额为20万，不能再超过保单规定的责任限额进行赔付，公共责任限额政策是为了应对群死群伤事件的赔付不足问题，因此在《框架协议》中明确了赔偿限额要求，也就是对于死伤人数较少的已经对每次事故每人赔付到20万的，不再赔偿。根据全国调处中心下发的《关于辽宁国旅朝鲜考察团意外案件的处理意见》，“根据上述内容，条款中并未对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的限额加以限制，散在框架协议中进行了限定，保险公司如果按照框架协议执行，是启动公共责任限额的障碍”，可以证明上诉人上述解释说明的正确性，也同样可以证明本案不符合启动公共责任限额的条件。如上述解释说明不够充分，上诉人申请法院要求全国调处中心出庭，对本协议相关条款进行明确的解释。3、公共责任限额部分的赔偿，应由全国调处中心审批完成，不能通过民事诉讼解决；被上诉人存在放弃对有关责任方请求赔偿权利的行为，致使保险人无法行驶代位求偿权，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法律费用赔偿问题，依据《2011年度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条款》第四十六条，“对被保险人支出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法律费用，保险人在保险单载明的每次事故法律费用责任限额内，按照被保险人的实际支出负责赔偿。被保险人支付法律费用时，需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现国旅旅行社在支付法律费用时未经上诉人书面同意，且未提供费用明细，不能认定其支出是否合理且必要，国旅旅行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本案保险由七家保险公司共同承保，本案的审理结果与其存在直接关系，因此另外六家保险公司应当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或保留上诉人向其追偿的权利等。
国旅公司辩称：一、关于公共责任限额问题，1、《2011年度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公共责任限额管理办法》由调处中心制定，不属于行政法规或规范性文件，且该规定也没有排除民事诉讼；《旅行社责任保险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旅行社与保险公司对赔偿有争议的，可以按照双方的约定申请仲裁，或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保险条款》第五十五条规定：“有关本保险的争议解决方式，当事人协商和调解都无法解决的，依法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双方就公共责任限额部分的争议，早已提交调处中心调解，调处中心经调解不成做出了处理意见，建议答辩人“由诉讼主张权利”。故答辩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合法有效；2、一审判决关于公共责任限额赔付的金额计算正确，《保险条款》第十七条明确约定了公共责任限额，应作为计算公共责任限额保险金的依据，同时，《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上诉人称“该次事故只有出现20人以上伤亡的情形时”才由公共责任限额进行赔偿的解释，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条款依据，是单方提出的对自己有利的解释。在此，人民法院应基于对被保险人有利解释的原则，严格按照合同条款解释、计算公共责任限额保险金。一审判决金额计算正确，理应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称“被保险人未向责任方书面主张索赔、且放弃索赔权利，致使保险人无法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且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和被害人通过外交途径向朝方主张了权利，所获赔偿金额是按照改过法律规定所能获得的最高额赔偿，不存在放弃索赔权利的行为。二、上诉人应当足额支付法律费用。《保险法》第六十六条及《保险条款》第九条均规定了，保险事故，被保险人被提起仲裁或诉讼所需要支付的合理的、必要的法律费用，由保险人负责赔偿。《保险条款》第四十六条虽然规定“被保险人支付法律费用时，需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但并未将该条款设定为免责条款，也未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能作为上诉人拒付法律费用的依据。此外，上诉人已经赔付案件一审期间法律费用75万元，理应在责任限额内继续支付的二审期间发生的法律费用。三、本案没有遗漏诉讼主体。《2011年度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产品框架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第11项规定：出单公司“负责支付100%份额预付赔款、理赔款项。”答辩人向上诉人缴纳保险费，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了保险单并在保险单上加盖印鉴，应承赔付责任。答辩人与其他共保单位未签订书面保险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仅应起诉上诉人，本案没有遗漏诉讼主体。四、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保险期间不是诉讼时效，上诉人提出本案应当在保险期间内提起诉讼，否则超过诉讼时效，毫无法律依据。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答辩人立即通知了调处中心和上诉人，答辩人已经提出了理赔请求。因本案诉争的保险赔偿金金额需待答辩人与旅游者之间的诉讼全部审结后方可确定，且双方争议经调处中心和保险经纪公司多次调解，答辩人最后才根据调处中心建议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国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法律费用保险赔偿金450，000元，支付公共责任限额保险补偿金2308768.04元，以上合计2758768.04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原告中国国旅（辽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处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双方签订了《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单》，原告按合同约定交纳了保险费。该保险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原告中国国旅（辽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该保险基本险中包括：（1）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人民币40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人民币600万元；（2）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人民币20万元；每人有责延误费用责任限额人民币1万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人民币1万元；（3）财产损失责任限额每次事故每人人民币2万元；（4）法律费用责任限额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的30%;（5）无责救助费用责任限额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保险期间共12个月，自2011年1月1日0时起至2011年12月31日24时止。合同特别约定：1.本保险合同未约定事项，以《2011年度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产品框架协议》为准。”“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由六家保险公司共保，各共保公司份额如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保份额45%、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保份额15%、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保份额10%、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保份额10%、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保份额10%、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承保份额10%，各保险公司按照共保份额比例承担保险责任。”《2011年度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产品框架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出单公司“负责支付100%份额预付赔款、理赔款项。”《2011年度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被提起仲裁或诉讼所需要支付的合理的、必要的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公证费、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等（以下简称法律费用），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十六条第4款法律费用责任限额规定“法律费用责任限额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的30%，该责任限额单独计算，不包含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内，并不可在公共责任限额内获得赔偿。”《2011年度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条款》第十七条“公共责任限额约定”：“公共责任限额分省级公共责任限额和全国公共责任限额。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人身伤亡事故，损失金额（不含旅游者财产损失、有责延误费用、精神损害赔偿、法律费用、无责救助费用）超过被保险人投保的每次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该省级公共责任限额进行赔付，但应按照超过每次事故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补偿比例执行。当省级公共责任限额不足以支付重大事件的人身伤亡赔偿时，可使用全国公共责任限额。”其中，有出境游经营资格的旅行社，超过每次事故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补偿比例为50%。辽宁省公共责任限额为每次事故及累计责任限额为绝对金额人民币500万元及总保费比例80%，两者之间以高者为准。另，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与原告中国国旅（辽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双方所签订的《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单》，在该保单前写明：“鉴于投保人已向本保险人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并按本保险合同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按照《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特立本保险单为凭。”2011年11月26日，原告中国国旅（辽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组织的旅行团赴朝鲜妙香山旅游，途中发生大巴车翻车事故，导致7名游客死亡、3名游客重伤。事件发生后，各伤亡游客家属以旅游合同纠纷为由向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系列案件历经一审、二审及再审程序审理，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按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人民币20万元支付保险赔偿金共计人民币188万元，（先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已垫付受害人邓香忠医药费12万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向受害人总计支付保险赔偿金共计200万元；判决中国国旅（辽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上述10名伤者及死者家属支付损害赔偿金为6617，536.08元（不含旅游者财产损失、有责延误费用、精神损害赔偿、法律费用、无责救助费用），故该次事故，全部损失金额为8617，536.08元。上述案件一审期间法律费用为75万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已赔付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诉讼在二审及再审阶段由法院判决由原告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为251，424元，原告为此支付的律师费为461，600元，原告尚未得到赔付的法律费用两项合计为713，024元。再查明，关于受害人提起的的以中国国旅（辽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为被告的旅游合同纠纷的相关案件，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结束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国国旅（辽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且已实际向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交付保费，故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履行。原告中国国旅（辽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系具有组织出境游资质的旅游公司，其组织的旅游团队在境外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团队中人员伤亡，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事故每人责任限额”内已履行了对伤亡游客的损失的赔付责任，超出“事故每人责任限额”的部分，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由被告中国国旅（辽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对原告中国国旅（辽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旅游合同纠纷”案件中前期的法律费用被告已给付完毕。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旅游合同纠纷”审理阶段后期的法律费用，并要求被告按《2011年度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条款》的约定，按“公共责任限额”的规定，承担赔付责任。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抗辩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提出的原告的请求已超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原告中国国旅（辽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受害人之间旅游合同纠纷的终审生效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3日，中国国旅（辽宁）国际旅行社因判决承担赔偿责任并于2016年10月在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按保险合同承担责任，其请求未超诉讼时效，故本院对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赔付问题，被告给原告签发的《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单》时对法律费用有明确约定，即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的30%，本合同中，每次事故的限额为400万元，则法律费用的额度为120万元，被告对原告因旅游合同纠纷在一审案件中的法律费用已赔付75万元，现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付二审及再审发生的法律费用45万元（实际支付713，024元），其请求在合同约定的法律费用责任限额内，故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提出的法律费用数额较高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原告请求的法律费用其数额有丹东市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及支付律师费的发票、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足以证明该法律费用实际发生，其收费的标准均由人民法院或律师事务所按相关规定确定，被告并未指出具体哪笔收费数额较高，也未提供相关收费部门有违反国家规定进行高收费的证据，因此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也不予采纳。对原告提出的由被告支付“公共责任限额”保险补偿金的问题，被告抗辩:其已按照保险合同中基本险的责任限额赔付完毕，超责任限额的部分不应赔付，且认为“公共责任限额”的赔付应由保监局及人民政府共同商议是否启动。本院认为，关于“公共责任限额”的约定系为《2011年度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条款》第十七条的全部内容，其中对“公共责任限额”的赔付方法、赔付范围、损失补偿的比例、旅行社的资格等都做了详细的规定。合同条款是当事人双方合意的产物，是合同内容的表现形式，是确定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的根据。纵观任何一项“保险合同”的条款，都是内容详尽、条款清晰、权利义务明确，应该说其中的每一款、每一项都是必不可少的，当把一项内容写入到合同条款中，它就要求签约各方严格履行，认真遵守。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2011年度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条款》也是如此。其在“公共责任限额”中是这样规定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人身伤亡事故损失金额（不含旅游者财产损失、有责延误费用、精神损害赔偿、法律费用、无责救助费用）超过被保险人投保的每次事故责任限额的部分，由省级公共责任限额进行赔付，但应按照超过每次事故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补偿比例执行。当省级公共责任限额不足以支付重大事件的人身伤亡赔偿时，可使用全国公共责任限额。”这其中并没有关于该项“保险的赔付应由保监局及人民政府商议是否启动”的内容，因此，被告提出的关于“公共责任限额”如何启动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而本案原告中国国旅（辽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组织的去朝鲜妙香山旅游遭遇翻车事故，造成人员伤亡十余人，在进行民事赔偿时，便发生了“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人身伤亡事故损失金额（不含旅游者财产损失、有责延误费用、精神损害赔偿、法律费用、无责救助费用）超过被保险人投保的每次事故责任限额的部分”情况，原告中国国旅（辽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根据丹东市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对旅游事故中的受害人超过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均予以赔付。按照《2011年度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条款》第十七条的约定，对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此时应“由省级公共责任限额进行赔付”，且“当省级公共责任限额不足以支付重大事件的人身伤亡赔偿时，可使用全国公共责任限额。”应当明确的是：“公共责任限额”赔付的前提是：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人身伤亡事故，损失金额超过被保险人投保的每次事故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公共责任限额”按比例对被保险人予以补偿，本案中，损失的金额为8617，536.08元，被保险人投保的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400万元。这些写入合同条款的内容，非常明确、清楚，现被保险人发生了约定的保险事由，保险公司就应该按约定履行赔付责任。应该说保险公司在推出一款产品时，必定会综合考量自身的承受能力及其收费标准，产品推出后既按确定的标准向投保人收取保费。保险市场，保险种类繁多，但各种保险收费均不相同，所保障的内容也各自不同，本案的保险产品为“示范项目”，其相关条款可能存在其他保险产品尚未涉及的内容，但这不应成为拒赔的理由。原告选择了这款保险产品，并按规定交纳了保费，遵守并履行合同是签约当事人双方共同的责任与义务。创新是为了更好的发展和进步，当然其中存在缺陷也是不可避免，但支持并保障保险产品的顺利实施的后台准备工作的责任在保险公司，根据《2011年度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产品框架协议书》的约定，共保的保险公司有6家，且共保的份额亦予早已确定，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作为出单公司“负责支付100%份额预付赔款、理赔款项”，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按约定比例依“公共责任限额”的约定赔付原告损失的主张，符合“保险合同”条款的相关约定，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亦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因此，本院对原告中国国旅（辽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请求判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法律费用及按条款中“公共责任限额”的约定比例履行赔付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同时，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按“公共责任限额”条款履行的全部赔付责任后，对自身不应承担的部分，享有向其他5家保险公司追偿的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付原告中国国旅（辽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律费用45万元。（120万元-75万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公共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中国国旅（辽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损失补偿金
2308768.04元。（8617536.08元-4000，000元×50%）；三、驳回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的其他抗辩意见。案件受理费2887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起诉之前已经全国调解处理中心处理，该中心建议本案原告进行诉讼处理，故本案按照诉讼程序解决不违反法律规定；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案涉《保险条款》第十六条已明确约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人身伤亡事故，损失金额超过被保险人投保的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公共责任限额进行赔偿，故一审判决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共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补偿金2308768.04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根据《框架协议》第十条但书部分的内容，仅在事故中出现20人以上伤亡情形时，对超出部分才能由公共限额赔付，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首先，根据该但书条款的内容按照通常理解无法得出上诉人主张的结论，且在保险合同签订之时，该《框架协议》系由平安财产保险提供的格式条款，现双方出现理解分歧，应当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法律费用实际发生，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
对于上诉人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国旅公司主张公共责任限额赔偿的前提是知晓其在旅游合同纠纷案件中赔偿数额超过保险限额，该时间应确定为旅游合同纠纷案判决确定之日，即2014年12月11日，且此后其申请全国调解处理中心予以处理，在此期间已向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上诉人提出本案应追加共保人的主张,案涉保险合同的签订人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和国旅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其他共保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无需本案中追加其参加诉讼。
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7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钺
审判员 林晓楠
审判员 乔雪梅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谷 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