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0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芭化妆品（厦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嘉禾路267号10G之三。
法定代表人：蔡艺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冰，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强，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武侯区群花美容美发用品店，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机投镇果堰村**组**号。
经营者：伍裕月，女，198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欧芭化妆品（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芭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武侯区群花美容美发用品店（以下简称群花用品店）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欧芭公司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107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欧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关于“驳回欧芭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的判项，改判群花用品店赔偿欧芭公司的经济损失15000元（其中包括经济损失10000元、律师费3800元、公证费1000元、调查取证费2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群花用品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合法来源”的规定判决群花用品店不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1.群花用品店提供的相关证据可知其系长期备货的欧芭产品经销商，对商品应有鉴别能力，被诉侵权商品与正品施以一般注意力即易辨出瓶盖颜色、有无吊牌、防伪电话等不同，同时，群花用品店提供的《送货清单》载明的与涉案产品同型号的A2产品大部分的价格都是59元，而欧芭同型号正品的市场销售价为100元。群花用品店以低于正品市场价的价格销售产品，只能说明其明知该产品为假冒的侵权产品。群花用品店不知道销售的商品是被诉侵权商品的抗辩不能成立。2.群花用品店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商品的合法来源，群花用品店只提供了《送货清单》，未提供产品发票，其销售购买的行为涉嫌违法，不能以此证明被诉侵权商品的合法来源。3、《合作计划书》已于2015年10月14日到期，被诉侵权产品的购买时间为2016年7月14日，不在该计划书的合作日期内。《送货清单》上的日期都不是2016年7月，且没有成都市金牛区鸿瑞盛源美容美发用品店的盖章或者签字确认。
被上诉人群花用品店辩称，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送货清单》载明的被诉侵权商品A2的单价并非市场销售价格，其市场销售价还应加上赠品的价格及合作返利金额，品叠下来并未严重低于正品价格。《送货清单》上载明的经手人信息和地址与《合作计划书》中成都市金牛区鸿瑞盛源美容美发用品商行的信息一致，《合作计划书》到期后双方都在继续合作，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群花用品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欧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群花用品店停止销售侵害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产品；2.群花用品店赔偿经济损失1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芭公司、群花用品店对欧芭公司系涉案第3082745号“”注册商标权利人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
据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于2016年9月6日出具（2016）成证内民字第15597号《公证书》记载：2016年7月14日，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根据欧芭公司申请，由公证员贺某、公证员张某1欧芭公司的代理人刘文霞来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果堰村十组的一间店招为“嘉僖美容美发用品”的店铺，刘文霞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该店共花费130元购买了如下商品：1.包装上有“欧芭”字样的香草SPA48小时高营养护发乳霜一瓶；2.包装上有“”字样的欧芭高营养洗发乳霜（香草香型）一瓶；3.酸性蛋白修护还原酸滋养霜一瓶，并现场取得会员卡一张。在上述购买过程中，公证员张某2购买上述商品的现场及该店铺外观进行了拍照，随后回到成都公证处对所购的商品[1.包装上有“欧芭”标识的香草SPA48小时高营养护发乳霜一瓶；2.包装上有“”标识的欧芭高营养洗发乳霜（香草香型）一瓶]及会员卡拍照，后进行封存。事后打印购买商品现场及拆封查看商品照片。公证员对封存状况进行了拍摄。封存后的所购商品、会员卡原件由欧芭公司代理人刘文霞带回自行保管。
经当庭对成都公证处（2016）成证内民字第15597号《公证书》所公证保全的被控侵权产品当庭拆封查看，内有“”(NO.A1)标识的洗发水一瓶、“欧芭”（NO.A2）标识的护发素一瓶、一张写有产品价格的字条以及会员卡一张。欧芭公司当庭明确其主张的侵权商品为“欧芭”（NO.A2）护发素。该商品瓶身正面、防伪码上均有“”标识。经与欧芭公司提供的正品A2护发素相比对：正品瓶盖颜色为白色，公证封存的商品瓶盖颜色为黄色；正品挂有吊牌，公证封存的商品没有吊牌的；正品所载防伪电话号码为400××××2315,公证封存商品外包装上的防伪电话号码为800××××6058。正品及公证封存商品瓶身均贴有黑色纤维防伪标识，手摸均有明显凹凸感。字条记载内容为“欧巴洗护90、立刻护30、欧护30、150（涂改为130）、7.14”。
经核实，拨打正品所载防伪电话号码400××××2315，语音提示“输入防伪序号”，输入公证封存商品外包装上的防伪序号8765937548821209后，语音提示“您查询的号码没有记录，谨防假冒”。拨打公证封存商品外包装上防伪电话800××××6058，语音提示“输入防伪序号”，输入公证封存商品外包装上的防伪序号8765937548821209后，再无语音回应。
群花用品店提交了伍炳泽（群花用品店经营者的父亲）与案外人成都市金牛区鸿瑞盛源美容美发用品商行（以下简称鸿瑞盛源商行）签订的《合作计划书》、鸿瑞盛源商行的工商信息登记单以及送货单7张（其中2015年3张，A2护发素49瓶；2016年1张，A2护发素58瓶；2017年3张，A2护发素81瓶）。
一审法院另查明，1.欧芭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公证费1000元。2.群花用品店认可店招为“嘉僖美容美发用品”的店铺由被告经营，经营场所位于成都市××镇××号，经营范围包括美容美发用品、销售。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认为欧芭公司系第3082745号“”商标的商标专用权人，其权利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群花用品店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及是否应当承担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商标专用商品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以核准注册的商标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限；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第（三）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以及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群花用品店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与欧芭公司享有的第3082745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属于同一种商品，其外包装及瓶身上突出使用了“”标识，与欧芭公司第3082745号注册商标相同。且经防伪查询，被控侵权商品外包装上的防伪序号没有登记，故被控侵权商品属于侵害第3082745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群花用品店认可公证书中记载的招牌为“嘉僖美容美发用品”的店铺由其经营，公证人员对欧芭公司代理人的购买行为进行了全程陪同并拍照。公证人员将所购商品带回公证处拍照并封存符合公证操作规程，故可以认定公证封存的被控侵权商品系由群花用品店所售。故群花用品店销售侵犯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构成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群花用品店应当承担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商标专用商品的责任。
关于群花用品店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规定，第一，群花用品店提交的《合作计划书》和《进货清单》可以证明群花用品店就欧芭洗护用品与鸿瑞盛源商行建立了比较稳定的买卖合作关系。2015年、2016年、2017年群花用品店对欧芭A2护发素的进货数量基本一致，无明显畸变。虽然群花用品店与鸿瑞盛源商行签订的《合作计划书》的有效期截止至2015年10月14日止，但过期后群花用品店仍然在鸿瑞盛源商行进货，符合小商品批发、零售经营者的经营习惯。因此，可以认定群花用品店销售的侵权商品系群花用品店从鸿瑞盛源商行购入。第二，鸿瑞盛源商行的工商登记查询单可以证明鸿瑞盛源商行是具有正规资质的化妆品经营者，使群花用品店易于信任鸿瑞盛源商行具有相应的销售资质；同时，在黑色纤维防伪标识手摸有明显凹凸感以及瓶身所载防伪电话的第一级语音提示与正品防伪电话第一级语音提示一致的情况下，对于终端零售经营者，施以一般注意力不易以瓶盖颜色、是否有标签以及防伪电话号码等因素为依据确定地辨别所售商品是否为侵权商品。故一审法院认为，群花用品店从鸿瑞盛源商行购入涉案侵权商品，未有证据表明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所销售的商品系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在主观上不具有过错，其答辩意见具有合理性，群花用品店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欧芭公司主张群花用品店立即停止销售侵害欧芭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欧芭公司要求群花用品店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市武侯区群花美容美发用品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第3082745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二、驳回原告欧芭化妆品（厦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原告欧芭化妆品（厦门）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欧芭公司认可鸿瑞盛源商行为其产品代理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群花用品店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能够成立。本案中，群花用品店举示的《送货清单》上所记载的商品名称，与欧芭公司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商品相对应；群花用品店进货的时间从2015年1月7日延续至2017年11月10日，其间涵盖了欧芭公司购买被诉侵权商品的时间，处于合理的销售时间，群花用品店对欧芭A2护发素的进货数量、价格基本一致，无明显变化。《合作计划书》上有鸿瑞盛源商行经营者的签字，且《合作计划书》记载的产品名称、地址、电话与《送货清单》相对应，虽《合作计划书》有效截止日期为2015年10月14日，但到期后群花用品店仍在鸿瑞盛源处进货，符合个体工商户在小商品交易过程中的习惯，故《送货清单》和《合作计划书》能够证明被诉侵权商品系群花用品店从鸿瑞盛源商行处购入。鸿瑞盛源商行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为具有正规资质的化妆品经营商，欧芭公司在二审中亦认可鸿瑞盛源商行为其产品代理商，且被诉侵权商品和欧芭公司同型号的产品瓶身均贴有黑色纤维防伪标识，手摸均有明显凹凸感，拨打两者瓶身所载防伪电话后显示的第一级语音提示均一致，两者之间仅有瓶盖颜色、有无吊牌以及防伪电话号码是否一致的差异，而上述差异施以一般注意力不易辨别。至于被诉侵权商品的价格低于欧芭公司产品的市场销售价，在欧芭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群花用品店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所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系侵权商品的情形下，不足以认定群花用品店主观上具有过错。群花用品店的证据能够证明被诉侵权商品系自己合法取得并能说明商品提供者，且不知道所售商品涉嫌侵权，故原审法院认定群花用品店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群花用品店停止销售但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群花用品店是否提交发票并不影响本案事实及法律认定。
综上所述，欧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欧芭化妆品（厦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蓓
审判员 何美琪
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宋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