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6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民，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明，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菊云，女，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仁民因与被上诉人章菊云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8民初8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仁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仁民支付章菊云装修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272元。事实和理由：一、装修的折旧年限应当依照5年计算，张仁民向鉴定部门提供了国税发(2000)84号和国税函(2000)704号行政规章，均规定装修的折旧年限以5年计算，鉴定部门按照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8年计算是错误的。章菊云对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二联家园二区131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装修已满5年，已折旧完毕，其主张的装修损失已不存在。二、灯具、电热水器、淋浴花洒、水斗、油烟机等属于可移动物，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已形成符合的装修装饰物，在张仁民明确不利用的情况下，应由章菊云拆除，鉴定部门将该些可移动装饰物计算在装修现值中是错误的。三、水果店的装修没有经过张仁民的同意，且该装修破坏了系争房屋的主体结构，一审法院认定未改动结构装修是错误的。四、章菊云明知系争房屋没有产证，将系争房屋用于群租和餐饮，并违章搭建，其过错责任大于张仁民。五、章菊云对装修的价值认定过高，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张仁民负担1万元的鉴定费是不公平的。
被上诉人章菊云辩称，一、张仁民提供的两个行政规章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具有参考性。二、油烟机等属于不可移动的物品，可以评估在装修损失中。三、关于水果店的装修，章菊云没有改变主体结构。四、系争房屋没有产证是政府原因，系争房屋的出租履行并没有障碍，对于系争房屋无法出租的原因在于张仁民，故其应当承担大部分的过错责任。五、系争房屋装修的时候张仁民也在现场，清楚装修费用大概在50万左右，章菊云没有恶意提高装修估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章菊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仁民支付章菊云装修损失427,597元(包括评估报告中已评估的装修原值359,187元和未评估在内的电器和家具68,410元)；2、要求张仁民支付鉴定费15,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日，章菊云(作为乙方)与张仁民(作为甲方)签订《租房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出租系争房屋，面积约290平方，租期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第一年租金6万元整，以后每年租金8万元整。乙方租用房屋后，需要进行装修。乙方在保存房屋主体结构不变的情况下，适当作改动。因甲方的要求，乙方对房屋的楼梯作改动、翻建，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总装修费(包括电器)在30万元左右。该合同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章菊云对系争房屋进行了包括楼梯在内的装修。
2016年5月，张仁民以章菊云群租、违章搭建等为由诉诸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解除并要求章菊云腾退系争房屋。一审法院依法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沪0118民初5135号判决，判决中查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章菊云未经审批与张仁民同意，擅自在系争房屋大门外搭建阳光棚，在三楼露台上搭建阳光棚及卫生间；章菊云将系争房屋一楼西南部分出租给程公正用于经营熟食店后，张仁民对此是明知的。系争房屋所在住宅小区的房屋的建造均未经合法审批手续，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本案房屋建造未经合法审批手续，故本案合同无效。判决如下：一、张仁民与章菊云于2012年10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二、章菊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其擅自在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二联家园二区131号房屋大门外搭建的阳光棚和在三楼露台上搭建的阳光棚及卫生间，腾退上述房屋并交还给章菊云张仁民。该判决现已生效。
经章菊云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的装修现值进行评估。评估机构于2018年3月28日出具《徐泾镇二佳园二区131号房屋装修现值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如下：一、无争议部分：1、楼梯部分总费用原值32,524元，扣除双方约定承担费用即张仁民已支付部分20,000元,章菊云承担部分原值12,524元，现值11,272元(参照房屋使用年限50年，已使用5年)；二、争议部分：1、房屋装修工程原值275,692元，现值103,385元(按照装修使用年限8年，自2013年1月至2018年1月鉴定时已使用5年)；2、301卫生间原值10,757元，现值4,034元(按照装修使用年限8年，自2013年1月至2018年1月鉴定时已使用5年)；3、水果店原值31,364元，现值24,176元(按照装修使用年限8年，自2016年3月至2018年1月已使用22个月)；4、室外工程原值8,850元，现值3,319元(按照装修使用年限8年，自2013年1月至2018年1月鉴定时已使用5年)。
章菊云对评估报告表示，1、不同意计算折旧率，即使要计算折旧，也应自2013年1月计算至2017年3月，章菊云自2017年3月开始腾退房客，因张仁民拒绝交接系争房屋，章菊云自2017年12月将系争房屋钥匙交至一审法院执行庭。2、鉴定结论无争议部分楼梯中载明张仁民已付2万元，但是章菊云认为这2万元不是张仁民对楼梯的补偿，不应予以扣除。双方租赁协议约定的本就是第一年租金6万元，以后每年租金8万元，章菊云在会议纪要中的签字并不代表对张仁民主张内容的认可；章菊云确实未对鉴定报告初稿中的该记载提出异议，但是章菊云认为该初稿不是定案依据。鉴定报告其余内容无异议。
张仁民对评估报告表示，1、楼梯部分无异议，但是认为有些部分如灯具、马桶、花洒等应作为可移动部分不应计算在内；2、计算装修折旧时，不应按照8年的使用年限，应以5年计算使用年限。3、张仁民称已支付章菊云装修款2万元，要求在张仁民应支付章菊云的装修款中予以扣除，张仁民与章菊云签订合同时，双方约定由章菊云装修楼梯，故张仁民对章菊云第一年的租金减免2万元作为对章菊云装修楼梯的补偿，因此合同中约定的第一年租金6万元，以后每年租金8万元。另外，评估报告中也已证明了该事实，报告中初稿和终稿中均载明“双方约定承担费用(张仁民已支付部分20,000元)”，章菊云未对初稿提出异议；且在评估报告第一次会议纪要中约定张仁民已支付章菊云2万元，章菊云在该页签字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1、楼梯部分：双方争议焦点为2万元是否作为张仁民已付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鉴定报告的记载，本院确认该2万元是张仁民对章菊云装修楼梯的补偿，应在计算楼梯现值时予以扣除；章菊云以鉴定报告初稿不是定案依据故未提出异议为由认为该鉴定报告中载明的张仁民已付2万元记载有误，法院不予采纳。2、房屋装修工程，张仁民称其除楼梯外，未同意章菊云进行装修，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载明张仁民同意章菊云装修，生效判决也已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故张仁民的该主张法院不予采纳；3、301室卫生间，生效判决中已明确该卫生间系章菊云未经张仁民许可进行的违章搭建，故该部分损失法院不予支持；4、水果店装修，章菊云本次装修虽未征得张仁民意见，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可以明确张仁民允许章菊云在租赁期限内不改动结构的情况下对系争房屋进行装修，故张仁民称该装修未经张仁民同意不应承担，法院不予采纳；5、室外工程，该工程已超过章菊云的租赁范围，不在系争房屋范围内，故章菊云称张仁民同意其对室外工程进行装修并要求张仁民承担赔偿责任应提供相应的依据，现章菊云举证不能，故该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生效判决现已确认系争房屋因缺乏合法审批手续，故合同无效。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对于未形成附合的装修，张仁民明确表示不同意利用，章菊云同意拆除，故不在本案中处理；对于已形成附合的装修，现章菊云已申请鉴定，故法院根据章菊云、张仁民在合同无效中的过错责任、结合鉴定结论，酌情确认张仁民应支付章菊云装修补偿90,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张仁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菊云装修损失90,0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已有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了《租房协议》因系争房屋缺乏合法审批手续而无效，双方应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张仁民对鉴定报告提出的上诉意见均已在一审审理中阐述，鉴定单位对此已书面答复并在一审审理中做了详细说明，一审法院采纳鉴定单位的意见，并根据鉴定结论认定系争房屋的装修现值为138,83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张仁民作为出租人，有义务保证其出租的系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章菊云作为承租人对系争房屋是否是合法建筑应尽审慎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张仁民应负担的装修损失为9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亦予认同。关于鉴定费的负担一节，一审法院依法分配了双方应负担的金额，尚属合理，可予认同。
综上所述，张仁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8.20元，由上诉人张仁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蔺皓然
审判长 王 珍
审判员 成 皿
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琪隽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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