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10刑终26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克旺，男，1947年1月12日出生，河北省固安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现住河北省固安县。2014年10月1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固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2015年10月18日被释放。
辩护人田永亮，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早霞，女，1962年12月31日出生，北京市大兴区人，汉族，大学文化，北京市大兴区广播局高级记者、手机台台长、全媒体运行中心主任，现住北京市大兴区。2014年11月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临时羁押于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同年11月8日被固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2015年10月16日被释放。
辩护人王国军、于志臣，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59年2月28日出生，河北省固安县人，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固安县。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66年8月20日出生，河北省固安县人，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固安县。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张炳堂，男，1961年10月1日出生，河北省固安县人，汉族，高中文化，农民，现住河北省固安县。2015年3月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固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2015年10月16日被释放。
原审被告人张辉，曾用名张国辉，男，1980年9月15日出生，河北省固安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河北省固安县，2015年9月3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临时羁押于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同年9月9日被固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2016年5月8日被固安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固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克旺、陈早霞、张炳堂犯寻衅滋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固刑初字第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固安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张克旺、陈早霞、张炳堂提出上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5）廊刑终字第26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固安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2月19日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辉犯寻衅滋事罪，固安县人民法院依法对上述四名原审被告人涉嫌犯寻衅滋事罪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6）冀1022刑初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克旺、陈早霞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万兴新家苑工地东临陈早霞、陈某1姐弟的一处自建楼房，该工地在临近陈家楼房西侧挖坑开槽，在陈家楼房地基一侧做有护坡，护坡上打有多处洞眼。陈早霞姐弟认为对方施工有可能导致自家房屋地基损坏，双方就此问题曾多次发生冲突。2014年9月3日11时许，该工地工人李某1、王某、候振林、张某1等人在工地准备施工时，陈早霞及张克旺、张炳堂、张辉，登上陈某1家楼房西南侧的一间小房顶上，为阻止施工，陈早霞、张克旺、张炳堂、张辉四人持砖头、瓦片从房顶扔向施工人员，导致施工工人李某1、王某受伤。经诊断李某1左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王某左小腿皮肤挫伤，经鉴定李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王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李某1在固安县中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13天，共计花费医药费5862.05元；在廊坊市公安局法医医院花费鉴定费用800元。王某于当日在固安县中医院门诊治疗，共计花费医药费966.71元；在廊坊市公安局法医医院花费鉴定费用4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张克旺供述，2014年农历八月十五之前，我和侄子张炳堂、孙子张辉去陈某1家看我姐姐（陈某1的岳母），听陈某1的媳妇说有个开发商要拆迁他们家，但赔偿方面没有谈拢，开发商还在房后施工快伤到房子的地基了，双方还发生过冲突。我们在陈某1家待着时，有一批工人来施工，我从陈某1家二层的小窗户上到房后的一间小房顶上，张炳堂、张辉、还有一名妇女也上来了。我和工人说不让他们施工，他们非要施工，我就往下扔砖头、瓦片，那名妇女站在我后面，递给过我砖头，这名妇女、张炳堂、张辉扔没扔砖头瓦片我不清楚。那名妇女我不认识。
2、陈早霞供述，陈某1住的房子是我和弟弟陈某1共同出资翻盖的。2014年9月3日上午，张克旺和两个人来看陈某1的岳父母，我们在屋里待着，听到房后有电钻声、口哨和起哄声，我从二层的小窗户上到房后的一间小房顶上，我和工人讲道理，怕施工伤及地基，让他们等我们和开发商侯某2商量好赔偿后再施工，他们不听继续施工，我要去拿相机，张炳堂和那两个人也上来了，张克旺往施工现场扔砖头来阻止施工，另外两个人扔没扔没注意。我为了阻止施工向空地上扔了一块砖头。
3、张炳堂供述，2014年9月3日头中午，我和叔叔张克旺、侄子张辉去陈某1家看我姑姑（陈某1的岳母张克花），听陈某1的媳妇潘海凤说楼后有工地距离房子很近，工人还往房子的地基上打洞。我当时也挺气愤。就在我们在陈某1家待着时，又有工人来施工了，我、张克旺、张辉、还有陈某1的姐姐上到房后的一间小房顶上，看到有几名戴安全帽的工人准备施工，其中一个工人还往陈某1房的地基上拍了一下，我们不让他们施工但他们还要施工，我们就向那几名工人扔砖头、瓦片。陈某1的姐姐、张克旺、张辉怎么扔的扔了多少我不清楚。
4、张辉供述，2014年9月3日11时，我在万兴新家苑东侧我表姑夫陈某1的门脸房，施工人员要在工地施工，我们不让他们施工，就用砖头向他们扔，想吓唬他们，扔了几块我就下楼了。没有人指使我扔砖头，当时房上其他人干什么没注意。我扔的砖头没砸到人。
5、李某1陈述，案发当天11点左右，其在万兴新家苑工地施工，工地东北角的楼上有三男一女扔砖头，其被砸伤致左腿骨折、左臂也被砸伤；王某的左腿也被砸伤。以前也在这施工三次，对方不让施工每次都扔砖头。那个女的是房主，其是被四人中的白发男子砸伤的。
6、王某陈述，案发当天11点左右，其在万兴新家苑工地施工，工地东北角的楼上有三男一女扔砖头，其左腿被砸伤，李某1左腿和左臂也被砸伤；以前也在这施工三次，对方不让每次都扔砖头。其被四人中较胖的男子砸伤的。
7、证人侯某1、张某1、陈某2的证言证实内容与李某1、王某陈述证实的基本内容一致。
8、证人侯某2证实，其是万兴新家苑工地负责人，东北角的三层门脸楼是陈某1的，工地施工挖槽与陈某1的楼有两米的距离，其让工人给陈某1的楼做护坡，怕在他家楼后挖槽后时间长了下雨致楼房坍塌。拆迁的事其没有和陈某1谈，是政府谈的。
9、证人张某2证实，其是陈某1的邻居，其房屋已拆迁。
10、证人陈某1证实，其位于固安县京开路西侧金海花园南侧有三层门店楼，房后施工人员紧挨后房山挖了一个大坑，距后房山有20公分，2014年7月10日还向楼房的地基处横向打碗口大小的洞，楼后工地的建筑商是侯某2。因楼房拆迁置换问题双方没有达成协议。
11、证人徐某证实，其是固安县建设局副局长兼固安县政府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主任，2009年5月县政府安排永定路拆迁改造工程，陈某1的门店被列入拆迁范围，当时因陈某1要求补偿条件过高一直没有谈拢。侯某2开发万兴新家苑改造工程再次向政府提出对陈某1等人房屋进行拆迁改造，当时拆迁办委托金海服务公司对陈某1等人进行商谈没有结果。陈某1的房屋属于政府拆迁范围内，不属于侯某2自主开发范围。
12、证人殷某证实，其是固安县房管局房政股股长，负责房屋安全鉴定。2014年8月份，106国道西侧一栋三层门店房的房主在城关派出所民警的带领下，曾向其咨询房屋安全鉴定的事，其告知相关流程及收费标准后，该男房主表示回去考虑一下。
13、视频文件现场监控录像，证实案发情形及过程。
14、法医鉴定及照片证实，李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王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鉴定人李某2出庭作证证实,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现向法庭提交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的资格证书及复印件，本人自2005年取得鉴定人资格证书,资格证书5年一换发,现有证书是今年换发的。伤情鉴定系按照鉴定程序根据被害人李某1病历资料及X片做出的鉴定结论,两处以上有骨折线为粉碎性骨折。并当庭通过卷内相片指认出被害人骨折情况。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某1分别辨认出陈早霞、张克旺、张炳堂是向施工人员扔砖头的女子和男子；侯某1辨认出张克旺是向施工人员扔砖头的男子；王某辨认出张克旺是向施工人员扔砖头的男子；张某1辨认出张炳堂是向施工人员扔砖头的男子。
16、到案经过及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到案过程及身份情况。
17、李某1医药费票据合计5862.05元；鉴定费票据800元；王某医药费票据合计966.71元；鉴定费票据400元。
18、视频资料，证明陈早霞及家人在施工现场与施工人员多次发生冲突。
19、陈某1楼房地基现状照片三张证实相关现场状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克旺、陈早霞、张炳堂、张辉认为陈某1的楼房地基受到了万兴新家苑挖坑的影响，为维护陈家房屋安全，在与开发商协商未果的情况下，阻止工地施工，事出有因,动机无可厚非，但向施工的工人投掷砖头瓦片，方法显然不当。施工工地为特定场所，非施工人员不能进入，其投掷行为侵害的人员明显针对进入楼房地基附近施工场所的施工人员，从主观意图及行为指向均为施工人员这一特定目标，侵害对象较为明确；四被告人在楼房西南侧的一间小房顶上持续向楼下施工工地大坑内的人员投掷砖头，明知或应当知道其行为可能造成伤害他人的后果，具有伤害他人的共同故意，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视频资料及被害人陈述，可以认定被告人张克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早霞、张炳堂、张辉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情节较轻，对该三被告人可不给予刑事处罚。同时，结合现场录像等视频资料及辩护人提交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工地施工开槽挖坑距离陈家楼房过近，处置不当会造成一定影响，开发商在协商未果前提下强行施工，被害人李某1等施工人员某工地与陈家相关问题没有得到解决，进入工地施工会遭到阻止，其对矛盾的激化升级负有一定的责任，故对被告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应予赔偿。根据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张及合法票据、结合诊断证明、受伤情况、就诊天数及地点，确定李某1的医药费5862.05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5066.4元（42.22元×120天）、护理费5066.4元（42.22元×120天）、住院伙食补助1300元（100元×13天）；王某的医药费966元、鉴定费40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84.44元（42.12元×2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克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陈早霞、张炳堂、张辉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张克旺、陈早霞、张炳堂、张辉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医药费5862.05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5066.4元、护理费5066.4元、住院伙食补助1300元。共计19094.85元；被告人张克旺、陈早霞、张炳堂、张辉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医药费966元、鉴定费40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84.44元。共计计1650.44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克旺、陈早霞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存在重大瑕疵；2、本案被告人不构成共同犯罪；3、一审判决不认定被告人提供的关键证据，属程序错误；4、本案开发商应对案件结果承担责任。
张克旺、陈早霞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是由开发商逼迫性拆迁引起，被告人抛扔砖头是开发商引诱的结果；2、李某1的伤情系伪造，李某1、王某的伤情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张克旺、陈早霞没有伤害被害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4、一审判决不认定被告人提供的关键证据，属程序错误；5、一审判决违反疑罪从无原则。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所依证据一致。且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张克旺、陈早霞所提上诉理由及各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1、张克旺、陈早霞等人供述及被害人李某1、王某陈述，与证人侯某1、张某1等人证言、视频资料、法医鉴定结论、辨认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张克旺、陈早霞等人抛扔砖瓦块致伤李某1、王某的事实，张克旺、陈早霞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存在重大瑕疵的理由及各自的辩护人提出张克旺等人没有伤害被害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一审判决违反疑罪从无原则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张克旺、陈早霞、张炳堂、张辉供述及相关视频资料可证实上述四人在同一时间、地点，并基于同一动机对被害人李某1等人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在张克旺抛扔砖头过程中，陈早霞还向张克旺递送砖头，张克旺、陈早霞、张炳堂、张辉的行为符合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张克旺、陈早霞上诉提出本案被告人不构成共同犯罪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3、一审庭审中，鉴定人李某2出庭证实,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并向法庭提交了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的资格证书及复印件，证实其本人自2005年取得鉴定人资格证书,资格证书5年一换发,现有证书是最近换发的。伤情鉴定系按照鉴定程序根据被害人李某1病历资料及X片做出的鉴定结论,两处以上有骨折线为粉碎性骨折。李某2并当庭通过卷内相片指认出被害人骨折情况。张克旺、陈早霞的辩护人提出李某1的伤情系伪造，李某1、王某的伤情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4、张克旺、陈早霞及各自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不认定被告人提供的关键证据，属程序错误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5、张克旺、陈早霞及各自辩护人提出本案是由开发商引起，应由开发商承担责任的意见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克旺、陈早霞和原审被告人张炳堂、张辉故意向李某1等人抛扔砖头、瓦片，致李某1轻伤、王某轻微伤，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张克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陈早霞、张炳堂、张辉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情节较轻。被害人李某1、王某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张克旺、陈早霞、张炳堂、张辉依法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范围及数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 兵
审 判 员 张建华
代理审判员 刘国民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吕致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