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3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石岩日新商场，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镇罗租大道综合楼。
经营者彭武栈，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河县。
委托代理人包义富，系该单位法务专员。
委托代理人叶石先，系该单位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江，户籍地址河南省确山县。
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石岩日新商场因与被上诉人陈明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2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购买时间、涉案商品名称、购买价格（包括单价及总价）：2015年6月23日，购买900g美素佳儿奶粉1段2罐510元、900g美素佳儿奶粉2段1罐242元；2015年6月26日，购买900g美素佳儿奶粉1段2罐510元、900g美素佳儿奶粉2段1罐242元；2015年7月4日，购买900g美素佳儿奶粉1段2罐504元、900g美素佳儿奶粉2段1罐229元；以上共计2,237元。
二、涉案商品存在的问题：涉案商品未经检验检疫。
三、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涉案商品已食用两罐，分别为美素佳儿1段1罐255元、美素佳儿2段1罐242元，涉案商品现存有美素佳儿1段5罐、美素佳儿2段2罐。
陈明江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货款2,237元，并支付价款10倍赔偿金22,37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368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原审认为，涉案商品属于进口预包装食品，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进口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并由海关凭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通关证明放行。本案中，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石岩日新商场在不能提供上述进口商品的合法来源证明，也未能提供相关的检验检疫合格证明及海关的放行证明的情况下，即在我国境内销售该食品，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因此，原告有权要求退还货款并主张相当于货款十倍的赔偿金。因原告已使用其中的两罐，分别为美素佳儿1段1罐255元、美素佳儿2段1罐242元，故被告仅需向原告返还货款1,740元，同时，原告应当向被告返还上述涉案商品。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石岩日新商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陈明江退回货款人民币1,74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人民币22,370元；二、原告陈明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石岩日新商场返还900g美素佳儿奶粉1段5罐、900g美素佳儿奶粉2段2罐；三、驳回原告陈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12元，由原告陈明江负担50元，由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石岩日新商场负担162元。
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石岩日新商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十倍赔偿金22370元；二、维持退货退款的判决，但请求判决先退货后退款且必须是原物并包装完好无损；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相应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举证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主张其购买的涉案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依法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如举证：1、深圳市检验检疫机构出具的《食品检验报告》；2、深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机构作出的不合格食品《行政处罚决定书》；3、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认定书。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以上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具体表现如下：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肯定、明确地自述，其只食用了涉案商品的一罐且没有说明食用的是哪一罐，也没有说明现存多少罐。但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商品已食用两罐，分别为美素佳儿l段l罐255元、美素佳儿2段1罐242元，涉案商品现存有美素佳儿1段5罐、美素佳儿2段2罐。这明显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供了本案涉案商品合法来源的证据，如：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宝宝母婴用品店出具的《收款收据》和《电脑系统送货单》及银联刷卡单以及其他相关证据，一审没有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这些证据就主观地认定上诉人“不能提供涉案商品合法来源证明”，同时，在判决书中记载“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购物小票、发票、产品实物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答辩意见，只字不写也不提，明显不公。3、被上诉人购买的涉案商品有中文标签和中文说明书，没有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三、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才可以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10倍的赔偿金”，适用该法条的前提条件有：A、销售者是“明知”，即主观上是故意；B、必须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C、消费者因此而造成实质损害。而本案上诉人作为销售者所销售的涉案商品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从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的描述即可证明：有具体的商品名称、含量、生产日期、保质期、条形码和适用对象等食品必备信息，即有中文标签和中文说明书。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具备销售食品的法定资质，有《食品流通许可证》证实。另外，上诉人作为市场主体在注册经营场所连续经营了近15年，从没有除被上诉人之外的诉讼、投诉和质量事故发生，得到了众多消费者的信赖和好评，也得到了市场和政府的认可，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诚信经营证书》证实。同时，上诉人销售的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而且是大众化的品牌食品，在市场上已销售多年，也可以推定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有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证实。上诉人作为销售者也尽到了销售商品的质量担保义务，对销售的所有商品均进行了进场检查和登记，确保质量合格，有电脑系统登记表证实。故本案上诉人销售的涉案食品不具备以上三个条件，被上诉人无权请求支付价款10倍的赔偿金。四、本案被上诉人诉讼的正当性和合法性问题。本案被上诉人曾在2009年、2010年先后两次向上诉人进行了消费索赔，获得成功。本案又向上诉人要求赔偿，且分三次购买，而且是同类食品，可见是故意购买，恶意诉讼索赔，不是消费者的消费损害索赔，以期获得不当利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还有一案四次消费索赔，再结合被上诉人在深圳各级法院的历史诉讼记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职业消费索赔者，并以此为生活来源，具有不正当性，被上诉人的以上行为构成职业化打假行为，而我国现行法律没有职业化打假的相关法律规定，故其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具有不合法性，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而应受到法律的制止或制裁。故本案被上诉人的请求不应获得支持。
被上诉人陈明江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对法律曲解，被上诉人有销售现场的购物小票和实物，形成一条证据链，完成了实物主张的举证责任，上诉人销售的涉案食品涉嫌假冒伪劣产品，进口食品没有经过相关的检验检疫和卫生证书，没有代理商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明显不符合食品标准，并且上诉人在法定期间内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符合质量标准，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另外，对一审判决退还货款处理不妥，对货物应该进行销毁，因为根据《质检总局关于加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对不合格产品应销毁处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于原审庭审中口头陈述已食用两罐所购奶粉，庭审之后经核实，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已食用奶粉情况的说明。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销售的案涉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购买涉案食品的行为发生于2015年10月1日之前，故本案应适用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后，海关凭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通关证明放行；第六十六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所涉奶粉食品标签或为外文、或为外文和繁体中文相结合，没有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中文标签、说明书，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为涉案食品签发的通关证明，上诉人提交的卫生证书及货物清单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且不能与本案所涉食品相对应，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销售的涉案食品违反我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依据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明确规定，消费者要求十倍赔偿时不以造成其人身或财产损失为前提。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返还购物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已经明确“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在案涉食品并无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案涉食品的销售者，依法应当举证证明其销售的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本案中，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销售食品符合相关安全标准之要求，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售的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系其对本案举证责任的曲解，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石岩日新商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虹
代理审判员 ＸＸ峰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邓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