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31号
原告(反诉被告)英特奈国际纸业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何诗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文珺，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晶敏，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威盟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谢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理明，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秦兆立，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英特奈国际纸业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威盟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合并审理。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2年11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由被告承包原告位于上海市徐汇区龙华中路XXX号绿地滨江国际中心西塔楼17、18楼的办公室装饰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涉讼工程”)。约定的合同总价为9,199,710元，被告应于2013年1月10日前完工。2013年1月，被告完成涉讼工程后将房屋交付原告验收。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全部工程款9,199,710元。工程竣工并交付后，被告怠于履行交付竣工图纸及开具发票，造成原告税收上的经济损失574981元。故要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交付全套工程竣工图纸；2、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损失574981元。审理中，原告又称，工程竣工并交付后，被告怠于履行交付竣工图纸及开具发票，并多次派人至原告公司滋事，要求原告额外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为此原告委托专业机构对涉讼工程进行审价。审价结果显示涉讼工程实际造价仅为66,233,364.93元。故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交付全套工程竣工图纸；2、被告向原告返还工程款2,576,354.07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原告支付之日计算至返还之日，暂计至2015年5月5日为329,797元。之后，原告又依据鉴定结论将上述第2项诉请的金额调整为4,048,683元。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竣工图纸已交付原告。双方间的合同是闭口合同，对原告所称的实际造价不予认可，是原告单方的审价行为，审价所依据的单价并非合同约定的单价，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不存在需要返还工程款的情况。故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同时反诉称，在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中约定，原告未能按约定付款的，应按工程总价的3%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完成施工，但原告未按约付款，累计逾期付款日期达132天，已构成违约。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多次变更增加工程项目，累计金额达916,298.43元。被告多次要求原告尽快结算，但原告拖延至今。故反诉要求判令：1、原告向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75,991元；2、原告向被告支付增加项目工程款916,298.43元。对于被告的反诉，原告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被告没有及时将消防验收意见书交付原告，没有达到竣工验收标准，未达到付款条件，所以原告不存在逾期付款情况。对被告所称的增加工程款不予认可。故要求驳回被告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7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约定：甲方将涉讼工程委托乙方承建；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材料的采购、间隔办公室、水电及电器的安装与改造、空调排风口的安装与改造、电线电路及网线的安装与铺设、消防喷淋设备的安装与改造、地毯的铺设、卫生的清扫及整理、以及与室内装修安装有关的项目和服务，具体见报价内容；视频电话会议室的装修应符合甲方向乙方出具的要求；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造价为9,199,710元；乙方的工程报价中所涉及的各项目的单价已经得到甲方确认，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如有工程项目的变更，均按乙方报价中的单价进行结算(以现场签证单为准)；乙方应在2012年1月10日前向甲方交付经验收合格的办公室；乙方应在验收合格后，将施工图纸包括网络、电线图交付甲方；合同签订后五日内，甲方向乙方预付工程总造价的40%；各隔间两面墙壁完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总造价的35%；工程竣工验收后五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造价的20%；工程竣工验收后六个月(五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造价的5%；如因甲方不能按合同规定按时付款，造成的工期顺延等损失由甲方承担；合同生效后双方应严格遵守，按约履行，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如需变更或解除合同，必须双方协商一致，否则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工程总价的3%及赔偿他方全部经济损失；如因甲方原因未能按合同条款及付款方式办理，应赔偿乙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乙方直接损失、罚款或违约金，如损失无法计算时，应按工程总价的3%计算；增减工程应办理变更手续，或由甲方书面签证，施工期限亦应相应缩短或延长。在作为合同附件的预算书第一页中载明，涉讼工程的工程款总计为977,333元，优惠后总计为9,199,710元，双方对此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2012年12月3日，原告支付被告40%的工程款3,679,884元。2012年12月17日，原告支付被告35%的工程款3,219,898.50元。2013年1月10日，涉讼工程竣工。同年1月15日，双方办理移交手续，被告将涉讼工程移交原告。原告随后投入使用。2013年2月6日，原告支付被告20%的工程款1,839,942元。2013年5月10日，涉讼工程通过消防验收，相关消防管理部门出具了《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2014年1月29日，双方签署一份《会议纪要》，就涉讼工程后续工程款及结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约定：1、关于工程的维修事宜，按照合同约定进行；2、原告支付双方于2012年11月27日签署的《装饰装修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459,985.5元；3、被告于本日内将徐汇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原件提供原告；4、关于项目增加部分，双方约定在2014年2月7日再约定时间进行核对，协商解决在不超过1个月内结束。当日，原告支付被告剩余5%的工程款459,985.50元。2014年5月21日，原告工作人员在被告制作的一份有关增加项目的清单中签名并注明：经现场盘点，上述物件现场存在，但涉及到长度、面积等，由于现场限制，无法测量，不能确定其数量，现在无法确认上述物件是否属于合同增加部分。在该清单中罗列了包括弱电部分、机电部分、装饰部分等合计三十余项项目名称及数量、单价、总价等，合计总价为916,298.43元。嗣后，双方为工程款结算事宜产生矛盾，原告遂诉至本院。审理中，原告申请对涉讼工程的实际造价进行鉴定，并要求对其中的单价分别按照市场价及合同约定价出具两种鉴定结论。被告同时申请对增加部分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的依据为原告工作人员在2014年5月21日签字确认的被告制作的有关增加项目的清单。为此，本院在听取双方意见后，遂依照相关规定程序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双方要求进行鉴定。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出具了鉴定意见书。按照原申请作出的鉴定结论为：1、根据合同附件原报价得出的造价为7,996,538.96元(原为7,997,984元，经质证后调整为7,996,538.96元)；2、根据施工时的市场价得出的造价为5,151,027元。按照被告申请就增加项目作出的鉴定结论为：1、无法确认是否属于增加项目且无法核实工程量，仅按被告送审工程量计算造价部分为337,809元；2、无法确认是否属于增加项目，按现场核实工程量计算造价部分为126,630元；3、属于增加项目，按现场核实工程量计算造价部分为52,569元。对于上述鉴定结论，原告认为应当按照市场价得出的造价5,151,027元进行结算，对于增加部分不予认可。被告认为双方合同为闭口合同，不应按照鉴定结论结算，对于增加项目部分第1项的鉴定结论，应当按照清单中所载单价计算，不应套用定额计算。庭审中，被告出示一份《工作联系单》复印件，主要内容为被告已完成涉讼工程的施工并移交原告使用。落款处加盖有双方印章并有原告工作人员签名，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15日。原告表示，因当初的经办员工已离职，故无法核实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但确认双方确实于2013年1月15日移交了涉讼工程并随后投入使用。审理中，原告再次将其第2项诉讼请求金额调整为2,576,345.07元，不再按照4,048,683元主张。以上事实，除原、被告庭审陈述一致外，另有双方提供的装饰装修合同、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会议纪要、增加项目的清单、付款凭证、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装饰装修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是否属于固定价，即俗称的“闭口价”。首先，根据合同中所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等内容来看，双方对工程造价金额直接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并未约定为暂定或暂计金额，对于付款方式也直接约定了明确的付款日期及具体金额，并未约定为按实结算或通过审价结算等方式。双方在作为合同附件的预算书中也进一步明确约定，涉讼工程的工程款总计为9,771,333元，优惠后总计为9,199,710元。因此，从上述合同内容来看，应属固定价合同。其次，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来看，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包括签订合同、支付工程款等过程中，从未就工程款的金额及结算方式等提出异议。在涉讼工程竣工后，双方就后续事宜进行协商并签署会议纪要的过程中，原告也未对工程款的金额及结算方式等提出异议。甚至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所提交的最初的起诉状中所列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也未对工程款的金额及结算方式等提出异议。因此，从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上述行为来看，原告对于合同为固定价合同的性质是明知且无异议的。综上，原告在诉讼过程中要求以鉴定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主张，有悖于双方合同约定且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交付竣工图纸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在验收合格后将施工图纸包括网络、电线图交付原告。被告虽辩称已将相关图纸交付原告，但被告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被告辩称意见难以采信。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需交付的具体图纸内容，本院将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予以确定。对于被告反诉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约定的支付后两笔款项的条件为竣工验收后，而被告作为施工方，实际于2014年1月29日才将涉讼工程的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交付原告，而原告则在当日将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被告，故原告的付款行为不应视为逾期。故本院对被告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反诉主张的增加项目工程款，双方在2014年1月29日签署的《会议纪要》中确认存在部分增加项目，但对于增加项目的内容、金额等未能加以明确。原告认为不存在增加项目的主张，与会议纪要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按照有原告工作人员签名的增加项目清单计算增加项目工程款，但原告工作人员对于清单中所载项目的长度、面积以及是否属于增加项目等并未予以确认，而被告也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应签证单等证据加以证明，故被告要求以该清单所载内容计算增加项目金额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能够明确属于增加项目的造价为52,569元，故本院将据此确认增加项目工程款为5256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威盟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施工图纸包括网络、电线图交付原告(反诉被告)英特奈国际纸业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二、原告(反诉被告)英特奈国际纸业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威盟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增加项目工程款人民币52,569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英特奈国际纸业投资(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威盟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49.1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负担29,969.1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负担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7765.3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负担342.3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负担7,423元。原告(反诉被告)向鉴定人支付的鉴定费用140,28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负担；被告(反诉原告)向鉴定人支付的鉴定费用27,87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负担1,59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负担26,2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磊
人民陪审员 杨 英
人民陪审员 石顺芳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汪景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