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民抗字第1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赵维成，男，生于1948年5月2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城镇居民，住苍溪县。
申诉人（原审原告）：章丽华，女，生于1948年1月9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城镇居民，住址同上。系赵维成之妻。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陈俊，男，生于1958年2月28日，汉族，四川省阆中市人，城镇居民，住阆中市。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寿东，男，生于1974年4月20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农村居民，住苍溪县。
上述二被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唐斌，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赵维成、章丽华与被申诉人陈俊、王寿东房地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苍溪民初字第147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赵维成、章丽华不服，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9日以（2014）苍溪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驳回赵维成、章丽华的再审申请。赵维成、章丽华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2015年7月10日，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广检民（行）监（2015）5108000003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广民监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8日、10月22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游斌、孙杨洲出庭，申诉人赵维成，被申诉人陈俊、王寿东的委托代理人唐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18日，一审原告赵维成、章丽华起诉至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称，2011年3月，被告陈俊与孙泽军联合购买原告夫妇所有的尉成纸板厂苍国用（2001）字第865号土地使用证、苍权字第12727号和12728号房产证范围内的房屋和土地，由孙泽军、李晓燕夫妇于同月22日与原告签订了《房地产合同》，协议价款400万元。孙泽军在支付部分款额后退出购买。同年6月2日孙泽军之妻李晓燕、陈俊作为买方与原告重新签订了价款为415万元的买卖合同，买卖范围与前述合同一致。2011年6月7日陈俊到大竹县要求与原告合作项目，原告同意合作。2011年6月13日被告陈俊拿了一份价款为1426906元的合同（合同其余条款与前述合同基本一致），要求原告签字盖手印，原告签字后认为该合同与双方此前已签的合同价款不符，于6月15日与被告陈俊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强调双方按6月2日的合同履行。由于原告所出售房屋及土地在2007年已在信用社作了贷款抵押，陈俊代原告付清了信用社贷款本息2806059.79元，原告从信用社取回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交给了被告。2011年6月16日，陈俊以李晓燕无资金履行合同，要将买方李晓燕变更为王寿东，要求原告重新签订合同，原告为增加大竹项目的投入，提出加价至480万元，被告陈俊、王寿东表示同意。在签订合同时，应被告陈俊、王寿东要求，将480万元的交易价款签订为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是已缴税价款1426906元的合同，一份是没有缴税价款340万元合同，两份合同总价为4826906元。2011年6月24日被告陈俊、王寿东为办证需要，又替原告向苍溪县法院交执行兑现款126590元。至此被告共计支付原告合同款3966475.79元，下欠860430.21元。后由于原告检举了被告偷税的违法行为导致被告不但不支付下欠款，还多次邀约他人对原告进行人身伤害。请求判决：1、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总价为482万元的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判决被告支付拖欠原告购房款860430.21元并按月利率12.1‰支付资金利息；3、请求判决确认原告2007年在该土地上新修的400平方米厂房和水池等不在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合同范围内，该房屋及水池仍归原告所有；4、被告应按合同价款482万元向国家交清一切税费；5、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80万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此外，原告因扩大生产在租用的土地上修建的水池、职工宿舍，被告现需租用土地，原告可按价95万元转让给被告。
一审被告陈俊、王寿东辩称，原告出售房地产期间，在2011年6月15日前，原告与孙泽军、李晓燕、陈俊等之间约定的交易价款为400万元，因李晓燕退出联合购房，原告无力退还被告与孙泽军夫妇已支付的房款，陈俊另找王寿东合伙购买，与原告重新议定该宗房地产交易价为390万元。为了少交税款，双方在2011年6月16日签订合同时将价款写为340万，亦将合同时间落款为2011年3月26日。合同签订后到6月24日二被告代原告偿还了所欠信用社贷款，加上孙泽军已交付部分，原告已实际收取房地产交易款3839885.79元。在二被告办理过户登记时，因该宗地连同原告位于陵江镇刘家巷的一间营业用房被苍溪县法院查封，须履行376590元的法院判决债务方可解除查封。为了保证顺利办理产权过户，避免二被告遭受重大损失，经双方协商，由二被告替原告清偿债务376590元，原告以其刘家巷的26.43平方米营业用房折价25万元抵偿给二被告，二被告所付款额超出25万元的部分126590元，作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前述房地产买卖价款。2011年6月24日被告纳税过户时，为抵扣孙泽军此前已按1426906元的交易价格交纳的税款，双方再次补签了一份交易价款为1426906元的合同，将时间落款为2011年3月26日。被告于当年7月办理完毕产权转移手续。双方约定的交易价款390万元，被告实际付款3966475.79元，已多付原告66475.79元。现原告要求被告再支付80多万元的房款无理。同时，被告购买的是原告的原“尉成纸板厂”围墙范围内的全部房屋和土地，不存在还有房屋及水池等应归原告之说。原告的其他诉讼主张也不能成立。
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赵维成开办的苍溪县尉成纸板厂位于苍溪县陵江镇文焕村，其土地性质为国有出让。原告在生产期间因向苍溪县信用联社贷款以该厂的土地和生产用房设立了抵押。2008年“5.12”地震后尉成纸板厂停止生产。原告为偿还贷款决定出售该厂，2011年3月经信用联社联系，孙泽军和陈俊合伙购买。由孙泽军出面与原告协商后，同月22日，赵维成、章丽华为甲方，孙泽军为乙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称为合同①），其内容是：“甲方在苍溪县陵江镇文焕村有生产用房七幢及其土地使用权，甲方决定将上述房产出卖给乙方。现经甲、乙双方平等自愿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双方同遵守：一、房屋土地的基本情况：1、甲方房屋土地位于苍溪县陵江镇文焕村一组、八组，生产房七幢面积为2316.7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558.88平方米，房产的证件是苍权字第12727号和12728号，土地使用证号为苍国用（2001）字第86号。2、土地、房屋的四至界畔以现有围墙为界。二、甲方及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乙双方商定甲方出卖的所有资产共计价款4000000.00元（大写肆佰万元）。2、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应将所有价款存入苍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经营部，待办完全部过户手续后，再将此款付给甲方。3、甲方已将该房屋及土地在苍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办理了抵押贷款，甲方应将此款优先支付营业部，方便予办理过户手续。4、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应配合乙方按时办理过户手续，不得拖延。5、甲方保证该房屋和土地除在苍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设置抵押外，不存在其他权利瑕疵，没有其他抵押或法院的查封，如出现不实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6、该房屋、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全部附属设施包括水、电、气户头等全部转给乙方，不另计算费用。7、原甲方与陵江镇及文焕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经出租人同意，由乙方继续履行，如需办理变更手续，甲方必须支持配合。8、甲方因该房地产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自己承担。三、税费的承担，办理两证所产生的税费，由买方按国家规定缴纳。四、合同标的物交付，1、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及时交付全部标的物，交接情况按双方的交接清单为准。2、甲方移交后，乙方同意甲方原存放在内的物品，乙方可在两个月内搬出，但甲方应自行派人看管。五、违约责任，1、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诚信履行合同，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0000.00万元。六、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签字生效，每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合同签订后乙方同意先支付甲方定金捌拾万元（800000.00元），乙方在合同签订后十五日内及时办理过户手续，若有违背乙方可代甲方偿还苍溪县信用社营业部的借款本息，并办理过户等手续。”协议达成后，孙泽军委托四川金光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所交易的房地产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1426906元。后孙泽军以此价值向苍溪县地方税务局办理了申报纳税，向原告支付现金和代原告向信用联社偿还贷款本息共计103万余元。后因孙泽军向陈俊谎称与原告的交易成交金额是480万元，导致陈俊与孙泽军关系不和，孙泽军退出购买。
2011年6月2日，陈俊和孙泽军之妻李晓燕为买方，赵维成、章丽华为卖方，重新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称为合同②），该合同的内容与合同①相比，除赵维成在该合同第四条1项后用手写加上了“支付400万元后，另乙方再支付甲方15万元（壹拾伍万元）”的内容和去掉了合同中违约金金额及尾部的“补充”内容外，其余内容与合同①相同。
2011年6月13日被告陈俊以抵扣孙泽军此前已按1426906元的交易金额所纳税款为由，又要求原告签订了价款为1426906元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称为合同③），合同的其余内容与前述合同②一致。原告赵维成认为合同③与合同②在交易金额上有矛盾，2011年6月15日，赵维成拟定了一份“补充协议”（以下称为合同④）载明：“甲乙双方于2011年6月2日所签《房地产买卖合同》，按该合同办理。现就目前现有问题达成如下意见：1、乙方必须交本次甲乙双方交易的财产的资产评估报告原件壹份给甲方。2、甲方厂内的机械设备及其他财产，在2012年元月底搬清（但乙方必须履行完双方房地产买卖合同）。3、甲方与三普石油工程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2011年2月1日
--2012年1月31日）有效，合同承续（存续）期间，乙方不得再收取任何费用，并按原合同内容履行。”赵维成与陈俊均在协议上签字。
2011年6月16日，陈俊以李晓燕又退出购房，由王寿东与陈俊继续购买，再次要求与原告重新签订合同。双方又签订了内容与前述合同③一样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两份，其中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3月26日，交易金额为1426906元（以下称为合同⑤），另一份落款时间先写为2011年3月26日，赵维成改为6月16日，交易金额为340万元（以下称为合同⑥）。合同⑥在支付违约金的空白处加入“捌拾万元”的内容。同日，赵维成以自己及其妻章丽华两人的名义向被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原孙泽军、李晓燕购买苍溪县文焕村壹组房地产，证书号苍权字第12727号，苍权字第12728号，苍国用（2001）字第865号土地使用证，因原买方孙泽军、李晓燕不能向信用联社支付我的贷款本息，即不能支付我的卖房款。原向苍溪县地方税务局出据的买卖合同不属我本人的签字和手印，现将上述房屋另卖于陈俊、王寿东，请有关部门办理产权过户事宜，特此证明”。
截止2011年6月16日，陈俊、王寿东直接向苍溪县信用联社代赵维成偿还贷款本息2806059.76元，加上原购买人孙泽军交付的现金及偿还的贷款，被告方已实际支付合同交易款383万余元，赵维成在信用社的贷款本息已偿付完毕，赵维成亦将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从信用社取出交与陈俊、王寿东用于过户。2011年6月24日，陈俊、王寿东在向房管部门申请办理过户手续时，发现因赵维成未履行本院判决的其他债务，本院已于2011年3月4日裁定查封了原告的苍溪县尉成纸板厂的全部房屋和土地以及位于刘家巷的一间营业用房。为了顺利办理产权转移手续，陈俊、王寿东与原告商定，由陈俊、王寿东代赵维成向本院交纳执行款376590元，原告赵维成将刘家巷的26.43平方米营业用房作价25万元卖给了陈俊、王寿东（买卖合同中双方将房屋价款写为185000元），余款126590元作为二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前述合同价款。实际履行后，本院解除了查封，陈俊、王寿东于同年7月亦取得了交易房地产的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陈俊、王寿东所办理的房屋产权证号为：苍权字第201101226-1号，苍权字第201101223-1号，苍权字第201101228-1号，三个房权证的房屋总面积与赵维成原房权证面积相等。陈俊、王寿东所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苍国用（2011）第1283号，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面积5293.26平方米，与赵维成原土地使用权面积不符，但两证所附宗地图一致。
2012年2月23日，赵维成书面向苍溪县地方税务局举报，称双方进行房地产交易的总金额为4826906元，陈俊、王寿东只按1426906元的交易额交纳了税款，偷逃交易额340万元的税款。税务部门在调查处理中，原、被告对合同交易额陈述不一，同年5月18日苍溪县地方税务局按原、被告当时实际发生的交易金额确认该宗房地产交易纳税金额为3966475.79元。赵维成、陈俊、王寿东分别在苍溪县地税局“关于赵维成与陈俊、王寿东房产交易额确认情况”书面材料上签字，其中赵维成签注“事实清楚，数据属实”，陈俊、王寿东签字“属实”。后苍溪县地方税务局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管法》分别对原、被告作出追缴偷逃税款、征收滞纳金的处理决定，并对双方作出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陈俊、王寿东按照处理和处罚决定缴纳了买卖双方的税款、滞纳金40余万元，税务机关对赵维成所处的罚款61261.06元，赵维成未予缴纳。对于税务机关的处理及处罚决定，赵维成不服，坚持认为二被告应按4826906元交易金额纳税。
2013年1月28日，陈俊、王寿东向本院起诉，要求赵维成将放置于所售房地产内的机器和设备搬走，排除对陈俊、王寿东使用房屋的妨害，本院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判决，支持了陈俊、王寿东的请求。判决执行后，赵维成遂提起本案诉讼。
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赵维成以在2011年6月16日与被告陈俊、王寿东就本案所涉及房地产交易的价款议定为4826906元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有效并由二被告支付下欠价款。因二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仅提供了其与被告陈俊、王寿东签订的交易价款分别为340万元和1426906元的两份合同（复印件合同⑤、原件合同⑥），而两份合同所载明买卖标的物完全相同，合同所载签订时间又不真实，合同⑤的签名又刻意进行了涂改，原告所述2011年6月16日双方议定交易价款的真实意思为482万元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原、被告在签订合同⑤和合同⑥的交易价款时，具有规避偷逃税款的行为，既损害了国家利益，也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两份合同所约定价款均无效。原告将该两个合同的金额相加主张成交金额4826906元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原告在2011年6月24日协助被告办理产权过户时，对自己认为被告还应支付近100万元的欠款不但不要求被告及时支付，还用自己在刘家巷的营业用房抵偿被告代原告向法院交纳的执行款，原告的行为既不符合买卖双方的交易习惯，也是对自己权益的放任与处置，原告以物抵款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对买卖合同价款进行确认和决算。继后原告配合被告办理了买卖房地产的产权转移手续，双方的交易已实际完成。在交易完成后的半年左右，原告以双方之间的交易金额应为482万元向税务机关举报被告存在偷逃税收的行为，在税务机关计核税款时，被告对“交易额为3966475.79元”也签字“事实清楚，数据属实”。因此原告诉称被告还应支付86万元价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诉讼中原告虽然对在办理产权过户前既没有要求被告支付下欠款还以营业用房抵偿被告所付执行款解释为被告以投资大竹项目为诱饵，导致了原告对被告的信任，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解释不予采信。
本案所涉及房地产买卖，前后虽经历了孙泽军退出，李晓燕加入，李晓燕退出，王寿东加入等过程，前后签订了6份合同，其中合同①、②、③、⑤、⑥的第一条2项均载明“土地、房屋的四至界畔以现有围墙为界”，第二条6项载明“该房屋、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全部附属设施包括水、电、气户头等全部转给乙方，不另计算费用”。赵维成、陈俊所签订的合同④第2条也载明“甲方厂内的机械设备及其他财产，在2012年元月底搬清”。从上述内容看出，原告出售房地产的范围系原苍溪县尉成纸板厂的围墙内所有房屋和土地（不含租用土地），依据房地产买卖房地随同原则，该土地证范围内的所有房屋及建筑物均应是由原告卖与了被告。原告在诉讼中诉称尚有部分房屋、土地、水池等未进行出售，该陈述与上述合同约定不符，原告对自己的陈述又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原告原房产证未记载的房产仍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在诉讼中，原告要求判令被告交清一切税款。虽然被告在此次房地产交易中确实存在规避及偷逃税收的行为，并已被税务机关进行了处罚。但税款缴纳与处罚等问题，不属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对此，本案不予处理。
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双方均积极履行各自义务，交易完成，双方均不存在重大或根本性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80万元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生效后，赵维成、章丽华以“1、原判徇私舞弊，弄虚作假，损害国家利益。陈俊、王寿东没有按税务行政处罚决定缴纳罚款，而原判认定已缴纳罚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违反法定程序。申请人及代理律师请求法院从地税部门调取的相关材料，未经当庭质证，不符合法律规定；3、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未对申请人提供的若干证据进行认定，断章取义，故意违背事实真相”为由，向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后认为：陈俊、王寿东未缴纳罚款，原判认定已缴纳，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本案对双方争执的房地产买卖相关证据的采信和事实认定。本院原审对从苍溪县地税局稽查局调取的材料和赵维成提交的材料，均经过了庭审质证、认证，其证据前后连贯、相互印证，不存在未经法庭质证违反法庭程序的事由，遂作出（2014）苍溪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驳回赵维成、章丽华的再审申请。赵维成、章丽华不服，又向检察机关申诉，广元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广检民（行）监（2015）51080000032号民事抗诉书，以（2013）苍溪民初字第1479号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为由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广民监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
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认定的事实与法院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但抗诉认为，苍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苍溪民初字第1479号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3966475.79元为该宗房地产交易的价格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的案由是房地产买卖合同纠纷，因此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进行房地产买卖的依据，也是双方权利义务的基础。本案涉及房地产买卖，前后虽经历了孙泽军退出，李晓燕加入，李晓燕退出，王寿东加入等过程，前后签订了6份合同，但赵维成夫妇就买卖合同的签订与履行一直认可的买受人是陈俊，至于陈俊与谁合伙或者与几个人合伙参与购买，是买受方内部的事情。本案中，2011年3月22日，孙泽军与赵维成夫妇签订了价值400万元的合同一，但出资人实际是陈俊。孙泽军退出后，陈俊直接出面，和孙泽军之妻李晓燕一起，于2011年6月2日与赵维成夫妇重新签订了价值415万元的合同二，否定了合同一。虽然陈俊要求赵维成与其签订了合同三，作为抵扣此前已按1426906元的交易金额纳税款的说明，但随后就被赵维成收回，且被2011年6月1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合同四）所否定。在2011年6月15日以前，就尉成纸板厂的转让问题，先后签订了四个合同，从陈俊出面与赵维成夫妇签订了价值415万元的买卖合同后，就一直没有变更或者撤销，2011年6月1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合同四）再次强调“甲乙双方于2011年6月2日所签《房地产买卖合同》，按该合同二办理”。并就有关问题进行了说明，达成一致意见，赵维成与陈俊均在协议上签字，随后，陈俊和王寿东向苍溪县信用联社代赵维成偿还贷款本息2806059.76元，加上原购买人孙泽军交付的现金及偿还的贷款，被告方已实际支付合同交易款3839885.79元。从合同的内容看，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从合同的协商情况看，经过了买卖双方的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体现了自愿的原则；从合同的履行看，签订了价值为415万元的买卖合同后，买受方陈俊等人按约定的出资内容已经大部分履行，出让方也配合买受方办理了房地产的移交与换证事宜，因此，双方均认可该买卖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应当认定该房地产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交易的价格为3966475.79元，其主要依据为赵维成在苍溪县地方税务局《关于赵维成与陈俊、王寿东房产交易成交额确认情况》对“交易额为3966475.79”签字“事实清楚，数据属实”和陈俊、王寿东签字“属实”。但在2013年9月24日，苍溪县地方税务局出具《苍溪县地方税务局关于赵维成与陈俊、王寿东房产转让举报卷中﹤关于赵维成与陈俊、王寿东房产交易成交额确认情况﹥的说明》，明确了3966475.79元只是作为此次征税使用，不作交易成交额，仅为2012年5月18日之前核实的数据。在2013年11月15日苍溪县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法庭作出的说明也明确了3966475.79元为办证时实际履行的金额，双方也对此进行了确认。故原审判决认定3966475.79元为该宗房地产交易的价格缺乏证据支持。二、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以物抵款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对买卖合同价款进行确认和决算。继后原告配合被告办理了买卖房地产的产权转移手续，双方的交易已实际完成。”缺乏证据证明。赵维成最先同孙泽军签订400万元的合同，之后同陈俊、李晓燕签订415万元的合同，再到赵维成主张的同陈俊、王寿东签订总价482万余元不变的两份合同。可以看出赵维成同对方签定的合同价格均在400万元以上，签订合同当年正值房地产价格上涨期，签订合同二时合同金额已达415万元，合同四再次对合同二的价格进行了确认，赵维成在与自己无任何关系的王寿东加入后降价近20万元不符合常理，且缺乏证据支持。2011年6月22日，陈俊、王寿东作为甲方与赵维成、章丽华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以25万元的价格，共同购买了赵维成、章丽华位于苍溪县陵江镇刘家巷外4号26.43平方米商业用房一间。赵维成用该价款冲抵了陈俊、王寿东代赵维成缴纳的部分执行款，并将剩余部分作为应付款项进行品迭。该房产的买卖行为与本案尉成纸板厂房地产的买卖行为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其行为不应当视为双方对买卖合同价款进行了确认和决算，合同当事人也没有认可。赵维成配合陈俊、王寿东办理买卖房地产的产权转移手续，是为了履行双方合同“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应配合乙方按时办理过户手续，不得拖延”的约定。但该宗房地产产权转移已经完成，并不等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四的约定，合同标的为415万元，现有证据表明买受方所有支付的款项加起来才支付了396万余元，尚有18万余元没有支付完毕，应当继续履行。三、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出售房地产的范围系原苍溪县尉成纸板厂的围墙内所有的房屋和土地（不含租用土地），原告在诉讼中称尚有部分房屋、土地、水池等未进行出售，该陈述与上述合同约定不符，原告对自己陈述又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原告原房产证未记载的房产仍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缺乏证据证明。2001年，尉成纸板厂在取得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后，在该宗土地上修建了围墙，围墙的范围以尉成纸板厂的土地证范围为界。2005年，赵维成为了扩大生产，在该厂的南面租用苍溪县陵江镇文焕村集体土地265平方米，后陆续在该租用土地上修建水池、房屋等，并在该租用土地上修建了围墙，与2001年修建的围墙接通，形成一个整体。首先，原审判决中提到的“围墙”范围不清，是指2001年修建的围墙，还是包括租用土地上的围墙。其次，该租用土地为集体土地，赵维成无权转让其土地使用权，且租用土地上修建的房屋、水池等并没有包含在买卖合同的内容中。第三、从赵维成提供的证据中，可以看出赵维成同苍溪县陵江镇文焕村所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仍在履行，赵维成仍在继续缴纳租用该宗土地的租金。第四、赵维成同陈俊、王寿东在《房地产买卖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该宗房地产的土地使用面积为5558.88平方米，即赵维成2001年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交易的房地产范围应当是赵维成在2001年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附着物，并不包括租用土地的使用权及租用土地上的水池、房屋等建筑物。本案中，赵维成主张尚有部分房屋、土地、水池等未进行出售，并在一审提供了买卖合同、尉成纸板厂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以及照片，还提供了租赁合同、缴纳租金的凭证等证据，原审认定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出售房地产的范围系原苍溪县尉成纸板厂的围墙内所有的房屋和土地（不含租用土地）缺乏证据支持。原告主张尚有部分房屋、土地、水池等未进行出售的理由成立。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赵维成、章丽华坚持原诉讼主张，并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苍溪县房地产管理局存档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⑤），拟证实：二被告用涂改签名的合同2011年6月24日在县房管局过户未得逞，原、被告在房管局重新按被告已取得的纳税证明书价款签合同，房管局负责审查的同志签有“甲方已签字樊鹏2011.6.16”，该时间2011年6月16日由被告提供，证明价款1426906元的合同签订时间是2011年6月16日。
2、《联合购买房产协议》、《产权情况记载》，拟证实：原、被告2011年6月16日签总价款不变的二份合同后，二被告夫妇用所签其中的价款1426906元的合同在2011年6月17日签订“联合购买房产协议”，进行产权份额分配；二被告夫妇的产权情况记载的共有份额，其价款是480万元。再次证实总价款482万元不变的二份合同是原、被告的合议。
3、刘家巷门面房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拟证实：（2011年）8月份对该房屋过户时才知道二被告拿着假合同纳了税，在合同上房管局审查过户的同志签有“甲方已签字樊鹏2011.6.29”，2011年6月29日是被告提供签订合同的时间。
4、（2013）苍溪民初字第445号、44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二被告夫妇购买原告的标的物房产面积是2316.78m2；二被告夫妇是购买原告的营业用房，不是以物抵款替原告向法院交执行款。
5、更正说明、决定、听证笔录，拟证实：税务机关已将《关于赵维成与陈俊、王寿东房产交易成交额确认情况》更正为《关于赵维成与陈俊、王寿东房产计税依据确认情况》，仅作此次征税使用，不作交易成交额，计税依据为2012年5月18前核实的数据；撤销了苍溪县地税局2012年12月26日作出的《税务行政处罚决定》；在2012年6月14前，没有2012年5月18日原、被告所签的“房产交易成交额确认情况”的证据。
6、测绘标的物现场图、照片，拟证实：原、被告买卖标的物中的房产是产权证载明的部分，2007年后修建的未登记的房产仍归原告所有。
7、情况说明、证明，拟证实：被告陈俊主动要求投资3000万元在原告大竹县的项目。
8、土地租用协议、付租金收条复印件4份、围墙照片，拟证实：原告持有“土地租用协议”，支付租用土地的租赁费；证明二被告所办产权证上的围墙是标的物的围墙。
根据申诉人赵维成、章丽华的申请，本院依法向苍溪县房管局工作人员樊鹏作了调查，其证实：合同（合同⑤、刘家巷门面房买卖合同）上是其签字，签字时间不一定是合同签订时间，只证明那天卖方到场签字，此后买方可以单方来办理房屋产权过户。
本院依职权向苍溪县陵江镇文焕社区居委会书记赵某某、副主任杨某某调查原尉成纸板厂租用土地和交纳租金的情况，该二人证实：从2005年起，尉成纸板厂根据生产需要逐渐租用一组、八组的土地，之后赵维成一直按时交纳土地租赁费，已将租赁费交至2016年。
被申诉人陈俊、王寿东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2及樊鹏的证言无法直接证实合同⑤是在6月16日签订，应是在6月24日办理过户手续时签订，6月16日签订的是340万元的合同⑥；该二份证据无法证实申诉人的观点。对证据3需要说明的是，刘家巷商用房的实际购买价是25万元，是因过户时发现房地产全部被查封，被申诉人代申诉人支付了37万余元执行款，就要求找东西来抵付这部分价款，在申诉人的起诉状中有陈述，一审中申诉人没能具体解释。证据4客观存在，这两份判决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实际情况是抵扣，不能达到申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行政机关是依据双方的交易行为作出的说明。证据6只能确认在合同签订前这些附属物就存在。证据7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质证。对于证据8，认为按照合同约定，租赁合同由被申诉人继续履行，被申诉人因故未办理，赵维成代被申诉人交纳租金表示感谢，但并不能达到申诉人的证明目的。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结合本案的其它证据，对上述证据综合评判认为，1、证据1所要证明的目的已经原审判决认定，即合同⑤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6月16日。2、《联合购买房产协议》进一步证实本案讼争房地产系被申诉人陈俊、王寿东共同购买；《产权情况记载》证实被申诉人陈俊、王寿东夫妇2014年2月18日用所购房地产中的房屋2316.78平方米在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行设立权利价值480万元的抵押登记。不能达到申诉人关于“总价款482万元不变的二份合同是原、被告的合议”的证明目的。3、刘家巷门面房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在（2013）苍溪民初字第447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即2011年6月22日签订，且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双方同意于2011年6月24日由甲方将上述房产交付乙方”，故樊鹏的签字时间不能认定为合同签订时间。4、两份民事判决书证实了双方当事人在本案所涉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发生了排除妨害、房屋买卖纠纷；至于刘家巷门面房的买卖能否认定为“以物抵款”将综合其它证据予以评判。5、税务机关已将被申诉人实际支付的合同交易款3966475.79元作为房产计税依据。6、测绘标的物现场图、照片仅证实了在赵维成已出卖的5558.88平方米土地上除2316.78平方米生产房外，还存在未登记的房屋；在租赁土地上建有水池和房屋。7、情况说明、证明只能证实陈俊曾有意投资赵维成在大竹的项目，但该投资与本案房地产买卖没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8、土地租用协议、付租金收条、证人证言证实了赵维成已于2012年1月、2013年5月交纳了2012年-2016年的土地租赁费用9200元。
被申诉人陈俊、王寿东辩称，一、抗诉机关的诉求无充分事实佐证，其请求确认交易金额为415万元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维持原判。1、2011年6月2日，陈俊、李晓燕与申诉人签订415万元合同属实，但该合同仅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约束力，却并不当然对事后加入买卖行列的王寿东产生法律效力；2、2011年6月16日申诉人出具的《证明》更说明，申诉人确认该宗房地产交易的联合主体系陈俊、王寿东，进一步确认了在2011年6月16日前因该房地产所签订的所有买卖合同均作废，也不再产生法律效力。故抗诉机关以申诉人都不认可的“415万元合同”来约束合同之外的第三人王寿东更不具有合理性、合法性。二、申诉人诉请“482万元合同”明显违悖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交易法则。1、申诉人称在同一天签订了合同⑤、合同⑥，故总价款为“482万元”，但原审已查明申诉人并不持有合同⑤的原件，对如此重要的交易行为难以确信申诉人不持有原件，明显有悖交易习惯和生活经验法则。2、樊鹏的证言也证实了合同⑤、合同⑥不是同一天所签订，更印证了申诉人所称同一天签订合同⑤、合同⑥的虚假性。3、即使按照申诉人的说法为“482万元合同”，但两份合同的标的均惊人的一致，仅数额不一，申诉人仅以数额叠加的简单方式要求被申诉人支付合同价款，那么申诉人为何又不将“合同标的物”进行叠加后交付与被申诉人呢？申诉人的诉称明显前后不一，难以自圆其说。三、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就该宗房地产的交易价格为340万元而非482万元。1、申诉人在2011年6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中明确确认了之前的合同“不属于我本人的签字和手印，现将上述房屋另卖与陈俊、王寿东”，已推翻了之前的所有合同，即否定了原交易主体和交易金额。双方同日签订了落款日期为“3月26日”的“340万元合同”属实，双方后又于6月24日签订的“142万元合同”仅用于规避以前已交纳的税款，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随后被申诉人实际支付383万余元已超过约定的340万元，但申诉人提出已无力退还多支付的款项，双方又重新口头约定价款为390万元，实际多支付66475.79元，后因申诉人无力退还又拒不出具欠据，被申诉人至今未能追回该款。2、被申诉人向法院交付申诉人欠款376590元，因申诉人无力退还被申诉人购房款，为避免更大损失，迫于无奈与申诉人再次进行交易刘家巷房屋26.43m2作价25万元抵偿给被申诉人，该交易行为再次确证了二被申诉人支付的款项已超越了双方约定的价款，对刘家巷房产交易价款进行抵扣的行为应视为对双方交易合同价款的确认和决算。四、抗诉机关及申诉人称原买卖合同中尚有部分土地附属设施未包含在出卖合同内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所有合同第1条第2款、第2条第6款均明确了界畔界限及全部附属设施的归属，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抗诉机关及申诉人的诉求。虽围墙范围内有部分租赁的“集体土地”属实，但已明确继续由买受人继续履行租赁关系，虽然买受人事后未与出租方履行相关租金支付事宜，该租金经庭审查明由申诉人支付，但这仅在申诉人与被申诉人间产生新的“无因管理”法律关系，却并不否定围墙内的附属设施已出卖的客观事实。综上，抗诉机关及申诉人的诉求无事实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税务部门在调查处理中，原、被告对合同交易额陈述不一，同年5月18日苍溪县地方税务局按原、被告当时实际发生的交易金额确认该宗房地产交易纳税金额为3966475.79元。赵维成、陈俊、王寿东分别在苍溪县地税局“关于赵维成与陈俊、王寿东房产交易额确认情况”书面材料上签字，其中赵维成签注“事实清楚，数据属实”，陈俊、王寿东签字“属实”。后苍溪县地方税务局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管法》分别对原、被告作出追缴偷逃税款、征收滞纳金的处理决定，并对双方作出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陈俊、王寿东按照处理和处罚决定缴纳了买卖双方的税款、滞纳金40余万元，税务机关对赵维成所处的罚款61261.06元，赵维成未予缴纳”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其余事实与苍溪县人民法院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原土地证所载区域内除有房产登记的生产用房七幢2316.78平方米外，另有赵维成于2007年之后修建的配电房、机房及两间库房。2、2005年，赵维成为了扩大生产，在原尉成纸板厂南面租用苍溪县陵江镇文焕村集体土地265平方米，后在该土地上修建了房屋及水池，并在该土地上修建了围墙，与原围墙接通，形成一个整体。3、本案合同款支付的具体时间：2011年3月29日，孙泽军向赵维成支付现金和代赵维成向信用联社偿还贷款本息共计103万余元；2011年6月13日-6月15日，陈俊、王寿东代赵维成偿还信用联社偿还贷款本息共计2806059.76元；2011年6月23日，陈俊、王寿东代赵维成交纳执行款中的126590元；上述三笔共计39664475.79元。4、2013年9月24日，苍溪县地方税务局出具《苍溪县地方税务局关于赵维成与陈俊、王寿东房产转让举报卷中﹤关于赵维成与陈俊、王寿东房产交易成交额确认情况﹥的说明》，明确了3966475.79元只是作为此次征税使用，不作交易成交额，仅为2012年5月18日之前核实的数据。5、赵维成于2012年1月、2013年5月交纳了2012年-2016年的土地租赁费用9200元。
本院认为，合同应是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2011年6月2日，陈俊在孙泽军退出购买后，又与李晓燕一同和赵维成、章丽华签订了成交金额为400万元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在该合同上，陈俊同意赵维成加上“支付400万元后，另乙方再支付甲方15万元”的内容，应视为陈俊自愿履行合同的行为，即该合同约定的最终成交价为415万元。2011年6月15日，赵维成与陈俊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进一步确认双方按前述合同办理，充分说明合同交易价款415万元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2011年6月22日，赵维成、章丽华将其位于苍溪县陵江镇刘家巷的门面房作价25万元卖与陈俊、王寿东，并用该款冲减了陈俊、王寿东代其交纳的部分执行款，下余代交执行款作为陈俊、王寿东支付的本案房地产买卖合同价款。因该门面房的买卖与本案原尉成纸板厂房地产的买卖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价款已协商变更的情况下，赵维成的冲减行为不应当被认定为是对本案买卖合同价款进行的确认和决算。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以物抵款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对买卖合同价款进行确认和决算的证据不足。虽然王寿东不是价款415万元合同的买受方，但其主动与陈俊一起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行为，证明王寿东对陈俊与赵维成所签该合同条款的认可，赵维成、章丽华在2011年6月16日向陈俊、王寿东出具的《证明》中亦认可了王寿东的买受人主体资格。据此，抗诉机关认为应当认定2011年6月2日签订的价值415万元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抗诉意见成立。陈俊、王寿东已经支付合同款3966475.79元，还应向赵维成、章丽华支付下欠合同款183524.21元，并从本案起诉之日（2013年6月18日）起至款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
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合同第一条2项载明“土地、房屋的四至界畔以现有围墙为界”，第二条7项载明“原甲方与陵江镇及文焕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经出租人同意，由乙方继续履行，如需办理变更手续，甲方必须支持配合”。从上述约定看，双方交易的范围是现有围墙内的所有房屋及土地，当然就包括租赁土地上的房屋及水池，土地租赁合同经出租人同意由买受人继续履行。至于申诉人赵维成已经交纳的2012年-2016年的土地租赁费用，可另案主张返还。抗诉机关关于“交易的房地产范围不包括租用土地的使用权及租用土地上的水池、房屋等建筑物”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检察机关的部分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3）苍溪民初字第1479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诉人陈俊、王寿东在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向申诉人赵维成、章丽华支付下欠合同款183524.21元及利息（从2013年6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
三、驳回原审原告赵维成、章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4元，由申诉人赵维成、章丽华负担11040元，由被申诉人陈俊、王寿东负担13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义
审判员 江 英
审判员 尹红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姚岚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