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吉0103行赔初8号
原告蔡学智，男，194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代理人丁法荣，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市宽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地址：长春市北人民大街3366号。
法定代表人林超，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甲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贾文宇，吉林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市宽城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长春市北人民大街3366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美，局长。
委托代理人任舒蔚，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邢冬梅，吉林大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学智因与被告长春市宽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以下简称区住建局）、长春市宽城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区行政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于2016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后，于2016年6月3日、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吉0103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原告不服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5日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蔡学智及其委托代理人丁法荣、被告区住建局委托代理人贾文宇、李甲男、被告区行政执法局委托代理人任舒蔚，邢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学智诉称：原告系长春市宽城区上台村村民，承包土地用于种植蔬菜大棚。2013年1月7日，二被告将原告蔬菜大棚和房屋等地上物强制拆除，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2015年4月，长春市宽城区法院判决二被告对原告的强制行为违法。二被告应对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负赔偿责任，原告于2015年8月10日通过圆通快递方式，将国家赔偿申请书邮寄给二被告要求国家赔偿，但二被告没有接收，8月13日，该快递文件被退回。2015年11月24日，原告再次通过快递向二被告申请国家赔偿，11月27日，被告市容管理局将该快递退回。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1.二被告在长春主流媒体上发布声明，就2013年1月7日对原告地上物进行强制拆除违法行为向原告道歉；2.⑴判令被告赔偿住房375000元；宅基地240000元。⑵生活水井一眼20000元；塑料大棚280000元；大棚内葡萄树375000元。⑶5年生活无来源应予赔偿60000元。⑷停产停业损失300000元。⑸必须办社保。⑹请律师费10000元。⑺上访交通费、食宿费10000元。⑻精神赔偿费50000元。3.⑴强拆导致房屋内生活用品:冰箱、彩电、大衣柜、洗衣机、立柜、组合柜、煤气灶、衣服、被褥、电表、米、面、油等价值50000元。⑵棚内塑料排水管15000元;棚布12000元；水泵2000元;电线2000元，大棚水井1口20000元;厕所500元;粪池500元；草帘子5000元；电表2000元；铁筐5000元；化肥2500元；大棚取暖设备1500元；生产工具铁锹、镐、二齿子、单轮翻斗车、喷雾器等300元。4.蔬菜水果窖150000元。5.三轮车50000元。
原告蔡学智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快递两份分别邮寄给二被告，退件时间是2015年11月27日，二被告拒收;快递两份分别邮寄给二被告，退件时间是2015年8月13日，二被告拒收。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过申请，被告拒收。被告区住建局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邮寄的快件是原告主张的内容，且请求超过法定3个月起诉期限。被告区行政执法局与被告区住建局的质证意见一致。2.(2015)宽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经司法确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区住建局、被告区行政执法局质证无异议。3.长春市宽城区兴业街道上台村委会通知；4.收据4张；5.2008年补贴发放通知书2张；6.照片2张；7.租房协议书及租房年租金收条4张，以上证据证明原告是团山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本案被行政拆除地上物的团山村土地，原告的地上物用于蔬菜种植，因拆迁造成损失。8.4张照片，证明在拆迁时大棚及温室里的蘑菇和葡萄树的情况。被告区住建局质证以上证据为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3不能证明原告是上台村委会集体土地成员。证据4、5只能证明承包土地人上交税费，不能确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证据6照片无法确定具体位置及归属，也不能确定与原告存在利益关系。证据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原告要求行政赔偿的证据使用。证据8中2张葡萄照片是秋天时照片，拆迁时温室是闲置无蘑菇菌包。这4张照片，不能证明出处及来源，不能证明与原告被拆除地上物存在关联性。被告区行政执法局质证意见同区住建局。并认为，原告要求租金补偿，因为拆除的是大棚，大棚工作间不能视同住房，不能赔偿租房费用。
被告区住建局辩称：一、原告要求在长春主流媒体上发布声明对其赔礼道歉无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赔偿的事实依据是其财产产生的损失，而非因人身损失要求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原告该项请求不成立。二、原告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被拆除物为违章建筑，其存在本身不具备合法性，依法应予以拆除，不能因为拆除时，行政机关有程序上瑕疵就要求恢复原状。该地块土地使用权收回国有，重新规划的项目已经建成，不存在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原告的该项请求不应支持。三、原告要求赔偿实际损失的数额、大棚生产损失、温室生产损失及租金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的被拆除物属于违章建筑，依法应予以拆除，不应给予赔偿，虽然原告主张行政机关在拆除时行政行为违法，但是并不代表其被拆除物就具备依法获得补偿的条件。被拆除物本身不具备合法性，不能提起行政赔偿。原告要求赔偿上访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被拆除的作业房没有产权，不符合给予产权调换过渡房屋的法定条件，而且对于其作业房的拆除是对违章建筑的拆除，不是征收行为，不符合给付其过渡房屋的条件，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四、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规定，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另外，原告所增加的大棚内物品，根本不存在。本案已经经过多次庭审，原告所主张的赔偿项目发生多次变化，且前后矛盾，没有事实依据。除经被告测绘的656.7平方米大棚及砖房46.7平方米应该按照宽城区政府2007年29号文件的标准予以补偿外，其他均不符合补偿的条件。其他补偿项目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及标准，不应获得法律支持。
被告区住建局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1.吉林省国土资源厅文件一吉国土资耕发(2008)19号；2.长春市重点棚户区及危旧房改造和住房保障工作实施指挥组文件一长棚危保指(2010)7号；3.长春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一长发改审批字(2011)750号；4.宽城区2011年国民经济与社会事业发展计划。上述证据证明区住建局征收宽城区利国街东A地块具有合法的征地审批手续，其征收行为合法。第二组证据：1.宽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利国街东A地块棚户区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2.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征收利国街东A棚户区改造地块的公告一长宽府发(2011)59号，征收利国街东A地块公告登载在2011-6-1长春日报；3.利国街东A地块棚户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4.宽城区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化解综合报告备案表；5.抽取评估机构公证书(2013)吉长忠诚证经字第529号。上述证据证明区住建局在对利国街东A地块的征收行为，是按照宽城区政府的征收决定、征收公告、补偿方案、选择评估机构等文件执行，征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第三组证据:蔡学智测绘成果报告1份，经测绘原告被拆除地上物大棚面积是656.7平方米，砖房一处是46.7平方米。证明在拆除利国街东A地块上无土地承包合同、租赁合同等情形的大棚和简易房等违章建筑前，征收实施单位已经对被拆除物进行了实地勘测，作了证据保全，没有造成地上物灭失无法评估的后果。利国街地块测绘图一张，证明被拆迁地块地上物测绘具体情况。第四组证据:1.关于利国街东A地块土地安置补偿费发放情况说明；2.利国街东A地块剩余29户基本情况；3.兴业街道上台村委会证明(2012-11-19)；4.原告矫希民、王永会个人信息证明，证明矫希民、王永会属非农业户口;农安县合隆证镇陈家店村委会证明(2007-6-26)，证明蔡学智、王永志、周洪有、周洪斌在1997年土地调整时，每口人分到0.3公顷土地;孙凤先属于自理口粮户，没有出示合法的土地承包合同；5.长春市政府(2010)8号文件、村委会决议、(2007)7号通告。以上证据证明区住建局在对利国街东A地块地上物拆除前己经进行了实地踏查，对有异议的村民的户籍信息进行了确认。原告属于非农业户，原告没有出示过合法的土地承包合同。征收部门按照(2010)8号文件以及上台村委会第五次全体会议决议的补偿标准与之多次协商补偿事宜，原告原告不同意。被告在现场张贴了长春市人民政府关于查处违法用地行为的通告，长府通告(2007)7号，并送达给原告本人，要求对违法用地上建(构)筑物进行拆除，履行了告知程序。第五组证据:中共长春市委文件长发(1996)21号，证明原告与上台村委会在拆除违法建筑物时没有出示过承包合同，有合同也是一年一签。
原告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中对于审批土地的文件不能证明是本案涉及的地块。证据3在批复中批复开发利国街地块，该地块系集体土地，且有地上物，批复时这个地块未经变性和补偿。这四份文件不能证明被告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合法。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作出的征收决定被告未送达给原告。对征地公告和报纸公告中关于征收的补偿方案未履行送达手续，风险评估备案应该有被征收人百分之九十以上同意，评估公司确定，违反法律规定。这两组证据只是征收前期手续，本案系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而不是房屋征收行为，上述文件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有异议，测绘面积与实际不符，大棚面积为1000平方米，砖房50平方米，原审测绘报告与重审的测绘报告不一致，时间仍为2013年1月5日。蔡学智与上台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是0.10公顷大于测绘面积。对第四组证据，关于情况说明，形成时间2013年1月7日，证据缺页没有具体时间，是由上台村出具的说明，与本案拆除行为无关。对上台村出具的证明有异议，不是原件，在复印件上加盖公章，无法确认真实性，与被告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没有关系。关于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及原告无关，被告没有下征收补偿决定。对村委会决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与被告拆迁行为合法性无关。对于长府通告第7号文件，对文件真实性无异议，发文主体是长春市政府，不能取代行政强制法相关规定。对第五组证据有异议，原告和村委会签订有合法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合法村民，文件与本案无关，与被告行政行为合法性更无关，不能证明原告与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关系事实。原告的建筑物是合法建筑物，违法建筑必须经过确认才能确定。
被告区行政执法局对被告区住建局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
被告区行政执法局辩称：答辩意见与区住建局答辩意见一致。
被告区行政执法局提供的证据与被告区住建局提供的证据一致。原告的质证意见亦一致。
经过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可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交了要求赔偿的申请，二被告提出的意见没有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提供的证据1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二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4、5、6、7、8被告有意见，证据不能证明其是该村的村民及大棚内种植情况，本院不予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五组证据有异议，本院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原告对第三组、第四组证据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蔡学智于2000年7月，由农安县合隆镇陈家店村迁入长春市宽城区团山村（现宽城区兴业街道上台村），原告在原籍至今仍有耕地，原告未与团山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是自1995年起按期向团山村缴纳各项税费种植蔬菜，2013年1月17日，二被告在未经国土资源部门作出行政决定的情况下，依据长春市人民政府长府通告（2007）7号《关于查处违法用地行为的通告》，以原告违法用地为由，将原告位于宽城区利国街地块上的蔬菜大棚等地上物异议拆除，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以（2015）宽行初字第1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长春市宽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长春市春市宽城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原告蔡学智的地上物进行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5年8月10日，原告通过圆通快递的方式，将赔偿申请书邮寄给二被告，二被告拒绝签收，2015年11月24日，原告再次通过快递向二被告申请赔偿，11月27日，文件退回。故原告起诉至本院。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评估申请，要求对其被拆除地上物进行评估，经过委托评估单位进行评估，评估单位认为，因地上物被拆除，告知原告无法进行评估。被告拆除原告地上物之前，经过长春建工工程勘测有限公司测绘，确定被告需要拆除原告的地上物包括：大棚656.7平方米，无照房屋46.7平方米，被告经过踏查，确认水井1眼。
本院认为,（2015）宽行初字第1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长春市宽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长春市春市宽城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原告蔡学智的地上物进行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要求的行政赔偿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在在长春主流媒体上发布声明，就2013年1月7日对原告地上物进行强制拆除违法行为向原告道歉的请求，因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的赔偿上访费用、精神损失费、生活无来源补偿费、请律师费的请求，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不予保护。原告提出的停产停业损失，因拆除时属于1月份，鉴于原告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大棚内种植农作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对直接损失予以保护的规定，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的果树、蘑菇菌包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证明，不予保护。原告提出的棚布要求赔偿的观点，因棚布的价值部分已经在大棚的补偿标准中体现，棚布的要求不予赔偿，原告提出的宅基地损失，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不予支持。对原告提出的大棚、房屋的赔偿请求，因大棚及房屋已经被拆除，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面积，故应以勘测面积为准。原告提出的厕所，化粪池、生活水井、大棚生产水井的请求，尽管被告测绘报告中没有标注，但是属于原告基本的生产生活需要，故应予以保护，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应认定为厕所一处、化粪池一处、生活水井一眼、大棚生产水井一眼。赔偿标准应依据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文件长宽府发（2007）29号文件补偿标准计算较为客观合理，即大棚价值59103元，浮房价值26619元，厕所一处150元，生活水井一眼1500元、大棚生产水井一眼2000元，化粪池没有补偿标准，按原告提出补偿5000元的标准予以赔偿。原告提出其他生产生活物品损失的请求，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但是属于拆除过程中造成的合理损失因无法计算数量及价值，可酌情保护3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长春市宽城区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被告长春市宽城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原告蔡学智大棚价值损失88668元、温室价值损失59103元、浮房价值26619元、厕所150元、化粪池5000元、生活水井一眼1500元、大棚生产水井一眼2000元、生产生活物品损失30000元；
二、驳回原告王永志、蔡晶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景波
审 判 员 周 斌
人民陪审员 吴 锐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