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2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同安区莲花镇云洋村花厝小组（第三十小组），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莲花镇云洋村。
代表人叶美谅，小组长。
委托代理人邵建新、蔡伟超，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同安区莲花镇云洋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莲花镇云洋村。
代表人杨春松，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海鸣，福建银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叶华阳，男，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代理人徐进、张长炜，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同安区莲花镇云洋村花厝小组（第三十小组）（下称花厝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同安区莲花镇云洋村民委员会（下称云洋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叶华阳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3）同民初字第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花厝小组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花厝小组与云洋村委会于2007年7月19日签订的《合同书》，并将《合同书》约定的土地退还给花厝小组。
原审判决查明，2007年7月19日，花厝小组作为甲方，云洋村委会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1.甲方将位于“后沟山”、“后畲”、“后格”山的山地及果树地块及省道206线边花厝榕树下地块发包出租给乙方，用于开发建设生态旅游休闲相关项目或乙方自主选择合法经营项目；2.四至范围：东至农场交界，假槟榔界，西至油库路，南至花厝厝后，北至小路的地块，面积约136亩；3.承包期限：七十年，自2007年9月8日起至2077年9月7日止；4.承包租金及缴交方式：“后沟山”、“后畲”、“后格”山的山地及果树地计136亩，按每亩每年租金40元计算，70年租金共计38.08万元，集体部分果树一次性付款总价8万元，村民部分果树赔偿标准按同安2000年73号降40%赔偿。乙方应在合同签订起一个月内付清租金及青苗赔偿费。该地块款项付清后甲方应即日把该地块交付乙方使用。省道边榕树下地块一次性支付4.5万元／每亩，以实际丈量面积为准，在款项支付后交付使用；5.本地块内的土坟墓由甲方负责在交本合同最后一笔费用完前3天内迁移完毕，费用按1000元／座包干由乙方负责支付；6.村民代表会议决议书为本合同附件。2007年7月20日，云洋村委会作为甲方，叶华阳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一份，约定：1.甲、乙方同意在厦门市同安区莲花镇云洋村委会设立“厦门市云洋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由甲方免费提供村集体建设用地（东至农场交界，假槟榔界，西至油库路，南至花厝厝后，北至小路的地块，计136亩），负责办理建设相关合法且完整的手续，负责协调建设过程的当地周边关系，乙方全资投建，并对工程建设的全过程管理、负责，共同开发“休闲观光”、“云洋商厦”、“莲洋新村”等项目。云洋村委会、叶华阳分别在合同甲、乙方盖章、签名，厦门市同安区莲花镇人民政府、厦门市同安区司法局莲花司法所作为见证方在合同上盖章。2007年9月8日，云洋村委会与叶华阳签订《合作经营补充协议书》，约定：1.该补充协议与原《合作经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补充协议条款与原合同条款有差异，以补充协议条款为准，其他条款仍然有效；2.原合同中“甲方免费提供村集体建设用地（东至农场交界，假槟榔界，西至油库路，南至花厝厝后，北至小路的地块，计136亩）”，现该地块的使用权原已承包给村民，加上现地上有青苗，村委会无法处理该事项，致使村委会无法提供该用地，导致原合同无法履行；为振兴云洋村经济，改善村落后现状，后经镇政府协调，双方协商，由乙方全部出资支付土地的使用权费及赔偿地上青苗等相关费用，双方同意在此基础上对所持股份作出调整。合同签订后，叶华阳陆续支付花厝小组地上物及青苗补偿款，截止至2009年1月8日，叶华阳累计支付地上物及青苗补偿款993399.4元。此外，叶华阳还于2011年4月4日支付花厝小组坟墓迁移费18000元及灵堂建设资金32000元。但讼争地块上的坟墓至今未全部迁出，云洋村委会及叶华阳亦无法使用讼争地块。花厝小组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上所述。
原审判决查明的上述事实，有花厝小组提供的《合同书》及其附件《花厝小组户主会记录》，云洋村委会提供的《合作经营合同》、《合作经营补充协议书》、《工资报销花名册》、《云洋村地上物赔偿款签收表》、《付款证明单》、《云洋村花厝小组地上物补偿》、照片以及当事人在庭审笔录中的当庭陈述、当庭举证、质证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花厝小组是否有权解除与云洋村委会签订的合同。
花厝小组主张，其在合同签订后就把讼争地块交付给云洋村委会管理、使用，部分坟墓未迁出原因在于云洋村委会未支付相应迁坟费用，并非花厝小组过错。但云洋村委会未按照约定在合同订立后一个月内付清租金及青苗赔偿费，且抛荒多年，其行为已属违约，花厝小组有权依法解除合同。
云洋村委会则认为，本案违反合同约定的是花厝小组，花厝小组负有迁坟的义务，但至今未完全履行迁坟义务。云洋村委会为履行合同已支付近百万元及迁坟、灵堂建设费用50000元，未支付承包款的原因在于花厝小组未将大部分坟墓迁出，云洋村委会支付承包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合同法定解除条件并不具备，花厝小组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叶华阳认为，本案三方均未能按预期实现合同目的，主要责任在于花厝小组。花厝小组已经确认收到云洋村委会支付的青苗补偿款，亦未提出异议，因花厝小组未能在一个月内完成青苗清点、丈量，导致云洋村委会无法如期支付款项。云洋村委会和叶华阳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但花厝小组始终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合同、实际清理地块并交付云洋村委会及叶华阳使用，因此，花厝小组存在违约行为，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花厝小组与云洋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虽使用“租金”一词，但从合同期限、承包经营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本案并非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而应为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云洋村委会应在合同签订起一个月内付清承包款及青苗补偿款，但双方同时约定讼争地块内的土坟墓应由花厝小组在云洋村委会支付最后一笔费用前3天内迁移完毕。从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上看，花厝小组在享有承包款及青苗补偿费支付请求权的同时，应承担将讼争地块内坟墓清理完毕并交付云洋村委会使用的合同义务，但花厝小组至今未将讼争地块内所有坟墓迁移完毕，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讼争地块交付云洋村委会。相反，云洋村委会及叶华阳在讼争地块坟墓未完全清理完毕前，有权拒绝进一步支付承包款。其次，从合同履行过程中看，讼争地块丈量及地上物清点的确需由花厝小组、云洋村委会和叶华阳、村民三方共同配合进行，叶华阳已累计支付地上物及青苗补偿款993399.4元及迁坟和灵堂建设资金50000元，云洋村委会及叶华阳已为合同履行积极投入，实际已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并非不履行合同。自双方签订合同以来，花厝小组对地上物及青苗补偿款的支付行为均予接受，亦未提出任何异议，现花厝小组以云洋村委会未在一个月内付清承包款及青苗补偿款为由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厦门市同安区莲花镇云洋村花厝小组（第三十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由厦门市同安区莲花镇云洋村花厝小组（第三十小组）负担。
宣判后，花厝小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花厝小组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错误判决。一、云洋村委会依约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租金及青苗赔偿费为单纯的附期限的民事行为，并不存在需要花厝小组配合的其他行为，坟墓迁移与其履行支付租金及青苗赔偿费义务没有任何关联性。1、《合同书》第1.3.1约定：“乙方应在合同签定起一个月内付清租金及青苗赔偿费。”该约定为单纯的附期限的民事行为，即云洋村委会应在2007年8月20日之前将租金及青苗赔偿费全部付清，不存在其他条件。其只要未按照约定付清前述款项，即构成违约。2、《合同书》第1.7约定的“本地块内的土坟墓由甲方负责在交本合同最后一笔费用完前3天内迁移完毕，费用按照1000元／座包干由乙方负责支付”所提及的“最后一笔费用”指示明确，系指1000元／座包干的坟墓迁移费，与租金及青苗赔偿费没有任何关联性。因此，云洋村委会不能以花厝小组未迁移坟墓为由迟延支付租金及青苗赔偿费。3、本案有关各方权利义务的理解应结合《合同书》各条款，不能仅凭个别条款片面理解。花厝小组与云洋村委会履行义务的顺序为签订合同—支付租金及青苗赔偿费—交付土地。交付土地后各方才有可能对坟墓进行清理并处理迁移及支付坟墓迁移费用的事宜，鉴于此，坟墓迁移与云洋村委会履行支付租金及青苗赔偿费义务没有任何关联性。二、云洋村委会从2007年8月20日起迟延支付租金及青苗赔偿费，其中租金迟延支付已经长达6年多，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花厝小组有权解除《合同书》。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56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照合同法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云洋村委会从2007年8月20日起迟延支付租金及青苗赔偿费，已经严重违反了《合同书》的约定，致使花厝小组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依据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可依法解除《合同书》。二审中，花厝小组还提出，其与云洋村委会在讼争的《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将土地用于非农建设，违反了土地承包法的禁止性规定。花厝小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求。
被上诉人云洋村委会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违背事实和法律，根本不能成立。一、合同约定的承包方付款时间不属于附期限民事行为性质。法律规定的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指当事人以将来确定到来的客观事实作为决定法律行为效力的附款的民事法律行为。而本案《合同书》第1.3.1条规定的“乙方应在合同签订起一个月内付清租金及青苗赔偿费”并非以该期限作为决定法律行为效力的附款的民事法律行为，故该约定不属于附期限的民事行为性质，而仅属于约定当事人履行义务的期限而已。但因《合同书》第1.7条还规定：“本地块内的土坟墓由甲方负责在交本合同最后一笔费用完前3天内迁移完毕，费用按1000元／座包干由乙方负责支付。”加上花厝小组发包的山地原已由村民承包，合同签订后其不能及时收回，严重影响了地上物（果树、青苗等）的清点和赔偿款的计算支付，导致云洋村委会从2007年12月起一直延续到2009年1月才陆续支付完花厝小组及该山地原承包村民的地上物及青苗赔偿款。因此，《合同书》第1.3.1条规定的付款时间，与花厝小组配合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具有密切的关联，并非固定不变。《合同书》第1.7条规定的最后一笔费用，也非花厝小组理解的仅是坟墓迁移费用，而是与合同有关的全部费用，包括承包款和地上物赔偿款等。二、本案真正违反合同的是花厝小组。2007年7月19日签订《合同书》后，云洋村委会次日便与叶华阳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拟共同设立云洋村建设开发公司开发经营该山地。但因花厝小组发包的山地原已由几十户的村民分别承包，其在合同签订后却不能在一个月内向村民收回，导致各方无法按时清点地上物及计算青苗赔偿款，致使云洋村委会不能按时支付青苗赔偿款，后经镇政府等多方面做工作，花厝小组与云洋村委会及原承包户直至2009年1月才陆续完成地上物的清点工作，云洋村委会及叶华阳才根据地上物清点工作的进展陆续支付完花厝小组及该山地原承包村民的地上物及青苗补偿款共计993399.4元。至于合同约定的承包款38.08万元，因合同约定本地块内的土坟墓由花厝小组负责在交本合同最后一笔费用完前3天内迁移完毕，即花厝小组必须先迁移完坟墓后，云洋村委会才需要在3天内支付全部费用（包括承包款），但因其至今没有履行迁坟义务，因此云洋村委会支付承包款（租金）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不存在云洋村委会违约不付清承包款之说。期间，为让花厝小组尽快迁移坟墓，已按超过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其每个坟墓的迁移费1500元，总共支付了12个坟墓的迁移费。且为让其及时迁移坟墓，还另外支付其建设灵堂的资金32000元。而灵堂也至今未建设，其甚至还放任个别村民在发包的山地上建房子从事养殖经营活动。显然，本案违反合同的应当是花厝小组而非云洋村委会。故花厝小组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三、花厝小组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依据，是不能成立的。首先，由于本案违反合同的应当是花厝小组，云洋村委会未支付承包款（租金）的原因在于花厝小组未按合同约定将坟墓迁移，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其主张解除合同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是不能成立的。其次，云洋村委会为履行承包合同，已先后支付给花厝小组及其村民的地上物及青苗（果树）补偿款993399.4元、坟墓迁移费及灵堂建设资金50000元，因此，除了坟墓花厝小组应当迁移外，承包山地上的地上物及青苗已属于云洋村委会所有了，在此情况下，承包合同也不能解除。而是应当继续履行，并在花厝小组将坟墓迁移后和将占用山地的村民迁出后，云洋村委会才能支付承包款。综上，云洋村委会请求二审驳回花厝小组的上诉。
原审第三人叶华阳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花厝小组以云洋村委会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云洋村委会需依约在一个月内支付租金及青苗赔偿费用并非单纯的附期限民事行为，且需以花厝小组配合完成丈量、清点工作以及完成迁坟工作为前提。首先，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在意思表示中含有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期限是对行为效力的界定。本案讼争合同第1.3.1约定，云洋村委会应在合同签定起一个月内付清租金及青苗赔偿费是对其付款时间的预期约定，在实际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已经对上述期限做了更改，云洋村委会向花厝小组陆续支付款项，花厝小组均予接受，上述合同条款中的付款期限并不影响云洋村委会其后付款的效力。因此，云洋村委会依约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租金及青苗赔偿费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单纯的附期限的民事行为”。其次，云洋村委会支付租金及青苗赔偿费等必须在讼争合同承包土地经过丈量、清点的前提下才能完成，花厝小组因未能完成土地的清理、丈量，才导致云洋村委会未能按预期一个月时间支付租金及青苗赔偿费，其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云洋村委会及叶华阳曾多次催促花厝小组迁坟，也多次催促其办理收款手续，其多次推诿迁坟时间，未予办理。云洋村委会及叶华阳就讼争合同履行已做了大量工作，但花厝小组多年迟迟不迁坟，不移交土地，对云洋村委会及叶华阳造成严重的损失。再次，讼争合同第1.7约定“本地块内的土坟墓由甲方负责在交本合同最后一笔费用完成前3天内迁移完毕”，该条款中“本合同最后一笔费用”表述明确，即指合同书约定需要支付的“租金及青苗补偿费的最后一笔费用”，而其后“费用按1000元／座包干由乙方负责支付”是对迁坟费用的专门约定。因此，从合同义务履行顺序上看，花厝小组负有先行迁移坟墓的义务，坟墓迁移完毕后3天内云洋村委会才应付清剩余款项，而花厝小组至今未完成迁移坟墓事宜，违约在先，云洋村委会有权拒绝支付最后一笔款项。二、云洋村委会已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并不存在花厝小组所诉称的根本违约问题，其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从合同履行过程看，云洋村委会及叶华阳已累计支付地上物及青苗补偿款及迁坟和灵堂建设资金一百余万元，已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花厝小组合同目的已基本实现，云洋村委会并非不履行合同，更不存在根本违约问题。同时，若花厝小组认为云洋村委会及叶华阳不支付最后一笔费用，云洋村委会及叶华阳愿意将该款项全数提存，待花厝小组在指定时间内迁坟、移交土地后直接支付给其。其次，双方签订合同后，花厝小组对地上物及青苗补偿款的支付行为均予以接受，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认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约定条款进行变更，现花厝小组以云洋村委会未在一个月内付清承包款及青苗补偿款为由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再次，即使按照讼争合同第1.3.1约定，云洋村委会应在合同签定起一个月内付清租金及青苗赔偿费，合同中也未赋予花厝小组因逾期付款享有合同解除权，且合同签定后至今已达数年之久，花厝小组对云洋村委会及叶华阳支付的一百多万元款项均予以接受，应认定其已经放弃了合同解除权。倘若允许其数年后以逾期付款为由解除合同，实际上导致双方合同随时处于不确定状态，明显违反法律公平、公正，且有悖于市场经济的稳定性。三、讼争合同合法有效，且是本案花厝小组主张解除合同的前提。首先，讼争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且讼争合同经由村民代表大会两次开会通过，经当地镇政府认可，提请司法见证，合法有效。该地块的用途至今并未做变更，不存在花厝小组所提的改变用途的情况。其次，花厝小组在讼争合同有效成立的基础上主张解除合同，其在原审中并未提出合同效力问题，其提出的合同无效的主张不在二审受理范围内。倘若二审对合同效力作出认定，则当事人就该诉讼争议丧失了上诉权利。三方当事人对本案讼争合同效力并无争议，且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讼争合同是合法有效的。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件。《合同书》约定云洋村委会应在合同签订起一个月内付清租金（即承包款）及青苗赔偿费，同时还约定讼争地块内的土坟墓由花厝小组负责在交本合同最后一笔费用完前3天内迁移完毕。根据合同约定，花厝小组在享有承包款及青苗赔偿费支付请求权的同时，负有将讼争地块内的坟墓清理完毕并将讼争土地交付云洋村委会使用的义务。《合同书》并未明确约定“最后一笔费用”的具体所指，在花厝小组未能将讼争土地内的土坟墓迁移完毕之前，云洋村委会有权拒绝进一步付款。花厝小组关于该“本合同最后一笔费用”系迁坟费用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花厝小组以云洋村委会未支付承包款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关于坟墓迁移与云洋村委会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无关联、云洋村委会迟延付款构成根本违约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花厝小组还主张云洋村委会迟延支付青苗赔偿费。但是，从履行情况看，地上物及青苗赔偿费的确定及支付确需花厝小组及其村民的配合，花厝小组对叶华阳支付的地上物及青苗赔偿费亦予以接受。花厝小组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相关配合义务后，云洋村委会仍迟延支付青苗赔偿费，故其关于云洋村委会迟延支付青苗赔偿费的相关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厦门市同安区莲花镇云洋村花厝小组（第三十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德琨
代理审判员 黄南清
代理审判员 章 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潘婉燕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