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民终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管林根，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步兵，江苏黄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剑斌，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飞跃，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易电通智慧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经济开发区阳光大道88号。
法定代表人：管林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步兵，江苏黄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管林根因与被上诉人王剑斌及原审被告江苏易电通智慧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电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8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管林根及其委托代理人葛步兵，王剑斌委托代理人俞飞跃，易电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管林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管林根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王剑斌的全部诉请并判令王剑斌返还管林根310万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剑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股权转让款为“1000万元加收益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未从合同整体解释的角度理解股权转让协议2第四条约定，而将该条孤立的进行解读是错误的，也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从第三、四条的逻辑关系看，第三条确定付款的金额，第四条确定付款的时间，第四条是建立在第三条的基础上，两者一脉相承。2、股权转让协议2明确约定王剑斌同意将其持有的府谷县矽盟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矽盟公司）1400万认缴股份以壹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可见，股权转让价款是确定的，无异议的，不需要进行解释。3、矽盟公司为认缴制公司，双方均未实际投入资金，不可能约定转让价款为1000万元+收益款，否则有违背常理，也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习惯。4、王剑斌也认为股权转让价款为1200万元或1600万元，而不是1000万元+收益款。不能因为第四条约定在项目并网发电前支付款项就认定股权转让价款为1000万元+收益款。该条约定是因为双方均认为电价会达到0.95元/kwh或0.88元/kwh，在此情形下，收益是必然存在的，故才有支付收益款的约定。二、2016年3月14日的《关于府谷县矽盟电力有限公司2*20mwp分布光伏项目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是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的前提和基础，也是确定股权转让对价的前提和基础。1、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虽然目标公司已经获得立项许可，但双方均未实际出资，在项目获得陕西省电价备案前，目标公司的收益是无法确定的，其股权不具有实际转让的价值。2、从《回复》文件内容与股权转让协议2的内容对比来看，该协议确定的收益分配就是根据《回复》文件所确定的。现经核实《回复》文件为虚假，说明协议2确定股权转让价款的基础与前提已经不存在。三、一审认定股权转让价款有违居中裁判原则。王剑斌起诉理由主张管林根的过错导致电价未能达到约定的0.95元/kwh，而要求管林根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对此主张未进行明确评判，却违背双方意愿对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款作出断章取义的理解。四、根据协议2第五条约定，王剑斌受让府谷县科能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能公司）的股权后，也应当向管林根支付1000万元加收益款。即使科能公司未实际投产，只要股权已经变更，王剑斌必须实际支付1000万元。现在科能公司的股权早已经变更至王剑斌名下，故其有义务支付管林根1000万元。根据《合同法》规定债的抵销原理，王剑斌还应该支付310万元给管林根。五、股权转让协议2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倒卖政府同意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批文，依法应认定无效。本案实质是王剑斌在没有实际出资的情况下，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实现倒卖项目权益和项目备案文件的目的，依据《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和国家能源局发布的国能新能【2014】445号通知内容，国家禁止倒卖项目备案文件及相关权益。因此该协议应属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依法支持管林根的上诉请求。
王剑斌答辩称：一、一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2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实际为1000万元+收益款是正确的，符合协议第三、四条约定，其中1000万元是根据时间节点和付款金额得出的，根本没有争议，200万元和600万元是根据不同的收益计价方式得出的，一审对后面的收益部分没有支持已经是保守的。管林根主张一审认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实际将变成2600万元的理由错误，因为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两种计价方式的总价分别为1600万元和1200万元。二、关于倒卖许可文件行为根本不存在，因为这是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项目公司的主体没有变化，只是股东做出了调整，且转让前管林根本就是公司的大股东，王剑斌是小股东，不存在违反《行政许可法》的情形。三、关于等价支付问题，矽盟公司项目协议签订时已经获得了政府的批文和备案，管林根对公司股权的价值是明知的。四、关于等价抵债问题，协议约定科能公司项目与本案项目对应的前提是科能项目获得政府备案，但是科能公司项目未能获得备案，基础不一致，故不能形成抵债问题。五、其他方面一审判决认定正确。综上，应驳回管林根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易电通公司提交意见称：同意上诉人管林根的意见。
王剑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管林根和易电通公司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1290万元。2、由管林根和易电通公司向其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人民币404054.57元（其中90万元从2016年4月1日起计至2016年6月16日止77天；190万元从2016年4月1日起计，1100万元从2016年7月4日起计，均暂计至2017年2月28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管林根和易电通公司承担。
管林根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2、由王剑斌返还因股权转让协议2取得的410万元；3、本诉及反诉费用全部由王剑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矽盟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2日，注册登记机关为府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资金为人民币3000万元，实行认缴制。其中股东王剑斌认缴股金为1400万元，持公司46.67%的股份；股东管林根认缴股金为1600万元，持公司53.33%的股份。
2016年3月20日，矽盟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将公司章程第四章第五条登记的股东王剑斌、管林根变更为管林根；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王剑斌变更为管林根。同日矽盟公司对章程内容进行了上述修改。同年3月24日王剑斌向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股权转让承诺书》，同意将其在矽盟公司46.67%的股权以0元转让给管林根，并加盖了矽盟公司的印章。同日，王剑斌与管林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约定：王剑斌将持有的矽盟公司46.67%的股份以0元一次性永久转让给管林根。同日，王剑斌作为甲方，易电通公司、管林根作为乙方，双方另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约定：鉴于矽盟公司已经获得2*20兆瓦项目的备案：一、王剑斌同意将其持有的矽盟公司1400万认缴股份以壹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二、股权转让后，矽盟公司已获得府谷县发改局备案的2*20兆瓦光伏电站项目归乙方实际持有建设运营；甲方自变更之日起不承担后续的债权债务。三、双方一致同意，本项目收益按物价局上网电价批复文件确认相应收益：1、当本项目2016年6月30日并网，获得省物价部门电价批复，上网电价为0.95元/kwh时，乙方向甲方支付总价为含税1600万元（0.4元/瓦）。2、当本项目2016年6月30日前并网，获得省物价部门电价批复，上网电价为0.88元/kwh时，乙方向甲方支付总价含税1200万元（0.3元/瓦）；四、付款模式，办理股权变更时，乙方向甲方支付220万元，2016年3月31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280万元，项目并网发电（无论上网容量大小）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500万元，在获得省物价局部门电价文件批复后三日内，根据上网电价标准付清余款。六、若乙方未按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运作该项目而导致光伏站的竣工验收、并网及核价不能通过的，乙方对此应承担全部后果责任，与甲方无关。八、本协议自甲方签字、乙方盖章并签字之日起生效。上述协议中，易电通公司加盖了公章，王剑斌、管林根在协议上签字。股权转让协议2签订当日，管林根通过易电通公司账户向洁太公司汇款后转付王剑斌首笔股权转让款220万元，同日王剑斌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申请变更登记到管林根名下，该申请变更事项于2016年3月25日获得工商机关批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经王剑斌催要，并于2016年6月8日向易电通公司、管林根发出《律师函》，限其在接到该文件七日内支付于2016年3月31日前应给付的转让款280万元，管林根于同年6月9日收到该文件后，于2016年6月17日通过立明节能环保有限公司账户向洁太公司汇款后转付王剑斌股权转让款90万元。至此管林根共支付王剑斌股权转让款310万元。
2015年陕西省光伏项目标杆电价为0.95元/kwh，2016年的标杆电价为0.88元/kwh。矽盟公司光伏项目于2016年6月26日进行竣工验收，于6月28日并网运行，并网结算电价为0.3035元/度，竞价电价为0.74元/kwh。
另查明，矽盟公司20兆瓦项目一期、二期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分别于2015年6月17日、12月20日获得府谷县发改局备案，有效期均为一年。府谷县发改局同意矽盟公司2*20兆瓦项目列入2015年结转指标管理内，并于2016年1月25日上报陕西省能源局，但未获陕西省能源局批准。
2016年9月2日，陕西省发改委发布《关于加强光伏电站项目建设管理工作的通知》（[2016]1114号）规定，符合建设条件的项目，一律纳入各市光伏电站规划，并按照省光伏电站项目竞争性配置方案执行。2016年12月26日陕西省能源局陕能新能源[2016]13号文件规定：未纳入国家前六批光伏补贴方案和陕西省2014、2015年实施方案确认表陕发改新能源[2016]1609号文件的地面光伏发电项目（含地面分布式项目及在农业大棚顶建设的项目）实行竞争性配置。矽盟公司20兆瓦一期、二期项目列入竞争性比选拟调增项目。
再查明，李杰彪曾系矽盟公司员工，现为王剑斌公司员工，其于2016年4月25日通过微信将《回复》文件转给管林根。
易电通公司董事会于2017年5月15日发布了《关于拟不履行收购府谷县矽盟电力有限公司承诺的公告》，公告内容载明：2015年12月18日易电通公司曾与矽盟公司、管林根、王剑斌协商过收购矽盟公司的事宜；王剑斌于2016年3月24日将其持有的公司46.67%股权以现金0元的价格一次性转让给管林根；待矽盟公司2*20MW分布式光伏电站一体化项目建设完工后，由易电通公司收购管林根持有的矽盟公司100%的股权，以解决未来潜在的同业竞争；出于公司战略考虑，现不履行收购承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本诉焦点是：1、易电通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应否承担责任。2、双方股权转让的金额是多少，王剑斌诉请的1290万元转让款应否支持。3、矽盟公司2*20兆瓦项目电价未达到预期价格的原因是什么，管林根是否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反诉的焦点是：1、《回复》文件与本案诉争的项目实施是否有关联，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时，王剑斌是否有欺诈行为；2、管林根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2是否超过法定时效，该协议应否撤销。
关于易电通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2016年3月24日王剑斌与易电通公司、管林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王剑斌同意将其持有的矽盟公司46.67%的股权转让给易电通公司、管林根，该协议中虽然加盖有易电通公司的公章，但因为王剑斌46.67%股权的实际受让人为被告管林根个人，该股权经工商机关变更登记在管林根名下，且股权转让协议2中未明确易电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内容。同时，易电通公司发布的公告中也明确记载“由管林根先收购王剑斌46.67%的股权，然后再由易电通公司收购管林根100%的股权”的内容，故王剑斌认为易电通公司是债务的加入，应与管林根共同承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易电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法律责任。
关于双方股权转让的金额以及应付转让款的问题，从2016年3月24日双方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看，王剑斌同意将其持有的矽盟公司46.67%的股权转让给管林根。其中股权转让协议1的转让金额为“0”元，该协议经工商机关备案，且王剑斌将其46.67%的股权转让给管林根，并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因此该协议已得到完全履行。王剑斌与管林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明确约定了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以及实际履行的价款及付款方式，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股权转让协议2中约定的股权转让金额虽为“1”元，但依据该协议第四条付款方式的内容：办理股权变更时，管林根支付王剑斌220万元；2016年3月31日前，再支付280万元；项目并网发电后三日内支付500万元；在获得省物价局部门电价文件批复后三日内，根据上网电价标准付清余款。可以认定本案王剑斌与管林根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价款应为：1000万元+收益款（协议2第三条）。签订合同当日，管林根向王剑斌支付了首笔股权转让款220万元，后又于2016年6月17日支付了转让款90万元，共计310万元。管林根未按该协议2中第四条规定的时间、金额支付王剑斌股权转让款，显然构成违约。矽盟公司项目虽于2016年6月28日并网发电，但未实行标杆电价，且电价未达到该协议2中第三条收益金额的起算标准“电价0.95元/kwh或0.88元/kwh”，故本案不存在收益价款的问题，王剑斌请求按该协议第三条收益电价0.95元/kwh计算总价1600万元，由管林根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290万元的诉讼请求，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应以协议第四条约定的1000万元价款计算股权转让款，扣除管林根已付310万元转让款，管林根还需支付王剑斌剩余转让款690万元并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
关于矽盟公司2*20兆瓦项目电价未达到股权转让协议2中预期价格的原因以及管林根应否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因双方均认可陕西省光伏项目2015年实行的标杆电价是0.95元/kwh、2016年的标杆电价是0.88元/kwh，且2016年之前陕西省光伏项目均实行的是标杆电价。陕西省发改委发布的《关于加强光伏电站项目建设管理工作的通知》（[2016]1114号）文件规定“符合建设条件的项目，一律纳入各市光伏电站规划，并按照省光伏电站项目竞争性配置方案执行”，该文件于2016年9月2日下发执行。陕西省能源局陕能新能源[2016]13号文件将矽盟公司20兆瓦一期、二期项目列入竞争性比选拟调增项目的下发时间是2016年12月26日。上述两个文件的下发时间均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2016年3月24日之后，且股权转让协议2中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履行的价款以及收益价款的计算标准及给付时间。虽然双方对于矽盟公司上网电价未达到标杆电价的具体原因各执一词，但并不影响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依据股权转让协议2，因矽盟项目电价未达到第三条规定的收益电价标准，故对于收益内容不予执行，双方仍应按协议2第四条的内容执行，管林根仍应负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
关于《回复》文件与本案矽盟公司的项目实施是否有关联，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时，王剑斌是否有欺诈行为的问题。管林根认为，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时，前提条件是《回复》文件是真实的,即矽盟公司项目纳入2015、2016指标范围，而王剑斌提供了该虚假的《回复》文件，导致其受欺诈，该协议应予撤销。经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的时间是2016年3月24日，而《回复》文件是当时矽盟公司员工李杰彪于2016年4月25日通过微信向管林根提供的，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间在前，提供《回复》文件在后，对双方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影响，故管林根主张股权转让协议2是受王剑斌欺诈而签订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管林根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2是否超过法定时效，该协议应否撤销的问题。因该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3月24日，而矽盟光伏项目于2016年6月28日完成并网发电，且电价未达到股权转让协议2中第三条约定的0.95元/kwh或0.88元/kwh，管林根作为矽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其应当自并网发电时间的次日2016年6月29日起知道电价未达到2016年的标杆电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管林根应于2017年6月29日前行使撤销权，而管林根于2017年8月8日提出反诉要求撤销，显然超过了法定一年期间，其撤销权已消灭，故对其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管林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剑斌支付股权转让款690万元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占用资金期间的损失（其中90万元从2016年4月1日起计至2016年6月16日止；190万元从2016年4月1日起计，500万元从2016年7月4日起计，均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剑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管林根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624元，由王剑斌负担41624元，管林根负担60000元；反诉费19800元，由管林根负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股权转让协议2第五条规定：“因府谷县科能电力有限公司属于双方合作范围，该公司项目在获得备案后，乙方及实际控制人管林根，同意该项目交由甲方（王剑斌）实际运作，但甲方须按本协议第三、四条对等执行向乙方或乙方指定人付款义务。在府谷县内包含不限于上述项目的开发，双方一致同意参照此协议执行。”府谷县科能电力有限公司的项目实际并未获得政府备案。
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2和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可总结为1、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的效力；2、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究竟是多少；3、王剑斌是否应向管林根返还310万元；4、管林根主张的债务抵销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一，股权转让协议2的效力问题。王剑斌与管林根属于矽盟公司的股东，案涉光伏电站项目则属于矽盟公司所有。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是就王剑斌所持矽盟公司的46.6%股权转让事宜达成的协议，并不存在项目所属主体变更的情形。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实际履行的价款及付款方式，是双方在自愿平等基础上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管林根上诉主张该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质是变相倒卖光伏电站行政许可手续，应属无效协议的理由与实际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二，股权转让价款问题。第一，虽然双方认可股权转让协议2签订时，王剑斌与管林根均未向目标公司矽盟公司实际缴纳已经认缴的出资，但双方并不否认订立协议时目标公司已经获得府谷县发改局备案立项的2*20兆瓦光伏电站项目具备一定的价值。因此，股权转让协2约定的股权转让金额虽为“1”元，但协议第三条约定了管林根应向王剑斌支付相应收益的两种计价标准和金额，协议第四条约定具体付款方式为：办理股权变更时，管林根支付王剑斌220万元；2016年3月31日前，再支付280万元；项目并网发电（无论上网容量大小）后三日内支付500万元；在获得省物价局部门电价文件批复后三日内，根据上网电价标准付清余款。综合分析以上内容可知，如果转让的股权价值确实只是1元的话，一方面，矽盟公司已经获取的光伏电站2*20兆瓦项目备案审批的价值并未公平体现在股权价值中，何况随着国家政策对于此类项目备案审批愈加严格更使得其价值有增加趋势；另一方面，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矽盟公司的光伏电站项目完全由管林根实际持有建设运营，正常情况下，王剑斌根本无权获取相应的收益，然而双方的协议中却明确约定了王剑斌可获取相应收益。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王剑斌与管林根实际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应为1000万元+收益款（协议2第三条）并无不当。管林根上诉主张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实质就是1元、股权转让协议2第三、四条约定的只是收益款，一审认定其为股权转让价款错误的理由不符合常理，也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依法不应予以采信。
关于争议三，310万元是否应返还的问题。根据上述争议一分析，股权转让协议2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签订当日，管林根向王剑斌支付了首笔股权转让款220万元，后又于2016年6月17日支付了转让款90万元，共计310万元。管林根未按该协议2中第四条规定的时间、金额向王剑斌支付第二、第三笔股权转让款，显然构成违约。至于第四笔收益价款问题，矽盟公司项目虽于2016年6月28日并网发电，但未实行标杆电价，且电价未达到该协议2第三条中收益金额的起算标准“电价0.95元/kwh或0.88元/kwh”，故一审认为本案不存在收益价款的问题，应以协议第四条约定的1000万元价款计算股权转让款，扣除管林根已付310万元转让款，管林根还需支付王剑斌剩余转让款690万元并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管林根以协议无效为由上诉主张王建斌应向其返还收取的310万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四，债务抵销问题。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协议2项下股权价值是基于签订协议时目标公司矽盟公司的光伏电站项目已经完成备案。而该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王剑斌按照本协议第三、四条对等执行向管林根付款义务的前提是目标公司科能公司的项目获得备案。实际上科能公司的项目最终并未获得政府备案，王剑斌向管林根对等履行义务的条件尚未具备。因此，管林根主张的债务抵销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996元（管林根已预交），由上诉人管林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晓梅
审 判 员 路亚红
代理审判员 逄 东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雨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