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6刑终37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凤英，女，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易县，住河北省易县，因涉嫌寻衅滋事于2016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2018年5月15日经涞水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凤英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O一八年四月九日作出（2018）冀0623刑初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凤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郭凤英因反映易县梁格庄镇徐家厂村村委会违规发包土地、梁格庄镇政府截留退耕还林款、其丈夫杨文青被迫害辞退、杨文青被易县人民法院判刑后无罪释放国家赔偿款过低问题多次上访。各级人民政府、各级人民法院分别依法作出答复后，被告人郭凤英不服仍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等非信访接待单位的敏感地区非法上访。2013年至今，被告人郭凤英先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9次，被易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次。期间，2013年3月被告人郭凤英到北京市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被接访人员发现后，被告人郭凤英跑到，以不给钱就不回易县，继续在北京上访为由，强行向易县人民法院、梁某镇政府索要现金人民币1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郭凤英供述，2011年初，其丈夫被无罪释放后开始上访反映问题。其上访的主要诉求就是其丈夫杨某4被无罪释放赔偿问题，其家有13亩地被村里卖了的问题，100亩退耕还林款被截留的问题，还有其丈夫杨某4在镇司法所被清退的问题。对于其丈夫杨某4无罪释放的赔偿，县市省三级法院都有决定书，其不同意决定意见，现在已申请到最高院。关于13亩土地的问题，镇县市三级相关部门也都给过其答复，其不同意答复意见，现在关于这13亩土地的事情其已经申请到国家信访局。100亩退耕还林款的事情，2009年的退耕还林款已经给了其，之后的一直没给。其丈夫杨某4被非法辞退的事情其已经反映到国家人力资源部。反映这些问题其去过国家信访局、农业部、人力资源部、土地资源部、中纪委、最高院、最高检、人大等部门，上访期间，公安机关给过其多少份训诫书不清楚，期间还被行政拘留过。从易县法院和梁某镇政府复印的2013年3月9日支取五千元困难生活补助的支条是其打的，但是没见过梁某镇政府的人，钱是易县法院崔某1给其的，是原易县法院院长周某1答应给的，说是从杨某4的国家赔偿款中扣除。
2、证人崔某1证言，其是易县法院行政庭庭长，因为接访认识了郭凤英。因为她丈夫杨文青被易县法院判刑国家赔偿的事郭凤英总是上访。还有反映徐家厂村违法发包300亩地，梁某镇政府截留100亩退耕还林款等问题。印象中郭凤英去过北京、石家庄等地，其去北京等地接过郭凤英好几次。其中大概是2013年两会前的一天，郭凤英到国家信访局去上访，接到易县驻京接访人员的通知后，其和同事到北京国家信访局门口等着郭凤英，后郭凤英到了，提出不给钱就不回去。因为是国家领导人驻地，为了让郭凤英回去，经协商并请示领导同意后决定给她一万元钱，郭凤英让其打了一张一万元的欠条。回去后因为涉及到梁某镇政府，后梁某镇政府出了5000元，易县法院出了5000元。其当时不是自愿打的欠条，其本人与郭凤英无经济纠纷。
3、证人杨某1、郭某证言：二人均是易县法院工作人员。因为郭凤英经常到北京上访，均是在接访过程中认识郭凤英的。2013年全国两会开会前的一天，其二人跟随崔某1庭长一起到国家信访局处等着郭凤英，因为她去国家信访局上访了。郭凤英知道其二人和崔庭长是要接她回易县的人，郭凤英就坐公交车跑了，其二人上车追郭凤英。追到拦住了郭凤英，后崔庭长赶到。郭凤英提出不给她钱就不回易县继续上访。因为中南海府右街是国家领导人驻地，为了让郭凤英尽快离开，不知道崔庭长怎么跟郭凤英谈的答应给她一万元钱，郭凤英提出必须让崔某1庭长给她打一张一万元的欠条。在车上崔庭长当着其二人的面给郭凤英打了欠条后郭凤英才回的易县。回去后怎么给的钱、给了多少就不清楚了。
4、证人周某1证言，其现任涿州市法院院长职务，2007年至2013年其在易县人民法院任院长。因为郭凤英丈夫杨文青被易县法院判刑赔偿问题郭凤英经常上访，其接待过她。2013年全国两会期间，郭凤英趁着两会进京上访，驻京工作人员通知易县法院去接访。其安排崔某1庭长带人去的北京。崔某1到北京后给其打电话说郭凤英在北京，非要一万元钱，不给钱不回去。因为害怕郭凤英在北京闹出影响恶劣的事情，就同意给郭凤英一万元钱。最后没办法崔某1先给郭凤英写了一个一万元的欠条把郭凤英接回来的。因为易县法院和梁某镇政府是负责稳控郭凤英的单位，易县法院又找梁某镇政府出了五千元。当时经易县法院院领导研究决定给郭凤英的这笔钱是从维稳经费里支出的，因为是全国两会期间，领导要求不允许出现到北京上访的，没办法易县法院才出的这笔钱。
5、证人孙某1证言，其现任常务副镇长，2007年左右认识的郭凤英。郭凤英是一个上访户，上访诉求比较多。她有时到国家信访局，有时到中南海周边等敏感地区上访，她的上访次数比较多，每年都有很多次，其也去北京接过郭凤英一两次。关于郭凤英上访涉及的退耕还林问题、土地问题、杨某4下岗问题镇政府早已做出了答复，但郭凤英以种种理由不认可答复意见，也不执行关于信访的申请复查复核程序，还是到北京国家信访局、天安门、中南海等地区上访。其印象中2013年全国两会期间，当时镇党委书记平某让其从财政所支了5000元现金送到易县法院给的行政庭庭长崔某1，崔某1给了其一个暂收条，后其将暂收条还给崔庭长，崔庭长给了其一张郭凤英打的5000元收款条。当时听崔某1庭长说是因为2013年全国两会期间郭凤英到北京上访，郭凤英称不给钱就不回来。因为易县法院和梁某镇政府是郭凤英信访的稳控单位，两个单位领导商量后同意各自出5000元。因为当时是两会期间，不允许出现到北京上访的，没办法镇政府才出的这笔钱。
6、证人李某证言，其自2006年9月至2016年3月在易县梁某镇政府任财政所所长。因为郭凤英经常上访，到梁某镇政府支过几次钱，所以认识了郭凤英。郭凤英是梁某镇政府的重点信访稳控对象，她经常以退耕还林或者杨某4判刑的事情上访，不给钱就瞎折腾上访。其中有一次以退耕还林款的名义给了她六万元，但没有证据证实有郭凤英家的。还有一次是2013年全国两会期间，当时郭凤英又到北京上访，提出要一万元钱，不给钱不回易县。因为易县法院和梁某镇政府是郭凤英的稳控单位，领导谈的两个部门共出一万，当时镇领导让其从单位账目上支出5000元给了当时的常务副镇长孙某1，孙某1将5000元钱送到易县法院，后来孙某1将郭凤英打的支款条给了其，其以稳定经费名义入的账。
7、证人张保安证言，其现任易县信访局局长，自2005年在易县信访局工作至今。因为郭凤英经常上访所以认识她。她的上访诉求很多，镇、县、市、省和北京都去过。除到各级信访部门外，天安门、中南海等敏感地区也去过很多次。郭凤英到国家信访局、河北省信访局等国家机关信访属于越级信访，是违反国家信访条例的。郭凤英到石家庄信访，相关部门会逐级通知当地信访部门，易县在北京也有工作组。信访局的金某长期在北京负责信访人员的劝返工作。自2013年至2016年9月2日郭凤英到天安门、中南海等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25次，到国家信访局上访47次，到省信访局上访6次。郭凤英的信访诉求相关部门均出过答复意见，郭凤英不同意也不申请复查复核，当地政府只能稳控，有时迫于信访维稳压力政府还要被迫答应郭凤英的不合理要求，还耗费了政府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8、证人金某证言，其任易县信访局驻京办副主任。自2003年在北京负责接访。郭凤英是从2004年开始上访的，诉求比较多，相关部门应该都有答复，但郭凤英仍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国家领导人驻地等非信访接待地区上访。郭凤英到这些地区上访目的就是给政府施加压力，造成影响，在接劝郭凤英回易县的过程中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9、证人武某、刘某、赵某1、赵某2、平某、崔某2、杜某1、王某1、王某2证言，证实上述证人均系梁某镇政府工作人员。证实郭凤英多年来一直上访，上访诉求较多。每次郭凤英去上访，梁某镇政府作为稳控单位都要去接劝访，为此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为了稳控郭凤英，镇政府还被迫给过郭凤英钱。
10、证人杨某2、杨某3证言，证实二人系徐家厂村村干部。郭凤英系徐家厂村村民，自2004年开始一直上访，诉求较多。二人均曾经去北京接过郭凤英。
11、证人崔某3证言，证实其系易县水利局职工，曾任水利局水电管理处主任。2000年，水利局从梁格庄镇徐家厂村承包了1200亩地，后根据政策要求部分土地进行了退耕还林，上报的退耕还林地中没有郭凤英家的承包土地，水利局跟杨某4也没有任何书面或口头协议。
12、2011年5月9日、2013年11月20日梁某镇政府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2013年11月20日人民政府复查申请；2013年11月21日易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委托书二份；2014年12月4日易县县委农工委、易县农牧局关于易县梁格庄镇徐家厂村郭凤英等人信访问题的复查意见;2013年12月17日、易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办公室出具的信访事项复查答复意见书；2014年11月3日人民政府出具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2015年7月17日易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2015年7月26日易县人民政府出具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2015年7月27日易县林业局出具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2015年8月20日易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出具的信访局督查室督查日志；2016年3月23日保定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关于易县郭凤英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及送达回证；2016年6月14日易县人民政府出具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
上述证据证实被告人郭凤英上访反映的徐家厂村违法违规发包土地、退耕还林补贴款发放问题、其丈夫被法院判决国家赔偿等问题，相关部门均作出过答复，但郭凤英不同意答复意见。
13、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2）易法赔字第2号决定书；易县人民法院关于杨某4赔偿一案的汇报材料；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保法委赔字第1号决定书；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保法委赔字第5号决定书；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2）冀法委赔监字第25号驳回申诉通知书，证实被告人郭凤英信访反映的其丈夫杨某4被法院判刑国家赔偿问题三级法院已经做出赔偿决定予以解决。
14、易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于2016年9月7日出具的郭凤英信访情况及上访情况的登记台账，证实2013年至2016年郭凤英非正常进京访、赴国家信访局、赴省信访局上访情况。
15、2013年3月9日易县人民法院支款条复印件一份、梁某镇政府财政所支款条复印件一份及梁某镇政府记账凭证一份，证实被告人郭凤英于2013年3月9日以生活困难补助款的形式分别从易县法院和梁某镇政府支取5000元，共计一万元整。梁某镇政府以维稳经费名义入的账。
16、2012年11月10日梁某镇政府支款条一份；2015年2月16日梁某镇政府财政所支款条一份；2016年3月14日梁某镇政府财政所支款条一份，证实被告人郭凤英以退耕还林款、救灾款及生活困难补助款的名义多次从梁某镇政府支取款项。
17、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训诫书9份、工作说明三份；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西兴派出所训诫书一份、工作说明一份；易县公安局易公（梁）行罚决字（2013）311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易县公安局易公（梁）行罚决字（2014）001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易县公安局易公（城刑）行罚决字（2016）038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郭凤英因为多次非法上访被训诫、行政处罚的事实。
18、被告人郭凤英的户籍证明信、政简历证明、违法犯罪三联单各一份，证实被告人郭凤英的主体身份。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凤英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被告人郭凤英提出没有非法滋事、扰乱公众秩序，没有强行索要一万元，该笔款项系易县法院支付的其丈夫的国家赔偿款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崔某1、杨某1、郭某的证言能够证实2013年全国两会期间在，被告人郭凤英以不回易县继续在北京上访相威胁，强行向接访人员索要现金一万元；证人周某1、孙某1、李某证言，梁格庄镇政府财政所记账凭证、支款条等证据均可证实郭凤英通过上访强迫易县法院和梁某镇政府给予其一万元现金的事实，被告人郭凤英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对被告人郭凤英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法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郭凤英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上诉人郭凤英上诉主要提出，原判认定其索要一万元的事实不清，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郭凤英因反映问题多次上访，得到各级人民政府、法院答复后仍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等非信访接待单位的敏感地区非法上访。2013年至今，郭凤英先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9次，被易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次。2013年3月，原审被告人郭凤英到北京市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被发现后，以不给钱就继续在北京上访为由，强行向易县人民法院、梁某镇政府索要现金人民币一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凤英在信访问题得到相关部门答复后，仍以种种理由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非信访接待的敏感地区非法上访，且以不给钱就继续上访为由强行索要人民币一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上诉人郭凤英上诉称原判认定其索要一万元的事实不清，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理由，经查，原判决已根据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对此进行了详尽驳辩，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郭凤英提交了崔某1、张某、赵某3、路某等人证明（复印件），均只证实其支取钱款的情况，并不能否认其在上访期间索要钱款的事实；提交的杨某5的医院诊断证明、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住院费用结算清单等材料及土地使用的相关证明材料与本罪的构成无关，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孟学会
审判员 齐金谦
审判员 张彦林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张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