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宝塔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孙彦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运宽，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德力泰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涂新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志坤，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陈兵，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宝塔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德力泰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力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2）佛南法民二初字第4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4月17日，原审法院受理原告宝塔公司诉被告德力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09）南民二初字第1136号（以下简称1136号案）。宝塔公司在该案中诉称：2008年5月起，宝塔公司为采购聚丙烯与聚氯乙烯，陆续与德力泰公司签订了6份《购销合同》，为体现诚意，德力泰公司向宝塔公司支付保证金139930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通过电话商定增加采购量，宝塔公司分11笔向德力泰公司支付货款，经双方对账后，德力泰公司确认宝塔公司共向其支付预付款合计10724526元，并确认德力泰公司曾按宝塔公司指令发往“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聚丙烯249.26吨，货值3711936元；发往广州象屿进出口公司聚丙烯77吨，货值1014940.96元（77吨聚丙烯的实际价格1014860元，由于宝塔公司有轻微迟延交货行为，故加收利息80.96元，该利息宝塔公司可依法向德力泰公司追讨）。预付款与已发货价值相抵，再扣除德力泰公司支付的保证金1399300元及退款600000元，德力泰公司尚欠宝塔公司3998349.04元的货物未交付，宝塔公司多次催促德力泰公司交货，并言明逾期将解除合同，德力泰公司复函称货物早已交付完毕却无法提供交付凭证。宝塔公司遂于2009年1月8日发函宣告解除合同，要求德力泰公司退回宝塔公司已经支付的预付款3998349.04元及利息，但德力泰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敷衍。宝塔公司请求法院判令：一、德力泰公司立即向宝塔公司返还预付货款3998349.04元及利息176327.2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8年9月13日起暂计至2009年4月16日，诉讼期间另计，直至完全清偿为止），合计4174676.24元；二、德力泰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德力泰公司在该案中辩称：双方确实存在买卖交易，宝塔公司预付货款，德力泰公司已全部履行交货义务，双方交易全部结清，不存在返还预付货款的问题。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09年7月15日作出（2009）南民二初字第113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136号判决），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认定以下事实：宝塔公司与德力泰公司素有业务来往。2008年5月15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宝塔公司向德力泰公司购买102吨聚丙烯，单价13600元／吨，金额1387200元，交货地点、方式为供方指定仓库交货，需方自提，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2008年5月20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宝塔公司向德力泰公司购买86吨聚丙烯，单价13900元／吨，金额1195400元，交货地点、方式为供方指定仓库交货，需方自提，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2008年6月10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宝塔公司向德力泰公司购买66吨聚丙烯，单价12850元／吨，金额848100元，交货地点、方式为供方指定仓库交货，需方自提，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同日，双方又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宝塔公司向德力泰公司购买18吨聚丙烯，单价11500元／吨，金额207000元，交货地点、方式为供方指定仓库交货，需方自提，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2008年7月26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宝塔公司向德力泰公司购买80吨聚丙烯，单价14400元／吨，金额1152000元，交货地点、方式为供方指定仓库交货，需方自提，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2008年8月19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宝塔公司向德力泰公司购买56吨聚丙烯，单价14400元／吨，购买83吨聚氯乙烯，单价8050元／吨，总金额1474550元，交货地点、方式为供方指定仓库交货，需方自提，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双方签订的后4份合同约定，以合同签订日为付款日，供方发货后向需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德力泰公司共向宝塔公司交纳履行合同的保证金1399300元。2008年5月23日至9月12日期间，宝塔公司共向德力泰公司支付货款10724526元。2008年9月5日，德力泰公司曾向宝塔公司退回货款600000元。德力泰公司实际发货情况包括：向“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发货聚丙烯249.26吨，金额3711936元；向广州象屿进出口公司发货聚丙烯77吨，金额1014860元；上述金额合计4726796元。德力泰公司在与宝塔公司的交易过程中，共向宝塔公司开具了金额为872422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宝塔公司收到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已向所在地税务部门申请抵扣税款。2008年12月26日，宝塔公司向德力泰公司发催告函，要求德力泰公司收到催告函之日起10日内交付剩余货款的货物，否则将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已支付的剩余货款。2009年1月5日，德力泰公司向宝塔公司复函称已经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并判决：德力泰公司向宝塔公司返还货款3998349.04元，并从2009年1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息随本清；驳回宝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德力泰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1月12日作出（2009）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0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02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核实，宝塔公司于2008年12月26日向德力泰公司发出的催告函第四点记载：“四、贵司向我司交付货物的情况：1.根据我司指令发往‘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聚丙烯249.26吨……2.根据我司指令发往广州象屿进出公司聚丙烯77吨……”2009年1月5日，德力泰公司复函，宝塔公司遂于2009年1月8日向德力泰公司发出《关于解除订购价值3998349.04元聚炳烯及聚氯乙烯陆份合同的函》，内载：“贵司2009年1月5日的复函已收悉，鉴于贵司已确无履行合同诚意，还强辩货物早已交付完毕，现我司向贵司宣告解除我司于2008年5月15日起与贵司连续签订的以下陆份合同当中尚未履行部分……以上陆份合同当中，除已经履行的聚炳烯249.26吨价值3711936元及聚炳烯77吨价值1014940.96元外，尚未履行部分，我司宣告予以解除。”2009年5月31日，宝塔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2009）南民二初字第1136号案关于被告已发送货物价值的情况说明》，内载：“1、被告（德力泰公司）已发往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聚丙烯249.26吨，价值3711936元（分两批发送：第一批106.01吨×实际结算价格15149.2元／吨=1605968元。第二批：143.25吨×实际结算价格1470135.35元／吨=2105968元，两批相加即为3711936元。2、被告已发往广州象屿进出口公司聚丙烯77吨，价值1014940.96元（一、77吨×实际结算价格13180元／吨=1014860元。二、根据我司（宝塔公司）与广州象屿进出口公司的合同，我司有轻微迟延交货行为，故加收利息80.96元，该利息按理我司可依法向被告追讨，但我司起诉时未列明，故现在声明放弃。）3、我司代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及广州象屿进出口公司订这两批货，并没有收取到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及广州象屿进出口公司的差价或费用，故我司与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及广州象屿进出口公司的结算价格就是我司与被告的结算价格。我司之所以平价进平价出，理由有两个：一、为了维护长期合作客户之间正常的业务关系。二、增加我司在银行的流水业务，扩大我司在银行的业绩，以提高我司在银行的融资额度。”
2012年2月23日，宝塔公司向原审法院再次起诉，主张本案相关权利。诉讼中，宝塔公司与德力泰公司在本案中共同确认本案编号的6份《购销合同》就是1136号判决中认定的双方所签订的6份《购销合同》，该6份合同均约定了“合同有效期限：自本合同成立之日起壹个月内有效。”法院经审理后，于2012年10月20日，作出（2012）佛南法民二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42号判决），判决：一、德力泰公司支付货款1013730.9元及以该款为本金从2012年2月23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宝塔公司；二、驳回宝塔公司请求德力泰公司赔偿损失350000元的诉讼请求。同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佛南法民二初字第442-2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442-2号裁定），就宝塔公司请求德力泰公司返还249.26吨聚丙烯对应货值3711936元的问题，认为已由生效裁判文书处理，宝塔公司起诉属一事不再理，故裁定：驳回宝塔公司有关德力泰公司返还货款3711936元及计收以该款从2009年4月17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利息的诉请的起诉。德力泰公司和宝塔公司分别对上述民事判决和民事裁定不服并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佛中法民二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2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应442号判决）；另作出（2013）佛中法民二终字第42-1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42-1号裁定），裁定：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2）佛南法民二初字第442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对案件进行审理。
另查1，2008年8月10日，德力泰公司收到宝塔公司交付的两批聚丙烯合计67.99吨。
另查2，2010年11月3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受理了申请人德力泰公司与被申请人宝塔公司、宁夏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宝塔集团）经济合同纠纷仲裁一案，案号：（2011）中国贸仲深裁字第D105号（以下简称D105号仲裁）。仲裁委经审理后于2011年10月28日作出（2011）中国贸仲深裁字第D105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裁决认定以下事实：2008年4月9日，宁夏宝塔集团向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原材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出具《担保函》一份，内载：“广州宝塔石化有限公司是我司控股的子公司，主要负责我司产品华南地区的销售和原材料采购工作，贵司与广州宝塔石化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购买化工产品、塑料原料（如：聚丙烯等）的购销合同，我司担保广州宝塔石化有限公司按合同规定供货给贵司；如广州宝塔石化有限公司不能按合同规定供货给贵司，我司愿承担贵司的经济损失。”此后，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受德力泰公司委托，作为买方与作为卖方的宝塔公司分别于2008年5月16日、5月23日、6月30日签订了编号的3份《购销合同》，其中两份《购销合同》均约定：买方向卖方订购生产厂家为宁夏宝塔石化的聚丙烯200吨；单价12450元／吨；总值2490000元；交货地点广州黄埔通达储运公司物流仓；收货人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买方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受德力泰公司委托签订合同，在合同期内卖方宝塔公司未经买方书面同意，不得直接将合同货物交付德力泰公司，否则，违约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买卖双方其后对两份《购销合同》均签订了《补充合同》，变更了原合同买卖货物的数量，其中编号为2008RMD38006X的《购销合同》货物数量变更为167.002吨，单价变更为14910元／吨；编号为2008RMD38008X的《购销合同》货物数量变更为172.0829吨；两份《购销合同》的货物总值2490000元不变。编号为2008RMD38011X的《购销合同》约定买卖的货物为宁夏西部氯碱生产的聚氯乙烯240吨；单价8100元／吨；总值1944000元；交货地点为广州黄埔通达储运公司物流仓（或佛山市南海区夏西集团物流仓），其他约定与前两份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向宝塔公司支付了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合计6924000元。为履行上述3份购销合同，宝塔公司分别于2008年7月18日和8月29日向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交付聚丙烯104.5吨和67.5吨，货物价值2564520元。2009年3月25日，德力泰公司的代理人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向宝塔公司、宁夏宝塔集团发送《关于提供交货证明的公函》，该公函明确注明了涉案合同编号并认可了宝塔公司分别于2008年7月18日和8月29日向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交付聚丙烯104.5吨和67.5吨的事实；同时主张除上述两批已交付货物外，作为卖方的宝塔公司没有将合同项下的剩余货物聚丙烯167.082吨和聚氯乙烯240吨交付给买方；公函除要求宝塔公司限期向买方交付剩余货物或提供已履行交付剩余货物的证明外，还要求宁夏宝塔集团对宝塔公司的上述交货或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宝塔公司针对上述公函于2009年3月30日向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提交《回复函》，其在《回复函》中首先确认了买方在上述公函中关于已交付货物的事实。但对剩余货物，宝塔公司主张已于2008年8月20日直接向德力泰公司交付聚丙烯172.0829吨和聚氯乙烯240吨，并有代表德力泰公司与宝塔公司签订合同的“朱汉潮”签字的收条为证，德力泰公司据此认为其已履行了涉案合同的全部交货义务，不存在尚未交付的所谓剩余货物。
在上述仲裁案中，德力泰公司以宝塔公司未履行完毕编号为2008RMD38006X、2008RMD38008X、2008RMD38011X的3份《购销合同》的交货义务为由，请求仲裁裁决宝塔公司退还货款4434000元并承担该款利息损失（暂计至2010年10月20日为1169277.64元）；宁夏宝塔集团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宝塔公司、宁夏宝塔集团支付律师费300000元和承担仲裁费用。宝塔公司则辩称已通过以下行为履行完毕交货义务：第一，向德力泰公司交付172吨聚丙烯，价值2564520元；第二，1136号判决认定宝塔公司已向德力泰公司返还货款3711936元；第三，宝塔公司曾于2008年8月10日直接向德力泰公司交付聚丙烯两批合计67.99吨，价值1013730.9元。为此，宝塔公司总共向德力泰公司及其代理人返还了价值7290186.9元的货物或现金，对比德力泰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支付的货款6924000元，宝塔公司多返还了366186.9元。宝塔公司向德力泰公司提出仲裁反请求，请求德力泰公司返还多收的货款366186.9元；德力泰公司承担律师费27.5万元并承担仲裁费用。此外，宁夏宝塔集团以德力泰公司没有在保证期间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及《担保函》失效等理由辩称无需承担涉案责任，并提出仲裁反请求，要求德力泰公司承担其已支付的律师费300000元。
D105号仲裁认定：德力泰公司通过其代理人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收取宝塔公司交付的聚丙烯172吨，货值2564520元，宝塔公司收到了德力泰公司通过省纺织公司支付的货款6924000元，宝塔公司需返还4359480元（6924000-2564520）元予德力泰公司。仲裁委最终裁决：宝塔公司返还货款4359480元并支付该款从2009年4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德力泰公司；宝塔公司支付和补偿律师费150000元予德力泰公司；德力泰公司向宁夏宝塔集团支付和补偿律师费300000元；驳回德力泰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及宝塔公司的全部仲裁反请求。德力泰公司本请求仲裁费94631元、宝塔公司的反请求仲裁费28080元、宁夏宝塔集团的反请求仲裁费17750元、外地仲裁员实际开支费用6618.51元，合计147079.51元，均由德力泰公司与宝塔公司各半承担。
另查3，2010年10月29日，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载：“2008年5-6月间，我司受德力泰公司委托向宝塔公司订购聚丙烯、聚氯乙烯等货物，受委托后，我司先后与宝塔公司于2008年5月16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08RMD38006X）及《补充合同》、2008年5月23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08RMD38008X）及《补充合同》、2008年6月30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08RMD38011X）等三份货物买卖合同。上述买卖合同均严格规定了货物的交货地点与交货方式。2008年7、8月间，宝塔公司先后向我司指定仓库交付172吨聚丙烯，其余货物均未向我司或我司指定地点交付。德力泰公司曾向我司催交上述合同项下的货物，2009年3月25日，我司特以公证邮件形式向宝塔公司发出《关于提供交货证明的公函》（编号2009GZ02）催问履约情况。宝塔公司于同年3月30日回复，声称除上述已交货物外，合同项下的其余货物（聚丙烯172.0829吨和聚氯乙烯240吨）已全部交付给一名叫朱汉潮的人。我司郑重声明：我司既未改变《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亦未指令宝塔公司将上述货物交付朱汉潮，朱汉潮亦从未将上述货物交付我公司。特此证明”。
2011年6月30日，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出具《声明》一份，内载：“本公司从未收到宝塔公司通过德力泰公司交付的任何货物。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09）南民二初字第1136号民事判决书第10页记载内容‘被告实际发货情况包括：向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发货聚丙烯249.26吨，金额3711936元’与本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本公司也没有收到上述货物。另本公司与广东省纺织口进出口公司是不同的法律实体”。
另查4，2011年7月8日，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一份，内载：“经电脑检索，在省局本部数据库中查无‘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的工商登记记录。特此证明”。
宝塔公司于2012年2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德力泰公司立即返还预付货款及货物价值共计4725666.9元及该款从2009年4月17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2年2月25日为1012237.8元）；二、德力泰公司赔偿宝塔公司损失350000元；三、案件诉讼费用由德力泰公司承担。诉讼中，宝塔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一、诉讼请求中的4725666.9元，包括宝塔公司预付款3711936元与宝塔公司交付德力泰公司的货物聚丙烯67.99吨的相应货值1013730.9元（单价按宝塔公司与省纺织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单价确定，每吨14910元）。利息起算日2009年4月17日是1136号案中法院认定宝塔公司首次向德力泰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请求计至付清款日止；二、赔偿损失350000元，包括宝塔公司就仲裁案件支出的律师费275000元、仲裁费及差旅费75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鉴于宝塔公司的部分诉请已经生效的裁决文书处理，故判决仅围绕宝塔公司请求德力泰公司返还249.26吨聚丙烯对应货款3711936元的问题进行分析。双方当事人在同一时段连续签订多份买卖合同且互为供需方，双方的付款金额远远超出实际交货金额，其中涉案的6份《购销合同》项下实际付款金额同样远远超出合同约定金额，故法院认为双方的交易与通常的货物买卖交易有着明显区别。宝塔公司在1136号案起诉前向德力泰公司发出的函件及该案诉讼过程中的陈述，均确认了德力泰公司的实际发货包括了受其指令向“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发货聚丙烯249.26吨（货值3711936元）的事实，宝塔公司在诉讼中向法院提供的情况说明还专门针对上述货物的分批交付作了具体说明。其后，宝塔公司在D105号仲裁案中，针对德力泰公司的请求，辩称其已直接向德力泰公司“返还货款3711936元”。最后，宝塔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则称德力泰公司在1136号案中曾称按宝塔公司指令向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发出聚丙烯249.26吨（货值3711936元），该批货物与宝塔公司于2008年8月10日向德力泰公司交付的67.99吨聚丙烯（合计货值4725666.9元），目的在于让德力泰公司代为履行宝塔公司与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签订的3份合同（编号为2008RMD38006X、2008RMD38008X、2008RMD38011X），为稳妥起见，宝塔公司曾致电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确认此事，但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却于2010年10月29日出具《证明》，声明并未收到德力泰公司应当代宝塔公司交付的货物；宝塔公司以上述理由在本案中主张德力泰公司返还货款4725666.9元。可见，宝塔公司在双方前后多起诉讼和仲裁中，有关3711936元款物交付的细节前后陈述不一，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涉案6份《购销合同》均约定“供方指定仓库交货，需方自提”，“合同成立之日起壹个月内有效”，可见货物的交付方式是自提，双方约定合同的履行较为紧凑；另签订在前的两份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货到付款”，涉案的6份合同对应货款早已超额支付完毕。在合同有上述约定的情况下，宝塔公司在1136号案中确认了德力泰公司有关涉案货物的交货行为，故其请求德力泰公司返还的预付款亦对该项货款作了相应扣减；宝塔公司在该案中承认的交货事实，导致其主张返还预付款的金额相应减少，从某种意义上说属于承认对已方不利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该案生效判决认定交货事实并无不妥，关键是宝塔公司在本案中能否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在该案中承认的事实。本案中，宝塔公司提供了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的《证明》、《声明》等证据。经审查，相关材料与本案无关：（一）《证明》是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针对D105号仲裁案的3份合同（编号2008RMD38006X、2008RMD38008X、2008RMD38011X）提出，该3份合同与涉案的6份合同（编号20080515005、20080520004、20080610006、20080610007、20080726003、20080819001）分属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宝塔公司和德力泰公司在两组合同中的地位完全相反，合同的签订时间、货物数量、单价、交货地点、方式等均不相同，合同的履行具有独立性。（二）宝塔公司在1136号案中确认德力泰公司受其指令发出249.26吨聚丙烯（货值3711936元）的对象是“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尽管工商部门未能查出有该公司名称的登记单位，但不能当然理解“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等同于出具《证明》的“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而且该公司已发《声明》，明确两公司属于不同的法律实体。可见，宝塔公司在1136号案承认的供货对象与出具《证明》的主体并非一致。（三）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出具《证明》，声称宝塔公司尚欠3份合同（编号2008RMD38006X、2008RMD38008X、2008RMD38011X）的货物包括聚丙烯172.0829吨和聚氯乙烯240吨（根据合同约定，货值为2490000元＋1944000元=4434000元）；而宝塔公司在本案中则主张以249.26吨加67.99吨的聚丙烯（货值4725666.9元）抵销该供货义务，但无论从货物的种类、数量、还是货值均不能达到宝塔公司主张的抵销效果。何况，宝塔公司曾向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发函称172.0829吨的聚丙烯和240吨的聚氯乙烯早已全部交付予德力泰公司的朱汉潮。
综上，宝塔公司的主张前后矛盾，且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在1136号案中承认的事实。此外，本次诉讼的提起，与双方合同签订及履行相隔接近4年，与1136号案的起诉也相隔将近3年，宝塔公司在1136号案中承认了德力泰公司的发货行为，故德力泰公司在本案中辩称没有保留交付凭证也符合生活常理。法院认为，宝塔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宝塔公司请求德力泰公司返还预付货款3711936元及以该款为本金从200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15.34元，判决所处理的诉讼请求对应受理费36495.49元，由宝塔公司自行负担。
上诉人宝塔公司上诉提出：原审审理思路根本性错误，导致逻辑混乱，表现为：既承认双方之间的交易有别于通常的货物买卖交易，又以通常的货物买卖交易分配双方举证责任及论证双方的交易行为。原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同一时段连续签订多份买卖合同且互为供需方，双方的付款金额远远超出实际交货金额……故本院认为双方的交易与通常的货物买卖交易有着明显区别。”原审作出的这一论述完全正确，如果按照这一逻辑一以贯之地审理本案，并不难推导出德力泰公司应向宝塔公司返还3711936元本金及利息的正确结论。因为，既然双方的交易有别于一般的货物买卖交易，双方当事人真正关心的就只是对总账。也就是说，双方只关心系列合同签订后宝塔公司与德力泰公司之间各自流向对方的财富与对方流向己方的财富是否平衡。至于合同签订后哪一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哪一份合同尚未履行其实并不重要。法院若要理清本案事实，达到定纷止争的目的，必须紧紧围绕着对总账这一思路进行审理，否则只能是舍本逐末。原审审理思路错误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原审认定：“可见，宝塔公司在双方前后多起诉讼和仲裁中，有关3711936元款物的交付细节前后陈述不一，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既然双方之间存在的交易有别于通常的货物买卖交易，那么，双方只是为了走账，并不真正关心交易细节。双方真正关心的除了总账之外，剩下的就只是付款凭证和交付货物的凭证而已。况且，由于双方当事人都担心走账这种有违一般交易道德的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所以，在第一次诉讼中都尽可能避免去提及走账这一真实情况。在这种环境下，宝塔公司认为，即使第一次诉讼陈述与之后陈述存在矛盾也十分正常，不足为怪，更不能据此作为判决宝塔公司败诉的理由。反观德力泰公司，德力泰公司在第一次诉讼中陈述其所有货物均已向宝塔公司交付完毕，但是，双方的第一次诉讼却认定德力泰公司事实上未向宝塔公司交付货物。按照原审的逻辑，德力泰公司同样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可见，就本案而言，对双方当事人进行所谓的道德审判毫无意义。
就本案讼争的3711936元，宝塔公司在1136号案诉讼答辩及庭审时，的确存在着疏忽大意和轻信他人的情况。该案开庭时，法庭曾询问宝塔公司为什么不起诉700多万元以及为什么不将该3711936元囊括进去一并起诉。宝塔公司当时回答：宝塔公司庭审前曾与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业务员周展电话联系过，周展确认确实收到了该3711936元，但没有明确说是收到了德力泰公司的货物还是德力泰公司向其返还的款项。宝塔公司提出让周展出具收条，周展说该企业属于国有企业，盖章非常困难。宝塔公司的代理律师也曾向宝塔公司建议，既然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不肯出具收条，就把上述3711936元囊括进去一并起诉再说。宝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彦沛先生坚持认为：“省纺与德力泰本来就是一家人，省纺因2008RMD38006X、2008RMD38008X、2008RMD38011X三合同给我们汇的款实际上也是德力泰的钱，既然省纺承认德力泰已经向他们交付了3711936元的货物，再向德力泰直接追讨700多万元是不合适的，属于我们的，一分钱都应该要回来，不属于我们的，我们一分钱也不多要。”后来，德力泰公司与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串通，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出具没有收到该3711936元的证明。德力泰公司据此提起D105号仲裁案，宝塔公司才感到事态严重，觉得无法再隐瞒三方走账的事实。从那时候开始，宝塔公司关于该3711936元的交付细节问题就一直没有变过。宝塔公司再次重申该交付细节为：宝塔公司之所以同意德力泰公司从预付款中扣减3711936元，其目的正是为了抵销2008RMD38006X、2008RMD38008X、2008RMD38011X3份合同中宝塔公司的交货或返款义务。但是，该观点并未被仲裁委采纳（仲裁委之所没有采纳，是因为仲裁委认为仲裁案审理的是2008RMD38006X、2008RMD38008X、2008RMD38011X3个合同，合同之间的履行具有独立性，该3711936元属于其他合同的履行情况，超出裁委案的审理范围）。直至今天，宝塔公司仍然持该观点而没有改变，所以并不存在原审认定的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问题。相反，正是由于宝塔公司太过于强调生意人之间的诚实信用，才导致了5年讼累。
2.原审关于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的《证明》、《声明》与本案无关的认定，以及“合同的履行具有独立性”等也是完全按照通常的货物买卖交易来论述的。试问，如果双方只关心总账，德力泰公司是否有说明该3711936元去向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如果德力泰公司认为宝塔公司同意其扣除该3711936元不是用于履行2008RMD38006X、2008RMD38008X、2008RMD38011X3份合同，而是履行其他合同。那么德力泰公司就有责任向宝塔公司举证证明扣除该3711936元用于履行其他合同的具体情况。因为，该履行行为正是德力泰公司亲手操办的，德力泰公司应当非常清楚履行其他合同的具体情况，包括其向“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交付货物的单证及交付细节等，并应当保留有其向“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履行交付货物的具体情况，而不是简单的否认“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不能等同于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又何况，双方既然关心对总账，合同的履行不可能具有独立性。
3.原审认定“不能当然理解‘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等同于出具《证明》的‘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原材辅料贸易有限公司’”。根据广东省工商局提供的资料，查无“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这个企业，如果原审的逻辑成立，岂不等于以判决的形式确认交易中可以向一个子虚乌有的企业交付合同项下的货物。通观1136号案及802号案中双方提交的所有资料，除宝塔公司在802号案中曾提交过宝塔公司与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签订的合同外，双方并无其他资料可以证明宝塔公司与“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有过任何贸易往来。所以，从逻辑性及关联性上讲，完全可以推定“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与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系同一公司。从客观事实的层面上讲，宝塔公司同意在支付给德力泰公司的预付款中抵扣3711936元，其目的正是用于履行2008RMD38006X、2008RMD38008X、2008RMD38011X3份合同，德力泰公司对此应当是非常清楚的。现在其利用法院的笔误或者简称来否认客观真实，显属违反我国民法通则确立的诚实信用原则。
4、原审认定：“本次诉讼的提起，与双方合同签订及履行相隔接近四年，与（2009）南民二初字第1136号的起诉也相隔近三年。”该论断属于选择性失明。因为，原审查明：“另查2，2010年11月3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受理了申请人德力泰公司与被申请人宝塔公司……经济合同纠纷仲裁一案，案号：（2011）中国贸仲深裁字第D105号。”即，双方从2009年开始就一直持续着长达5年的诉讼，德力泰公司不可能在双方诉讼未彻底了结之前遗失或故意不保留交付凭证。德力泰公司从双方的第一次诉讼，即1136号案开始，就一直无法提供任何关于交付货物的物流单、送货单等凭证，只是不断强调其持有增值税发票就表明其已经向宝塔公司交付了货物。该观点已经被1136号判决全面否定，该判决认定，如此大额的交易没有留下任何物流单据等有违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明确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换言之，从双方第一次诉讼开始，德力泰公司即无法提供任何关于本案所涉货物的交付凭证，不存在“因时间太长没有保留”的可能。
综上，宝塔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宝塔公司提出的要求德力泰公司返还预付货款3711936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德力泰公司答辩称：宝塔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德力泰公司从未违反诚信原则，宝塔公司在起诉状与上诉状中陈述的抵扣意义不同，其所言不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宝塔公司作为买方与德力泰公司作为卖方先后共计签订6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如下：
签订时间（2008年）合同编号合同金额（元）预付款金额（元）5月15日200805150051387200
总计107245265月20日2008052000411954006月10日200806100068481006月10日200806100072070007月26日2008072600311520008月19日200808190011474550总计6264250宝塔公司作为卖方与德力泰公司（代理人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作为买方先后共计签订3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如下：
签订时间（2008年）合同编号合同金额（元）预付款金额（元）5月16日2008RMD38006X（以下简称合同A）2490000总计6924000
备注：通过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向宝塔公司支付。5月23日2008RMD38008X（以下简称合同B）24900006月30日2008RMD38011X1944000备注：A、B合同签订后，双方于同日签订《补充合同》，货物数量或单价有变更，但合同总额不变。
总计6924000与上述A合同对应的《补充合同》对货物数量和单价的变更为：原200吨变更为157.002吨，原12450元／吨变更为14910元／吨；与上述B合同对应的《补充合同》对货物数量和单价变更为：原200吨变更为42.998吨、58.3吨、67.25吨及3.8349吨，原12450元／吨相应变更为14910元／吨、14910元／吨、13953元／吨、11513元／吨。
宝塔公司在1136号案中诉称：“2008年5月份开始，原告为采购聚丙烯与聚氯乙烯，陆续与被告签订了《购销合同》六份。为体现被告诚意，被告曾向原告支付保证金139930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又通过电话商定增加采购量，原告分十一笔向被告支付货款。之后经双方对账，被告确认原告共向被告支付预付款总计10724526元，并确认被告曾按原告指令发往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聚丙烯249.26吨，金额3711936元，发往广州象屿进出口公司聚丙烯77吨，金额1014940.96元（77吨实际价格为1014860元，原告有轻微迟延交货行为，故加收利息80.96元，该利息原告可依法向被告追讨）。预付款与已发货价值相抵，再扣除被告支付的保证金及退款60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价值3998349.04元的货物未交付。”原审法院对该案经审理认为，宝塔公司向德力泰公司支付货款10724526元，德力泰公司共交付了价值4726796元（3711936元＋1014860元）的货物，因此，德力泰公司须向宝塔公司返还货款3998430元（总货款10724526元-货物4726796元-保证金1399300元-退还的货款600000元）。宝塔公司请求3998349.04元，未超过法院核准金额，视为其处分自身权利，法院予以照准。
442号判决认定：“由于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该67.99吨聚丙烯的单价，本院结合货物交付的时间，参照仲裁裁决关于德力泰公司于2008年7月18日和2008年8月29日收到宝塔公司交付的172吨聚丙烯货物总价款为24564520元的事实认定，认定该67.99吨聚丙烯的单价为14910元，故德力泰公司应再支付货款1013730.9元予宝塔公司。”
宝塔公司在本院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宝塔公司就本案讼争款项3711936元于在前诉讼中自认错误。除上述讼争款项外，双方之间的所有交易事项已处理完毕，德力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上述讼争款项项下货物交付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上述讼争款项对应宝塔公司作为买方的6份合同及德力泰公司作为买方的3份合同，总计9份（6份＋3份）合同。若上述讼争款项项下货物交付，德力泰公司要么直接将款项返还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要么将货物交付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双方所有交易过程中，宝塔公司从未从德力泰公司处自提货物。“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的全称为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
德力泰公司在本院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除本案讼争款项3711936元外，双方所有交易均已经司法处理。上述讼争款项项下货物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完毕，由宝塔公司自提，该款项对应宝塔公司作为买方的6份合同。双方所有的交易均没有任何交货凭证。不清楚“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究竟是何公司，该司与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不是同一家公司。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理由，双方于本案争议均集中于本案讼争款项3711936元及利息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综观本案事实，双方先后签订9份《购销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互为买卖双方，并在前已有多次诉讼及仲裁，而且，在前诉讼及仲裁中，无论是作为提出相关诉请的依据，还是作为提出抗辩主张的依据，均有涉及上述讼争款项3711936元。更为重要的是，无论是在前诉讼拟或仲裁，均未对上述讼争款项3711936元作出实体处理。结合双方在本案二审法庭调查期间确认的除本案讼争款项3711936元外，其他交易均已通过诉讼或仲裁处理完毕的事实，对上述争议问题的处理，须首先对双方签订的多份合同的性质作整体评价，然后，在此基础上对合同的具体履行过程，双方于在前诉讼和仲裁中的行为以及双方诉辩主张是否合理、能否成立等依次予以分析评判。就此，本院分述如下：
一、涉案多份合同的整体评价问题。将涉案9份《购销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进行对比分析可知，涉案多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均界于2008年5月15日至同年8月19日期间，而且，双方互为供需方，宝塔公司作为卖方的3份《购销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签订于宝塔公司作为买方的6份《购销合同》签订期间。且，上述多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均为聚丙烯或聚氯乙烯。又，宝塔公司作为买方的6份《购销合同》项下的实际付款金额明显超出合同金额（10724526元＞6264520元），同时，双方的付款金额均远远超出实际交付货物的金额。另，在双方签订宝塔公司作为卖方的3份《购销合同》的同日，双方再行签订两份《补充合同》，仅对对应的两份《购销合同》项下货物数量和单价作出变更，其余约定不变，而且，在与合同B对应的《补充合同》中，就同一货物，约定3种不同的单价（14910元／吨、13953元／吨及11513元／吨），单价差值达3397元／吨（14910元／吨-11513元／吨）。更为重要的是，双方自在前诉讼及仲裁直至本案二审期间，均不能明确说明互相交付的部分货物究竟是为履行哪一份合同，上述已交付的部分货物亦不能与任何一份合同的约定内容完全对应。综上，双方的交易虽名为“购销”，但与通常的买卖交易明显不同。本案中，若依合同相对性原理，将涉案多份合同以卖方或买方为界分开审查，将无法厘清双方于合同项下的具体交易事实，更无法对本案讼争款项3711936元作出正确评判。由此，就本案所涉交易，既不能简单以货物流转方向确定究竟为履行哪一份合同，亦不能简单将多份合同分开审查并予以评价，而是须将多份合同作为整体，并以此为基础对双方争议进行处理。
二、“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与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是否为同一公司的认定问题。首先，依据宝塔公司提交的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涉案《证明》可知，“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并无工商登记记录。追溯“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这一称谓的最初来源，为宝塔公司在1136号案中的自认，即“并确认德力泰公司曾按宝塔公司指令发往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聚丙烯249.26吨，货值3711936元。”无论宝塔公司的上述自认是否与双方实际交易情况存在出入，可确定的是，上述称谓的出现最初系来源于宝塔公司对前述6份《购销合同》项下交易情况的描述。其次，综观涉案9份《购销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载明的相关内容，以及双方历次诉讼及仲裁，仅有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作为德力泰公司的代理人签订合同及收取货物的事实，而从未有“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作为合同一方代理人或履行辅助人的事实存在。再次，双方在前历次诉讼及仲裁直至本案诉讼，均无任何证据显示，在涉案9份《购销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之外，尚有其他买卖聚丙烯或聚氯乙烯的交易存在且关涉“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另外，“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与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虽名称存在差异，但全称近似，而且，德力泰公司在本院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就“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的指向问题所作陈述明显与交易常理悖逆。综上，本院对宝塔公司就此所提相应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与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系同一公司。
三、对宝塔公司提出的要求德力泰公司支付本案讼争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
1.宝塔公司上述自认的法律后果评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原审法院在1136号案中认定上述自认事实并无不当。现宝塔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上述自认错误，拟推翻上述自认事实，则必须提供足以推翻上述自认的相反证据。
2.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出具《声明》的证明力评价。对比宝塔公司的前述自认及上述《声明》载明的内容，结合前述认定可知，两者反映的事实截然相反，而且，在时间顺序上，前述自认在前，《声明》出具在后。由此，可认定上述《声明》属前述自认的相反证据，而且，足以推翻前述自认事实。当然，在此须说明的是，上述《声明》虽可推翻前述自认事实，但不可就此迳行得出宝塔公司提出的上述诉请可予支持的结论，该诉请能否得以支持仍须结合案件事实及证据材料予以综合分析认定，仅德力泰公司不能以宝塔公司的前述自认作为对抗宝塔公司上述诉请的抗辩理由。
3.双方总体交易往来明细评价。宝塔公司作为买方的6份《购销合同》，宝塔公司付款10724526元，德力泰公司缴纳保证金1399300元、交付货物价值1014860元、退还货款600000元，1136号判决及802号判决判令德力泰公司须返还货款3998349.04元，至此，宝塔公司尚有3712016.96元款项（10724526元-1399300元-1014860元-600000元-3998349.04元）未回笼，该款项与本案讼争款项3711936元的差值为80.96元；宝塔公司作为卖方的3份《购销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宝塔公司收取货款6924000元，D105号仲裁认定宝塔公司交付货物价值2564520元并裁决宝塔公司须返还货款4359480元，442号判决及42号判决认定宝塔公司交付货物价值1013730.9元并判令德力泰公司须支付货款1013730.9元，至此，宝塔公司与德力泰公司在上述合同项下货款两清（6924000元＝2564520元＋4359480元＋1013730.9元-1013730.9元）。由此，宝塔公司在涉案9份《购销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项下尚有款项3712016.96元未收回或未有相应货物对应。
4.宝塔公司相关主张的合理性评价。首先，就上述差值80.96元。依据本院另查明的案件事实，该80.96元系来源于宝塔公司在1136号案中所作陈述“发往广州象屿进出口公司聚丙烯77吨，金额1014940.96元（77吨实际价格为1014860元，原告有轻微迟延交货行为，故加收利息80.96元，该利息原告可依法向被告追讨）。”中的加收利息款项，与货物价值本身无关。该差值对宝塔公司主张的款项往来与交付货物价值事实的合理性不构成任何障碍。其次，就宝塔公司主张的以货值为4725666.9元的聚丙烯的供货与省纺织品原材辅料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反映的货值总额4434000元的聚丙烯和聚氯乙烯的供货义务相互抵销的问题。亦如前述，双方交易与通常买卖交易存在明显不同，而且，双方在同一期间就相同货物互为买卖双方，因此，宝塔公司提出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与已交付货物相互抵销本身符合交易特性。更为重要的是，双方在涉案B合同中就同一货物聚丙烯约定了4种不同的交付数量，而且，与该4种交付数量相对应，约定了3种不同的货物单价，单价差值达3397元。与此同时，上述《证明》中的聚丙烯价值系以B合同中约定的4种不同的交付数量乘以对应的3种不同的单价累加而来，然而，宝塔公司所提上述主张中的聚丙烯数量不能对应B合同中的任何一种交付数量，亦无法与B合同中的货物数量总值吻合。而且，就宝塔公司主张的抵销数量317.25吨（249.26吨＋67.99吨），单价究竟是按B合同中哪一种单价计算货物价值，本案中无法得出确定结论。另外，以上述《证明》中载明的货款总值4434000元作为计算基础，上述317.25吨聚丙烯的对应单价为13976.36元／吨，该数值介于B合同约定的最高单价与最低单价之间。综上，宝塔公司于本案所提相关主张符合双方交易特性，存在合理性。
5.宝塔公司提出的上述诉请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再如前述，就宝塔公司尚未回笼的款项3712016.96元，德力泰公司现不能以宝塔公司自认已供货的事实作为抗辩理由。由此，德力泰公司作为买卖交易中的卖方，必须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已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方能免责，否则，须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德力泰公司在本院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所作相应陈述，其主张上述款项项下货物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完毕并由宝塔公司自提。就此，宝塔公司予以否认。且，双方均为有限责任公司，理应具备完善的财务及管理制度，若德力泰公司的上述主张属实，其必定保有相应的供货凭证，然而，德力泰公司在双方长达5年（2009年至2014年）的多次诉讼及仲裁（包括本案）中均不能提供任何供货凭证支撑其上述主张，而是仅以宝塔公司的前述自认、合同相对性及宝塔公司的相关主张不合理作为抗辩理由。因此，对德力泰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德力泰公司收取宝塔公司的货款未按约交付相应的货物，其行为构成违约。宝塔公司请求德力泰公司返还货款3711936元及利息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计付问题，考虑到双方因本案讼争款项产生纠纷并引发诉讼的部分原因在于宝塔公司的错误自认，因此，应以宝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2012年2月23日）作为上述利息的起算时间，并以上述款项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为宜。同时，对宝塔公司所提相应诉请中超出上述范围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宝塔公司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2）佛南法民二初字第442-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佛山市德力泰经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货款3711936元及利息（以所欠货款为本金按中国人','2018-09-19
11:20:56',0,'web',NULL),(3925234,'24dbc018-20e7-422c-b48a-95ee8c24c6e3','$(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61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ID\":\"1929\",\"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附加原文\":\"附：
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审判程序\":\"一审\",\"案号\":\"（2016）鄂0381刑初字第49号\",\"不公开理由\":null,\"法院地市\":\"十堰市\",\"法院省份\":\"湖北\",\"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文书ID\":\"24dbc018-20e7-422c-b48a-95ee8c24c6e3\",\"案件名称\":\"李某、王某故意伤害罪一审刑事判决书\",\"法院名称\":\"丹江口市人民法院\",\"裁判要旨段原文\":\"\",\"法院区县\":\"丹江口市\",\"补正文书\":\"2\",\"DocContent\":\"\",\"文书全文类型\":null,\"诉讼记录段原文\":\"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以丹检公诉刑诉（2016）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王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冯伟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汤国清、吴晓菲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燕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王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上传日期\":\"\\\/Date(1461945600000)\\\/\",\"案件类型\":\"1\",\"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document).attr(\"title\",\"李某、王某故意伤害罪一审刑事判决书\");$(\"#tdSource\").html(\"李某、王某故意伤害罪一审刑事判决书
（2016）鄂0381刑初字第49号\");$(\"#hidDocID\").val(\"24dbc018-20e7-422c-b48a-95ee8c24c6e3\");$(\"#hidCaseName\").val(\"李某、王某故意伤害罪一审刑事判决书\");$(\"#hidCaseNumber\").val(\"（2016）鄂0381刑初字第49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丹江口市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1\");$(\"#HidCourtID\").val(\"1929\");$(\"#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丹江口市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刑事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故意伤害\" },{ name: \"审理程序\", key: \"trialRound\", value: \"一审\"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6-03-07\" },{ name: \"公诉机关\", key:
\"oriLigigation\", value: \"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 },{ name: \"当事人\", key: \"appellor\",
value: \"李某,王某\" }],LegalBase: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Items:[{法条名称:\'第七十一条\',法条内容:\' 第七十一条
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又犯罪的，应当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法条名称:\'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九条
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法条名称:\'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百三十四条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法条名称:\'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法条名称:\'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法条名称:\'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法条名称:\'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三条
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李某、王某故意伤害罪一审刑事判决书\\\\\",\\\\\"PubDate\\\\\":\\\\\"2016-04-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