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商再终字第0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四明，农民。
委托代理人：杜明旺，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国，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季友泉，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四明因与被上诉人朱建国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台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6日作出的（2011）东商再初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四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杜明旺，被上诉人朱建国的委托代理人季友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8月18日，原审原告蒋四明起诉至东台市人民法院称，因被告朱建国未按约定交付适航船舶，请求法院判令被告：1、履行《船舶加工定作协议》交付适航船舶；2、减少承揽报酬31259.95元；3、按每天58.6元计算赔偿原告20万元贷款利息损失至交船之日止；4、赔偿可得利益损失285000元。原审被告朱建国辩称：1、原告所称协议另外约定被告负责船舶贷款10万元与协议约定不符；2、原告所称船的四路不通，配件、备件不全，装璜、油漆不负责，所用钢材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垫付材料款30743.9元，加价近4万元等，均与事实不符；3、原告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东台市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蒋四明、朱建国双方于2005年10月9日签订《船舶加工定作协议》1份，约定由朱建国为蒋四明制做适航的钢质机动船一艘，船型为尖头前驾驶，总价款为31.58万元。船的规格要求为：总长34.8米，型宽5.8米，型深2.4米。主要材料规格要求为：船底挂板6公厘，大串甲板7公厘×75厘米，龙筋7道，主龙8公厘，二层板4.5公厘，主机为带增压的上海150马力柴油机；装璜、检仓、油漆全由厂方负责。交船时间为从交上台款之日起90天内交货，如阴雨或高温天气超过10天则相应迟延。交船地址在朱建国船厂，交船方式为蒋四明自提。付款方式为：订协议时交款10万元，上台前交款10万元，余款在提船前全部结清开航。主要配件为：8千瓦发电机1台，气泵1套，水泵1台，大灯1台，油压舵1.6T，副机15马力，四路安装全通。协议另外约定：朱建国负责船舶贷款10万元。协议签订后，蒋四明即交款10万元，后于11月25日又交款10万元，朱建国方于当日上台生产。生产过程中，蒋四明对该船舶实施装潢。2006年5月18日江苏省船舶检验局盐城检验局为该船颁发编号为200621027350的《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内河船舶适航证书》、《内河船舶吨位证书》、《内河船舶载重线证书》和《内河船舶防止油污证书》。蒋四明认为该船存在质量等问题，而引起纠纷。审理期间，蒋四明申请对该船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委托江苏省船舶检验局对该船进行鉴定，而该局以回避为由不接受委托。后蒋四明向江苏省船舶检验局提出对该船进行复检的申请，经江苏省船舶检验局到场检验，结论为：1、该船存在油、水、电等管路不通，未进行过航行试验等情况。根据现行船检法规、规范的相关规定，该船目前处于不适航状态；2、该船经实船丈量，主尺度与证书记载不符。江苏省船舶检验局以《关于撤销“融航机3358”、“横港机3358”船检证书的通知》要求盐城市船舶检验局撤销上述五证，盐城市船舶检验局以盐市船检（2007）4号文件撤销了上述五证。该船舶年营运纯收入一般情况下6至7万元，租金收入5万元左右。
东台市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蒋四明、朱建国双方签订的《船舶加工定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为船舶定作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合同后，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蒋四明的义务是按约足额交付订船款。按双方签订的协议，蒋四明应在签订协议时交款10万元，上台前交款10万元，余款在提船前全部结清开航。对前20万元蒋四明均已按约定交付，余款11.58万元，蒋四明没有交付。朱建国的义务是按协议约定的期限交付适航船舶于蒋四明。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六条约定：“余款提船前全部结清开航”，该余款交付应是在提船前，即船已经加工制作完成，交清余款后即可提船开航。根据庭审调查，在该船舶生产制作过程中蒋四明在场，认为该船舶所用钢材不符合质量要求，且四路不通，应有的配件、备件不全，行使不安抗辩权而拒绝交款提船。虽然该定作船舶于2006年5月18日取得该船舶《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内河船舶适航证书》、《内河船舶吨位证书》、《内河船舶载重线证书》和《内河船舶防止油污证书》等五证，但经江苏省船舶检验局实船勘查认为：1、该船存在油、水、电等管路不通，未进行过航行试验等情况。根据现行船检法规、规范的相关规定，该船目前处于不适航状态。2、该船经实船丈量，主尺度与证书记载不符。鉴于该船上述存在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内河船舶法定检验技术规则》第1篇第1章1.2.1.3款规定，应撤销该船的有关证书。江苏省船舶检验局以《关于撤销“融航机3358”、“横港机3358”船检证书的通知》要求盐城市船舶检验局撤销上述五证，盐城市船舶检验局以盐市船检（2007）4号文件撤销了上述五证。这样该船就没有有关质量证明，没有了上述五证即是没有质量证明。江苏省船舶检验局认为该船存在“不适航和主尺度与证书记载不符”问题，可以认为该船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致该船舶不能适航。蒋四明认为该船为不适航船舶即成为事实，蒋四明因此而拒付余款，是不安履行抗辩权的行使，并非朱建国所称蒋四明不履行先合同义务导致交船条件未成就。且朱建国个人经营的船厂是有资质的造船企业，其应当在约定的期限内交付适航船舶，但该讼争船舶目前仍处于不适航状态。因此蒋四明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朱建国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定作成果，朱建国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至于交船期限问题，双方协议约定“从交上台款之日起90天内交货，如阴雨或高温天气超过10天则本协议相应延迟”，朱建国认为应于2006年4月15日交船，结合东台市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证明，2006年4月15日应为合理交船期限。至于船舶检验问题，该定作合同的定作物为有相关行业标准的船舶，即所生产的船舶应符合行业规定的相关标准，船舶检验也应由专门的船舶检验机构实施，经检验合格，由船检机构核发相关证书，该相关证书即为质量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检仓由厂方负责”，根据调查，“检仓”应是检丈，就是申请船检部门对船舶进行检验的意思；“检仓由厂方负责”即是由厂方负责向船检部门申请对船舶进行检验。《江苏省船舶检验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改建和进厂修理的船舶以及已确定船舶购买人的新建船舶，由船舶修造厂代理船舶所有人或者代理经营人向所在地的船舶检验机构申请检验。据此，可以认定，船舶检验应该由朱建国申请，这是朱建国的义务，朱建国应当履行此项义务。关于蒋四明提出的减少朱建国承揽报酬及朱建国提出因蒋四明变更定作要求而增加的定作成本是否成立的问题。蒋四明提供一系列票据要求减少承揽报酬31259.95元。对其装潢部分，朱建国当庭认可6000元，本院应予支持；对于购买物品部分费用，仅有购买物品的凭证，不能证明该物品系协议约定应由朱建国承担，其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在办证过程中蒋四明所垫付的费用，经查，蒋四明在办证过程中支付了一些费用，朱建国在此过程中亦支付了相应费用，该项费用支出，双方在协议中未明确约定，不能确定应由哪一方支付，对此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朱建国在答辩中提出其增加用料、增大机器，蒋四明应当增加给付价款的答辩意见，在原审庭审中，蒋四明对朱建国提出的该项请求不予认可，而朱建国提出，如蒋四明不予认可则恢复为协议上的内容，朱建国恢复按约制作的要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关于蒋四明提出的可得利益损失是否成立的问题。对赔偿因迟延交船给蒋四明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285000元的请求，根据向东台航运公司和东台市东联航运有限公司所做的调查，这样的船舶每年的纯收入在6万元至7万元，如果出租该船，则租金收入在5万元左右，据此，结合本案情况，可得利益损失可斟情认定为每年5万元。对按每天58.60元赔偿原告20万元贷款利息损失直至交船之日止的请求，与赔偿可得利益损失为重复计算，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朱建国认为蒋四明主张的损失不存在的辩解意见，朱建国在约定的期间内，没有按约定交付适航船舶，且该船舶目前仍没有合法的质量证明，蒋四明定制该船是为了营运，这样的可得利益损失，应受法律保护，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蒋四明、朱建国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定作协议，朱建国应当按约交付适航船舶，蒋四明应当支付余款10.98万元（按合同约定应当给付11.58万元，减去其装潢费用6000元）。朱建国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船是从2005年11月25日上台生产，按约90天交船，阴雨天气顺延，应当在2006年4月15日前交付双方约定的定作船舶，从2006年4月16日起，应当赔偿蒋四明可得利益损失，酌情认定为每年5万元（每月4167元）。东台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1月15日作出（2006）东民二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一、朱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交付符合双方签订的《船舶加工定作协议》约定的规格要求且取得船检部门签发的相关证书的适航船舶一艘于蒋四明。同时蒋四明向朱建国支付余款10.98万元。二、朱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四明87507元（从2006年4月16日起至2008年1月15日止，按每月4167元计算）。朱建国从2008年1月16日起至交船之日止按每月4167元赔偿蒋四明损失，该赔偿款于交船时一并支付。三、驳回蒋四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4元，其他诉讼费1207元，合计4731元（蒋四明已预交），朱建国负担4111元，蒋四明负担620元。
朱建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船舶加工定作协议》约定由被告为原告制做适航的钢质机动船”，与事实不符。2、一审认定：“'检仓'应是检丈，就是申请船检部门对船舶进行检验的意思”，没有事实根据，且这一认定不符法律规定。3、一审认定：“根据庭审调查，在该船的生产制作过程中原告在场，认为该船所用材料不符合质量要求，且四路不通，应有的配件、备件不全，行使不安抗辩权而拒绝提船”，颠倒了案件事实。4、一审以“江苏省船舶检验局认为该船存在'不适航和主尺度与证书记载不符'问题”，认为船舶存在一定质量问题而致使该船不能适航，这是不成立的。5、一审以被上诉人行使不安抗辩权，且上诉人应当在约定期限内交付适航船舶，讼争船舶目前仍处于不适航状态为由，而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违约，这一认定不符事实，理由也不能成立。6、一审认定：“该船是从2005年11月25日上台生产，应当在2006年4月15日前交付双方约定的定作船舶”，与事实不符。7、一审认定船舶检验是上诉人的义务不符事实，不符法律规定。8、一审认定：“该船舶目前仍没有合法的质量证明，原告定制该船是为了营运，这样的可得利益损失，应受法律保护”，不符合法律规定。9、一审拖延审理，人为扩大了损失。请求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蒋四明答辩称：1、一审认定：《船舶加工定作协议》约定由朱建国为蒋四明制做适航的钢质机动船，认定符合双方的约定，也符合法律的规定。2、一审认定：“'检仓'应是检丈，就是申请船检部门对船舶进行检验的意思”既有事实根据，也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制造的船舶方向盘都不能安装，四路不通，应有的配件、备件不全，开出票据，列出清单要求被上诉人除立即付款外，还要另外再加4万元，小费1000元，被上诉人依法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并非是原审法院颠倒了案件事实。4、一审以“江苏省船舶检验局认为该船存在'不适航和主尺度与证书记载不符'问题”，认为船舶存在一定质量问题而致使该船不能适航。这一认定是正确的。5、上诉人未在约定的期限交付适航船舶，讼争船舶目前仍处于不适航状态，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6、一审认定：“该船是从2005年11月25日上台生产，应当在2006年4月15日前交付双方约定的定作船舶”。实际上是对格式条款作出了有利于提供格式条款方的解释。庇护了上诉人。7、上诉人对船舶检验既是约定义务又是法定义务。8、一审在被上诉人可得利益的损失上庇护了上诉人。9、一审依法审理，由于上诉人的不配合，导致长时间鉴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原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所查事实属实，原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原二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船舶加工定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船舶“装璜、检仓、油漆”由上诉人负责。关于“检仓”的含义，一审法院查明“检仓”应是检丈，就是申请船检部门对船舶进行检验的意思。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对“检仓”的含义一致确认并无异议。且根据《江苏省船舶检验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已确定船舶购买人的新建成船舶，由船舶修造厂代理船舶所有人向所在地的船舶检验机构申请检验，故根据合同约定和上述有关规定，上诉人均有对该船舶申请检验的义务。此外，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也承认其已按照国家规定对该船舶进行了检验，船检的手续也已交给了被上诉人。故上诉人作为承揽方应向被上诉人交付已经过检验合格的适航船舶。被上诉人认为交付船舶不符质量要求，拒绝提船，且在一审诉讼期间，该船船检的相关证书也被船舶检验部门撤销，故应认定该船处于不适航状态，因此被上诉人拒绝提船并不构成违约，上诉人未能按时交付适航船舶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朱建国有造船资质，其有能力完成合同约定的造船义务，故本案合同应继续履行。同时，由于朱建国违约所造成被上诉人蒋四明一定的可得利益损失，对该部分损失上诉人应予赔偿。原审法院判决合同继续履行并根据同行业经营收益确定可得利益损失，判处朱建国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对此应予维持。但根据损益相抵的原则，对被上诉人蒋四明尚未付出的10.98万元定作款相应的利息应从上述利益中相抵。据此，本院于2008年4月17日作出（2008）盐民二终字第011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东台市人民法院（2006）东民二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朱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交付符合双方签订的《船舶加工定作协议》约定的规格要求且取得船检部门签发的相关证书的适航船舶一艘于蒋四明。同时蒋四明向朱建国支付余款10.98万元。二、变更东台市人民法院（2006）东民二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朱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四明87507元（从2006年4月16日起至2008年1月15日止，按每月4167元计算），同时扣除蒋四明尚未支付的定作款10.98万元从2006年4月16日起至2008年1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朱建国从2008年1月16日起至交船之日止按每月4167元赔偿蒋四明损失，同时扣除蒋四明尚未支付的定作款10.98万元从2008年1月16日起至交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款项于交船时一并支付。四、驳回蒋四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24元，其他诉讼费1207元，合计4731元（蒋四明已预交），朱建国负担4111元，蒋四明负担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31元（朱建国已预交），由朱建国负担4631元，蒋四明负担100元。
朱建国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21日作出（2008）苏民一申字第22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0年6月28日作出（2009）盐民二再终字第001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原二审民事判决和东台市人民法院原一审民事判决；发回东台市人民法院重审。东台市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上海海事法院审理。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最高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0日作出（2011）民四他字第14号批复，指定本案由东台市人民法院审理。
东台市人民法院重审查明，蒋四明与朱建国于2005年10月9日签订《船舶加工定作协议》1份，约定朱建国为蒋四明新建钢质机动船一艘，总价款31.58万元，船型为尖头前驾驶。船规格为总长34.8M、宽5.8M、深2.4M。主要材料规格为船底挂板6CM、大串甲板7CM×75CM、龙筋7道、主龙8CM、二层板4.5CM、主机为带增压的上海150马力柴油机。装璜、检仓、油漆由厂方负责。交船时间为从交上台款之日起90天内交货，如阴雨或高温天气超过10天则相应迟延。交船地址在朱建国船厂，交船方式为蒋四明自提。交付使用后，如发生制造质量问题，由厂方负责。总造价31.58万元（其中加工费4万元，钢材及设备款27.58万元）。订协议时付款10万元，上台前交款10万元，余款在提船前全部结清开航。附船用设备清单为：8千瓦发电机1台、油压舵1.6T、副机15马力、气泵1套、水泵1台、大灯1台，四路安装全通。协议另约定：厂方（朱建国）负责协助贷款10万元。协议签订后，蒋四明即交款10万元，2005年11月25日交款10万元。朱建国厂方于协议签订当日上台生产，船舶制造过程中，蒋四明自行对该船实施装璜。2006年4月15日船舶制造完毕。2006年4月15日，经朱建国介绍，蒋四明向泰州市融通航运公司申请船舶挂靠经营，将该船舶名命名为“融航机3358”，船籍登记号和船舶所有权证书号为271206000915，船籍港为泰州市。朱建国以船厂名义代理申请盐城船舶检验局为该船颁发编号为200621027350的“五证书”。泰州融通航运公司在为蒋四明办理船舶消费贷款时，因蒋四明在户籍地东台市弶港信用社有7万元贷款未结清，船舶消费贷款未能办成，蒋四明遂于2006年7月20日向泰州船检局申请注销“融航机3358”船籍证书和所有权证书。2006年7月24日该船挂靠兴化市横港运输有限公司经营，由横港运输有限公司于2006年7月31日向泰州地方海事局重新申请登记船舶国籍证书和船舶所有权证书，船籍登记号和船舶所有权证书号为271206001330。该船命名为“横港机3358”，船舶所有权人登记为兴化市横港运输有限公司。2006年8月1日，蒋四明与兴化市安太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将“横港机3358”委托该公司营运。同时以《船舶所有权证书》为抵押（未依法办理抵押登记），向兴化市安太运输有限公司借款3万元，该款以安太运输有限公司名义出借，实为股东黄彪个人出借，至今尚未偿还。黄彪原系安太运输公司股东，2005年至2009年其以个人名义承包经营横港运输有限公司，承包期间同时以安太运输有限公司和横港运输有限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2006年8月，蒋四明要求提船开航，朱建国以蒋四明尚有10余万价款未交付而没有向其提供该船离开船厂码头的条件，双方发生纠纷。原一审诉讼期间，蒋四明申请对该船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江苏省船检局进行鉴定，该局以回避为由拒绝接受委托。后蒋四明向江苏省船检局申请复检，江苏省船检局向蒋四明作出《船舶检验结论复验结果告知书》，主要内容为：“蒋四明：根据你所提供的复检条件得出如下初步结论：一、该船存在油、水、电等管路不通，未进行过航行试验等情况，该船目前处于不适航状态。二、该船经实船测量，主尺度与证书记载不符”。盐城市船检局依据江苏省船检局的通知，撤销了“融航机3358”船的“五证书”。原二审判决生效后，蒋四明向本院申请执行，朱建国向盐城船检局申请恢复执行船舶检验，盐城船检局于2008年回函朱建国：“蒋四明应先注销在泰州的检验登记，并将档案转回盐城，方可恢复执行检验。”为查明应由谁申请办理船舶检验问题，本院执行人员于2008年8月19日调查盐城市船检局、2008年10月9日调查江苏省船检局，盐城船检局于2008年10月15日作出书面的《关于融航机3358船舶技术档案转出情况的说明》，主要内容为“我局根据东台市建国钢质船厂申请，于2006年5月19日核发'融航机3358'船舶检验证书，该证书记载的船舶所有人为泰州市融通航运公司，因此该船档案在检验完成后直接转泰州市船检局。该船已在泰州市地方海事局办理了船舶所有权登记，如向我局重新申请该船的检验，应当由该船法定的所有人先注销在泰州的船舶所有权登记后，可由船厂代理申请。我局认为蒋四明是'融航机3358'的实际所有人，故于2008年4月28日对东台市建国钢质船厂要求恢复'融航机3358'检验出具了书面说明”。2008年10月9日江苏省船检局副科长陈菁在接受本院执行人员调查时陈述：“如该船没有抵押登记好办，如船东有抵押登记，须由海事部门对抵押登记依法处理”。
东台市人民法院重审认为，蒋四明与朱建国签订的《船舶加工定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1、关于双方是否约定朱建国向蒋四明交付适航船舶问题。原审认定“约定由被告为原告制作适航的钢质机动船一艘”。再审查明：双方签订的《船舶加工定作协议》第一条内容为：“一、船舶名称：钢质机动船，数量1艘”，没有“适航”字样。对此，蒋四明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双方并无交付“适航”船舶的约定；2、关于原审认定“被告负责船舶贷款10万元”问题。再审查明：双方签订的《船舶加工定作协议》第七条中约定为“厂方负责协助贷款10万元”，原审认定该事实时，遗漏了“协助”二字，对原审被告朱建国是否履行“协助”义务亦未审查认定。根据原审被告朱建国在原审提交的证据4即泰州市融通航运公司2006年8月28日证明及再审中本院调取的2006年6月27日蒋四明在东台市弶港信用社贷款7万元的借款资料，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再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朱建国已履行协助贷款义务。原审认定上述两项事实时，分别误增“适航”，遗漏“协助”，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3、关于朱建国向蒋四明交付工作成果标准认定问题。《船舶加工定作协议》中，除船舶名称、定作物规格要求、交货时间、交货地址及船用设备外，对于交船义务并无其他特别约定，蒋四明对此亦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故应认定朱建国的合同交付义务为按《船舶加工定作协议》约定的名称、规格、时间及船用设备要求向蒋四明交付工作成果。4、关于原审被告朱建国是否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检仓”义务问题。双方签订的《船舶加工定作协议》第二条约定由厂方即朱建国负责“检仓”即申请船舶检验。该约定符合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有效。本案中，在船舶制造完成后，盐城船检局亦已颁发相关“五证书”，应认定朱建国已履行代理申请即“检仓”义务。虽然嗣后“五证书”因“该船存在油、水、电等管路不通，未进行过航行试验等情况”被撤销，但复检是根据蒋四明提供的条件作出的初步结论，且撤销行为是行政行为，故不能由此推定朱建国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该项义务。5、关于蒋四明在本案中提出的船舶质量异议能否采信的问题。《船舶加工定作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交付使用后，如发生制造质量问题，由甲方（东台市建国船厂）负责。根据该约定，蒋四明只能在其提船并使用后发现属于制造质量问题时向朱建国提出质量异议并主张相关权利。而本案中，蒋四明诉讼请求朱建国交付船舶，说明船舶未经其使用，故其对船舶制造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6、关于《船舶加工定作协议》是否已经变更以及朱建国是否按合同约定期限完成工作成果的问题。《船舶加工定作协议》中约定主机为上海产150马力带增压机，实际安装的是维柴斯尔太190马力主机，从价款、动力看，维柴机均大于上海机，变更后的利益归属于蒋四明，因此可推定为双方协商变更；根据朱建国提交的气象资料，及双方协商变更部分定作事项的事实，原审认定2006年4月15日为合理的交船期限，与事实相符，再审亦予认定。据此，可认定朱建国已经按合同约定期限完成工作成果。7、关于蒋四明请求减少承揽报酬（即蒋四明垫付款）31259.95元的问题，分析如下：（1）蒋四明该项请求中包含装璜款11965元。《船舶加工定作协议》中，约定由厂方即朱建国负责装璜，但在船舶制作过程中，蒋四明自行装璜，该行为可视为双方对装璜问题的变更，但从总价款中冲减多少装璜费用约定不明。朱建国自认6000元，原审酌情认定6000元，再审可予维持。（2）其余19294.95中，初次申请船检费用蒋四明自付3046元，该费用由谁负担，合同未约定，但朱建国亦支付了部分船检费用，该3046元请求原审不予支持，符合情理，再审应予维持。另16248.95元，蒋四明主张系垫付建船材料款，原审经审查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所购物品用于造船且应由朱建国负担，再审应予维持。据此，应当确认蒋四明实际尚欠朱建国承揽报酬10.98万元。综上，由于《船舶加工定作协议》载明“余款提船前全部结清开航”，蒋四明未提交确切证据证明其不交付所剩10.98万元承揽报酬符合合同法规定的不安抗辩权行使的情形，故原审认为蒋四明拒付余款系行使不安抗辩权无足够的事实依据，蒋四明不享有不安抗辩权。因蒋四明未交付所剩10.98万元承揽报酬，故其要求朱建国交付船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不当，再审应予纠正。东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东商再初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驳回蒋四明要求朱建国交付适航船舶、减少承揽报酬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524元，其他诉讼费1207元，原审上诉案件受理费4731元，合计9462元，均由蒋四明负担。
蒋四明不服一审法院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双方并无交付“适航”船舶的约定，是错误的。双方在该协议书的第二条明确约定了规格质量要求，而上诉人定作的这条船，在未通过实际检测的情况下取得五个证书，后又被船检部门撤销，并且明确该船不处于适航状态，2、即使双方协议中没有约定质量标准，朱建国制造的船也应处于适航状态。3、上诉人未看到被上诉人协助贷款10万元的事实。4、再审认定“朱建国按照合同约定向蒋四明确交付了工作成果”，这是没有的事实。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定作合同是民事行为，由于造航和船舶的适航必须经过行政机关的许可和检验，即定作合同中的“检仓”约定是由行政机关来评价的，如果朱建国对船检部门的复检结论有异议，应当通过行政复议或诉讼程序，现船舶复检已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对社会均具有确定力。6、再审认为：“蒋四明只能在其提船并使用后发现属于于制造质量问题时向朱建国提出质量异议，并主张相关权利”。这是断章取义，望文而解，不足为信。7、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最近应于2006年2月底前交给上诉人运输，然而船至今不能适航，再审却认为朱建国履行了交船义务。8、2006年2月，上诉人准备付款提船，而被上诉人制造的船油、电、水、气四路不通，方向机也没有，船也未经适航试验，船根本不适航，这时上诉人拒绝向被上诉人结清余款无可非议。
被上诉人朱建国庭审中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没有约定船舶适航的要求，上诉人制作的船舶不存在质量问题，船舶油、电、水、气不通，是因上诉人未足额给付定作款而未予接通。上诉人未按约定给付定作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是协助办理贷款，不是负责也不是提供贷款，被上诉人已尽协助义务，上诉人未取得贷款是自身的原因。一审法院重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蒋四明与被上诉人朱建国签订的《船舶加工定作协议》，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协议没有约定朱建国制作的船舶需“适航”的要求，蒋四明要求朱建国交付“适航”的船舶，没有依据。协议约定朱建国负责协助蒋四明贷款10万元，因蒋四明在东台市弶港信用社有贷款未结清，船舶消费贷款未能办成，故不能认定朱建国未履行协助贷款义务。协议约定由朱建国负责“检仓”即申请船舶检验，朱建国在船舶制造完成后，盐城船检局亦已颁发相关“五证书”，说明朱建国已履行了该项合同义务，虽然嗣后“五证书”被撤销，但不能由此认定朱建国未履行该项义务。根据协议约定，蒋四明只能应在提船使用后提出质量异议并主张相关权利。而蒋四明未经使用，就对船舶制造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证据不足，亦不符合协议约定。协议约定由朱建国负责船舶装璜，但在船舶制作过程中，蒋四明自行装璜，一审法院重审酌情认定6000元，并无不当。协议未约定船检费用由谁负担，蒋四明自付了船检费用3046元，朱建国亦支付了部分船检费用，蒋四明要求朱建国支付船检费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重审确认蒋四明实际尚欠朱建国承揽报酬10.98万元，证据充分，应予确认。蒋四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不履行交付剩余承揽报酬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的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情形，因此蒋四明未按协议约定“余款提船前全部结清开航”履行义务，其要求朱建国交付船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重审不予支持，驳回蒋四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蒋四明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重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的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1）东商再初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
上诉案件受理费4731元，由蒋四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程
审 判 员 江琴
代理审判员 惠玲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