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民再字第31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济南中加泰乐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秀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健，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润华集团山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陈罕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真，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义峰，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浙江林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
法定代表人：陈罕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妙飞，男，1958年7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林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住浙江省温州市。
委托代理人：尹义峰，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济南中加泰乐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中加公司）与原审被上诉人润华集团山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润华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林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林垟公司）股东会决议效力纠纷一案，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2日作出（2010）槐商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中加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1月20日作出（2010）济民二商终字第47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2013）济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加公司委托代理人马健，润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罕频及委托代理人张真、尹义峰，林垟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罕频及委托代理人潘妙飞、尹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4月8日，一审原告中加公司起诉至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称，中加公司与林垟公司是润华公司的股东，林垟公司的陈罕频以曾召开过股东会为由，伪造2009年5月7日润华公司股东会决议，在该股东会决议上假冒中加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要求中加公司的公章管理人员加盖中加公司的公章，并谎称中加公司的总经理已经同意。因当时中加公司的总经理在国外，中加公司工作人员未经核实，在该股东会决议上加盖了公章。事后得知中加公司并未参加该次董事会，根本不可能参加股东会，该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是伪造的。事实上，2009年5月7日前润华公司从未通知过中加公司召开股东会，该股东会也没有实际召开，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均是陈罕频假冒的，当时潘妙飞在国外，王宪华对此事根本不知情，股东会议系陈罕频伪造而成，并骗取中加公司的工作人员加盖了公章。该股东会决议违反了公司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请求确认该决议无效。
一审被告润华公司辩称，一、中加公司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应当驳回。二、双方争议股东会决议是由中加公司与林垟公司共同合议作出的，中加公司也在决议上签字并盖章确认。润华公司一直由中加公司及王启波控制经营，双方争议的股东会决议及相关工商变更手续均是中加公司一手操作办理的。中加公司认为润华公司工作人员偷盖公章没有证据。中加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中加公司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林垟公司辩称，对股东会决议及转让协议没有异议，该决议合法有效，应当驳回中加公司的诉讼请求。
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中加公司要求确认2009年5月7日股东会决议效力，该决议主要内容为，林垟公司将其持有润华公司股权转让给温州市惠泽控股有限公司（简称惠泽公司），中加公司放弃优先购买权。中加公司主张该会议没有召开，认可股东决议上的中加公司的公章；该盖章行为系润华公司职员宋某某代为中加公司办理工商年检而持有中加公司公章，在未经请示中加公司的情况下私自加盖的，宋某某对此予以认可，但没有其他辅助证据或事实证实；王宪华对决议上的签字不予认可，自认不知道此事；提交2009年4月10日转让协议，证明润华公司未经中加公司许可已经将股权转让；提交2009年5月7日董事会决议，王启波护照出入境记录，证明王启波不在国内，2009年5月7日没有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王启波的签字是假的。润华公司认为，股东会已经召开，其决议经双方同意；润华公司所有的经营活动，办理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都是在王启波的操办下办理；王启波是中加公司的经理，同时也是润华公司的经理，中加公司完全同意股东会决议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及决议内容；中加公司在股东会决议加盖公章，已经认可股东会决议效力，现在反悔，于法无据；法律规定可撤销股东会决议的时间是60日，这是除斥期间，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罕频，中加公司是知道的，在近一年的时间没有提出异议，显然不合常理。
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加公司主张股东会决议无效主要有三个理由，一是会议没有召开、召集程序有问题；二是会议决议加盖的公章虽然是其公司的，但对公章的加盖原因及程序不予认可；三是对决议内容不认可，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侵犯了中加公司的合法权益。润华公司认为中加公司作为润华公司股东，加盖印章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如果中加公司认为其公章加盖有问题，是表决方式方面的问题，其撤销权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应当驳回其起诉。林垟公司认为股东会决议是有效的。《中和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中加公司对股东会决议加盖了其公章这一事实没有异议，对股东会是否召开、如何加盖其公章有异议，属于召集程序、表决方式的问题，中加公司应在法律规定的60日内行使撤销权，其股东会决议内容本身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中加公司要求认定该决议无效，不予采信。中加公司提供了股东会议没有召开证据，至于其是否同意股东会议的内容，宋某某加盖其公章是否是其授权的行为，中加公司仅提供了宋某某的证人证言，并无其它证据相佐证，该事实无法采信。因此润华公司的辩称予以采纳，中加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加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中加公司负担。
中加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2009年5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系伪造。1.证人宋某某作证，她是受陈罕频指示，并且在陈罕频谎称中加公司领导已经知情的情况下加盖的公章。宋某某加盖公章的行为没有经过中加公司的授权，事后中加公司也没有追认。2.股东会没有实际召开。3.陈罕频在没有经过书面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潘妙飞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王宪华签字系他人假冒。中加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因润华公司伪造股东会决议而剥夺了中加公司优先购买权而发生的争议，中加公司请求确认该股东会决议无效，一审偷换概念，将本案的确认之诉偷换成行使撤销权之诉，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三、陈罕频单方伪造的股东会决议是陈罕频、潘妙飞及其设立的林垟公司和惠泽公司恶意串通，从而损害中加公司利益的产物。1.股权的转让人和受让人系关联公司，潘妙飞是这两个公司的控股股东。2.润华公司的主要资产目前就是一宗土地使用权，市价已经超过人民币2亿元，涉案的股权达到润华公司股权比例的90%，并且，润华公司没有其它债务。涉案股权的价值近2亿元，林垟公司和惠泽公司作为关联公司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的2250万元的价格转让股权，显然是恶意串通行为。3.根据2009年4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惠泽公司已经于2007年11月20日，也就是股东会决议形成前18个月将225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给了润华公司。实际上，惠泽公司没有支付上述款项，润华公司不是股权的转让方。股权转让协议中记载的内容不属实，系惠泽公司与林垟公司虚构的。行为人伪造的存有多处瑕疵的股东会决议，又是事后为股权转让协议服务，据此印证股东会决议系行为人在恶意串通转让股权的过程中慌忙伪造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四、根据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0）槐商初字第400号民事判决，润华公司2009年5月7日的董事会决议无效，该董事会决议和本案中的股东会决议均是相关的行为人同一天伪造而形成的。综上，润华公司于2009年5月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中加公司的诉讼请求。
润华公司辩称，1.中加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中加公司在股东会决议上加盖其公章，已经确定并确认股东会决议的内容。3.中加公司称是润华公司的出纳宋某某加盖的中加公司的公章，与事实不符。宋某某是润华公司的出纳，怎么会受陈罕频的指使加盖中加公司的公章呢。股东会决议中，中加公司的公章是其自己加盖或授权他人加盖的，中加公司现在否认该事实，没有证据证实。4.林垟公司对授权陈罕频代表林垟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加盖印章并签字的事实，没有异议。5.根据工商登记的有关规定，如果是法人股东或非自然人股东，股东会决议只需要加盖公司或自然人的印章即可，无需代表人或法定代表人签字。因此，股东会决议中是否有潘妙飞和王宪华的签字并不影响其效力。6.林垟公司与惠泽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7.本案争议的股东会确实已经召开，争议的股东会决议是股东双方事先沟通协商一致、电话通知召开的。由于润华公司只有两个股东，两个股东的实际控制人潘妙飞、王启波均长期居住在加拿大，因此需要股东会决议的重大事项都是由该两人电话沟通或在加拿大协商一致后，各自安排人员进行办理。本案争议的股东会决议，已经中加公司及林垟公司盖章签字确认，事实上也等于确认了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及其召开表决程序。8.王宪华本人的签字是否真实也不影响股东会决议的合法有效性。公司法人对外从事活动，对第三方来讲，信任其印章即可，至于印章是如何加盖的，并不影响对第三方产生的法律效力。综上，中加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垟公司述称，我公司委托陈罕频参加本案所涉股东会议，并且授权陈罕频代潘妙飞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同意和认可润华公司的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中加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润华公司章程》一份，明确公司股东会召开的程序、内容。2.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年检受理通知书》、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授权委托领照证明》一份。证明中加公司2009年4月23日委托宋某某为公司办理企业年检相关事宜。润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与本案无关。二审中，中加公司申请证人宋某某及冯某某出庭作证。证人宋某某陈述称，1.我是润华公司的员工，自2007年8月到该公司工作至今。2009年4月中旬，中加公司的员工王某某曾让我帮忙办理中加公司的年检事宜，其将该公司的年检材料和公司印章交给我。办理完年检后，由于当时中加公司搬家，距离市区较远，王某某于5月中旬才将公司印章取回。2.2009年5月7日，我公司的董事长助理冯某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办理公司股权变更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当时时间比较紧，陈罕频对我说已经和中加公司及王启波说好了这件事。我按照工商局工作人员的要求，回公司后打印了润华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的内容。3.股东会决议形成及签字盖章时，只有陈罕频、陈罕频带来的会计、冯某某和我四人在场。当时，中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宪华并没有到场，签字并非其所签。至于王宪华的签字，已记不清是谁签的。4.因为陈罕频总经理既是公司领导，又是潘妙飞的外甥，其称已经事先跟王启波他们说好了，他让我们办事，我们都是全力配合。于是，我在润华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加盖了中加公司的印章，之后，我并没有将上述事实向王宪华和王启波汇报过，也未向中加公司的其他人员询问过此事。证人冯某某陈述称，1.我是2007年8月进入润华公司工作，2009年5月7日，陈罕频来济南是我接待的。2.宋某某是我用车将她接到宾馆，宋某某去工商局办理股东会决议也是我开车接送，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是宋某某根据工商局的要求打印的。3.股东会决议是在陈罕频、陈罕频带来的会计、宋某某和我四个人范围内形成，当时没有见到王宪华。经质证，中加公司对于宋某某及冯某某的证言均无异议。润华公司称，1.宋某某就其在润华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加盖中加公司印章问题，一审陈述中加公司的公章是由润华的股东陈罕频让其去拿中加公司的章。其以为中加公司知道这个事。二审中的陈述与其在一审时的陈述并不一致。2.宋某某与王宪华、王启波有亲属关系，其证言法院不应采信。3.冯某某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中加公司的主张。林垟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润华公司的质证意见相同。一审中，中加公司申请证人王宪华出庭作证，王宪华称，2009年5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我没有见过，会议没有召开过，我并不知道这件事，股东会决议中王宪华的签字并非我本人所签。经质证，润华公司对于王宪华的陈述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议，应当由符合法律规定的召集人依照法律或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召集全体股东出席。本案中，润华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润华公司主张已于本案股东会召开十五日前通知中加公司，中加公司不予认可，润华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润华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庭审中，润华公司对于王宪华关于2009年5月7日的股东会没有召开的证言并无异议。二审中，润华公司又称上述股东会已实际召开，但其并无证据予以证实，结合证人宋某某及冯某某的证言，润华公司二审中关于2009年5月7日的股东会已经实际召开的事实，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09年5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中王宪华签名的真实性，王宪华本人不予认可，中加公司主张并非王宪华本人所签。一审庭审中，润华公司对于王宪华的陈述并无异议，故润华公司二审中称对该签名并不清楚不足为信。因此，中加公司主张上述股东会决议中王宪华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关于2009年5月7日股东会决议中中加公司印章的加盖情况，首先，如前所述，上述股东会议并未召开，宋某某系受中加公司委托办理该公司年检事宜而持有该公司印章；其次，宋某某及冯某某均证实，上述股东会决议形成时，中加公司并未参加，宋某某加盖中加公司印章时，中加公司并不知情；再次，宋某某在股东会决议中加盖中加公司印章时，未经中加公司的授权，且中加公司事后亦不予追认。润华公司认为宋某某系中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宪华的亲属，但无证据证实，其主张法院对于宋某某的证言不应采信，但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宋某某的证言，且冯某某的证言与宋某某所陈述的事实相吻合，故，本院对于宋某某及冯某某的证言予以采信。据此，中加公司主张其对于宋某某在上述股东会决议中加盖其公司印章的行为并不知情，对此意思表示不真实，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条件，其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润华公司称对于2009年5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事先双方已协商一致，中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宪华以及王启波均同意股权转让事宜，但中加公司并不认可，润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因此，润华公司的上述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可以自股东会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的规定系适用于当事人起诉要求撤销股东会决议。本案中，中加公司的诉讼请求是确认2009年5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故上述规定并不适用本案的情形，因此，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润华公司认为中加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据已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2009年5月7日的股东会议已经召开，该股东会决议上王宪华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书写，中加公司对于宋某某在股东会决议上加盖其公司印章的事实并不知情，因此，该股东会决议内容不是中加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股东会决议内容设定权利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具备成立之要件，故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对中加公司无法律约束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本院作出（2010）济民二商终字第47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0）槐商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润华公司作出的，载明时间为2009年5月7日的《润华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润华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上诉人中加公司称，1.一审法院故意将本案的事实弄错，没有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查明召开该股东大会的通知、主持、会议纪录、中加公司放弃优先购买权等情况，故意将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将应由润华公司和林垟公司举证证明本案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由我方来完成，显失公平、公正。2.原二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依法应予维持。3.对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提出异议。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明确规定，只有生效法律文书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错误情形的两种情况时，法院才能依职权提起再审；第二，本案案由为股东会决议效力纠纷，或者确认其效力纠纷，该案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都不会涉及到国家政治、经济和安全利益，不涉及到公众或与公众有关的利益，二审法院再审本案错误，请求法院予以纠正；第三，本案历经区、市、省三级法院审理和检察机关抗诉等程序，历时数年，从减少司法成本角度来看，也不应再审本案；第四，从保护弱小股东利益、维护司法公正、排除干扰，维护司法裁判的稳定性、公信力的角度上，也不应再审本案。中加公司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新证据：1.润华公司的收据，收据记载2008年1月22日，润华公司收到惠泽公司借款3000万元；2.温州中源会计师事务所的企业询证函；3.林垟公司、惠泽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签署时间为2009年4月10日，交纳股权转让款项2250万元时间为签定协议的10天之内。以上证据是中加公司离开润华公司住所地打扫卫生时，公司人员整理有关的材料时发现的。证明润华公司收到惠泽公司3000万元为借款，林垟公司、惠泽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出现三份且不一样，均是假的。其提交的其它证据均为原审提交并经质证。
原审被上诉人润华公司辩称，二审判决生效后，润华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宋某某的证言不足为信。二审判决仅以证人证言就认定股东会决议上加盖中加公司的印章未经授权缺乏证据证明，认定股东会没有召开与事实不符。2007年10月28日的《润华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证明中加公司早于2007年就知道并同意公司股权转让事宜。济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王启波、宋某某、张秀英等人的侦查笔录一宗，证明中加公司是王启波的家庭公司，王启波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启波不在国内时，通过其姐姐王某某管理公司。宋某某受王启波及王某某的管理。2011年3月25日的“和解协议”一份，证明王启波作为中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认可2009年5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确认2009年5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润华公司为了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供如下新证据：1.2007年7月16日润华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中加公司与山东润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2.2007年10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3.2007年10月28日林垟公司与惠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4.2007年11月20日中国银行电汇3000万元凭证、2007年11月23日润华公司收据两张（2250万元、750万元各一张）；5.2007年11月23日润华公司章程；6.济南市公安局对张秀英、宋某某询问笔录、对王启波讯问笔录；7.2011年3月22日、2011年3月25日的录音资料及文字整理，2011年3月25日的和解协议；8.2011年4月26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济民二商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9.潘妙飞的加拿大绿卡、王启波的加拿大护照。其提交的其它证据均为原审提交并经质证。
原审第三人林垟公司述称，本案的事实是，2007年6月王启波向潘妙飞推荐这个项目，潘妙飞和王启波与润华集团的张卫东经理在山东大厦商谈，潘妙飞以9000万元买下润华公司，后签订了相关合同。合同签订后，王启波向潘妙飞提出9000万元中的100万元是介绍费，王启波不要这个介绍费了，让王启波投一点资，让其赚点钱。潘妙飞同意让其投10%的股份，所以让王启波投入900万元，现在王启波只付550万元，潘妙飞已投入2亿多元。2007年7月16日，由于潘妙飞在加拿大，王启波与陈罕频分别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2007年7月16日的股东大会，潘妙飞没有参加，只是和王启波电话联系好的。当天股东大会没有召开，当时股东会决议是制作好的，股东会决议上的公章与2009年5月7日股东会决议上面的公章和签字是一致的。润华公司事项，均由潘妙飞和王启波商谈，潘妙飞没见过王宪华。潘妙飞在润华公司里没有派过一个人，所有的人都是王启波安排的。2007年10月，潘妙飞和王启波在加拿大商量，根据加拿大的税法规定，潘妙飞想把潘妙飞的林垟公司转给惠泽公司。惠泽公司成立的目的就是接林垟公司，所以跟王启波商量把90%的股份转让给惠泽公司，惠泽公司在2007年10月份成立。在加拿大，两人约定2007年11月4日，在济南会合，所以在2007年11月4日潘妙飞飞往济南市，加拿大飞往济南市是在第二天，潘妙飞到了王启波家里，才见到王宪华。王启波带潘妙飞到了润华公司，潘妙飞当场在已经打好的一式二份2007年10月28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上面王宪华的签字是王启波代签的。当时，王启波称过两天将章程给潘妙飞寄到温州，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也是王启波起草的。潘妙飞于2007年11月6日回到温州以后，8日或者9日收到了王启波寄过来的一式两份章程修正案。收到以后，潘妙飞把这些资料交给惠泽公司，叫惠泽公司把3000万元打给润华公司，其中2250万元为股权转让金、750万元为借款。此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和章程上的签字是王启波代王宪华签的，股东会决议上王宪华的签字是王启波当着潘妙飞的面代签的，章程上的签字和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看上去是一样的。惠泽公司于2007年11月底把一份章程和一份股东会决议寄给了王启波，由王启波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潘妙飞觉得这些事情王启波已办好，一直没有注意。在2009年的1月份，惠泽公司去润华公司看账，发现工商登记没有变更。2009年4月份，潘妙飞叫王启波到潘妙飞家里把这个事情办好，王启波称马上去办。于是王启波就打电话告知王某某以及冯某某、宋某某，这是王启波告诉潘妙飞的。潘妙飞就打电话给潘妙飞外甥陈罕频协助王启波办理。在这之前，王启波让宋某某制作过一份股东会决议，后来听说这份股东会决议送到工商部门去，工商部门认为不符合要求，又拿回来重新制作一份符合工商部门要求的材料，其实就是格式不一样，内容是一样的。在2009年5月7日之前，王启波实际已让宋某某制作了股东会决议。在2009年5月7日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上面的王宪华签字和公章均系中加公司行为，王启波的签字和公章与2007年7月16日，潘妙飞自润华公司转过来的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上的签字也是一致的。2011年3月2日，宋某某的询问笔录称，宋某某的一切行动听王启波和王某某的安排。2010年1月20日，王启波与潘妙飞因处理润华公司的项目出现纠纷。后来王启波让潘妙飞自己管润华公司。2010年3月3日，潘妙飞叫陈罕频到济南接管润华公司，潘妙飞告诉了王启波。王启波打电话给王某某、宋某某，让王某某和宋某某（当时冯某某也在）把所有的印章、账册、证照全部都带走，不知去向。陈罕频在找不到的情况下登报作废。于2010年3月底、4月初向槐荫公安部门、济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经侦支队拘留了王启波。后因取保侯审期没有续上，大概是在2011年的8、9月份王启波就出国了。2010年8月份左右，王启波才将润华公司公章、大部分的账还有执照的正本交给公安部门。
本院再审查明，（一）涉案相关公司基本情况
中加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26日，注册资本260万元。其股东为张秀英（15%）、王宪华（15%）、王某某（30％）、王启波（40％），2010年5月6日变更为张秀英（85%）、王宪华（15%）。2011年11月7日法定代表人由王宪华变更为张秀英。2011年2月8日公司经理由王启波变更为王宪华。
润华公司成立于1994年11月8日，注册资本2500万元。公司拥有位于济南市经七纬二路一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07年7月23日，股东为林垟公司（90%）和中加公司（10%），董事会成员：潘妙飞为董事长、王启波为董事兼经理、陈罕频为董事、杨文环为监事。2009年5月8日，林垟公司将其90%股权转让惠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潘妙飞变更为陈罕频。2011年8月30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惠泽公司认缴出资4750万元。2011年11月23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0万元，惠泽公司认缴出资9750万元。
林垟公司成立于2000年7月14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为潘妙飞（77%）、温州市德培商贸有限公司（23%）。2010年7月20日，法定代表人由潘妙飞变更为陈罕频。2011年9月1日，公司名称由温州市林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浙江林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惠泽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25日，注册资本350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罕频；股东为潘妙飞（90%）、陈罕频（10%）；2008年3月18日名称由温州市惠泽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温州市惠泽控股有限公司。
（二）本案相关事实情况
1.2007年6月16日，经过王启波的运作，中加公司受让山东润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持有润华公司10%股权，林垟公司受让润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润华集团）持有润华公司90%股权。随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款9000万元（股权2500万元，润华公司欠润华集团债务6500万元），后在实际履行中，润华集团免100万元。
2.2007年7月16日，润华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董事会成员：潘妙飞为董事长、王启波为董事兼经理、陈罕频为董事。
3.2007年10月28日，润华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内容为同意林垟公司以2250万元将其持有润华公司90%的股权转给惠泽公司、修改本公司章程。同日，林垟公司（出让方）与惠泽公司（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07年11月20日，惠泽公司以投资和往来款的用途电汇润华公司3000万元，润华公司于2007年11月23日给惠泽公司出具收据两张，一张金额为750万元，收款事由为借款；一张金额为2250万元，收款事由为投资。以上证据由润华公司提交，股东会决议由陈罕频、潘妙飞、王宪华签字。对于王宪华的签字，润华公司认为王宪华签字是王启波代签，并与中加公司认可2007年7月16日润华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上签字一致，中加公司不认可，不申请鉴定。对于惠泽公司以投资和往来款的用途电汇润华公司3000万元，中加公司认为是润华公司借款。
4.2009年4月10日，林垟公司与惠泽公司签订了两份付款方式不同的润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加公司提供上述证据，证明林垟公司与惠泽公司为掠夺中加公司的巨额经济利益而虚构两份付款方式不同的润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且没有履行。两份交纳股权转让款方式不一致，其中一份（简称转让协议A）付款方式为签订协议的10天之内，另一份（简称转让协议B）付款方式为润华公司在10日内支付给林垟公司（惠泽公司已于2007年11月20日将该款支付给润华公司）。转让协议B在工商局备案。转让协议A与2007年10月28日转让协议和转让协议B中记载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方式完全不一致。结合中加公司提供的证据，润华公司与惠泽公司银行3000万元款项来往实际是借款关系。所以，林垟公司与惠泽公司于2007年10月28日签订一份和2009年4月10日签订二份股权转让协议均是假的。润华公司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该证据原件恰恰证明润华公司已将股权转让协议送达中加公司，否则，中加公司也不会有、也不应当有该证据的原件。这也证明中加公司同意并知道股权转让事宜，涉案的股东会决议是真实的、合法有效的。
5.2009年5月7日，润华公司召开本案争议的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
6.2009年5月7日，润华公司召开临时董事会，形成董事会决议。中加公司于2010年5月5日起诉至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该董事会决议无效。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9日作出（2010）槐商初字第400号民事判决，该董事会决议因未成立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于2011年4月26日作出（2011）济民二商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加公司的诉讼请求。
7.2010年3月6日起，润华公司先后登报公告润华公司公章（3701020030504）、营业执照等挂失，免去王启波董事及总经理、宋某某出纳职务（2010年4月1日）。2010年3月16日，登记启用新的润华公司公章（3701000095896）。
8.2010年3月13日，王某某和宋某某向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送达《润华公司关于禁止他人补办营业执照的申请》，该申请加盖公章为润华公司公章（3701020030504）。
9.2010年4月7日，中加公司就本案事由起诉，2010年4月9日，王启波通知冯某某以润华公司名义参加本案诉讼并领取法院相关法律文书，于2010年4月18日提交了润华公司授权委托书及陈罕频为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上述材料中加盖润华公司印章（编号3701020030504）。中加公司于2010年4月7日申请法院通知工商部门不许润华公司变更股权、换发补发公章、营业执照。2010年4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裁定不许润华公司股权登记资料变更。2010年4月14-16日，润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罕频对上述裁定提出异议后变更了本案润华公司的诉讼代理人。2010年4月26日，一审法院裁定解除上述裁定。
10.2010年3月26日，济南市公安局以涉及隐藏故意销毁凭证对王启波立案侦查，2010年6月，对王启波采取了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限制其离境，限制离境期限届满后，2011年8月3日，王启波离境。期间王启波于2011年2月1日被拘留，3月9日被释放。以上事实为中加公司陈述，润华公司认可王启波被立案侦查，对具体情况不清楚。
11.2011年3月25日，潘妙飞、王启波签订“和解协议”一份，见证人为菅某。内容为，各方共同认可：润华公司股东为惠泽公司和中加公司，分别持有润华公司90%的股权和10%的股权。中加公司及王启波确认：润华公司2009年5月7日的股东会议、董事会决议真实、合法有效，股东会、董事会的召集、召开程序及内容完全符合公司法及润华公司章程的规定。2009年4月16日林垟公司向惠泽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合法有效，且林垟公司已按公司法及润华公司章程的规定通知中加公司，当时，中加公司已明确表示放弃优先受让权。在此，中加公司及王启波承诺不再就该次股东会议、董事会决议提出任何异议或主张任何权利。该协议上王启波、潘妙飞、菅某签字，且附有调解过程的录音。润华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欲证明本案的事实。中加公司表示录音无法证实是王启波参加，该协议王启波签字真假无法确定，且王启波于2011年3月25日已经不是中加公司股东及经理，该协议没有法律效力。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鲁民申字第567号民事裁定认为此协议不是“新的证据”且没有加盖中加公司印章，不予采信。
（三）关于济南市公安局以王启波涉嫌经济犯罪对张秀英、王启波、宋某某等人进行侦查调查情况
2011年2月9日至2011年3月8日，济南市公安局对王启波、宋某某、张秀英等人进行侦查调查。从其陈述可知：第一、中加公司由家庭成员组建，王启波任经理。中加公司主要业务是与潘妙飞合伙购买润华公司，该业务是王启波决定的。第二、王启波大约于1997年或是1998年认识潘妙飞，2007年一起合作开发润华公司房地产项目。在润华公司房地产项目上，潘妙飞实际投入大约7500万元，王启波将近投入1000多万元。润华公司于2007年7月开始办公，到2010年初，由王启波负责管理。第三，宋某某在2007年8月-2010年4月期间为润华公司的出纳，宋某某的日常工作行为听从王启波、王某某的安排。王某某在润华公司没有职务。2010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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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宋某某的工资均由王某某负责。该笔录由润华公司提交，但不能说明来源。法院到济南市公安局核实上述笔录，济南市公安局表示，上述笔录真实，但不能说明是谁调取的。中加公司认为这是刑事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四）其它查明的事实
1.2010年4月8日，中加公司在本案诉状中明确陈述，宋某某系其工作人员，并且管理其公章。2.宋某某在一审陈述，其是中加公司的出纳。3.宋某某和冯某某均系王启波任润华公司总经理时招聘的人员。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润华公司是否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林垟公司以2250万元将其持有润华公司90%的股权转给惠泽公司；二、2009年5月7日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中加公司公章的效力；三、本案法律适用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润华公司提供《山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主张润华公司于2007年10月28日曾经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林垟公司以2250万元将其持有润华公司90%的股权转给惠泽公司、修改本公司章程；中加公司认为，第一，该股东会决议和王宪华的签名都是伪造的，中加公司从来没有参加过股东会，也没有对股东会会议进行过表决，因而也就形不成决议；第二，决议上面写的山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润华集团山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完全是两个法人单位，名称不符；第三，股东应当盖章，两个股东一个也没有盖章，不符合常识和文件本身要求；第四，陈罕频不是股东，而在股东位置上签字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关于王宪华的签字，中加公司不申请鉴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中加公司的股东张秀英、王宪华、王某某、王启波之间的关系是家庭成员，张秀英、王宪华系夫妻关系，王某某、王启波是张秀英、王宪华的子女。惠泽公司的股东为潘妙飞、陈罕频，林垟公司的股东为潘妙飞，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陈罕频。陈罕频系潘妙飞的外甥。在本案股东大会决议形成期间及之前，润华公司和中加公司的总经理均为王启波，从上述涉案公司股东及高层管理人员相互之间的关联性确认在当时潘妙飞、陈罕频的民事行为能够代表林垟公司和惠泽公司，王启波的民事行为能够代表中加公司。2007年11月20日，林垟公司与惠泽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惠泽公司电汇润华公司3000万元，其中2250万元为投资款等事实，相互印证润华公司2007年10月28日曾经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的事实，对此应当确认。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加公司应当承担2009年5月7日股东会决议上加盖中加公司公章的民事责任。第一，二审采信宋某某证言错误。中加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已明确自认“宋某某”系其工作人员并管理其公章，宋某某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表示王某某给她发工资，其受王某某的指派工作，2010年3月13日宋某某与王某某一起向山东省工商局送达《润华公司关于禁止他人补办营业执照的申请》，以上三件事实可以证明宋某某与中加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与宋某某在二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其与中加公司“没有关系”相矛盾，因此，二审采信宋某某证言欠妥。第二，中加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中加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受陈罕频的欺诈。因此，中加公司应承担2009年5月7日股东会决议上加盖其公章的民事责任。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本案中，中加公司请求确认涉案股东会决议无效。一审法院依据的法律规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本院二审认为，该规定股东可以自股东会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系适用于当事人起诉要求撤销股东会决议的情形，中加公司的诉讼请求是确认2009年5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故，上述规定并不适用本案的情形，原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第五十七条的规定，认为根据股东会决议内容设定权利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具备成立之要件，故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对中加公司无法律约束力。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中加公司请求确认的涉案股东会决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东依照前款规定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公司的请求，要求股东提供相应担保。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该条已经明确规定如何判断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及其法律后果，明确区分对于公司决议实体违法、程序违法的判断标准及各自的处理方法。民事行为的无效是指已经成立的民事行为因不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条件，不能引起行为人意思表示内容要求的民事法律后果，确定无效民事行为是自始的、当然的。民事行为的可撤销是指已经成立的民事行为因欠缺民事行为的非根本性有效条件，表意人依法可以撤销。撤销与无效不同，需要撤销的法律行为是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须经撤销使其失效，视为自始无效。本案中加公司请求确认涉案股东会决议无效，是对涉案股东会决议实体是否违法的判断，其实体内容为林垟公司将润华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现股东惠泽公司，中加公司放弃优先购买权。公司法是社团法，调整股东与公司之间、股东与股东之间的关系。民法通则调整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股东大会决议效力仅具有内部性，以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作为自治调整依据，其外部效力则需通过董事会或董事执行股东大会决议的行为实现。因此，判定股东大会决议是否无效的标准应以公司法为依据。原二审判决以当事人意思表示不真实，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作为判断标准，认定润华公司作出的载明时间为2009年5月7日的《润华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2009年5月7日股东会决议是执行2007年10月28日曾经召开的股东会决议，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故对中加公司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济民二商终字第47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0）槐商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审上诉人济南中加泰勒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隆新
代理审判员 李 杲
代理审判员 尹腾飞
二〇一五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孙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