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刑二终字第4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亚全，男，汉族，1959年9月2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台沙2888”船船长，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炜，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何力新，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亚全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江中法刑二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亚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吴亚全是“台沙2888”号刺钓渔船船主。2012年8月份，吴亚全聘请34名台山籍船员驾驶该船去马来西亚海域钓鱼。在马来西亚期间，该船船员购买了448瓶洋酒、189瓶红酒存放于船上。同年9月初，吴亚全驾驶该船将船员送至珠海市外伶仃岛下船，并与船员商定由其随后到台山市接船员出海时顺便将上述洋酒、红酒带给船员。同月25日，吴亚全未经申报，驾驶该船拟将上述红酒和洋酒偷运进境后交给相关船员，次日在台山市上川岛附近海面被缉私人员当场查获。经计核，涉案的洋酒、红酒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73127.38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相关的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亚全逃避海关监管，走私红酒、洋酒进境，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吴亚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良好，确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吴亚全实施的罪行、社会危害程度、认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吴亚全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
二、扣押在案的448瓶洋酒，189瓶红酒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江门海关缉私局缉私处依法处置。
上诉人吴亚全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对于原判所述事实和定罪部分不持异议。2、鉴于上诉人吴亚全系初犯、“帮助犯”，主观恶性不大；涉案洋酒、红酒都系船员自用，并非牟利，社会危害性较小；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故原判对上诉人吴亚全量刑过重，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吴亚全系“台沙2888”号刺钓渔船船主兼船长。2012年8月，上诉人吴亚全聘请34名台山籍船员驾驶该船去马来西亚那文（音译）海域捕鱼。在马来西亚期间，该船船员购买了448瓶洋酒、189瓶红酒存放于船上。同年9月初返程时，上诉人吴亚全驾驶该船将船员送至广东省珠海市外伶仃岛下船，并与船员商定将上述在境外购买的洋酒、红酒仍存放于船上，由其随后到广东省台山市接船员出海时顺便带给船员。随后，上诉人吴亚全驾驶该船返回香港。同年9月25日，上诉人吴亚全未经申报，驾驶该船将所载的上述洋酒、红酒偷运进境，准备按约定在广东省台山市交给相关船员，次日在台山市上川岛附近海面被缉私人员查获，扣押448瓶洋酒、189瓶红酒。经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73127.38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表、查获经过，证实该案受理以及查获的经过。
2、检查记录，证实经对“台沙2888”船进行检查，船上有3人，船长吴亚全，船员黄某妹、WONGHOCKMAN（即王某平），驾驶台和船上其他储物仓载有一批黑色包装洋酒及红酒，船主未能提供任何有关该批货物的合法证明。缉私人员在该驾驶台查获一部海图机、卫星导航设备及书证材料一批。
3、在扣货物照片、扣押物品清单、物品进仓清单，证实从“台沙2888”船查扣洋酒448瓶、红酒189瓶的事实。
4、经上诉人吴亚全确认的“台沙2888”船向马来西亚报关及补给的批文，证实“台沙2888”船向马来西亚报关及补给的情况。
5、“台沙2888”船的船籍资料、相关雇佣船员的资料等，证实该船是刺钓渔船，船主系上诉人吴亚全，及所雇佣船员的情况。
6、江门海关关税处出具的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经计核，涉案的洋酒、红酒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73127.38元。
7、证人黄某妹（上诉人吴亚全之妻，涉案船只的船员）的证言：“台沙2888”船上的酒除了2支轩尼诗VSOP是我从香港购买的外，其他都是船上雇请的34名船员在马来西亚钓鱼时私自到岛上购买的，回到香港把鱼卸下来后送这些船员到珠海坐船，由于下珠海船要检查，所以船员没有带走这些酒。准备在2012年9月26日开船去台山沙堤接这些船员的时候顺便把酒带给他们，结果途经上川岛附近的海域被查获。
8、证人王某平（涉案船只的船员）的证言：“台沙2888”船的船上事务由船主吴亚全负全责。2012年8月5日左右，我同吴亚全、黄某妹驾驶该船到达台山沙堤接上34名船工后出发，于11日到达马来西亚W.P.LABUAN岛。该岛是旅游区，检查不是很严格，没有护照也能上岸。船上的洋酒和红酒都是船工在该岛购买准备带回大陆的，我不知道这些酒有无合法单证或者证明。9月21日到达香港南丫岛卸下渔获后，当天下午开船到伶仃岛放下该34名船工，当时船工说酒太重，又要坐快艇又要坐车，带着不方便，就说放在船上等船再到台山沙堤接他们时再把酒卸下来。9月26日早上，我同吴亚全、黄某妹驾驶该船从香港出发准备到台山沙堤接上述船工，晚上6、7点钟在上川岛附近海面被查获。
9、证人陈某荣（涉案船只的船员）的证言：2012年8月初，“台沙2888”船共37人到马来西亚那文岛附近海域打鱼。由于大家打算买一些酒回家过中秋节和国庆，所以到了该岛后，差不多全部船员都到岛上买了些红酒和洋酒，其中我买了20多瓶酒，花费了6000多元。9月中旬就回到香港把鱼卖了，之后开到伶仃岛，在那里船员下船，把酒留在船上，接着就搭车回沙堤，老板把船开回香港补给。之所以要把酒留在船上，是考虑到这些酒很重，不方便拿，而且老板还会再开船到台山沙堤码头，那时就可以取回酒。酒的包装上贴有写着字的纸片，用来识别各自的酒。船员买了这么多酒，老板是知道的，而且他也有叫我们不要买这么多，说这是走私。
10、证人张某春、陈某亮、梁某明、黄某品、杨某胜、黄某文、甘某习（均系涉案船只的船员）的证言，综合证实了其等人各自在马来西亚那文岛购买洋酒、红酒，该酒均准备自用或者送人，没有申报，也没有合法单证，后来在上诉人吴亚全驾船送回台山的途中被查获的事实。
其中，证人陈某亮证明上诉人吴亚全知道船员将酒放在了船上，但交代过船员不要买太多酒；证人甘某习证明船长说过不要买这么多酒；证人梁某明、黄某品证明不知道吴亚全是否知道船员买酒放在船上；证人杨某胜证明酒是自己偷偷买了之后藏在船上的；证人黄某文证明吴亚全不知道其等人带酒。
其他证人包括徐某强、关某文、关某生、陈某峰、李某敏、黄某言、周某甲、颜某平、陈某积、陈某华、陈某浮、伍某华、周某嘉、梁某伟、周某军、李某辉、周某乙、周某星、关某良、梁某华、何某盛（均系涉案船只的船员）均出具书面说明陈述了各自买酒的数量、经过等事实，但均未证明上诉人吴亚全是否清楚船员买酒存放在船上。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黄某文、陈某荣、张某春、杨某胜、甘某习、陈某亮、黄某品、梁某明辨认出上诉人吴亚全即“台沙2888”船的船长；证人黄某品、黄某文、杨某胜、梁某明、陈某亮、王某平、张某春、甘某习、陈某荣指认了涉案船只“台沙2888”船。
12、上诉人吴亚全的供述：我是“台沙2888”船的船主兼船长。2012年8月份，该船在马来西亚打鱼，船员在那文岛买了洋酒和红酒。9月初回到香港卖鱼，之后我就开船送船员到伶仃岛坐船回家，当时因为酒的数量较多，不方便携带，所以船员没有把酒带走。9月25日，我开船从香港出发前往台山上川岛的沙堤码头接船员出海打鱼，9月26日下午6时左右，海关检查，发现船上有洋酒448瓶、红酒189瓶，这些酒都没有合法单证。船上共有34名船员，我不知道船员买这么多酒做什么，但他们要买我也没办法。我有和船员讲过在境外买酒后未向海关申报进境是违法的，也知道船员在马来西亚买了酒，但不知道买了这么多。
上诉人吴亚全指认了涉案船只“台沙2888”船及涉案的部分洋酒、红酒。
对于上诉人吴亚全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经考虑到上诉人吴亚全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其偷运入境的洋酒、红酒都系船员自用，并非牟利，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等从轻量刑情节，但由于上诉人吴亚全不符合社区矫正的条件，无法进行监管，故未对其依法适用缓刑。鉴于上诉人吴亚全犯罪情节较轻，原判对吴亚全的量刑偏重。上诉人吴亚全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对吴亚全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亚全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洋酒、红酒进境，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上诉人吴亚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确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吴亚全的量刑偏重。上诉人吴亚全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对吴亚全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江中法刑二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吴亚全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江中法刑二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一项对上诉人吴亚全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吴亚全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3年12月19日起至2014年3月1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四、扣押在案的448瓶洋酒、189瓶红酒，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江门海关缉私局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凌云
代理审判员 林恒春
代理审判员 刘晓光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叶松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