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铁民一终字第00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1。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2。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3。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1（系王某某3姐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某某。
委托代理人：钱某某。
原审被告：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1（系张某某妻子）。
上诉人王某某1、王某某3、王某某2与被上诉人单某某、原审被告张某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西丰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西平民一初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王某某1、王某某3、王某某2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某1、王某某2、上诉人王某某3的委托代理人王某某1、原审被告张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王某某1、被上诉人单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钱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一审诉称，我家综合商店和被告王某某1家卖店相邻。2013年6月15日中午，我丈夫钱某某在王某某1家卖店和孙某某家卖店中间前边303线公路道边，帮助开厢货送货的张某收拾啤酒瓶子，箱里有一个破瓶子，让钱某某扔公路上了。王某某1从卖店里出来看见后骂钱某某，说你他妈的把瓶子摔在我家道上干啥？钱说，哪是你家道，那是国道。钱某某就推她一下，她就倒地上了。王某某1的弟弟王某某3看见后从卖店屋里出来后就用拳头打钱某某。王某某1起来后就把钱某某手腕咬了。然后张某某也出来拽钱某某。我从商店看见王某某1、王某某3打钱某某，我就从我家商店出来拉架。王某某1踹我一脚，之后我就和王某某3、王某某1撕扒一块去了。王某某2得知后也来到现场，她到后也踹我。之后我就拉钱某某回家。回家后王某某1和王某某2又撵到我家屋里，她俩又用拳头把我打了。当时我儿子钱成也用椅子后背海绵垫子打了王某某3，之后钱成就跑了。我们被人拉开后，双方就都去医院了。我被打后到天德医院，然后转院到XXX住院治疗4天，于6月19日出院。11月4日又到四平市XXX医院治疗8天，11月12日出院；11月14日至11月27日再次到XXX医院治疗13天。2013年6月21日至8月5日又到XXX门诊治疗6天；2013年11月12日至2014年7月5日又在XXX医院门诊治疗7天。共计支出门诊和住院药费13，608.36元。现要求四被告赔偿医疗费13，608.36元，误工费7，000.00元（70天×100.00元／天）、护理费7，000.00元（70天×100.00元／天）、伙食补助费2，550.00元（50.00元／天×51天）、交通费1，250.00元（三次住院治疗，每次入、出院各打车100.00元。去XX镇门诊治疗6天，2人每天一个往返，单程车费15.00元，去XX市门诊治疗7天、2人每天一个往返，单程车费20.00元），赔偿商店停业损失3，800.00元（38天×100.00元／天），钱某某护理无法经营商店，商店出兑造成损失10万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现我病情未好，后续治疗费及伤残赔偿金另行主张权利。
被告王某某1一审辩称，那天中午张德华给我家送啤酒，将货车停在我家商店门前。我听见有啤酒箱子掉地上的声音，我出来一看，钱某某捡一个啤酒瓶子摔在我家门前。我说钱某某你往哪摔呢？他说我也没往你家摔。之后他就把我打倒在地。我起来后又把我打倒在地，揪着我头发往地上摔。之后我迷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单某某也上来打我。后来钱某某又踹我两脚。我弟弟王某某3在屋里看见钱某某把我推倒，从屋里出来就和钱某某打起来了，后来钱成也上来了，拿椅子靠背把王某某3头部和后背打了。之后我弟弟就晕倒了。我丈夫张某某从屋里出来，钱某某掐他脖子，差点掐没气了。后来我妹妹王某某2也来了，钱某某又把王某某2给打了。钱某某走到房山又把我婆婆打了两个耳光。打了10多分钟，围观的人给拉开了。之后我们都回家了。钱某某回家后还骂，并用大锤把我家墙砸坏了。单某某也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我不知道，来后就用拳头打我来着。因为原告的损失不是我们造成的，我一分钱也不赔偿原告损失。
被告张某某一审辩称，我没打原告，这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不同意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
被告王某某3一审辩称，那天中午我在姐姐王某某1家吃中午饭，吃饭中王某某1出屋了，干啥不知道。之后我听见外边吵吵，就出去了。我看见钱某某正打我姐呢？我就上去和钱某某打一块了。打了一会，钱成也来了，拿椅子靠背打我脑袋了，我就昏倒了。我没和单某某打架，我不同意赔偿原告各项损失。
被告王某某2一审辩称，当时打架我不在场。打了一会，别人告诉我说，张某某和钱某某打架了。我就去了。去时刚开始是拉架。原告家三口人就连我也给打了，我没碰单某某。不同意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单某某家所开的天德镇钱某某综合商店和被告王某某1家开的天德镇云汉卖店相邻，其位置座落于西丰县天德镇天德村去往复兴村路口303线国道道北。原告单某某和钱某某系夫妻关系，钱成是钱某某儿子。被告王某某1和张某某系夫妻关系，被告王某某3、王某某2系王某某1的弟弟和妹妹。2013年6月15日中午12时40分左右，在王某某1家门前与东侧孙某某家商店门前的303线国道路边停一辆张某某的厢式货车，在该货车右后侧北面停一辆轿车。因张德华和董志刚打架将厢式货车上的啤酒瓶子散落在厢货前进方向（车已停）的右后方。钱某某来到现场帮助张德华收拾啤酒瓶子，收拾一会后将一个啤酒瓶子摔在地上。王某某1发现后从自家卖店内出来向钱某某收拾瓶子的地方走去，并骂了钱某某一句，意思是将瓶子摔到她家门前了。钱某某也还嘴骂王某某1，并说他摔到国道上了。当王某某1走到轿车右侧（即西侧）时，钱某某也走到了王某某1面前，钱某某用手将王某某1推倒在地。在王某某1家商店内的王某某3看见其姐姐王某某1被推倒后从商店屋内迅速跑出去奔向钱某某并与之撕打，在场的张某某上前去拉架。单某某得知钱某某和王某某1、王某某3打架后也赶到现场，并与王某某1互相撕打在一起，王某某1踢单某某一脚，单某某也踢王某某1。同时钱某某儿子钱成也到场后趁王某某3不注意，在地上捡起一个椅子靠背打在王某某3的头、背部。在王某某1家前院打麻将的王某某2知道张、钱两家打架后也来到现场，并与钱某某撕打在一起。随后两家人双方互相撕打在一起。撕打、争吵、互殴持续约7、8分钟后，西丰县公安局天德镇公安派出所派人赶到现场进行处理。在撕打中单某某头部、腹部被王某某1、王某某3、王某某2打伤。王某某1、王某某3也被钱某某、单某某、钱成打伤，双方分别去医院治疗。单某某当天到XX镇卫生院检查后，打车到XXX住院治疗4天，于6月19日出院。被诊断为：头外伤，腹外伤。入院时支出打车费100.00元，住院期间护理级别为二级。同年6月21日、22日、23日、24日、8月2日、8月5日又六次到XXX门诊治疗，单某某合计支出门诊和住院医疗费4，928.38元。西丰县天德镇乘坐公共汽车至西丰县西丰镇票价为单程每人15.00元。2013年10月30日单某某到天德镇卫生院门诊检查，卫生院出具门诊病志一份，病志上写明：怀疑是植物精神紊乱，意见是转上级医院治疗。同年11月4日单某某又打车到XXX医院住院治疗8天，于11月12日出院。支出住院医疗费2，598.43元，支出入院打车费100.00元，被诊断为：焦虑障碍。住院病志长期医嘱单上写明：精神病护理（二级陪护）。2013年11月14日单某某因病情加重，再次打车到XXX医院住院治疗13天，于11月27日出院。支出住院药费3，980.35元，支出入院打车费100.00元。被诊断为：抑郁发作。住院病志长期医嘱单护理级别为，精神病护理（二级陪护）。2013年11月12日、11月27日、11月29日、12月9日，2014年6月3日、6月20日、7月5日分别在四平市中心人民医院和XXX医院（又称吉林省脑病医院）门诊治疗7次，支出门诊医疗费2，101.20元。辽宁省西丰县天德镇至吉林省四平市的公共汽车单程票价为20.00元。以上单某某合计支出门诊和住院医疗费13，608.36元。住院治疗25天，门诊治疗13次（每次当天往返）。该案件发生后，西丰县公安局天德镇公安派出所派人赶赴现场，对此案进行了调查处理，在公安行政案件行政处罚审批表中事实及证据一栏中写明：2013年6月15日12时许，在西丰县天德镇天德村村民王某某1家门前，因村民钱某某在收拾啤酒瓶子时摔了一个啤酒瓶，村民王某某1与钱某某发生口角后，村民钱某某用手将王某某1推倒，村民王某某1的丈夫张某某和王某某1的弟弟王某某3、妹妹王某某2来后，王某某3上去用拳头打钱某某头部，王某某1、王某某2用手挠钱某某身上，村民钱某某的妻子单某某、儿子钱成来后也参与其中，钱某某等人与王某某1等人相互撕打在一起。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视频资料，对王某某1、王某某3、王某某2、钱某某、钱成、单某某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派出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对单某某、钱某某、王某某1、王某某3、王某某2五人各罚款500.00元，对钱成罚款3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打架起因是原告单某某之夫钱某某在帮人收拾啤酒瓶子过程中，摔一个啤酒瓶子被王某某1发现后，王某某1先开口骂人，钱某某还口骂人，并先动手将王某某1推倒在地后，被告王某某3见状迅速赶到现场与钱某某撕打，对此钱某某负有主要过错责任（已另案审理）。在钱某某和王某某1、王某某3撕打中，张某某拉架时单某某和其儿子钱成闻讯后也来到现场，并参与撕打。王某某2得知张、钱两家打架的消息后也参与其中。根据6月15日中午王某某1家监控录相和XX公安派出所询问张某某、王某某1等人笔录，可以认定单某某头部、腹部受伤是在张、钱两家人撕打、互殴中由王某某1、王某某3、王某某2共同侵权所致。由于依据现有证据材料，难以确定王某某1、王某某3、王某某2各自所造成单某某伤害的部位和轻重程度，因此可综合考虑本案打架的起因、当事人各自过错程度、派出所对参与打架人的罚款金额等因素和本案的具体情节，以王某某1、王某某3、王某某2赔偿单某某医疗费等损失的50％为宜，单某某自负50％的损失。其中医疗费中虽然有两次住院按诊断治疗的是焦虑障碍和抑郁发作两种疾病，但不能排除这次打架对导致这两种疾病发生或发展有诱因作用，因此这两种疾病与王某某1、王某某3、王某某2的加害行为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王某某1、王某某3、王某某2对此均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而张某某未对单某某造成伤害，未实施侵权行为，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单某某所造成医疗费等损失，其赔偿标准和计算方法为：医疗费按照医疗部门出具医疗费收据计算；误工费由于单某某家开的综合商店，可按住院天数和门诊治疗天数及《辽宁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批发、零售业的工资标准，每天98.49元计算；护理费因是单某某丈夫钱某某护理，所以也应按住院天数和护理级别及上述数据中批发、零售业工资标准，每天98.49元计算；交通费按三次入院打车费和出院时及门诊治疗时乘坐公共汽车的车票价格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出差标准和住院天数计算；对原告要求王某某1、王某某3、王某某2赔偿商店停业损失、商店出兑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某某1、王某某3、王某某2共同赔偿原告单某某各项损失费用合计21，408.23元{其中医疗费13，608.36元，误工费3，742.62元［（25天＋13天）×98.49元／天］，护理费2，462.25元（25天×98.49元／天），交通费1，2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0元（25天×15.00元／天）}的50%，即10，704.12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00元，原告负担167.50元，被告王某某1、王某某3、王某某2负担167.50元。
上诉人王某某1、王某某3、王某某2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本次责任划分，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责任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在（2013）西平民一初字第00346号判决中已经确定了双方在此次打架中的责任，上诉人承担30%责任，被上诉人承担70%责任。原审判决虽然有两次住院诊断治疗的是焦虑障碍和抑郁发作两种疾病，但不能排除这次打架对导致这两种疾病发生或发展有诱因作用，认定错误，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疾病的发生和发展与打架有关。这次打架主要责任在被上诉人，上诉人只是一般过错，所以即使被上诉人的两种疾病是诱发所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单某某二审答辩意见，打架过程监控里都有。我的病是上诉人打的才导致发生，我吃的药是依赖性的，需要吃一辈子。我要鉴定，鉴定我的抑郁症、精神分裂症、精神病、心脏病，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上诉人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为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同一起打架虽然王某某1、王某某3在另案中负次要责任，但并不等于在本案中也同样负次要责任，因另案中系因钱某某摔啤酒瓶后与王某某1发生口角后，钱某某先动手将王某某1推倒从而法院认定主次责任，本案中单某某、王某某2、王某某3都是后来打架的参与者，从录像看单某某是在上诉人方多人和钱某某厮打时才参与进来。根据监控录相和派出所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单某某头部、腹部受伤是在张、钱两家人撕打、互殴中由王某某1、王某某3、王某某2共同侵权所致。由于依据现有证据材料，难以确定王某某1、王某某3、王某某2各自所造成单某某伤害的部位和轻重程度，综合考虑本案打架的起因、当事人各自过错程度等因素和本案的具体情节，原审判决王某某1、王某某3、王某某2赔偿单某某医疗费等损失的50％、单某某自负50％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焦虑障碍和抑郁发作两种疾病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受伤后，先到当地卫生院，当时卫生院就建议转到上一级医院治疗，被上诉人到XXX住院4天后好转主动要求出院，出院后又进行了门诊治疗，10月30日到当地卫生院就诊，主诉打架后一直郁闷失眠等，怀疑是植物神经功能紊乱转上一级医院治疗。11月4日被上诉人入住XXX医院，诊断为焦虑障碍，11月12日好转出院，11月14日又入住同一家医院诊断为抑郁发作，11月27日出院。从被上诉人治疗过程和该疾病的发作时间及医疗诊断结论等因素考虑，原审认定不能排除这次打架对导致这两种疾病发生或发展有诱因作用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335元由三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杰
代理审判员 董瑞华
代理审判员 李雪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高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