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金乙初字第1631号
原告：夏某某。
委托代理人：楼某某。
委托代理人：俞某。
被告：卢某。
委托代理人：曹某某。
委托代理人：胡某某。
被告：程甲。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
原告夏某某为与被告卢某、程甲承揽合同纠纷（原立案
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09年5月21日向本院起诉，
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潘文接适用简易程序于2009
年6月19日、2009年7月8日、2010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
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楼某某、俞某，被告卢某的委托代理人
曹某某、胡某某，被告程甲的委托代理人王某某到庭参加了诉
讼。由于永康市工商行政管某某受理了被告卢某要求撤销注销
登记的申请，本案涉及被告主体问题，本院于2009年7月15日
中止审理，并已于2010年7月30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
结。
原告夏某某起诉称：被告卢某与程甲系永康市万甲属制
品有限公某（以下简称“万吉某某”）的股东，被告卢某系公
某的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兼经理，被告程甲任公某的董事。从2007年下半年起，原告为万吉某某供应纸箱。2008年11月
10日，万吉某某收回原告价款31640元的入库单，但没有支付
货款，另有2008年9月18日和10月10日入库单的货款也没有支
付，经结算，万吉某某尚欠原告40643元货款，原告向该公某
催讨，该公某仅于2009年1月通过银行汇款支付9800元。后虽
经原告多次催讨，万吉某某都拒不支付货款余额30843元。万
吉某某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现了解到，万吉某某
已于2009年5月4日注销。但是，两被告未组织清算，也未通知
原告。因此，上述债务应由两被告承担。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
货款3084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二
点一的利率计算至还款日止）。
原告夏某某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入库单二份，欲证明2008年9月18日、10月10日分别
为万吉有限公某提供了价值4143元和价值4860元的纸箱，二次
共计货款9003元。
2、欠条一份，欲证明万吉某某欠货款31640元的事实。
3、万吉某某基本材料一份，欲证明万吉某某的基本情况
。
4、程乙的调查笔录一份，欲证明程乙系万吉某某的员工
，欠条所记载欠款属实。
被告卢某辩称：被告卢某原系万吉某某的股东属实。万
吉某某中的股东卢某及程甲已于2009年3月12日双方达成了口
头终止合伙的协议，双方约定：对万吉某某所欠债务由被告程
甲负责清偿，相关办理公某注销登记事项也均由被告程甲进行办理，在被告卢某担任万吉某某法定代表人期间，万吉某某并
没有收回原告价款36140元入库单即万吉某某并没有程乙该员
工。对于万吉某某欠原告货款的事实应由原告方提供充分的证
据予以证明，欠原告的货款应由被告程甲负责清偿。
被告卢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司法鉴定意见
书复印件一份（原件存（2010）金甲初字第3号案卷中），欲
证明清算报告等材料中卢某未签名。
被告程甲辩称：万吉某某二股东在2009年4月30日有清算
报告签过的。并且在永康日报刊登了注销清算公告，按清算报
告，即使本案有货款没有支付，也应由被告卢某进行支付。
被告程甲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清算报告一份；
2、（2009）金乙初字第2884号及第2884-
1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2009）金乙初字第2884号案件中的
起诉状一份；
3、（2010）金甲初字第3号判决书、（2010）浙金行终
字第61号判决书各一份；
以上证据欲证明万吉某某注销登记前已进行了清算。根
据清算报告，应由被告卢某负责清偿该债务。
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经双方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原告
提交的入库单二份，公某的基本情况一份，二被告无异议，本
院认定具有证据效力。能够证明如下事实：永康市万吉某某成
立于2008年8月11日，股东为程甲与卢某，程甲投资60%即30万
元，卢某投资40%即20万元，在2009年5月4日永康市工商管某某对该公某进行了注销登记，该公某与原告有纸箱定作关系，
原告按照该公某要求为其提供纸箱。2008年9月18日原告向该
公某提供了价值4143元的纸箱，10月10日原告又向该公某提供
了价值4860元的纸箱。另（2010）金甲初字第3号的判决书以
及（2010）浙金行终字第61号判决书已认定以下事实：2009年
4月30日万吉某某以经营不善为由，向某某市行政管某某提出
注销登记申请，并提供了申请书、代理人的证明、备案通知书
、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永康日报》注销清算公告等材料
。永康市工商行政管某某经审查后，于2009年5月4日决定准予
万吉某某注销登记。2009年6月23日，卢某向某某市工商行政
管某某提出申请，认为程甲伪造其签名及股东会议决议办理了
公某注销登记，请求撤销万吉某某的注销登记，并提供由其委
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鉴定的意见书一份。永康市工商行政管
某某接到申请后，启动实质审查程序，对争议的签名问题，经
卢某和程甲协商同意，统一委托永康市工商行政管某某石柱工
商所向金丙鉴司法鉴定所申请笔迹鉴定，经鉴定认为注销登记
材料中的“卢某”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永康市工商行政管某某
于2009年11月18日作出回复，对卢某要求撤销登记的事由不予
采纳。卢某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驳回了卢某要求撤
销公某注销登记的诉讼请求，卢某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维
持原判。
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告提交的欠条中载明的31640元价
款是否万吉某某所欠债务。
原告主张，欠条中载明的31640元价款系万吉某某所欠，并向本院提交了欠条及程乙的笔录一份，而被告卢某认为，该
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且程乙并非该公某员工。被告卢甲认为，
欠条中的欠款31640元系公某所欠，承认程乙在万吉某某兼职
，负责万吉某某记帐。本院认为，程乙未能到庭当庭作证，其
原告提供的程乙的笔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但是程甲系万吉某
某的股东，其承认程乙有兼职记帐职责，且承认该欠款属实，
被告卢某主张该欠款并非公某债务，应承担举证责任。在庭审
中，被告卢某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卢某的主张不予采
信，根据原告提交的欠条及被告程甲的自认，本院认定该欠条
中所欠款31640元系万吉某某所欠债务。
本案争议的焦点2、万吉某某组织清算时有无通知原告进
行债权登记以及万吉某某注销登记前有无进行实质性清算。
原告主张：两被告未通知原告进行债权登记，万吉某某
在注销前也未进行实质性清算。而两被告虽主张某某已通知债
权人，但除在永康日报进行公告外，并未提交其它有关通知本
案原告进行债权登记的证据。本院认定，两被告在注销登记前
，未书面通知原告进行债权登记。被告卢某主张公某注销登记
前未进行清算，并认为清算报告中的“卢某”签名并非卢乙人
所签，并向本院提交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
件一份（原件存（2010）金甲初字第3号案卷中），该鉴定结
论为确非卢某所签，但据（2010）金甲初字第3号判决书以及
（2010）浙金行终字第61号判决书，在该鉴定结论作出后，二
被告又同时统一委托永康市工商行政管某某石柱工商所向金丙
鉴司法鉴定所申请笔迹鉴定，经鉴定认为注销登记材料中的“卢某”签名是其本人所签。而被告程甲认为公某注销登记前已
进行了清算，并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清算报告一份，（2009
）金乙初字第2884号及第2884-
1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2009）金乙初字第2884号案件中的
起诉状一份，（2010）金甲初字第3号判决书、（2010）浙金
行终字第61号判决书各一份。对以上证据被告卢某认为清算报
告中关于卢某的签名并非卢乙人所签。而原告夏某某及被告卢
某对以上生效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够证明万
吉某某已进行了清算。本院认为，被告卢某虽主张已进行了清
算，但未能提交公某资产表、财产清单等，没有提交具体的清
算方案，而仅陈述对公某债务分担进行了口头协议且清算报告
中已明确规定由卢某负责处理。本院认为，（2010）金甲初字
第3号判决书、（2010）浙金行终字第61号判决书虽判决驳回
了被告卢某要求依法撤销万吉某某注销登记行为的诉讼请求，
但工商行政部门在审查公某是否已清算时，仅为书式审查而非
实质审查。（2009）金乙初字第2884号及第2884-
1号民事裁定书、（2009）金乙初字第2884-
1号案件中的起诉状能证明卢某于2009年9月30日以被告程甲拒
不清算和分配财产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程甲赔偿损失78
0269.38元并进行了诉讼保全，查封了原万吉某某所有的价值8
0万元的机器设备。但卢某随后于2009年12月24日撤回起诉，
并解除了对以上财产的查封。被告卢甲主张以上过程能够证明
已进行了清算，但从（2009）金乙初字第2884号案卷材料反映
，原告申请撤诉的理由是需补充证据，而非程甲所主张的因为已清算而撤诉。所以被告卢某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进行
清算的主张。庭审中两被告均认为双方对债务分担有口头协议
，但对具体内容双方分歧较大，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即使有关
于债务分担的协议，但也并非法律上所规定的清算。股东之间
的协议未经债权人同意对债权人不具有约束某，仅有清算报告
而未能提交具体清算过程，不能证明已清算。清算报告中载明
“若有未尽事宜由卢某负责处理”，对债权人来说，这仅是一
种单方某某，本院认定，万吉某某在注销前并未进行实质性的
清算。
综合以上质证、认证及当事人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
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万吉某某成立于2008年8月11日，属
有限责任公某，股东为程甲与卢某，程甲投资60%即30万元，
卢某投资40%即20万元。原万吉某某与原告有纸箱定作关系，
原告按照该公某要求为其提供纸箱。2008年9月17日前，原万
吉某某欠原告货款31640元，2008年9月18日原告又向该公某提
供了价值4143元的纸箱，10月10日原告又向该公某提供了价值
4860元的纸箱，以上共计货款40643元，此后于2009年1月支付
了9800元，余款至今未付。2009年4月30日万吉某某以经营不
善为由，向某某市工商行政管某某提出注销登记申请，并提供
了申请书、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永康日报》注销清算公
告等材料。永康市工商行政管某某经审查后，于2009年5月4日
决定准予万吉某某注销登记。2009年6月23日，卢某向某某市
工商行政管某某提出申请，认为程甲伪造其签名及股东会议决
议办理了公某注销登记，请求撤销万吉某某的注销登记，并提供由其委托鉴定的意见书一份。永康市工商行政管某某接到申
请后，启动实质审查程序，对争议的签名问题，经卢某和程甲
协商同意，统一委托永康市工商行政管某某石柱工商所向司法
鉴定机构申请笔迹鉴定，经鉴定认为注销登记材料中的“卢某
”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永康市工商行政管某某于2009年11月18
日作出回复，对卢某要求撤销登记的事由不予采纳。卢某不服
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驳回了卢某要求撤销公某注销登记
的诉讼请求，卢某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另查明
，万吉某某在注销登记前未书面通知原告进行债权登记，未履
行清算义务。
本院认为：原万吉某某与原告夏某某之间承揽关系合法
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万吉某某尚欠原告夏某某货款30843
元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本案万吉某某为有限公某，根据《中
华人民共和国公某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有限公某的解
散事由出现后，其股东有义务及时启动清算程序对公某进行清
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某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
清算组应履行清理公某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
，通知债权人等义务，庭审中被告卢某认为未清算，被告程甲
虽称已进行清算，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仅有清算报告
而未能提交具体清算过程，不能证明已履行清算义务，因此，
应认定被告卢某、程甲未履行书面通知、清算的义务。根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某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三款关于“清算组成
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公某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
赔偿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某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
，公某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某无法进行清算的，
有限公某的股东应当对公某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被告卢某
、程甲作为股东未经清算即将万吉某某注销，致原告夏某某不
能依正常清算程序向万吉某某求偿，由此导致的法律后果，依
法由被告卢某、程甲承担。原万吉某某确为有限公某，其股东
依法本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但本案被告卢某、程甲作为股东负
有对公某进行清算的义务，却未履行义务，使公某债权人不能
依正当程序实现其债权，损害了债权人的正当利益，根据《中
华人民共和国公某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卢某、程
甲对原万吉某某的债务亦应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两被告均认
为双方对债务分担有口头协议，但对具体内容双方分歧较大，
均认为原公某债务已协议由另一方清偿，本院认为，二被告之
间即使有关于债务分担的协议，但也并非法律上所规定的清算
。股东之间的协议未经债权人同意对债权人不具有约束某。综
上所述，本院对被告卢某、程甲辩称的不需对公某债务承担清
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夏某某要求被告卢某、
程甲支付其货款损失3084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被告
至今还剩30843元货款未予支付，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原告夏某某要求被告卢某、程甲承担利息损失，并未超出可
预见的违约损失，故本院对原告夏某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予
以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
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
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某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
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
华人民共和国公某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
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卢某、程甲支付原告夏某某货款30843元及其利息
损失（从2009年5月21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一的利率计算至本
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
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71元，应收取285.5元，由被告卢某、
程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上
诉，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
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潘文接
二〇一〇年八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李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