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刑初字第0011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女，汉族，1970年6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住太和县。系被害人闫某某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男，汉族，1976年4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太和县。系被害人闫某某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汉族，1981年4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太和县。系被害人闫某某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男，汉族，1982年6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太和县。系被害人闫某某次子。
上述四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高山、杨克黎，安徽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丹，女，汉族，1986年9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太和县。2013年12月2日因本案被太和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15日。2013年12月16日被太和县公安局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刑事拘留，当月30日经太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太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高旭东，安徽天连天律师事务所。
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公诉刑诉（2014）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丹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刘某甲、刘某、刘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磊、刘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高山、杨克黎，被告人刘丹及其辩护人高旭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1日17时许，被告人刘丹在太和县倪邱镇中学门口西侧约50米处卖甘蔗时，因琐事与被害人闫某某发生纠纷，继而相互辱骂、撕扯，刘丹骑在闫某某身上对闫某某实施殴打。闫某某返家出现呕吐症状，即被送医救治，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8时40分左右死亡。经鉴定，闫某某因身体受到外力作用诱发潜在性疾病发作而死亡。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刘丹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等人要求被告人刘丹赔偿其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办理丧事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共计50万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当庭出示了户口本、身份证等证据。
被告人刘丹辩称，其没有骑在闫某某身上殴打闫某某。其辩护人提出，刘丹没有伤害闫某某的主观故意，闫某某的死亡属意外事件。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日17时许，被告人刘丹在太和县倪邱镇中学门口西侧约50米处卖甘蔗时，因琐事与被害人闫某某发生纠纷，继而相互辱骂、厮打，后被他人拉开。闫某某返家后感觉身体不适出现呕吐症状，即被送到倪邱镇中心卫生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闫某某因身体受到外力作用诱发潜在性疾病发作而死亡（殁年62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3年12月1日，马某某报案称，闫某某与刘丹因为卖甘蔗发生纠纷，刘丹在吵架过程中殴打了闫某某，后闫某某在倪邱镇医院死亡。
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刘丹在倪邱中学大门西侧卖甘蔗时与闫某某发生矛盾，刘丹殴打了闫某某，刘丹被处十五日行政拘留，并处700元罚款。
3.立案决定书，证明太和县公安局于2013年12月13日决定对刘丹故意伤害（致死）案立案侦查。
4.病案，证明闫某某头顶部约3cm×4cm肿胀，有少许头发脱落。
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刘丹的身份情况。
6.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明接群众报警后，民警将正在现场附近卖甘蔗的刘丹抓获。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日下午四五点钟，其看到一个妇女和一个老婆（老年妇女）在打架，老婆在地上躺着，年轻妇女在老婆身上骑着，相互揪着对方的头发。其先让年轻妇女松手，然后让老婆松手，他们都松开了。年轻妇女又去卖甘蔗，老婆回家了，一个约20多岁女子给老婆拿药，然后其就走了。其报的警。
2.证人祝某某证言，证明其听到孙子说，其房东（闫某某）和人打架了。其看见房东在地上躺着，卖甘蔗的年青妇女在攥住房东的头发。后卖甘蔗的妇女松了手，房东回到她住的房间。等了一会，房东讲：“你把我送医院去吧。”其和房东的孙子一块用其电瓶三轮车送房东到了卫生院。其看到卖甘蔗的妇女骑在房东身上，房东面朝上，头朝东南，卖甘蔗的面朝房东的头部，右手攥住房东的头发。
3.证人林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其看到其房东闫某某和一个年龄不大的妇女打架了。那个女的用拳头朝其房东头左侧太阳穴的位置上打，当时其房东在北边站着，面朝南。那个人打其房东，其房东用手朝那个女的身上推了一下，打着的时候还对骂。其进屋一小会又出去的时候，其房东在屋里坐着，房东喊着让其奶帮把房东屋里灯打开。后来其奶骑电瓶车把房东送医院去了。
4.证人黄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日下午5时许，其看见有两个妇女在打架。年龄大的老婆（六七十岁）在地上躺着，面朝上，头朝东南，年轻的妇女在那个老婆身上骑着，两个人互相厮打。年轻女的抓着年龄大的老婆的头发，把老婆摔倒在地上，后骑在老婆身上，朝老婆头上、脸上打。年轻的妇女是卖甘蔗的。
5.证人陈某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日下午5点左右，其听到外面乱吵，看到一个卖甘蔗的妇女和一个老婆在争吵、谩骂。二三十岁卖甘蔗的妇女说老婆不让她在那卖甘蔗。
6.证人刘某丙证言，证明有一天17时许，其看见闫某某门口人比较多，听别人讲刚才打架了。其看见闫某某在她门口蹲着，刘丹在东边路口说闫某某把她的袄撕烂了，让闫某某赔她的袄。
7.证人赵某某证言，证明一个星期天的17时许，其看见闫某某在她门口蹲着，刘丹在东边路口蹦着说闫某某把她的袄撕烂了，要闫某某赔她的袄。
8.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7时许，其看见一个卖甘蔗的女的和一个年纪大的女的对骂，年纪大的在地上坐着，卖甘蔗的骂着。那年纪大的女的是其朋友的奶奶，就其给其朋友刘某丁打电话。其朋友来了就把他奶扶屋里了。大约半个小时后，刘某丁奶奶在屋里站着哭，后来坐在地上哭着吐着。其让刘某丁把他奶奶送倪邱镇卫生院了。当时在场的有吴杰（吴发展）、祝某乙等人。
9.证人吴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四五点钟时，其和张某某、祝某乙走到倪邱中学西边，看到好多人在刘某丁奶家门口，刘某丁的奶奶坐在她家南边斜对面的地上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的对骂。其几个人认出是刘某丁的奶，就给刘某丁打电话。没多大会，刘某丁就从街上回来了，把他奶扶回家门口里边，刘某丁奶坐在那地上就开始吐。
10.证人祝某乙证言，证明有一天下午大概四五点钟的时候，其和张某某、吴杰走到倪邱镇中学西边，看见刘某丁奶奶坐在她家南边的地上和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的对骂。开始有个老婆（年纪大的妇女）拉刘某丁的奶奶，刘某丁的奶奶不起来。吴杰给刘某丁打了电话，没多大会刘某丁就回来了。刘某丁把他奶拉回她家大门里边过道那。
11.证人刘某丁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日17时许，其朋友吴发展给其打电话，说其奶奶和别人打架了，叫其赶快过去。其接电话后赶紧到了其奶奶家门口，其奶奶正在倪邱镇中学路口路上吐，其扶其奶起来走到其奶屋门口。其奶说她难受，不能活了。其找租其奶房子的林老婆的电瓶三轮拉着其奶去倪邱镇卫生院。医生来了就开始抢救，抢救有几分钟，医生就说不行了。其到现场时已经不打了，刘丹正在骂其奶，其奶当时正坐在地上吐。
12.证人林某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日18时许，其在医院值班，一老年妇女用电瓶三轮推着另外一个老年妇女闫某某过来。闫某某有痛苦表情，老是说想吐。其没有看到闫某某有外伤，但是摸到闫某某头部有个肿包。具体用药及抢救过程都有病历记录。
13.证人刘某甲证言，证明其母亲在倪邱中学大门口西侧被小名叫丹丹的打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14.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其女儿张志对其讲，“奶奶和丹丹打架了，已被拉到医院去了。”其没有看到其母亲身上有明显的外伤，其母亲就说不得劲的狠。
15.证人韩某证言，证明其朋友打电话告诉其，其家属刘丹在倪邱中学路口和别人吵架，其就开车过去看看。其到现场时，有个老婆正在骂其家属刘丹，刘丹还在卖甘蔗。到晚上刘丹被倪邱派出所抓走了。
（三）被告人刘丹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3年12月1日下午下午4点多钟，其在倪邱中学西侧50米处卖甘蔗，一老婆过来买甘蔗，一看是其就骂。其与老婆互骂，又相互抓住对方的头发，后被人拉开。
（四）鉴定意见
1.太和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太）公（尸）鉴字（2013）765号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闫某某头顶部有一7cm×6cm淤血区，左颧区软组织不规则挫伤，左耳前区软组织不规则挫伤。解剖检见头顶部有一7cm×7cm的皮下瘀血区，左颞侧皮下淤血，右额顶部有4cm×3cm皮下淤血。综上所述，闫某某体表有损伤，但为非致命性损伤，可以排除闫某某因直接暴力损伤死亡。其头顶部、左颧区、左耳前区挫伤瘀血以及左肾包膜淤血系外力所致，摔倒难以形成。对其脑、心脏、肺脏、胰腺、肾脏、脾脏等脏器进行病理检验，部分心肌细胞肥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前降支管腔狭窄III级。综上所述，分析闫某某因患有心肌细胞肥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前降支管腔狭窄III级等潜在性疾病，在身体受到外力作用的情况下诱发潜在性疾病发作而死亡。
2.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阜）公（物证）鉴字（2014）324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证明送检尸体系刘某乙生物学母亲。
（五）现场勘验检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太和县倪邱镇中心学校西侧东西路上。闫某某老宅临一条南北向胡同，胡同西侧为邹某某租房处。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刘丹提出其没有骑在闫某某身上殴打闫某某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刘丹没有伤害闫某某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马某某证明，其看到一个妇女和一个老婆在打架，老婆在地上躺着，年轻妇女在老婆身上骑着，相互揪着对方的头发；证人祝某某证明，闫某某在地上躺着，卖甘蔗的年青妇女在攥住闫某某的头发；证人林某某证明，其房东闫某某和一个年龄不大的妇女打架，那个女的用拳头朝其房东头左侧太阳穴的位置上打；证人黄某某证明，年龄大的老婆在地上躺着、面朝上，年轻的妇女在那个老婆身上骑着，抓着年龄大的老婆的头发，朝老婆头上、脸上打；鉴定意见载明死者闫某某头顶部有淤血区，左颧区软组织不规则挫伤，左耳前区软组织不规则挫伤，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刘丹骑在闫某某身上殴打闫某某的事实，故刘丹辩解其没有伤害闫某某的主观故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闫某某的死亡属意外事件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丹对闫某某实施殴打后，诱发闫某某潜在性疾病发作而死亡，刘丹有伤害闫某某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与闫某某的死亡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闫某某的死亡不属意外事件，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丹因琐事殴打被害人闫某某，诱发闫某某潜在性疾病发作而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刘丹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等人要求刘丹赔偿其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即丧葬费23903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等人要求被告人刘丹赔偿其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要求赔偿交通费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也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日起至2028年12月1日止。）
二、被告人刘丹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刘某甲、刘某、刘某乙经济损失2390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龙汉
审 判 员 戎 震
代理审判员 王殿召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庆堂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