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24刑初2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卞训超，男，1966年3月23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射阳县农业资源开发局副局长，户籍所在地射阳县，现住射阳县。
辩护人徐建明，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飞，男，1975年3月5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江苏省职业高级中学教师，现系射阳县农业资源开发局借用人员，户籍所在地射阳县，现住射阳县。
辩护人赵铁桥，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射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射检诉刑诉[2018]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卞训超、程飞犯玩忽职守罪，于2018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1日、2018年7月3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亚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卞训超及其辩护人徐建明、被告人程飞及其辩护人赵铁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时任射阳县农业资源开发局副局长并分管农业综合开发工作的被告人卞训超，在牵头负责2014年度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筛选、审核、上报工作过程中，未按照省、市、县相关文件规定的要求正确履行核查职责，并违规修改项目核查报告，在明知兴桥万隆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万隆合作社”）财务不规范的情况下，未采取有效措施监管核实便确定推荐该合作社参与项目申报，并作为审核责任人在相关《承诺责任书》上签名确认该合作社申报材料的真实性。后明知万隆合作社申报主体不明，未采取有效措施及时淘汰该合作社2014年度项目申报资格，仍将该合作社列为2015年度项目申报单位。
被借用在射阳县农业资源开发局监督科并具体负责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的被告人程飞，在2014年项目申报过程中未按照省、市、县相关文件规定的要求正确履行审核职责，未对万隆合作社基本状况、土地租赁情况、财务指标的真假、项目与农民利益联结情况是否真实以及对低收入农户结对帮扶协议是否落实的情况进行核查。
被告人卞训超、程飞未正确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致使陈某、朱某（均已判决）以万隆合作社名义编造虚假申报资料成功套骗国家专项补助资金人民币100万元，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2016年4月1日，陈某、朱某在被立案侦查后向公安机关退出了非法所得。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卞训超、程飞的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依法应予以处罚。
被告人卞训超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玩忽职守罪无异议，提出：1.不是有意造成这个结果；2.没有经济上的问题；3.案发后损失已经挽回。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卞训超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卞训超犯玩忽职守罪无异议。二、被告人卞训超具有以下情节：1.被告人卞训超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卞训超不是专门对万隆合作社一家进行了修改，修改稿不是最终的成稿；3.申报补助资金有多个程序，后续环节可以避免危害后果的发生，被告人卞训超不应承担全部责任；4.地方鼓励申报，时间紧，任务重，难以做到准确无误；5.被告人卞训超不是具体经办人，主要是书面审查，多限于程序性审查；6.套骗人已退出非法所得，损失被挽回；7.被告人卞训超没有谋求私利；8.被告人真诚悔罪，无前科，系初犯、偶犯，一贯工作勤恳。
被告人程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定性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不是具体负责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做的每件事都是卞训超安排其去做的；2.当时万隆合作社手续齐全，土地手续齐全，财务问题是财政局审查的，扶贫工作与选项无关；3.主观上没有干坏事的想法。
被告人程飞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程飞的身份是否为国家工作人员，证据方面有待完善；2.被告人程飞已尽其所能，没有回避案件事实；3.本案是多因一果，任何环节均应认真核查；4.本案系诈骗分子故意伪造、编造材料，一般工作人员不具备鉴别诈骗材料的能力；5.本案系过失犯罪。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时任射阳县农业资源开发局副局长并分管农业综合开发工作的被告人卞训超，在牵头负责2014年度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筛选、审核、上报工作过程中，未按照省、市、县相关文件规定的要求正确履行核查职责，并违规修改项目核查报告，在明知万隆合作社财务不规范的情况下，未采取有效措施监管核实便确定推荐该合作社参与项目申报，并作为审核责任人在相关《承诺责任书》上签名确认该合作社申报材料的真实性。后明知万隆合作社申报主体不明，未采取有效措施及时淘汰该合作社2014年度项目申报资格，仍将该合作社列为2015年度项目申报单位。
被借用在射阳县农业资源开发局监督科并具体负责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的被告人程飞，在2014年项目申报过程中未按照省、市、县相关文件规定的要求正确履行审核职责，未对万隆合作社基本状况、土地租赁情况、财务指标的真假、项目与农民利益联结情况的真实性进行核查，明知卞训超对项目核查报告违规修改后，仍予以上报，致使陈某、朱某（均已判决）以万隆合作社名义编造虚假申报资料成功套骗国家专项补助资金人民币100万元，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2016年4月1日，陈某、朱某在被立案侦查后向公安机关退出了非法所得100万元。
射阳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23日决定对程飞涉嫌玩忽职守罪立案侦查，于2017年5月25日决定对卞训超涉嫌玩忽职守罪立案侦查，两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卞训超擅自修改项目核查报告、程飞明知卞训超对项目核查报告违规修改后，仍予以上报等基本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证实射阳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23日决定对程飞涉嫌玩忽职守罪立案侦查，该院于2017年5月25日决定对卞训超涉嫌玩忽职守罪立案侦查。
2.射阳县公安局户籍信息、射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证明、关于程飞同志福利奖项明细表、聘用人员工作补助发放表、农业资源局聘用人员名单，证实卞训超、程飞主体身份。
3.《射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县滩涂开发管理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的通知》、《射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射阳县海洋与渔业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射阳县农业资源开发局关于内设机构调整和明确职责规定的通知》、《关于调整县海洋与渔业局（县农业资源开发局）内设机构等问题的批复》，证实射阳县农业资源开发局内设机构和职能及历史演变情况。
4.江苏省农业资源开发局印发的《2014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申报指南》、《关于加强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申报材料核查工作的通知》、《关于做好2014年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选项入库工作的通知》等文件，证实国家、省级农业开发主管部门对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的工作要求等。
5.万隆合作社申请报告、《关于射阳县2014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项目选项申报条件核查情况汇报》、《关于建立射阳县2014年度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项目库的请示》、《射阳县2014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核查情况表》等文件，证实射阳县开展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的相关情况。
6.射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4刑初280号刑事判决书、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9刑终42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涉案项目人员陈某、朱某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
7.2015年度农业产业化申报项目相关文件材料及万隆合作社申报2015年度农业产业化项目入库相关材料，证实万隆合作社产业化项目申报情况。
8.程飞提供的射阳县开展农业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工作的相关资料、文件等。其中，2013年11月11日，盐城信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射阳县2014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造项申报条件核查情况汇报，第（二）项农业专业合作社，第6项“射阳县万隆畜禽专业合作社账务无银行核算票据，需规范财务”中“账务无银行核算票据”部分被红笔划去。
9.2011年射阳县农业资源开发局《关于调整局机关副科级以上干部工作分工的通知》、2014年射阳县农业资源开发局《关于调整局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等书证，证实卞训超工作分工情况。
10.射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等书证，证实万隆合作社企业登记等相关情况。
11.射阳县财政局财政补助资金拨付手续，证实涉案款项拨付情况。
12.宋某提供的情况汇报等书证证实，其中，2013年11月11日盐城信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射阳县2014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造项申报条件核查情况汇报，第（二）项农业专业合作社无“射阳县万隆畜禽专业合作社账务无银行核算票据，需规范财务”的内容。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尤某、周某、倪某证言，四证人系万隆合作社结对帮扶对象，证实，2014年猪场给过其钱，除此之外，万隆合作社没有做过其他事，目前家庭生活仍然贫困。
2.证人季某等29名证人证言，上述证人均系万隆合作社登记成员，均证实其不是万隆合作社成员。
3.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是射阳县财政局政府采购科科长，2013年10月申报的是2014年项目，2011年、2012年后申报工作的初审，财政部门是不参加的，农开局负责审核真实性，农开局分管领导是卞训超，经办人是程飞。万隆合作社前期立项其没有去过，后来2014年项目实施的时候其去过，去的时候没有在意合作社牌子，就知道盘湾境内有一家养猪场，不知道和万隆是什么关系，这应该是程飞他们前期应做的工作。关于信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4年农业开发项目核查情况报告，一份修改报告，一份最终报告，农开局没有与其通过气，有无和局长通过气其不知道。其中修改报告把“无银行核算票据”以及财务事实这些情况删除，是错误的，如农开局把这些情况如实反映给其，其是不会同意他们申报这些财务账目不清的单位。
4.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其是射阳县农业资源开发局监督科科长。2011年后其在局滩涂科任科长，2014年5月后任监督科科长。2014年前产业化经营项目工作由滩涂科负责，2014年后由监督科负责。2011年其在滩涂科工作期间，局里借用程飞到滩涂科负责产业化经营项目相关工作。其在监督科工作期间，只有其和程飞两人，程飞仍然负责产业化经营项目相关工作，在此期间，其因故被排除在此项工作之外。2011年以来局里的此项工作，实际上都由程飞和分管局长两人负责项目申报资料的审核、收集、汇总、上报、项目实施过程中的监督核查以及组织项目完工后的验收工作等。2014年5、6月后，该项工作由副局长周广亚分管，他让其具体负责此项工作两个月左右，后因故又不让其过问此项工作，仍由程飞具体负责。
分管领导和程飞在项目申报工作中，其只知道项目单位基本都由程飞对接，项目单位上报的资料都是报到程飞那里收集汇总，然后由他和分管局长核对材料进行审核，符合要求的就会报到省里，另外项目实施过程中程飞和分管局长也经常对项目建设过程进行检查，项目完成后他和分管局长也参与对项目进行验收，资金拨付的时候他们也要签字。局里此项工作就是分管局长和程飞两人负责，其不参与。在分管局长负责此项工作期间，曾让其参加走访一些农户，程飞也叫其参加过几次，主要是核实他们是不是低收入农户，现场还拍了照片。
2014年以前项目是由卞训超和程飞负责验收，财政局王某1和另一名工作人员参加，其从未参加。2014年项目验收是周广亚和程飞，其部分参加项目验收，参加验收的人要签字，验收合格后，由局里出具验收意见，经周局长签字后，项目单位凭验收意见到财政局报账，在财政补助项目报账申报表上，由周局长签署同意报账的意见，然后他要求其和程飞在上面签字，其和程飞签完字后，项目单位凭表和验收意见就可以到财政局报账了，2014年的项目其只参加了部分项目的验收，但所有项目的报账表其都在上面签字的。
2014年万隆合作社项目初审入库工作，卞训超局长和程飞是具体负责人，他们对合作社的基础信息材料和运营情况、财务情况要做调查了解，不符合条件是不能申报的。关于财政局的习惯做法是，其把前期材料审核把关汇总后，报到财政局那里，双方履行一个程序。卞训超和程飞具体怎么审核把关其不清楚，该项目验收工作，组长是周广亚副局长，项目核实工作是程飞负责的，到了验收只是走一个程序，验收的依据是项目审计报告，其也跟过验收组到现场去过，下去验收其实就是做做样子，验收表格都是后签的，有些验收表格其也签过字的，但其没有做具体工作。农开局科室会办业务与财政局会办产业化项目等方面工作时，没有做会议记录的习惯。
5.证人宋某证言，证实，其是盐城信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长，2013年10月农开局卞局长和程飞到其单位，要审计几家农业产业化项目单位，由农开局牵头组织其下去对申报单位考察，农开局和其一起收集各项目单位营业执照、信用等级、财务报表等资料，农开局确定项目单位后，由其进行财务审计和核查情况汇报。《射阳县2014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项目选项申报条件核查情况汇报》是其写的，其肯定没有把万隆合作社写进去，因为其根本没有去过这个合作社，其认为是农开局的人添加的，然后拿来盖章的，盖章的时候其不在所里，当时所里徐某打电话给其，说农开局程飞来盖章，其和他通话的，其说“是否是我们发给农开局的东西”，他说“是的，就是你们发来的，时间比较紧，快点盖给我们”，徐某就盖给他了。后来程飞说局长要一式四份，还来盖过一次，其估计那天就是半天内盖了两次，正好解释了这两份都有其所里的公章。这个情况汇报肯定没有万隆合作社，其可以提供原始稿。
经阅县农开局、财政局向县政府出具的《关于建立射阳县2014年度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项目库的请示》，6家合作社核掉2家，加了一家没有实地考核的万隆合作社。请示中，他们说聘请盐城信盛会计师事务所高级审计师赴所有企业论证。这个表述不真实，因为后加的单位其确实没有去过。
经阅2013年11月11日《关于2014年度国家农业综合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项目选项申报条件核查情况汇总》修改件，修改的内容肯定没有和其通气，这个里面后加的单位其也不晓得，这个报告加盖其所的章，农开局是不能修改的。
6.证人曹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盐城信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办事员，2013年10月中下旬，其所长安排其和她一起陪农开局的程飞去多镇考察农村项目补助单位，程飞主要看现场，其是去收集财务资料，回来后，宋某所长根据其收集的资料形成财务核查情况汇报给农开局。
经阅《射阳县2014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项目选项申报条件核查情况汇报》一份修改稿，一份最终稿。这个报告应是宋所长拟稿、定稿的，但看了这两份材料，不像是宋所长写的报告，一是落款正常为“盐城信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二是修改稿上的字不像是宋所长写的。而第一份报告上落款是核查小组，第二份是盐城信盛会计师事务所，这两个落款肯定不是其所做的。这个报告是宋所长拟稿定稿的，农开局不能随便改的，即使要修改，和其通气，如果有违反原则的地方其也不会让他们改的。这个报告大幅度改动是严重错误的，如“账务无银行核算票据”均被删除，就掩盖了项目企业真实财务状况。至于报告如何盖的章，要问宋所长。
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9月至2016年10月在盐城信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任文员。经阅《射阳县2014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财政补助项目选项申报条件核查情况汇报》一份修改件，一份与修改稿有出入的，没有修改的这份稿件是其打字的，其没有去过农开局，所以其没有将这份汇报送给过农开局。农开局有个姓程的带到其所里，是否是他拿走的，已记不清了，记得有一次姓程的来盖章，其打电话请示宋所长，后来姓程的把电话接过去讲的，那次盖章的材料其也记不得了。
8.证人曹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兴桥镇动物防疫负责人，其由镇政府安排参与2013年10月21日射阳县兴桥镇人民政府发推荐函，给农开局推荐射阳县兴桥镇兴田果树专业合作社。及2014年3月8日射阳县兴桥镇人民政府发推荐函，给农开局推荐万隆合作社的情况。
9.证人苏某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8月29日至2014年2月任射阳县农业资源开发局局长。在其任局长期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由滩涂科负责，这项工作明确由局借用人员程飞负责。他和滩涂科的科长王某2在一个办公室办公，但王某2不过问产业化项目事情。在其担任局长期间，卞训超作为分管领导主要负责牵头协调与财政局等部门就项目工作进行沟通、协调。与项目有关的具体事务性工作都是程飞负责的。从工作职责来说，主要负责与项目申报单位进行对接，指导项目单位编制项目所需的申报材料并且要对申报材料进行审核把关、收集汇总、整理上报。其印象中他还负责代表农业资源开发局组织社会中介机构对申报单位的相关资料进行审核。在项目实施过程中，他代表农开局会同财政部门对项目实施过程进行监督检查，项目建设完工后程飞会同财政部门共同组织对项目进行验收，对项目进行检查和验收时，分管领导卞训超也要参加，但具体工作都应由程飞负责。
程飞是陈洋职中的教师，大概于2011年10月借调到农开局，在农开局无编制，人事关系和工资关系仍在陈洋职中。他借用到农开局工作后，局每个月以补助形式发放给他1600元左右，具体以财务数据为准，另外领取奖金和加班费。其在任局长期间应该没有出具过文件规定从事这项工作的人员有哪些职责，在2012年4、5月份后，其在一次局长办公会明确提出产业化经营项目申报工作由程飞负责，另外其在局机关会上也讲过产业化经营项目由程飞负责。当时会议记录上应有记载。
在其任局长期间，项目申报各镇区上报符合条件的申报单位，程飞都要去实地查看了解并对项目申报单位的材料进行审核把关，筛选出符合条件的申报单位由他组织中介机构对财务等数据进行审核，明确由程飞负责项目申报工作，他就应该对项目申报材料进行审核，这是工作的应有之义。其也多次向程飞提出要求，要认真做好工作，一定要把好关。2014年县里全部产业化经营项目的财政事项资金申请使用全过程承诺责任书，上面有其、卞训超、程飞的签字，承诺经审核项目的所有资料符合相关规定，其作为单位法定代表人签字只是履行手续，程序性的签字，卞训超作为分管领导签字也只是程序性的签字，对资料的真实性进行审核把关是程飞的职责，他应当对资料的真实性负责。
10.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是佳兴猪场合伙人，2014年2月注册为盐城康牧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其是该公司法人，佳兴猪场经营期间，其一直想申报国家专项补助，但其的养猪场是私营企业，不符合申报条件，必须是以农民专业合作社作为平台才能申报。2013年底，其看到省里下发了2014年国家农业开发项目的申报指南，就想找一个合作社，套人家合作社的名义去申报这个补助资金，后了解离其猪场最近的有个名叫射阳县万隆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法人是朱某。经人介绍其和朱某讲了想用他的合作社手续，向国家申报2014年度的扶持资金，并讲如果申报成功的话给他5万元顾问费，聘请他到其猪场帮忙，一年2万元工资。后朱某同意了，他就把合作社的一套手续给其，包括营业执照、公章、银行开户手续等，有些手续已经遗失，其后又补办了一些手续，如税务登记证等是其补办的。
其拿到合作社手续后，到县农开局产业科咨询，在那里其认识了程飞，他负责项目申报材料的审核工作，其向他咨询了2014年申报项目的有关流程和需要的手续，程飞当时给了其一份申报指南，后其按指南写了申请报告，盖了政府章后就将报告交给程飞，他让其去准备一个合作社项目协议书，他还给了其一个大纲。其就去请人帮其伪造了一些合作社2012年的账目，做账做好后交给了信盛会计师事务所，后来他们帮其出了年度审计报告，内容都是按假账内容来的。项目建议书中其伪造了一份合作社租赁振阳村土地的协议，还伪造了佳兴猪场转让给合作社的协议，编了承诺审计报告是真实反映企业财务状况，不欠税、不欠员工工资、不欠社会统筹保险金。项目建议书编写好后交给程飞审核，他到合作社看过他人编的假账，他有没有核实过土地租赁手续及走访过合作社社员其不清楚。项目建议书报到农开局后，在2014年2月份，程飞通知其省里已经批了其的项目，让其赶快编写项目申报书，项目申报书是其请人编写，其中合作社基本情况、项目立项背景、目标、建设方案、投资估算与资金来源以及效率分析等都是做的。另外所需附件，如养殖基地改扩建项目决议是其自己造假编出来的，上面的签名都是其随便找人签字的；审计报告是其复印的项目建议书的，也是假的；合作社租赁振阳村委会土地的协议是其自己编造的，上面盘湾镇人民政府的章某也是假的，佳兴猪场转让协议也是假的。其将编写好的申请书交给程飞，他在审核其的申请书时提出其投入这些钱不可能完成出栏1万头生猪基地的建设，看上去就太虚假了，让其调整到6000头比较合适。所以后来申报书就改成出栏6000头。他负责审核后报到省里审批。后在2014年7、8月，程飞通知说省里发文通过了审核，要求其提供项目的实施方案。其就按他们要求编写实施方案了。实施方案是其自己提供的准备改扩建的真实材料。根据省里方案，合作社必须要有结对帮扶对象，体现合作社带动群众共同致富的特点。其就编写了三个结对帮扶协议交给程飞，但没有按照协议内容帮扶，是直接给钱的。项目验收时有农开局、财政局的人组成的验收组来验收的，只记得农开局王某2科长和程飞肯定来的，其他记不清了。他们来主要看有没有按方案建设猪圈和设备，没有通过走访农户的形式核实合作社带动农户共同致富的问题。自验报告、项目实施总结报告、项目竣工验收申请是其或合作社名义出具，其中关于工程建设及设备采购方面的内容都是真实的，其他和合作社有关的内容都是虚假的，例如带动农户30户和5人就业、增加农户纯收入20万元就是编造的，介绍合作社的情况也是虚假的。2015年4月份经验收合格后，县财政局分两次拨付100万给其，一次是80万，一次是20万。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农开局、财政局的工作人员多次到现场核查，王某2和程飞正常去，在项目开工建设前分管领导卞训超也去过，2014年项目建设后分管局长换成周广业，他也去过。他们到现场检查时没有向其核实过合作社的有关情况。
2016年2月6日，程飞借给其11万元，约定月息1分，现没有偿还。2015年年底，程飞帮其垫过5万元，第二天其就还给他了。2016年2月，他还代其垫付过7500元酒款，第二天也还给他了。2014年项目结束后，程飞让其到射阳强盛公司开具正规的建设工程票据，2015年2月其从合作社对公账户上打了116万元到强盛公司，强盛公司开票后把钱转到程飞账户上，程飞再把钱转给其，两次共转给其109万多元，与强盛公司对接都是程飞负责的。其从2014年春节开始，在2014年中秋节、2015年中秋、春节、2016年春节都给农开局、财政局财办相关人员安排过烟酒，平时正常请他们吃吃饭，项目验收时给验收组每人500元红包。
11.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09年，为完成成立射阳县兴桥万隆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及办理虚假合作社社员、合作社成立后没有实际运营情况。2013年下半年陈某向其借用合作社手续，以及以合作社名义向国家申报政府扶持资金的办理情况。
12.证人倪同岗证言，其原是盘湾镇振阳村会计，2013年9、10月份，村书记陈景让其在陈某拿的一份协议上加盖村委会和村主任印章，是振阳村委会与万隆合作社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现在其看到的这份协议肯定是假的。因陈某给其盖章时没有填日期，而现在这份协议的日期是2009年12月11日，实际2009年的时候土地是承包给孙嘉音的，其村里和孙嘉音是有协议的。其平时在村部工作，其帮陈某盖过章后直至目前，没有县财政局或农开局的工作人员向其了解这份协议的情况，另据其所知也没有任何人向村书记或村主任了解过这份协议的情况。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卞训超供述，2005年至今其任射阳县农业资源开发局副局长，2011年9月至2014年4月分管滩涂科（现为建设科），负责产业化项目等工作。2013年万隆合作社申报2014年度国家财政补助项目，从现有的通知、表格看，一开始表格中没有这一家，应是在核查前后时间报上来的，申报材料应是程飞接手，对万隆合作社猪场怎么会在盘湾，其当时有疑议，后其问程飞，他说猪场跟合作社有转让协议，合作社与村里有土地租赁协议。其想这个合作社是不是真有猪场？是不是空壳子？所以其就和程飞在项目入库前一起到陈某猪场去了解情况，当时就在猪场只和几个工人谈了谈，没有去兴桥合作社，也没有去村里了解情况，其实这次去的目的主要是了解一下这个猪场到底存不存在，有没有扩建的条件，回来后其就要求程飞对照申报项目所需的手续和条件逐项核实。后程飞向其汇报说该合作社有关的申报材料都已齐全了，程飞形成的相关表格其也看到了的。
在项目考察阶段，对该合作社，程飞曾向其汇报过他和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接触过，也了解相关情况，其认为他们应该去现场实地考察过，关于是否真正去过其也说不清，但核查情况汇报中有关于这家合作社的情况。会计师事务所根据考察情况制作了核查情况汇报，当时该核查情况汇报到了程飞那里，其去滩涂科布置工作时程飞把这个情况汇报拿给其看的，程飞把相关问题向其做了汇报，其根据他汇报的情况在情况汇报上用红笔做了修改，即对该合作社“无银行核算票据”、“财务不规范”等作了删除，并安排程飞和会计师事务所对接，对这些情况做进一步核对，核查情况的成稿是程飞和会计师事务所对接完成的。因当时在程飞办公室，听程飞说这是前几天的情况汇报，现材料齐了，其就听程飞汇报，对核查情况进行了修改。在修改情况汇报的时候，其没有单独专门询问过这个合作社的情况，其仅仅是在面上谈的，其也没有亲自去查阅这些材料。现在其认为其不应该在核查情况汇报上做改动，其全是听程飞说的，也没有去会计师事务所核实，也没有问财政局的王某1具体情况，就对财务方面的核查情况作了修改，是错误的。
2014年，万隆合作社项目申报入库成功，其从表格中看到这家合作社主体不明，对该合作社出现两家镇政府推荐，其不知情。后其问程飞这家合作社申报了2014年项目入库成功才几个月怎么主体不明了，程飞说两家镇政府推荐的是一家合作社。其认为不矛盾，就没有淘汰这家合作社。2014年3月，根据《关于开展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单位与低收入农户结对帮扶试点工作的通知》，申报单位需与低收入农户开展结对帮扶工作，其曾在会议上布置这项工作，至于合作社有无真正开展这项工作，其不清楚了，后续有无发现问题其也不清楚了，因那时其已不分管这项工作了。
在兴桥这家合作社申报项目过程中，程飞有无就合作社申报材料进行过细致的审查其不清楚，但其都多次要求他这样做的。他自始至终没有就合作社存在的问题向其汇报过。
2.被告人程飞供述，证实，其于2011年9月从射阳职业高中借调到射阳县农业资源开发局工作，但人事、工资关系还在学校，至2013年下半年，局里福利、加班补助都领到，2013年10月后在局里按月领取1400元。其到农开局后，先后在滩涂科和监督科工作，这两个科室均负责产业化项目工作。在滩涂科时，其听分管领导卞训超的安排工作，滩涂科的科长是王某2，卞局长不安排王某2做滩涂科的工作。2014年5月后领导分工调整，其听分管产业化项目工作的周广业副局长安排工作。
2013年10月，省农开局、财政厅联合发文，下达产业化经营项目选项入库工作通知，对各镇区推荐上来的申报单位，其按卞训超要求进行汇总。其先自制了《项目申报统计表》，一共是59家，经其初步了解项目建设内容，予以筛选，剔除了30家，剩余29家其又形成《申报情况了解表》，后经农开局、财政局初审确定17家单位，并形成《中介机构审查表》作为考察对象给中介机构核查。对在申报统计表和情况了解表上没有出现射阳县万隆畜禽合作社，但在初审表和中介机构审查表上都有万隆合作社的情况，当时镇推荐程序已经结束，卞局长找到其说兴桥有个猪场要报项目呢，你帮他们把材料看看，再叫他们送给宋某处审一下，看符不符合条件。后兴桥猪场来了好几个人找其，其查了一下，发现万隆合作社在省优扶名录里。在会计师事务所核查报告出来后，报告上就有了万隆合作社了，这样卞局就叫其把万隆合作社加在相关统计表上了，所以在后来的初审表和中介机构审查表上都有了万隆合作社的名字了。因是后加的，所以就排在表格的最后。项目刚开始镇区推荐时，兴桥镇没有万隆合作社，后是卞局让补报的。万隆合作社报告没送来前，卞局多次问其，猪场的镇区推荐函有没有送来？后对方把报告送来。具体谁送的，其已记不清了，其就告诉卞局，猪场的函送来了，因是后补的，所以对以万隆合作社出具的报告，与其他镇区均是以镇政府的名义推荐符合条件的申报单位之间的区别，其没有关注，其收到时只关注了上面有兴桥镇政府的公章。
2014年由领导研究决定选项的思路、方法、程序，确定由镇区推荐的选项办法，包括中介机构。对照文件规定，合作社作为申报主体，运营状况农开局作为主管部门是应当了解和掌握的。为了更好地把握申报单位的实际申报情况，农开局、财政局确定把这个审核工作委托给盐城信盛会计师事务所，由事务所根据他们核查的情况出具核查报告。这个核查报告是后续开展工作的最重要的依据。关于万隆合作社申报项目，盐城信盛会计师事务所2013年11月11日出具的核查情况汇报上，反映：“射阳县万隆畜禽专业合作社财务无银行核算票据，需规范财务”，后在档案中成稿上显示“射阳县兴桥万隆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需规范财务”，这个修改是卞训超局长修改的，他修改的底稿的原始件，其收藏着呢。当时修改时，其不知道卞局长依据什么修改的。其只是做个跑腿工作，将卞局修改的报告送给事务所，让事务所按照修改的内容重新出具一份报告。
关于万隆合作社的申报核查，因万隆合作社是后插上来的，其他人家其都去看了一圈的，就万隆合作社其没有去。对于最初他们报送来的资料，其对合作社营业执照、章程、成员名册初步审查了一下，卞局要求将所有资料送给事务所审查。领导没有安排其去现场核查，不知什么原因，其也不好主动要求去现场核查，这不是其的能力能决定的。后一直到市级过来复核，其才去陈某猪场查看。关于结对帮扶是项目验收的主要内容，相关文件规定其是清楚的。在拨付补助资金前，其把扶贫工作落实到位了，每户给付到位是1000元，是王某2科长带其去三个扶贫对象家去核查的。在此期间，其和陈某有一些经济往来，他前后两次跟其临时借过钱，一次是5万，2、3天后还其了；一次是11万，用了大约2个月就还了。都没有收利息。另其帮他购买了7500元的酒，他通过网银转给其了。还有项目实施过程中，他请其帮助联系做方案花费，报审计的资料费，加起来有1.2万左右。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相互印证，证实本案所涉犯罪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卞训超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牵头负责2014年度县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工作中，超越职权，擅自在中介机构出具的核查报告中修改并删除“无银行核算票据”等主要事实，且在后续程序中未予纠正，致使申报单位在不符合条件的情况下，被确认申报。被告人程飞身为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具体负责2014年度县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工作中，明知省市县相关工作规定的审核职责要求，对万隆合作社申报项目的基本情况、土地租赁情况、项目与农民利益联结情况的真实性未作核实，明知分管局长卞训超在中介机构核查报告上违规修改主要内容仍予以上报，故意不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被告人卞训超、程飞的上述行为，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均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定性有所不妥，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被告人卞训超、程飞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卞训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涉案国家损失已经挽回、无前科、系初犯、偶犯等相关辩解辩护意见，被告人程飞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构成坦白、本案系多因一果等相关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程飞提出其不是具体负责人员，其辩护人提出程飞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经查，被告人程飞被借用于射阳县农开局期间，具体负责2014年度县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工作，其工作职责是明确的，符合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身份，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合考虑两被告人渎职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态度较好，已挽回损失等因素，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
综上，为严申国法，打击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卞训超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程飞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昌龙
人民陪审员 刘爱全
人民陪审员 ＸＸＸ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祁汝科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2.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
在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有渎职行为，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关于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