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一初字第2086号
原告（反诉被告）济源市金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五龙口镇莲东村。
负责人赵伟，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赵建生，清算组成员。
委托代理人邓大庆，清算组成员。
被告（反诉原告）赵保法，男，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行智，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济源市金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与被告赵保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2012）济民一初字第1949号民事判决。赵保法不服，提起上诉，济源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4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赵建生、邓大庆，被告赵保法及委托代理人王行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8年10月26日，其公司财务账册中显示被告赵保法将其所有的一辆现代轿车列入公司的固定资产中，后被告陆续从公司取走车款109735元。被告在担任公司经理期间，未经股东会决议与公司订立的车辆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最终经法院审理，确认为无效行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双方应予返还，但2009年6月26日，被告已将该车以3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杨丽霞，车款已支付给其公司，因被告已将车辆另行处置，故其无须返还车辆，剩余车款73735元被告应予返还。现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剩余车款。
被告辩称：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在清算期间参与民事诉讼的应以公司名义进行，但原告诉状中加盖的公章为济源市金鑫实业有限公司清算组，而清算组只能作为代表人参加诉讼，故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其与金鑫公司的车辆转让行为虽经济源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审理，确认为无效行为，但因该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已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如果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其再审申请，原告应根据济源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返还其车辆。赵保法处理轿车，是经原金鑫公司及村里干部同意的，且处理轿车用于归还金鑫公司对外债务。现提出反诉，要求判令原告返还本案轿车或给付109735元或等值款项。
对被告反诉，原告辩称：赵保法将车卖给公司的行为已经终审判决，是无效的，被告应将出卖的钱返还给原告公司。
原告向本院提供证据有：1、机动车销售发票、交强险发票、行政事业性收费单据各一张、车船使用税凭证两张，车辆购置税缴税凭证一张、2006年9月10日公司的报销单封面一张，证明：被告在任金鑫公司经理期间，将其购置的现代轿车以109735元（包括购车款、车辆购置税、养路费、交强险及车船使用税等费用）转让给公司，并将车辆的相关手续交至公司；
2、2008年元月28日、2008年11月6日，被告出具的证明两张，证明：其公司已分两次将车款109735元支付给被告；
3、2008年10月31日记账凭证一张，证明：公司的财务账册已将该车列入公司的固定资产；
4、2009年6月26日杨丽霞出具的证明一份，原件粘贴在公司财务账上，证明：被告又将该车以36000元的价格卖给了第三人杨丽霞，并将车款支付给公司；
5、（2010）济民二初字第696号金鑫公司诉赵保法撤销权一案民事判决书及（2012）济中民二终字第3号上诉人赵保法诉被上诉人金鑫公司撤销权一案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被告与其公司的车辆买卖行为经两级法院审理，最终确定为无效行为；
6、（2010）济法强清（算）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及（2010）济法强清（算）字第1-2号决定书各一份，证明其公司经案外人申请，已于2010年5月10日进入清算程序；
7、2010年9月8日，赵保法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不慎将金鑫公司的公章及银行开户印鉴丢失。
被告对以上证据未质证。
被告提供的证据有：1、再审申请书一份，证明其对（2010）济民二初字第69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2）济中民二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已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2、2007年11月26日加盖有莲东村委和原告公司公章的承诺担保书一份，证明：第一，被告在担任原告公司经理期间，为生产经营需要，在外筹借大量资金，用于公司经营的事实。第二，莲东村委和原告公司为此向反诉人作出书面担保，承诺不因村委换届而影响反诉人因职务行为所筹借的资金。第三，证明为保证上述承诺，莲东村委和原告公司将原告公司购买的机器设备和轿车作为履行上述承诺的担保。
3、2009年2月9日，由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的保证书一份，证明：该保证书证明莲东村委和原告公司未按2007年11月26日的担保承诺书履行约定义务，构成违约。在此情况下，又向反诉人作出保证，同意反诉人将车开走，双方形成质押合同。第二，本案原告承诺在5月如不能结清，原告同意授权反诉人处置车辆，用于归还公司对外所欠债务的事实。由此说明反诉人处置车辆的行为是经原告许可，是职务行为，赵长吉担任莲东村委支部书记和担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
原告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不清楚，因为清算组接手时，原告公章已丢失，是否是赵长吉出具不清楚，对赵长吉担任莲东村委支部书记和担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无异议。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1、（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138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被告赵保法的再审申请。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2、济源市公安局车管所对原车牌号为豫U211**北京现代轿车的所有人变化信息和车牌号变化信息一份。原告对证据本身无异议，但称上面显示2010年8月11日由金鑫公司过户给宋力清，但2010年5月份济源市法院已经开始对原告公司进行强制清算，2010年8月11日的过户行为不是公司的行为，也不是清算组的行为，这需要进一步调取相关过户手续，查清楚当时的经办人，以确定过户是谁的行为。2009年6月份案外人杨丽霞出具了证明，从被告手购买该车，而不是从公司手购买的车，原告认为车虽然在2008年11月登记到公司名下，但该车一直由被告保管使用，被告于2009年6月份已经把车转给杨丽霞，所以不存在原告返还车辆的问题，由于是被告自己把自己的车卖了，卖钱多少与原告无关，仅仅是将3.6万元交付公司，所以被告应当把差额7万余元返还给原告。原告公司的印章在2010年5月份济源法院强制清算的时候，已经通知公司相关人员交章和账，被告出具证明说公章遗失，现在看公章并没有遗失，而是在被告手，2010年8月份被告假借公司名义把车过户给他人。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根据此信息，能够确定豫U211**北京现代轿车在2008年11月21日已经转移到原告名下，被告代表公司在2009年6月将该车出售给杨丽霞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并且售车款也用于公司归还公司债务，该买卖行为合法有效，这点在原告主动扣除售车款这一行为也可以印证。原告在2010年8月11日将车辆过户给杨丽霞的行为是在2010年9月被告将公章丢失前，该过户行为是原告的义务，无论什么时候均应当由原告办理过户。被告买车的行为是根据原告担保书的约定进行的，是职务行为，且售车款用于归还公司欠款，公司在该车出售前长期使用该车用于公司经营，且已经办理过户手续，该车折旧损失应当由公司承担。公司清算时并未通知被告交章，直到2010年9月原告才向被告要章，被告在2010年9月出具书面证明公章丢失。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具有客观性、真实性，被告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均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被告曾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事实，故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客观真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调取的证据2系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出具的档案资料，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及有效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06年4月28日，原告金鑫公司登记成立。同年8月份，被告赵保法担任金鑫公司经理，此前其担任公司副经理。2006年7月12日，被告赵保法购置一辆北京现代轿车（号牌为豫U-211**），价值99380元，加之其交纳的车船使用税、养路费及交强险费用等，共计花费109735元。同年9月10日，赵长吉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济源市金鑫实业有限公司组建后，原由党可堂经营，根据各方面情况商谈公司聘任赵保法经营，根据洽谈条件，赵保法新购置的北京现代轿车壹部，结合公司业务的实际需要，经公司研究报村委主任同意，其小轿车按公司购买时正式单据入账属公司财产，其付款在不影响公司运作和上交村集体的前提下择时付款。”并在该证明上加盖了金鑫公司的公章。后被告将购车的相关发票交给了金鑫公司。2007年11月26日赵长吉给赵保法出具承诺担保书，表明为发展金鑫公司，公司经理赵保法必须想办法筹措资金，购置业务所需机械，以利发展，赵保法为经营所需垫资而修建的建筑物如钢结构屋顶、加油机、油罐等物，按实际市场价计算，所需交通工具（北京现代豫U211**轿车一部），以公司置时为准（以购车发票为准）。对以上涉及的财产内容，莲东村委会和金鑫实业有限公司自愿提供如下担保：若因村内换届或其它原因终止赵保法经营管理权利，解除经理职务或其自动辞职前，公司应将赵保法任职期间所借的欠款及利息，交通工具购置时的价款，机械价款，建筑物等附属物的价款一次性偿还结清，并支付未结清部分20%违约金。为此莲东村委会和济源市金鑫实业有限公司以公司机械、车辆、房屋等实物作抵押，直至结清为止。该承诺书上加盖有莲东村委会和金鑫公司公章。
2008年1月28日、11月6日，被告赵保法分两次从金鑫公司领取车款35100元、74635元。2008年10月31日，公司会计赵五顺制作账目，将该车列入公司财产。同年11月21日，该车所有人登记变更为原告。
2009年2月9日，原告给被告出具保证一份，载明：“赵保法在金鑫公司任职期间为公司经营形成的里争外欠，根据2007年11月26日村委和公司的承诺担保书，在保法离职时应将其经手的里争外欠结清，并以公司机械、车辆、房屋等实物作抵押。现公司同意保法将现代轿车开走，如公司在5月底前不能结清欠款，保法可以代表公司对外处理车辆，用于归还公司欠款。特此保证，济源市金鑫实业有限公司，2009年2月9日。”该保证上有“同意赵长吉，2月9日”字样。
2009年6月26日，被告将该车以36000元的价格卖给杨丽霞，后将该车款支付给了金鑫公司。该车于2010年8月11日将所有人登记变更为宋力清，2011年7月15日所有人登记变更为杨霞。
2010年5月10日，本院受理案外人对金鑫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金鑫公司进入清算阶段。9月8日，赵保法出具证明，显示金鑫公司的公章及银行开户印鉴均已丢失。2010年10月15日，金鑫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与其公司的车辆转让行为无效，2011年5月10日，本院作出（2010）济民二初字第6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赵保法将其所有的现代轿车卖给金鑫公司的行为无效。后赵保法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2月29日，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济中民二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被告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4月28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3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赵保法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起诉状中原告的名称为济源市金鑫实业有限公司，诉状下方加盖的却是济源市金鑫实业有限公司清算组的公章，原告解释为在赵保法不再担任公司经理后，双方交接手续时公章已经丢失，之后公司未再经营，故一直未予补办公章，对公司公章已丢失的事实有被告出具的证明为证。本院认为因公章丢失公司未予补办，才在起诉状下方加盖了金鑫公司清算组的公章，实际诉讼中原告一直代表的是金鑫公司，一直是以金鑫公司的名义在主张权利，现被告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赵保法在担任金鑫公司经理期间，将其所有的北京现代轿车以109735元的价格卖给原告，该转让行为经法院审理，最终确定为无效行为。被告称2009年6月26日其将该车以36000元的价格转卖给第三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提供了2009年2月9日保证，但该保证是在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出具的，现买卖合同已经自始无效，车辆所有权仍应当是赵保法个人所有，其出卖给第三人的行为应当属于个人行为，原告实际上不再占有车辆，故原告无需承担返还责任，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导致车辆买卖合同无效是因原、被告签订合同时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故双方均存在过错，但赵保法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过错明显较大，本院酌定赵保法对合同无效承担90%责任，原告承担10%责任。根据总购车款109735元，被告应当返还原告98761.5元，扣除原告已收到的36000元，剩余62761.5元被告应予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保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济源市金鑫实业有限公司62761.5元；
二、驳回原告济源市金鑫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赵保法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43元，反诉费1247.5元，由原告负担143元，被告负担2747.5元，被告负担部分暂由原告垫付，待执行中一并结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六份，上诉于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晶晶
人民陪审员 马国战
人民陪审员 张领军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乔 欣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