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411民初850号
原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炳草岗。
法定代表人田野，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渊、敬建川，北京市高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攀枝花银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攀枝花市仁和区仁和街**号。
法定代表人郑勇强，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俊、蔡险峰，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攀枝花市天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攀枝花市仁和区仁和街***#。
法定代表人崔天洪，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鸿、殷建辉，四川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攀枝花银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天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冶公司）委托代理人郭渊、敬建川，被告攀枝花银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公司）委托代理人蔡险峰、陈俊,被告攀枝花市天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洪公司）委托代理人唐鸿、殷建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一签署《攀枝花银泰城南地块项目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简称：“总包合同”），原告承包了银泰城项目8-15#楼共计8栋楼房的建设工程。2016年3月1日，原被告三方签订了攀枝花银泰城项目《工程协议书》（简称“三方协议”），约定将总包工程中的12#-14#楼室内吊顶工程、8#-15#楼的防水工程、8#-15#楼腻子、乳胶漆工程、所有室外散水、排水沟工程、8#-15#楼地下室及室内外抢工期间的垃圾清理及外运划为抢工工程，分包给被告二；并约定该部分工程款总价为2200万元（其中防水、腻子涂料工程的工程款包干价为17506989.7元）由被告一直接向被告二支付，此外，协议亦约定，如被告二未按抢工工程范围内容完成，在结算中据实扣除。而在“三方协议”签订前，原告已分别与四川省蜀羊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蜀羊公司）、攀枝花市一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一通公司）签订了“攀枝花银泰城南地块项目工程”《屋面及厨卫防水专业分包合同》、《涂料、腻子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将攀枝花银泰城8#-15#楼的防水工程、腻子及乳胶漆工程（均包含在上述“三方协议”约定的抢工工程范围内）分别分包给蜀羊公司及一通公司。至三方协议签订时，蜀羊公司、一通公司已完成以上专业分包工程90%以上工作量，且原告已支付了一通、蜀羊公司部分工程款项。三方协议签订后，被告二自始至终就未进行以上工程施工；防水、腻子涂料工程仍然由原告安排分包方蜀羊、一通公司继续施工完成。因此，依据2016年3月1日三方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第3项的约定，该部分工程款（即防水、腻子涂料工程的工程款17506989.7元）应当从抢工工程总价款中扣除，并向原告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现被告一不顾以上事实，拟将三方协议中全部2200万元抢工工程款向被告二支付，且至今已实际向被告二支付了1500万元。现原告起诉来院要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防水、涂料腻子工程款共计17506989.7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银泰公司辩称，2016年3月1日，为保证攀枝花银泰城项目顺利完成，控制各方风险和损失，原告、答辩人、天洪公司在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并依据本项目工程实际完成情况，三方协商签订了《攀枝花银泰城项目工程协议书》。协议约定将原属于原告总包工程中的12#-14#楼室内吊顶工程、8#-15#楼的防水工程、8#-15#楼的腻子、乳胶漆工程、所有室外散水、排水沟工程、8#-15#楼地下室及室内外抢工期间的垃圾清理机外运划为抢工工程，一并分包给被告天洪公司，该部份工程款总价2200万元，由银泰公司按照三方协议约定直接向被告天洪公司付款。三方协议同时对工程工期、付款时间、付款条件、三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三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银泰公司已按三方协议约定向被告天洪公司履行了工程款的付款义务，其中2016年2月6日支付的124.7万元，该款项在合同签订前已实际支付，三方均认可。协议签订当日即2016年3月1日被告天洪公司完成了工程复工，银泰公司即支付了天洪公司1000万元。2016年3月10日案涉工程满足了分户验收条件，银泰公司按约支付了天洪公司375.3万元。截止本案起诉之日，银泰公司已按三方协议约定，向天洪公司共计支付了1500万元的工程款。银泰公司的付款行为符合三方协议约定，不存在违约，三方协议约定的付款节点期，原告并未就银泰公司的付款行为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视为原告是认可银泰公司的付款行为。现原告要求答辩人再次向其履行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同三方协议约定不符，没有法律依据。三方协议签订时，原告对工程的履行、完成情况清楚明白，对三方协议签订后可能会产生的法律后果也是清楚明白的。三方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明知签订三方协议会对自己已享有的债权、工程收益权利产生影响，但仍自愿选择签订合同，说明原告已对天洪公司享有工程款的收益权利予以完全认可。首先，在三方协议第十一条中明确约定分包给天洪公司的工程量将从原告总包合同中予以扣除，不重复计价、计量，原告不得就三方协议中约定分包给天洪公司的工作范围再向答辩人提出其他费用增加；第二，在三方协议签订时，三方对抢工工程已完成90%以上的工程量之事实均清楚认可，原告明知三方协议签订后，已完成的90%以上的工程量和其他工程内容所构成的2200万元工程款将直接支付给被告，但原告仍然自愿选择签订三方协议，原告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已认同天洪公司对已完成的90%以上的工程量及剩余未完工的工程对价享有收益权利，应视为原告将其所享有的债权已转移给天洪公司享有；第三，原告、天洪公司及蜀羊、一通之间，对工程款的分配系工程总包人同分包人之间的事，应由工程总包人与分包人之间自行解决。银泰公司已按三方协议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且无违约过错，因此不应再向原告重复支付工程款。银泰公司已严格履行了三方协议约定的义务，原告要求银泰公司再次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天洪公司辩称，1、天洪公司从2015年9月26日开始参与抢工工程，2016年3月1日三方签订协议，确认各方的权利义务，3月18日完成了全部的抢工任务，期间，一通公司、蜀羊公司仅仅是参与了防水、涂料腻子工程。抢工工程总共有五项，而十九冶公司未参与具体的任何一项实际施工任务；2、天洪公司按期按质的完成了协议的任务，十九冶公司暂停支付工程款，天洪公司保留索赔的权利；3、三方协议签订后，原告与银泰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中的防水、涂料腻子等工程划分出来，发包给天洪公司，原告便丧失了抢工工程的分包权；4、从原告出示的证据来，实际上原告证明的实际施工人是一通公司和蜀羊公司，享有该工程价款的所有人应当是一通公司和蜀羊公司，原告的主体不适格。从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书可知，实际工程施工人一通公司的涂料腻子工程结算金额是4670995.5元，而蜀羊公司的防水工程结算金额为2413894.06元，涉案的抢工工程已经从总承包合同中划分出来，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证明原告方的主张，十九冶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其诉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4日，原告与被告银泰公司签署了《攀枝花银泰城南地块项目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承包了银泰城南地块项目的建设工程。2013年8月5日，原告与攀枝花市逸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东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银泰城南地块项目中，原告负责组建项目经理部，并任命项目经理、现场项目经理、总工程师乖为该项目的履约项目合同管理指挥中心，逸东公司负责组织实施完成项目合同实体施工，组建项目作业层的技术、施工、质量、安全材料、预算、财务、劳资等管理岗位；逸东公司选定的劳务作业班需报经原告方审核同意，统一安全培训管理，并在劳务公司的组织形式下由劳务公司和逸东公司（作为居间方）与原告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原告向逸东公司收取8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第一次在该协议签订5个工作日内缴纳履约保证金400万元，第二次按接到业主进场通知书5个工作日内缴纳剩余400万元保证金。2013年9月2日，逸东公司向原告缴纳了400万元保证金。
2015年9月26日，原告与攀枝花市一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通公司）签订了《攀枝花银泰城南地块项目工程涂料、腻子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将攀花银泰城南地块项目中的地下室负一层防火涂料，掉一层和掉二层内墙腻子，8#-15#楼内墙、顶棚、外墙的腻子及乳胶漆工程分包给一通公司，合同价款为4282000元。当日，原告与四川省署羊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羊公司）签订了《攀枝花银泰城南地块项目工程屋面及厨卫防水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将攀花银泰城南地块项目中的地下车库顶板、屋面、消防水池、住宅（厨房、卫生间）、商业公共卫生间、有防水要求的雨篷板、阳台立管附近300范围等工程分包给蜀羊公司，合同价款为2355000元。原告与一通公司及蜀羊公司签订了分包协议后，一通公司及蜀羊公司便组织施工。2016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银泰公司、天洪公司签订了《攀枝花银泰城项目工程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约定将十九冶总承包的银泰城项目工程中12#-14#楼室内吊顶工程、8#-15#楼防水工程、腻子、乳胶漆工程、所有室外散水、排水沟工程、8#-15#楼地下室及室内外抢工期间的垃圾清理及外运划为创工工程分包给被告天洪公司，协议总包干价为22000000元。并约定付款节点为：“2016年2月6日已支付124.7万元；签订合同当天向天洪公司支付1000万元；于2016年3月10日分户工程中天洪公司负责的工程内容具备分户预验收条件，经确认后银泰公司支付天洪公司375.3万元；天洪公司于2016年3朋18日完成该协议范围内的全部工作，经过银泰公司和十九冶验收合格并完成对银泰公司移交工程及备案资料后，支付天洪公司合同金额的85%；该协议结算完成后，支付天洪公司至结算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协议第六条约定：如丙方（天洪公司）未能如期落实，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后，乙方（十九冶公司）代为丙方履行相应的责任，由此发生的费用，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原被告在签订该三方协议时，一通公司及蜀羊公司已完成了大部分的防水和涂料腻子工程施工。但原被告三方未对一通公司及蜀羊公司已施工完毕的防水及涂料腻子工程进行结算。2015年10月30日及2016年2月3日，原告分别向蜀羊公司支付了500000元及1200000元的工程款。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2月15日、2016年2月3日，2016年6月6日，原告共向一通公司支付工程款2730000元。三方协议签订后，截止目前，被告银泰公司依约向天洪公司支付了抢工工程款1500000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攀枝花银泰城南地块项目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攀枝花银泰城项目工程协议书》、《攀枝花银泰城南地块项目工程涂料、腻子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攀枝花银泰城南地块项目工程屋面及厨卫防水专业分包合同》、防水工程付款凭证、腻子、涂料工程付款凭证及发票、银泰公司付款回单、竣工验收报告、压证登记表、建筑材料及检验报告、见证检验报告、工作联系函、《竣工验收备案书》、《材料结算书》、《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资金审批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证明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被告银泰公司签署了《攀枝花银泰城南地块项目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原告负有组织人员施工的义务，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享有向银泰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一通公司及蜀羊公司作为该工程部分涂料、腻子及防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享有向十九冶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银泰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但一通公司及蜀羊公司享有的代位权并不能否定和消除十九冶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享有向银泰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因此，被告天洪公司认为一通公司及蜀羊公司才是本案适格原告，十九冶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在签订三方协议中第六条约定：如天洪公司未能如期落实，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后，十九冶公司代为履行天洪公司相应的责任，由此发生的费用，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由此，若原告组织人员代为履行了应由天洪公司的施工工程义务，原告有权依约向银泰公司和天洪公司主张其代为履行的施工工程款项。原被告三方签订的三方协议中对于付款节点明确约定：2016年2月6日已支付124.7万元；签订合同当天向天洪公司支付1000万元。由此可见，三方协议总的工程款为2200万元，截止到签订三方协议当天，被告银泰公司向天洪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累计达到1124.7万元的情况原告十九冶公司已知晓并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原告现向被告主张1700余万元的工程款，应当说明充分的理由并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原告应举证证明签订三方协议前后，一通公司及蜀羊公司已完成工程施工的工程量及原告组织人员代为履行施工工程量的情况。但原被告在签订三方协议时，原告明知一通公司及蜀羊公司完成了大部分涂料、腻子及防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仍然将已施工的涂料、腻子及防水工程一并纳入三方协议的工程内容分包给被告天洪公司，同意银泰公司将所有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天洪公司，却未要求二被告对已施工的涂料、腻子及防水工程进行清算和结算。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签订三方协议后，其组织人员代天洪公司履行了全部剩余部分的涂料、腻子及防水工程。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涂料、腻子及防水工程款17506989.7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39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6394元，由原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在规定的履行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对方当事人可向本院申请执行。提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次日起二年内。
审判长 徐松涛
审判员 宋 沁
审判员 李 琳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黄亚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