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民终107、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林善沅，男，195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建，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浙江长河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虎山街道解放路89号。
法定代表人：王日敖，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昕，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善沅、浙江长河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河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6）浙0881民初4945、5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善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一审判决长河公司应当支付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015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没有异议，但对金额计算有异议。二、一审认定“上诉人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的平均工资为8000元，长河公司已足额发放”，系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上诉人的工资构成，一审中已提交了相关证据，分户明细对账单证明长河公司每月预发上诉人一部分工资，信用社的业务凭证证明长河公司通过股东、财务负责人个人账号向上诉人发放剩余工资的事实。并且，上诉人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长河公司员工石某、严小飞在江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笔录、石某的转账凭证、严小飞的业务凭证，证明长河公司在相同时间（一般是农历春节前两天左右）通过股东、财务负责人的账号将剩余工资打给石某、严小飞的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长河公司发给上诉人的工资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每月预发的工资。2、关于上诉人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的月平均工资金额。上诉人2014年度每月预发的工资是8000元左右，长河公司也是认可的。长河公司2015年2月17日（农历12月29日）通过股东廖爱莲的个人账户发给上诉人2014年度剩余工资182900元。加上长河公司对上诉人的扣款，上诉人2014年度的工资约为280000元，每月是23333.33元。上诉人2015年每月预发的工资还是8000元，长河公司2016年2月6日（农历12月28日）通过财务负责人余利仙个人账户发放给上诉人2015年度剩余工资20000元，剩余部分至今未发放。在长河公司未与上诉人协商工资金额并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应当视为上诉人2015年度、2016年度的工资至少不比2014年度低。因此，依月工资23333.33元来确定上诉人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的月工资，具有合法性、合理性、正当性。3、从2014年度开始，长河公司发给上诉人的工资都是通过第三方发放的。每月预发的8000元是通过衢州市恒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发放的，春节前发放的剩余工资系通过股东或者财务负责人的账户发放的。一审仅对通过恒信公司发放的认定为工资，那通过股东或者财务负责人的账户发放的款项又是什么性质，一审认定没有依据。三、一审认定长河公司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再履行支付义务，于法有悖有失公允。1、《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该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债权人未按规定申报债权。本案中，长河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被法院裁定重整，2015年11月29日公布了劳动债权，上诉人是在2016年3月20日被长河公司辞退的，已过申报债权期限，上诉人无法申报。2、上诉人被辞退后，多次与长河公司及管理人协商，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资及相关补偿，长河公司及管理人均以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予以推脱，责任在长河公司及管理人一方。3、据上诉人了解，长河公司已经按一定比例对全部债权申报人履行了部分义务，若上诉人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才可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对上诉人来说是不公平的。4、长河公司在2015年11月29日公示的劳动债权有两笔，均已履行完毕，长河公司已不存在劳动债权。一审认定上诉人享有的债权应当在长河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方可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在不存在其他劳动债权的情况下，上诉人的债权如何实现？
长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林善沅的工资正确，林善沅主张的工资数额没有依据，与事实相悖。林善沅出示的劳动合同中没有年薪280000元的约定，其收到的廖爱莲的转款，无其他书证佐证性质为约定的工资，无证据证明有长河公司的授权或是长河公司的意思表示，长河公司财务上也没有多发工资的记载。根据破产法九十二条的规定，本案是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产生的新债权，应当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清偿条件行使权利。请求二审驳回林善沅的上诉请求。
长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林善沅经济补偿金84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林善沅双倍工资属适用法律错误。至2016年3月12日，林善沅在上诉人处工作已超过10年。林善沅于2015年10月11日工作满十年并未向上诉人提出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视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林善沅作为公司高管，也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未违反劳动合同法。二、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情形。上诉人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裁定受理上诉人的重整申请。上诉人现有职工18人（不包括关联公司职工），进入重整期间后主要是清理债权债务，变卖资产，没有开发新楼盘，没有工程。林善沅在公司没有具体工作，十分清闲。由于林善沅每月8000元工资，债权人意见很大，强烈要求管理人解雇无关人员，节省开支，维护债权人利益。2016年3月12日，上诉人与林善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因上诉人有18名职工，仅裁减林善沅一人，并无须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程序操作，不属于违法解除。三、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公司财务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不得离开住所地。林善沅属公司经营管理人员，在公司重整期间应与公司同甘共苦，兢兢业业，再提年休假工资与法律规定不符。
林善沅辩称，1、一审认定长河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正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是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三种情形，是应当订立不是视为订立。2015年12月31日，双方间的劳动合同期满，长河公司应当与林善沅续签书面劳动合同，这是长河公司的义务。2、一审认定长河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正确。长河公司以林善沅所学专业和经历不符合公司要求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非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定事由。3、一审判决长河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正确，符合《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长河公司的上诉请求。
林善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2015年1月至12月的工资1604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2016年1月至3月的工资31222.21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1888.88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63142元；5、被告向原告支付2015年度高温津贴580元；6、被告向原告支付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0727.97元；7、被告为原告办理事业保险金的领取手续；8、被告为原告办理社会保险及档案的转移手续。长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需支付原告2015年1月-6月份工资71450.2元；2、不需支付原告赔偿金98678.25元；3、不需支付原告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0686元；4、不需为原告办理档案转移手续；5、由原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10日，被告长河公司注册成立。2015年6月29日，法院裁定被告进入破产重整程序。2016年3月10日，被告以调整、优化人员结构及原告所学的专业和经历不符合公司要求为由向原告出具辞退书，3月12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6年5月19日，法院裁定批准被告的重整计划，终止被告的重整程序。2016年8月1日，原告向江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10月24日，江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详见江劳仲案字〔2016〕第145号仲裁裁决书）。原告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11月17日提起诉讼，被告亦不服，于11月22日提起诉讼。
对于案件的争议焦点，结合原、被告对证据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原告是否应通过破产程序补充申报债权。2016年5月19日，法院裁定批准被告的重整计划，终止重整程序。被告作为重整计划执行主体，进入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后，已接管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是债务人企业受到重整计划约束并逐步恢复为常态公司的过渡阶段，不属于破产期间。因此此时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主张权利的行为，应属于普通的劳动争议纠纷，程序上应按照普通的劳动争议纠纷解决机制执行而无需通过破产程序补充申报债权。根据《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原、被告于2016年3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彼时处于重整期间，原告的劳动债权应属于企业重整期间的劳动债权，虽因原、被告双方未及时确认而未被列入重整计划中，但仍可依法得到救济。故法院认为，原告于2016年8月1日提起劳动仲裁后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定程序，但原告主张的权利属于被告重整期间的劳动债权，应优先适用破产法关于劳动债权的相关规定，本案确认的原告享有的债权应当在被告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方可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二、自2015年1月起至2016年3月止原告的月平均工资金额。原告主张原、被告约定自2013年起原告工资按年薪280000元计算，但原告提交的在2014年倒签的劳动合同中未载明年薪金额，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法律规定，公司、企业必须依法设置会计账簿，企业财务的收发、增减和使用应当办理会计手续，进行会计核算。原告提交了廖爱连、余利仙向其转账支付款项的转账凭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与长河公司发放工资的关联性，且如此工资发放形式显然有悖于法定的企业财务管理制度，故原告主张廖爱连、余利仙个人向其转账支付的款项属于被告向其发放的工资，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长河公司的其他高管在重整期间依法调整了工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条款位于《破产法》的破产清算章节，该规定适用于企业破产清算阶段，本案争议的劳动债权发生于长河公司重整期间，并不属于前款规定的调整范围。故被告要求按照企业职工的月平均工资调整原告月工资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法院认定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原告的月平均工资为8000元，被告已足额发放，被告请求不支付原告2015年1月-6月份工资71450.2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三、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应当及时补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12月31日，原、被告劳动合同期满后，原告仍在被告处工作，被告未表示异议，视为双方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义务，如果用人单位已尽到诚实信用义务，因劳动者原因未予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可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本案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尽到通知劳动者补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反而在无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延续至2016年3月12日。因此，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双倍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3月12日的工资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应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为12414元（8000＋8000÷21.75×12）。四、被告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原告提交的辞退书中载明：“……结合本公司的经营方针和业务发生重大的调整和变化，……结合你在公司的工作岗位，因您所学的专业和您的经历已不符合公司的要求，故请您于2016年3月12日离开本公司……”，从载明的内容来看，原告学历造假并非被告辞退原告的原因，故法院对被告因原告学历造假而辞退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一)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进行重整的；……”，该规定系对用人单位经济性裁员的程序性规范，属于强制性规范。本案被告辞退原告时未按照上述法定程序辞退原告，属于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被告应当依法支付赔偿金。对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年限的问题。原告主张原、被告劳动关系起始于2003年2月1日，并提交了倒签的劳动合同书、2006年的任命文件予以证明。劳动合同书中载明双方劳动合同期限自2003年2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被告对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及劳动合同书系倒签的事实无异议，由此可以确认被告在倒签劳动合同时对原、被告之间自2003年2月1日起即存在用工关系予以认可。对于原告提交的2006年的任命文件，被告质证认为因原、被告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而任命原告为施工现场总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该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因长河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10日，长河公司成立后方具备劳动法意义上的用人主体资格，结合2006年的任命文件，法院认定原、被告劳动关系起始于2005年11月10日，双方于2016年3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据此，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赔偿金为168000元（8000×10.5×2）。五、其他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在35℃以上高温天气从事室外露天作业以及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工作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的，应当向劳动者发放高温津贴。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法定高温作业情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高温津贴85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被告辩称2015年已依法安排原告休年休假，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被告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应支付原告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7356元（8000÷21.75×10×2）。对于档案转移手续。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原、被告已于2016年3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应当为原告办理档案转移手续。因被告委托恒信公司为原告代缴社会保险，且恒信公司为被告的关联公司，现原、被告已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应当协助原告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及失业保险金的领取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的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长河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林善沅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414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68000元、2015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7356元，合计187770元，限于被告浙江长河房地产有限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浙江长河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五内为原告林善沅办理档案转移手续。三、被告浙江长河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林善沅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及失业保险金的领取手续。四、驳回原告林善沅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浙江长河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6）浙0881民初4945号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林善沅负担。（2016）浙0881民初5007号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浙江长河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林善沅申请证人石某出庭作证，证明工资构成情况。长河公司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人陈述的内容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影响，故不作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林善沅主张的每年年底一次性补发剩余工资问题，首先，并非长河公司支付，原劳动合同中未约定，性质是否为其工资难以认定，其次，即便为工资，林善沅在长河公司工作期间，每年发放数额不定，结合林善沅职务、公司经营情况、房地产行业行情，该款项应当与长河公司及社会整体经济状况存在关联，可相应进行调整，长河公司于2015年6月被人民法院裁定进入重整程序，经营不善，且已于2016年年初发放20000元，现林善沅要求长河公司按照往年的额度发放大额工资，既无合同依据，无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据此，一审根据月工资8000元的标准计算相关款项，合理合法。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长河公司提出林善沅在长河公司连续工作满十年，视为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需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张，并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长河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长河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在重整期间辞退四五人，现二审又主张仅辞退林善沅一人，自相矛盾。况且，根据长河公司出具的辞退通知书，其以林善沅的专业和经历不符合公司要求为由辞退林善沅，也非《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可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故一审认定长河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年休假工资，长河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履行期限的问题，一审适用《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本院认为，《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本案双方争议发生于法院受理长河公司重整申请之后，林善沅并非该法条定义的债权人。退一步讲，即便本案适用《破产法》的规定，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林善沅也无申报义务。据此，一审适用《破产法》九十二条的规定确定履行期限不妥，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林善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长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6）浙0881民初4945、500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二、变更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6）浙0881民初4945、5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浙江长河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林善沅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414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68000元、2015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7356元，合计18777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林善沅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浙江长河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双方当事人依据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6）浙0881民初4945、5007号民事判决分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林善沅与长河公司上诉部分均为20元，由两上诉人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伟
审 判 员 郑尹秋
代理审判员 姚冬琴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