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津高民二终字第0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
法定代表人李云霄，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海强，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李挥戈，天津禾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永利鉴元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
法定代表人马国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冬玲，该公司经营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旭，天津钧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省德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解伟，总经理。
原审被告解伟，男，196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
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永利鉴元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鉴元公司）、原审被告河南省德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德伟公司）、解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二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北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海泉、李挥戈，被上诉人永利鉴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冬玲、郑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河南德伟公司、解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河北建工公司（甲方）与河南德伟公司（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由甲方设立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分公司），乙方负责市场拓展业务，受甲方管理，但不能以甲方或河南分公司名义进行材料采购和机械租赁；甲方对乙方在市场开拓中提供前期投标工作的指导和服务，对乙方施工项目在施工过程中提供技术支持及质量、安全、财务管理等工作，所涉及的甲方人员费用由乙方负担；终止协议后，乙方不准再用甲方名义承揽工程或进行其他业务活动，否则造成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终止协议后若有未完工程，则仍需接受甲方的管理与监督，管理费仍按照本协议约定执行；在施工管理过程中，乙方如需以河南分公司名义办理聘用人员必要的岗位证书、资格证书等证件，甲方可以协助办理，但该人员所引起的债权、债务等由乙方负担；乙方以甲方或河南分公司名义承接的工程，必须由乙方自行组织施工，不得分包、转包；乙方合作经营的损失以及乙方以河南分公司名义组织施工工程的盈利亏损、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2008年交纳管理费人民币600000元，2009年交纳管理费人民币700000元，2010年起每年交纳管理费人民币800000元；协议有效期5年，经营期满后，双方另行商议。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09年5月10日，永利鉴元公司与河南分公司签订合作意向书，约定河南分公司在天津滨海新区临港工业区内中标项目所需混凝土全部由永利鉴元公司提供。河北建工公司承建新港船厂涉诉项目后，将该项目转包给解伟，永利鉴元公司向该项目供应混凝土。2011年11月8日、2012年10月18日、2013年4月10日，吕冬玲代表混凝土供方与需方经手人贺国卿签署结算单，确认供应混凝土总价值人民币19557710元。解伟已经支付混凝土货款人民币8520966.09元，其中以劳务费的名义从河南分公司账户向永利鉴元公司付款人民币3390000元，尚欠混凝土货款人民币11036743.91元未付。2013年，河北建工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解伟就天津临港造修船基地所有工程的分包施工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此项目为乙方分包并施工，因此项目签订的所有分包合同、材料采购合同、设备租赁合同等，乙方均应依约履行，甲方不负有履行义务，如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负责赔偿；在此项目施工过程中，未经甲方同意，乙方自行处理施工事宜所涉及的费用，与甲方无关；乙方应积极、主动与业主、分包商、材料商等各方联系，积极处理所有纠纷，如因为乙方的不作为或懈怠，给甲方造成损失或损失扩大，乙方应负责赔偿；鉴于目前极可能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承诺甲方有权留置本项目剩余工程款，以便甲方使用该工程款优先支付相关费用；甲、乙双方有义务相互配合，精诚合作，争取利益最大化，如最终结果为项目亏损，且乙方本项目的剩余工程款不足以支付工程费用和弥补损失，甲方有权动用乙方其他项目工程款，直至补足损失；乙方承诺不会恶意扩大甲方损失，损害甲方利益，并同时承诺没有私刻甲方印鉴之行为……；甲方作为乙方多年的合作单位，有义务全方位配合乙方向业主、分包商等主张权利，也包括应乙方合法、合理之要求，为乙方提供其他方面的便利。2013年12月30日，解伟向河北建工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在其分包天津船厂全部工程引发的永利鉴元公司诉河北建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坚决配合河北建工公司并提供相关材料，自愿承担河北建工公司与该案相关的全部费用及相应债务，诉讼结果全部认可，由此给河北建工公司造成的损失，全部赔偿。另，解伟述称贺国卿为涉诉项目人员，河南德伟公司没有建筑施工经营范围，解伟对外是以河北建工公司名义，对内是以解伟个人名义。河北建工公司述称，涉诉项目工程款扣除税款和水电费后支付给解伟。2013年10月6日，永利鉴元公司曾就相同事实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河北建工公司给付混凝土货款，后申请撤回起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0日裁定准许永利鉴元公司撤回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河北建工公司承建新港船厂涉诉项目后，将该项目转包给不具有相应工程承包施工资质的解伟，且从解伟述称的对外是以河北建工公司名义，对内是以其个人名义，河北建工公司亦认可将涉诉项目工程款扣除税金和水电费后支付给解伟的情况分析，应认定解伟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挂靠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河北建工公司承包涉诉项目，解伟与河北建工公司为挂靠关系，解伟为挂靠方、实际施工人，河北建工公司为被挂靠方。永利鉴元公司向解伟实际施工的新港船厂涉诉项目供应混凝土，与解伟之间形成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永利鉴元公司依约向解伟实际施工的新港船厂涉诉项目工程供应混凝土，解伟以包括从河南分公司账户转账在内的方式向永利鉴元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后，尚欠永利鉴元公司部分货款，构成违约，除应支付剩余货款外，还应向永利鉴元公司支付从双方最后一次2013年4月10日对账后转天起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基于解伟与河北建工公司的挂靠关系，河北建工公司应对解伟挂靠期间所施工的挂靠项目对外拖欠的混凝土货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鉴于河南德伟公司认可永利鉴元公司的诉讼请求，愿意承担永利鉴元公司主张的货款与利息损失，故予以照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德伟公司、解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永利鉴元公司货款人民币11036743.91元，并共同赔偿自2013年4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货款人民币11036743.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河北建工公司对解伟的上述共同给付、赔偿事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永利鉴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河北建工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永利鉴元公司对河北建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永利鉴元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为：首先，原审判决认为河北建工公司与解伟之间为挂靠关系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河北建工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涉案全部工程项目，与建设方签订了承包合同，并办理了工程备案手续。在此过程中，均由河北建工公司委派的员工办理具体事宜，解伟未以任何方式参与，不存在解伟借用河北建工公司资质，以河北建工公司名义承揽工程的问题。本案所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河北建工公司均直接与建设方、监理方进行联系，并直接与建设方结算工程款项，解伟同样没有参与。河北建工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承包本案所涉工程后，又依河北建工公司与解伟间的承包协议，将全部工程转包给解伟，双方之间是工程转包关系。原审判决在已认定河北建工公司将本案所涉工程转包给解伟的基础上，仅依解伟个人陈述及河北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给解伟的情形，即认定河北建工公司与解伟之间为挂靠关系，适用法律不当。其次，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基于河北建工公司与解伟之间并不存在的挂靠关系，判令河北建工公司对解伟的给付、赔偿事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适用法律不当。第三、原审判决认定的货款数额没有依据。永利鉴元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五和证据七供货单、结算单上同一人“贺国卿”的签字分别有四种不同的写法，相互间存在差异，在河北建工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后，原审依据真实性存疑的证据作出判决，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永利鉴元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河南德伟公司与河北建工公司属于挂靠关系。河南德伟公司负责市场拓展，前期联系业务，河北建工公司参加招投标取得项目后，将工程转包给德伟公司和解伟，河南德伟公司利用河北建工公司具有建筑资质进行施工，符合挂靠关系的特点。永利鉴元公司基于对河北建工公司的信赖，为项目供应混凝土，并经河南德伟公司和解伟聘请的施工人员现场确认。河南德伟公司和河南分公司均向永利鉴元公司支付货款，可以证明永利鉴元公司的供货行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北建工公司承建新港船厂涉诉项目后，将该项目转包给不具有相应工程承包施工资质的解伟。解伟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外以河北建工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而且其已向永利鉴元公司支付的部分混凝土货款是从河南分公司的账户直接向永利鉴元公司付款。原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认定解伟与河北建工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并无不当。永利鉴元公司向新港船厂涉诉项目供应混凝土，原审法院依据该项目工地人员贺国卿签署的结算单确认混凝土货款总价亦无不妥。解伟与河北建工公司基于挂靠关系，应对欠付的11036743.91元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河北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690元，由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德春
审 判 员 王永辉
代理审判员 秦 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马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