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2民终7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云，女，户籍所在地：遵化市，现住遵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宏超，男，户籍所在地：遵化市，现住遵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会，女，户籍所在地：遵化市，现住遵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双，女，户籍所在地：遵化市，现住遵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百民，男，现住遵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建元，女，户籍所在地：遵化市，现住遵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晓颖，女，现住遵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威，女，户籍所在地：遵化市，现住遵化市。
上诉人张百民、于建元、侯晓颖、杨威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桂云，女，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遵化市，现住遵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大军，男，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遵化市，现住遵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宏，女，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
杨大军、李艳宏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子平，河北子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闫俊，男，197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
上诉人张百民、王桂云、于建元、孟宏超、张亚会、侯晓颖、杨威、郭玉双因与被上诉人李艳宏、杨大军、原审原告闫俊合伙协议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8）冀0281民初4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7年5月17日孟宏超、张亚会、侯晓颖、杨威、郭玉双、张百民、闫峻、王桂云、于建元、高志远、郭景军与李艳宏向河南琨杰销售有限公司共投资本金120万元，其中张百民5万元、闫峻7万元、于建元5万元、孟宏超5万元、张亚会1万元、侯晓颖5万元、杨威5万元、郭玉双10万元、郭景军14万元及高志远的12万元，共计84万元均打入高志远的名下，由高志远打款给河南琨杰汽车销售咨询公司的刘慧莲；李艳宏16万元、王桂云20万元系单独打款给河南琨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刘慧莲。后八原告和闫俊及李艳宏和高志远用原投资款96万元继续投资。2017年6月13日，刘慧莲向被告李艳宏返还部分投资款。现河南琨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刘慧莲已被河南公安局以涉嫌诈骗罪被立案侦查，经本院与河南警方联系调取相关证据，河南警方以刑事优于民事为由不予协助调取证据。
另，闫峻于2017年9月13日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合伙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之规定，可以看出，法律上的合伙系一个经营实体，是合伙人所组成的人与财产相结合的实体，且以合伙协议成立为前提。本案中，当事人虽有两个以上的个人共同出资进行投资的行为，但没有合伙名称和其他应具备的法定要件，参与人之间组织松散，既有合作行为，又相互独立。微信群成员有自我行为的自由，也有群体相约行为的自由，其行为和后果都完全由自身决定和支配，其目的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无集体利益可言。纵观本案投资过程，当事人之间投资行为，相约而不固定，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和显形的法定合伙形式，自由参与、自由退出、无需微信群全体投资人共同表决是否同意，更无需群体和参与成员之间互相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法定的合伙关系，原告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无法律基础，本院依法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336485.33元的诉讼请求。如原告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可按相应的法律关系另行起诉。遂判决：驳回原告孟宏超、张亚会、侯晓颖、杨威、郭玉双、张百民、王桂云、于建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47元，减半收取计3173.5元，保全费2220元，由原告负担。
判后，原审原告张百民、王桂云、于建元、孟宏超、张亚会、侯晓颖、杨威、郭玉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闰峻、高志远合伙投资96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张百民、王桂云、于建元、孟宏超、张亚会、侯晓颖、杨威、郭玉双与被上诉人李艳宏以及案外人闫峻、高志元、郭景军共计12人均系互联网联盛商城的会员。2017年5月16日，出于将商城积分兑换成现金及投资的目的，共同达成合伙向河南琨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投资意向，12人总投资额120万，分别是上诉人张百民5万、于建元5万、孟宏超5万、张亚会1万、侯晓颖5万、杨威5万、郭玉双10万，案外人闫峻7万、郭景军14万、高志元12万。后众股东委托上诉人王桂云、被上诉人李艳宏亲自到位于河南省河南琨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购买黄金的三份合同，上述投资本金除被上诉人李艳宏16万、上诉人王桂云20万系单独打款外，其余上诉人投资额均打入案外人高志远名下，由高志远打款给河南琨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刘慧莲。2017年5月27日5：59分，高志元通过微信通知上诉人王桂云、被上诉人李艳宏将5月16、17、18日在签订合同时的费用统计并发群里，被上诉人李艳宏在微信中将自己的高铁车票订票截图及费用的统计结果发到群内。2、2017年5月27日早上6:32，高志远在在5-17充值卡群中发微信询问各股东是否续投的意见，除郭景军表示不续投退出外，其他包括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闫峻在内的11人均在微信中回复，同意续投及续投金额。2017年5月29日23：38，高志远将120万元投资盈利分配、费用分担及续投金额统一制作一份表格通过微信发给各股东，各股东均在微信中予以确认后将各股东应分得的利润通过银行转账给各股东，盈利结算之后郭景军撤回全部投资，高志远撤回部分投资，其他股东继续投资，其中上诉人张百民5万元、于建元6万元、孟宏超5万、张亚会1万元、侯晓颖6万元、杨威6万、郭玉双12万元、王桂云20万、案外人闫峻7万元、高志远12万，被上诉人李艳宏16万，合计96万元。2017年5月29日，上诉人孟宏超、王桂云代表11位股东到河南琨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3份贷购黄的委托合同，其中写孟宏超一份、写王桂云的儿子任秩昇一份，写被上诉人李艳宏一份，当时李艳宏本人未到河南去，写有李艳红的那份合同不是其本人签字。2017年6月11日，被上诉人李艳宏在微信上向大家发送了上述3份合同的回购单，并向所有股东发微信。2017年6月12日被上诉人在5-28黄金群内发消息通知股东20万元现金到账。2017年6月13日晚上被上诉人在5-28黄金群内发消息通知股东又20万元现金到账及剩余款项明天给到账。在2017年6月15日晚上，高志远向各股东发微信，内容为：所有人统一回复各位股东：截止今晚已经汇款47.5万元。另：王桂云复投24万元,郭玉双14.5万元。还有27万元多没有汇款，刘慧莲答应明天回款。再次感谢10天如一日地坚守股东李艳宏和二次赴郑州的王桂云！请各位股东稍安勿躁，大股东比小股东更着急上火！钱肯定能回来的！”，被上诉人李艳宏回复为：“嗯嗯，……”。在被上诉人李艳宏收到合伙投资的47.5万元黄金回购款之后，河南现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慧莲因涉嫌诈骗并刑拘，被上诉人李艳宏拒绝按投资比例为股东分配回购款。2017年7月1日，上诉人及股东高志远等到李艳宏家索要上述款项，并曾进行现场录音。在录音中，被上诉人李艳宏明确说明：“她替大伙儿要回来的钱还贷款了，要回来给你们分了。”综合上述事实及5-17充值卡群微信截图、5-28黄金群微信截图、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记录、分配利润的算账单及银行流水，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投资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法定的合伙关系，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63条规定，在社会信息化、现代化、电子化高度发展的今天，人们之间的交易活动、投资活动早已不在拘泥于书面及简单的文字表现形式。在本案中，高志远以合伙投资之目的陆续组建了5-17充值卡群、5-28黄金群，在5-17充值卡群，微信截图内容客观真实地反映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高志远、闰峻等人合伙向河南混杰汽车销售公司投资、按出资额比例分摊收益与风险、开支费用的约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上述电子数据为合伙协议内容，该约定系合伙人自己的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其法律证明力远大于证人证言的效力，符合合伙的法定特征。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上诉人等达成96万元投资意向后，是由上诉人孟宏超及王桂云代表11股东到河南棍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3份代购黄金（型号为财富黄金）的委托合同，当时被上诉人李艳宏本人并未到河南去，写李艳宏的那份合同并不是李艳宏本人签字。关于是否为被上诉人李艳宏亲笔签名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出书面笔迹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程序明显违法，显失公正。4、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李艳宏、杨大军主要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主要是将微信平台聊天记录作为其依据，微信平台聊天记录在该案中是各自投资的一种互相表达信息的一种交流方式，目的是促进大家更好的进行信息共享，取得更好的利益，聊天信息平台的内容有些方面不免有夸大成份的意思，但是该案中被上诉人的投资风险是自己承担的，至今被上诉认还有几十万元的款项没有予以返还。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充分的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着潜在的实质合伙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除上诉人王桂云将其所有的资金单独打入河南琨杰汽车销售咨询公司的刘慧莲名下外，其余七名上诉人孟宏超、张亚会、郭玉又、张百民、于建元、侯晓颖、杨威所有的资金均汇给案外人高志远，由案外人高志远统一汇入河南琨杰汽车销售咨询公司的刘慧莲名下。从原审中当事人提交的微信截图可以证实，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以自愿投资的方式进行投资，风险各自负担，且在实际投资过程中，各当事人亦无合伙共同投资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艳宏、张大军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其次，二审中上诉人均认可被上诉人李艳宏所持的16万元系以李艳宏个人名义打入案外人李慧莲名下，并由被上诉人李艳宏个人持有投资份额。第三，对于李慧莲返还给李艳宏人投资款，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返还的该部分投资款中有其投资的部分份额，且被上诉人李艳宏对上诉人关于李慧莲返还的该部分投资款系双方当事人合伙共有的主张亦不予认可。故上诉人原审中以合伙关系为由，起诉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合伙投资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另，原审中上诉人以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为由，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合伙投资款，二审中上诉人又要求变更本案案由，请求以不当得利纠纷审理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47元，由上诉人王桂云、孟宏超、张亚会、郭玉又、张百民、于建元、侯晓颖、杨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群勇
审判员 李建波
审判员 姚春涛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