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刑二初字第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某省太原市民营区经园路5号，法定代表人赵某丙。
诉讼代表人赵某丙，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王明洲，山某行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士军，山某省源本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捕前暂住北京市朝阳区来北家园5号2单元302室。2013年7月17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怀珠，山某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汪青松，天津海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晓军，北京源本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深蓝创投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2013年4月23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秀峰、汪慧，山东中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洪川，济南佰泉堂大药房有限公司、济南前端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捕前暂住山东省济南市世纪花园1号楼1单元601室。2013年4月25日因涉嫌犯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斌，山东润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曲傲洁，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新义，无业，住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2013年7月11日因涉嫌犯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释放，当日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乐成、张晓瑞，山东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孟庆华，威海山禾生物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威海市环翠区。2013年3月20日因涉嫌犯生产伪劣产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冬霞，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谷雨声，曾用名谷明明，威海山禾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经理，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2013年3月20日因涉嫌犯生产伪劣产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玉敏，山东中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力，无业，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捕前暂住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富裕广场9号楼1门302室。2013年8月9日因涉嫌犯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建同，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光辉，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甲，曾用名张予军，个体商贩，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2013年4月19日因本案被抓获，同年4月29日因涉嫌犯生产伪劣产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丁阿梅，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甲，个体商贩，户籍地河南省柘城县，捕前住郑州市长城康桥花园9号楼2单元10楼西户。2013年5月8日因本案被抓获，同年5月9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宇新，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诉刑诉（2014）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被告人王士军、王晓军、孟庆华、谷雨声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郭洪川、刘新义、李力犯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陈某甲、张某甲犯非法经营罪，于2014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曾庆俊、姜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赵某丙、被告人王士军、王晓军、郭洪川、刘新义、孟庆华、谷雨声、李力、张某甲、陈某甲及上列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4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当日做出延期审理决定，同年10月3日，经威海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恢复法庭审理。同年12月31日，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被告人张某甲免费从被告人陈某甲处拿一种自制药丸给家人××，感觉效果不错，遂在朋友圈宣传该药丸的疗效。2011年4月，时任威海山禾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经理的被告人谷雨声得知张某甲手中该药丸对治疗腰腿疼痛有一定效果，便欲将该药丸做成一种产品营利，在征得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孟庆华同意后，在明知该药丸没有合法生产手续的情况下积极同张某甲联系购买药丸。张某甲为赚取差价，其明知陈某甲没有生产丸剂的资质，仍与其商定生产该药丸，陈某甲为非法牟利，在明知自己未取得生产许可的情况下，仍答应张某甲生产该药丸并以每吨人民币70000元（后改为每吨人民币65000元）的价格向其出售，张某甲再将该药丸以每吨人民币100000元（后改为每吨人民币105000元）的价格卖给孟庆华、谷雨声。自2011年12月至案发，由陈某甲生产，经张某甲转手共卖给孟庆华、谷雨声药丸22吨，陈某甲非法营利人民币1400000元，张某甲非法营利人民币2267639元。
2011年8月，时任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招商部负责人、北京源本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王晓军在明知被告人孟庆华、谷雨声手中药丸没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与其二人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后王晓军向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王士军汇报后，按照王士军的安排为该产品寻找了虚假批号。2011年12月，孟庆华、谷雨声和王士军、王晓军、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山东市场负责人被告人郭洪川经商谈，在无合法生产手续，未经相关部门许可的情况下，达成协议，由孟庆华、谷雨声负责提供原料药丸并包装，由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负责为产品命名、提供虚假产品外包装并负责销售。自2011年12月开始，被告人孟庆华、谷雨声使用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虚假外包装盒，冒用西宁绿因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西宁康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名称、地址和过期批号，将涉案药丸包装生产成源本堂风湿关节炎食疗方剂益圣丸、乾龙宝风湿骨病丸益圣丸、固元堂固元养股益圣丸三种产品，经鉴定该三种产品的实际成分与外包装注明成分均不一致。至案发，孟庆华、谷雨声先后生产并按照王晓军的要求发货9342箱（每箱100盒，每盒2瓶，每瓶50粒），共收到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6967490元。
被告人王士军确定将该产品通过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在山某、北京、山东、天津等市场进行销售，并安排被告人王晓军与被告人孟庆华、谷雨声联系生产发货事宜及对各个市场产品的统筹调配和负责北京市场的销售；安排公司负责广告策划的被告人刘新义摄录该产品的音频、视频广告，以药品名义肆意虚构疗效，在各市场主要城市的广播、电视媒体上进行虚假宣传，为销售服务；安排被告人郭洪川负责山东市场的宣传和销售，安排被告人李力负责天津市场的宣传和销售。至案发时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共销售源本堂风湿关节炎食疗方剂益圣丸、乾龙宝风湿骨病丸益圣丸、固元堂固元养股益圣丸757774盒，销售金额人民币68660895元，尚未销售6659盒，价值人民币659241元。其中，北京市场自2012年7月4日至2013年3月31日通过宅急送发货销售源本堂风湿关节炎食疗方剂益圣丸、乾龙宝风湿骨病丸益圣丸65813.5盒，销售金额人民币6784821元；山东市场自2012年2月至2013年3月共销售源本堂风湿关节炎食疗方剂益圣丸、乾龙宝风湿骨病丸益圣丸、固元堂固元养股益圣丸274542.5盒，销售金额人民币25027034.6元，并查扣尚未销售的产品6659盒，价值人民币659241元；天津市场自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共销售源本堂风湿关节炎食疗方剂益圣丸、乾龙宝风湿骨病丸益圣丸、固元堂固元养股益圣丸417418盒，销售金额人民币36849040.62元，其中李力负责的乾龙宝风湿骨病丸益圣丸、固元堂固元养股益圣丸共销售51538盒，销售金额人民币4239818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晓军、郭洪川、孟庆华、谷雨声主动投案。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以及视听资料和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士军、王晓军为给本单位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谋取非法利益，与被告人孟庆华、谷雨声合谋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进行生产和销售；被告人郭洪川、刘新义、李力明知本单位销售的产品不合格，仍参与宣传和销售，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应当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被告单位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被告人王士军、王晓军、孟庆华、谷雨声的刑事责任，以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被告人郭洪川、刘新义、李力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陈传项、张某甲合谋未经许可生产经营中药丸剂，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经营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和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未参与涉案产品的生产和销售，也未从中获利，各被告人系冒用被告单位的名义从事上述非法活动，被告单位对此不应承担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不能成立。并当庭提供了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登记信息、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书证支持其辩护意见。
被告人王士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不认可，辩称其不是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其未指使王晓军联系生产涉案产品，也未安排各市场进行销售，其对各市场销售涉案产品一直不知情，其不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其辩护人认为王士军不属于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本案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有关鉴定问题的通知》的规定，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合格产品，应当由公诉机关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而公诉人当庭提供的鉴定意见不是由公诉机关委托相关机构做出的，故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王士军有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犯罪故意，也不足以证实王士军参与了涉案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公诉机关指控王士军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不能成立。并当庭提供了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北京源本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等证实王士军不是该两公司的主要负责人。
被告人王晓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但辩解其不负责北京市场涉案产品的销售。其辩护人认为王晓军应构成非法经营罪而非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王晓军仅应对涉案产品采购环节的数额承担责任，不应对销售环节的数额承担责任；公诉人当庭提供的鉴定意见不足以证实涉案产品属不合格产品；王晓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应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郭洪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山东市场销售涉案产品的数额没有异议，其辩解不明知涉案产品是不合格产品。其辩护人除同意郭洪川的辩解理由外，还认为郭洪川系受单位指派负责山东市场的业务，属于本案单位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郭洪川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有自首情节，应对其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刘新义辩解其不是公司策划部门的负责人，其在策划和制作产品广告时不明知涉案产品属不合格产品，其没有销售伪劣产品的主观故意。其辩护人除同意刘新义的辩解理由外，还认为刘新义只是接受单位领导指派参与策划和拍摄涉案产品广告，刘新义没有参与涉案产品的销售，因此指控其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不能成立。
被告人孟庆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其辩护人提出孟庆华仅参与了涉案产品的生产，未参与销售，应以生产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孟庆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孟庆华案发后主动退缴全部非法所得，应酌情从轻处罚。并当庭提交银行转账凭证3张，欲证实孟庆华除通过工商银行付给谷雨声利润外，还通过农业银行和中国银行向谷雨声支付了60万元利润；工作表现说明、荣誉证书、发明专利资料一宗，用以证实孟庆华案发前工作业绩突出，为单位和社会做出很大贡献。
被告人谷雨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但辩解其在本案中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本案应认定为威海山禾生物制品有限公司实施的单位犯罪；其仅参与了涉案产品的生产，未参与销售，应以生产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辩护人除同意谷雨声的辩解理由外，还提出谷雨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有自首情节，归案后又主动退缴了全部非法所得，应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力辩解其没有销售伪劣产品的故意，其一直不知道涉案产品是不合格产品。其辩护人以相同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认为公诉机关指控李力犯销售伪劣产品罪，证据不足。
被告人张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解其不明知陈某甲没有生产涉案丸剂的资质；其销售给孟庆华、谷雨声的丸剂数量应为13～15吨，销售金额应为126～127万元；其有自首情节。其辩护人除同意张某甲的辩解理由外，还认为张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张某甲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陈某甲，有立功表现；张某甲当庭自愿认罪，应对其从宽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陈某甲不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辩解其未生产也没有向张某甲出售过涉案丸剂，其仅向张某甲出售了中药材，是张某甲自己联系他人将中药材加工成涉案丸剂，公诉机关指控其与张某甲合谋未经许可生产涉案丸剂，与事实不符。其辩护人除同意陈某甲的辩解理由外，还认为即使陈某甲向张某甲提供过涉案丸剂，也不能认定涉案丸剂全部是由陈某甲一人提供，并当庭提交陈某甲之父陈某乙的书面证言、河南久源堂药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胶原鹿骨丸”的网络资料以及电话通话录音等证据证实张某甲还有其他加工和进货渠道，公诉机关指控涉案丸剂全部是由陈某甲加工并提供给张某甲，证据不足；陈某甲揭发他人犯罪，应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系被告人王士军于2004年12月在山某省太原市申请设立，公司经营范围为中药材、中成药、预包装食品等批发和零售。2007年10月，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被告人王士军变更为赵某丙，王士军同时辞去公司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仅保留公司20%的股权。此后，赵某丙和王士军均以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但各自独立经营业务，互不隶属。2012年7月，王士军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其堂兄王晓东，退出公司股东会。
在经营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期间，王士军建立了自己的营销团队和营销网络，分别在山某、山东、天津、北京等地开辟了市场，其中山某市场由其堂兄王晓东负责；北京市场由其堂弟被告人王晓军负责，借助王晓军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源本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深蓝创投科技有限公司开展工作；山东市场由被告人郭洪川负责，借助郭洪川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济南前端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和济南佰泉堂大药房有限公司开展工作；天津市场主要由被告人李力负责。上述各市场对外均以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
2006年，被告人张某甲得知被告人陈某甲自制了一种专治腰腿疼痛无力的中药丸剂，便从陈某甲处拿回一些给家人服用，服用后感觉不错，张某甲便向朋友宣传该丸剂的疗效。2011年3、4月份，被告人谷雨声得知张某甲手中有该种丸剂，便与被告人孟庆华商量将其做成产品营利，孟庆华明知该丸剂没有合法手续，仍表示同意。随后谷雨声便联系张某甲购买该丸剂，张某甲明知该丸剂系陈某甲自行配制，没有合法手续，但为赚取差价，仍要求陈某甲为其大量生产，陈某甲受非法利益诱惑，明知自己没有生产许可，仍答应张某甲生产并向其提供该丸剂。
2011年8、9月份，被告人王晓军得知谷雨声手中有上述丸剂，便与谷雨声商量，由双方合作共同将该丸剂做成产品上市销售，在得知该产品没有生产批号等合法手续后，王晓军提出由他们一方负责产品手续。与谷雨声达成合作意向后，王晓军向被告人王士军汇报了上述情况，王士军同意与谷雨声合作并指示王晓军为该产品寻找手续，同时谷雨声也向被告人孟庆华汇报了其与王晓军商谈的情况。后王晓军通过他人获取了西宁绿因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经过期的“益圣丸”产品的相关手续，被告人王士军同意在上述产品上使用该手续。2011年年底，在无合法生产手续、未经相关部门许可的情况下，被告人王士军、王晓军与被告人孟庆华、谷雨声达成协议，由王士军、王晓军负责给产品命名和提供产品外包装盒，孟庆华和谷雨声负责提供原料丸剂并根据王士军、王晓军要求的规格和所需数量将丸剂包装为产品，然后根据王晓军的要求发往指定城市。每加工一盒产品，王士军、王晓军付给孟庆华、谷雨声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均为人民币）6.8元（后改为每盒7.7元）。
被告人陈某甲生产出丸剂后，以每吨70000元（后改为每吨6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人张某甲，张某甲再以每吨100000元（后改为每吨105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人孟庆华和谷雨声。自2011年12月至案发，由陈某甲生产，张某甲转手，共卖给孟庆华、谷雨声原料丸剂22吨，孟庆华、谷雨声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先后付给张某甲货款2267639元，张某甲收款后以现金或者银行转账方式先后付给陈某甲货款1400000元。
被告人孟庆华、谷雨声按照王晓军要求的订货数量从张某甲处订购相应数量的原料丸剂后，雇佣工人使用王晓军提供的外包装盒，先后将上述丸剂包装为源本堂风湿关节炎食疗方剂益圣丸、乾龙宝风湿骨病丸益圣丸、固元堂固元养股益圣丸三种产品，该三种产品分别冒用了西宁绿因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西宁康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单位名称、生产地址、产品标准和过期批号等。三种产品外包装上标注的产品组方有鹿茸、虫草、旺拉等，但经鉴定其中并无鹿茸和虫草成分，产品的实际成分与其外包装和说明书上标注的成分不符。另外，产品外包装上标称产品是食品，但同时又标称产品具有消炎杀菌抗风湿、快速消除炎症等治疗疾病的功效。在生产过程中，被告人孟庆华主要负责涉案款项的收付和利润分配，被告人谷雨声负责联系购买原料丸剂、招聘工人进行生产以及根据被告人王晓军的要求将加工好的产品发运到济南、天津、北京等地，赚取的利润，孟庆华得四成，谷雨声得六成。自2011年12月至案发，被告人孟庆华、谷雨声生产并按照王晓军的要求向济南、天津、北京等地发运涉案产品9342箱（每箱100盒，每盒2瓶，每瓶50粒），被告人王士军、王晓军通过王晓军个人银行账户先后向孟庆华个人银行账户汇付货款6967490元，扣除成本，被告人孟庆华非法获利1170000元，被告人谷雨声非法获利1850000元。
涉案产品发运至济南、天津、北京等地后，与被告人王士军团伙经营的其他产品一同销售，三种涉案产品中源本堂风湿关节炎食疗方剂益圣丸的销量最大，销售模式是在广播、电视媒体上进行虚假宣传，招聘销售人员通过电话进行销售。在销售过程中，被告人王士军安排被告人王晓军负责各市场的供货、调货以及北京市场的销售业务；安排被告人刘新义负责策划和录制产品的宣传广告，将涉案产品虚构为有××功效的药品，在广播、电视媒体上进行虚假宣传，诱导消费者购买；安排被告人郭洪川、李力分别负责山东市场和天津市场的宣传、销售工作。至案发，北京、山东、天津市场共销售涉案产品757774盒，销售金额达68660895元，另有7659盒尚未销售，价值共计758241元。其中，北京市场自2012年7月至2013年3月通过快递方式销售源本堂风湿关节炎食疗方剂益圣丸、乾龙宝风湿骨病丸益圣丸65813.5盒，销售金额6784821元；山东市场自2012年2月至2013年3月销售源本堂风湿关节炎食疗方剂益圣丸、乾龙宝风湿骨病丸益圣丸、固元堂固元养股益圣丸274542.5盒，销售金额25027034.6元，案发后查扣尚未销售的产品7659盒，价值758241元；天津市场自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销售源本堂风湿关节炎食疗方剂益圣丸、乾龙宝风湿骨病丸益圣丸、固元堂固元养股益圣丸417418盒，销售金额36849040.62元，其中被告人李力负责的乾龙宝风湿骨病丸益圣丸、固元堂固元养股益圣丸共销售51538盒，销售金额共计4239818元。各市场营销过程中的资金往来包括支付货款、汇拢销售款、分配利润等均通过被告人王士军、王晓军、郭洪川、李力以及各市场财务人员等个人银行账户进行。
案发后，被告人王晓军、郭洪川、孟庆华、谷雨声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孟庆华主动退缴违法所得1070000元，被告人谷雨声主动退缴违法所得1000000元和用违法所得购买的2辆荣威牌机动车，被告人张某甲归案后主动退缴违法所得150000元。
侦查机关从被告人孟庆华、谷雨声加工涉案产品的车间、被告人陈某甲以及山东市场、天津市场租用的仓库中扣押涉案丸剂、涉案产品、涉案产品外包装箱盒、小HDPE瓶、装药丸工具、塑料压板、干燥剂、产品标签一宗，用于生产涉案产品的打码机和封口机各1台；从被告人谷雨声办公室和山东、天津、北京市场办公场所及相关人员处扣押台式电脑主机6台、服务器3台、笔记本电脑3台、U盘10个、旅行箱1个；扣押被告人王士军宝马小型越野客车、福特猛禽轻型普通货车、保时捷卡宴小型越野客车各1辆，被告人郭洪川丰田小型越野客车、奔驰轿车各1辆，被告人李力奔驰小型越野客车1辆，被告人陈某甲依维柯轻型厢式货车1辆；扣押被告人王士军手机2部，被告人刘新义手机4部，被告人陈某甲手机9部；扣押被告人王士军现金30000元，被告人刘新义现金16100元，被告人陈某甲现金188728元，山东市场现金出纳员韩某现金40000元；冻结被告人王士军、王晓军、郭洪川、张某甲、陈某甲个人以及王士军犯罪团伙存储于韩某、殷某、季现斌等个人名下的银行存款一宗。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1、从被告人陈某甲租用的郑州市管城区南环旧货市场仓库内扣押的涉案丸剂照片。
2、从被告人孟庆华、谷雨声加工涉案产品车间内扣押的生产设备、涉案丸剂、产品外包装盒以及已包装好的涉案产品照片。其中涉案产品源本堂风湿关节炎食疗方剂益圣丸外包装盒上标注的产品卫生许可证号为“青卫食证字（2008）第630000-400031”；生产单位西宁绿因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地址西宁市城南新区逯家寨工业园；产品作用营养骨骼，快速修复受损组织，消炎杀菌抗风湿，增强气血循环，舒筋活络，快速消除炎症，提高免疫力；组方为鹿茸、虫草、藏狗鞭、牦牛鞭、山芋肉、旺拉等名贵药材配制。
3、从济南前端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仓库中查扣的尚未销售的涉案产品的照片。
4、被告人谷雨声确认的其和被告人孟庆华生产的涉案产品的照片。
5、山东市场现金出纳员韩某确认的山东市场销售的涉案产品的照片。
6、天津市场库管员郝某确认的天津市场销售的涉案产品的照片。
7、姜国胜、肖模花、刘新华、肖永胜、姜连春等消费者购买的涉案产品的照片。
二、书证
（一）被告人孟庆华、谷雨声生产涉案产品的相关书证
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从被告人孟庆华、谷雨声加工涉案产品车间扣押涉案丸剂、涉案产品、涉案产品外包装箱盒、盛装涉案产品的小HDPE瓶、干燥剂、涉案产品标签一宗，装药丸工具7个，塑料压板139箱，用于生产涉案产品的封口机和打码机各1台。
2、从威海三鹰印务有限公司提取的商标标识、业务清单、生产传票等，证实被告人孟庆华、谷雨声委托该公司印制涉案产品商标标识的事实。
3、从威海环宇包装有限公司提取的相关账目、发货单等，证实被告人孟庆华、谷雨声从该公司订购药瓶和干燥剂的事实。
4、从威海洲达货运公司提取的托运单、发货单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张某甲、谷雨声通过物流公司从郑州向威海发运涉案丸剂的事实。
5、从被告人孟庆华、谷雨声加工涉案产品车间内扣押的部分托运单、发货单等单据，证实被告人王晓军向威海发运涉案产品外包装盒和封口标签的事实。
6、从被告人孟庆华、谷雨声加工涉案产品车间内扣押的考勤表，证实孟庆华、谷雨声雇佣工人加工涉案产品的事实。
7、从天津大田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航汇货运中心以及被告人谷雨声电脑中提取的发货清单、物流运单、发货明细等相关单证，证实被告人孟庆华、谷雨声通过物流公司从威海向济南、天津、北京、太原等地发运涉案产品的事实。
8、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账说明等书证，证实2011年12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孟庆华通过其工行尾号1772账户、农行尾号5764账户、被告人谷雨声通过其工行尾号4450账户先后十余次向被告人张某甲工行尾号9567账户、农行尾号7019账户汇款2267639元，用于购买涉案丸剂；2011年12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王晓军农行尾号2515账户先后二十余次向被告人孟庆华上述农行账户转款6967490元，用于购买涉案产品。
（二）山东市场销售涉案产品的相关书证
1、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从山东市场及其工作人员处扣押相关物证、书证情况：
（1）从山东市场库管员王艳的办公地点扣押源本堂风湿关节炎食疗方剂益圣丸10盒。
（2）从山东市场现金出纳员韩某处扣押西宁绿因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西宁康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物品、资料一宗。
（3）从韩某处扣押的通知、任命书、规章制度等资料，证实被告人王士军以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各市场进行管理，各市场的经营活动由王士军实际掌控。
2、山东市场财务人员制作的“山东市场部月份经营成果报表”，证实山东市场自2012年2月至2013年3月共销售涉案产品274542.5盒，销售金额25027034.6元。
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案发后济南公安机关将扣押的山东市场尚未销售的涉案产品移交威海公安机关，其中源本堂风湿关节炎食疗方剂益圣丸4255盒、固元堂固元养股益圣丸3104盒、乾龙宝风湿骨病丸益圣丸300盒，共计7659盒。
4、山东新视听传媒有限公司、山东广播电视台、山东广播传媒发展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涉案产品在山东电台和电视台进行广告促销的事实。
5、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山东市场现金出纳员韩某将山东市场的销售收入从其农行尾号8112账户、建行尾号7155账户转至被告人王士军交行尾号6105账户的情况。
（三）天津市场销售涉案产品的相关书证
1、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从天津河东区富民路被告人李力等人租用的仓库中扣押尚未销售的涉案产品一宗；从证人孟某处扣押被告人李力交其保管的天津市场销售账目一宗。
2、天津市场库管员郝某制作的产品进出库明细，证实天津市场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经营的涉案产品的进出库情况。
3、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核报告证实，经审核，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天津市场共销售涉案产品417418盒，销售金额36849040.62元，其中销售源本堂风湿关节炎食疗方剂益圣丸365880盒，销售金额32609222.1元；销售固元堂固元养股益圣丸29455盒，销售金额2209788.5元；销售乾龙宝风湿骨病丸益圣丸22083盒，销售金额2030030.02元。
（四）北京市场销售涉案产品的相关书证
1、北京市场会计杨某丙根据其记录的电子账目整理的北京市场销售产品明细和相关财务报表，证实北京市场销售涉案产品情况。
2、侦查人员出具的统计表和情况说明，证实北京市场2012年7月至2013年3月通过快递方式销售源本堂风湿关节炎食疗方剂益圣丸62782.5盒，销售金额6482765元；销售乾龙宝风湿骨病丸益圣丸3031盒，销售金额302056元，两种产品共计销售65813.5盒，销售金额6784821元。
（五）其他综合书证
1、调取证据清单、合同书、标签设计稿等，证实被告人王晓军委托广州倾松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设计和印制涉案产品防伪标签、合格标签的事实。
2、西宁绿因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西宁康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食品卫生许可证、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司文件以及西宁绿因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起草的“益圣丸”企业标准等书证，能够印证涉案产品系冒用上述二公司的名称、地址、企业标准和卫生许可证号生产。
3、西宁康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职员李某戊出具的说明，证实西宁康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西宁绿因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从未生产过涉案产品。
4、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向被告人陈某甲支付货款以及被告人孟庆华向被告人谷雨声汇付违法所得的事实。
5、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等，证实案发后被告人主动退缴违法所得以及侦查机关扣押涉案款物的情况：
（1）被告人孟庆华主动退缴违法所得现金1070000元；被告人谷雨声主动退缴违法所得现金1000000元；被告人张某甲主动退缴违法所得现金150000元。
（2）扣押被告人王士军现金30000元、被告人刘新义现金16100元、被告人陈某甲现金188728元、山东市场现金出纳员韩某现金40000元。
（3）扣押被告人王士军名下宝马小型越野客车、福特猛禽轻型普通货车和保时捷小型越野客车各1辆（车牌号分别为津M×××××、京N×××××、京N×××××），被告人郭洪川名下丰田小型越野客车和梅赛德斯奔驰轿车各1辆（车牌号分别为鲁A×××××、津J×××××），被告人谷雨声及其父亲名下荣威牌轿车和荣威牌小型越野客车各1辆（车牌号分别为鲁K×××××、鲁K×××××），被告人李力名下奔驰小型越野客车1辆（车牌号津H×××××），被告人陈某甲名下依维柯轻型厢式货车1辆（车牌号豫A×××××）。
（4）扣押被告人王士军手机2部、被告人刘新义手机4部、被告人陈某甲手机9部；从被告人谷雨声办公室和山东、天津、北京市场办公场所及相关人员处扣押台式电脑主机6台、服务器3台、笔记本电脑3台（戴尔、联想、惠普牌各1台）、U盘10个、旅行箱（天津市场用于盛装经营账目）1个。
（5）从被告人陈某甲租用的仓库内扣押涉案丸剂40袋，共计1200公斤。
6、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案发后侦查机关冻结被告人王士军交行尾号6105、5843账户和建行尾号7999账户，被告人王晓军农行尾号2515账户、交行尾号4207账户，被告人郭洪川农行尾号7915账户、交行尾号2990账户，被告人李力交行尾号4771账户，被告人张某甲工行尾号5537账户，被告人王士军用其父亲王子玉的名字存储在交行尾号0362账户，被告人陈某甲分别用其父亲陈某乙、其妻子孔权以及孔响的名字存储在农行尾号2613账户、工行尾号6131账户、郑州银行尾号9098、9105、9113账户、邮储银行尾号4139账户，山东市场现金出纳员韩某建行尾号7155账户，山东市场现金出纳员殷某建行尾号1266账户，天津市场现金出纳员季现斌交行尾号9727、9248账户，天津市场用张沛英的名字存储在交行尾号5854账户的存款情况。
7、到案经过、抓获证明、案件来源说明，证实各被告人的归案情况，其中被告人王士军、刘新义、李力、张某甲、陈某甲系被抓获归案，被告人王晓军、郭洪川、孟庆华、谷雨声系主动投案。
8、山某龙江药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实该公司的基本情况。
9、户籍证明和身份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三、证人证言
（一）购买涉案产品的消费者的证言
于占国、金玉美、乔桂娥、李香玉、张云峰、李明贵、刘长俊、刘元庆、刘新华、肖模花、姜国胜、林伯英、戚向荣、穆昭文、杨桂菊、姜焕英、宋永彩、姜淑玲、张宪森、王圣荣、朱迪胜、张元启、赵秀梅、侯光亮、刘军昌、姬长平、黄宗爱、薛寿庆、李太兰、张守禄、王昌宏、刘秀荣、郭保兰、郑秀玲、刘茂朋、邢玉信、李乃惠、张士勤、魏守山、王延会、高秀珍、宗先科、冯文五、刘有生、孙富昌、吕艳梅、姜雪岩、董文生、李慎温、姜俶贞、纪方信、耿加芳、李秀珍、马爱玲、赵玉花、马传良、尹春杰、鞠传合、孙晓丽、李俊英、王丽霞、王支军、林治新、黄文爱、董和玲、王荣超、程君见、张若利、张聿照、刘中专、胡本正、张美英、刘保珍、林治文、王凤兴、林乐辉、马玉华、肖永胜、宫举卿、焉英连、姜连春、于金国、刘爱玲、李建军、李永宁、徐立勋证实他们在广播、电视上收听、收看到涉案产品能够有效治疗关节炎、腰腿疼等疾病的广告后购买涉案产品的事实，上述消费者或者其家人、朋友服用涉案产品后，大多数人感觉没有任何疗效，少数人甚至出现身体不适症状。
（二）有关被告人陈某甲经营涉案丸剂的证人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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