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邢刑终字第27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某，中共党员，系内邱县公安局工作人员。2013年5月9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内邱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内邱县看守所。
辩护人韩某某，河北冀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审理内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3）内刑初字第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国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某及其辩护人韩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11月份，时在内邱县公安局看守所工作的被告人林某某，以帮助在押人员牛某某判缓刑为由，先后二次收受牛某某的家属王某某现金10万元，后被告人林某某以做买卖为由向牛某某借款2万元，2万元通过牛某某妻子王某某取得。后在王某某的多次催要下与内邱县人民检察院监所科科长南某某、内邱县公安局副局长邢某某、看守所所长袁某某的督促下，被告人林某某于2011年3月18日将12万元全部退还给王某某。2011年3月，被告人林某某被调至内邱县公安局柳林派出所。2013年5月9日上午，被告人林某某经内邱县公安局纪检书记邢彦超电话通知到邢彦超办公室，邢彦超告知林某某内邱县检察院来向其调查牛某某钱的事，林某某说两年以前已把钱都退给牛某某，可以把事情经过向检察院说说。后来内邱县检察院干警到邢彦超办公室将在此等待的林某某带走，到内邱县检察院后林某某就主动供述了拿牛某某钱的基本过程。
另查明，2010年牛某某在内邱县看守所羁押期间，被告人林某某通过谈话与牛某某认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林某某在检察机关供述，2008年9月至2011年3月，他在内邱县看守所工作。牛某某被收押后，他跟通过跟牛某某谈话认识了牛某某，在与牛某某的谈话过程中他了解到牛某某是因为贪污被收押的，牛某某家里有钱。当时他在邢台市东环五一街一个小区和他临城县的战友高士学合伙整了个百家乐游戏机，一直赔钱。他就以可以帮牛某某找关系判缓刑为由找牛某某要钱，为达到要钱的目的，他还给牛某某说给牛某某办不成缓刑就把钱全退给牛某某。后他趁牛某某的家属到看守所看牛某某的机会，他在看守所监室后的走廊里，牛某某告诉他牛某某家属的手机号码，他用他的手机拨通牛某某家属的手机，让牛某某和其家属通话，告诉牛某某的家属准备钱给他，让他给牛某某帮忙跑关系给牛某某判缓刑。他一共给牛某某的家属要了三次钱，第一次是3万元，时间是在给牛某某发起诉书时，第二次是7万元，第二次与第一次间隔有两三天，这两次牛某某的家属都是在老电影院西关口将钱给他的。他第二次拿到钱之后，牛某某的家属问他跑的咋样了，他说等结果吧。第三次给了他2万元，时间是第二次给他钱两三天之后，这一次牛某某的家属是在全得利购物广场给他的。前两次他都是给牛某某说是为跑关系要的钱，第三次他跟牛某某说做买卖需要借2万元，牛某某就答应了，然后让他跟牛某某家属联系，他跟牛某某没说打借条，也没打借条。他拿到钱后没有帮牛某某找关系，他把钱都投资到百家乐游戏机上了。牛某某的判决下来以后，判的是三年有期徒刑，送到邢台市张东监狱劳动改造。后来牛某某的家属到看守所找到他要钱，他说钱都花了，过几天问问别人看能否要回来，要回来了就退给牛某某的家属。后来检察院监所科南某某科长问他是否拿过牛某某家属12万元，他说拿了，南某某让他赶紧把钱给退了，他说他正准备钱呢。后来邢某某局长又找他谈话，问他是否拿过牛某某家属12万元，他说拿过。邢某某局长给他两天时间，让他把钱全退给牛某某家属。2011年3月18日，他将钱凑够退给了牛某某的家属，他不知道牛某某家属叫什么名字，但是他退钱时，牛某某家属给他打条时写的是ＸＸ。出这事以后，邢某某局长代表公安局找他谈话，并把他调到了柳林镇派出所。2013年5月9日上午，他局纪检书记邢彦超给他打电话让他到邢彦超办公室，他到邢彦超办公室后，邢彦超书记说检察院问牛某某钱的事，他说两年以前他把钱都退给牛某某了，他可以把事情经过给检察院说说。后来白新征副检察长就到邢彦超办公室，他和白新征副检察长就一起到检察院，到检察院后他就主动把拿牛某某钱事的详细经过给检察院说了。
2、证人牛某某证言证实，他是2010年在内邱县看守所羁押期间认识的林某某，他在此之前不认识林某某。他被收押后，内邱县看守所干警林某某找他谈话，问他是因为什么入所的，他说是因为贪污，林某某说贪污罪没事，一般都是缓刑，找找关系判个缓刑就出去了。他就问林某某是否有关系，林某某说可以帮他找找，但找关系肯定得花钱，如办不成事就把钱全退给他。后林某某趁他家属去看守所给他送东西的机会，在监室后面走廊拿着手机，给他家属拨通电话，让他跟家属说一下，他就面向走廊大声说给林某某准备钱，让林某某帮忙托关系办他案子的事。后他到邢台张东劳改队服刑后，他家属告诉他一共给了林某某12万元，他就给他家属说林某某没给他办成缓刑，让他家属去找林某某把钱要了。过了一段时间他家属去监狱看他时告诉他，林某某把12万元钱全退回来了。他记得林某某跟他说向他家属要了三次
钱，每次林某某向他家属要钱后，就给他说他家属把钱给了，具体每次给多少钱，林某某没跟他说，他也没问，也不敢问。其中有一次林某某跟他说是向他借钱，他想林某某帮他找关系，林某某提出借钱他又不能不借给，他就让林某某跟他家属联系，具体哪一次是借钱、借了多少钱他也没说，他也没问他，他也不敢问，但向他借钱肯定不是第一次。
3、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她为她丈夫牛某某受刑事处罚的事托过在内邱县看守所上班的林某某。牛某某在看守所羁押期间的一天，有个陌生号码打到她手机上，她接通后是牛某某的声音，牛某某告诉她让她准备钱，把钱给林某某，让林某某帮忙办牛某某案子的事儿，还说以后让她跟这个手机号码联系。后来林某某又打电话让她准备钱，她就知道那个手机号码是林某某的。后来林某某就一直用那个号码跟她联系。12万大概是分三次给的林某某。她记得第一次是在全得利给林某某的，第一次给了林某某3万，一次给了林某某7万，另一次给了林某某2万。在老电影院西关口给了林某某两次，三次总共是给了林某某12万。每次都是林某某打电话给她说需要多少钱，她把钱准备好后给林某某打电话说钱准备好了，再见面给林某某钱。她记得是第二次给林某某钱时，她问林某某事情办的咋样了，林某某说正办着呢。她说别花这么多钱，事儿也办不成，林某某说事儿办不成就把钱退给她。她每次给林某某钱都是她定的地点。她每次给林某某的钱都是100元面额的，共12万元。她记得三次都是林某某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去拿的钱，没有车牌照。当时林某某说的是能把牛某某从看守所里办出来。后来内邱县法院的判决出来了，把牛某某判的不轻。后牛某某被送到邢台张东劳改队后，她就找林某某要钱，第一次她到看守所找林某某要钱，林某某说钱都花了送给别人了，送给谁林某某不给她说。她看林某某没有退钱的意思，就找到内邱县检察院的李某甲，把情况说了说，想让李某甲帮她把钱要回来。第二次是她打电话给林某某，把林某某叫到看守所门口要钱，林某某说钱都花了，她就问林某某钱都给谁了，她去找人去要，林某某看着还不高兴。后来她盯着林某某要钱。2011年3月的一天，林某某开车在内邱县城西边环城路上将12万退给了她，她在林某某的车上给林某某写了一张收条。另她身份证上是王某某，她平时用的名字都是ＸＸ，别人都喊她ＸＸ。她给林某某的钱都是借的，她拿了她大哥王某某5万元，拿了李家凹牛某甲3万元，拿了李家凹林某1万元，拿了李家凹牛某甲1万元，拿了她同事成方方2万元。
4、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0年2月2日至2013年4月26日他被羁押在内邱县看守所，与牛某某在同一监室，都在4号监室。大概是2010年6月，内邱县看守所管教干警林某某找他谈话，通过谈话他与林某某认识，他与牛某某也是在羁押期间认识，以前不认识。在他羁押期间，牛某某没有找过他办事，林某某也没有通过他办事，牛某某没有给他说过找林某某办事，林某某也没有通过他给牛某某说借钱的事。
5、证人牛某甲、林某、牛某甲证言证实，2010年下半年，王某某向牛某甲借了3万元，向林某、牛某甲各借了1万元。
6、证人李某甲、南某某、袁某某、邢某甲书面证明证实，2011年2月份前后，牛某某妻子王某某找到内邱县人民检察院干警李某甲，说内邱县公安局看守所干警林某某先后三次找到王某某要钱12万元，说是为牛某某之事所需费用，最后事情也没有办成。后王某某本人多次找林某某要这12万元，林某某说钱都花了，王某某让内邱县检察院干警李某甲帮着把钱要回来。李某甲就找到内邱县检察院监所科科长南某某，让南某某给林某某说说把钱还给王某某。于是南某某就到看守所找到林某某，让林某某赶紧把钱还给王某某，同时，南某某还找到当时的看守所所长袁某某，让袁某某劝林某某赶紧还钱。后袁某某将此事汇报给主管领导邢某甲局长，邢某甲把林某某叫到袁某某办公室，又请来检察院主管监所的南某某，邢某甲、袁某某与南某某给林某某谈了此事，说若有此事就把钱马上退还给王某某，若没有此事以后要注意。过了两天，他们听说林某某把钱还给了王某某。
7、内邱县公安局于2013年5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与原内邱县看守所所长袁某某于2013年6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林某某系内邱县公安局正式工作人员，2008年9月至2011年3月，被告人林某某在内邱县公安局看守所工作，系一般干警。其职责是看管包括牛某某在内的所有在押人员。
8、书证收条证实，被告人林某某于2011年3月18日将12万元全部退还给王某某。
9、书证被告人林某某户籍证明信、牛某某的刑事判决书、起诉书等均记录在卷，对本案事实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林某某作为内邱县公安局看守所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形成的便利条件，承诺为在押人员谋取利益，收受在押人员家属现金12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当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某某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林某某在得知检察机关调查其违法犯罪事实后，仍在本单位纪检部门等待检察机关干警，到检察机关后其主动如实供述其收受牛某某妻子王某某12万元的基本犯罪事实，属自首。另根据被告人林某某在案发前已将12万元受贿款全部退还给王某某，社会危害较小，故原审法院决定对被告人林某某减轻处罚。
对被告人林某某当庭提出的2010年他在内邱县看守所工作，在押犯人牛某某通过在押犯人杨某找他帮忙减轻处罚，并让牛某某妻子王某某给了他3万元，他帮牛某某问了不能办，他就把这3万元用于自己做生意了。后他做生意需要7万元，他就通过杨某征得牛某某同意，用帮牛某某办缓刑为名从牛某某妻子王某某手里拿了7万元；后来他又直接向牛某某妻子王某某借了2万元的辩解，因与其在检察机关的供述，与杨某、牛某某、王某某的证言相矛盾，故法院不予采信。
对辩护人韩某某提出的被告人林某某从牛某某妻子王某某处拿的12万元，其中3万元有受贿故意，另外9万元是借款不应认定为受贿款与本案被告人林某某与牛某某有亲戚关系，应视为单纯利用亲友关系为请托人办事，从中收受财物，不以受贿罪论处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林某某是在牛某某在内邱县看守所羁押后才与牛某某认识，以前并不认识。另被告人林某某向牛某某借款时，被告人林某某是看守所的工作人员，牛某某是看守所的在押人员，二者显然处于不平等地位，且被告人林某某向牛某某借款亦未约定期限、利息。综上，原审法院对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韩某某提出的被告人林某某的行为早在2011年3月在内邱县公安局内部已处理，把林某某由看守所调到柳林派出所与内邱县人民检察院在2011年2月已收到举报，该院应及时审查林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受贿罪，但检察机关当时未审查，应视为检察机关当时认为林某某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内邱县公安局将被告人林某某由内邱县看守所调至柳林派出所并不能等同于检察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另检察机关在法定追诉期内对被告人林某某的犯罪行为追究刑事责任，并无不妥，故原审法院对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韩某某提出的被告人林某某的工作职责是在看守所内看管犯人，牛某某是否判缓刑是人民法院的职责，林某某是无权，也是无能力过问的，林某某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和意图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林某某作为看守所的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形成的便利条件向在押人员牛某某承诺帮忙办缓刑，并以此收受了牛某某妻子的财物，应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故原审法院对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韩某某提出的被告人林某某已将12万元退给牛某某的妻子王某某，未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为打击刑事犯罪，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对被告人林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
被告人林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某上诉称，认定贪污12万元，其中3万元有受贿故意，另外9万元是借款不应认定为受贿款。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份，时在内邱县公安局看守所工作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某，以帮助在押人员牛某某判缓刑为由，先后三次收受牛某某的家属王某某现金12万元。后王某某多次催要，并找有关领导向上诉人林某某追要该12万元。林某某于2011年3月18日将12万元全部退还给王某某。2013年5月9日上午，被告人林某某经内邱县公安局纪检书记邢彦超电话通知到邢彦超办公室，邢彦超告知林某某内邱县检察院调查其向牛某某要钱的事，林某某承认此事，然后等待内邱县检察院干警将其带走，之后主动供述了向牛某某索贿全过程。
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根据有：1、被告人林某某在检察机关供述；2、证人牛某某证言；3、证人王某某（牛某某之妻）证言；4、证人杨某证言；5、证人牛某甲、林某、牛某甲证言；6、证人李某甲、南某某、袁某某、邢某甲书面证明；7、内邱县公安局于2013年5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与原内邱县看守所所长袁某某于2013年6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8、书证收条；9、书证被告人林某某户籍证明信、牛某某的刑事判决书、起诉书等均记录在卷。以上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供证一致，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内邱县公安局看守所干警），利用其职务形成的便利条件，承诺为在押人员谋取利益，收受在押人员家属现金12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某上诉称，认定贪污12万元，其中3万元有受贿故意，另外9万元是借款不应认定为受贿款。经查，其所辩解的9万元不是受贿是借款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判以本案的证据和所认定的事实，依法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因此，其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穆桂素
审 判 员 朱光福
代理审判员 田建兴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