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1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沈北新区公路管理处。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贵州路*号。
负责人：刘青松，该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刘祝义，辽宁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立山，男，汉族，工人，住沈阳市大东区得胜路。
委托代理人：亓飞，辽宁新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市府大路***号。
负责人：许宏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为，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沈北新区公路管理处（以下简称“公路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程立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联通”）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3民初7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公路管理处委托代理人刘祝义，被上诉人程立山委托代理人亓飞，被上诉人中国联通委托代理人王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路管理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3民初764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程立山、中国联通承担。事实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对公路管理处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对案件所涉公路的权属认定不清。该公路为107省道，依据《辽宁省公路管理条例》规定，该道路所有权归属为省级公路管理部门，养护和管理的责任归属省级和市级公路管理部门，不在公路管理处，故公路管理处不是侵权责任人。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程立山没有提供任何足以证明案件所涉公路归属公路管理处的证据。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没有给公路管理处举证期间，在公路管理处提出要求给予举证期限的情况下，一审以年终结案为由未支持。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程立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事故发生路段的管理者为公路管理处，应当对该起事故承担责任。
中国联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1.涉案路段归公路管理处管理和养护，本案事发路段为沈阳市沈北新区杭州西路化工专用线西侧10米处，即公路管理处所称的S107省道。在公路管理处官方网站上写明，负责路段有省道两条，说明公路管理处对省道有管理养护责任。在2014年5月9日发布的《沈北新区公路处加强日常维护工作》中写明：“养护各方面工作已经全面进入作业期……十大线及京沈线”，涉案公路处置坑槽即对事发路段有管理养护的责任。2.公路管理处依据的《辽宁省公路管理条例》已经废止，现行有效施用的是《辽宁省公路条例》，该条例2006年10月1日起施行。3.我公司在案发前没有对通信井进行过维修，但公路管理处在案发前对涉案路段进行了施工。从程立山一审提交的照片可以看出，我公司的通信井的井盖是完好无损的，且照片可以看出事发路段道路正在进行施工。2016年11月18日公路管理处官网发布，S107省道在2016年进行过道路施工，证明公路管理处确实对道路进行了施工，本案案发为2016年5月7日，故事发时涉案路段处于施工状态。
程立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5月7日晚8时45分左右，程立山骑电动车行至沈阳市沈北新区杭州西路化工专用线西侧10米处，一个标有中国联通的井盖下陷，低于路面，该井盖上方堆砌大量石块，周围无任何警示标志或者提示设施。程立山骑车路过此处时，撞到井盖上方石堆，摔倒受伤，程立山当时拍照取证后，由家人送至沈北新区中心医院看病，因病情严重，返回现场报警后，再次到医院办理住院手续。经诊断确诊为头皮挫裂，右侧2-9肋骨骨折，右锁骨骨折。事故井盖为中国联通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为维护程立山的合法权益，故起诉到法院。1、要求判令公路管理处、中国联通赔偿医疗费11728.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护理费9132.49元、误工费6133.3元、伤残赔偿金14317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230元、交通费500元、复印费25.2元等经济损失共计184728.65元；2、判令公路管理处、中国联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7日晚8时45分左右，程立山骑电动车行至沈阳市沈北新区杭州西路化工专用线西侧10米处，一个标有中国联通的井盖上方及井盖周围堆砌两块石头及两块水泥块，周围无任何警示标志或者提示设施。程立山骑车路过此处时，撞到石堆上，摔倒受伤，程立山由家人送至沈北新区中心医院治疗，其家属对现场拍照取证，并报警后。程立山到医院办理住院手续。经诊断确诊为头皮挫裂、右侧2-9肋骨骨折、右锁骨骨折等，程立山支出门诊诊疗费用1416元。后程立山于2016年5月7日起至2016年6月24日止住院治疗48天，其中一级护理11天（5月7日-5月18日），二级护理37天，加之程立山于2016年7月25日、8月1日、8月19日、8月23日返回沈北新区医院复诊的门诊诊疗费用等，程立山共支出医疗费10828.06元。住院期间，由程立山妻子郝艳秋及程立山雇用的沈阳娘子军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护工李树臣护理。2016年6月24日由沈北新区中心医院出具诊断书，出院医嘱休1个月。之后，沈北新区中心医院于2016年7月25日、8月1日，分别出具诊断书，医嘱建议休息1周。2016年8月30日，经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程立山肋骨骨折伤残程度为九级；右锁骨骨折伤残程度为十级。程立山因鉴定产生的挂号费及鉴定费为1230元。另查，事故井盖为中国联通所有，事发路段由公路管理处管理。程立山系沈阳久和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员工，月平均收入为1980元。
上述事实，有程立山提交的报警情况登记表、事故现场照片、病案、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护理费发票、护理人员复印件、家政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陪护协议、家属身份证复印件、门诊病历、诊断书原件、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沈阳九合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鉴定费发票、鉴定报告书、户口本复印件、交通费票据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并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起事故系程立山夜间骑车，撞上窨井上方及窨井盖周围路面上摆放的石头摔倒受伤，程立山的不当驾驶行为与石头的堆放均与本起事故的发
生存在因果关系。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个人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发路段管理人为公路管理处，对该路段负有相应的管理义务，其对道路上可能妨碍通行安全的石块未能及时清除或设警示标志，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公路管理处称中国联通正在维修该井盖，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中国联通不承担赔偿责任，公路管理处该主张不予支持。由于程立山在庭审过程中自述，其驾驶电动车在夜间行驶于没有路灯的路段，并且在自己车灯完全不亮的情况下，在路上行驶速度高达每小时30多公里，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失，亦应承担此次事故中的次要责任。程立山要求的医疗费中，有900元中药费既无明确医嘱，也非正式票据，公章模糊不清，因此对该医疗费，不予支持。本次事故造成程立山两处伤残，致使程立山遭受较大精神痛苦，故程立山要求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程立山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0828.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3、护理费9132.49元[（与李树臣的陪护协议约定的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2016年6月18日，40天，期间按照180元/天计算；郝艳秋的护理时间为2016年5月7日-5月18日和6月19日-6月24日，16天，郝艳秋护理期间的护理费按照辽宁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日平均工资101.72元/天计算）180*40+101.72*16=8827.52元]；4、误工费5940元（从2016年5月7日-2016年8月7日，按月平均工资1980元计算三个月）；5、伤残赔偿金143179.6元（按照2016年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126元乘以20年乘以伤残系数23%）；6、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酌情认定）；7、鉴定费1230元；8、交通费500元；9、复印费25.2元。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市沈北新区公路管理处赔偿程立山医疗费10828.06元的70%，即7579.64元；二、沈阳市沈北新区公路管理处赔偿程立山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的70%，即3360元；三、沈阳市沈北新区公路管理处赔偿程立山护理费9132.49元的70%，即6395.54元；四、沈阳市沈北新区公路管理处赔偿程立山误工费5940元的70%，即4158元；五、沈阳市沈北新区公路管理处赔偿程立山残疾赔偿金143179.6元的70%，即100225.72元；六、沈阳市沈北新区公路管理处赔偿程立山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七、沈阳市沈北新区公路管理处赔偿程立山鉴定费1230元的70%，即861元；八、沈阳市沈北新区公路管理处赔偿程立山交通费500元的70%，即350元；九、沈阳市沈北新区公路管理处赔偿程立山复印费25.2元的70%，即,17.64元；十、驳回程立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沈阳市沈北新区公路管理处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公路管理处向本院提交：1.沈北新区公路图一份，证明事发路段为S107省道“十大线”。2.两份生效裁定，证明同样是在省道上发生的损害赔偿，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依据《辽宁省公路管理条例》作出的两份裁定是裁定驳回了原告方的诉请，证明公路管理处不是责任主体。中国联通向本院提交公路处官方网站信息四份，证明公路管理处有管理省道的义务和责任，公路管理处在2016年对涉案“十大线”道路进行过施工。程立山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另外，庭审后，公路管理处提交公路管理处记账凭证及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证明沈阳市公路管理处给其拨付干线养护费，从而证明其与沈阳市公路管理处系委托关系，委托人沈阳市公路管理处应是责任主体。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事发路段是否由公路管理处管理、养护，公路管理处应否承担责任。
本案中，事发路段为S107省道，也即“十大线”。根据公路管理处官网信息记载可见，公路管理处负责内容有省道2条；官网《沈北新区公路处加强日常维护工作》中写明：“养护各方面工作已经全面进入作业期……十大线及京沈线处置坑槽共186㎡”；2016年11月18日官网发布《沈阳市公路管理处对2016年沈北新区沈平线、十大线工程进行验收》，文中写明十大线即事发路段在2016年进行过道路施工，并于2016年11月7日进行验收。上述官网内容可以证明公路管理处对事发路段有管理、养护的责任和义务，且2016年公路管理处曾对事发路段进行过施工。公路管理处称其对事发路段无管理养护义务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事发路段中国联通所有的井盖上及周围堆满石块，且未设立任何提示警示标志，是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该路段由公路管理处负责管理和养护，但公路管理处未尽到相应职责，故一审判决公路管理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公路管理处主张其对事发路段管理养护系受沈阳市公路管理处委托，应由沈阳市公路管理处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公路管理处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至于其与沈阳市公路管理处之间的责任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故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公路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沈阳市沈北新区公路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英
审判员 冯立波
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施 跃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