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采舍珠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益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运宽，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莉莉。
上诉人广州市采舍珠宝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莉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福龙路999号15座厂房首层的厂房原由上诉人承租，上诉人装修并购置设备用于珠宝加工生产经营。
2012年10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一份《工厂转让合同》，其中约定：上诉人将上述厂房及内设备生产机器连同附属物体全部出卖给被上诉人；全部议价为35万元，转让金于合同订立之日被上诉人首次付款10万元整，其余按每月工费的10%抵扣；转让以后，不论任何理由不得解除协议或主张买回；根据双方特殊情况，另作以下协议：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倒模货18K金，剩下的生产工序按11个损耗，上诉人不提供任何其他金料；如上诉人提供订单给被上诉人作货，而被上诉人拒绝接受上诉人的订单，被上诉人应一次性付完厂房剩余的款项。
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支付了10万元的转让款给上诉人，上诉人将厂房及其内设备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另与厂房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后自己经营珠宝加工业务。
而上诉人则自2012年9月起即发金料给被上诉人加工。双方并逐月对账确认加工费、剩余金料。2013年1月31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对账后签署两份书面文件，一份确认转让厂房欠款在支付10万元、扣减2012年9月、10月、11月、12月加工费以及代付2012年11月工厂宿舍租金、水电费、2012年12月工厂宿舍水电费及付砌墙费用后为9万元。另一份则确认至2012年12月31日应结存18K金3341.41克，银9.70克。
上诉人称，2013年2月4日到被上诉人工厂追讨上述欠款及余料，发现被上诉人工厂停工，遂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渡头派出所报案。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渡头派出所调处未果，上诉人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解决。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建议双方进一步协商解决，但上诉人坚持要求被上诉人按2013年1月31日上海黄金交易所的价格支付剩余物料的价款，被上诉人则只同意返还实物，双方调解未果。
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厂房及设备转让款90000元整；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结存18K金3341.41克价值815268.1元（以上海黄金交易所公布2013年1月31日黄金均价337.29元／克计算）；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结存白银9.7克价值63元（以上海黄金交易所公布2013年1月31日白银均价6500元／千克计算）；1-3项合计：905331.1元，均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直至完全清偿为止；4、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签署的《工厂转让合同》的约定，25万元剩余转让款支付方式为以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加工珠宝的每月加工费10%抵扣。合同另约定了被上诉人拒绝接受上诉人订单，被上诉人应一次性付完剩余转让款，但无约定上诉人可任意终止委托并因此可要求被上诉人一次性付完剩余转让款及返还剩余物料。即言，被上诉人无权单方终止双方加工合同关系，也无权单方变更剩余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加工技术不过关，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于2013年1月31日签署的两份对账文件，既不能证实双方已就终止加工合同关系达成一致，也不能证实双方就变更剩余转让款支付方式达成一致。退而言之，即使双方是基于终止加工合同关系、变更剩余转让款支付方式的一致意思而进行的前述对账，则仍需双方就剩余物料是返还或是折价、何时返还、如何折价以及剩余转让款如何支付等问题达成一致。双方仅进行了2013年1月31日的对账，上诉人即认为被上诉人应即时付清剩余转让款及返还剩余物料，显然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加工合同关系已终止，被上诉人也同意一次性付清剩余转让款9万元，因此原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转让款9万元的诉求，但利息则应自上诉人起诉之日起算。在双方未能就终止加工合同、剩余物料如何处理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持有加工剩余物料并不构成违约或侵权，在此期间剩余物料价格下跌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负担。在双方加工合同已实际终止、双方又未能就剩余物料如何处理达成一致的情形，被上诉人只承担返还上诉人物料的义务。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按2013年1月31日上海黄金交易所的价格支付剩余物料的价款，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坚持要物料折现价款而未要求返还实物，故对剩余加工物料的返还问题，原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上诉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转让款9万元给上诉人，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自2013年7月2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上诉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54元，由上诉人负担11576元，被上诉人负担1278元。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无权单方终止双方加工合同关系”该论断系依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认为，该论断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因为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依照我国《立法法》的规定，特别规定优于普通规定，应适用《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上诉人有随时行使任意解除权的权利。二、原审法院因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当中的加工合同，从上诉人到派出所报案追讨厂房转让款及余料可推定上诉人已经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传达给被上诉人，从该意思表示到达被上诉人时，双方加工合同即已解除。三、上诉人从解除合同开始一直追讨余料，被上诉人一直敷衍拖延，因此余料当中的黄金、白银价格下跌所造成的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有权要求按照上诉人行使单方解除权时的黄金、白银价格返还价值而不是实物。基于上述两点，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答辩称：同意将上诉人存放于被上诉人处的18K金及白银返还给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工厂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现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于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90000元转让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现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将其存放于被上诉人处的18K金及白银以2013年1月31日的市场价折算为现金支付给上诉人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为证明被上诉人应于2013年1月31日将其存放在被上诉人处的金、银物料返还给上诉人，为此提交了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月31日所共同签名确认的《转让厂房欠款》、《2012年应结存金、银》统计表。对于上述两份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仅为双方对2012年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的款项的结算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所存放物料的结存，而并非双方解除加工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述两份证据所载明的内容来看，该两份证据仅能证实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款项及上诉人存放于被上诉人处金、银的重量，不能证实双方已就终止加工合同关系达成一致意见，且已明确被上诉人应于2013年1月31日或之后具体时间归还上诉人在其处存放的物料。因此，上诉人以上述证据为据，认为被上诉人应于2013年1月31日返还其金、银物料缺乏依据。至于上诉人提交报警回执以证明其曾向被上诉人催要过物料的问题，由于该回执仅能证明其曾向当地警方报过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拒绝返还其物料。由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讼之前向被上诉人催要过物料，且在双方的合同中也无约定被上诉人应将加工剩余的物料折算成现金支付给上诉人，故本院对于上诉人上诉要求被上诉人将金、银折算成现金支付给其的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一、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均表示愿意返还上诉人在其处存放的物料，但上诉人均拒绝接受，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相应的价款，因此本院在本案中对于物料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采舍珠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会峰
审判员 陈舒舒
审判员 张纯金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何海涛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