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民四终字第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香港宏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骆克道*******号恒发商业大厦*楼*室。
法定代表人：周宏岚，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赵婧，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昱，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游克云，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志明，北京市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北海华洋海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北部湾西路**号嘉泰文华苑第*幢*单元***号。
法定代表人：高扬和，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香港宏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宏成公司）与被上诉人游克云、一审被告北海华洋海运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北海华洋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海事法院（2014）海商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香港宏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婧、被上诉人游克云的委托代理人林志明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北海华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2日，因香港宏成公司诉北海华洋公司船舶物料供应合同纠纷一案，北海海事法院作出（2012）海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北海华洋公司支付香港宏成公司“鑫源顺6”轮油款8704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北海华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广西高级人民法院（下称“广西高院”）提起上诉。2013年6月18日，广西高院作出（2013）桂民四终字第23-1号民事裁定，扣押了“华海轮8”号轮，扣押期间允许继续营运该轮，但不得有转让、抵押、赠与等变更或限制所有权的行为。9月18日，广西高院作出（2013）桂民四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驳回北海华洋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因北海华洋公司不履行（2013）桂民四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香港宏成公司向北海海事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北海海事法院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4）海法执字第2-1号执行裁定书，扣押了登记在北海华洋公司名下的“华海轮”、“华洋198”、“华洋188”、“华海轮8”号轮。6月5日，游克云以其为“华海轮8”号轮实际所有权人为由，对北海海事法院（2014）海法执字第2-1号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6月16日，北海海事法院以（2014）海法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驳回游克云的异议。游克云不服，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华海轮8”号轮为钢制干货船，船籍港为北海，总吨1957吨，净吨1096吨，船长85.35米，型宽13.00米，型深6.50米，主机种类为内燃机，功率735千瓦。2005年8月28日建造，船舶登记所有人为北海华洋公司，所有权取得日期为2005年9月14日，该船无共有人，无抵押登记。2005年10月1日，朱志芳与北海华洋公司签订船舶代管协议，将其所属“华海轮8”号轮挂靠北海华洋公司经营。2007年9月18日，朱志芳与王子春签订船舶买卖合同，把该轮转卖给王子春，继续挂靠北海华洋公司经营。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0年8月28日，王子春与游克云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约定：王子春将该船舶转让给游克云，购船款为4708000元，包括银行贷款300万，其中余款1708000元交接船舶后游克云付清，交船时间为2010年9月6日前后，签订合同当日游克云支付30万定金，船上所存燃油和各种润滑油，在船舶交接时王子春卖给游克云，游克云于交船前以当天市场价一次性现金支付王子春。同日，王子春向游克云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定金30万元；北海华洋也出具船舶所有权确认书，确认“华海轮8”号轮挂靠其名下经营，游克云具有实际所有权。9月4日，游克云妻子游梅英向王子春账户存入100万元以支付购船款；同日，王子春向游克云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购船款100万元。9月6日，游梅英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王子春648000元。同日，王子春向游克云出具收条，称收到游克云支付购船款408000元及油款68000元。9月11日，游梅英向王子春转账9000元，以补交油款。9月份，王子春按照约定将“华海轮8”号轮交付给游克云经营。2011年3月29日，游梅英向高扬和转账280万元。3月30日，游梅英向高扬和转账20万元。前两项合计300万元，以支付合同约定的银行贷款。
2010年9月6日、2013年9月6日，北海华洋公司与游克云先后签订两份船舶代管协议，挂靠期限从2010年9月6日至2014年9月5日。协议约定：北海华洋公司登记为所有人和经营人，但所有权归属游克云。每年挂靠费为32000元。游克云以北海华洋公司的名义对该轮进行驾驶、管理、经营，负担船舶在经营中产生的各种费用。
2010年9月27日，游梅英向北海华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扬和转账支付101800元；11月1日，支付25000元；2011年1月7日，支付41800元；6月19日，支付2万元；9月12日，支付2万元；9月26日，支付41800元；11月9日，支付25000元；12月25日，支付41800元；2012年7月4日，支付2万元；9月27日，支付42800元；11月15日，支付2万元；12月31日，支付42800元；2013年7月5月，支付2万元；9月24日，支付42800元；9月28日，支付47200元；11月18日，支付2万元。
游克云认为其作为“华海轮8”号船舶的实际所有权人，请求法院判决：一、停止对“华海轮8”号船舶的执行，解除对该轮的扣押；二、确认游克云对“华海轮8”号船舶享有全部的所有权，并由香港宏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香港宏成公司系香港当事人，本案为涉港案件，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国法律，因此本院适用中国法律审理本案。综合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游克云是否为“华海轮8”号轮实际所有权人；游克云是否有权申请停止执行“华海轮8”号轮，解除扣押。
一、关于游克云是否为“华海轮8”号船舶实际所有权人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华海轮8”号轮登记的所有权人虽为北海华洋公司，但其只是为船舶经营需要而接受挂靠的公司，并非船舶的实际所有人。该轮的实际所有权人最初为朱志芳，继而为王子春。此后，王子春与游克云签订船舶买卖合同，双方均依法履约，游克云向王子春支付了购船款1708000元，代偿银行贷款300万，王子春将船舶交付游克云使用，继续挂靠北海华洋公司经营，故船舶的登记所有人一直为北海华洋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朱志芳以建造的方式原始取得涉案船舶的所有权，王子春自朱志芳处以买卖的方式继受取得船舶所有权，是该船的第二手实际所有权人，依法有权处分船舶。游克云从王子春处购买船舶，系从合法所有权人处购买船舶。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游克云支付购船价款，王子春交付船舶，船舶的所有权自船舶交付时起转移给游克云。游克云将船舶继续挂靠北海华洋公司，并以北海华洋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并在船舶挂靠经营期间向北海华洋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船舶营运必需的各项费用，从另一方面也证明了游克云对于船舶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结合当事人提交的买卖合同、付款凭证、付款收据等证据综合判断，游克云与王子春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船，具有实际所有权，并与北海华洋公司形成船舶挂靠关系，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下称《海商法》）第九条“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和消灭，应当向船舶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我国船舶采取登记公示制度，而不是登记生效制度，该船没有登记在游克云名下并不能否认游克云取得所有权。当出现名义物权人与真实物权人不一致时，应当以真实物权人为准，而不能仅以名义物权人确定物权归属。本案中，游克云通过合法的船舶买卖受让“华海轮8”号轮，支付了全额价款，并已实现交付，依法享有船舶的实际所有权。
二、关于游克云是否有权申请停止执行“华海轮8”号轮，解除扣押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为履行广西高院（2013）桂民四终字第23号生效判决书，香港宏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北海华洋公司名下“华海轮8”等轮，在执行过程中，游克云对执行标的之一“华海轮8”号轮提出书面异议，北海海事法院作出（2014）海法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驳回游克云的异议。游克云对该裁定不服，而不服理由与原判决、裁定无关，故其在（2014）海法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游克云依法行使诉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香港宏成提出的本案“华海轮8”号轮已经被执行局扣押，不得提起确权诉讼的抗辩，因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确权诉讼，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规定的情形，故对其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游克云虽然没有依据《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和广西高院（2013）桂民四终字第23-1号民事裁定书规定的期限对扣押船舶的民事裁定书提出异议，但不影响游克云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对北海海事法院（2014）海法执字第2-1号执行裁定书提出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定权利，故对香港宏成公司关于涉案船舶被广西高院裁定扣押后，游克云及北海华洋公司在整个二审期间都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其对扣押没有异议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中，游克云与王子春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船舶购买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游克云支付买船对价，船舶完成交付，游克云实际占有支配该船舶，虽未进行所有权变更的登记手续，游克云实际上取得了船舶的所有权，该权利属于足以阻止执行标的“华海轮8”号轮处置的实体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提起诉讼，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并请求对执行标的停止执行的，应当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第十九条“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诉讼程序审理。经审理，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成立的，根据案外人的诉讼请求作出相应的裁判”之规定，本案应停止对“华海轮8”号轮的执行。对香港宏成公司辩称“华海轮8”号轮已由广西高院作出（2013）桂民四终字第23-1号民事裁定书扣押，该扣押没有期限，北海海事法院作为下级法院不能解除对上级法院作出的扣押，一审法院认为，（2013）桂民四终字第23-1号民事裁定是广西高院在二审阶段根据香港宏成公司提出的海事请求保全申请作出的财产保全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资金的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该查封超过一年的扣押年限，船舶已经自动解封。本案是游克云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院根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相关规定解决是否停止对“华海轮8”号轮的执行，不存在下级法院解除上级法院扣押船舶裁定的问题。故对香港宏成公司以上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本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且不能以判决的形式来解除扣押船舶的裁定，对于游克云要求判决解除扣押船舶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游克云系“华海轮8”号轮实际所有权人；二、停止对“华海轮8”号轮的执行；三、驳回游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香港宏成公司负担。
上诉人香港宏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船舶所有权未经登记，能否对抗第三人的执行行为是本案的焦点所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登记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和消灭应当向船舶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可见，我国船舶所有权的设立、变更、转让以登记为准，没有登记的船舶所有权不能对抗第三人。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认定游克云取得船舶所有权，且该权利属于足以阻止执行标的“华海轮8”号轮处置的实体权利是对船舶登记公示制度的错误理解，船舶登记公示制度包括登记生效和登记对抗两种模式。在登记生效模式下，船舶变更、转让行为未经登记的，对于船舶买卖双方与第三人都不产生法律效力；在登记对抗模式下，不经过登记，对买卖双方之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但是在买卖双方之间船舶物权的变更、转让是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明确我国采用的是登记对抗主义。对此，最高人民法院王淑梅法官撰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诠释》一书指出：“如果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未办理船舶登记手续，合同所明确的法律关系，仅在双方当事人之间有效，而不能约束当事人以外的其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的立法原意亦是指未办理船舶登记的买卖合同不能以船舶转让为由对抗第三人向其原船舶所有人主张权利，也不得据此向第三人主张权利。本案中，游克云对“华海轮8”号的实际所有权未经登记，即便游克云与王子春之间的船舶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船舶转让效力也仅发生在买卖双方之间，不得以此对抗香港宏成公司对登记的船舶所有人北海华洋公司主张权利，不能阻止对“华海轮8”号的执行。
二、一审判决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均只是调整游克云与王子春之间的船舶买卖合同关系，不适用于买卖合同关系之外的香港宏成公司。一审判决引用的其它法律法规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等均没有规定实际所有权是否属于足以阻止执行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游克云的诉讼请求；二、判令由游克云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游克云答辩称：游克云与香港宏成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香港宏成公司与北海华洋公司之间因船舶物料产生的纠纷与游克云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对游克云将“华海轮8”号挂靠在北海华洋公司，以及游克云是实际所有权人都已经确认。香港宏成公司执行扣押的“华海轮8”号并不是北海华洋公司的财产，其所有权人是游克云。根据最高法对湖北高院的答复，法院在对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前，应当查明船舶是否有实际所有人，实际所有人与登记所有权人不一致的，不应对船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一审被告北海华洋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和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香港宏成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关于“华海轮8”号的建造与买卖过程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对此均不知情。香港宏成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1、（2012）海商初字第74-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香港宏成公司与北海华洋公司船舶物料供应合同纠纷案件中，双方都提出将船舶的实际所有权人作为被告，但是被法院驳回，法院最后认为是以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而不能以实际所有权人为被告，而在本案中，也应与之前保持一致，以登记所有权人为准，不应出现前后不一致的情况；
2、2014年5月22日的《继续扣押船舶申请书》，拟证明香港宏成公司在2014年5月22日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继续查封“华海轮8”号，一审法院亦作出（2014）海法执字第2-1号续款裁定。
被上诉人游克云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游克云对上诉人香港宏成公司提交的新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华海轮8”号的实际所有权人是游克云而非高仁德。对证据2没有异议。
经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香港宏成公司提交的证据1是香港宏成公司与北海华洋公司因合同纠纷案所引发诉讼，法院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决定案件当事人，无法证实该案与本案的实体审理有任何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
一审查明的关于“华海轮8”号船舶的身份情况及被查封、扣押的起因、经过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香港宏成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所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游克云和北海华洋公司在一审时均提交了证据证实“华海轮8”号的建造与买卖的过程，一审法院亦向本案的相关人员作了调查，香港宏成公司虽对该部分事实不认可，但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其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查明的“华海轮8”号买卖、挂靠、购船款支付过程部分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5月22日，香港宏成公司向北海海事法院申请继续查封、扣押涉案的“华海轮8”号船舶，北海海事法院作出（2014）海法执字第2-1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查封、扣押该船舶。
本院认为：上诉人香港宏成公司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成立的法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动产物权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动产所在地法律”，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均表示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的实体处理应适用内地法律。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游克云是否有权申请停止执行对“华海轮8”号船舶的查封、扣押？
本院认为，游克云有权申请停止对“华海轮8”号船舶的查封、扣押，其理由为：第一，“华海轮8”号船舶的登记证上记载其所有权人为北海华洋公司，但从游克云提交的买卖合同、付款凭证、付款收据及《船舶代管协议》有原件证实：“华海轮8”的建造者为朱志芳，后朱志芳将船舶卖与王子春，王子春又于2010年8月28日与游克云签订《船舶买卖合同》，将船舶卖与游克云，后游克云已支付完全部购船款并实际占有该船舶，并由其对外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船舶作为特殊动产，其物权变动是以交付为生效要件。王子春将“华海轮8”交付给游克云之后，游克云即使没有进行登记，物权也已经发生变动。据此，游克云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是“华海轮8”号船舶的所有权人。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香港宏成公司依据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其对北海华洋公司享有的债权，对“华海轮8”号船舶主张权利，法院查封并扣押了登记在北海华洋公司名下的“华海轮8”号船舶。但因“华海轮8”号船舶的所有权人为游克云，北海华洋公司对“华海轮8”号船舶并不具有所有权，况且，香港宏成公司是基于其对北海华洋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对“华海轮8”号船舶主张权利，而并非基于其自身对“华海轮8”号船舶上所享有的物权，该债权请求权不能对抗“华海轮8”号船舶的所有权人，因此，香港宏成公司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善意第三人的范围。游克云作为“华海轮8”号船舶的所有权人，其享有申请停止执行对“华海轮8”号船舶查封、扣押的权利，香港宏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香港宏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香港宏成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香港宏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谭庆华
代理审判员 温清华
代理审判员 蒙志相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