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3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誉丰堂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近华浦路土堆第一居民小组近华园西面5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李振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云鹏，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具堆，男，198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上诉人云南誉丰堂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丰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具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8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誉丰堂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普丽普莱油酸辅酶软胶囊、氨糖鲨鱼软骨素、铁皮石斛都有合法来源，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已尽到审查义务，并无过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应当符合:1、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受损；2、经营者明知所经营的食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本案中两个条件均不符合。
被上诉人张具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具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购货款4772元，并承担十倍赔偿责任47720元，共计52492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法律事实：原告于2016年2月28日在被告处购买1瓶普利莱普辅酶Q10，价款为148元；于2016年3月5日在被告处购买普利莱普辅酶Q10（亚油酸辅酶软胶囊）10瓶、德国氨糖鲨鱼软骨素3瓶、九大仙草铁皮石斛12瓶，共计2970元；于2016年3月19日购买亚油酸辅酶软胶囊6瓶、氨糖鲨鱼软骨素复合片6瓶，共计165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年版）收录了铁皮石斛，记载辅酶Q10为辅酶类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3年11月4日发布的《常见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申请答复》：“……36.问：含有葡萄糖胺的相关的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答：我委没有与葡萄糖胺相关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12]51号）》所附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不包含辅酶Q10、硫酸氨基葡萄糖和铁皮石斛。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陈述原告于被告处购买的产品均已交付给原告；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氨糖鲨鱼软骨素复合片、九大仙草铁皮石斛均系普通食品；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的生产商是美国的一家公司，总经销商是上海易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该产品上标明每一粒添加辅酶Q10一百毫克；氨糖鲨鱼软骨素复合片的生产商是德国的一家公司，总代理商是青岛奈乐生物技术研发有限公司，该产品上标明配料中含有硫酸氨基葡萄糖；九大仙草铁皮石斛的生产商是东营广元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区的销售代表是西安莱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该产品上标明主要原料有铁皮石斛。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氨糖鲨鱼软骨素复合片、九大仙草铁皮石斛三种产品，共支付了4774元，原告已履行交付货款的义务，被告也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因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一致陈述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德国氨糖鲨鱼软骨素、九大仙草铁皮石斛均系普通食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产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2.如案涉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被告的销售行为是否具有主观上的明知；3.原告以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被告退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之规定，被告作为销售者出售的进口食品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德国氨糖鲨鱼软骨素应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之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不得添加非食品原料和药品等。本案中，被告销售的氨糖鲨鱼软骨素复合片中添加有硫酸氨基葡萄糖，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中添加有辅酶Q10，九大仙草铁皮石斛中添加有铁皮石斛。硫酸氨基葡萄糖作为葡萄糖胺的一个种类，在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常见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申请答复》中明确表示没有与葡萄糖胺相关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将辅酶Q10和铁皮石斛列为药品，同时《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所附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未将硫酸氨基葡萄糖、辅酶Q10和铁皮石斛收录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已公布的新食品原料（新资源食品）名单中亦未将硫酸氨基葡萄糖、辅酶Q10和铁皮石斛收录其中，且被告没有提交硫酸氨基葡萄糖、辅酶Q10和铁皮石斛已经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认定可添加于普通食品之中的证据，因此，作为进口食品的含有辅酶Q10的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含有硫酸氨基葡萄糖的氨糖鲨鱼软骨素复合片属于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含有铁皮石斛九大仙草铁皮石斛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食品销售者，应当具备相应的审查和注意义务，在销售外国进口产品或者国内生产产品时要履行法定验货义务，审查硫酸氨基葡萄糖、辅酶Q10和铁皮石斛能否添加到普通食品中，辅酶Q10和铁皮石斛作为药品被收录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之中，硫酸氨基葡萄糖、辅酶Q10和铁皮石斛未被收录在《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也未被收录在新食品原料（新资源食品）名单中，《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所附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与新食品原料（新资源食品）名单属于公开资料，被告未尽到法定验货义务，销售案涉德国氨糖鲨鱼软骨素、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和九大仙草铁皮石斛的行为符合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主张其销售行为合法、案涉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和九大仙草铁皮石斛来源合法其不具有明知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德国氨糖鲨鱼软骨素、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和九大仙草铁皮石斛，无论是否造成消费者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消费者均有权要求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因此被告认为案涉进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和九大仙草铁皮石斛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失，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查明原告向原告购买的德国氨糖鲨鱼软骨素、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和九大仙草铁皮石斛共计4774元，十倍赔偿为47740元，共计为52514元，但原告只主张被告向其还货款4772元，十倍赔偿47720元，共计52492元，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第三十八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誉丰堂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张具堆货款4772元。二、由被告云南誉丰堂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具堆货款47720元。案件受理费55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云南誉丰堂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誉丰堂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和补充。
经审理，本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誉丰堂公司出售的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氨糖鲨鱼软骨素复合片、九大仙草铁皮石斛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标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根据双方确认的案件事实，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中，含有辅酶Q10；九大仙草铁皮石斛中含有铁皮石斛，氨糖鲨鱼软骨素复合片中含有硫酸氨基葡萄糖。而辅酶Q10、铁皮石斛已作为药品被收录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硫酸氨基葡萄糖本身并非食品，亦未被收录于《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或新食品原料（新资源食品）名单中，故根据前述规定，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九大仙草铁皮石斛、氨糖鲨鱼软骨素复合片均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逐一评判如下：（一）上诉人主张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下发的《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国食药监许【2009】566号），辅酶Q10可与食品配伍。由于该规定系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辅酶Q10作为保健食品申报过程中的规定，而本案中双方均陈述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系普通食品而非保健食品，且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并未取得保健食品的批号，故该规定并不适用。同时该规定亦明确规定，辅酶Q10每日推荐使用量不得超出50mg，而案涉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推荐的使用量每日已达到400mg，远超该标准。（二）上诉人主张铁皮石斛属于传统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但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需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卫法监发[2002]51号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的附件2规定，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石斛（需提供可使用证明）。2007年10月12日，卫监督函（2007）274号卫生部关于“黄芪”等药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规定，卫法监发[2002]51号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的附件2中所列物品仅限用于保健食品，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根据前述规定，明确了铁皮石斛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三）上诉人主张德国氨糖鲨鱼软骨素、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已经国家检验检疫部门出具《卫生证书》，对此本院认为，进口的食品等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前述两项食品虽已取得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但对添加到食品中的原料、添加剂等使用范围、用量超出我国规定范围的，应当经过特别的审批程序。根据前述食品安全标准规定，辅酶Q10只能用于保健食品，且案涉胶囊推荐用量远超我国规定范围。对于氨糖，因其并未列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也未纳入新食品原料名单中，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元，由云南誉丰堂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庄
审判员 李 蕊
审判员 薛 艳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李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