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1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富兰，女，1946年1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景龙，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连德，男，1954年1月11日出生。
原审被告崔秀兰，女，1937年1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旭，北京市王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富兰因与被上诉人陈连德、原审被告崔秀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印龙担任审判长，法官李文成、法官孙妍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富兰之委托代理人李景龙，被上诉人陈连德，原审被告崔秀兰之委托代理人王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连德在一审中起诉称：2000年4月10日，陈连德与李富兰、崔秀兰合伙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北京市宏升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宏升公司）签订协议，承包宏升公司开发的北京市丰台区审计局花乡造甲村商品楼合建项目。在该项目运作过程中，李富兰系总负责人，崔秀兰负责财务，陈连德负责施工，三人系合伙关系。合伙期间，陈连德主要负责清理项目场地、垒砌围墙、通水、通电、平整土地、装修办公用房等工作，上述费用由陈连德支付。期间，陈连德还与李富兰、崔秀兰一起办理涉案项目的相关建设手续。2001年，陈连德通过北京九州星建筑工程公司第七工程处对花乡造甲村拆建清理工程进行预算，预算金额为41万余元。2002年2月20日，涉案项目转由北京市裕发房地产开发集团（以下简称裕发集团）继续开发。裕发集团接手后，陈连德未再进行投入，也未参与，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到此结束，故三人的合伙期间为与宏升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之后至裕发集团介入之前。对于陈连德、李富兰、崔秀兰承包涉案项目之后至裕发集团介入该项目之前的投入，三人约定暂不进行结算，待项目开发完毕后再进行最终结算。现涉案项目已经开发完成，陈连德多次催促就合伙期间的投入进行结算，但李富兰、崔秀兰至今未予结算，故陈连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李富兰、崔秀兰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连德依据上述事实变更诉讼请求，即要求确认陈连德、崔秀兰、李富兰在与宏升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之后至裕发集团介入之前存在合伙关系。
崔秀兰在一审中答辩称：认可陈连德起诉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1999年，陈连德将涉案项目介绍给崔秀兰，崔秀兰又介绍给李富兰，后三人通过合伙的形式与宏升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以宏升公司的名义承包涉案项目。对于涉案工程，三合伙人共同经营、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同受益，均投入了人力、物力、财力，崔秀兰主要负责财务。后因涉案项目资金短缺，裕发集团与宏升公司、北京市丰台区审计局（以下简称丰台区审计局）签订三方协议，由裕发集团继续经营该项目。该协议签订后，崔秀兰没有再进行过投入，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到此结束，但三方就合伙期间的投入一直未进行核算。
李富兰在一审中答辩称：不认可陈连德的诉讼请求。1999年初，陈连德通过崔秀兰找到李富兰，向李富兰介绍涉案项目，为了便于谈判，三人与宏升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但在前期接洽过程中，因中间人所要求的中介费无法兑现，故项目终止。后李富兰个人与丰台区审计局联系，重新商议该项目，并代表宏升公司与丰台区审计局签订协议，确定了联合开发的关系。后因宏升公司资金不足，经他人介绍，李富兰引入裕发集团，才有了审计局、裕发集团、宏升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明确宏升公司退出，审计局与裕发集团合作开发该项目。三方协议签订后，李富兰出资、出力、出人，竭尽全力推动项目的进行，最终确保项目的完成。综上，虽然陈连德向李富兰介绍涉案项目，但由于各种原因，并未实际履行便中止，故陈连德对于该项目日后的完成并无实质性关系。此外，陈连德、李富兰、崔秀兰之间既未签订任何合同，也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三人与宏升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只能说明三人分别与宏升公司存在承包合作关系，而不能说明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因此，李富兰与陈连德、崔秀兰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4月10日，发包方宏升公司（甲方）与承包方李富兰、陈连德、崔秀兰（三人为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开发的《北京市丰台区审计局花甲乡造甲村13000平米》商品楼合建项目；发包方给承包方提供营业执照、委托书、公章、合同专用章等各种业务上的手续，收取乙方1%的管理费，收取乙方应缴纳的税金；乙方上交管理费、税金后的利润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干涉；乙方执行甲方的财会制度，使用甲方的委托书、各种信件，乙方上交甲方该项目1%的管理费和应上交的税金，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债权、债务自负。上述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宏升公司在合同的发包方处签字、盖章，李富兰、陈连德、崔秀兰三人在承包方处签字。2001年3月20日及3月21日，宏升公司作为甲方，李富兰、陈连德、崔秀兰三人作为乙方，就上述项目又分别签订两份补充协议，李富兰、陈连德、崔秀兰三人在乙方处签字。3月20日的协议约定：甲方向丰台区审计局支付的300万元人民币征地补偿费，就其回报方式，经甲乙双方商定，乙方付给甲方回报利润200万元人民币，此项目售楼一半后，乙方付给甲方本、利、息各一半，该项目完工一次性结清。本补充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二份，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月21日的协议约定：甲方向丰台区审计局支付的300万元人民币征地补偿费，就其回报方式，经甲乙双方商定，此项目售楼一半后，乙方付给甲方本、利、息各一半，该项目完工一次性付清。本补充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二份，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上述协议签订后及履行过程中，陈连德、李富兰、崔秀兰就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产生争议，陈连德、崔秀兰认为，在涉案项目建设过程中，三人共同参与，有明确的分工，李富兰系总负责人，崔秀兰负责财务，陈连德负责施工，且三人共同作为乙方与宏升公司签订协议，完全能够证明合伙关系的存在；李富兰认为，三人之间从未签订过任何协议，也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与宏升公司签订的协议只能说明三人分别与宏升公司存在承包合作关系，不能证明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
2000年7月6日，丰台区审计局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宏升公司签订联建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商谈及考察，对丰台区花乡造甲村总征地面积9100平米，建设用地8000平米，可建筑面积15000平米，六层住宅与社会审计综合楼项目，现已完成征地手续，双方达成共识，同意联建。该合同的最后，有李富兰的签字和宏升公司的公章。
2002年2月10日，丰台区审计局（甲方）、裕发集团（乙方）、宏升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甲、丙双方解除涉案项目的合作关系，甲、乙双方就涉案项目建立新的合作关系，丙方所支付的三通一平及前期费用由乙方负责偿还。合同签订时，李富兰作为宏升公司一方在合同中签字。对于该协议的签订，陈连德、崔秀兰表示，裕发集团介入之后，二人没有再进行投入，陈连德所主张的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为三人与宏升公司签订合同之后至裕发集团介入之前，崔秀兰对此表示认可，李富兰持有异议，认为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连德提交了宏升公司于2001年12月8日出具的书面证明，用以证明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内容为：李富兰、陈连德、崔秀兰与宏升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系三人合伙开发的项目。崔秀兰对此认可，李富兰持有异议，认为宏升公司无法证明三人存在合伙关系。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连德就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和崔秀兰、李富兰与宏升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补充协议，丰台区审计局和宏升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及裕发集团、宏升公司、丰台区审计局签订的三方协议等证据，用以证明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及合伙关系存续的期间，崔秀兰对此表示认可，李富兰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陈连德、崔秀兰、李富兰共同作为乙方与宏升公司就涉案项目签订了承包协议，并约定了三人作为承包方的权利义务，且结合宏升公司与丰台区审计局签订的联建协议、宏升公司、裕发集团、丰台区审计局签订的三方协议等，能够证明陈连德与李富兰、崔秀兰在与宏升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之后，裕发集团介入涉案项目之前存在合伙关系。李富兰对此虽予以否认，且其辩称陈连德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三人之间分别与宏升公司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但其就答辩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李富兰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陈连德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判决如下：确认陈连德与李富兰、崔秀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
李富兰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连德的诉讼请求，并由陈连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为：1.李富兰、崔秀兰及陈连德之间并未签署过任何书面合伙协议，也未有过口头约定，三人与宏升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只能说明三人分别与宏升公司存在承包合作关系，而不能说明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2.宏升公司与李富兰、崔秀兰及陈连德有利害关系，且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事实依据，故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李富兰、崔秀兰及陈连德与宏升公司于1999年签订承包协议，即使三人之间存有合伙关系，陈连德也应向宏升公司主张权利。此外，自1999年至今，陈连德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
陈连德、崔秀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李富兰的上诉主张，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李富兰、陈连德及崔秀兰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宏升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情况说明、三方协议、联建协议书、联建协议书补充协议、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陈连德、崔秀兰、李富兰共同作为乙方与宏升公司就涉案项目签订了承包协议，并约定了三人作为承包方的权利义务，结合宏升公司与丰台区审计局签订的联建协议、宏升公司、裕发集团、丰台区审计局签订的三方协议等，可以认定陈连德与李富兰、崔秀兰在与宏升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之后，裕发集团介入涉案项目之前存在合伙关系。故李富兰上诉称的陈连德与李富兰、崔秀兰并未签订合伙协议，亦未有口头约定，《承包协议书》只能说明三人分别与宏升公司存在承包合作关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富兰上诉称的陈连德的诉讼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一节，本院认为，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富兰、崔秀兰各负担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富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印 龙
代理审判员 孙 妍
代理审判员 李 文 成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常洪雷书记员邸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