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常民终字第453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小春，男，汉族，1966年10月1日生。＼n委托代理人陈金荣，金坛市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月娟，女，汉族，1980年3月25日生，待业。＼n委托代理人姚树英，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袁小春与被上诉人严月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上诉人袁小春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3）钟民初字第2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情况：＼n严月娟诉称，2013年7月9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袁小春将常州市清潭路208号二楼正在营业中的常州永红手拉手婚介所转让给本人，转让价为60000元，但在本人付款后发现，袁小春在签订转让协议后欺骗本人，袁小春与房东签订房屋租赁协议过程中明确不能转让、转卖第三方，导致本人无法使用场所。为维护合法权益，故于2013年8月2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袁小春向本人返还转让费60000元。＼n袁小春辩称，严月娟的诉请是一种缺乏事实依据的恶意诉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严月娟于法无据的恶意诉请，维护依法成立的对当事人之间已产生法律约束力的租赁关系，使本人的合法权利依法得到保护不受侵害。＼n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3日，袁小春作为乙方、案外人徐荣伟作为甲方，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约定：1、房屋座落于清潭路208-1号，产权所有人为董小明，建筑面积230.35平方米，二间二层；2、乙方租赁上述二楼房层，作为经营办公使用，租赁期限自2012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7月17日止；3、年租金为33500元；4、租赁期内，乙方不得擅自将甲方资产抵贷、抵押、转让（转租）、转卖第三方，否则乙方将承担法律责任。协议签订后，袁小春将所租赁的房屋用于经营婚介所，并于2013年1月5日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名称为钟楼区永红手拉手婚介所。＼n2013年7月9日，严月娟作为乙方与袁小春作为甲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将常州市清潭路208号二楼正在营业中的永红手拉手婚介所转让给乙方经营；2、转让价为60000元，包括装修、设备、房租、营业执照、手续和营业中的业务等，钢床除外；3、房屋租赁期限为2012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7月17日结束，期满可以续签，每年租金33500元，房租按原协议执行。2013年7月14日，严月娟向袁小春支付店面转让费60000元。同日，袁小春向严月娟交付印章、营业执照、门头广告牌、原房屋租赁协议等物品。《转让协议》签订后，严月娟自己经营婚介所，并继续使用登记在袁小春名下的营业执照。2013年8月7日，袁小春作为乙方与案外人徐荣伟作为甲方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乙方租赁经营期内，甲方尊重乙方自主经营方式，允许将甲方租赁给其经营办公场所予以转让或转租第三方经营，经营范围与房东协商后再定。＼n原审审理中，严月娟陈述，袁小春曾承诺要将营业执照过户给其办理相关登记手续。袁小春陈述，根据协议的约定，60000元转让费包括营业执照，即其将营业执照直接交给严月娟使用，不再过户。＼n原审审理中，法院向袁小春释明：若法院确认转让协议无效，袁小春是否要对所转让的物品之返还及房屋使用费之缴纳提起反诉？袁小春明确不提起反诉。＼n原审法院认为，我国《个体工商户条例》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据此可以理解，个体工商户的生产经营权是限定了经营者的登记身份的，即个体工商户的生产经营权不得转移。对个体工商户而言，只有获得营业执照，才能进行经营行为，才能取得经营资格，而经营资格是经营主体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因此，个体工商户只能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当登记的个体经营者不经营时，生产经营权不得转让。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转让的物品包括营业执照，且2013年7月14日袁小春已向严月娟实际交付营业执照，严月娟经营婚介所期间一直使用登记在袁小春名下的营业执照，袁小春明确表示60000元转让费包括营业执照，即被告将营业执照直接交给严月娟使用而不再过户。综上，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意味着除了袁小春将婚介所的店面转给严月娟使用外，登记在袁小春名下的营业执照也是直接转给严月娟使用而并不进行过户登记的，该转让协议并非单纯的财产转让，而是财产与经营权的转让，故法院对严月娟陈述的袁小春曾承诺要将营业执照过户给袁小春的意见不予采纳。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严月娟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审理中经法院释明后，袁小春明确表示若法院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其不对所转让的物品之返还及房屋使用费之缴纳提起反诉，故法院对该两项事项不予处理，袁小春对此可另案主张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严月娟与袁小春于2013年7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袁小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严月娟返还转让费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00元（严月娟已预交），由袁小春负担（严月娟同意该款由袁小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n上诉人袁小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于转让协议的定义确定错误。被上诉人属接受本案转让占有的上诉人原始婚介所执照是过渡物，而非租赁物，新的经营权人，领取新的经营行政许可执照，是被上诉人的事务，因经营权人享有经营行政许可执照登记、发放是工商行政机构的职权范围，所以营业执照只是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过渡经营的过渡物，这一事实可由上诉人举证的2013年9月8日书面发给被上诉人向辖区工商行政机构办理变更经营许可证执照的通知证明。原审判决主观臆断理解为出租物，太过牵强，上诉人是从事个体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对行政许可执照的使用管理也是有所了解的。二、被上诉人诉请是一种缺乏事实依据的诉请。1、上诉人认为违反个体工商户管理条例的处理与违反租赁合同规定的处理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如真的违法出租自己的原始执照，必将受到上述条例22条的处罚，上诉人原始执照尚未被吊销，也未收到责令改正处罚的决定书，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违法依据不足。2、被上诉人起诉时要求判决无效理由是未经原始出租人同意，上诉人于原审中提交了与原始出租人徐荣伟签订的补充协议，以证明转租行为得到了原始出租人的同意，原审判决作出的理由与被上诉人诉请依据不一致。3、原审判决认定协议无效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上述事实，本案转让协议是有效的，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双方应履行合同内容；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即使合同中存在部分无效，但其他独立的合同条款仍是有效的，再说经营所有权人营业执照变更并不存在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协议有效，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n被上诉人严月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n二审中，上诉人袁小春向本院提供了2013年9月8日寄给被上诉人严月娟的一份特快专递备份件，内容为“办理变更经营权人注册登记通知书”，被上诉人严月娟认可收到该通知书，但时间是在原审第一次庭审后（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间为2013年12月13日）。另经查阅原审卷宗，上诉人袁小春于原审中曾陈述“根据协议的约定，60000元转让费包括营业执照，即其将营业执照直接交给严月娟使用，不再过户。今后的事情双方可以商量”。＼n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n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效力问题。＼n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1、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对此进行了明确，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仅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务院《个体工商户条例》并未有关本案转让合同的效力性规定，而只是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故此原审判决以本案转让合同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的认定不当。同时上诉人袁小春也在原审诉讼中告知了被上诉人严月娟应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的相关手续，也符合上述条例的规定。2、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但该规定并未明确未经出租人同意的情况下即应认定转租合同无效，虽上诉人袁小春与徐荣伟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房屋不得转租，但案外人徐荣伟事后也不反对被上诉人袁小春将承租的房屋转由他人使用，被上诉人严月娟也未举证证明有阻碍其无法使用房屋的客观情况，故此从转租角度分析，本案转让合同也无法定无效情形。综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为使协议目的能得以实现，上诉人袁小春应配合被上诉人严月娟进行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的变更登记手续。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3）钟民初字第2043号民事判决；＼n二、驳回被上诉人严月娟的诉讼请求。＼n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均由被上诉人严月娟负担，其中1300元上诉人袁小春已垫付，被上诉人严月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行向上诉人袁小春支付。＼n审判长段若鹏＼n代理审判员吴立春＼n代理审判员周韵琪＼n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n书记员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