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联煤炭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县江北新城春阳街379号。
法定代表人熊靖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毅，重庆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清维。
委托代理人谢旭明，陈清维。
上诉人重庆中联煤炭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中联煤炭）与被上诉人陈清维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联公司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4）綦法民初字第00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从1994年起在南源煤炭工作，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文某。2001年，文某收购煤炭实业的股权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年6月，文某将原告从南源煤炭安排到煤炭实业上班，并让其担任煤炭实业所有的岔滩货场的负责人。2008年8月，文某、周详棋等发起设立的赶水矿产的全体股东将该公司91%的股权转让给了重庆中能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矿业），且债务受让方为文某，文某仍继续担任赶水矿产的法定代表人至2010年10月22日。原告至今仍在岔滩货场工作。1994年12月至2008年9月，南源煤炭以其名义为原告参加了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08年10月开始，赶水矿产以其名义为原告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至今。2011年11月起赶水矿产以其名义为原告参加工伤和生育保险至今。2012年4月12日，中联煤炭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签订债务抵偿协议约定中联煤炭以其享有所有权的煤炭抵偿所欠该行的融资款项本息，抵偿煤炭存放地点和数量表中含“重庆綦江岔滩火车站岔滩货场21043.22吨，双方并于当日在重庆市公证处对该协议办理了公证。2013年10月28日，原告陈清维向重庆市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中联煤炭支付其2013年1至9月工资23790元并加付一倍的赔偿金、2012年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354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560元、2013年5至9月的通讯费750元及交通费900元、2013年6至9月的高温津贴818元，该委裁决驳回了陈清维的全部仲裁请求。
另查明，2011年5月23日，煤炭实业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联煤炭支付从2008年8月1日起至2011年3月31日止的租金2994500元。法院为此做出（2011）綦法民初字第01900号民事判决书，在审理中查明：“……煤炭实业在綦江岔滩火车站设有货场一个，并有铁路专用线一条。从2008年6月起，中联煤炭先后在吉安煤矿、适合煤矿、长宏煤业公司、龙昌煤矿、华航煤矿、良村煤矿、安稳二矿、东风煤矿等处收购煤炭堆放在该货场上。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2008年11月27日，中联煤炭通过赶水矿产向煤炭实业支付了该货场岔滩上煤坪货场重庆方向4个车皮2008年8月15日至12月31日的货位费65000元和贵阳方向5个车皮2008年11月1日至12月31日止的货位费41666.7元，共计106666.7元。根据中联煤炭提供的岔滩煤坪煤炭收进发出统计表记载，合计中联煤炭在岔滩货场发运煤炭243个车皮、汽车运输120车，此后至煤炭实业起诉时止，中联煤炭收购的煤炭除已发运部分外一直堆放在该货场上，但未支付货场使用费……”，并认为“煤炭实业和中联煤炭形成了对该货场的事实租赁关系，中联煤炭将该货场交给赶水矿产经营系另一法律关系，煤炭实业仍有权向中联煤炭收取租金”，判决中联煤炭支付煤炭实业岔滩货场使用费2445370.3元。煤炭实业在该案庭审中申请了本案原告陈清维和时任赶水矿产会计的周详祺出庭作证，陈清维证实岔滩货场从2008年6月起一直由被告占有使用，周详祺证实赶水矿产已付煤炭实业的货位费106666.7元是代中联煤炭支付的。中联煤炭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6日作出（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603号民事判决书，除另查明中联煤炭至今仍有大量煤炭堆积在岔滩货场外，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同时认为“被上诉人煤炭实业提供的赶水矿产向上诉人中联煤炭申请费用的证据，货场负责人与上诉人员工的证人证言、以及过磅单、代火车运费货票等证据可以证明是由上诉人实际控制使用场地的事实”，并对一审判决予以了维持。后被告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2）渝高法民申字第013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被告的再审申请。2012年煤炭实业再次向法院起诉被告中联煤炭要求被告支付从2011年4月1日起至将堆放煤炭搬走时止的货场租赁费，本院作出（2012）綦法民初字第0426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2年4月12日中联煤炭将上述堆放在岔滩火车站货场的煤炭抵偿给中国民生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但仍由中联煤炭予以保管。……”，并判决中联煤炭向煤炭实业支付从2011年4月1日起至2012年4月12日止岔滩货场的使用费1398720.62元。中联煤炭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除中联煤炭在该案二审中举示重庆物流赶水经营部客户发送统计表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货场从2008年8月至2012年1月一直在发送货物外，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同时在对该案作出的（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65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中述明“……另陈清维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认为陈清维的证言属于虚假证言理由不充分……”，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12月26日，煤炭实业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联煤炭支付2012年4月13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的货场租赁费，并从2013年1月1日起至煤炭从岔滩火车站专用线货场运完之日止按月向煤炭实业支付货场租赁费。法院作出（2013）綦法民初字第00228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判决中联煤炭支付煤炭实业自2012年4月13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货场使用费1520183.1元，从2013年1月1日起至货场煤炭运完时止按28.89元/平方米每月按月支付使用费给煤炭实业。中联煤炭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二审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133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判决予以了维持。2012年，本院受理了原告桐梓县夜郎镇吉安煤矿诉被告中联煤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后移送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3）南法民初字第0048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0年11月5日，被告中联煤炭曾向该院起诉要求煤炭实业返还煤炭货款3675194.3元并支付利息，该院以（2010）南法民初字第4868号立案受理，后于2011年6月9日作出民事判决，认定陈清维、徐崇成作为中联公司岔滩货场员工为中联公司计量、收货，后该判决经上诉后被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以（2011）渝五中法民终字第38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予以了维持。（2013）南法民初字第00482号民事判决书另载明被告在该案庭审质证时称：“……陈清维2008年时为赶水公司员工，2010年才成为中联公司岔滩货场的称重负责人……”，被告在该案庭审中另称“虽中能公司收购赶水公司并持股91%，但出资人为中联公司”。中联煤炭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603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渝检民抗（2014）45号抗诉书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4）渝高法民抗申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后于同年12月16日作出（2014）渝高法民抗字第000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603号及原重庆市綦江县人民法院（2011）綦法民初字第01900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重审。中联煤炭另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654号、（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133号民事判决书，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5日分别作出（2013）渝高法民申字第01407号、（2013）渝高法民申字第01405号民事裁定，提审该两案，后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渝高法民提字第00126号、（2014）渝高法民提字第001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654号、（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133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理中，原告陈清维举示自称由其保管的被告中联煤炭岔滩货场调运章和加盖有该章印记有陈清维和徐崇成签字的《綦江县川黔煤炭联营开发公司过磅单》（载明时间最早的一张为2008年8月14日），綦江县赶水镇人民政府煤炭工业管理办公室于2013年9月6日出具的关于该室在行使赶水镇煤炭生产、经营管理工作中获知煤炭事业岔滩火车站专用线煤炭货场在2008年8月1日后至今是由中联煤炭租赁经营而陈清维从2001年6月起至今是该货场经营煤炭的负责人及徐崇成从2006年6月起至今都是该货场经营煤炭的划线装车人和看守工的《证明》，原告自称由其记载保管的被告在岔滩火车站专用线煤炭货场收购煤炭的记录和被告在该货场的财务收支记录，原告称向被告交费用保险单要求报销车费、手机费、保险费、宽带费、修理费、电费、材料费等费用的《收条》，原告称被告的工作人员吴畏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原告打款支付工资的《转账交易（××）回单（收款方）》和被告向其发放工资的审核人处载有“李春”签名、制表人处载有“候小萍”字样的工资单（其中载明时间为“2013年1月”的工资单显示原告工资为2570元）以及被告向其支付工资的存折，原告称掌握的载明李春为供应部员工、吴畏为办公室副主任的被告公司员工通讯录，以上证据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经质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称原告与赶水矿产存在劳动关系是事实，中能矿业是中联煤炭完全控股的子公司，因此可以说是中联煤炭控股了赶水矿产，中联煤炭与赶水矿产实际是控股与被控股91%的关系，两个公司的员工偶尔有业务关系和交流也是可能的，但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另举示《煤炭实业工资表》、《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劳动合同书》、煤炭实业《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明原告从2001年6月起至2008年7月31日在煤炭实业工作，应与在被告处的工作时间一并连续计算工龄。被告经质证除对煤炭实业的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无异议外，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原告再举示《南源煤炭法定代表人履历表》、《南源煤炭股东（××）名录》、《南源煤炭股东（××）出资情况表》、《赶水矿产法定代表人履历表》、《赶水矿产股东（××）名录》、《赶水矿产法定代表人信息》、《赶水矿产股东（××）出资情况表》、南源煤炭和煤炭实业出具的《关于陈清维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的情况说明》及文某和周某的书面证言拟证明文某是南源煤炭、煤炭实业及赶水矿产的法定代表人，南源煤炭和煤炭实业是关联公司，原告从1994年12月至2001年6月在南源煤炭工作并在该公司参加养老保险，从2001年6月调到煤炭实业岔滩火车站专用线煤炭货场任负责人并仍以南源煤炭名义参加养老保险，2008年10月南源煤炭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皮建国，被告注册地不在綦江就以赶水矿产的名义为原告参加养老保险。被告经质证，对原告举示的上述南源煤炭的工商档案真实性有异议，对赶水矿产的工商档案真实性无异议，对书面证言中文某陈述“赶水矿产将91%的股权转让给中能矿业，中能矿业和中联煤炭的实际掌控人都是熊靖韬”无异议，对其余证据有异议。原告还举示了《綦江历史天气预报2013年1月—12月》的打印件，拟证明綦江当年的高温天数。被告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中联煤炭举示《赶水矿产工资表》载明时间为2008年7—9月、11月、12月和2009年2月—5月、8月，拟证明原告陈清维在赶水矿产领取工资。原告经质证对该工资表真实性有异议，称上载“陈清维”签名不是原告所签，被告对此称该工资表上原告的签名可能是会计代签的。被告另举示《费用报销单》拟证明原告与赶水矿产存在劳动关系。该报销单显示抬头处有“赶水矿产”字样，“报销人”一栏处签名均为“陈清维”字样、“主管”处签名为“文某”，其中部分报销单在“会计”处有“周某”签名、“复核”处有“郑立新”字样签名，载明费用报销名称为“付铁通电话费“、“手机费”、“赶水往返岔滩三轮车费”、“购洗衣机一台”、“购床上品岔滩货场杨锦亚用”、“招待春节请岔滩车站全体职工过节就餐”以及购买其他一些物品等等。原告经质证对该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再举示（2011）綦法民初字第01900号煤炭实业诉中联煤炭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庭审笔录，拟证明原告陈清维在该案庭审时作证称其在赶水矿产领工资，且与文某系亲戚关系。原告经质证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应以五中院的终审认定为准。
原告陈清维另申请证人文某、周某出庭作证。文某作证称：“陈清维最早在南源煤炭工作，后在煤炭实业，从2008年8月1日起到岔滩货场为中联煤炭看煤至今。2008年8月1日至2010年，赶水矿产的法定代表人是证人本人，2010年10月还给了被告的法律顾问刘毅。因为南源煤炭于2008年10月转给了大渡口的皮建国，之后原告的养老保险就挂在赶水矿产，但养老保险费是被告打到赶水矿产来再缴纳的，赶水矿产实际上是一个空壳，从2008年8月1日起所有的费用都是被告打来的，实际上是被告的。证人认识中联煤炭的很多员工包括熊靖韬、办公室主任吴畏、业务员李春、还有刘毅、刘英、候小萍等。费用报销单是证人签的字，但都是被告打钱过来，再发的，中能矿业实际上也是空壳公司。中能矿业从2008年6月收购了赶水矿产91%的股份，证人只占9%，当时是熊靖韬给证人说他的公司要上市，要收集煤矿就收了赶水矿产的股份。原告的工资是被告先打到赶水矿产，再由赶水矿产发给原告，财务上是有证据的。2008年6月之后，是熊靖韬口头委托证人继续管理赶水矿产，需要用钱或者是支付工资都要先由会计写请款单，被告再打过来。被告也向赶水矿产派驻了相关管理人员，包括杨锦亚就是被告派来主要负责在岔滩收煤的。”。周某作证称：“2008年7月前，证人周某是赶水矿产股东，占该公司1.82%的股份。从赶水矿产成立到2011年4月14日，证人都担任该公司的财务会计，并于2010年4月9日至2011年2月14日在中联煤炭财务办公室由中联煤炭统一指挥办公，当时的证人的工作都是由中联煤炭财务部长颜其生安排，工资也是由中联煤炭发放，上午9点到公司上班，下午5点半下班，还要打卡，地点就在南岸区××路××花园××幢。中联煤炭和中能矿业的办公室都在那里，实际上就是一个班子，几块牌子，除了有个会计是中能的，但他的工资也是在中联拿。
证人认识中联煤炭的工作人员刘毅，其负责分管赶水矿产，财务部还有颜其生、陈明等人，还有办公室主任吴英、副主任吴畏，还有刘成瑶等人，候小萍是管计划的。从2008年7月起，赶水矿产因没有煤源全面停止了煤炭经营，该公司原工作人员处于无业状态。2008年8月起，中联煤炭租赁煤炭实业所有的岔滩××铁路专用线煤炭货场经营煤炭。中联煤炭的实际掌控人熊靖韬与当时时任赶水矿产法定代表人文某议定，赶水矿产原工作人员转为中联煤炭使用，负责中联煤炭在岔滩火车站专用线煤炭货场的经营活动，中联煤炭将款打入赶水矿产账户，由赶水矿产代中联煤炭办理煤炭相关经营业务。因此，中联煤炭在岔滩火车站专用线煤炭货场经营煤炭的开支全部以赶水矿产的名义开支，记账也记载赶水矿产账上，但售煤所得全部归中联煤炭所有。中联煤炭与原赶水矿产的人员从2008年8月1日起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2008年7月初，赶水矿产卖给熊靖韬时，证人让文某问熊靖韬证人可否继续留在赶水矿产当会计，文某后来答复说熊靖韬同意了。中联煤炭在为职工参加社会保险时，因其注册地不在綦江，造成中联煤炭在经营岔滩火车站专用线煤炭货场中使用的职工陈清维在参加保险时以赶水矿产的名义参保。2008年8月至2009年8月期间，赶水矿产工资表记载的发放给陈清维的工资是按熊靖韬的意见编造的，不是真实的，陈清维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在赶水矿产转给中联煤炭后，每个月都要向中联煤炭请款，包括工资、运费、差旅费等各种费用做成请款单，传真给中联煤炭，他们就打款过来。中联煤炭另外还有一个内网，在网上还要走一个报账流程，先由文某审批，然后是郑立新审批，然后是王围云，审批完了熊靖韬才认账。郑立新和王围云都是中联煤炭派下来的人。保险费是证人在中联煤炭打借条领出来，然后再把票交给颜其正销借条，其他支付的票据也要传真给中联煤炭。”。被告经质证认为中联和中能都是熊靖韬控股是事实，但与赶水矿产一样都是独立的法人，不能认为原、被告就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原告陈清维诉称，原告从1994年起至2001年6月在重庆綦江南源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源煤炭）工作，该公司与重庆綦江煤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炭实业）是关联公司。原告于2001年6月从南源煤炭调到煤炭实业岔滩火车站专用煤炭货场工作至2008年7月31日。原告在上述两公司工作期间的养老保险都是以南源煤炭的名义参加。2008年8月1日，煤炭实业将该公司所有的上述岔滩火车站专用线的煤炭货场租赁给被告中联煤炭收储、堆放、发运和销售煤炭等至今。在煤炭实业将该货场交付被告使用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文某与被告当时的实际掌控人（现在的法定代表人）熊靖韬商定，从2008年8月1日起原告调入被告处工作，原告在岔滩火车站专用线煤炭货场继续从事原工作，原告原在南源煤炭和煤炭实业工作期间的工龄与在被告处工作期间的工龄一起合并计算。原告的养老保险仍继续挂在南源煤炭的名下参保，用人单位应缴纳的养老保险费由被告承担。原告调入被告处工作后，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但已经形成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2008年10月，南源煤炭的股权已全部转让给了自然人皮建国。因被告的注册地不在綦江，被告又利用綦江县赶水矿产公司（以下简称赶水矿产）的员工为其办理赶水地区的煤炭销售业务。被告就将原告在南源煤炭名下参加的养老保险转入赶水矿产名下参保。2012年4月12日，被告与中国民生银行重庆分行签订《债务抵偿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堆放于岔滩货场的煤炭21043.22吨抵偿给该分行，煤炭仍由被告继续保管。原告至今还在守护上述堆放在岔滩货场的21043.22吨煤炭。被告曾与原告约定，原告的工资每隔半年调增50元/月。原告2013年1月1日前领取的月工资为2570元，因此2013年上半年原告的月工资应为2620元，2013年下半年原告的月工资应为2670元。2013年1月1日起，被告就停发了原告的工资至今。2013年5月2日，被告通过电话告知原告岔滩货场上的煤炭现在属于重庆民生银行所有，原告的工资应由民生银行发，并让原告与民生银行签订劳动合同。被告的上述行为明显是违法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从未享受过带薪年休假待遇和高温补贴。现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向原告支付2013年的工资31740元并加付一倍的赔偿金、支付原告2008年8月起至2013年12月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9821.38元、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01460元，2013年5至12月的交通费1200元和通讯费1050元，2013年度的高温津贴810元。
原审被告中联煤炭辩称，原告所述不实。原告不是被告的员工，仲裁裁决书的认定正确。原告诉状所述相互矛盾，请求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依法享有的权利受法律保护。原告陈清维在本案中举示的中联煤炭岔滩货场调运章、过磅单，及吴畏向其打款的电子银行转账交易回单，和载有“李春”和“候小萍”签名字样的工资单等与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能相互映证证明原告从2008年8月1日中能矿业收购赶水矿产起，实际在为被告中联煤炭提供劳动，负责在被告租赁的岔滩××铁路专用线煤炭货场为被告收购及照看煤炭，而被告也实际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加之原告系被告工作人员也已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的认证，故法院对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原告自述被告于2013年5月2日起电话告知其解除了劳动关系，并主张被告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故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5月2日解除。被告辩称原告系赶水矿产工作人员，并非中联公司员工。对此，因被告自认中能矿业的实际控制人就是熊靖韬，且实际是被告出资控股了赶水矿产，因此被告才是实体公司，而上述关联企业均未与原告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可以确认原告与实体公司即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被告的辩称理由不成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的工资，从原告举示的电子银行转账交易回单、存折、工资单可以看出其2013年1月的工资为2570元。被告未举示证据证明从2013年1月起至2013年5月2日解除原告劳动关系时止向原告支付了劳动报酬，故被告应支付原告此期间的劳动报酬10280元（2570×4）。2013年5月2日后，被告已经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告也明确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故原告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后至2013年年底的工资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08年8月起至2013年12月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因被告未举示证据证明从2008年8月至2013年5月2日解除原告劳动关系时安排原告享受了带薪年休假，故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被告应支付原告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435.4元（2570÷21.75×23天×2）。因原、被告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故被告可随时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但仍应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原告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应从2001年6月起算，故根据原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办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应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2125元（2570×12.5）。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3年5至9月通讯费750元、交通费900元以及2013年6至9月高温津贴818元，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因原告申请仲裁时并未请求确认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法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不在判项中表述。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参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中联煤炭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原告陈清维2013年1月起至2013年5月2日的工资10280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435.4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2125元；
二、驳回原告陈清维的其余诉讼请求。
中联煤炭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民事诉讼审理的程序规定。1.一审审理期间，因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提供的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民事判决书被撤销，原审法院中止审理后未通知上诉人继续进行诉讼即以2015年6月18日开庭审理为由径行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庭审法庭调查尚未结束，需恢复调查。2.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件上诉人未在劳动仲裁时申请确认劳动关系，劳动仲裁被驳回后，向原审法院提出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进行审理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也未对被上诉人的请求予以判决确认。二、原审法院有意偏袒被上诉人，在原审判决中大量引用未生效法律文书中有利于被上诉人的文字描述，违反客观、公正的法律原则。三、原审法院采信证据违反证据认定原则。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结合《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可确认：1.被上诉人实际接受赶水矿产的管理、指挥；2.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赶水矿产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后者向该赶水矿产支付劳动报酬;3.赶水矿产向被上诉人提供基本劳动条件。这些证据充分证明是赶水矿产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中能公司、赶水矿产等三公司属于平等主体的法人，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根据案件事实和《公司法》关于实际控制人的规定，中能公司持有赶水矿产91%的股权，文某持有9%的股权，上诉人为外商投资企业，中能公司属于内资企业，上诉人并不持有中能公司的股权，上诉人与中能公司均属同一实际控制人熊靖韬。原审法院因中能公司和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相同，就认定上诉人实际控制赶水矿产系错误的认定。原审认定上诉人是实体公司，赶水公司是空壳公司，其责任由实体公司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于2001年在南源煤炭工作的时间以及在綦江煤炭实业有限公司工作的时间一并计入与上诉人之间连续计算工龄时间违反法律规定。原审计算经济补偿金缺乏工资标准的认定，且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陈清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陈清维于2001年6月与煤炭实业建立劳动关系，至2008年7月31日煤炭实业终止与其劳动关系，煤炭实业没有支付陈清维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之后陈清维仍在岔滩货场工作至2013年5月。原审证人文某、周某均是赶水矿产的股东，中能矿业2008年8月收购赶水矿产91%的股权。中联煤炭、中能矿业均由熊靖韬实际控制。
二审另查明，原审法院采信的（2011）綦法民初字第01900号、（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603号民事判决被依法撤销。二审审理中，陈清维举示（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3739号、（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3735号民事判决书，上述两份判决书事实部分载明陈清维系中联煤炭岔滩货场的员工，负责计量、收货。陈清维以此证实其系中联煤炭工作人员，中联煤炭则认为上述两份判决书虽有陈清维系岔滩货场员工的内容，但由于该案并非劳动争议，陈清维与中联煤炭是否具有事实劳动关系不是上述案件的争议焦点，其载明的内容与本案事实不符，该事实不能认定陈清维与中联煤炭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不应采信。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08年8月1日至2013年5月陈清维是否与中联煤炭建立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陈清维于2001年6月与煤炭实业建立劳动关系，2008年7月31日煤炭实业终止与陈清维的劳动关系后，陈清维仍在岔滩货场工作至2013年5月，在此期间，陈清维虽未与中联煤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社会保险也由赶水矿产办理，陈清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与中联煤炭存在劳动关系，原审采信的能够证明陈清维与中联煤炭存在劳动关系的生效判决又被依法撤销，但审理中陈清维举示的中联煤炭货场调运章、过磅单等证据能够证明中联煤炭从2008年8月1日中能矿业收购赶水矿产时起就在岔滩货场开始煤炭经营，同时证人文某、周某在一审审理中证实赶水矿产为陈清维办理社会保险的费用、及陈清维的工资均由中联煤炭通过赶水矿产支付。加之二审审理中，陈清维举示的新证据即（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3739号、（2014）渝五中民终字第3735号两份生效民事判决书中也对陈清维系中联煤炭工作人员的身份予以了认定，故以上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能够相互印证陈清维从2008年8月至2013年5日在岔滩货场从事看煤工作期间与中联煤炭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在此期间中联煤炭未安排陈清维享受带薪年假，也未支付其年休假工资，同时审理中查明，煤炭实业在解除与陈清维劳动关系时未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陈清维自2001年6月起一直在岔滩货场工作至2013年5月，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依照法律规定工龄应连续计算，故原审法院判决中联煤炭支付陈清维未休年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2013年1月至同年5月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中联煤炭提出陈清维未在仲裁时申请确认劳动关系，而在原审诉讼中提出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作出认定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一）》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该诉讼请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被上诉人陈清维在仲裁时虽未申请确认与中联煤炭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其请求中联煤炭支付未休年休假待遇等与其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具有不可分性，故原审法院一并审理于法有据，但原审法院审理后未作出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4）綦法民初字第004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4）綦法民初字第004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重庆中联煤炭开发有限公司于2008年8月至2013年5月与陈清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四、驳回陈清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元10，由重庆中联煤炭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中联煤炭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信红
审 判 员 邓方彬
代理审判员 肖 飞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乾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