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民四（民）初字第1538号
原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昌顺。
委托代理人周永琪，上海市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礼征，上海市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春喜。
委托代理人史建军，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起淮，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杨春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10月1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永琪、陆礼征，被告杨春喜及其委托代理人史建军、张起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诉称，被告系经原告提供初始培训的飞机驾驶人员。1999年8月18日，原、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2年3月，双方再次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在职期间，原告多次安排被告进行各项技能培训，为此支付了大量培训费用。2012年5月，被告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经法院判决，双方的劳动关系现已解除。但被告应按照五部委文件承担赔偿金人民币2，100，000元，由于原告为被告支出的培训费用远远不止上述费用，故应追加赔偿3，000，000元，并应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违约金。此外，被告在2012年5月向原告提出辞职后，一直未提供劳动，但原告支付被告工资并为被告缴纳了社会保险费至今，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工资等费用。原告服从仲裁裁决第一项，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17，500元、额外培训费损失3，000，000元并返还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工资等共计118，264.42元。
被告杨春喜辩称，原、被告未针对专项技术培训约定服务期，被告申请辞职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未因此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或规章制度中规定的违约金条款，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原告主张的额外赔偿金3，000，000元，亦无法律规定。被告服从仲裁裁决，同意支付原告补偿金2，100，000元，并同意返还原告工资等共计118，264.42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系原告出资定向培养的飞行员，1999年8月18日，原、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于1999年9月至2001年4月由原告出资在航校学习。2001年4月，原告安排被告至飞行总队担任飞行员。2008年10月，原告安排被告至内蒙古分公司担任飞行员，2003年10月，原告安排被告至浙江分公司工作，2011年4月，原告将被告调往上海分公司工作，由上海分公司对被告进行管理，被告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由原告通过上海分公司支付和缴纳。同时，原、被告再次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条款未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甲乙双方违反规定或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或违反规定解除本合同，按《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的有关规定执行。《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第55条规定，员工违反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须向公司赔偿下列费用：1、公司招收录用其所支付的费用；2、公司为其培训发生的各项费用；3、对生产、经营或工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4、劳动合同及相关协议中约定的其他赔偿费用。第56条规定，员工违反劳动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除应支付第55条规定的赔偿费用外，还应根据员工未履行劳动合同的月数，支付劳动合同违约费，计算办法为：职工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违约月数。劳动合同违约费最多不超过本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工资总额。2012年5月28日，被告以特快专递方式向上海分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上海分公司在30日后为其办理离职手续。上海分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收到通知书后，于2012年6月25日回复被告，明确表示不同意被告的离职要求。此后，被告不再上班，但原告仍按原工资标准支付被告2012年6月、7月工资。2012年8月至2013年4月，原告按地勤人员工资标准支付被告工资，并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
2013年5月27日，原告以诉请事项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该委裁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赔偿金2，100，000元，返还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工资33，650.16元，对原告的其余请求未予支持。原告不服裁决，诉诸本院。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一致陈述，原告向本院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管理规定》以及工资单等证据为证，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已生效的（2013）长民四（民）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书对相关事实亦作了认定。
审理中，原告坚持诉请，被告同意按五部委文件支付原告离职补偿金2，100，000元，并同意返还原告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工资等共计118，264.42元，不同意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本案调解不成。
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违约金的情形为两种，即：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劳动者违反了双方约定的服务期约定的，或者双方约定了竞业限制条款，劳动者违反了竞业限制约定的。除了以上两种情形，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原告制定的《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第56条关于违约金的约定，系基于劳动者违反劳动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该情形并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可以约定违约金的范围，原告依据该规定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违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简称五部委）为了规范民航飞行员流动管理、保证飞行队伍稳定、确保飞行安全，针对飞行员流动问题制定了《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规定企业招录飞行员应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2005年7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对该意见进行了转发，并要求在审判工作中参照《意见》确定处理原则及培训费用计算标准处理飞行人员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纠纷案件。中国民用航空总局根据《意见》又发函《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航空公司招用在职飞行人员，应积极主动地与飞行员所在航空公司进行协商，并视情支付其为培养飞行员所发生的费用。在确定具体补偿费用标准时，原则上以飞行人员初始培养费70万元为基数，从飞行员参加工作开始，综合考虑后续培养费用，以年均20％递增计算补偿费用，最高计算10年，即最高补偿费用为210万元。45岁以后再从210万元开始，以70万元为基数，以年均20％递减计算补偿费用。该规定已经考虑到航空公司对飞行员的招录以及后续培训所可能支出的费用。本案形式上虽为被告提出辞职，但实际为飞行人员流动，为了规范飞行人员的流动，关于被告辞职后的补偿费用，本院参照上述规定酌定。原、被告对按照五部委文件规定应支付离职补偿金2，10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第55条规定额外赔偿3，0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期间为被告支出的工资等费用共计118，264.42元，被告同意返还，双方对此已达成合意，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准许。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规定以及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春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补偿费人民币2，100，000元；
二、被告杨春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工资等共计人民币118，264.42元；
三、驳回原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娄 嬿
审 判 员 许艳婷
人民陪审员 曹美凤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周 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二十二条
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
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
第二十三条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
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
第二十五条
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