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忠。
委托代理人：范少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清。
委托代理人：许淼。
上诉人张秀忠为与被上诉人张云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3）金兰永民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云清诉称：2013年5月11日上午8时30分左右，原告在本村张国清家围墙内，与弟弟张国清一起浇筑混凝土地面。被告知道后，以围墙外道路系其所有为由，不允许张国清浇筑围墙内地面，冲进来阻拦。张国清告知被告自己浇筑地面已事先征得村主任同意。被告就走出去，时间不久再次冲进围墙内，对张国清讲外面路的事没有讲好之前，不准张国清浇筑地面。此时原告对被告讲：路的事，你好走，张国清也好走的。被告就上前夺原告的铁锹，原告不肯，双方扭起来，致使原告右义眼失落。双方扭推到村委会要求解决时，原告妻子发现原告义眼不见。原告及村调解委员陈益洪、张品新即到现场及沿途寻找义眼，被告也在场，但一直寻无踪影。为此原告先后去温州、上海重新配置义眼，因配置义眼花费造成损失25929.5元。事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并先后由村、街道组织调解，被告拒不认错，拒绝赔偿。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损失25929.5元。
张云清在原审中辩称：因为被告与张国清家有宅基地及开门问题的纠纷没有解决好，被告要求外面路的事情没有讲好不要浇注，属于正常的交涉行为。被告去村委会要求村主任前来解决，村主任未来。被告再次去交涉时和原告发生口角，是原告首先将铁锹挥过来，被告随手抓住铁锹柄，双方就到村委会去了。到村委会后，过了40多分钟，原告妻子发现原告义眼不见，提出后，引起本案纠纷。双方在拉着铁锹柄的过程中没有过激的扭动拉扯行为，事实上除原告主张的义眼脱落外，都没有任何其他身体伤害。被告的行为在整个过程中都是合情合理的，没有侵害原告的身体权。关于原告义眼脱落的问题，如果原告义眼有一定的牢固程度，被告认为，双方在拉着铁锹过程中没有达到过力的程度，不会导致原告义眼脱落；如果原告义眼的牢固程度不高，很有可能其在浇水泥地，干重活的过程中已经脱落；也存在有些义眼患者佩戴一定时间后会产生自行脱落的情况。原告的义眼可自行拆卸，存在原告是否戴着义眼、是否隐藏了义眼的可能。被告认为，被告没有侵害原告身体权的故意和过失，原、被告双方在抓住铁锹柄各一头去村委会的过程中，被告根本不可能预见或轻信能够避免原告义眼会脱落的问题。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11日上午8时30分左右，原告在本村张国清家围墙内，与弟弟张国清一起浇筑混凝土地面。被告知道后，要求张国清在外面路的事情没有讲好前不要浇筑。张国清称已事先征得村主任同意。被告就去要求村主任前来解决，因村主任未来，被告再次去交涉时和原告发生口角，原告对被告讲：路的事，你好走，张国清也好走的。双方随即发生拉扯铁锹的行为，并一同前往村委会要求解决，在村委会调解过程中，原告妻子发现原告义眼不见。原告及村调解委员陈益洪、张品新即到现场及沿途寻找义眼，被告也随同寻找，但一直未能寻得。为此原告要求被告村、街道调解委员会调解，因被告未能通知到场，大阜张行政村调解委员会未能安排调解，后兰江街道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过程中，因被告不接受调解，调解未成。原告2013年5月27日出发到温州又转往上海配置义眼，于同月29日回家，来往3天，共花费义眼配置款24800元，交通费795元。该院认定原告的损失为义眼配置款12000元、交通费795元、误工损失334.5元，合计13129.5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该院分别做调解工作，也因分歧较大调解未成。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为张国清户浇筑水泥地事发生争执，后相互拉扯铁锹，并一同前往大阜张村委会要求解决，在村委会调解过程中发现原告义眼不见，经沿途及现场寻找无果。因原告平常均佩戴义眼，被告称纠纷过程中原告存在是否戴着义眼、是否隐藏了义眼的可能，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其意见不能成立，应认定原告事发前佩戴了义眼，并在纠纷过程中失落。对于原告义眼失落造成的义眼配置款、交通费、误工损失，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被告与原告仅有相互拉扯铁锹的行为，并无其他侵害的手段和行为方式，通常情形下所可能造成的后果与原告义眼失落的实际损害后果之间的有一定的差距，超出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被告的行为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应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张秀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云清义眼配置款等损失13129.5元的60%，计7877.79元。本案受理费2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80元，被告负担120元。
宣判后，张秀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秀忠的行为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上的加害行为。张秀忠当时只是要张云清与张国清去村委会将事情讲讲好，没有直接抢夺张云清手中的铁锹柄，也没有过激言语，是张云清先将铁锹柄挥过来，张秀忠随手抓住后双方就前往村委会了，双方在拉着铁锹柄过程中没有过激的拉扯或扭动。张秀忠不存在过失，是一种正常的交涉行为。因此，张秀忠的行为合情合理，不存在侵权。二、张秀忠的行为与张云清的损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双方在拉着铁锹柄过程中没有用力过度，不会导致张云清义眼脱落。当时张云清是在浇水泥地，是干重活，可能在干活过程中就已经脱落。三、张云清的起诉与其妻子证言及其在村委会调解时的自述不符，其义眼价格超出正常市场价格，存在张云清私自隐藏义眼，事发时没有戴义眼的可能性。四、根据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配制残疾辅助器械的规定，义眼配制是6000元的义眼6000元的支架，张云清曾装过义眼，不需要再次安装支架，且应提供医疗部门的发票，故一审法院认定张云清义眼损失12000元没有依据。
张云清在二审中辩称：一、双方发生纠纷过程中，张秀忠的拉扯行为是导致张云清义眼失去的直接原因，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应认定是一种加害行为。二、张秀忠的行为和张云清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没有张秀忠抢夺张云清铁锹的行为，双方的身体接触就不会产生，也不会导致张云清义眼的损失。三、张秀忠称张云清私自隐藏义眼，或者事发时根本没有戴义眼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张云清佩戴的义眼是在专业机构安装。因张云清原先的义眼在30年前配制，经过内部植皮修补后才配制的，和普通义眼配制有区别。义眼重新配制过程中，温州医学院附属眼视光医院的医生告知其，如果再次安装义眼支架需要两到三次手术，花费更大，建议其到上海直接配制义眼。因此张云清到上海配制了经过特殊处理的特制义眼，含有支架。发票是真实的，义眼花费了24800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张云清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张秀忠向本院提交录音整理资料及光盘各一份，证明张云清更换义眼不需要配制支架，最贵的义眼只有6000多元，发票可以高开。张云清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内容存在诱导、不完整；不清楚录音中“毛”的身份，不能证明张云清的发票是虚开和张云清的义眼价格是6000元。本院认证认为：该录音中对话人的身份不能确认，且录音内容仅是有人咨询义眼安装价格，并不涉及本案张云清义眼安装价格等事宜，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张云清的义眼是否在双方发生涉案纠纷时失落。本案双方因张国清户浇筑水泥地事发生争执，后相互拉扯铁锹，并一同前往村委会要求解决，在村委会调解过程中发现张云清义眼不见的事实清楚。张秀忠称本案存在张云清当时未戴有义眼或隐藏义眼的可能性，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义眼佩戴是为了美观，张云清平常均戴有义眼，双方发生争执而相互拉扯铁锹的行为难免剧烈，故可以认定张云清的义眼是在双方发生涉案纠纷时脱落。张秀忠辩称其仅是正常的交涉行为，主观上没有过失，不是侵权行为。本院认为，张秀忠与张云清因张国清户浇筑水泥地事发生争执，后相互拉扯铁锹，在纠纷过程中导致张云清义眼失落，侵犯了张云清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但因该损害后果系双方相互拉扯铁锹的纠纷过程中发生，张云清自身亦存在过错，可以减轻张秀忠的责任。原判认定张秀忠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张云清义眼配置款数额问题，张秀忠辩称张云清是再次安装义眼，不需要安装支架，原判认定义眼配置款为12000元没有依据。本院认为，张云清的原义眼是30年前配置，其再次配置义眼提供了正规发票，金额为24800元，原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张云清义眼损失为1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张秀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秀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楼 俊
代理审判员 叶金龙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盛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