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审二商申字第0039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盐城市德凯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大纵湖镇朝阳东路78号。
法定代表人：韩国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业军，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加国，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门市伊尔乐厨卫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鹤山市云乡镇紫云路云新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游亦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鲁力承，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盐城市德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门市伊尔乐厨卫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尔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盐商终字第0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德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法院启动鉴定程序违法。1、法院准许伊尔乐公司的申请启动鉴定程序错误。案涉承揽合同已约定提出异议期限为15天，如安装调试结束1个月，伊尔乐公司不验收或试用1个月视为验收合格。合同已约定质量异议期，伊尔乐公司在此期间内未提出质量异议且已改装机器，应认定所交付设备质量合格。2、鉴定机构于2014年4月2日对德凯公司改装的机器进行鉴定，已超过质保期，鉴定意见不能证明德凯公司改装机器在安装调试及质保期内的质量状况。3、委托鉴定的事项是改装机器的质量状况，并非是否完成改装，鉴定机构超出委托鉴定事项作出鉴定。二、二审判决认定德凯公司未完成部分的价款为10.4万元欠缺事实依据。即使未更改4台交换器属实，价款也仅为4万元至5万元，更换的4台燃烧机价值为5万元至6万元，4台燃烧机加交换器的价值为10.4万元，并非4台交换器的价款为10.4万元。德凯公司认为计算公式应以10.4万元减去4台燃烧机的价格，燃烧机的价格约为1.25万元，此外还应减去线路改装费，总价约2万元。三、伊尔乐公司未依约支付价款已构成违约，二审判决未支持德凯公司要求伊尔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系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承揽合同的总价款为48万元，合同签订时即付承兑汇票20万元，货到现场付13.6万元，安装调试结束付价款的20%即9.6万元，余款作为质保金在6个月内付清。德凯公司已依约将货送至现场，但伊尔乐公司未依约支付13.6万元，仅付10万元。德凯公司将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伊尔乐公司未在约定的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也未依约支付9.6万元。在6个月质保期过后至德凯公司起诉期间，伊尔乐公司从未提出质量异议，也未依约支付10%的余款，德凯公司多次催要均未果。四、德凯公司并未违约，鉴定程序启动不当，二审判决德凯公司承担违约金、反诉费、鉴定费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进行再审。
伊尔乐公司提交意见认为，1、德凯公司至今未完成4条生产线的改装，故质量异议期、质保期尚不能起算，况且有些质量问题是隐形瑕疵，在短期内无法发现。现场勘验时鉴定人员称需将机器拆检才能鉴定交换器是否完成改造，伊尔乐公司询问将机器拆检后的损失由谁承担，故德凯公司的代表才确认交换器未改造。因德凯公司告知低温线已完成改装，故伊尔乐公司动用低温线，但其他未动用。在试用时伊尔乐公司发现温度未达标，通知德凯公司来维修，但德凯公司不来。2、伊尔乐公司是要求德凯公司改造生产线，并非购买燃烧机，故不论是燃烧机的价格，还是线路改装费，只要总工程未完成改造，伊尔乐公司就不应支付该部分价款。3、案涉承揽合同的总价款为48万元，伊尔乐公司在签约时即付20万元，双方对此并无异议。设备到现场之后，伊尔乐公司依约应付13.6万元，仅付10万元系因德凯公司告知余款可待改装完成后一起支付。对其他余款，因德凯公司未完成改装义务，故伊尔乐公司不应支付。综上，请求驳回德凯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2012年10月19日，伊尔乐公司与德凯公司签订承揽合同1份，约定：德凯公司为伊尔乐公司制作自动清洗机、交换器各1台，并为伊尔乐公司现有的5台交换器进行油改气的改装，合同总价款（不含税）48万元；合同签订即付承兑汇票20万元，货到现场付13.6万元现金，安装调试结束付价款的20%即9.6万元，余款10%作为质保金6个月付清；外漆炉（新做1台交换器）于2012年11月15日前改装完毕，其他喷涂线交换器改装与自动清洗机于2012年11月底前交付使用；参照合同附件验收，提出异议期限15天，如安装调试结束1个月，定作方不验收或定作方使用1个月，视为验收合格；定作方按时付款，承揽方及时交付使用，否则逾期一天，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0元／天。合同附件自动清洗机设计方案中有关清洗炉配置部分约定“高压管道4KW防腐泵2台，2.2KW防腐泵5台，具有流量大、压力高、喷洗彻底等优点，喷嘴选用耐腐蚀、抗老化、尼龙万向喷嘴，合计540只左右”，并约定对清洗机实行保修半年，德凯公司对所有设备的安装、调试直至交付使用全权负责。合同技术要求附件另约定：低温线改装温度380-400度，炉温曲线满足华福涂料380度的固化5-8分钟的要求，改装包括40万大卡的热风循环交换系统，并新增加20万大卡的热风循环系统1套，（更换）意大利百得牌燃烧机，于2012年11月15日前完成；高温线改装温度420-450度，炉温曲线满足华福涂料420度的固化6-8分钟的要求，改装包括40万大卡的热风循环交换系统2套，10万大卡的热风循环系统1套，所有的部件由承揽方提供，（更换）意大利百得牌燃烧机，于2012年11月30日前完成；地平线加热系统温度200-220度，产品进2次喷房前风冷到40度以下，改装包括20万大卡的热风循环系统1套，并增加强制风冷系统，（更换）意大利百得牌燃烧机，于2012年11月30日前完成。合同签订后，伊尔乐公司支付德凯公司20万元。嗣后，德凯公司为伊尔乐公司定作自动清洗机1台，并完成合同约定的低温线油改气的改装（包括改装原有的1台交换器和新做1台交换器）工作，对合同约定改装的3套高温线、1套地平线加热系统的燃烧机进行了更换。自动清洗机到达伊尔乐公司现场后，伊尔乐公司支付德凯公司价款10万元。自动清洗机在使用中，因清洗炉配置部分高压管道2.2KW防腐泵腐蚀，伊尔乐公司对其中的4台进行了更换，并因此花费4000元。
德凯公司于2013年6月8日向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伊尔乐公司支付价款18万元，并承担违约金6万元。伊尔乐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德凯公司继续履行承揽合同，为伊尔乐公司完成3套高温线及1套地平线加热系统的改装；支付违约金36万元；对定作的清洗机已更换的4台2.2KW的防腐泵，要求德凯公司承担4000元的费用，对未更换的1台2.2KW的防腐泵要求德凯公司予以更换，对已完成改装的1套低温线要求德凯公司予以修理。在一审中，伊尔乐公司申请撤回要求德凯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完成3套高温线及1套地平线加热系统改装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准许伊尔乐公司申请，委托华碧司法鉴定所对德凯公司为伊尔乐公司制作的自动清洗机清洗炉配置部分高压管道2.2KW防腐泵及德凯公司已完成改装的1套低温线油改气（含新做1台交换器、改装1台交换器）项目是否符合2012年10月19日承揽合同及20121019号技术要求附件的要求、德凯公司是否依约完成3套高温线交换器和1套地平线加热系统交换器的改装进行鉴定。在对案涉3套高温线、1套地平线加热系统油改气项目现场勘验中，德凯公司与伊尔乐公司均确认设备仅更换燃烧机，未更改交换器。华碧司法鉴定所经对案涉防腐泵、低温线油改气项目进行检测，结论为：清洗机配置部分，高压管道2.2KW防腐泵叶轮材质属于铸铁材质，铸铁材质不适用于酸性环境，不具有防腐功能；在已改装的1套低温线油改气项目的使用过程中，炉温不符合《承揽合同20121019号技术要求附件自动清洗机设计方案》中的质量标准（380℃-400℃）。
另查明：伊尔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游亦长一审到庭称，合同签订后我方支付20万元，清洗线到现场后支付10万元，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依照合同约定，货到现场应付13.6万元，但清洗线过来后，我方看到防腐泵的材质有问题，故扣了3.6万元未付。
再查明：合同约定5台交换器油改气项目的总价款为13万元，但对单价未作约定，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经法庭询问，一致确认平均价格为2.6万元／台。
一审法院认为，德凯公司与伊尔乐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不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
一、关于德凯公司是否依约完成了3套高温线、1套地平线加热系统的改装及伊尔乐公司要求德凯公司支付迟延完成交换器改装的违约金36万元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
伊尔乐公司主张德凯公司未依约完成3套高温线、1套地平线加热系统的改装，而德凯公司予以否认。在现场勘验中，经双方确认，3套高温线、1套地平线加热系统油改气项目仅更换燃烧机，未更改交换器。依据案涉承揽合同技术要求附件的约定，高温线的改装包括改装40万大卡的热风循环系统2套及10万大卡的热风循环系统1套和更换燃烧机，地平线加热系统的改装包括改装20万大卡的热风循环系统1套，并增加强制风冷系统和更换燃烧机，而德凯公司仅更换燃烧机，未对热风循环系统进行改装，故应认定德凯公司未依约完成3套高温线、1套地平线加热系统的改装。
案涉承揽合同约定德凯公司为伊尔乐公司现有的5台交换器进行改装，总价款为13万元，德凯公司已完成1台低温线交换器的改装，按平均每台交换器改装费用为2.6万元计算，德凯公司至今未完成改装部分的价款为10.4万元。伊尔乐公司要求德凯公司支付逾期完成改装工作的违约金36万元，过分高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故酌情调整为按未完成改装部分价款的20%计算支付违约金2.08万元。
二、关于德凯公司为伊尔乐公司定作的自动清洗机及改装的1套低温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伊尔乐公司要求德凯公司承担修理、更换、赔偿损失的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
伊尔乐公司认为，德凯公司制作的自动清洗机所使用的2.2KW防腐泵不防腐，致其公司在使用不到1个月即予更换，在已改装的1套低温线油改气项目使用中，炉温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和改装技术要求，并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华碧司法鉴定所对前述设备已进行现场勘验，经现场检测或取样检测认为：清洗机配置部分，高压管道2.2KW防腐泵叶轮材质属于铸铁材质，铸铁材质不适用于酸性环境，防腐泵不具有防腐功能；在已改装的1套低温线油改气项目的使用过程中，炉温不符合《承揽合同20121019号技术要求附件自动清洗机设计方案》的质量标准（380℃-400℃）。
因德凯公司制作的自动清洗机清洗炉配置部分，高压管道2.2KW的防腐泵不具有防腐功能，不符合约定的“2.2KW防腐（泵）5台”，伊尔乐公司已对其中的4台进行更换，对更换所发生的费用4000元，应由德凯公司负担，对尚未更换的1台2.2KW防腐泵，应由德凯公司承担更换的违约责任。
德凯公司已改装的1套低温线油改气项目，经检测炉温不符合《承揽合同20121019号技术要求附件自动清洗机设计方案》中的质量标准（380℃-400℃），对此德凯公司应承担修理的违约责任。
三、关于德凯公司主张要求伊尔乐公司支付剩余价款1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万元应否支持的问题。
对伊尔乐公司尚欠德凯公司的已完成定作部分的价款7.6万元（30万元（已定作的自动清洗机1台）＋2.6万元（已改装的低温线交换器1台）＋5万元（新做的交换器1台）-30万元（已付的价款）），在德凯公司对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进行修理、更换后，由伊尔乐公司予以支付。德凯公司未依约完成3套高温线、1套地平线加热系统的改装，伊尔乐公司有权拒绝其相应的付款请求，故德凯公司要求伊尔乐公司支付未完成交换器油改气项目部分的价款10.4万元（2.6万元×4台），不予支持。
德凯公司未依约完成高温线及地平线加热系统的改装，对已完成定作的自动清洗机及已经改装的低温线，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依约进行调试且调试合格，经检测前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伊尔乐公司有权拒绝德凯公司相应的履行请求，德凯公司要求伊尔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伊尔乐公司自愿撤回要求德凯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完成3套高温线、1套地平线加热系统改装的反诉请求，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据此，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24日作出（2013）都商初字第0463号民事判决：一、德凯公司为伊尔乐公司更换自动清洗机清洗炉配置部分高压管道2.2KW防腐泵1台。二、德凯公司为伊尔乐公司对已改装的1套低温线进行修理，修理后应达到承揽合同20121019号技术要求附件约定的“温度380度-400度，炉温曲线满足华福涂料380度的固化5-8分钟”的要求。前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三、伊尔乐公司支付德凯公司价款7.6万元。四、德凯公司赔偿伊尔乐公司防腐泵更换费用4000元。五、德凯公司支付伊尔乐公司违约金2.08万元。前述三、四、五项冲减后，伊尔乐公司尚应支付德凯公司5.12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个月内付清。六、驳回德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伊尔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德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盐商终字第05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认为：
一、应认定伊尔乐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质量异议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
1、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德凯公司是否已依约完成3套高温线及1套地平线加热系统的改装，及德凯公司为伊尔乐公司定作的清洗机及改装的1套低温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经鉴定，存在交换器未改装、温度不符合约定标准、防腐泵材质不符合要求等质量问题，而双方已一致确认对安装于内部的交换器是否已完成改装，非经拆检或专业测试难以确认。由此可见，案涉承揽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限为15日，另约定如安装调试结束1个月定作方不验收或定作方使用1个月视为验收合格，前述期限对于隐蔽瑕疵而言明显过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故案涉承揽合同的前述约定，应认定仅为双方当事人就外观瑕疵所约定的异议期间。
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在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的情形下，可依据该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因前述是否完成改装的质量问题需经专业测试才能完成，故一审法院准许伊尔乐公司的申请、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相应的异议期间应自买受人发现质量问题之日起算。在鉴定中，德凯公司确认在改装中仅更换燃烧机、未更改交换器，华碧司法鉴定所经现场勘验及物证鉴定确认防腐泵不具有防腐功能，已改装的1套低温线油改气设备的炉温不符合约定标准。二审判决据此确认德凯公司应就前述产品设备质量问题承担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二、二审判决确认的德凯公司至今未完成改装部分的价款数额正确。
合同约定德凯公司需完成5台交换器的改装，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5台设备按平均价2.6万元（总价13万元÷5台）计算，二审判决据此认定德凯公司尚未完成的3套高温线、1套地平线加热系统所对应的价款应为10.4万元，具有事实依据。因双方约定的价款系完成改装任务后应支付的价款，而未完成改装则无法达到伊尔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预期的使用目的，故德凯公司应在完成改装义务后再向伊尔乐公司主张前述10.4万元的价款，德凯公司现提出其尚可主张4台燃烧机的价款及线路改装费，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其主张不能成立。
三、二审判决认定伊尔乐公司应承担的付款责任正确。
案涉承揽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为伊尔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付承兑汇票20万元，该款已全额支付。货到现场付款13.6万元，伊尔乐公司已付款10万元，其关于所余3.6万元货款已征得德凯公司同意暂不支付的主张，并无证据证明，且与其在一审中所称的“因防腐泵材质有问题，故扣减3.6万元”的陈述亦不符，故不予采信。即使如其所述，伊尔乐公司在发现防腐泵材质不符合要求后扣减3.6万元，其扣减的数额亦明显过高，应认定其因存在逾期支付部分货款而构成违约。对于其他货款，因现有部分设备尚未完成改装，已改装设备亦欠缺证据证明已完成调试且经鉴定尚存在质量问题，故伊尔乐公司拒绝付款具有适当理由，不应认定构成违约。本案中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但案涉承揽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二审判决综合本案案情、双方当事人的违约程度，已适当减免德凯公司的违约责任，该判决未对德凯公司造成不公平的后果。
综上，德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德凯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管 波
代理审判员 关 倩
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费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