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3民终150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北云山西路4号德威大厦12层03、04号。
负责人：谷新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彪，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汉辉，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清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静虹、王展业，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及实习律师。
原审第一被告：陈伟超。
原审第二被告：陈永超。
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陈伟超已经缴纳了保险费，且保险合同已经生效，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已经用红色字体并在免责条款中加深、加黑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符号，已经尽到提示义务。
被上诉人姜清国辩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未有投保人的签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保险条例作了明确说明，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要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伟超、陈永超辩称：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姜清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一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20049.56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600元、营养费19600元、内固定拆除费费用8000元、医疗依赖费用6000元、后续护理费248200元、残疾赔偿金597830.4元、司法鉴定费35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090179.96元；二、被告二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三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支付原告的上述损失金额；四、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在庭审中称，医疗费共133649.56元，第一被告支付90500元，第三被告支付医疗费一万元以及先予执行一万元，剩余医疗费均由原告先行垫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2日，第一被告驾驶第二被告所有的粤Ｌ×××××号小型轿车从三新南路方向沿合生大桥往下角方向行驶，至合生大桥桥面黄冈中学门前路段时，与一辆同方向由原告驾驶的无号牌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第一被告驾车逃逸。交通警察部门作出认定，第一被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惠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6天，经医院诊断为：颈椎脱位、左小腿皮肤缺损、腹部外伤、腰椎骨折、左耳廓撕裂伤、腓骨骨折；医嘱为：注意休息、住院期间留陪人，加强护理。原告共花费医疗费133649.56元，其中第一被告垫付了90500元、第三被告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以及先予执行款10000元，剩余的医疗费23149.56元由原告垫付。第一被告还垫付了护理费23600元、生活费9250元、轮椅费950元。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委托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原告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截瘫（肌力2级以下）伴重度排便功能障碍与重度排尿功能障碍，构成一级伤残；原告内固定拆除费用评估为8000元；原告依赖费用评估为12000元/年；原告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支付鉴定费用3500元。原告系惠州桥东四区四清路XX幢二楼房屋的所有权人，该房屋所属的惠城区桥东街道菜园墩社区居委会于2017年10月30日出具《居住证明》，证明原告自2015年至今一直在该房屋内居住。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原告在惠州众亿达商贸有限公司工作一年以上，从事送水业务。第二被告系L09L52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其在第三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不计免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在提起诉讼前，原告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粤1302财保2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陈永超名下的[现扣押在惠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441303[2017]第FD0131号]粤Ｌ×××××号小型轿车及所有权(查封期限为二年)，查封价值以人民币65974.34元为限。诉讼过程中，原告向原审法院申请先予执行，原审法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粤1302民初33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第三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姜清国先予支付赔偿款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当事人应按照事故责任大小和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交通警察部门认定，第一被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理由充分，结论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由于事故车辆粤Ｌ×××××号小型轿车在第三被告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三被告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事故车辆粤Ｌ×××××号小型轿车在第三被告处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一方面，第三被告的《机动车保险商业保险条款》内容较多、字数较多、字体较小、排版较密，分放在一张A4大小的正反两面，较难分别哪些是加黑部分，阅读较为困难。另一方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中有一栏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的“重要提示”，但该提示内容并未详细列明免责条款。再一面，第三被告经法庭多次提示，仍拒不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格式合同或告知书送达给了第一、第二被告，第二被告可以认为不知晓保险条款的相关免责事由，因此，该逃逸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三被告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虽然原告是农村户籍，但从原告提交其名下的房产证、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以及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来看，原告已充分证明了其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虽然原告未能提供住院期间护理费的正规发票，但从原告的诊断书及鉴定报告来看，原告住院期间确实需要人员护理，因此，原审法院酌定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23600元，该费用与第一被告已垫付的23600元护理费相互抵扣。由于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因此，原告的护理费比例应按照80%计算。至于第一被告对事故认定书存在异议，第一被告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认定结果有误，因此，原审法院对第一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扣除第一被告垫付的医疗费90500元、护理费23600元、轮椅费950元以及第三被告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先予执行费用1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尚造成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23149.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50元（100元/天×196天-生活费9250元）、伤残赔偿金597830.4元（33212.8元/年（以原告诉请）×18年）、营养费10000元（酌情）、医疗依赖费用60000元（12000元×5年）、后续护理费175200元（120元/天×365天×5年×80%）、内固定拆除费用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酌情）、鉴定费3500元、交通费1000元（酌情），以上合计959029.96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的含义，由于第三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医疗费10000元以及先予执行款10000元，因此，第三被告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费用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490000元。由于保险赔偿不足以赔偿原告的损失，扣除掉保险赔偿，第一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359029.96元（959029.96元-110000元-49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伤残赔偿费用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姜清国110000元。二、第三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姜清国490000元。三、第一被告陈伟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姜清国359029.96元。四、驳回原告姜清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50元，保全费680元，合计诉讼费2130元（原告已预交）。由第一被告陈伟超负担1170元，第三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9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事故各方应按交通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由于上诉人对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以及保险条款，投保人陈永超并未在免责条款上签字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投保人已收到保险单并知悉免责条款内容，上诉人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已针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4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求凡
审 判 员 邹 戈
审 判 员 徐国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黄湘燕
书 记 员 彭 敏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