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3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吉大路101号。
负责人：杨伟明，行长。
委托代理人：徐再良，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君祥，该行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文德路67号金德大厦13楼。
法定代表人：陈振林。
委托代理人：高波、梁小芳，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林，男，195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高波、梁小芳，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珠海分行）与上诉人广州市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陈振林欠款纠纷一案，建行珠海分行、金盛公司、陈振林均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2）穗越法民二初字第5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6月10日，案外人黄妃盟与金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黄妃盟向金盛公司投资8200万元，双方合作开发金盛公司在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的商住楼工程，项目建成后，金盛公司应返还8200万元并补偿项目销售获得的利润3000万元给黄妃盟。其后，刘光宜从其个人账户将1亿元转至黄妃盟个人和黄开办的企业的账户，由黄妃盟向金盛公司账户转去8200万元，向陈振林信用卡账户转去750万元。同年9月17日，刘光宜等人因涉嫌贪污、挪用珠海市城市建设档案馆、珠海市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在原告下属支行开立的账户内款项被羁押。同年9月22日，金盛公司、陈振林向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提交《关于请求解封账户资金的报告及还款计划书》，承认向刘光宜、黄妃盟、黄小东等人借取8850万元，其中8200万元是与黄妃盟合作开发房地产名义借得，650万元是向黄妃盟借款（注：陈振林将收取的750万元中的100万元用于为刘光宜支付购车款）；表示同意退还款项，因大部分款项投入南岸路装饰材料城装修工程、广视宾馆装修工程、中山三路金华大厦项目土地购置等项目，剩余暂时未用的约1800万元已被该院查封、冻结，请求解冻资金用以支付急需的开支，使项目能建成投产获取收入、利润，再分期从2003年11月至2004年9月间分期退还款项。同年12月29日，金盛公司、陈振林向建行珠海分行出具《承诺书》，共同确认应归还建行珠海分行资金本金8850万元，计息时间从金盛公司、陈振林收到资金之日2003年6月4日起至全部退还之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对逾期归还的资金本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算利息；在珠海市人民检察院将已冻结款项解冻后即归还1200万元，剩余本金7650万元和全部8850万元本金的利息分期至2004年12月31日前还清；如不能履行任一期退款保证，出现迟延履行或退款金额不足时，建行珠海分行可立即向司法机关申请以拍卖、变卖、折价抵偿等方式处分金华广场、陈振林名下及金盛公司及关联企业的所有财产、所得资金归还，直至归还全部资金本息。2004年4月15日，建行珠海分行向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赔偿101287000元。
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7月28日以（2004）珠中法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2月27日以（2004）粤高法刑二终字第470号刑事判决书，对刘光宜、李宇华、郑烈松犯贪污、挪用公款罪一案作出一、二审判决，认定了如下事实：1、刘光宜先后任中国建设银行珠海市拱北支行业务员、九州支行行长，李宇华任珠海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财务人员，利用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之便，侵吞珠海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在中国建设银行珠海市拱北支行开立的账户内的存款利息和利息差额共1302579.05元，共同挪用该馆在中国建设银行珠海市九洲支行开立的账户内存款1000万元，刘光宜与郑烈松共同挪用珠海市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珠海市九洲支行开立的账户内存款1亿元；2、刘光宜将挪用的上述单位、企业1.1亿元公款，分别用于向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贴息69.3万元，与陈振林合作开发广州市中山三路工程投入8250万元，向陈振林借出650万元，分赃给他人，给他人炒股，借款给他人和用于挥霍；3、检察机关追缴赃款已退还建行珠海分行共计28832663.62元，已依法冻结控制509707.92元，扣押实物价值约237万元，未追回的赃款中包括陈振林的欠款70136245.88元；4、陈振林与建行珠海分行签订了还款协议，对还款事项作了承诺。法院据此对刘光宜等人分别判处无期徒刑和有期徒刑，判决查封、冻结、扣押的赃款、赃物返还被害单位，并将已查封的陈振林属下金盛公司、广州市世纪林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广州市金德大厦已预售之外部分和广州市南岸路房产列入赃物清单。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向该院执行局移送执行上述刑事判决书中查封、冻结、扣押的赃款、赃物返还被害单位的判项。该院于2005年2月2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06年4月20日、7月18日、8月27日、10月10日作出（2005）珠法执字第150号之十一至十四共四份民事裁定书，均载明金盛公司、陈振林向该院承诺分期偿还欠款本金、当年12月30日前本息全部还清；于2006年11月2日、11月20日作出（2005）珠法执字第150号之十五、十六民事裁定书，均载明该院认为金盛公司、陈振林当时未履行的债务本金及利息总额约为人民币6000万元；于2008年4月15日、同年6月2日、同年6月16日、同年9月24日、2009年8月13日、同年9月10日、同年9月15日、2011年7月28日作出（2005）珠法执字第150号之十八至二十五共八份民事裁定书，均载明建行珠海分行于2008年3月12日向该院出具函件说明从金盛公司、陈振林处追回本金53463754.12元，尚有35036235.88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待收回。2007年11月6日、2008年2月18日、2010年10月18日、2012年5月3日，建行珠海分行向该院提交了函件，要求尽快处置金盛公司、陈振林的涉案房产以偿还欠款本息。金盛公司、陈振林亦于2006年4月19日、2006年4月21日向该院提交《承诺书》，承诺在金华广场项目土地使用权得以解封的情况下分期偿还债务，在2006年底前还清本息。金盛公司还于2007年4月10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报告》，对该局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协调处理的上述执行案，确认截至2006年底已偿还债务3300万元，剩余本金3500万元及利息未还，提出解封房产用于融资还款，逐步回收售楼款偿还债务，在2007年9月30日前还清本金，同年12月31日前结清利息。2012年7月31日，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珠法执字第150号之二十六民事裁定书，载明从2005年2月起通过对金盛公司、陈振林和其他使用赃款购买财物、财产的个人的强制执行，经被害单位建行珠海分行和珠海市城市建设档案馆核算，至2012年7月27日止，金盛公司、陈振林清偿欠款本金；对建行珠海分行提出执行金盛公司、陈振林应归还计至2012年4月27日止的欠款利息30934264.85元，因刑事判决中无支付利息的判项，金盛公司、陈振林向建行珠海分行作出的支付利息的承诺，是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不能成为该案执行依据，不予支持执行利息部分。同年8月6日，建行珠海分行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在本案法庭审理过程中，建行珠海分行提交了列明金盛公司、陈振林还款金额、还款时间（为建行珠海分行入账时间）、历年的贷款利率、利息计算的明细表，金盛公司、陈振林提交了列明其还款金额、还款时间（为金盛公司、陈振林转账时间）的付款明细表和付款凭证。法院亦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强制执行金盛公司、陈振林款项并发放给建行珠海分行的执行代管款账目（载有金盛公司、陈振林转入款项时间和发放款项给建行珠海分行的时间），与当事人的上述材料进行核对，查实了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从2003年12月31日至2004年3月19日向建行珠海分行划去金盛公司、陈振林被冻结的款项共18363754.12元（其中2003年12月31日共划去12363754.12元）；金盛公司、陈振林于2005年1月4日向建行珠海分行转去10万元，于2007年11月15日、12月20日向建行珠海分行各转去100万元；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从2005年6月1日至2012年8月3日将强制执行金盛公司、陈振林所得款项按比例划给建行珠海分行65229994.74元。建行珠海分行收回上述被罪犯挪用给金盛公司、陈振林使用的款项本金共85693748.86元（上述还款情况详见判决书附件1《金盛还款及利息明细表》）。
另查，中国人民银行2003年12月10日发出《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该通知自2004年1月1日起执行。
建行珠海分行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金盛公司、陈振林支付以本金8850万元为基数按法院分配比例，从2003年6月4日起计至2012年7月31日止的欠款利息31587535.45元（以当时实欠的本金金额计，还款期限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逾期后再加收50%计付），及从2012年8月1日至上述利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以31587535.4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付利息，并要求金盛公司、陈振林承担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行珠海分行客户的存款资金被罪犯挪用给金盛公司、陈振林使用，建行珠海分行赔偿客户损失后向金盛公司、陈振林追偿而产生的欠款纠纷。金盛公司、陈振林向建行珠海分行出具《承诺书》，确认应归还建行珠海分行资金本金和相应的利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珠中法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粤高法刑二终字第470号刑事判决书，均认定金盛公司、陈振林使用了罪犯挪用的款项，上述《承诺书》是金盛公司、陈振林与建行珠海分行就返还款项所达成的民事协议。故上述《承诺书》就金盛公司、陈振林向建行珠海分行还本付息的意思表示明确、真实，符合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金盛公司、陈振林主张《承诺书》是迫于刑事侦查的压力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所作出，应属无效，却未就此主张举证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建行珠海分行起诉是否已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金盛公司、陈振林应如何支付利息。
金盛公司、陈振林提出建行珠海分行起诉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理由是法院依据刑事判决书启动强制执行程序向其追收赃款本金属于司法行为，与《承诺书》没有关联，其支付本金的行为对建行珠海分行追偿《承诺书》确定债务的民事权利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之效力；《承诺书》载明2004年12月31日退还全部款项，建行珠海分行要求金盛公司、陈振林支付利息的诉讼时效应从200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06年12月31日止的两年，但建行珠海分行自2005年1月至其起诉前从未向金盛公司、陈振林主张权利。对金盛公司、陈振林这一抗辩意见，法院认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金盛公司、陈振林未还的欠款本金因被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述刑事判决认定为赃款，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实施强制执行程序进行追赃，故建行珠海分行在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中主张欠款利息债权的，可以产生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效力。经查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于2006年4月20日、7月18日、8月27日、10月10日、11月2日、11月20日，2008年4月15日、6月2日、6月16日、9月24日，2009年8月13日、9月10日、9月15日，2011年7月28日作出的多份民事裁定书送达给建行珠海分行与金盛公司、陈振林，或载明金盛公司、陈振林向该院承诺分期偿还欠款本金、2006年12月30日前本息全部还清，或载明该院认为金盛公司、陈振林当时未履行的债务本金及利息的总额，或载明建行珠海分行于2008年3月12日向该院出具函件说明尚有相应利息待向金盛公司、陈振林收回。建行珠海分行在2007年11月6日、2008年2月18日、2010年10月18日、2012年5月3日向该院提交了函件要求尽快处置金盛公司、陈振林的涉案房产以偿还欠款本息。金盛公司、陈振林于2006年4月19日、2006年4月21日向该院提交《承诺书》，两次承诺在2006年底前还清本息。上述民事裁定书、函件作出的时间相隔没有超过二年，证明从2005年1月起至2012年5月3日止每二年内，发生建行珠海分行向法院请求一并执行利息债权、法院作出民事裁定确认建行珠海分行利息债权、金盛公司、陈振林向法院承认利息债务的事实，建行珠海分行请求保护利息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可以因上述事实的出现而连续中断重新计算。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建行珠海分行从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开始即要求一并执行欠款利息，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直至2012年7月31日作出（2005）珠法执字第150号之二十六民事裁定书，才告知建行珠海分行不予执行利息部分，应另案诉讼。建行珠海分行主张金盛公司、陈振林支付利息的诉讼时效期间在2006年12月31日以前亦可以因其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一并执行利息的请求而中断，在该院作出（2005）珠法执字第150号之二十六民事裁定书的次日即2012年8月1日起才重新计算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建行珠海分行2012年8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保护。
金盛公司、陈振林抗辩称《承诺书》有重大瑕疵，即使《承诺书》无瑕疵，因《承诺书》在前并构成刑事判决书的基础和有效证据，刑事判决书无判令金盛公司、陈振林承担利息的判项，应视为对承诺书内容的有效变更，即认定金盛公司、陈振林无须支付任何利息。金盛公司、陈振林的上述抗辩意见亦同样缺乏依据。上述刑事判决已同时认定金盛公司、陈振林按照《承诺书》与建行珠海分行达成分期还本付息的民事协议。珠海市人民法院根据刑事判决主文追回金盛公司、陈振林使用的赃款发还、不同意对未作判决的赃款利息一并执行的司法行为，不产生否定建行珠海分行按照双方达成的民事协议以民事诉讼追偿被金盛公司、陈振林使用款项利息的民事权利的效力。故建行珠海分行有权依据金盛公司、陈振林的《承诺书》计收利息。关于欠款本金，在上述《承诺书》中，金盛公司、陈振林确认应归还建行珠海分行8850万元，计息时间从金盛公司、陈振林收到资金之日2003年6月4日起至全部退还之日止。建行珠海分行实际收回的金盛公司、陈振林全部欠款本金由三部分构成，分别为珠海市人民检察院解冻退还的18363754.12元，金盛公司、陈振林自行归还的210万元，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按比例发还的65229994.74元，合共85693748.86元。建行珠海分行与金盛公司、陈振林均确认欠款本金已还清。上述刑事判决和最终执行结果说明，金盛公司、陈振林实际使用属于建行珠海分行所有的款项为85693748.86元，应以该款作为计算利息的本金金额。关于利息计算，金盛公司、陈振林在《承诺书》中提出欠款计息时间从2003年6月4日起至全部退还之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对逾期归还的资金本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算利息。而中国人民银行规定2004年1月1日起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金盛公司、陈振林承诺以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还款期内正常利息，实际上采用了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利率标准过高。且金盛公司、陈振林没有为获得建行珠海分行的款项实施犯罪行为，使用的款项未作非法用途；因相关的款项、房产被检察机关、法院冻结、查封，待刑事判决书2005年生效后才陆续被解冻、解封处置，金盛公司、陈振林实际上无法在2004年底前还清欠款，不是故意违约逾期还款；双方约定利息最后一期还款时一并支付，最后还款期实际无法确定，又无按月、按季结息的约定，不宜再对未付的利息计算复利。因此，建行珠海分行主张的应计利息的欠款本金金额、利率标准、利息金额不当，法院予以调整。至于金盛公司、陈振林清还每笔欠款本金的时间，存在建行珠海分行与金盛公司、陈振林分别按收款时间和转款时间记载的差异。对此，法院认为，因金盛公司、陈振林转款至珠海市人民检察院专控账户冻结，其后再由该院陆续解冻发还给建行珠海分行，该部分欠款本金的还款时间应以建行珠海分行的收款时间为准；金盛公司、陈振林直接向建行珠海分行转账的，该部分欠款本金的还款时间以金盛公司、陈振林转款时间为准；金盛公司、陈振林转款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代管款账户的款项，包含有强制执行的费用和属于珠海市城市建设档案馆的部分，且由该院将不同时间执行得到的金盛公司、陈振林款项汇总再定期按比例发放给建行珠海分行，该部分欠款本金的还款日期应以该院账目记载发放款项给建行珠海分行的时间为准。金盛公司、陈振林应以欠款本金85693748.8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2003年6月4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建行珠海分行对该日后的利息不再请求）产生的利息19086233.42元给建行珠海分行（上述还款、计息情况详见判决书附件1《金盛还款及利息明细表》、附件2《一年期贷款利率调整情况表》）。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金盛公司、陈振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建行珠海分行支付利息19086233.42元；二、驳回建行珠海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132元，由建行珠海分行负担85334元，金盛公司、陈振林负担122798元。
建行珠海分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标准过低，不利于保护建行珠海分行的合法权利。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确认《承诺书》是建行珠海分行与金盛公司、陈振林就返还款项所达成的民事协议，双方的意思表示明确、真实，符合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建行珠海分行有权依据《承诺书》计收利息。依据上述内容，建行珠海分行认为，既然《承诺书》是合法有效的民事协议，则建行珠海分行依照《承诺书》约定的利率收取利息的诉求是合理合法的，理应得到全部支持。关于利率的确定，原审法院认为，金盛公司、陈振林承诺以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还款期内正常利息，实际上采用了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利率标准过高。且金盛公司、陈振林没有为获得建行珠海分行的款项实施犯罪行为，使用的款项未作非法用途；因相关的款项、房产被检察机关、法院冻结、查封，待刑事判决书2005年生效后才陆续被解冻、解封处置，金盛公司实际上无法在2004年底前还清欠款，不是故意违约逾期还款；双方约定利息最后一期还款时一并支付，最后还款实际无法确定，又无按月、按季结息的约定，不宜再对未付的利息计算复利。法院据以判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2003年6月4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产生的利息19086233.42元。建行珠海分行认为，原审法院判定的利率标准明显与《承诺书》中确定的标准不符，损害了建行珠海分行的合法权利，理由如下：1、本案的欠款与普通的银行借贷不同，金盛公司、陈振林就返还所使用的刑事案件中罪犯所挪用的款项，以《承诺书》的形式与受害单位即建行珠海分行达成了民事协议，承诺书中约定的还本付息的意思表示明确、真实，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还款期限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逾期后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付”的利息计收方法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理应得到支持。2、虽然金盛公司、陈振林没有为获得建行珠海分行的款项实施犯罪行为，使用的款项未作非法用途，但是，金盛公司、陈振林通过案外人的犯罪行为得以获取了涉案的资金并造成了建行珠海分行的财产损失，这也是建行珠海分行据以向金盛公司、陈振林追偿的事实基础且已得到法律的认可。金盛公司、陈振林既然有使用建行珠海分行资金的行为，理应为此支付资金使用的对价（即支付利息）。3、至于原审中认定的“不是故意违约逾期还款”，实际情况为：金盛公司、陈振林在获取涉案款项并出具《承诺书》后，并未按照《承诺书》中的还款计划执行，屡次采取拖延手段拒不偿还款项。同时，为促使金盛公司、陈振林及时还款，建行珠海分行多次让步，逐步解封、解冻金盛公司、陈振林的财产，但金盛公司、陈振林并未因此积极还款，反而继续拖延，从原定还款期限2004年12月31日拖延至2012年7月31日，其行为实属故意违约。4、至于还款期限，金盛公司、陈振林在《承诺书》中明确承诺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04年12月31日，不存在还款期无法确定的情形，建行珠海分行要求对此期限后的款项计收逾期罚息的要求理应得到支持。二、原审法院判决书中建行珠海分行对2012年7月31日以后的利息不再请求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书认定建行珠海分行对于2012年7月31日以后的利息不再请求，但是在建行珠海分行的起诉状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的材料从未作出该意思表示。建行珠海分行的诉讼请求一直都是要求金盛公司、陈振林支付自2012年7月31日至全部利息清偿之日止以31587535.4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逾期罚息计算利息，从未表示放弃对该段时间的利息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建行珠海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金盛公司、陈振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金盛公司、陈振林答辩称，不同意建行珠海分行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与金盛公司、陈振林的上诉意见一致。
金盛公司、陈振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建行珠海分行起诉金盛公司、陈振林主体错误，双方没有借贷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建行珠海分行的利息损失应向资金挪用人刘光宜主张。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黄妃盟转给金盛公司、陈振林的八千多万元是基于双方之间《合作协议》的投资合作款。黄妃盟的投资款来源的性质，金盛公司、陈振林无法审查，也无法了解。虽然刘光宜挪用公款的行为已构成犯罪，但刑事判决书中并未认定黄妃盟收取刘光宜转付的上述资金并用于支付投资款的行为构成犯罪，黄妃盟本人也未被追究刑事责任，金盛公司、陈振林只是依照《合作协议》与黄妃盟合作。因此，黄妃盟与金盛公司、陈振林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依据刑事方面的相关法律规定，赃款应予追缴和责令退还，金盛公司、陈振林按刑事判决内容返还刘光宜的犯罪赃款给建行珠海分行，并不等同于金盛公司、陈振林与建行珠海分行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或债务关系。挪用建行珠海分行资金的主体是刘光宜，而非金盛公司、陈振林，资金被挪用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建行珠海分行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向刘光宜主张。建行珠海分行要求金盛公司、陈振林支付其利息损失，于法无据，诉讼主体错误。二、《承诺书》不是金盛公司、陈振林与建行珠海分行签订的民事协议，而是金盛公司、陈振林在刘光宜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对归还案件所涉赃款的一种承诺，其中涉及的金额不能作为返还的依据，具体返还金额需由法院在刑事案件中认定。2003年9月17日刘光宜被羁押后，陈振林被传讯，得知黄妃盟支付的投资款涉嫌赃款。侦查机关将金盛公司、陈振林的账户予以冻结，并且限制陈振林的行动自由，在此情况下，金盛公司、陈振林不得不向侦查机关出具《关于请求解封账户资金的报告及还款计划书》，承诺退还黄妃盟支付的全部投资款8850万元，并要求解冻资金用于项目建设的急需开支。12月29日，金盛公司、陈振林又按要求向建行珠海分行出具《承诺书》，承诺归还赃款本金8850万元及利息，并愿意接受珠海市人民检察院的监督和执行。2004年5月8日，侦查机关向珠海中院提起公诉。在刑事案件的侦查阶段中，金盛公司、陈振林根本就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黄妃盟支付的8850万元中，有多少是赃款是应归还给建行珠海分行，有多少是黄妃盟自有资金，有多少是与刘光宜刑事案件无关的真正的投资款，连侦查机关当时都不能完全确认。在此情况下，金盛公司、陈振林出具的《承诺书》只是当时配合侦查机关侦查，并主动替刘光宜归还所挪用赃款的一种态度，而不是具体金额。金盛公司、陈振林与建行珠海分行之间没有借贷关系，所以应归还的具体金额，只能在法院刑事判决生效后才能最终明确。该承诺书只是用于刑事案件追赃的需要，即刑事案件中赃款的去向及返还的证据，而不能作为建立一种新的法律关系的依据。三、《承诺书》不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是刑事案件中赃款去向及退赔的证据，也是金盛公司、陈振林在侦查机关查封、冻结金盛公司、陈振林大量资产、现金并随时可能变卖、划拨的情况下，不得不做的承诺。从金盛公司、陈振林在《承诺书》中写明是：“愿意接受珠海市检察院的监督执行”，即可见承诺书的内容并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适用民事案件。《承诺书》作为刑事案件中赃款的去向及赃款追回的证据，被审理刑事案件的法院所采纳，但在刑事案件的判决书中，只判决金盛公司、陈振林应归还赃款本金，未及于利息。这也就明确了金盛公司、陈振林依法应当退赔的金额，即对《承诺书》的内容作出有效变更。鉴于，《承诺书》是审理刑事案件的必要证据，是否出具不以金盛公司、陈振林的意志为转移，尤其是其中写明“愿意接受珠海市人民检察院的监督执行”更体现出不是金盛公司、陈振林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构成民事关系的债。原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到刑法对赃款追缴方面的强制性规定，片面认定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明显不当。四、建行珠海分行起诉金盛公司、陈振林支付刘光宜挪用公款的利息，既无法定的理由，也无约定的理由。建行珠海分行的资金被刘光宜挪用，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应由刘光宜承担，建行珠海分行应向刘光宜主张。刑事案件中，珠海中院未判决金盛公司、陈振林支付利息，且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中明文规定应向犯罪分子主张，故建行珠海分行向金盛公司、陈振林主张赃款的利息没有法定的理由。五、即使金盛公司、陈振林与建行珠海分行有民事协议，建行珠海分行请求金盛公司、陈振林支付利息的诉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1、建行珠海分行未在诉讼时效期限内主张权利。《承诺书》载明2004年12月31日退还全部款项，建行珠海分行要求金盛公司、陈振林支付利息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06年12月31日止。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控告之日起中断…”，但建行珠海分行向办理刑事案件法院提交的《函件》：“要求尽快处理金盛公司、陈振林的涉案房产以偿还欠款本息”的时间，分别是2007年11月6日、2008年2月18日、2010年10月18日和2012年5月3日。可见，建行珠海分行向司法机关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时间最早是2007年11月6日，该时间早已超过2006年12月31日的诉讼时效的最后期限。2、金盛公司、陈振林在执行案件中对刑事部分的利息承诺，效力仅止于该案，与建行珠海分行之间的民事纠纷部分无关，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虽然，2006年4月19日、2006年4月21日，金盛公司、陈振林两次向刑事法院提交《承诺书》，承诺在2006年底前还清本息。但该承诺书专门针对的是（2005）珠中法执字第150号案，该案是刘光宜挪用公款及贪污案件（珠海中院51号刑案）判决的执行案。金盛公司、陈振林对刑事法院执行庭所做的承诺，其效力仅止于150号执行案，是对涉及上述刑事案件中应退还的全部赃款的承诺，而非向建行珠海分行支付利息的承诺。所承诺的主体不同（一个是刑事法院，一个是民事主体），所承诺的事项也不同（一个刑事案件部分，一个是民事纠纷部分），由于金盛公司、陈振林与建行珠海分行利息纠纷并不包括在刑事判项之中，因此，2006年的承诺书不构成对建行珠海分行主张民事权利诉讼时效的中断。3、150号执行案《裁定书》中已认定“金盛公司、陈振林向建行珠海分行支付利息的承诺，不是该案的执行依据”，即承诺书中的利息承诺已经经法院裁定驳回。150号案是珠海中院51号刑案的执行案，珠海中院51号刑案判决金盛公司、陈振林返还刘光宜所挪用的赃款70136245.88元，是150号案的执行依据，其中未涉及本案建行珠海分行所主张的利息。对此，150号执行案的【（2005）珠法执字第150号之二十六】号裁定书中已作明确认定：“…本案性质是刑事追缴赃款，判决中没有关于支付利息的判项，广州市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陈振林向建行珠海市分行支付利息的承诺，…，不能成为本院追缴赃款案件的执行依据…”。可见，承诺书中的利息承诺已经经法院裁定驳回，金盛公司、陈振林的承诺也只是刑事案件中刑事判决所确定金额的组成部分，而不是建行珠海分行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利息部分。原审法院未充分注意此两者之间的区别，将之混为一谈，致使未查明事实，造成误判。综上所述，建行珠海分行要求金盛公司、陈振林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与理不符，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建行珠海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建行珠海分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建行珠海分行对金盛公司、陈振林的上诉答辩称，一、没有任何事实证明金盛公司、陈振林出具的《承诺书》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违反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做出的，在原审时金盛公司、陈振林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承诺书》是被迫出具，因此该《承诺书》是金盛公司、陈振林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建行珠海分行从未表示金盛公司、陈振林是借款人，金盛公司、陈振林是非法占用银行资金；三、建行珠海分行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在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06年至2012年的裁定书中，均载明了本案的借款本息是多少，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建行珠海分行在收到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不予执行的裁定时起算，即自2012年7月起计算。
本院经审理，核实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审查本案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四点：一、金盛公司、陈振林是否需对建行珠海分行承担还款责任；二、建行珠海分行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四、2012年7月31日后的利息是否支持问题。对于争议焦点一、金盛公司与陈振林向建行珠海分行出具《承诺书》，确认应归还建行珠海分行资金本金和相应的利息。该《承诺书》是金盛公司与陈振林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无论在刑事案件中挪用资金的主体是谁，既然金盛公司、陈振林向建行珠海分行出具了《承诺书》，金盛公司、陈振林即应按《承诺书》的承诺向建行珠海分行履行归还资金本息的义务。金盛公司、陈振林认为其系由于大量财物被侦查机关查封、冻结并随时可能被变卖、划拨的情况下才不得不向建行珠海分行作出承诺，该《承诺书》仅适用于刑事案件。对此，侦查机关的查封、冻结行为属侦查机关行使司法权的行为，不构成对金盛公司、陈振林的胁迫，金盛公司、陈振林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建行珠海分行从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开始即要求一并执行欠款利息，而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直至2012年7月31日作出（2005）珠法执字第150号之二十六民事裁定书，才告知建行珠海分行不予执行利息部分，应另案起诉。故建行珠海分行要求金盛公司、陈振林支付利息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2年8月1日起重新计算，建行珠海分行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对于争议焦点三，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金盛公司、陈振林出具了《承诺书》，且上述承诺书合法有效，对于利息即应按《承诺书》的标准来计算。无论金盛公司、陈振林的财产是否被扣押、冻结，但其实际获得了占用资金期间的利益，其做出的承诺显然已经考虑了其自身的履行能力、所能获得的收益等多方面的因素，金盛公司、陈振林应按《承诺书》的承诺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原审法院对于利息进行调整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按《承诺书》中标准计算的利息总额为33352053.96元（具体计算方式见附表），超过了建行珠海分行的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31587535.45元，对建行珠海分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四，原审判决认为建行珠海分行对于2012年7月31日之后的利息不再请求，但从原审开庭及建行珠海分行的起诉情况来看，建行珠海分行并没有提出过对该日期之后的利息不再请求，原审此项认定不当。金盛公司、陈振林未能在还清本金的同时支付全部利息构成违约，对逾期偿还的部分建行珠海分行有权要求金盛公司、陈振林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部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建行珠海分行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金盛公司、陈振林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2）穗越法民二初字第52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2）穗越法民二初字第5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振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行支付利息31587535.45元，并以上述利息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自2012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8132元，由广州市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振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8132元，由广州市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振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文莉
代理审判员 王英魁
代理审判员 吴 湛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穗祥
赵艳华
利息明细表
号
|
还款金额
|
本金
|
起息日期
|
止息日期
|
天数
|
利率
|
利息余额
1
|
85,693,748.86
|
2003-6-4
|
2003-12-30
|
210
|
6.9030%
|
3,450,673.03
2
|
12,363,754.12
|
73,329,994.74
|
2003-12-31
|
2004-3-18
|
79
|
6.9030%
|
1,110,821.09
3
|
6,000,000.00
|
67,329,994.74
|
2004-3-19
|
2004-9-30
|
196
|
6.9030%
|
2,530,463.19
51,329,994.74
|
2004-10-1
|
2004-10-28
|
28
|
6.9030%
|
275,590.74
51,329,994.74
|
2004-10-29
|
2004-10-31
|
3
|
7.2540%
|
31,028.98
16,000,000.00
|
2004-10-1
|
2004-10-28
|
28
|
10.3545%
|
128,856.00
16,000,000.00
|
2004-10-29
|
2004-12-31
|
64
|
10.8810%
|
309,504.00
35,329,994.74
|
2004-11-1
|
2004-11-30
|
30
|
7.2540%
|
213,569.82
16,000,000.00
|
2004-11-1
|
2004-12-31
|
61
|
10.8810%
|
294,996.00
19,329,994.74
|
2004-12-1
|
2004-12-31
|
31
|
7.2540%
|
120,744.81
16,000,000.00
|
2004-12-1
|
2004-12-31
|
31
|
10.8810%
|
149,916.00
67,329,994.74
|
2005-1-1
|
2005-1-3
|
3
|
10.8810%
|
61,051.47
4
|
100,000.00
|
67,229,994.74
|
2005-1-4
|
2005-5-31
|
148
|
10.8810%
|
3,007,399.35
5
|
2,447,766.66
|
64,782,228.08
|
2005-6-1
|
2005-6-30
|
30
|
10.8810%
|
587,412.85
6
|
2,695.55
|
64,779,532.53
|
2005-7-1
|
2005-7-31
|
31
|
10.8810%
|
606,968.02
7
|
94,041.49
|
64,685,491.04
|
2005-8-1
|
2005-9-30
|
61
|
10.8810%
|
1,192,622.57
8
|
1,422,342.34
|
63,263,148.70
|
2005-10-1
|
2005-11-30
|
61
|
10.8810%
|
1,166,398.49
9
|
328,251.21
|
62,934,897.49
|
2005-12-1
|
2006-4-28
|
149
|
11.4075%
|
2,971,431.85
62,934,897.49
|
2006-4-29
|
2006-5-17
|
19
|
11.4075%
|
378,907.42
10
|
4,500,000.00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罗进远犯盗窃罪刑事一审判决书\\\\\",\\\\\"PubDate\\\\\":\\\\\"2016-1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