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9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秀芳。委托代理人孟令友，上海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笪鸿鹄。委托代理人李鉴潮，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秀芳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四(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秀芳系外省市来沪从业人员。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建设公司”)系经营范围为工业与民用建筑工程施工，勘察设计，设备安装、室内外装饰等的用人单位。2014年11月4日，冯秀芳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冯秀芳、苏中建设公司2014年5月19日至9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青劳人仲(2014)办字第2743号裁决，裁决对冯秀芳要求确认2014年5月19日至9月22日期间与苏中建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现冯秀芳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确认双方于2014年5月19日至9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审理中，1、冯秀芳称：其于2014年5月19日到工地，进工地后身份证给了张勇。张勇不是苏中建设公司的人，是从公司那拿活过来干。5月20日正式上班。我们这一批木工有十个人，就是出具书面证明上的人员，不包括张勇，有一个领班。梁树奎找到了这个工地上的活，他说工地上要人，把我们带过去，梁树奎也是和冯秀芳一起去工地上干活，工钱也是梁树奎跟张勇谈，张勇跟上面谈，梁树奎跟张勇、张勇跟上面怎么谈的不清楚。梁树奎是带班的，让做什么冯秀芳就做什么，他管理我们。冯秀芳受伤前，没有人与冯秀芳谈过做一天多少钱，只知道工程做好后结账。梁树奎从张勇处拿钱，然后所有人包括梁树奎再平分，平时都拿生活费，一月一次，现金发放，梁树奎从张勇那拿，张勇从上面拿，梁树奎拿过来再发给我们，拿过几次不记得了，最后总的报酬也拿到了，也是梁树奎从张勇那拿，张勇从上面拿。在工地上上班时间从6：00开始，梁树奎负责考勤，手工记录考勤。在这个工地上干活，愿意来就来，愿意走就走，冯秀芳干活的地方是木工班组，专门从事木工，冯秀芳是打下手的。冯秀芳在工地上干活时没有订过任何形式的书面协议。冯秀芳受伤后，到工地上安全员的办公室，安全员让冯秀芳打电话把张勇叫来，张勇来了以后，打车把冯秀芳送到医院，张勇身边没很多钱，所以回公司要，至于要了多少，向谁要的不清楚，张勇是一次性把医疗费押金都交够了，冯秀芳出院后找公司，王经理让冯秀芳写一份书面材料，要写明受伤经过及医疗费是项目部支付的，这样王经理才可以报销，并签上冯秀芳的名字，后来冯秀芳写好后把材料给王经理了。冯秀芳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书面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一组，证明冯秀芳在徐泾镇明珠路绿中海工地工作，上面签名人之一张勇是工地负责人，该工地是苏中建设公司的。(2)照片12张。冯秀芳称这是徐泾镇明珠路绿中海工地拍摄的，冯秀芳也在这工作。其中一张照片显示名牌上记载了主要管理人员名单，其中项目经理程德海、项目副经理王德荣、项目工程师周华俊、施工员蔡正清和蒋成龙。(3)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分包协议的发包人(甲方)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三公司，承包人(乙方)为张勇，协议约定：甲方将徐泾绿中海明苑A地块3#楼工程中的木工分项工程交由乙方组织施工，工程方式为包清工、楼层清理、水平管、线、墨斗；合同单价按照图纸的模板接触面积，标准层按照每平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3元、三角屋面积按照每平方27元一次性包干(包括各种木工所需的小型易耗品)，总金额约49.6万元；工程付款按照“利益共享、风险负担”的原则甲方按照乙方实际施工人数每月发放现金500元/人和提供饭卡，工程款支付为结构验收后一个月内付工程款的75%，春节后付清剩余工程款；乙方施工人员必须服从甲方现场管理人员的指挥、安排及调节工作，负责场内材料的运输，其费用已包括在承包单价内，乙方须自备劳动工具及个人防护劳保用品等；乙方雇佣的劳工必须符合相关法令的规定，乙方作业人员因工作违规导致发生伤亡或伤害他人事故者，乙方应承担一切赔偿责任；本合同一式三份，双方各有一份，报公司技术科一份。该协议落款处甲方签字为“蔡正清”，乙方签字为“张勇”，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20日。冯秀芳称这是张勇提供的，甲方签字是姓蔡的，名字不清楚，证明冯秀芳在该工地上受伤的，张勇不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这是内部承包协议，张勇说是其把人包括冯秀芳在内召集起来干活，干的活就是张勇在承包协议上承包的活，拿到钱后都分掉了，张勇只是召集人，应该由发包方承担责任。(4)木工分包结算单一份、工程量完成证明二份、木工分包结账说明一份、付款审批单二份，也是张勇提供给冯秀芳的，证明承包协议上的工作量是张勇的木工班组完成的，木工班组里包括冯秀芳，也包括上述证据(1)出具书面证明上的人员。但这仅是劳务分包，不是工程分包，张勇等只是拿工资。冯秀芳是梁树奎介绍到徐泾这个工地干活，梁树奎上面是张勇，所以梁树奎跟张勇说的，干的活就是张勇承包协议上的工作内容。结算单上是3号和5号楼是因工作量是可以增加的。分包协议上没有苏中建设公司盖章，就是因为这是内部协议。(5)证人梁树奎庭审证言。梁树奎陈述：是我介绍冯秀芳去干活的，我在2014年5月19日到徐泾绿中海工地干活，是张勇叫我过去干活，还叫了其他十几个人，接近二十人，干的活就是木工，叫的这些人包括冯秀芳。平时我在管理这些人干活，是张勇让我管理的，我们的工资是张勇先把钱给我，我再给其他人的，这些人包括冯秀芳。张勇每个月只是先付生活费。我在这个工地上干到2014年10月国庆节以后，具体时间不记得。我在工地上干活的所有工钱都已经拿到了，是张勇付的，其他人的工钱也都拿到了，是张勇把钱先给我，我再给其他人。我们木工班组在3号楼干活，我们只做3号楼木工活，与工地上其他人没有交往。我们这十几个人自己管理，张勇给我们的钱平分。张勇与工地上其他人的关系我们不清楚。我们从来没有与任何人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我知道这个工地是苏中建设的，大门口是这么写的，3号和4号楼是分包出去的，但具体如何分包不清楚。我在仲裁时也出庭作证。我知道冯秀芳受伤，在3号楼受伤的，冯秀芳受伤时我在场，张勇和我一起把她送到医院。冯秀芳的医药费是姓蔡的付的，我不知道哪个人是安全员，不知道姓蔡的是否是安全员。我是给张勇干活的，其他(与苏中建设公司是否有关系)不知道。姓蔡的人员他在工地是有时过来看木工活的质量，我们不懂的会问他，他与张勇的关系我们不清楚。工人没有签订过协议，我知道张勇和其他人签订过协议，当时我和其他一个人在场，张勇代表我们所有十九个人签订的协议。(6)证人张勇庭审证言。张勇陈述：我没有工作单位，一直都是农民工。我是作为包工头接活，再叫人干活，付工钱。我2014年在徐泾镇绿中海项目接过活，是在3号楼干木工活，是我的朋友梁伟介绍我去接3号楼的活，他在里面干5号楼的活。我是与蔡正清签的协议，我不清楚蔡正清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订立分包协议，听别人叫蔡工，名牌上是技术员。我不清楚工地的开发商和建筑商，外面的牌子是苏中建设。分包协议上没有公司盖章，之所以和蔡正清签协议，是因为我第一次与他们打交道，不知道公司情况，蔡正清让我签字我就签了字。梁树奎、冯秀芳等十九个人是我叫来干活的，这十九人的劳动报酬是我付给他们的，这十几个人分两个小班组，一个是梁树奎负责，一个是另外的人负责，是我决定分两个班组的。冯秀芳的工资是我先把钱给梁树奎，梁树奎再发下去，他们按算好的钱分的。苏中公司按承包协议上每个月的工作量产值的30%付钱给我，我先拿一部分发生活费。我也不是老板，在这个项目中也没有赚钱，人是我找的，结账也是我去算的。在工地上我是与蔡正清打交道，还与王德荣打交道，结账时让程德海签字，不认识蒋成龙。木工分包结算单是公司给我的，是我和公司之间的结算。3号和5号楼都是我去结算的，梁伟很信任我，让我帮忙结的，与我承包的工作量没关系。两个班组一共结算92万左右。王德荣付钱给我的，拿的现金。所有的工程款都已经结算了，下面的人的钱也都拿到了，是我从工程结算款中拿出来的。苏中建设公司提供的考勤表上面的人员蔡正清认识，我的木工班组里的人不在考勤表上面。我的木工班组的十九个人的身份信息报给公司了。我们3号楼干活的人与其他人没有交往，各自干各自的。在其他楼干活的人出勤与我们无关，我们3号楼干活的人出勤是两个小班组负责人记录，其他人不管的。冯秀芳干了两天就受伤了，是梁树奎和冯秀芳老公送到卫生院，但卫生院无法处理，我打车到了卫生院，和梁树奎与冯秀芳老公打车又送到了武警医院治疗，医疗费是他们从蔡正清处借了两千块，后来不够，其他人又送了一万多过来。冯秀芳在法庭上出示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协议》是我签的，我把这份协议原件给了冯秀芳。木工分包结算单、工程量完成证明、木工分包结账说明是我给冯秀芳的，证明我们在这干活。冯秀芳受伤后王德荣、蔡正清都知道，他们说要治好，至于冯秀芳所说的赔偿是直接与公司交涉的，我不清楚。除这一份分包协议，我没有再签订过书面协议。我是代表了下面所有的工人与蔡正清签订的协议，梁树奎应该知道我签订协议，其他人有的也知道。冯秀芳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并称证言证明冯秀芳在苏中建设公司工地干活，分包协议不是施工合同，只是劳务协议。苏中建设公司对证据(1)不认可，上面签字的人都没有在苏中建设公司工地工作，根据裁决书所述内容，冯秀芳是从梁树奎处领取生活费和工资，梁树奎又从张勇处领取工资，但苏中建设公司与梁树奎、张勇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2)中作为证据副本已经送达苏中建设公司的四张照片真实性无异议，是在工地拍摄的，苏中建设公司是该工地的总承包，但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及冯秀芳在工地干活。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上面没有苏中建设公司方的盖章，也没有苏中建设公司的项目部的盖章。对证据(4)不认可，因为都是复印件，也无法证明冯秀芳在苏中建设公司工地上干活，而且分包协议与结算单矛盾，劳务分包协议上是3号楼，但结算单是3号和5号楼，无法对应，苏中建设公司也没有三分公司。如果按冯秀芳说法，即使张勇承包了工程，那冯秀芳也是与张勇个人建立了雇佣关系，与苏中建设公司无关。对证据(5)和(6)，苏中建设公司对梁树奎的证言中关于在苏中建设公司工地干活的说法不认可，即使在工地上干活，冯秀芳是与梁树奎和张勇存在雇佣关系，与苏中建设公司无关。2、苏中建设公司称：苏中建设公司与梁树奎、张勇没有任何关系。苏中建设公司是绿中海工地的总承包，徐泾工地存在分包，有部分是根据开发商的要求分包到某公司。冯秀芳没有在苏中建设公司工地上干活，冯秀芳的劳动报酬、医疗费不是苏中建设公司支付的。关于冯秀芳陈述的王经理让其写一份材料报销，公司不存在这次报销。苏中建设公司未核实到梁树奎、张勇与苏中建设公司公司或分包公司之间的关系。苏中建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2014年5-6月考勤表，并称这是苏中建设公司自己员工的考勤，如果工程分包或转包给他人，不对承包人进行考勤，因苏中建设公司与这些人没有劳动关系，不需要管理，木工这一部分没有分包。冯秀芳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考勤表的抬头是徐泾项目职工，但徐泾项目有很多部门，这只是部分考勤表，冯秀芳所在的木工班组与苏中建设公司提供的考勤表上的人员没有交接，相互之间也不认识。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冯秀芳主张与苏中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由冯秀芳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根据冯秀芳、梁树奎、张勇的陈述内容，并结合由张勇交给冯秀芳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及木工分包结算单、工程量完成证明、木工分包结账说明等材料来看，均证明双方之间既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也没有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冯秀芳的应聘、工作安排、管理及工资发放均与苏中建设公司无关，而是由张勇招聘进入绿中海工地从事劳动，冯秀芳的工作是受张勇指定的领班梁树奎管理，冯秀芳的工资也是由张勇先发给梁树奎，再由梁树奎发放给冯秀芳。从另一方面来讲，即使按照张勇与梁树奎所称是由张勇代表包括冯秀芳在内的这些人员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证人这一说法也证明了冯秀芳与苏中建设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冯秀芳与苏中建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冯秀芳要求确认与苏中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冯秀芳要求确认其与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至9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冯秀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已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聘用在被上诉人所属工地工作的证据，原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的项目分包情况，以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所涉及的人员之间的关系。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苏中建设公司辩称：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关系，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虽然在一审中提供了证人证言，但只能证明上诉人曾在事发工地工作，以及证人和上诉人相互之间的关系，无法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关系，而《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则更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原审法院已经阐明，本院不做赘述。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冯秀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 梅
代理审判员 刘 菲
代理审判员 卞晓勇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严姚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