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2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女，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缘，男，199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9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
法定代理人：冯某（刘某1的母亲），住湖南省衡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发生，男，194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美洲，女，195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
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阳，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关伟文，男，198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希冲，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某、刘缘、刘某1、刘发生、莫美洲因与上诉人关伟文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3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冯某、刘缘、刘某1、刘发生、莫美洲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关伟文赔偿冯某等五人以下款项：死亡赔偿金795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27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3206.25元、医药费56577.49元、误工费15000元、交通费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172763.74元；2.关伟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冯某等五人增加诉讼请求为：医药费用增加到60857.52元；赔偿项目增加殡仪馆费用10000元。总计增加金额为14280.03元，合计总损失金额1187043.7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伟文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联表田心新村北路53号的自建房需进行屋内贴瓷砖的工程，2016年7月17日15:07分，关伟文致电刘某2协商上述工程事宜，当晚19时至20时许，关伟文开车前往刘某2住处附近搭载刘某2前往上述房屋所在处观看施工位置，22时许，刘某2在屋内自高处跌落，随后被送往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抢救，次日即2016年7月18日转往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月25日治疗无效死亡。上述治疗共产生医疗费69793.02元，该款由冯某等五人自付31000元，由关伟文支付2274.4元，余款36518.62元尚未付予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
死者刘某2出生于1972年6月28日，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地区居住满一年以上。冯某、刘缘、刘某1、刘发生、莫美洲分别是死者的配偶、儿子、儿子、父亲和母亲，均是死者刘某2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其中刘某1、刘发生、莫美洲均为死者刘某2的被扶养人，至刘某2死亡之年三人的被扶养人年限分别为刘某12年、刘发生8年、莫美洲15年，其中刘发生与莫美洲共生育包括死者在内3个子女。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关伟文向死者刘某2家属支付现金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死者与关伟文是否属于雇佣关系；2.冯某等五人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可依法支持。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雇佣关系是否成立，应从双方是否有雇佣合同（包括口头合同）、雇员是否获得报酬、雇员是否以提供劳务为内容及雇员是否受雇主的控制、指挥及监督等方面进行确认，且雇佣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合同的标的为劳务。本案中，冯某等五人、关伟文双方均确认刘某2前往关伟文的自建房处是为查看其准备贴瓷砖的场地，故其合同标的应为所要交付的劳动成果，刘某2所提供的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且刘某2与关伟文之间并没有形成严格的人身依附关系，死者自主性较强，可以按照自己想法从事劳动，产生劳动成果，双方在这一过程中地位是平等的，这一点从双方庭审中陈述的死者与关伟文谈价格等过程可以佐证，两人的关系且为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的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给付报酬的合同。”据此，本案刘某2与关伟文之间实际应为承揽关系，死者刘某2实际为承揽人，而并非关伟文的雇员。因此，冯某等五人主张死者为关伟文提供劳务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伟文作为定作人，其是否应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则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处理。
本案中，死者刘某2作为长期从事此类工作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平日工作场所的危险性程度应具备必要的主观判断能力，其在夜晚进入未施工完毕的房屋内进行场地勘查，理应对可能发生的危险具有一定的预见性，但死者刘某2在对施工房屋的基本情况并没有仔细了解的情况下贸然进入屋内，忽视了对自身安全的保障，因此其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而关伟文作为定作人，在夜间带承揽人进入房屋，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没有对其进行必要的安全提示，在对屋内工作环境的指示方面确实存在一定的过失，故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事情情况，法院酌定由关伟文对刘某2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
综合上述责任的承担，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结合冯某等五人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法院核定冯某等五人在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包括：
1.医疗费69793.02元：该费用包括南海经济开发区医院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但对于冯某等五人提供的购买医疗用品的收据，因收据非正式票据且无法查明购买的实际物品及物品的使用人，故法院对冯某等五人主张的医疗用品费用406元不予支持。
2.丧葬费27840元：冯某等五人主张没有超出法定赔偿标准，法院予以支持。
3.死亡赔偿金909086.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13942.5元）：从证据显示，死者刘某2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则为34757.2元/年×20年﹦6951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刘某1、刘发生、莫美洲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合计已经超过25673.1元/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前2年仅计算1人，第3年开始可分别计算刘发生及莫美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则计得25673.1元/年×2年+刘发生25673.1元/年÷3×6年+莫美洲25673.1元/年÷3×13年﹦213942.5元。
4.合理交通费3000元。
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359元：因冯某等五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误工人员的实际减少收入情况及工作情况，故法院参照佛山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为：1510元/月÷30天×3次×3天×3人﹦1359元。
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虽然本起事故中死者对自身结果的发生负主要责任，但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适当给予精神抚慰，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
7.殡仪馆费用0元：因该费用冯某等五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应属于丧葬费用，故法院对冯某等五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以上1-6项合共1016078.52元。该款扣减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余款1011078.52元则由死者刘某2自行承担80%，即808862.82元；由关伟文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02215.7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关伟文应赔偿207215.7元，扣除其先行赔付的17273元（以关伟文自认金额为依据），关伟文还应赔偿189942.7元予冯某等五人。对冯某等五人超出上述核定部分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关伟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89972.7元（已扣除先行赔付的17273元）予冯某、刘缘、刘某1、刘发生、莫美洲；二、驳回冯某、刘缘、刘某1、刘发生、莫美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217.61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共6237.61元（冯某等五人已申请缓交），由冯某等五人负担4043.75元，由关伟文负担2193.86元。冯某等五人、关伟文各自负担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逾期缴纳，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冯某等五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关伟文向冯某等五人赔偿513039.26元[（1016078.52元+10000元）×50%﹦513039.26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受理费由关伟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清楚刘某2的受伤经过。据冯某陈述，2016年7月17日下午约3点，关伟文打电话给刘某2，当时刘某2开启了免提功能接听通话，冯某在旁听到了双方的对话内容（关伟文：“你是刘师傅吗？”刘某2：“我是。”关伟文：“我是…那个木工师介绍，说你铺瓷砖的手艺很好。我新盖了间房子，你有没有时问帮我贴家里壁景墙两层，多少钱？”刘某2：“贴什么砖？”关伟文：“贴马赛克。”刘某2：“50元一个平方。”关伟文：“可以，不过门窗上边也要贴马赛克”，刘某2：“可以。在什么地方？什么路？”关伟文说在松岗某地方。关伟文：“今天晚上你过去看看需要什么材料？”刘某2：“下午可不可以去看看？”关伟文：“下午我就没有时间了，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刘某2说：“晚上我就不过去了，反正价钱我又不会多收你的，明天早上我就直接过去帮你去干活了。”关伟文：“还是今晚过去看看吧。”刘某2：“晚上我没有交通工具，而且又远，晚上做事不安全。”关伟文：“晚上我开车过来接你，不会有事的。”刘某2同意了晚上去看现场）。
之后，刘某2接到工地包工头的电话，说工地来材料，明天要干活。于是刘某2在当天晚上7点28分发信息给关伟文，内容为“老板不好意思我这里明天要贴砖了来不了拉。”关伟文在7点34分打电话与刘某2约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刘某2在8点57分发信息告知关伟文具体的见面位置。晚上11点多钟，刘某2家属接到了刘某2出事的电话。事发第二天，刘某2家属跟松岗派出所联系要求去看出事现场，在经得关伟文同意的情况下，公安机关派了两个辅警带刘某2的亲属（廖成志、曾亮亮、莫运涛）到出事现场即关伟文的新房。当时关伟文的新房内有一位老人，应该是关伟文的父亲，老人陈述刘某2是从三楼窗户上掉下来的(即涉案照片上搭放着楼梯的那个窗户)，窗户离地面有三米高左右，搭放的楼梯是坏的，至于刘某2是怎么摔下来的，老人也不是很清楚。廖成志看到关伟文新屋地上和墙上都已经铺好瓷砖，墙上挂着一个临时的小灯泡，三楼地面上还有些血迹，地上很杂乱。刘某2家属听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的医生、护士讲，120救护车去到出事现场时，刘某2已被几个人从三楼扶下到一楼。
二、关伟文对刘某2的死亡最少应承担一半的责任。刘某2和关伟文谈贴瓷砖的劳务费，价格为50元一平方米，按实际贴瓷砖面积大小来计算金额。刘某2自带铺瓷砖的工具，施工现场的安全帽和安全绳、支架等所有工具都是由业主方提供。如果施工工地由有资质的单位承包，那么安全帽和安全绳、支架就是由承包单位提供给施工人员。刘某2是因关伟文的强烈要求晚上去涉案房屋的，在刘某2声称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况下，关伟文晚上开车到刘某2家附近接刘某2去施工现场。关伟文明知涉案房屋晚上没有足够光线，不具备施工条件，还要求刘某2晚上去施工现场，存在过错。
如果刘某2不是受到关伟文的指示，不会爬到涉案房屋三楼的窗户，三楼窗户上正是需要贴马赛克的地方。关伟文未提供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指示刘某2高空作业，对于刘某2的受伤存在重大过错。从冯某等五人向法院提供的照片来看，当时靠着窗户的楼梯是坏的，如果关伟文提供有安全隐患的楼梯让刘某2使用，则刘某2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事故责任应该由关伟文承担。若按照关伟文诉讼代理人的陈述，刘某2摔倒时关伟文并不在现场，那么关伟文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既未提供任何安全保护措施也没有尽到任何安全监督义务，对于刘某2的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应该承担至少一半的责任。三、关伟文雇请刘某2贴马赛克的工程量较小，刘某2亲自提供劳务，该劳务并没有转包给第三人，刘某2的工作量、工作属性、工作地点及时间均受关伟文安排，从上述几点特性来分析，本案双方应为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
关伟文对冯某等五人的上诉辩称，关伟文家因多处需要装修，其与刘某2协商的工程量起码有50000元以上。关伟文从见到刘某2到本案事故发生一共才40分钟，双方没有形成任何关系，当时刘某2对涉案工程还处于勘测阶段。其他意见与本案的上诉意见一致。
关伟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冯某等五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关伟文与死者刘某2是承揽关系是错误的。刘某2死亡实为一意外事件，关伟文与刘某2未发生任何法律关系，刘某2是在勘察工地时意外死亡。首先，关伟文与刘某2不存在承揽关系，刘某2意外受伤后，关伟文出于人道将刘某2送到医院，届时关伟文还不知道刘某2的姓名，住院抢救时，关伟文只能以“无名氏”名义办理入院手续，入院手续“无名氏”与刘某2为同一人。这一点足以证明，意外事故发生时关伟文还不知道刘某2姓名。如本案关伟文与刘某2存在承揽关系，则必须有明确合同主体，关伟文不认识刘某2，合同主体等同虚拟，关伟文与刘某2存在承揽关系不成立。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关伟文与刘某2有商议价格不成立。1.关伟文从见到刘某2到事故发生不到40分钟，40分钟当中有30分钟在路途中，刘某2到工地后不到10分钟就发生事故，l0分钟不够议定价格，如有议定的话，那价格明细应是多少。2.刘某2在勘察工地时就发生了事故，价格商议应在勘察工地之后，这是一般议价逻辑。不可能工地勘察在后，议价在先。3.知道价格商议只有两人，一是刘某2，二是关伟文，刘某2受伤后昏迷至死，关伟文不确认双方有商议价格，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有价格商议实为主观推断。综上，刘某2的死亡实为意外事故，是由于刘某2本人疏忽大意过失所至，与关伟文无任何因果关系。
冯某等五人对关伟文的上诉辩称，冯某等五人一审提交了现场图片，可以看出整个房屋的楼梯、地板、墙上很多地方都已经贴好瓷砖，关伟文要求刘某2完成贴马赛克的工程量很小，不可能如关伟文诉讼代理人所述有50000元的工程量，且刘某2一人也无法完成如此大的工程量。关伟文在明知现场光线不好的情况下，依然要求刘某2到现场查看。刘某2第一次到涉案房屋，如果没有关伟文的指示，刘某2不可能自行前往三楼，爬上木梯，最后从三楼与四楼的窗户跌下。事故发生时，关伟文没有报警，刘某2也是由关伟文自行送往医院。关伟文没有提供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指示刘某2对工地进行勘察，关伟文应当承担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冯某等五人申请廖成志、曾亮亮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询。经审查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廖成志、曾亮亮在本案事故发生当时不在现场，其两人是事故发生后根据现场情况及他人陈述推断事故发生的经过，故对其两人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关伟文与刘某2之间的关系；二、关伟文的赔偿责任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冯某等五人上诉主张关伟文、刘某2之间已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冯某等五人应提供证据对其上诉请求加以证明，但除了冯某自述事故发生当天听到关伟文、刘某2的通话内容外，冯某等五人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关伟文、刘某2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关伟文对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予以否认，则冯某等五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关伟文与刘某2在事故发生前并不认识，刘某2亦从未去过涉案关伟文的自建房。结合刘某2在事故发生前曾向关伟文发送短信，内容为“老板不好意思我这里明天要贴砖了来不了拉”，以及双方在短信发送后有多次通话记录的情况分析，关伟文、刘某2对于何时开始贴瓷砖工作，贴瓷砖的具体位置及用料情况仍处于协商阶段，双方事实上并未形成任一形式的劳务关系，故本案并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为生命权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关伟文、刘某2已成立承揽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方面，涉案房屋为未装修完毕的自建房，地面上还堆放了装修用的材料，较为杂乱。据关伟文陈述，事故发生当晚，屋内的电闸无法通电，其因要去车上取手电筒照明而将刘某2独自留在自建房内，后刘某2发生意外倒地受伤。关伟文作为涉案自建房的权属人，在夜间带刘某2进入尚未完工的自建房内，未能保证房内有充足的照明以及对房内环境作出必要的安全提示，故关伟文对刘某2的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关伟文应对刘某2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刘某2是一名长期从事装修工作的施工人员，对于施工场所内存在的危险程度应具备较强的判断能力，其明知涉案自建房是未施工完毕的新房，但其在既没有仔细了解现场基本情况，而现场又缺乏照明工具的情况下，仍忽视自身的安全保障，进入屋内导致不慎倒地受伤，违反注意义务，存在较大过错，刘某2对其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依法应减轻关伟文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关伟文承担本案刘某2损失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冯某等五人上诉主张由关伟文承担50%的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伟文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冯某等五人以及关伟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上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5.19元，由上诉人冯某、刘缘、刘某1、刘发生、莫美洲负担2115.33元，上诉人关伟文负担1449.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健南
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
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