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40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慰，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XX街道XX大道XX号XX号楼XX层。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丽娜，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杨，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三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XX路XX园XX。法定代表人康树本，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董飞，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慰、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山东三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8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4月25日，李慰在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商城）“三际数码官方旗舰店”中购买了HTCm8sd手机一部（订单号：1031270437242410），“三际数码官方旗舰店”在手机产品描述中注明了“厂家直供，原封现货”、“厂家直供，正品保证，假一罚十”的字样。实物送到后，李慰认为购买到的手机不是厂家直供、原封原装的产品，随即通过天猫平台与山东三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际电子）协商，要求退货，但因李慰未将手机寄回，三际电子拒绝了李慰的售后申请。2015年5月2日，李慰携带手机到上海A有限公司徐汇分公司进行检测，上海A有限公司徐汇分公司出具的顾客取机单上载明“最终故障有维修记录”。李慰于2015年5月14日通过天猫平台发起退款申请，原因为：“产品被证实是维修后的机器……天猫商家三际数码，涉嫌消费欺诈”，同日卖家“三际数码官方旗舰店”以李慰手机已经超过7天包退，15天包换期限为由拒绝了申请。李慰2015年5月19日申请天猫商城客服介入，天猫客服于2015年6月12日处理完毕，处理结果为：退款关闭，全额打款给卖家。2015年9月，李慰以三际电子在产品描述中承诺的“厂家直供，原封现货”、“正品原封，假一罚十”与其实际交付给买家的产品及相关服务不一致，应认定为欺诈消费者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天猫商城、三际电子对李慰于涉诉手机项下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二、天猫商城、三际电子向李慰退还货款2,248元；三、天猫商城、三际电子按照“假一罚十”承诺向李慰赔偿货款22,480元；四、天猫商城、三际电子赔偿李慰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1,000元。原审认为，李慰与三际电子之间的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李慰作为消费者支付相应对价，三际电子作为销售者，应当为李慰提供符合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产品。三际电子在其产品描述中注明“厂家直供，原封现货”、“厂家直供，正品保证，假一罚十”的字样，本质就是双方买卖合同对出售标的之约定，现三际电子出售给李慰的手机，经检测售前已有送修记录，说明三际电子出售的商品不符合“厂家直供，原封现货”的约定，属于实物与产品介绍不符，应当按照消费者的承担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等民事责任。但三际电子出售给李慰的商品确实是HTC品牌m8sd手机，而并非假冒伪劣商品，故李慰主张的“假一罚十”的诉请缺乏相应依据。天猫商城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其本身虽并非本案系争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李慰在自行对涉案手机进行检测，并获得检测结论为“有送修记录”的客户取机单后，将这一书面证据提交给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天猫商城，天猫商城应明知销售者这一行为属于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但天猫商城并未能提出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李慰提供相关检测凭证后的处理过程中采取了必要的协调、调查等措施，而仅有直接出具“退款关闭，全额打款给卖家”的处理结果，故天猫商城认为其尽到应尽义务、不存在过错，要求免责的主张，难以支持。关于李慰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诉讼请求，因三际电子和天猫商城承担的是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的民事责任，业已涵盖其中，故李慰的该些诉请不再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判决：一、山东三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慰手机销售款2,248元的三倍，共计6,744元；二、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山东三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山东三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各负担1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原审法院）。李慰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三际电子退还手机货款并赔偿手机价款十倍金额、天猫商城承担连带责任。李慰上诉称，“厂家直供”即是三际电子作出的手机为原厂原包的保证，且在一审后，李慰与三际电子客服的旺旺聊天中，三际电子也承诺如果不是原厂原包即适用假一罚十。涉案手机有维修记录，属于二手机，说明不是厂家直供或者非正规渠道，新机与二手机价值差异巨大，应当认为是假货。天猫商城非但没有积极处理李慰提出的请求、没有援引相应规则停止付款，反而对其进行打压，天猫商城始终怀疑消费者证据的真实性，而不对商家做尽职调查，其所作的判断不是基于中立和审慎的立场。天猫商城亦不服原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天猫商城称，李慰提起申请后需要商家确认，如果商家同意则达成协议，但是需要李慰寄回涉案手机，天猫商城小二查看李慰提供的维修单后认为可能存在损害消费者的行为，但不认为是假货，所以作出退货退款的决定，天猫商城已通过邮件、短消息等方式告知李慰提供品牌商出具的翻新机的证明，否则将做打款处理、若有异议致电客服。天猫商城只是以普通人身份对证据进行鉴别，并非司法机关，无权对多倍赔偿进行调处。李慰要求不退货，仅卖家退款，这样的要求对于卖家来说过于严苛。本案是合同纠纷，但是原审法院又适用了侵权的相关法律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乱。三际电子亦不服原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慰的原审诉讼请求。三际电子称，李慰主张的是“假一罚十”，原审法院认为李慰该项请求缺乏依据，则应当驳回李慰的主张，而不是判令三倍赔偿，此系超出审判范围的行为。旺旺客服表述的是：保证系正品，否则假一罚十。李慰提供的维修记录，实际上仅是一次软件升级。李慰一共提出了三次退款证明，三际电子最后同意了李慰的申请，但因为李慰没有按要求退货，所以交易关闭。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关于“假一罚十”的适用问题，李慰没有否认三际电子出售给其的涉案手机是正品，其主张非“厂家直供，原封现货”即可要求“假一罚十”，但并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明，故李慰的该项主张难以得到支持。客观上，三际电子提供的产品与其产品介绍不符，属于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原审法院为避免当事人讼累，在当事人已有相关诉讼理由陈述的情况下判令三倍赔偿，无明显不当。本案系买卖合同引起的欺诈消费者的案件，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法条无不当。虽然天猫商城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但是其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提供者，如处理不当，同样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在案证据，李慰于2015年5月19日申请天猫商城客服介入，并提供了初步证据，但天猫商城并未采取积极措施，其仅要求李慰单方面不断补强证据，按其对李慰提供证据的理解判定为“退货退款”，在李慰提出本案诉讼后，天猫商城又辩称其非司法机关，无证据的判断能力，天猫商城之行为显属矛盾，亦与其平台交易纠纷处理中立者的身份不相称。原审法院综合双方证据和陈述意见，判令三际电子赔偿李慰手机价款的三倍、天猫商城承担连带责任，无不当。但原审法院对李慰关于退还货款的诉请未予处理，故本院予以增判。李慰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三际电子和天猫商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81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山东三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慰手机货款人民币2,248元；李慰自收到上述货款起十日内退还HTCm8sd手机一部，若李慰未能退回上述手机的，则折抵应退回的货款；三、变更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81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山东三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慰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山东三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各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山东三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代理审判员 潘静波
审 判 员 潘春霞
二〇一六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黄 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本法另有规定外，应当依照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一）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的；（二）不具备商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出售时未作说明的；（三）不符合在商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商品标准的；（四）不符合商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五）生产国家明令淘汰的商品或者销售失效、变质的商品的；（六）销售的商品数量不足的；（七）服务的内容和费用违反约定的；（八）对消费者提出的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的要求，故意拖延或者无理拒绝的；（九）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损害消费者权益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