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0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广禄，男，1958年6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志平，北京市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印刷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京华印刷厂，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黄城根北街10号。
负责人贾振发，党委书记。
委托代理人杜金龙，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进，男，1965年7月8日出生。
上诉人徐广禄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8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北京印刷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京华印刷厂（以下简称京华印刷厂）诉至原审法院称：徐广禄于1980年9月28日入职我厂，因时间久远，其具体负责什么工作现已不清楚。1981年7月3日，徐广禄因盗窃被抓捕，1981年7月15日被正式批准劳动教养。此后，徐广禄未再到我厂工作，我厂亦未向徐广禄发放过工资。仲裁裁决事实认定错误，徐广禄要求确认1980年至1992年与我厂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已超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现不同意仲裁裁决，请求判令确认双方自1980年10月8日至1992年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由徐广禄负担。
徐广禄辩称：不同意京华印刷厂的诉讼请求。我于1980年10月8日入职京华印刷厂，在塑料车间当工人。1981年，我虽因盗窃被劳动教养，但3个月后，我就被保外回到京华印刷厂继续工作至1992年。保外回来后，就负责打扫卫生等工作。1985年、1986年左右，我开始休病假，处于休一个月上一个月班的状态。1992年，双方因缴纳社会保险的问题产生争议，京华印刷厂口头通知让我回家等待。此后，京华印刷厂不再为我发放工资，我也不再为京华印刷厂提供劳动。1992年后，我曾多次去找京华印刷厂要档案，直至2013年京华印刷厂通知我称下乡插队三年的档案无法补充，要求我申请劳动仲裁。我认为申请劳动仲裁的日期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我的请求未过时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北京市西城区档案馆保存的《劳动局新招工人录用名册》、录用证明存根显示，1980年9月北京市零件印刷总厂（京华印刷厂前身）招用徐广禄，1980年10月8日开具了录用徐广禄的证明。1981年的呈请劳动教养批示表显示，1981年7月15日徐广禄因偷窃被批准劳动教养3年。
京华印刷厂称徐广禄被劳动教养后就未再回过单位，未向单位提供过劳动，单位也未再向徐广禄发放工资。徐广禄则表示劳动教养决定作出后3个月，其就被保外回原单位继续工作至1992年。其中1985年、1986年左右，其开始休病假，处于休一个月上一个月班的状态。1992年，京华印刷厂口头通知其回家等待。此后，京华印刷厂不再发放工资，徐广禄也不再提供劳动。双方均未就各自该部分事实主张提供证据。
再查，京华印刷厂就审理的争议曾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1980年至1992年与京华印刷厂存在劳动关系。京华印刷厂经传唤未到庭参与仲裁庭审。该委于2013年8月1日做出京西劳仲字（2013）第1451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自1980年10月8日至1992年存在劳动关系。裁决后，京华印刷厂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徐广禄同意仲裁裁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确定。
根据西城区档案馆保存的《劳动局新招工人录用名册》、录用证明存根显示的信息可以认定，1980年10月8日，京华印刷厂、徐广禄已通过招工的方式建立了劳动关系。1981年7月15日，徐广禄因偷窃事实，被批准劳动教养3年。徐广禄虽称被劳动教养3个月后，其又回到京华印刷厂继续工作至1992年。但徐广禄未就该事实向法院提供证据，且京华印刷厂对徐广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因此，对徐广禄的该项事实主张，法院无法采信，无法认定徐广禄被劳动教养后至1992年期间继续与京华印刷厂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京华印刷厂要求确认1981年7月15日以后与徐广禄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京华印刷厂要求确认1980年10月8日至徐广禄被劳动教养前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判决：一、确认一九八○年十月八日至一九八一年七月十五日期间北京印刷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京华印刷厂与徐广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一九八一年七月十六日至一九九二年期间北京印刷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京华印刷厂与徐广禄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判决后，徐广禄不服原判，仍持原诉意见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确认双方自1980年10月8日至1992年存在劳动关系。京华印刷厂同意原判。
在本院审理中，经徐广禄申请，本院前往北京市监狱管理局调取了徐广禄被劳动教养的卷宗材料：1、《劳动教养人员准假证明》，显示徐广禄因病经北京市团河劳动教养所批准休假一个月，时间是1983年10月8日；2、《北京市建筑工人医院诊断证明书》，诊断徐广禄的病情为乙肝，建议休息一个月，时间为1983年10月24日；3、《劳动教养人员所外就医证明》，显示徐广禄因偷窃于1981年7月3日被劳动教养三年，在劳动教养期间，徐广禄因患乙肝，被其父徐振民领回所外就医，时间为1983年11月25日；4、《解除劳动教养证明书》，显示徐广禄因期满于1984年7月2日解除劳动教养，徐广禄、京华印刷厂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5、《关于对徐广禄（徒工）除名处理的决定》，显示北京市京华印刷总厂（京华印刷厂前身）因徐广禄劳动纪律松弛，被劳动教养，于1981年7月29日对其作出除名决定。京华印刷厂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徐广禄不予认可。
徐广禄提交北京市公安局陶然亭派出所于2013年12月4日出具的证明信一张，显示：徐广禄于1981年8月19日因劳动教养户口注销，于1984年7月12日由团河农场解除劳教。京华印刷厂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劳动局新招工人录用名册》、录用证明存根、《劳动教养批示表》、京西劳仲字（2013）第1451号裁决书、《关于对徐广禄（徒工）除名处理的决定》、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西城区档案馆保存的《劳动局新招工人录用名册》、录用证明存根显示，1980年10月8日，京华印刷厂与徐广禄建立劳动关系；1981年7月15日，徐广禄因偷窃被批准劳动教养三年。现徐广禄虽上诉主张其被劳动教养三个月后，又回到京华印刷厂继续工作至1992年，但对此不能举证证明。现有证据证明，京华印刷厂曾于1981年7月29日对徐广禄作出除名的处理决定，且徐广禄因病曾于1983年10月8日经北京市团河劳动教养所批准休假，并综合1983年11月25日，被其父徐振民领回所外就医等情况，可以认定1983年11月25日之前，徐广禄仍处于在劳动教养所接受劳动教养的状态，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与徐广禄关于其被劳动教养三个月（即1981年10月15日）后，被保外回到京华印刷厂工作的自述存在明显矛盾，故本院对徐广禄之主张不予采信。鉴于在二审审理期间，查明了京华印刷厂于1981年7月29日对徐广禄作出除名决定的事实，故本院依据新证据对徐广禄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予以重新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84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一九八○年十月八日至一九八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期间北京印刷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京华印刷厂与徐广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84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确认一九八一年七月三十日至一九九二年期间北京印刷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京华印刷厂与徐广禄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徐广禄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北京印刷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京华印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印刷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京华印刷厂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广禄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艳
代理审判员 陈雷
代理审判员 宋鹏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