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302刑初196号
公诉机关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济，男，196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硕士研究生，案发前系四川广播电视台副总工程师，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2018年2月2日因涉嫌受贿罪、贪污罪被自贡市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同年4月28日因涉嫌受贿罪、贪污罪被自贡市公安局自流井分局依法逮捕。现押于自贡市看守所。
辩护人江之洋，四川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检察院以自井检公诉刑诉（2018）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济犯受贿罪、贪污罪一案，于2018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丹、岳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济及其辩护人江之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1.2007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刘济利用担任四川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川台）播出部主任、技术设备部主任、副总工程师(电视)等职务之便，为相关公司获得川台有关工程合同招标、评标、验收，技术方案讨论、项目验收等提供帮助和支持，先后26次收受四川金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金某公司”，下同)原销售部经理冉某等14人所送的贿赂人民币共计117.5万元；
2、2007年，被告人刘济与川台原党委副书记、副台长钟某、川台播出部原副主任张某1(均另案处理)商议，以川台播出部的名义与金某公司合作开展MMDS项目。双方约定，在由金某公司委托第三方四川银兴网通传媒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代收取的每户每月7元的“收视维护费”中，川台分5元，金某分2元。之后，经金某公司和川台播出部协商，2008年一季度开始，金某公司实际以每季度付现金的方式给川台播出部30万元、2008年四季度开始，金某公司每季度付现金30万给川台播出部，并给川台60万元。自2008年1月至2013年3月播出部总共收到540万元、被告人刘济与钟某、张某1将其中的228万元进行侵吞，其中刘济分得68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刘济上缴违法所得185.5万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指控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刘济作为国家工作人员，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之便，将228万元公款非法占有，个人分得68万元，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现金117.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济在判决宣告前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济对指控无异议，表示认罪。
辩护人江之洋认为，1、对起诉书指控刘济构成受贿罪无异议，但受贿犯罪数额应是102.5万元，起诉书指控刘某1所送4万元、曹某所送及旅游费用11万元共15万元，有部分金额是属人情往来，有部分金额是属于没有证据证明刘济为其提供了帮助和关照的行为；2、对起诉书指控刘济构成贪污罪无异议，但共同贪污数额应为90万元，其余138万元属于劳务费收益，不应作犯罪处理，同时考虑其在贪污犯罪中系从犯，应减轻处罚；3、涉嫌受贿部分，被告人刘济具有自首情节，真诚悔罪，积极退清全部受贿赃款，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4、涉嫌贪污部分，被告人刘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自愿认罪，积极退清全部贪污赃款，依法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受贿部分。2007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刘济利用担任四川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川台）播出部主任、技术设备部主任、副总工程师(电视)等职务之便，为相关公司获得川台有关工程合同招标、评标、验收，技术方案讨论、项目验收等提供帮助和支持，先后26次收受四川金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原销售部经理冉某等14人所送的贿赂人民币共计117.5万元。具体如下：
1、2008年期间，被告人刘济利用担任川台播出部主任、技术设备部主任的职务之便，为金某公司与川台播出部合作发展MMDS项目过程中提供关照和支持，先后2次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原销售部经理冉某所送共计4万元；
2、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刘济利用职务之便，为金某公司与川台播出部合作发展MMDS项目过程中提供关照和支持，先后2次在成都市金沙遗址附近收受金某公司原销售部经理陈某所送共计20万元；
3、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刘济利用职务之便，为北京天视网讯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中标川台0mncon视频服务器维保服务项目提供关照和支持，在川台广电中心大楼附近的一家餐馆内收受该公司销售经理赵某所送5万元；
4、2014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刘济利用职务之便，为四川和讯科技有限公司中标川台IP**网媒中心监控系统建设项目、成都龙江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中标川台下属企业四川金熊猫新媒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熊猫公司)4K高标清云转码系统等项目以及工程实施提供关照和支持，先后2次在其办公室收四川和讯科技有限公司原销售副总经理、成都龙江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刘某1所送共计4万元；
5、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刘济利用职务之便，为北京冠华荣信系统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中标的川台高清转播车采购项目、高清录制转播车项目中提供关照和支持，在北京昆仑酒店等酒店房间内，先后2次收受该公司顾问宋某1所送共计10万元；
6、2011年11月，被告人刘济利用职务之便，为北京捷成世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标川台广电中心音频编辑及视频制作网项目、新媒体资源生产平台、录制部高清制作网升级改造等项目中提供帮助和支持，在成都市永丰立交附近的明悦大酒店咖啡厅收受该公司副董事长郑羌所送现金5万元；
7、2013年10月，被告人刘济利用职务之便，为北京捷成世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标川台新媒体资源生产平台项目以及工程实施中提供帮助和支持，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销售人员何某所送3万元；
8、2011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刘济利用职务之便，为北京中科大洋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中标川台媒体资产管理及发布系统项目、标清网制作网升级改造项目中提供帮助和支持，先后2次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销售总监王少卿所送共计15万元；
9、2011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刘济利用职务之便，为北京新奥特视频技术有限公司中标川台新大楼广电中心后期高清制作网和电视图文网络系统项目、多通道节目录制和粗剪系统项目中提供帮助和支持，先后2次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渠道营销中心西南区销售总监张谦所送13万元；
10、2015年期间，被告人刘济利用职务之便，为成都深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中标川台新媒体资源生产平台、IPTV网络传媒中心建设以及中标川台下属的金熊猫公司IPTV高清转码系统等项目的采购、验收提供关照和支持，先后2次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总经理曹某所送共计4万元。另在2015年5月9日至19日期间。被告人刘济与其妻刘某2到美国旅游所产生的费用共计7万元，由成都深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曹某支付；
11、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刘济利用职务之便，为成某数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标川台广告串编系统、卫视新闻制作播出网络系统项目、新闻类高清制播网络系统、新大楼设备采购项目等提供关照和支持，先后2次在成都市金沙车站附近一茶楼收该公司总经理熊旭东所送共计11万元；
12、2015年3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刘济利用职务之便，为成都素贝数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标川台新闻制播网应急备份系统项目提供帮助和支持，先后2次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西南分公司副总经理宋恩宏所送现金和以解决旅游费的名义所送共计7.5万元；
13、2008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刘济利用职务之便，为成都普贝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中标川台奥运火炬传递移动新闻传送系统项目、IPTV电视信号监测分析系统项目验收等过程中提供关照和支持，先后3次在其办公室等地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2所送共计6万元；
14、2014年11月，被告人刘济利用职务之便，为上海安恒利数码技术有限公司中标川台广播中心广播直播间系统项目提供帮助和支持，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代理商李悦以解决刘济到欧洲旅游费用名义所送3万元。
二、贪污部分。2007年，被告人刘济与川台原党委副书记、副台长钟某、川台播出部原副主任张某1(均另处)商议，以川台播出部的名义与金某公司合作开展MMDS项目。双方约定，由金某公司委托第三方四川银兴网通传媒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代收取的每户每月7元的“收视维护费”，其中川台分5元，金某分2元，金某公司每季度以现金方式给川台播出部30万元。
2008年第一季度、第四季度，2009年第二季度至2012年第二季度，共计15个季度中，川台播出部共领取450万元，被告人刘济与钟某、张某1以每季度每人2万元至6万元不等的金额进行发放，共计金额138万元，其中被告人刘济分得42万元。
2012年第三季度、第四季度和2013年第一季度，张某1在金某公司领取90万元后，被告人刘济与钟某、张某1将90万元全部私分，其中被告人刘济分得26万元。
在整个MMDS项目中，川台播出部在金某共收取540万元，被告人刘济与钟某、张某1私分其中228万元，被告人刘济共分得68万元。
被告人刘济在省纪委及自贡市纪委监察委审查期间，如实交待了已被掌握的其涉嫌伙同他人共同贪污的事实；主动交待了未被掌握的其涉嫌受贿的犯罪事实并退交违法所得185.5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刘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指控无异议，且有立案决定书，常住人口信息，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书，干部任免审批表及考察材料；干部履历表；岗位职责，扣押款物文件清单，MMDS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MMDS覆盖奖励表，采购合同，设备购置合同，证人冉某、陈某、赵某、刘某1、宋某1、钟某、张某1等30人的证言，被告人刘济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和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罪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和第十九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规定，被告人刘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多次侵吞国有财产228万元，个人得款6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公诉机关指控贪污罪名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罪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和第十九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规定，被告人刘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他人117.5万元，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公诉机关指控受贿罪名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的规定，本案贪污属共同故意犯罪。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规定，被告人刘济在接受省纪委和自贡市纪委、监察委调查时能如实供述调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的规定，被告人刘济在接受调查时能如实供述贪污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
案发后，被告人刘济退清了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第二款“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各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的规定，被告人刘济犯有数罪，应按此规定数罪并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的规定，本案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
关于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刘某1所送4万元、曹某所送现金及旅游费用11万元，共15万元，有部分金额是属“人情往来”，有部分金额是属于没有证据证明刘济为其提供了帮助和关照的意见。经查，行贿人刘某1、曹某所在公司均是川台或其下属公司项目的承包商，期间，被告人刘济收取对方现金或支付其旅游费用，金额高达15万元，这与所谓的“人情往来”有本质区别，且被告人刘济也参与了这些项目的审批、验收等过程，应认定其为他人谋取了利益。故此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共同贪污数额应为90万元，其余138万元属于劳务费收益，不应作犯罪处理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济与钟某、张某1经过共谋，并在川台组织未知的情况下，不经过川台财务部门，私自截留川台公款，三人以每季度每人2万元至6万元不等的金额进行侵吞，每季度达11万元，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故此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济在贪污犯罪中系从犯的意见。经查，本案贪污的犯意是由被告人刘济首先提出，并得到同案人川台原党委副书记、副台长钟某的同意后，由刘济组织实施，在共同犯罪中刘济与同案人的地位、作用相当，故此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除以上辩护意见外，其余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罪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七十万元（判决生效后向本院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或羁押的，留置或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日起至2024年8月1日止。）
二、本案被告人刘济退缴的违法所得一百八十五万五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自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安 利
审 判 员 林文清
人民陪审员 雷小东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法官 助理 陈 龙
书 记 员 曾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