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1刑初57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桂杨，男，51岁（1966年8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出生地江苏省兴化市，大学文化，住江苏省镇江市，原系惠民兴业（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总裁、基金经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24日被羁押，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贺兆富，北京燕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东检公诉刑诉[2017]6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桂杨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分别于同年11月22日、2018年1月11日以京东检公诉刑追诉[2017]1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京东检公诉刑追诉[2018]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祝宇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桂杨及其辩护人贺兆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间，王乃全（另案处理）先后成立惠民兴业（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等数十家公司，并雇佣被告人张桂杨担任总裁、基金经理职务。王乃全及被告人张桂杨于2013年至2015年间，在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208号三利大厦9006室等地，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社会公开宣传并发售“香河天成商务综合体项目基金”、“南台小区安置房”、“江苏镇江姚桥安置房项目”项目，并与投资人签订《合伙协议》等材料，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397339250元。被告人张桂杨于2016年11月24日在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南火车站广场北南京铁路公安处被民警抓获，部分涉案财产已扣押、冻结；2013年间，王乃全（另案处理）先后成立惠民兴业（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等数十家公司，并雇佣被告人张桂杨担任总裁、基金经理职务。王乃全及被告人张桂杨于2013年至2015年间，在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208号三利大厦9006室等地，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社会公开宣传并发售“香河天成商务综合体项目基金”、“南台小区安置房”、“江苏镇江姚桥安置房项目”项目，并与投资人签订《合伙协议》等材料，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87950000元；2013年间，王乃全（另案处理）先后成立惠民兴业（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等数十家公司，并雇佣被告人张桂杨担任总裁、基金经理职务。王乃全及被告人张桂杨于2013年至2015年间，在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208号三利大厦9006室等地，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社会公开宣传并发售“香河天成商务综合体项目基金”、“南台小区安置房”、“江苏镇江姚桥安置房项目”项目，并与投资人签订《合伙协议》等材料，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330万元。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桂杨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对被告人张桂杨判处刑罚。
庭审中，被告人张桂杨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表示异议，辩称其并未在惠民兴业公司担任任何职务，且惠民兴业公司发行基金行为也取得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认可，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其辩护人贺兆富认为，张桂杨不具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体资格，且并未实施非法吸收资金的具体行为，不构成本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桂杨伙同王乃全（在逃）于2013年至2015年间，在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208号三利大厦9006室等地，由张桂杨担任惠民兴业（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兴业公司）总裁、基金经理，并利用王乃全成立的惠民兴业公司等数十家公司，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社会公开宣传并发售“香河天成商务综合体项目基金”、“北京七环-
南台小区安置房基金”、“江苏镇江政府BT项目（姚桥安置房）基金”等，并与投资人签订《合伙协议》等材料，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4.87亿余元。被告人张桂杨于2016年11月24日被南京铁路公安处镇江站派出所民警抓获。部分涉案相关财产已查封、冻结。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
1、被告人张桂杨的供述证实，2013年1月，我在本市东城区工商局注册成立北京中金瀚信投资管理中心，经营范围是投资咨询。惠民兴业公司的法人是王乃全，经营范围是私募股权。同年3月，我以个人及北京中金瀚信公司名义与惠民兴业公司签订了《居间服务协议》以及《免责协议》，内容是我给惠民兴业公司介绍三方理财公司，王乃全按照三方理财公司投资资本的0.5%给我提成。但我没有给王乃全介绍过任何理财公司以及客户。惠民兴业公司与投资人签订“投资合伙人协议”，以“香河天成商务综合体项目”、“香河南台小区安置房项目”、“江苏镇江姚桥安置房项目”来吸收投资。这些项目都在中国基金会注册过，形式为有限合伙人，年化收益为11-13%，我都去现场考察过，并见过当地政府的红头文件。我自己投资了500万元到南台小区，惠民兴业公司也投资了。
2、证人L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初，我接到上海姆桑财富管理中介的电话，说他们那有个好产品可以增值，公司叫惠民兴业，办公地址在安定门三利大厦。随后我分3次向惠民兴业—香河天成商务综合体项目基金投资，共计人民币600万元，返息132万元。惠民兴业公司的法人是王乃全，项目负责人是张桂杨，我的所有业务都是张桂杨办理的。辨认笔录证实，L某辨认出张桂杨。
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初，我在信托理财网上看到惠民兴业（北京）-香河商务综合体基金项目的介绍说明，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6%，投资期限为18个月，每半年分配一次收益。张桂杨是惠民兴业公司的基金经理。听惠民兴业的沈中华律师说，张桂杨负责给投资人兑付利息。
4、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我通过网上介绍，拨打电话咨询惠民兴业公司，该公司自称是做政府项目的，是香河天成商务综合体项目基金，主管领导是张桂杨，我到该公司实地看了，并分3笔投资共计1550万元，收到返利571.5万元。辨认笔录证实，冯某辨认出张桂杨。
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我在网上看见了惠民兴业公司的投资项目，于是我到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208号三利大厦9006室，接待我的是销售总监张桂杨，他向我介绍了项目、收益等，当天我就与他签署了《北京市天成惠民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作）合伙协议》，并投资了300万元。合同约定每半年返息，年化利率为16%。2015年3月，我再次来到三利大厦惠民兴业办公室找张桂杨，与他协商之后，他给我写了一份《情况报告》，向我说明了公司现在的情况，并承诺于2015年4月向我兑付剩余本金及收益。但到期后他迟迟不给我剩余的本息。辨认笔录证实，黄某辨认出张桂杨是向其介绍香河商务综合体基金项目的人。
6、证人裴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段小鹏向我介绍了惠民兴业公司的情况，说香河商务综合体基金项目收益稳定且较高，随后我投资了100万。我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北京天成惠行股权投资中心合作协议，约定期限为1年，投资期限为12个月，预期年化收益为12%，惠民兴业公司将半年一次向投资人分配投资收益，基金到期后将本金及剩余收益划转至对方的收益账户。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初，我接到电话说他们那有个好产品，后我就去了三利大厦，在那见到张桂杨，他向我们介绍了天成广场项目，也带我们去香河实地考察，于是我就和张桂杨签了合同，合同协议是年化16%，承诺半年返息一次，我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合计投资了2650万元，返利约500万元。签合同时张桂杨没问过我的收入情况，也没有跟我提这项基金有风险，他说这基金肯定保本，即使出事了也可以把香河基金项目的房子卖了抵钱。辨认笔录证实，杨某指认出张桂杨是向其介绍惠民兴业-
香河商务综合体基金项目的人。
8、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我的母亲刘荣香经人介绍在一格财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购买了该公司推荐的北京七环南台小区安置房基金理财产品，合同是我母亲和惠民兴业公司签订的，投资金额30万元，年化收益11%，可2015年10月到期后公司一直没有兑付本金和利息，实际损失30万元。
9、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我在网上看见了惠民兴业公司的介绍，说这个公司是做政府项目的，有国企背景，于是我就投了50万元到香河天成商务综合体项目，后来返了6.25万元。当时接待我的是1个女业务员，主管领导是张桂杨。辨认笔录证实，马某2辨认出张桂杨。
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广州好投投资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向我介绍了惠民兴业公司，随后我共计投资了1700万元。我所有的业务都是张桂杨给办理的。辨认笔录证实，王某辨认出张桂杨。
11、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河北香河盛世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是王林、郭鹤城，营业范围是房地产开发。我虽然是法人，但只是挂名，什么都不负责，王乃全才是负责人。2015年3、4月，王乃全说他的惠民兴业公司资金周转出现问题，投资人的钱要不回来，希望我帮忙安抚投资人，并找香河政府要钱。我平时叫张桂杨张总，我听说他在王乃全手下的基金公司做总裁。
1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一格财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人。2014年1月至2016年1月间，我公司为惠民兴业公司发行的基金产品提供咨询、推荐等服务，其中有北京七环南台小区安置房项目。我公司推荐客户，与惠民兴业公司签订北京惠民兴安资本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预期收益为11.5%，惠民兴业公司为该中心普通合伙人，客户将资金直接汇至惠民兴安的账户，由该中心出具入账收据。刘荣香是我司推荐的客户，她投入资金共计30万元。张桂杨是惠民兴业公司的总裁，负责项目发行，他把王乃全签好字的项目合同给我，我再去找客户签。
13、证人向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王乃全表叔。张桂杨是公司的实际操作人，投资人都是他找来的。
14、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香河天成房地产开发公司实际上是我管理经营。2013年11月，我跟王乃全签订了香河天富房地产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款由天富公司和香河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代为接受，王乃全通过其控制的那个公司将股权转让款陆续汇至天成和天富公司，共计人民币11560万元，到目前为止，尚有17480万元的钱款没有向我支付，而我已将天富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至王乃全指定的第三方公司名下。
15、工商注册资料及公司经营材料证实，张桂杨在王乃全为实际控制人的多家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或者董事等。
16、中国证券投资基金协会出具的关于惠民兴业（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私募基金管理人登记情况的说明及登记材料证实，惠民兴业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被登记为私募基金管理人，实际控制人和董事长是王乃全，股东是陆某，张桂杨是合规风控负责人，张桂杨的主要工作任务是主持公司日常工作，盘查基金项目，调查、项目设计、发行、投后管理等，并证实惠民兴业公司的主要投资方向、备案基金等情况。
17、北京中金瀚星投资管理中心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查询证实了该账户自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向张桂杨转账的情况。
18、北京七环-
南台小区安置房基金居间服务协议、委托授权书、惠民兴业公司出具的一格财富与本公司合作关系的说明、北京一格财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北京一格财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与惠民兴业（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合作情况说明等证实，惠民兴业公司委托并授权一格财富公司为其所发行的基金产品提供咨询、推荐，签订居间服务协议，一格财富公司不参与惠民兴业公司任何与合作协议无关事项，仅协助为投资者办理签订投资服务协议。投资者的资金由客户直接打款给该项目基金的托管账户，一格财富公司不经手任何投资者的资金。
19、镇江新区管理委员会《关于提请审议将回购镇江新区姚桥安置房工程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资部分纳入新区财政预算的议案》、镇江市人大常委会新区工作委员会《关于财政预算安排回购镇江新区姚桥安置房工程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资部分的决定》证实，2013年11月7日，镇江新区人大工委会议通过用财政资金补贴回购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镇江新区姚桥安置房项目出资部分的方案。
20、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了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镇江新区姚桥安置房项目（一期C标段）的情况。
21、惠民兴业-香河天成商务综合体基金项目募集说明书证实，张桂杨担任惠民兴业（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总裁以及香河商务综合体基金经理。
22、香河县人民政府批复证实，同意减免中央广场酒店基础设施配套费及其他行政性收费。
23、北京市鼎鉴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尽职调查报告证实了该所就惠民兴业（北京）-香河天成商务综合体项目基金在发行过程中的相关事宜发表法律意见的情况。
24、股权转让协议证实，郭鹤城将香河天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1%的股权转让至王乃全名下。
25、合伙协议、付款凭证、银行转账明细、刷卡小票、收据、基金确认函等证实了投资人投资及转款的情况。
26、北京中逸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证实了本案涉及的报案人人数、投入资金金额、收回资金金额等情况。
27、银行账户情况查询证实了张桂杨在江苏银行、平安银行、民生银行的账户余额情况。
28、北京公安局东城分局协助查封通知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了涉案的相关部分财产均被查封、冻结的情况。
29、保密和免责协议证实，张桂杨与王乃全为法定代表人的华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协议，负责提供企业上市、企业融资方面的顾问工作；张桂杨加盟王乃全为法定代表人的惠民兴业公司，为该公司提供咨询及居间服务工作，惠民兴业公司不发放张桂杨工资，也不承担张桂杨的社保福利待遇。
30、联合控告书、受案登记表证实了投资人孙某向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经侦支队报警以及赵东等35名投资人联合控告惠民兴业公司的情况。
31、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南京铁路公安处镇江站派出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了被告人张桂杨被抓获的时间、地点等情况。
3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了被告人张桂杨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桂杨无视国法，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桂杨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经庭审质证的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能够证实被告人张桂杨作为惠民兴业（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主要负责人，在明知惠民兴业公司不具备向社会公开募集资金的资质的情况下，以保本高息为诱饵，采用拨打电话、网络宣传等多种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公开宣传，吸收资金，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张桂杨关于其不构成本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及采纳。本院为严肃国法，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及金融管理秩序，对被告人张桂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桂杨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2023年11月2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张桂杨退赔各投资人的经济损失。
三、冻结、查封在案的王乃全在香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的不动产及王乃全在光大华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王乃全在香河天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香河天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河北建设集团香河盛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丽娃河（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在北京中金瀚星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惠民兴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丽娃河（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北京京西古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北京古道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等予以变卖，变价款并入退赔项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晓琪
人民陪审员 王 政
人民陪审员 王 新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黄 冰
书 记 员 王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