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文。
委托代理人：钟炜，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婉雯，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物资拍卖行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钟国伟，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江海区联益服装厂。
法定代表人：陈盛发。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江海区直冲联益皮衣厂。
法定代表人：陈盛发。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丽英。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盛发。
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惠民，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
负责人：冯旭东，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邓少红，该分行职员。
上诉人陈伟文、江门市物资拍卖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拍卖行”）、江门市江海区联益服装厂（以下简称“联益服装厂”）、江门市江海区直冲联益皮衣厂（以下简称“联益皮衣厂”）、陈丽英、陈盛发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江门分行”）拍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08年3月12日作出（2007）蓬民二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后，陈伟文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9月29日作出（2008）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79号民事裁定，撤销了（2007）蓬民二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并将案件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在重审过程中通知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大毛、陈丽英、农行江门分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2年3月26日作出（2011）江蓬法民二重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后物资拍卖行、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大毛、陈丽英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2012）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后陈伟文不服该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二申字第850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提审。在案件提审期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1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二提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2）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以及原审法院（2011）江蓬法民二重字第1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因第三人陈大毛死亡，原审法院依法追加陈大毛法定继承人陈盛发参加诉讼，并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2014）江蓬法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陈伟文、物资拍卖行、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丽英、陈盛发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江门市外海直冲管理区大元洲地段788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下称大元洲地块），原属于农行江门分行下属的外海支行（以下简称“外海支行”）所有，以外海支行名义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1997年，外海支行将上述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给联益皮衣厂，但没有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1997年后，联益皮衣厂在上述地块兴建配套楼、宿舍楼、办公楼，至1999年5月完工，建筑面积共6955.4平方米，并用于生产经营，但至拍卖时止，以上地上建筑物未取得房产权证。
江门市外海直冲牛栏塘二巷3号的房屋（下称牛栏塘二巷3号房屋）权属人是陈大毛，土地用途农村宅基地，土地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宅基地，权属性质为集体土地使用权，陈大毛于1990年在该土地自建私有房屋，建筑面积605.90平方。从相关证据显示，该房屋在拍卖时未曾有被法院有关案件查封。
1998年至2005年间，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大毛、陈丽英与农行江门分行辖属机构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向农行江门分行贷款，并约定以大元洲地块及其建筑物作抵押担保，其中直冲牛栏塘二巷3号的房屋办理了他项权证，大元洲地块没有办理抵押登记。2000年、2003年，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与农行江门分行陆续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农行江门分行向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提供不超过2000多万元的最高额抵押贷款。此后，联益皮衣厂、陈大毛、陈丽英、联益服装厂未能偿还农行江门分行的上述款项，农行江门分行于2006年6月向江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海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06）江经初字第310号（下称“310号案”）、（2006）江经初字第311号（下称“311号案”），该两案由外海法庭李健沛经办。
此外，2006年7月10日，江海法院作出（2006）江经初字第3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查封、扣押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价值400万元的财产，并于2006年7月11日制作查封财产清单两份，查封了联益服装厂内所有的机械设备及现有库存物料，查封了联益皮衣厂名下的大元洲地块7885平方米及地上建筑物6695.08平方米。2007年4月10日，江海法院分别作出（2006）江海执字第194号、（2007）江海执字第1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查封、扣押联益服装厂的财产，并于2007年4月11日制作查封财产清单，查封了联益服装厂内的机器设备、成衣、原材料及厂房、宿舍8000平方米等财物。2007年7月6日，江海法院制作查封财产清单，续封联益皮衣厂名下的大元洲地块、地上建筑物及联益服装厂所有的机械设备、库存物料。2008年1月8日，江海法院出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农行外海支行名下的大元洲地块788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江门市国土资源局于2008年1月15日出具送达回证，登记查封上述土地。
2006年12月5日，农行江门分行、联益皮衣厂、陈大毛、陈丽英、联益服装厂就310号案件达成调解协议：四方决定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对牛栏塘二巷3号房屋、大元洲地段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评估再进行拍卖，以拍卖的价款扣除相关费用后，优先用于清偿江海法院（2006）江经初字第310号案的债务。同时，农行江门分行与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就311号案件达成调解协议：三方决定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对大元洲地块及地上建筑物进行评估再进行拍卖，以拍卖的价款扣除相关费用后，优先用于清偿江海法院（2006）江经初字第311号案的债务。以上两调解协议均已在（2006）江经初字第310号、311号案件中备案。
江海法院于2006年12月18日作出民事调解书，310号案各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确认联益皮衣厂拖欠农行江门分行贷款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农行江门分行对陈大毛名下的直冲牛栏塘二巷3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联益服装厂对上述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11号案各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确认联益服装厂拖欠农行江门分行贷款本金440万元及相应利息，农行江门分行对联益服装厂提供抵押担保的机器设备及库存物料享有优先受偿权，联益皮衣厂对上述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江海法院第310号、311号民事调解书并没有将“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对大元洲地块及地上建筑物进行评估再进行拍卖”的条款列入民事调解书。
2013年1月5日，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对李健沛就涉案拍卖标的物的事宜进行讯问，有关笔录显示：“在我（李健沛）办理农行江门分行起诉陈盛发的皮衣厂案件时，农行江门分行申请查封后，我吩咐书记员刘照雄去办理相关机器设备及地上建筑物的查封，让刘照雄去具体办理查封的事情。此后，陈盛发找到我希望由他指定拍卖行拍卖，并想自己找人买回来。我当时表示一定要在法院主持下进行拍卖。由于法院实行审执分离，我帮不上忙，之后，陈盛发就没有找过我。后来我了解到农行江门分行与陈盛发签订了调解协议，决定双方指定拍卖行。”
2006年12月，联益服装厂委托江门市中坤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坤评估公司）对其设备、房产、土地、物料一批进行评估。2006年12月18日，中坤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评定委评资产处置价值为5438031元，其中属于联益皮衣厂的大元洲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价值为3949328元，属于陈大毛、陈丽英的房屋价值为254478元，属于联益服装厂的设备、物料价值为1234225元。
2007年2月11日，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大毛、陈丽英和物资拍卖行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委托物资拍卖行拍卖如下财产：1、自有的位于江门市外海镇直冲管理区大元洲地段7885㎡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建筑物厂房、职工宿舍和办公楼等共6955.40㎡，土地用途为商住、办公综合用地，土地使用权证号码为江府国用（95）字第042137－100011号，该标的原属于农行外海支行所有，于1997年已有偿转让给联益皮衣厂，但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过户手续……本标的带有租约……2、江门市外海镇直冲牛栏塘二巷3号605.90㎡的房屋；3、联益服装厂自有机器设备（详见法院查封清单及评估报告）；4、联益服装厂自有的原材料（详见法院查封清单及评估报告）。拍卖保留价544万元。农行江门分行于2007年3月1日在该委托合同后加盖印章，注明同意由抵押人委托拍卖上述拍卖标的……收到拍卖成交款后，办理相应的抵押注销手续和解封手续。
2007年3月2日，物资拍卖行在《江门日报》刊登拍卖公告称：定于2007年3月12日下午3时拍卖如下标的：位于江门市外海镇直冲管理区大元洲地段7885㎡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建筑物厂房、职工宿舍和办公楼等共6955.40㎡（带租约）和江门市外海镇直冲牛栏塘二巷3号、面积605.90㎡的房屋及机器设备、原材料一批（整体拍卖、拍卖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正）。物资拍卖行为此次拍卖于2007年3月3日制作了拍卖资料，注明上述拍卖的配套楼、宿舍楼、办公楼均未按原图纸施工，未按原规划开线定位加大建筑面积，至今尚未办理工程交工验收，未能办理房、地产权证……本期拍卖标的为现状拍卖，涉及的验收、确权、过户等全部手续均由买受人自行办理和承担全部的风险，无论上述拍卖标的能否办理过户手续，买受人均不得向委托人追究任何的违约责任，也不得要求将拍卖成交款退回。拍卖资料并注明了拍卖的形式、拍卖款项的支付方式等内容。同时，物资拍卖行并出具竞买须知，对竞买手续、佣金、付款时间，证照变更、产权过户和标的移交等作出了说明，陈伟文在该拍卖资料上签名认可。2007年3月3日，物资拍卖行向农行江门分行、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大毛、陈丽英发出《拍卖预告函》，告知拍卖事项。2007年3月8日，物资拍卖行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有关拍卖活动前备案登记。
此后，陈伟文报名参加竞拍，并于2007年3月9日向物资拍卖行交纳保证金100万元。2007年3月12日，陈伟文在拍卖活动中以600万元竞得上述拍卖的财产。2007年3月13日，陈伟文、物资拍卖行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双方确认：拍卖标的为上述四项标的，有关联益服装厂自有设备、自有原材料这两项标的，注明详见2006年12月4日中坤评估公司评估清单；并约定买受人不能当场全部支付拍卖物成交金额及佣金的，拍卖人随即将买受人交付的竞价保证金100万元转为定金，买受人并承诺在2007年3月14日前将拍卖佣金30万元划入物资拍卖行帐户，将拍卖余款500万元划入委托人指定帐号（农行）；买受人如不能在成交后两个工作天内支付全部成交款及佣金，则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拍卖人经委托人同意对该项成交的拍卖物再行拍卖的，买受人应承担重新拍卖所产生损失的一切费用，重新拍卖后成交金额低于原拍卖成交金额的，其差价由买受人负责支付。并注明上述建筑物中的配套楼、宿舍楼、办公楼，均未按原图纸施工，未按原规划开线定位加大建筑面积，至今尚未办理工程交工验收，未能办理房、地产权证，本期拍卖标的为现状拍卖，涉及验收、确权、过户等风险由买受人承担。同时也注明买受人清楚了解并同意维持现租赁户租约。
同日，物资拍卖行出具拍卖结果函，通知委托人上述拍卖结果。
上述成交确认书签订后，陈伟文没有当场付清拍卖成交款及佣金，但依约于2007年3月13日通过广东华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进公司”）以银行电汇的形式分别按拍卖成交确认书所约定的帐号向农行江门分行支付了成交款500万元，向物资拍卖行支付了佣金30万元。2007年3月16日，物资拍卖行开具佣金发票给陈伟文，确认收到佣金30万元。2007年3月22日，物资拍卖行出具通知给委托人，通知各方尽快协商交接。
2007年4月4日，农行江门分行发函给物资拍卖行，否认是上述拍卖的委托人和权属人，但同意将上述拍卖成交款冲抵相应债务后，申请办理解封和办理注销抵押登记手续。
2007年4月12日，江海法院向物资拍卖行出具（2006）江执字第194号函，认为物资拍卖行拍卖的上述财产是该法院查封的财产，任何单位或个人均不得处置……认为拍卖结果无效，并要求物资拍卖行对上述拍卖行为作出纠正。
2007年4月20日，物资拍卖行向江海法院出具函件，认为农行江门分行同意解封上述拍卖的财产，申请江海法院同意物资拍卖行的上述拍卖。
2007年4月24日，江海法院复函［（2006）江执字第194-1号］给物资拍卖行，重申上述拍卖的财产全部是法院查封的财产，拍卖结果无效，联益服装厂有多宗执行案件，多宗案件都对联益服装厂的财产进行了查封，在上述案件执行终结前，不可能解除对上述财产的查封，并要求物资拍卖行立即纠正上述拍卖行为。
2007年4月25日，物资拍卖行向陈伟文及农行江门分行蓬江支行（下称“蓬江支行”）发出通知，通知陈伟文及蓬江支行，因江海法院认定拍卖结果无效，要求迅速清退买受人的款项。2007年4月28日，蓬江支行将相应的500万元退回陈伟文代付款的华进公司帐户及100万元退回物资拍卖行，物资拍卖行于2007年4月29日将100万元退回陈伟文。2007年5月28日，物资拍卖行退回30万元的拍卖佣金给陈伟文原代付款的华进公司帐户。
2008年1月8日，江海法院为执行（2007）江海法执字第297、298、299、308号案，作出（2007）江协执字第30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外海支行名下的大元洲地段的7885㎡土地使用权，并送达给了江门市国土资源局。后因农行江门分行申请解封，2009年6月22日，江海法院向江门市国土资源局发出（2007）江海法执字第308-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上述地块的查封。2010年4月2日，农行江门分行将上述土地使用权过户到蓬江支行名下。2010年5月21日，蓬江支行与江门市新型投资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上述土地使用权过户给江门市新型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并已办理过户手续。
另查明：2007年5月23日，陈伟文因本案起诉至原审法院，该院于2008年3月12日作出（2007）蓬民二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物资拍卖行拍卖的财产属法院查封的财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条、第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认定拍卖行为无效，判决：双方于2007年3月13日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物资拍卖行赔偿陈伟文利息损失38221元。后陈伟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4月21日作出民事裁定书中止案件审理，后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1年9月29日作出（2008）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7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法院一审审理后认定合同无效，而陈伟文以合同有效为前提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没有向陈伟文行使释明权，程序不当，遂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该院经重新审理后，陈伟文变更了诉讼请求，保留要求物资拍卖行及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大毛、陈丽英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26日作出（2011）江蓬法民二重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尽管涉案拍卖的财产一部分属于法院查封财产，一部分属于农村宅基地上兴建的房屋，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债权行为和物权变动的区分原则，物权能否发生变动与债权行为是否有效应作区分，拍卖法院查封的财产及农村宅基地房屋只是导致标的物无法过户的后果，在债权方面是合法有效。故判决：陈伟文与物资拍卖行于2007年3月13日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合法有效，物资拍卖行赔偿定金100万元给陈伟文，联益皮衣厂、联益服装厂、陈大毛、陈丽英按照评估标的价格占总标的价格的比例对物资拍卖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物资拍卖行、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大毛、陈丽英提起上诉，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2012）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拍卖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实施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不应适用物权法的物权效力与债权效力区分原则处理。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等规定，认定本案拍卖无效。判决：陈伟文与物资拍卖行于2007年3月13日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物资拍卖行赔偿陈伟文利息损失188772元，联益皮衣厂、联益服装厂、陈大毛、陈丽英按照评估标的价格占总标的价格的比例对物资拍卖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后，陈伟文向广东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后，以一、二审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
陈伟文庭审中承认其为城镇居民户口。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纠纷是拍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1.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盛发、陈丽英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涉案拍卖标的物是否经江海法院依法查封；3.涉案的拍卖行为是否经过江海法院的委托；4.涉案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否有效；5.陈伟文请求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及第三人陈盛发、陈丽英、农行江门分行共同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等问题。
一、关于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盛发、陈丽英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盛发、陈丽英以其不是拍卖合同当事人而提出主体资格异议。经查明，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大毛、陈丽英是本次拍卖行为的委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有关规定，委托人、拍卖人、竞买人、买受人均是拍卖当事人，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大毛、陈丽英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应当参与本案的诉讼。由于陈大毛已去世，故陈盛发作为陈大毛的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对于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盛发、陈丽英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意见，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涉案拍卖标的物是否经江海法院依法查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查封、扣押、冻结已登记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通知有关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手续。未办理登记手续的，不得对抗其他已经办理了登记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行为。”第十条规定“查封尚未进行权属登记的建筑物时，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管理人或者该建筑物的实际占有人，并在显著位置张贴公告。”
从物资拍卖行、农行江门分行的举证，以及原审法院向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证据来看，2006年7月11日，江海法院已经对拍卖活动的部分标的物作出两份查封清单，查封了存放于联益服装厂内的机器设备、原材料、大元洲地块及地上建筑物。而牛栏塘二巷3号房屋，法院没有进行查封；对于大元洲地块直至2008年1月15日才到江门市国土资源局办理查封登记。涉案拍卖活动发生于2007年2月、3月期间。由此可见，江海法院对动产作出了合法查封，而大元洲地块及地上建筑物，江海法院也制作查封清单进行了登记。对于大元洲地块，江海法院在拍卖活动之前未到国土管理部门进行查封登记，其法律后果虽然不得对抗其他已经办理了登记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行为，但对联益皮衣厂仍然具有查封效力。陈伟文关于查封大元洲地块的查封清单是个别法官滥用职权违法作出的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涉案的拍卖行为是否经过江海法院的委托问题。
根据原审法院向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310号、311号案件附案的《调解协议》以及陈伟文提供的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对李健沛的《讯问笔录》可以看出，江海法院311号案件承办法官对于被查封物将由农行江门分行、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大毛、陈丽英自行拍卖的情况是知情的。但是，对于江海法院执行局是否曾发函委托物资拍卖行进行拍卖，则还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陈伟文提供的检察机关对张卫哲2010年12月15日、16日的《讯问笔录》以及物资拍卖行、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盛发、陈丽英提供的检察机关对张卫哲2012年11月28日、2013年3月5日、对曾志成2010年12月23日、24日、对吕秀萍2010年10月16日《调查笔录》、《讯问笔录》。张卫哲在2010年的笔录中多次陈述江海法院执行局事先已经委托拍卖行进行拍卖，并制作了委托函及委托拍卖协议，交给了曾志成处理，没有附卷；在2012年、2013年的笔录中又陈述江海法院执行局事先不清楚物资拍卖行委托拍卖的事情，是其同事徐文斌在报纸上看到拍卖后，才出具有关函件给物资拍卖行，制止该违法拍卖行为。张卫哲在江海法院是否出具委托函给物资拍卖行以及是否与物资拍卖行签订委托拍卖协议的问题的陈述前后矛盾，存有疑点；在2010年，曾志成在笔录中陈述，物资拍卖行的拍卖没有经过江海法院委托，其没有起草过委托评估和拍卖的法律文书，也没有见过这些文书；执行局内勤吕秀萍陈述其在江海法院担任执行局内勤工作期间没有打印过委托涉案标的物的委托合同及委托函。
对于江海法院是否委托物资拍卖行拍卖涉案查封物的问题，陈伟文、物资拍卖行、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盛发、陈丽英各自提供的以上笔录证据，因张卫哲前后供述矛盾，又未能得到曾志成、吕秀萍的确认，故在缺乏书面委托函及委托拍卖协议的情况下，仅凭张卫哲的陈述，未能证明江海法院已委托物资拍卖行拍卖涉案查封物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本案属于民事纠纷，根据举证规则，陈伟文应对本次拍卖行为经过江海法院委托的问题进行举证，陈伟文在本案提供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本次拍卖行为经过江海法院委托，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其主张本次拍卖行为经过江海法院委托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四、对于本案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本次拍卖活动拍卖的既有非查封物（即牛栏塘二巷3号房屋），也有查封物（即大元洲地块及地上建筑物、机器设备、原材料）。对于拍卖的非查封物牛栏塘二巷3号房屋的效力。经查证，牛栏塘二巷3号房屋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农村集体宅基地，陈大毛、陈丽英虽是牛栏塘二巷3号房屋的合法权属人，但由于农村集体土地权利具有一定的身份属性，不能对外买卖。但是，由于涉案拍卖是物资拍卖行公开举行的，陈伟文应邀参与竞买，牛栏塘房屋房产证上所记载的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土地来源为划拨，且该房屋办理了他项权登记，在拍卖时，并无证据证明该房屋属于农村宅基地，也无证据显示物资拍卖行向陈伟文告知该房屋所涉土地是农村宅基地的情况，陈伟文有理由相信该房屋是可通过拍卖处置的财产。其次，陈伟文参加拍卖活动并与物资拍卖行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有关买卖牛栏塘房屋的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产生债权上的合法效力，至于能否产生物权变动的后果，应作必要的区分。
关于拍卖查封物（即大元洲地块及地上建筑物、机器设备、原材料）的效力问题。
1.关于本案拍卖有无损害债权人农行江门分行的合法利益问题。2006年12月5日，农行江门分行、联益皮衣厂、陈大毛、陈丽英、联益服装厂就310号案件达成调解协议，四方决定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不动产进行评估后再拍卖。2007年3月1日，农行江门分行在委托拍卖合同上盖章，同意由抵押人委托拍卖包括涉案不动产在内的财产，并同意在收到拍卖成交款后，办理相应的抵押注销手续和解封手续。因此，本次拍卖从始至终都是得到债权人农行江门分行的同意，农行也承诺拍卖成交后办理解封手续，在拍卖成交后，农行也发函物资拍卖行同意将拍卖成交款冲抵债务，同意办理解封和注销抵押手续，因此，在拍卖前仅存在农行江门分行作为财产保全申请人的合法查封的情况下，本案的拍卖没有损害债权人农行江门分行的利益，相反是得到了农行江门分行的认可。
2.关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六）项是否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转让的；……（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具体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二）、（六）项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只是涉及买卖合同能否切实履行的问题，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影响债权行为的效力。
3.根据物权变动的原因与结果的区分原则，两者是原因与结果的关系，物权能否发生变动与债权行为是否有效应作区分。就本案而言，即使拍卖标的物存在查封的情况，物资拍卖行与各拍卖委托人处置查封物的行为以及其与陈伟文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是标的物的物权发生变动的原因，物权是否能够发生变动则属于物权变动的结果，换言之，拍卖标的物存在查封情况并不必然导致《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陈伟文与物资拍卖行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有关买卖大元洲地块及地上建筑物的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合意，该合同的订立没有损害债权人农行江门分行的合法权益，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从保护交易安全的角度出发，认定拍卖行为有效更有利于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利益。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有效。
由于本案拍卖合同所涉标的（大元洲地块及地上建筑物、机器设备、原材料）处于查封状态，在该情况下，当事人实际无法实现物权变动的合同目的，既无法交付动产和不动产，也无法办理不动产的权属登记，物资拍卖行应承担有关的违约责任。因此，陈伟文与物资拍卖行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属于债权合同，在合同效力上是有效，陈伟文诉请确认《拍卖成交确认书》有效，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五、陈伟文请求物资拍卖行及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等第三人共同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
1.关于物资拍卖行的责任。如前所述，陈伟文与物资拍卖行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有效，而陈伟文竞得标的物后，陈伟文所支付的保证金100万元，按《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已转化为定金，陈伟文也依约付清了拍卖成交款。其后，因为部分标的物被江海法院查封，拍卖成交后被江海法院发函纠正拍卖行为，物资拍卖行未能履行《拍卖成交确认书》交付标的物给陈伟文，因此，物资拍卖行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物资拍卖行作为收受定金的一方，其不履行约定的债务，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给陈伟文。因物资拍卖行已经将定金100万元退回给陈伟文，故物资拍卖行还需向陈伟文支付另外100万元定金。
关于陈伟文主张本案约定的定金属于违约定金的问题，由于法律法规并没有直接规定违约定金的定义，其主张本案定金属于违约定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以采纳。
2.关于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盛发、陈丽英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条规定：“拍卖标的应当是委托人所有或者依法可以处分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第五十八条规定：“委托人违反本法第六条的规定，委托拍卖其没有所有权或者依法不得处分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拍卖人明知委托人对拍卖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没有所有权或者依法不得处分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大毛、陈丽英作为委托人，违反有关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委托拍卖机构拍卖不得处分的物品，应按各自委托拍卖的财物评估价值所占定金比例与拍卖机构连带承担违约责任。拍卖资料中虽然载明“无论上述拍卖标的能否办理过户手续，买受人均不得向委托人追究任何的违约责任”，但该内容述及的是过户手续，而非交付行为，委托人不能交付标的物，买受人依法有权主张权利。由于第三人陈大毛于2014年3月10日死亡，陈大毛的法定继承人陈盛勇、陈悦爱、陈悦嫦、陈悦芳明确表示不参与继承陈大毛遗产，不参加本案诉讼，故陈大毛占有牛栏塘房屋的份额应由陈丽英及陈盛发继承，本案所涉牛栏塘房屋的产生的民事责任也由陈盛发及陈丽英承担。
中坤评估公司对涉案的设备、房产、土地、物料评估后出具评估报告，评定委评资产处置价值为5438031元，其中属于联益皮衣厂的大元洲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价值为3949328元，属于陈大毛、陈丽英的房屋价值为254478元，属于联益服装厂的设备、物料价值为1234225元。原审法院按各拍卖标的物占评估总价的比例，确定各委托拍卖人的责任份额，其中，联益皮衣厂应承担726200元的连带责任，联益服装厂应承担227000元的连带责任，陈盛发、陈丽英应承担46800元的连带责任。陈伟文要求各拍卖委托人与物资拍卖行共同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3.关于农行江门分行是否需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农行江门分行作为债权人，对于拍卖标的物（大元洲地块及地上建筑物）未办理权属登记、被查封的情况也是知情的，对牛栏塘二巷3号房屋农村宅基地的情况并不知情。由于农行江门分行只是以抵押权人的身份同意抵押人（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大毛、陈丽英）委托拍卖行拍卖有关资产，农行江门分行的承诺履行的义务是在全额收到拍卖成交款后，办理相应的抵押注销手续和向法院申请解除查封手续。其此后与拍卖委托人共同选定评估、拍卖机构以及确定拍卖底价的行为，目的是为了保障作为债权人的权益，并非本次拍卖的委托人。由于农行江门分行并非涉案拍卖标的物的权属人，也非拍卖委托人，其不应受《拍卖成交确认书》条款的约束，故陈伟文要求农行江门分行与物资拍卖行共同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二十四条、第四十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陈伟文与物资拍卖行于2007年3月13日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有效。二、物资拍卖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定金100万元给陈伟文。三、第三人联益皮衣厂对上述100万元定金中的7262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人联益服装厂对上述100万元定金中的227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人陈盛发、陈丽英对上述100万元定金中的468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伟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456元，由物资拍卖行负担。第三人联益皮衣厂对其中的2139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人联益服装厂对其中的668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人陈盛发、陈丽英对其中的137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陈伟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陈伟文在一审时已经明确主张要求物资拍卖行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并保留要求物资拍卖行等五被上诉人承担继续履行《拍卖成交确认书》的权利。因此，一审判决物资拍卖行支付定金100万元给陈伟文属于给付款项性质定性错误。在陈伟文将全部拍卖款项支付完毕后，物资拍卖行等五被上诉人并没有依据《拍卖成交确认书》的约定向陈伟文交付，且至今也未能交付，因此，物资拍卖行应向陈伟文支付违约金。由于物资拍卖行逾期交付拍卖标的物给陈伟文，造成的损失已经远远超过100万元，按江海区1500平方米厂房的月租金为18000元和外海直冲自建房屋300平方米的月租金为2600元分别作为大元洲地块地上建筑物和牛栏塘房屋的市场参考租金，暂计至2015年1月13日逾期交付已达2864天，上述两项的损失已高达840多万元，远远超过了现在主张的100万元违约金。综上所述，陈伟文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物资拍卖行等五被上诉人共同向陈伟文支付违约金100万元，而不是要求支付定金100万元。因此，陈伟文请求物资拍卖行等五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支付10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二、《拍卖成交确认书》中约定的定金100万元依法属于违约金性质。本案中，根据《拍卖成交确认书》第三条约定，买受人不能以仅损失定金为代价而获得解除合同的权利，本案约定的定金属于典型的违约金性质。另也有类似的案例对定金的类型作了认定，如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沪高民一（民）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合同约定是违约金而非解约定金的情况下，被告不得以双倍返还定金作为其解除合同的代价”，法院最终判决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并继续履行合同。三、农行江门分行应与其他被上诉人共同向陈伟文支付100万元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农行江门分行无需承担本案责任是错误的。根据农行江门分行与联益服装厂等五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共同选定评估、拍卖机构的协议》和《关于共同确定拍卖底价的协议》明确约定农行江门分行、联益服装厂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物资拍卖行对涉案标的物进行拍卖，并确定拍卖底价。结合农行江门分行在《委托拍卖合同》中盖章确认，充分证明农行江门分行与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盛发、陈丽英共同委托物资拍卖行对涉案标的物进行拍卖，应当受《拍卖成交确认书》的约束。在陈伟文已按约支付全部拍卖款后，农行江门分行并没履行向法院申请解封的义务，也没有履行协助将拍卖标的物交付给陈伟文的义务。因此，农行江门分行的行为与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盛发、陈丽英构成共同违约，农行江门分行应当与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盛发、陈丽英共同向陈伟文承担违约责任。
上诉人物资拍卖行、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陈盛发、陈丽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共同上诉称：
一、原审判决是在省高院审判监督程序中立、审不分，只见调取张卫哲涉嫌渎职犯罪案中对陈伟文有利的证据，没见调取对物资拍卖行有利的证据，两次申请回避也不回避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2012）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判决理由和判决思路则与（2012）江蓬法民二重字第11号民事判决如出一辙，违法判决有效，这样的做法是匪夷所思且荒唐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六条的规定，效力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该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或者虽未明确规定违反之后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严重损害法律的公权力、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原审法院不但错误地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条、第七条解释为管理性强制性法律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而且还涉嫌故意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及国家政策严厉禁止城镇居民购买农村宅基地房屋的规定。也无视张卫哲案件中反映出来联益服装厂、联益皮衣厂除欠银行债务外还欠其他债权人债务的事实，原审判决罔顾事实片面解释该拍卖是只有债权人农行江门分农行，不损害其他人的利益而认定有效，明显属于认定错误。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没有公正考虑本案历经9个年度，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变更等特殊性而导致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发生于2007年3月12日，原审法院依照2007年10月才生效且对本案没有溯及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物权变动和合同债权区别的理论来论证合同效力是严重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也是在2009年5月才实施的。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规定法律效力和地位进相当于部门规章，《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是全国人大制定的法律，效力远远高于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不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物权效力和债权效力区分原则处理，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五十八条等来处理。
三、牛栏塘房屋在拍卖时并没有办理他项权，当地人都知道那一带是农村，都是农村宅基地，作为经常拍卖的陈伟文应是非常清楚的，且事实也已查明该土地的性质是农村宅基地，原审法院却明显偏袒陈伟文，故意无视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认定合同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国务院和有关部门的文件（国办发（1999）39号文、国发（2004）28号、国办发（2007）71号文、中发（2008）1号文及国土资发（2008）146号文等规定，城镇居民和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得购买宅基地房屋。本案中的陈伟文是城镇户口居民，如果允许其买卖，必将损害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危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
四、陈伟文是恶意竞买人。1、早在物资拍卖行带领竞买人看标的物时已经告诉了所有的竞买人本次拍卖标的物是全部被江海法院查封的，生产资料和机器设备上也有封条且陈伟文在查阅和索取2006年12月4日中坤评估公司评估报告时也早已看到该标的被江海区人民法院查封的查封清单。陈伟文看到了动产有封条，系法院查封物，也看到评估报告中的查封清单并获得评估报告，在原来的诉讼中还把两份查封清单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以支持其解除合同的目的。2、退一步说，江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也有拍卖前备案，从各案材料中也可以知晓查封、抵押、无产权等事实。江门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也可以查询到陈大毛、陈丽英的房屋是农村宅基地的房屋。而从陈伟文以前几次庭上回答是否去现场查看标的物，回答前后矛盾，原因在于不尊重客观事实。3、物资拍卖行第341期拍卖会拍卖资料之中的“竞买须知”也明确了“整体拍卖标的物中的建筑物共6955.40㎡，其中包括配套楼、宿舍楼、办公楼，上述三栋楼均未按原图纸施工，未按原规划开线定位、加大建筑面积，至今尚未办理工程交工验收，未能办理房、地产权证。”4、所涉外海镇直冲牛栏塘二巷3号、面积605.90㎡的陈大毛、陈丽英的房屋，其土地性质无论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还是集体土地使用权，但来源是划拨的，且土地性质是可以到江门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查询到的。暂且不论已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他知道，就凭他曾经是一个经常参加拍卖竞买的“专业人士”，如果真的买这么大一个标的连看都不去看，查询都不去查询的话，就谈不上已尽法律上的合理注意义务，因此，就从这个意义上说，陈伟文也是恶意竞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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