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冀民一终字第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临西县运河西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董光营，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华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槐安西路88号中苑大厦D座812室。
法定代表人：商素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菅红霞。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厚鑫，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珍琼。
委托代理人：付庆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
委托代理人：白晓蕾。
上诉人河北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泰公司）、河北华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图公司）、菅红霞与被上诉人王珍琼、李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日作出（2014）衡民三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军泰公司、华图公司、菅红霞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图公司、军泰公司、菅红霞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厚鑫，被上诉人王珍琼之委托代理人付庆彪，被上诉人李静之委托代理人白晓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3年1月18日，李静与菅红霞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成立华图公司，股份各占50%，并初步合作“石家庄监狱南区自留地块B地块项目开发建设”项目。合作期间李静主要负责融资、财务监管等事宜，菅红霞主要负责项目开发、手续跑办等事宜。同日，为筹办合作款项，李静联系了王珍琼，由王珍琼与华图公司、军泰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现因借款方（华图公司）在开发石家庄监狱南区自留地块B地块项目开发建设中，资金紧缺，经股东会协商一致同意，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整，月息3分。此笔借款应于2013年1月18日12点前打入军泰公司农行帐户，再转入河北省石家庄监狱住宅建设项目小组帐户”。《借款协议》签订时，菅红霞没有携带华图公司公章，两合作人李静与菅红霞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军泰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加盖了公章与法定代表人董光营的手章。《借款协议》签订后，王珍琼按照“协议”约定于当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人民币3000万元汇入军泰公司帐户。军泰公司将该笔资金又转到石家庄监狱住宅建设项目小组帐户。2014年5月28日，李静与菅红霞、军泰公司及王珍琼协商解除合作并签订解除《协议书》（在菅红霞、军泰公司手中的《协议书》没有标注日期）。《协议书》约定：1、李静与菅红霞解除2013年元月18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2、乙方军泰公司、菅红霞于2014年7月底前偿还王珍琼借款三千万元整，利息偿还时间另行协商；3、如乙方（军泰公司、菅红霞）不能按上述时间偿还上述借款，王珍琼有权采取法律措施向军泰公司及菅红霞追要该三千万元。合作解除后，华图公司由其法定代表人菅红霞实际控制。
2014年11月，王珍琼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军泰公司、华图公司、菅红霞给付借款本金3000万元，利息1353万元。
另查明，石家庄监狱南区自留地B块土地项目，现由军泰公司开发，华图公司至一审开庭前并未取得开发权，该借款也是由军泰公司在实际使用。在已偿还的800万元中，军泰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于2013年11月28日偿还了200万元、2014年1月13日偿还了300万元，2014年12月30日通过霍颖的个人账户偿还了3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月18日的《合作协议》、2013年1月18日《借款协议》以及后来的解除《协议书》，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部分高出法律保护的范围无效外，其余条款均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对借款3000万的事实有银行的电子回单为证，且当事人之间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借款应当偿还。（一）关于借款的偿还主体问题。本案中，华图公司与王珍琼签订的《借款协议》，华图公司是借款人，在该协议内容中对此也有表述，如：“现因借款方（华图公司）在开发石家庄监狱南区……”。虽然《借款协议》上有李静和菅红霞的签字，但那是在没有华图公司公章的情况下，李静和菅红霞作为华图公司的准股东代表华图公司在《借款协议》上签的字，其行为是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为华图公司融资的职务行为，李静、菅红霞并不是借款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况且华图公司并没有为李静办理股东身份，后来李静也解除了与菅红霞的《合作协议》，李静与华图公司再无任何关系，本案中原告王珍琼也没有对李静提起诉讼，故菅红霞所称“3000万元是菅红霞和李静的共同借款”的主张不予采纳，李静对该笔借款不承担责任。军泰公司自愿为该笔借款担保，应承担保证责任。但后来李静与菅红霞、军泰公司及王珍琼在达成的解除《协议书》中又重新约定：由军泰公司、菅红霞于2014年7月底偿还王珍琼的3000万元。说明该款的偿还义务，变更及添加了军泰公司和菅红霞，尽管军泰公司没有在《协议书》中签字或盖章，但后来偿还的800万元有两笔来自于军泰公司，说明军泰公司对该债务的承担已经认可并履行。华图公司是该笔款项的借款人，后来的解除《协议书》中没有表述免除华图公司的偿还义务，华图公司仍然是偿还主体。故该借款应由华图公司、军泰公司和菅红霞共同偿还。（二）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在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已经约定：“月息3分”；在后来的解除《协议书》中也明确注明“利息偿还时间另行协商”。说明《协议书》并没有免除前面《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而表明的是利息的偿还时间另行商定，故对菅红霞“在《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利息，利息不应给付”的主张不予支持。在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月息3分”，该约定超出了法律保护的范围，对超出的部分法律不予保护，因此，利息的给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三）关于已经偿还的800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问题。在《协议书》中第2条约定：“军泰公司、菅红霞于2014年7月底前偿还王珍琼借款三千万元整，利息偿还时间另行协商”。800万元中只有2013年11月28日偿还的200万元和2014年1月13日偿还的300万元是按照约定在2014年7月底前偿还的，应认定偿还的是本金，其余300万元没在约定的期限内给付，按照《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和行业习惯，应认定偿还的是利息，对已偿还的500万元本金和300万元利息在以后的给付中应当扣除。
综上所述，该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华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河北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菅红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珍琼借款本金2500万元（扣除了已偿还的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月18日借款之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已经给付的300万元利息应当扣减）；二、驳回原告王珍琼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94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河北华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菅红霞共同负担。
上诉人军泰公司、华图公司、菅红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即：①李静系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其债务人的地位和责任不能被免除；②依法认定军泰公司系本次借款的担保人；③已偿还的800万应全部计入本金；④利息约定不明，请求驳回本案王珍琼的利息请求。其主要理由是：（一）李静系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其债务人地位不应被免除。第一，《合作协议》、《借款协议》和解除《协议书》中都有李静的签字，且都是以债务人的身份来签署的。第二，从本案债权债务发生的时间和公平的角度来看，李静的债务人地位不能被免除。本案债务发生前和借款当日李静与菅红霞是作为地位同等的债务人出现在《借款协议》中，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债务发生后李静、菅红霞和王珍琼又签署了解除《协议书》，约定“由军泰公司、菅红霞于2014年7月底前偿还借款”，该条的本意是将军泰公司加进来减少债权实现的难度，并没有明确载明免除李静的债务人地位的意思表示，如果依据此协议草率的将李静的债务人地位免除，那么客观上等于加重了菅红霞的义务和还款责任，本来由两个人连带偿还的债务现在却变为只有菅红霞一人偿还，显示公平。第三，本案的实际情况是：菅红霞和李静为了共同开发“石家庄监狱南区项目”而走到一起，所以于2013年元月18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和《借款协议》，依据该协议的约定，李静负责融资并和菅红霞“共同承担借款，共同对此笔借款承担法律责任”。依据公平原则和等价有偿原则，李静有当初营利的目的，就应承担日后的责任。后，李静因该项目出现了当初合作时没有料想的难度，单方面作出不再继续成为华图公司股东的决定。李静是不是华图公司的股东，客观上都改变不了其系3000万元借款初次借款人的事实，如果没有李静的出现，上诉人是根本不会认识王珍琼，王珍琼也不会将3000万元借款出借给菅红霞的，菅红霞更不会在没有李静的合作加入和“陪伴”下，单独向王珍琼借款3000万元的。（二）军泰公司系本案的担保人，不是借款人。《合作协议》与军泰公司无关，该协议在内容上没有关于军泰公司权利义务的约定，在形式上没有军泰公司的签字或盖章，因此不能证明军泰公司的债务人地位；《借款协议》明确载明了借款人为华图公司（李静菅红霞），担保方为军泰公司，且在该协议下方盖章和签字处军泰公司也是以担保人的身份签署协议。另，（1）虽然借款首先进入了军泰公司的账户，但军泰公司并没有实际占有、持有或受益该笔借款，只是根据本案债权人和债务人的约定，作为临时收款人并在该笔借款进入其账户后，第一时间便依据该协议的约定将借款全额转入河北省石家庄监狱住宅项目小组账户。因此，军泰公司的角色只是临时收款人，不是借款人。（2）800万还款总额中的500万是菅红霞向军泰公司借的，目的用于偿还借款，与军泰公司的关系为借贷关系。（3）解除《协议书》中的内容虽然约定了由军泰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但并没有军泰公司的签字或盖章认可，该份协议只是王珍琼和李静、菅红霞的单方约定，对于该协议的内容军泰公司不予认可。（三）已偿还的800万应全部计入本金，一审法院认定已还800万中的300万应计算为利息的认定错误。关于利息属约定不明，应驳回王珍琼的利息主张。解除《协议书》中第2条约定的本意是：先行偿还本金，具体计息期间和利息的支付数额待本金清偿完毕后才能得以计算，所以利息偿还时间另行协商。根据《合同法》第211条的规定，利息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二审开庭时，三上诉人又补充上诉理由称：华图公司不是本案借款人。（一）依据《借款协议》的内容要求，华图公司进行借款行为的前置条件为“须经股东会决议”，事实上是没有进行决议程序，菅红霞和李静就以华图公司的名义签订了该《借款协议》，且债权人王珍琼对该事实明知。因此，李静和菅红霞的借款行为不能代表华图公司，是其个人借款行为。（二）从合同相对性原则出发，华图公司不是本案借款人。在本案中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三份书面协议，均没有华图公司的盖章，其中：（1）《合作协议》从主体到内容均没有为华图公司设定合同权利义务；（2）《借款协议》虽有李静和菅红霞单方为华图公司设定借款义务，但没有华图公司股东会决议、没有华图公司的印章确认，华图公司也从来没有收到过该笔借款且后期还款也与华图公司无关。另，华图公司与王珍琼在该《借款协议》形成前从未谋面，之所以形成借贷关系完全依凭李静作为借款人的出现，因此该协议是李静和菅红霞的个人行为，与华图公司无关；（3）解除《协议书》也是从主体到内容均没有体现华图公司，证明了在王珍琼和李静、菅红霞看来，华图公司从来就不是本案借贷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三）从借款资金的流向来看，华图公司也不应是本案的借款人。该笔借款根据债权人与借款人李静和菅红霞的指示进入到了军泰公司，华图公司未收到该笔借款，后期还款资金来源也与华图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王珍琼答辩称：（一）《借款协议》明确约定月息3分，通过协议内容可明确利息的给付时间。既然是月息，就应该按月支付，而解除《协议书》第2条未就利息给付时间达成新的约定，偿还利息的时间仍按《借款协议》继续履行。此外，利息属于从债务，在从债务履行期限未定的情况下，可以按照主债务的履行期限来确定从债务的履行期限，所以在判决上诉人偿还本金时，应一并判决结清利息。（二）上诉人主张已偿还的800万元应全部计入本金是错误的。（1）《借款协议》中对利息支付有明确约定，即按月支付，先期偿还的800万元应认定为利息，但一审法院认定该800万为偿还本金，我方尊重法院的意见。（2）2017年7月31日之后偿还的300万元也应视为利息。解除《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军泰公司、菅红霞于7月底前偿还本金3000万元，而上述300万元是7月底之后偿还的，应认定该300万为利息。（三）李静不是借款人，李静与菅红霞的纠纷也不应在本案中审理。（1）《借款协议》中写明借款人为华图公司，军泰公司为担保人，3000万元借款针对的是石家庄监狱南区自留地项目，针对的是华图公司与军泰公司。从另一角度讲，本案中借款是一种公司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因为菅红霞是华图公司与军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且多次承诺还款，故菅红霞应与两公司一起偿还。（2）李静与菅红霞的《合作协议》与王珍琼跟华图公司、军泰公司的《借款协议》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李静入股与否，不影响上述两公司还本付息的义务，菅红霞也没有提起对李静的诉讼请求，所以，本案不应审查李静与菅红霞的合作协议纠纷。针对上诉人的补充上诉，王珍琼口头答辩称：《借款协议》上明确约定华图公司为借款人，菅红霞身为华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绝对控股股东，她的行为代表华图公司。
被上诉人李静答辩称：（一）借款是公司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借款协议》写得非常清楚，借款人是华图公司，担保人为军泰公司。借款协议主文也写明：（1）华图公司为开发石家庄监狱南区自留地B块地项目借款，该款必须专款专用；（2）经（华图公司）股东会讨论一致通过；（3）该款汇入军泰公司账户内，由军泰公司汇入石家庄监狱账户，作为开发保证金和过渡费。（二）李静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只是起到证明人的作用。《借款协议》上有李静和菅红霞的签字，是因为当时华图公司刚刚注册成立，还没有公章；而王珍琼并不认识菅红霞，而李静又计划入股华图公司，所以才让李静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都是公司借款，而非个人借款。（三）李静与菅红霞的争执不应在本案中审理。（1）李静与菅红霞的合作关系与华图公司、军泰公司向王珍琼借款是互不相干的两个法律关系，两个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也不相同，不应合并审理。李静与菅红霞合作与终止合作，对借款合同没有任何影响，不应该成为本案关注的问题。（2）李静与菅红霞的《合作协议》并未真正履行，且已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予以解除。菅红霞自始至终都没有履行《合作协议》，因为菅红霞把计划合作的项目放在军泰公司开发，使得李静入股华图公司没有意义，因此双方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协议书》终止合作。李静与菅红霞的《合作协议》是在华图公司股东层面上的，况且由于菅红霞将拟合作的项目挪到军泰公司开发，使合作失去了基础，导致合作未真正启动。如菅红霞要求李静承担部分利息，则监狱南区自留地项目有了利润是否也要分给李静，李静是否要介入该项目的管理。针对上诉人的补充上诉，李静口头答辩称：《借款协议》写的很清楚，借款人是华图公司，李静在《借款协议》中签字只是起证明人的作用，具体理由在书面答辩状中已经说明。
二审期间，围绕以下三个焦点，双方各自又提交了新证据。
（一）华图公司是否为借款人问题。王珍琼二审提交新证据即2013年1月18日双方签订的另一份《借款协议》，其上有菅红霞之夫马立华（华图公司当时两位股东之一）、菅红霞（华图公司另一股东）签名，并加盖军泰公司的合同章，同时还有王珍琼、李静二人的签名。并主张，双方先签订的此份《借款协议》，后于同日双方又签订了第二份《借款协议》（王珍琼起诉时依据的主要证据），第二份《借款协议》的主文内容与第一份一致，区别主要在于第二份《借款协议》加盖的是军泰公司公章和法人董光营的手章，且没有马立华签名。第一份《借款协议》已经作废，但根据第一份《借款协议》可以看出马立华对华图公司向王珍琼借款一事是知情的。
华图公司质证认为，对有马立华签名的第一份《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已作废，没有马立华签名的第二份《借款协议》效力优先。
此外，王珍琼、李静还主张，与《借款协议》同一天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写明，“由于目前营业执照正在办理过程中……”，说明签订《借款协议》时华图公司正在办理执照没有公司公章，故只能由菅红霞、李静二人签字代表华图公司。
（二）关于李静是否为实际借款人。李静主张，《合作协议》约定李静、菅红霞共同对借款承担法律责任的前提是李静必须入股华图公司，但菅红霞并未给李静办理入股手续，李静也无法掌控和参与华图公司相关事宜，没有入股就无从谈结算，《合作协议》没有真正履行。
（三）关于军泰公司是否为债务人。军泰公司二审提交了新证据即该公司的章程，主张其与华图公司非关联企业，菅红霞也不是军泰公司的股东。并主张，菅红霞、李静欲开发石家庄监狱南区自留地项目但没有资质，而军泰公司是该项目的入围企业，菅红霞二人只是无偿借用了军泰公司的资质和账户。
王珍琼质证认为，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光营系菅红霞的司机，菅红霞是军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又兼任华图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所以在签订解除《协议书》时约定军泰公司和菅红霞均作为还款人。
本院认为，（一）关于华图公司是否为借款人问题。《借款协议》抬头写明“借款方：华图公司（菅红霞、李静）”，主文内容中亦显示借款人是华图公司，结合与《借款协议》同一天签订的《合作协议》中载明的华图公司正在办理营业执照的内容，以及工商局档案显示华图公司于2013年1月17日成立的事实，王珍琼对《借款协议》中未加盖华图公司公章的解释具有合理性，应认定华图公司为本案的借款人。至于是否经过华图公司股东会决议问题，《借款协议》中写明经过“股东会协商一致同意”，当时华图公司的股东只有菅红霞、马立华二人，而马立华在同日形成的另一份《借款协议》中已签名认可向王珍琼借款，菅红霞与马立华二人又系夫妻关系，华图公司一方主张借款为菅红霞个人行为、公司并不知情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李静是否为实际借款人。《借款协议》中载明借款主体为华图公司，未显示李静是借款人；解除《协议书》在约定菅红霞、李静二人解除合作关系的同时还明确了应由军泰公司和菅红霞偿还3000万元借款，并未有李静偿还借款的相关约定，且王珍琼本人亦表示不主张李静承担还款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静为实际借款人，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军泰公司是否为债务人问题。首先，王珍琼30**万元借款系转入军泰公司账户，并由军泰公司转入石家庄监狱住宅建设项目小组的专用账户，而军泰公司又系涉案项目的开发企业，其主张仅为临时收款人依据不足。其次，军泰公司后又通过其账户分两次向王珍琼偿还了500万元，更可以印证军泰公司的债务人身份，军泰公司上诉称给付500万元是因其与菅红霞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未能提交充足证据。再次，解除《协议书》中约定由军泰公司、菅红霞还款，虽军泰公司未加盖公章，但马立华作为菅红霞一审代理人出庭时曾明确表示马立华是军泰公司的负责人，故军泰公司与华图公司具有关联性。综合上述事实，军泰公司应认定为本案实际借款人。（四）关于应否支付利息以及已偿还的300万元应否视为本金问题，一审判决对此论理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上诉人河北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华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菅红霞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宣建新
代理审判员 郭 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