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5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俊，女，195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国庆，男，197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梅，女，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铁西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宏，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宇、徐晓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光，男，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石家麒，男，198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铁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ＸＸ，系该单位主任。
委托代理人石家麒，男，198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王立俊、张华梅因与被上诉人张新光、沈阳市铁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铁西支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1）沈铁西民一初字第1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那卓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吕丽（主审）、ＸＸ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王立俊的委托代理人孙国庆，上诉人张华梅，被上诉人张新光的委托代理人石家麒，沈阳市铁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的委托代理人石家麒，中保财险铁西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晓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8日6时10分左右，王立俊的丈夫李延涛骑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到沈阳市铁西区重工街零公里立交桥北引桥西侧非机动车道时，被张新光驾驶的所有权人为被告沈阳市铁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的辽A×××××号重型专业作业车撞伤，被撞后被送至沈阳医学院奉天医院救治，花费门诊和住院医疗费人民币8566.61元，经抢救无效于2010年10月18日10时20分左右死亡。被告沈阳市铁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垫付医疗费人民币3500元，丧葬费人民币17905元。该事故经沈阳市铁西区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张新光负主要责任，李延涛负次要责任。原告不服，认为被告在非机动车道行驶，应负全部责任，复议至沈阳市交警支队事故处，该处建议铁西交警大队重新制作事故认定书，铁西交警大队重新做出的责任认定，仍然认定被告张新光负主要责任，李延涛负次要责任。被告张新光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缓期两年执行。张新光给付原告张华梅、王立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辽A×××××车在中保财险铁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人民币500000元及不计免赔。李延涛生前与原告王立俊摊鸡蛋饼维持生计，李延涛被撞身亡后，其妻王立俊出现精神举止异常，2011年4月26日到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截止2013年9月9日，支付门诊、住院医药费合计人民币179871.02元。经原告申请，本院已裁定被告中保财险铁西支公司先行支付王立俊医疗费人民币170000元。2011年7月25日，经王立俊女儿张华梅申请，本院委托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立俊创伤后应激障碍与李延涛的死亡是否有诱因关系进行了鉴定，结论为王立俊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与其丈夫李延涛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有因果关系。原告垫付鉴定费人民币2605元。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此事故受到的损失，双方协商未达成一致，原告起诉来院。
另查明，本案原告张华梅系李延涛在张华梅4岁时收养，李延涛无其他子女。李延涛的父亲已先于李延涛去世，李延涛被撞身亡时其母吕秀兰尚健在，已丧失劳动能力，与长子李延兴在山东省禹城市伦镇李茂芝村共同生活。李延涛父母有二子五女，除李延涛外均健在。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告张华梅申请，本院将李延涛的母亲吕秀兰（192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山东省禹城市伦镇李茂芝村）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吕秀兰于2012年12月21日死亡注销户籍。吕秀兰去世后，经本院多方查找，了解到李延兴在山东淄博打工，其余五名子女分别在辽宁抚顺、黑龙江双鸭山、浙江杭州、山东济河县、山东省禹城市伦镇居住，具体身份信息地址不详。
上述事实除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外，还有原告向法庭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李延涛的门诊和住院病志及医药费收据、说明一份，事故现场的物损情况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书复印件、户口本、启新社区出具的证明，王立俊的门诊和住院医疗费收据、住院病历、情况说明、鉴定费收据4张、复印件费发票，被告张新光提供的收条，被告沈阳市铁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提供的收条、保单，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已作出被告张新光负主要责任，李延涛负次要责任的最终认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具有法律依据，理由正当，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新光驾驶车辆系职务行为，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车辆的所有人被告沈阳市铁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承担。关于张新光给付原告王立俊、张华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系张新光自愿给付，张新光要求保险公司予以补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肇事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人民币500000元及不计免赔，被告中保财险铁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全额予以赔付。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按责任比例，由原告承担30%的责任，保险公司承担70%的责任。超出保险责任限额以外部分，由原告承担30%的责任，被告沈阳市铁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承担70%的责任。关于王立俊的赔偿请求，李延涛被撞身亡后王立俊患创伤后应激障碍，经鉴定，王立俊患创伤后应激障碍与李延涛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有因果关系，王立俊系被侵权死亡的李延涛的妻子，与死亡的人有特定情感上的关系，听闻朝夕相处的丈夫因交通事故去世，精神受到巨大创伤，患创伤后应激障碍，作为精神打击中的间接受害人，应获得救济，本院确定王立俊的损失应由侵权责任承担方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的50%，即承担王立俊损失的35%。被告沈阳市铁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被告中保财险铁西支公司关于原告王立俊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支出及各项损失系间接损失，上述二被告不予赔偿的抗辩，因王立俊患创伤后应激障碍与李延涛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有因果关系，是因李延涛在交通事故中死亡而发生的，故其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吕秀兰应得的赔偿款暂予以保留，待其继承人主张后，由其继承人协商或按法律规定分割。
关于原告要求的李延涛门诊费和住院医疗费人民币8566.61元、处理李延涛丧事期间亲属的住宿费人民币378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的物损费（电话人民币1600元、衣服人民币200元、电动车人民币2360元），物品已灭失，无法确认价值，但原告物品受损属实，本院酌情支持人民币2000元。原告要求的丧葬费，被告应按2013年度标准赔偿原告人民币21251元。关于原告要求的处理李延涛受伤及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费人民币1900元，原告提供了三人的误工证明，其中赵娟、宫永新为张华梅的同事，本院支持赵娟、宫永新每人各三天的误工费，对原告张华梅误工支持10天，三人误工费共计支持人民币1013.3元（1900元／30天＊16天）。关于原告要求的处理李延涛受伤及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原告虽未提供票据，但确属必要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的赡养费，吕秀兰1927年10月3日出生，系农村户籍，居住生活在农村，有二子五女，根据法律规定，截止2012年12月21日，本院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2316.4元（5406元＊3年／7人）。上述赔偿项目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额为人民币29360.7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剩余人民币80639.3元（110000元-29360.7元）。原告要求的李延涛的死亡赔偿金，按照法律规定，被告应按2013年度辽宁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赔偿原告人民币349313.79元［（23223元＊20年-80639.3元）＊70%＋80639.3元］，由原告王立俊、原告张华梅、第三人吕秀兰各分得人民币116437.93元。关于王立俊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医疗费人民币179871.02元、复印费人民币165元、截止2012年8月2日的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3200元、截止2012年8月2日的交通费人民币2784元，系治疗和诉讼支出，其请求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由赔偿义务人承担35%。关于王立俊要求的截止2012年8月2日的误工费人民币17013元，王立俊患病前摆摊为生，其请求按照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误工费，本院予以支持，误工费计算为5955元（1100元／30天＊464天＊35%）。关于王立俊要求的截止2012年8月2日的护理费人民币30016元，王立俊患精神类疾病住院治疗，主张的护理费标准低于同时期护工的工资标准，本院支持人民币10537.1元（30016元＊35%）。关于王立俊要求的助听器费人民币4886元，原告王立俊既未提供证据证明需要配带助听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配带助听器与被告侵权有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立俊要求保留主张今后治疗费的诉讼权利，因王立俊治疗尚未终结，本院予以支持。诉讼费不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由被告沈阳市铁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承担。被告沈阳市铁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垫付的医疗费、丧葬费由保险公司从赔偿款中扣除，返还给被告沈阳市铁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赔偿原告王立俊、张华梅医疗费人民币8566.61元（被告沈阳市铁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3500元，由保险公司从赔偿款中扣除后返还垫付方）；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赔偿原告王立俊、张华梅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赔偿原告王立俊、张华梅误工费人民币1013.3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赔偿原告王立俊、张华梅住宿费人民币3780元；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赔偿原告王立俊、张华梅丧葬费人民币21251元（被告沈阳市铁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垫付的丧葬费人民币17905元，由保险公司从赔偿款中扣除后返还垫付方）；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赔偿第三人吕秀兰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2316.4元；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赔偿原告王立俊、张华梅物损费人民币2000元；八、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赔偿原告王立俊、原告张华梅、第三人吕秀兰死亡赔偿金每人人民币116437.93元；（保险公司先行给付原告王立俊的人民币170000元，保险公司从给付王立俊的死亡赔偿金中扣除，不足部分从给付原告张华梅的死亡赔偿金中扣除）；九、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赔偿原告王立俊医疗费人民币62954.9元（179871.02元＊35%）；十、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赔偿原告王立俊护理费人民币10537.1元；十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赔偿原告王立俊误工费人民币5955元；十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赔偿原告王立俊伙食补助费人民币8120元（23200元＊35%）；十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赔偿原告王立俊复印费人民币57.75元（165元＊35%）；十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赔偿原告王立俊交通费人民币974.4元（2784＊35%）；十五、驳回原、被告其它诉讼请求。上述一至十四项赔偿款，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吕秀兰应得的赔偿款暂由赔偿义务人予以保留。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28元，由被告沈阳市铁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承担（原告已预交，直接给付原告），鉴定费人民币260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承担（原告已垫付，直接给付原告）。
宣判后，王立俊、张华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理由：1、同意一审判决内容，但原审漏判了张华梅的误工费（按基本工资2500元，时间是2012年8月2日至2013年9月9日即两次开庭时间，一审判决时计算到起诉之日）、伙食费（50元／天，时间同上）。2、不同意一审认定的次要责任，因为我们走的是自行车车道，不允许机动车通行，他是靠左侧行驶给我父亲挤死的。3、肇事车辆四项检测不合格，包括刹车、制动、灯光等。4、王立俊治病按主次定责任我不同意，是按次要责任定的一半责任。5、关于助听器，因购买助听器发票上差了一个字，“立”写成“丽”。所以一审法院未支持，费用为4000多元。
被上诉人沈阳市铁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答辩称：王立俊因死者交通事故患病，一审法院按诱因定50%的责任，由我方承担70%的基础上乘以50%的诱因责任认定我方责任。护理费作为单独一项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与误工费属同一内容，不应重复认定。关于助听器，没有看病记录且不能认定肇事与听力下降有因果关系，且发票上名字不是本案当事人。
被上诉人张新光答辩意见同沈阳市铁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答辩称：对于治疗精神疾病发生的费用我方不认同，因王立俊不是本次事故的受害人，所以该精神疾病不是交通事故必然发生的，对于精神病的鉴定意见我们也不认同，一审时已经提出异议，且申请鉴定人出庭，但一审法院未予批准，所以该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不够。对于三七责任后又按50%的比例赔偿，超出了王立俊本人患精神疾病的参与度。其他意见同沈阳市铁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上诉称：一、因王立俊不是受害人，所以其治精神疾病发生的费用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二、一审判决对于鉴定意见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与《民事诉讼法》第78条不符；三、一审判决确定比例过高，按照鉴定意见有因果关系的结论，确定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确认50%的比例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立俊、张华梅答辩称：一、对于鉴定人员未出庭作证与我无关；二、由于交通肇事致被害人死亡造成其亲属精神上的疾病应予赔偿；三、我们认为判决责任分配时错误的，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责任。
被上诉人沈阳市铁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张新光答辩称：出于同情被害人的情况所以我们未上诉，但我们同意保险公司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肇事各方应按其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交通肇事故，交警部门已作出张新光负主要责任，李延涛负次要责任的最终认定，原审法院根据各自的过错责任，判决按比例承担赔偿被害人损失数额较为适当。上诉人王立俊、张华梅二审请求法院判令支持其全部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论述理由详实，本院不再赘述。
对于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即王立俊不是肇事的直接被害人，其精神病治疗费用加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不应支持。本院认为，二审鉴定人到庭已接受双方质询，王立俊患创伤后应激障碍与李延涛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有因果关系，王立俊系被侵权死亡的李延涛的妻子，与死亡的人有特定情感上的关系，其夫因交通事故去世，精神受到巨大创伤，患创伤后应激障碍，其虽为交通事故间接受害人，因与交通事故致其夫死亡有因果关系，应获得救济，原审法院确定王立俊的损失应由侵权责任承担方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的50%，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9256元，由上诉人王立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那卓
审判员 吕丽
审判员 ＸＸ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华荻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