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一终字第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安捷快递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赵庶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蕾蕾，男，198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青岛安捷快递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勤华，男，198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韩峰，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仇萍，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安捷快递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勤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一初字第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捷快递济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蕾蕾，被上诉人徐勤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韩峰、仇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徐勤华于2011年12月31日通过网上应聘至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从事司机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安捷快递济南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徐勤华与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在2012年2月1日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一份，由安捷快递济南公司租赁徐勤华的微型面包车一辆用于快递运输，每月支付车辆租赁维护费800元，并以现金方式向徐勤华发放工资。根据徐勤华提交的工资条显示，扣除每月800元车辆租赁费，徐勤华2012年3月份工资2494元；4月份工资2380元；5月份工资2210元；7月份工资2316元；8月份工资2778元，徐勤华的月平均工资为2435.6元。2012年12月24日，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以徐勤华丢失电脑为由将其辞退，双方未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
2012年12月31日，徐勤华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安捷快递济南公司：1、支付2012年10月至12月的工资9736.8元；2、支付赔偿金6493.2元；3、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5712.6元。该仲裁委经审理作出济天劳人仲裁字（2013）第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向徐勤华支付2012年10月、11月、12月的工资4456.32元；支付徐勤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1434.32元；对徐勤华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不支付徐勤华2012年10月、11月、12月工资4456.32元；2、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不支付徐勤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1434.32元。
安捷快递济南公司提交《车辆租赁协议》一份，证明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徐勤华对安捷快递济南公司提交的《车辆租赁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以租车协议规避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
徐勤华提交以下证据：1、百伯网登载的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发布的招聘信息；2、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向徐勤华发放工资的工资条，工资条显示有基本工资、加班费、年功、提成、车辆租赁维护费、扣缺勤或旷工等项目；3、证人牛某某、任某某的证人证言，两人均证实徐勤华系安捷快递济南公司职工，于2011年12月31日入职，后因丢失电脑被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于2012年12月24日辞退。证人牛某某、任某某均系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员工，证人牛某某出庭作证，称其与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也签订了租车协议，并由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
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对徐勤华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称未见过该网站；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是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向徐勤华发放的租赁费，并自认经常迟延发放；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称不认识证人牛某某。
根据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与徐勤华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双方的质证意见，法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徐勤华对安捷快递济南公司提交的《车辆租赁协议》无异议，予以确认；2、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对徐勤华提交的网络招聘信息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徐勤华提交的网络招聘信息予以确认；3、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对徐勤华提交的工资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4、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对徐勤华提交的证人证言有异议，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已为证人牛某某缴纳社会保险，对证人证言予以确认。
另，安捷快递济南公司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徐勤华2012年1月至2012年9月的工资发放明细。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的法律关系。徐勤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接受安捷快递济南公司的管理，服从安捷快递济南公司的安排，并从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处领取劳动报酬的事实，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存在劳动关系。诉讼中，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安捷快递济南公司自认迟延发放工资，且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徐勤华2012年1月至2012年9月的工资发放明细，应按每月2435.6元的标准向徐勤华支付2012年10月至同年12月的工资7306.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徐勤华于2011年12月31日到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工作，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应向徐勤华支付2012年2月至2012年12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6791.6元（2435.6×11）。徐勤华自认安捷快递济南公司是以徐勤华丢失电脑为由将其辞退，徐勤华再要求安捷快递济南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青岛安捷快递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徐勤华支付2012年10月至同年12月的工资7306.8元；二、原告青岛安捷快递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徐勤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6791.6元；三、原告青岛安捷快递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无义务向被告徐勤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青岛安捷快递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的“招聘信息”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徐勤华提交的工资条没有上诉人的公章，无法确认真实性，不能因此认定上诉人与徐勤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与付费方式没有关联性，不能因此认定为劳动关系；3.证人牛某某与上诉人也是租赁关系，养老保险由上诉人缴，不是劳动关系，即使牛某某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推定上诉人与徐勤华存在劳动关系；4.上诉人与徐勤华2012年1月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在试用期结束后，经双方协商并自愿重新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双方之间己由劳动合同关系转变为租赁合同关系，原审判令上诉人支付徐勤华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
被上诉人徐勤华答辩称，1.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了“网络招工信息”、“工资条”、“证人证言”，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通过网络招聘进入到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工作，接受安捷快递济南公司的管理，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为被上诉人记考勤、发工资，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认可安捷快递济南公司提交的《车辆租赁协议》，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作为快递公司，在需用车辆的情况下，与所属员工另行签订《车辆租车协议》的情形十分普遍，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以《车辆租赁协议》归避法律责任，但庭审中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条”及对被上诉人进行日常工作安排和管理，其主张自相矛盾；3.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任意辞退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依据劳动争议案件全面审理原则，二审法院应对被上诉人向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主张赔偿金的请求予以审理裁判。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安捷快递济南公司提交1份青岛安捷快递有限公司与徐勤华于2012年1月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以证实曾与徐勤华签订过劳动合同，并实际履行了该合同。该合同载明：1.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2日起至2013年1月1日止；2.双方约定的试用期自2012年1月2日起至2012年2月1日止；3.劳动者的合同文本不得由用人单位代为保管，用人单位应及时将签订的合同文本交给劳动者，并由劳动者签收。该合同一式三份，用人单位执二份，劳动者执一份，落款处有青岛安捷快递有限公司印章及徐勤华签字。经质证，徐勤华认可该合同落款处系其本人署名，但认为合同不完整并有多处空白，不符合法律对格式合同的规定，该合同未实际签订完成；合同落款处印章为青岛安捷快递有限公司并非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与本案无关；该合同一式三份，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不能证明已将合同文本交予徐勤华。上述合同签订后，该劳动合同一直由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保管，徐勤华一直在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工作。
另，安捷快递济南公司系青岛安捷快递有限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
本院认为，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25日发布的《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的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招工招聘登记表等证据。本案中，原审时徐勤华已提供了安捷快递济南公司的招聘信息、工资条等证据，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徐勤华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安捷快递济南公司根据经营需要虽与徐勤华另行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但徐勤华提供的工资条显示，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向徐勤华发放的报酬中，同时存在车辆租赁维护费和基本工资事项，因此，该证据能够证实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与徐勤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同时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租赁合同关系并不影响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的履行，双方存在车辆租赁关系的事实并不能否认或推翻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关系存在的事实，因此，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关于双方因存在车辆租赁协议合同从而变更了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关于徐勤华主张的2012年10月至2012年12月工资问题，安捷快递济南公司认可迟延向徐勤华支付工资，且未提交徐勤华的工资发放明细，故原审法院依据徐勤华提交的工资条中载明的2012年的部分月收入计算其平均工资并判令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向徐勤华支付欠发工资并无不当，因此，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关于不应支付徐勤华上述期间工资的主张，依法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再，二审中安捷快递济南公司提交了青岛安捷快递有限公司与徐勤华签订的劳动合同，并主张双方系依照上述合同实际履行。经质证，徐勤华对该劳动合同中本人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具有法律效力。上述劳动合同签订主体虽系青岛安捷快递有限公司，但该合同签订后一直由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保管，徐勤华亦一直在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工作，双方实际以该书面劳动合同为履行依据，因此，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与徐勤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存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安捷快递济南公司无需再向徐勤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原审法院判令安捷快递济南公司向徐勤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安捷快递济南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一初字第1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二、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一初字第1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青岛安捷快递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无义务向被上诉人徐勤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6791.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安捷快递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松成
审 判 员 黄 力
代理审判员 王立强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