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08刑初75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张某甲，男，195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代理人陈嘉莉，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乙，男，1954年1月27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岸区，汉族，初中文化，重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重庆市南岸区××路×号×幢××。2015年10月30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冯志坚，重庆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南检公诉刑诉[2016]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张某甲以要求被告人张某乙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晓威、代理检察员付元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张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嘉莉，被告人张某乙及其辩护人冯志坚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20日23时许，被告人张某乙与被害人张某甲在位于本区××街道××村的重庆××有限公司内发生纠纷，张某乙对用手机拍照的张某甲进行阻止并想抢走张某甲的手机，于是发生抓扯。张某乙将张某甲的右眼、牙齿打伤，张某甲将张某乙的手臂和手腕咬了几口。后张某甲报警，民警赶至现场将二人带到公安机关调查。经鉴定，张某甲的右眼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举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鉴定意见及指认笔录等证据为证，并据此认定被告人张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同时，公诉机关建议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张某乙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的有期徒刑。
被告人张某乙及其辩护人冯志坚均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被告人张某乙及其辩护人均提出，被害人张某甲咬人在先，张某乙打人在后。辩护人冯志坚还提出，被告人张某乙被张某甲咬住右手，为了摆脱张某甲，其打伤张某甲的行为具有一定的自卫性；被告人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自首；被告人与被害人系亲兄弟，因经营公司产生矛盾引发本案，其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且无前科，建议对被告人张某乙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乙与其弟弟张某甲均为重庆××有限公司的股东，二人因公司账目等问题发生纠纷。后经二人及公司其他股东商定，双方于2015年5月20日在他人见证下，将公司账本封存于新购买的保险柜内，并将保险柜存放于公司办公室里，由张某甲保管保险柜的钥匙，张某乙掌管密码。当天23时许，张某甲因担心张某乙私开保险柜，与其妻陈某某一起开车到位于南岸区××街道××村的重庆××有限公司查看，刚好发现张某乙从公司办公室出来。张某甲遂拿出手机对张某乙进行拍照，欲作为张某乙私自动了公司账本的证据。张某乙对张某甲进行阻止，并想抢走张某甲的手机，于是发生抓扯。张某乙用手将张某甲的右眼、牙齿打伤，张某甲将张某乙的手臂和手腕咬伤。后张某甲报警，民警赶至现场将二人带到公安机关调查。
案发当天晚上，被害人张某甲到重庆市第×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生检查发现，其双眼视力0.8，右眼上、下眼睑肿胀明显，眶周青紫，睁眼困难，结膜下广泛出血灶。头颅CT显示：右眼眶内侧壁骨折，邻近筛窦积液（血）；球后脂肪间隙模糊并散在筋膜增厚，同侧视神经稍增粗且边缘毛糙；前额软组织肿胀。医生诊断其伤情为：1、右眼钝挫伤，右眼眶内侧壁骨折，外伤性视神经视网膜病变；2、轻型脑伤；3、牙槽外伤；4、左下肢皮肤擦伤。张某乙于同日到武警重庆总队医院门诊治疗，医生检查发现其右前臂可见一圆形牙齿伤口，周围可见一约16×8cm淤青，诊断为右前臂咬伤。
2015年10月13日，经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物证鉴定所法医景某、谢某某鉴定，张某甲右眼视野缺损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一级，右眼视力减退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
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张某甲要求被告人张某乙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等共计24481.69元。审理中，张某乙赔偿了张某甲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5万元（已给付完毕）。张某甲已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示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发生的经过。
2、归案经过证实，张某乙于2015年10月29日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接受调查。
3、户籍资料证实张某乙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住院病历和门诊病历、伤情照片证实，张某甲于2015年5月21日1时14分因右眼拳击伤到重庆市第×人民住院治疗，入院时医生检查发现其右眼肿胀，睁眼困难，并出现鼻血、口腔出血不止。头颅CT显示：右眼眶内侧壁骨折，邻近筛窦积液（血）；球后脂肪间隙模糊并散在筋膜增厚，同侧视神经稍增粗且边缘毛糙；前额软组织肿胀。医生诊断其伤情为：1、右眼钝挫伤，右眼眶内侧壁骨折，外伤性视神经视网膜病变；2、轻型脑伤；3、牙槽外伤；4、左下肢皮肤擦伤。张某乙于同日到武警重庆总队医院门诊治疗，医生检查发现其右前臂可见一圆形牙齿伤口，周围可见一约16×8cm淤青，诊断为右前臂咬伤。
5、医药费专用收据证实张某甲所花医疗费共计13993.7元。
6、收条证实张某甲收到张某乙赔偿款2.5万元。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证实，他与哥哥张某乙都是××厂的股东。2015年5月20日下午，在律师见证下，他与张某乙将厂里的资料和账目放入保险柜内，张某乙保管保险柜的钥匙，他保管密码。后来，他知道张某乙有应急钥匙，不要密码也能打开保险柜。于是在23时左右，他去厂里检查保险柜，进厂门就发现一楼的办公室亮着灯，他准备进办公室，张某乙刚好出来，他就用手机给张某乙照相。张某乙过来抢他的手机，他双手抓住手机不放，二人互相拖拉。张某乙一拳打在他的右眼处，他咬了张某乙手腕一口。接着，对方又打了他头上、嘴上几拳，他倒在地上，对方就住手了。他的右眼眶骨折，右眼视力模糊，牙齿受伤。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0日22时左右，她与丈夫张某甲在家里看保险柜的使用说明，并打电话询问出售保险柜的公司，在忘记密码的情况下能不能打开保险柜。对方说有应急钥匙，忘记密码仍然可以打开保险柜。张某甲就打电话向公司员工询问张某乙的车子是否在公司，听说在公司后，张某甲与她立即一起开车去公司。他们刚将车停好，张某乙从办公楼出来，张某甲拿手机对着张某乙拍照，想固定张某乙私自到公司的证据。张某乙上来夺张某甲的手机，将张某甲拖到了一边。张某乙的女儿张某丙也从办公室出来拖张某甲，她与张某丙抓扯在一起。然后，她听到张某甲喊“打死人了”，并看到张某乙举起右手用力打张某甲的头部，张某甲坐在地上，她就过去拉，拉开后未再打了。她与张某甲、张某乙都是公司股东，张某乙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甲是公司总经理，分管公司账务。因为几个股东要分家，张某乙要买个保险柜来装公司账目，并在律师见证下将账目封存，方便后面对账。张某乙管钥匙，张某甲管密码。在得知没有密码也能打开保险柜后，她与张某甲就一起去公司，当看到张某乙从公司出来，张某甲给其拍照，因争抢拍照的手机，张某乙将张某甲的眼睛打伤，牙齿打松。
2、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0日22时30分左右，其父张某乙喊她开车送其去公司打印合同，她开车将其父送到重庆××有限公司后，就进办公室打印。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公司院子里有人说话，出去看见张某甲夫妇也来公司了。张某甲拿出手机对着她父亲拍照，她就继续进办公室打印资料。未过多久，当她听到外面吵起来后跑出来，看见张某甲正咬着她父亲的右手臂处。她跑过去喊张某甲松口，过了一会，张某甲松了口，其父亲与她就离开了公司。张某甲是公司财务总监，其父发现公司账目不对，要求查账，张某甲一直阻拦。当晚，张某甲以为她父亲和她要动他的账本，因此发生争执。
3、证人卫某某（工厂大门保安）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20日22时30分左右，张某乙与女儿张某丙开车来到厂里，过了约半小时，张某甲与妻子也开车来了。在大门口，张某甲碰到张某乙，就拿出手机对张某乙拍照，想固定张某乙一个人到厂里来的证据。张某乙去抢手机，两人就抓扯起来，抓扯了一、二分钟就分开了。他看见张某甲嘴巴和地上都有血，并叫喊：“打死人了，打死人了！”很多工人也来了。张某甲报了警，随后警察来了。他也听张某乙说胳膊被咬了。发生抓扯时，张某甲的妻子在场，张某丙从办公室出来时，双方已经住手。其余的人也都是后面才来的。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某乙的供述证实，2015年5月20日22时30分左右，因有人要租他的房子，他与女儿张某丙开车到厂里打印租赁合同，大约过了半小时，张某甲夫妇也开车来厂里，在大门口碰到了他，张某甲拿出手机给他拍照，他有点生气，就想将其手机拿过来，不让其拍。他的右手抓住张某甲的手机不放，张某甲就低头咬了他的胳膊三口，咬了他的右手大拇指处一口，他用左手打了张某甲右脸颊两拳。张某甲的妻子扑上来打他，他被张某丙拉开。之后警察来了。他的右胳膊被咬了三口，张某甲的嘴角有血。他与张某甲是亲兄弟，都是重庆××有限公司的股东，他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甲管公司账目。2014年6月，他发现公司利润误差上百万，就要求查账，张某甲一直抵制。2015年5月20日，在律师的帮助下，张某甲交出部分账目，封存在公司保险柜里待查，他管钥匙，张某甲管密码，但他忘记将应急钥匙交出。张某甲给他拍照就是想证明他一个人来厂里，动了封存的账目，而他不让张某甲拍照，因此发生抓扯。当时，厂大门口的保安和张某甲的妻子在场，他女儿张某丙和一些工人是后来的。
（五）鉴定意见
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某甲右眼视野缺损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一级，其右眼视力减退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
（六）现场指认笔录
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某乙于2015年10月29日11时20分指认南岸区××村××有限公司是其2015年5月20日23时左右与张某甲发生冲突并将张某甲打伤的地点。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乙因与他人发生纠纷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对方轻伤一级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犯罪后由民警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不属自动投案，故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无法判定被告人与被害人互相伤害对方的行为孰先孰后，但能够认定张某乙在伤害行为发生之前，先抢夺了被害人的手机，继而双方为争夺手机而发生了抓扯和打斗，均有互相伤害对方的故意。故辩护人提出的咬人在先、打伤眼睛在后，以及被告人是为了摆脱被害人伤害而进行自卫的的辩护意见，缺乏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其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其与被害人系亲属关系，在审理过程中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具有认罪、悔罪表现，加之系初犯，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可对其适用缓刑。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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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强华
人民陪审员 高道云
人民陪审员 陈文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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