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兵民一终字第00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环境保护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迴龙路增沙街20号2、3楼。
法定代表人肖立全，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陈伟，该院法务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瀚，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伊力特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尼勒克县木斯乡布布拉克沟。
法定代表人王国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祥兵，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广州市环境保护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保设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伊力特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煤化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中级人民法院（2015）兵四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环保设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伟、吴瀚，被上诉人煤化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祥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煤化工公司为其95万吨焦化项目酚氰废水处理工程招标，后环保设计公司中标，双方于2010年8月签订《新疆伊力特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95万吨焦化酚氰废水处理项目承包合同》（以下简称《项目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95万吨焦化酚氰废水处理项目；工程地点在伊犁州尼勒克县木斯乡布布拉克沟；工程内容：完成本焦化项目废水生化处理项目除土建工程施工外的承包。工程承包范围：污水处理站红线外1米内，酚氰废水处理（包括土建、工艺等）、设备采购、电气自控（PLC集中控制）、管道安装及调试达标，设计服务、竣工验收（含协助发包人参与土建验收）。合同价款：6830000元。工程试车：设备安装工程具备单机无负荷试车条件，承包人组织试车，并在试车前48小时以书面形式通知工程师。通知包括试车内容、时间、地点。承包人准备试车记录，发包人根据承包人要求为试车提供必要条件。试车合格，工程师在试车记录上签字。工程师不能按时参加试车，须在开始试车前24小时以书面形式向承包人提出延期要求，不参加试车，应承认试车记录。设备安装工程具备无负荷联动试车条件，发包人组织试车，并在试车前48小时以书面形式通知承包人。通知包括内容、时间、地点和对承包人的要求，承包人按照要求做好配合工作。试车合格，双方在试车记录上签字。联动试车费用由承包人负责。合同价款和支付：总承包合同签订后，中标单位向招标人提供设计图纸，具备开工条件后，业主向总承包商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主要设备到场，业主向总承包商支付到场设备总额的30%，其他按工程进度付款。设备安装清水试车完后，业主向总承包商支付到合同总额的80%，调试完毕出水合格后，业主向总承包商支付到合同总额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满无异议后，业主向总承包商支付。其他：施工过程中，资料和工程进度必须同步、准确、真实。在工程竣工验收前，承包人要按规定将竣工资料交监理（或业主方）验收，由监理出具相应证明后，发包人方可组织验收。验收按《钢铁工业水污染排放标准》（GB13456-92）中的一级排放标准及有关国家规范中的相关建筑、安装技术要求，验收方法参照ISO139，GB6529-86，ISO187-90，GB／T10739-2002。合同签订后环保设计公司组织施工。2015年2月25日，环保设计公司诉至法院，以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且已过保修期为由，要求煤化工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440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11625.36元（自2013年9月26日暂计至2014年12月30日）。
另查明，2015年7月21日，庭审结束（法庭辩论结束）后，环保设计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与煤化工公司签署的《项目承包合同》，未支付工程款约1440000元，扣除调试费300000元，剩余1140000元，由煤化工公司支付给环保设计公司。煤化工公司对其变更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环保设计公司与煤化工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认可煤化工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389800元，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环保设计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工程试车和调试义务，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煤化工公司应否支付剩余的工程款。
关于工程试车，双方约定“设备安装工程具备单机无负荷试车条件，承包人组织试车，并在试车前48小时以书面形式通知工程师。试车合格，工程师在试车记录上签字。”“设备安装工程具备无负荷联动试车，发包方组织试车，并在试车前48小时以书面形式通知承包人。联动试车费用由承包人负责。”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首先，环保设计公司提供的《设备移交证明》，虽然王群辉在接收人处署名，但环保设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群辉的身份，煤化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也未签章，合同又约定试车必须书面通知工程师，并由工程师认可，故该证明无法证明环保设计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试车义务。其次，环保设计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承担了联动试车的费用。故环境设计公司称其已经履行了工程试车义务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付款条件，双方约定“主要设备到场，业主向总承包商支付到场设备总额的30%，其他按工程进度付款。设备安装清水试车完后，业主向总承包商支付到合同总额的80%，调试完毕出水合格后，业主向总承包商支付到合同总额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满无异议后，业主向总承包商支付。”按照《证据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煤化工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5389800元，计合同总额的78.91%。环保设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已经完成了清水试车并且经调试出水合格，故环保设计公司主张煤化工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煤化工公司提出其支付的污泥等费用应当抵扣工程款，因环保设计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的条件未成就，对此，在本案中不予审理。
关于环保设计公司提出变更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证据规定》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但环保设计公司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又变更诉讼请求，煤化工公司又提出异议，故对该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州市环境保护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66元，由广州市环境保护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环保设计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环保设计公司提交的《设备移交证明》虽然没有煤化工公司的印章，但是签字的王群辉系建设工地的负责人，煤化工公司在一审调解时也认可王群辉的身份，故环保设计公司未向法院申请调查王群辉是否是煤化工公司社保参保人员。原审判决遗漏了设备是由煤化工公司保管，并在诉讼期间私自破坏的事实。2、环保设计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合理。因煤化工公司破坏设备，环保设计公司认为该设备目前已无法运转，故向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环保设计公司在2015年6月向原审法院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的书面申请，原审法院在2015年7月组织双方对煤化工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进行质证，质证后确认收到了环保设计公司提交的设备现场勘查意见以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并非原审判决中陈述的7月21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3、双方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已经无法进行调试，解除合同是唯一解决办法。请求依法撤销（2015）兵四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改判解除合同，煤化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14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煤化工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煤化工公司答辩称：我们已经支付了合同约定工程款的78.91%，对方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完成了清水试车，按照合同约定我们有权拒绝对方的付款请求。工程试车之前应当提交通知，并在试车结果上签字，对方说工程验收合格，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验收应当是验收的部门组成验收小组进行，我们认为工程经过验收合格之后才能视为移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环保设计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2年3月28日《关于施工单位人员进场的函的回复》、2012年6月13日《请款函》、2012年9月23日《新疆伊力特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建设项目拨款申请书》、2012年12月10日《关于伊力特煤化工废水处理工程生化调试工作的函》、2012年12月28日《关于伊力特煤化工废水处理工程生化调试工作的函》和2013年7月17日《关于伊力特煤化工废水处理工程生化调试工作的函》，证明已经完成全部设备的安装工作，并且进行清水调试。
煤化工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2月4日函件、2013年7月16日函件、2015年4月27日《工作联系函》、2015年6月10日函件、2015年6月26日函件、2015年7月1日函件、2015年7月6日函件和2015年9月18日《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函》，证明要求环保设计公司进行清水试车和联动试车调试。2、2013年和2014年罚款票据（复印件），证明我们没有使用设备，被环保部门罚款。
经质证：煤化工公司认可收到环保设计公司2012年3月28日的回复和2012年9月23日拨款申请书，但是认为不能证明其完成了试车。对其他的函件不予认可。环保设计公司对煤化工公司提交的证据1，认可收到八份函件，但是认为2013年2月4日并未进行移交，只是属于正常的往来函件，2013年7月16日的函件是要求尽快将污水处理投入运转，已进行了书面答复，后六份函件是在一审诉讼期间和判决之后形成的，不能证明煤化工公司的主张。环保设计公司对煤化工公司提交的证据2，认为两份证据是复印件，票据上载明的处罚依据和案由不能证明煤化工公司的主张。
本院认证认为：对环保设计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煤化工公司认可的两份函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煤化工公司不认可的其他四份函件，因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该四份函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煤化工公司提交的证据1，因环保设计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煤化工公司提交的证据2，因该两份票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了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以外，另查明：2013年7月16日，煤化工公司给环保设计公司去函，内容为“公司在建的污水处理系统因各方面的原因至现在未能开展调试，我公司为尽快将污水处理投入运转，多次联系贵公司调试人员尽快来公司检查池内进水后，经过一个冬季上冻有无影响调试问题，并要求将前期土建、安装遗留问题全部落实处理完善，贵公司调试人员工作态度不认真，一拖再拖，对出现的问题既不处理也不拿出合适的办法，每次来单位几天就急着要走，我公司几次接受国家环保人员检查都是勉强应付，污水处理再不使用，将面临环保部门大的处罚。目前按照贵公司调试人员提出要求已经处理完善，我公司将调试用的药品也购买到位，污泥也联系好马上就可拉运到厂，可你公司调试人员却不打招呼离开公司，污泥已经投放5吨进系统，没有调试人员在场此项工作等于白做。现发函贵公司，请在18日前给予答复，调试工作怎么进行？是否换人来调试？如不尽快调试，我公司将考虑另想办法调试，对此引起的后果责任由贵公司负责。”环保设计公司收到该函。
环保设计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本案工程只是完工，没有竣工验收。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煤化工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环保设计公司剩余工程款；二、环保设计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是否有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煤化工公司与环保设计公司于2010年8月28日签订《项目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根据双方往来函件，煤化工公司发函要求环保设计公司派人调试，环保设计公司辩称煤化工公司必须先支付部分工程款才能派人调试，但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专用条款第六项的约定：“应在设备安装清水试车完后，业主向总承包商支付到合同总额的80%，调试完毕出水合格后，业主向总承包商支付到合同总额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满无异议后，业主向总承包商支付。”在煤化工公司支付工程款已达到合同总额78.91%的情况下，环保设计公司需在清水试车以及调试完毕出水合格后，才能要求煤化工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均为法人单位，交付工程以及工程的竣工验收均应具备完备的手续。环保设计公司提供了《设备移交证明》以证明完成单机试车和移交工程，因该证明上接收人处仅有个人王群辉的签字并未加盖煤化工公司的印章，环保设计公司虽主张王群辉是工地负责人，但其认可双方工程往来函件以及相关票据凭证中均无王群辉名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群辉的身份，且证明上载明的接收日期在移交日期之前，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环保设计公司已完成清水试车并移交工程。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五项的约定，“设备安装工程具备单机无负荷试车条件，承包人组织试车，并在试车前48小时以书面形式通知工程师。试车合格，工程师在试车记录上签字。”“设备安装工程具备无负荷联动试车，发包方组织试车，并在试车前48小时以书面形式通知承包人。联动试车费用由承包人负责。”环保设计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按合同约定书面通知工程师单机试车，亦认可没有非常正规、符合法律规定的双方均盖章的移交手续，工程只是完工并未竣工验收。因此，环保设计公司作为先履行义务一方，在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完成清水试车和调试完毕出水合格的情况下，主张要求煤化工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环保设计公司在2015年3月19日庭审结束后的调解过程中提出解除合同的调解方案，在7月21日原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再次提出解除合同。环保设计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称原审庭审结束后通过邮寄方式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的书面申请，且未提供邮寄的凭证。因环保设计公司是在原审法庭辩论结束之后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其增加、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0元（环保设计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环保设计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丽丽
代理审判员 朱程文
代理审判员 罗婷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罗燕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