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3民终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亿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和平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5590496739。
法定代表人：夏立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平，男，1978年9月19日出生，该公司工程部经理，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祥海，重庆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邦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民安大道465号附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93531302C。
法定代表人：杨震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平，重庆君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梅，重庆君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亿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南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邦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瑞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9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亿南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平、吴祥海，被上诉人重庆邦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平、刘晓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邦瑞公司承包的南川亿联建材家居五金城1#—31#工程项目的外墙油漆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将公司离职员工夏伟签字的《外墙漆工程量统计表（1#-31#）》认定为公司行为并作为案件主要证据确认工程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也于法无据。一、被上诉人施工的项目至今未完成，上诉人多次电话联系被上诉人完善工程收尾工作进行验收结算，但被上诉人至今也未完善，也未提交竣工结算资料；二、被上诉人施工的墙体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应由被上诉人修复，待修复后再进行结算；三、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双方2015年4月27日签订的《南川亿联建材家居五金城外墙漆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验收结算必须要有双方负责人签字及双方单位盖章后才具备工程结算效力；一审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即由夏伟签字的《外墙漆工程量统计表（1#-31#）》不具有法律效力，该统计表没有上诉人负责人的签字，也未加盖公司印章，只有离职员工夏伟一人签字。一审法院将夏伟在该统计表上签字的行为认定为表见代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不排除被上诉人与夏伟恶意串通的嫌疑。《外墙漆工程量统计表（1#-31#）》系一份孤证，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没必要提供相反的证据将该证据推翻，一审法院以该证据作为工程量计算的依据错误。法院应该按照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的总工程量66252.16㎡（其中外墙涂料58090.16㎡，外墙腻子8162㎡）计算工程款。
被上诉人邦瑞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涉案工程在2016年初已经完工，现工程早已交上诉人投入使用，双方的工程量已经确认，上诉人认为施工项目未完工不成立；三、上诉人陈述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即便质量问题存在，与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且涉案项目上诉人早已投入使用，根据法律规定，投入使用后又提出质量问题拒付工程款的，法院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扣除了工程质量保证金，其判决理由正确；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外墙漆工程量统计表（1#-31#）》真实有效。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格，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计算得出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夏伟的身份是上诉人的预算造价员，其签字行为即结算行为真实有效。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邦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亿南公司立即向邦瑞公司支付工程款1198481.07元；2、判令亿南公司支付邦瑞公司从2016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3、亿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7日，亿南公司（甲方）与邦瑞公司（乙方）与签订《南川亿联建材家居五金城外墙漆施工协议书》约定亿南公司将“南川亿联建材家居五金城”工程项目的外墙漆工程发包给瑞邦公司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工程范围、做法、造价约定“本工程施工图、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等施工文件中外墙涂料的施工范围，包括（但不只限于）承包范围内的脚手架、收边补烂、材料运转、成品、半成品保护、竣工验收、交付前的卫生清洁、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等一切综合费用。完成南川亿联家居建材五金城市场内1#-31#楼的外立面涂料。1#-31#楼外立面涂料为固定38.00㎡元综合单价包干，其中原已完成外墙腻子底漆的1幢楼按固定37.00元综合单价包干，包干单价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运输费、材料损耗、材料抽送检查、试验费、人工费、架子费、利率、税费等一切费用。外立面涂料按甲方认可的样板施工，涂料品牌、做法按照甲方认可的施工报价清单执行（详见协议附件）。”合同第二部分约定了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其中载明“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由乙方的原因造成不合格的乙方应无条件返工，由此造成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如乙方未及时有效地进行此项工作甲方有权解除本工程协议。本工程总造价的5%留着质保金，在本工程交付甲方后待2年质保期满后一次性无息付清。”合同第三部分付款方式约定“本工程分为三个标段，每个标段10幢楼或11幢楼，在一个标段施工完成后经甲乙双方自验收合格后、乙方按照甲方的财务要求提供正规建安发票及相关的支付资料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已完成工程量工程款的70%。否则，甲方不予支付工程款项，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本工程完工后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后乙方按照甲方的财务要求提供正规建安发票及竣工资料等相关的支付资料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到总工程款的95%。否则，甲方不予支付工程款项，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剩余5%留着质保金，待质保期2年满后一次性无息支付给乙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邦瑞公司进场施工。
另查明，南川亿联建材家居五金城的建设单位为亿南公司。亿南公司已支付邦瑞公司工程款共计1400000元。
在审理过程中，邦瑞公司提交一份《外墙漆工程量统计表（1#-31#）》，拟证明2016年11月1日经亿南公司确认其所施工的案涉工程的工程量为68381.0809㎡。亿南公司对该份统计表不予认可，提出该统计表无双方负责人签字也未加盖公司公章，夏伟当时为亿南公司的工程造价预算员，但未得到公司授权签署该统计表和工程结算。对于案涉工程的开工时间、完工时间、验收时间，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邦瑞公司陈述协议签订后就进场施工，2016年初工程完工，2016年5、6月份验收，验收之后亿南公司就投入使用。亿南公司陈述邦瑞公司于2015年9月进场施工，邦瑞公司施工的1#-31#楼墙体角现1-50公分的收边至今未完成，也未进行最终验收，至今也未投入使用。同时，邦瑞公司在审理过程中确认其施工中的1#、2#、3#的底漆已由其他单位完成，故1#、2#、3#的价格按照合同约定为37元/㎡，其施工的工程总价款最终计算为2556385.125元。
一审法院认为，邦瑞公司与亿南公司签订《南川亿联建材家居五金城外墙漆施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邦瑞公司承包的南川亿联建材家居五金城1#-31#楼工程项目的外墙油漆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亿南公司提出邦瑞公司施工的1#-31#楼墙体角现1-50公分的收边至今未完成，邦瑞公司予以否认，亿南公司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抗辩，不予采纳。邦瑞公司完成了施工内容，亿南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关于工程款的认定问题。邦瑞公司提出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为2556385.125元，并提交了一份《外墙漆工程量统计表（1#-31#）》。亿南公司提出案涉工程未进行最终验收和结算，对《外墙漆工程量统计表（1#-31#）》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该院认为，该《外墙漆工程量统计表（1#-31#）》中有当时担任亿南公司工程造价预算员夏伟的签字，亿南公司提出其未委托夏伟对工程量进行确认或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但根据夏伟的身份，邦瑞公司有理由相信夏伟可以代表亿南公司确认其工程量，加之亿南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外墙漆工程量统计表（1#-31#）》，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因此，邦瑞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的《外墙漆工程量统计表（1#-31#）》应视为双方于当天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亿南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在邦瑞公司施工前，有其他单位做了几栋楼的底漆，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哪栋楼是由其他单位做了底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同时，邦瑞公司按照34元/㎡计算外墙腻子的工程价款，未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亿南公司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该院按照合同的约定以及邦瑞公司的自认确认1#、2#、3#的外墙涂料单价为37元/㎡、其他栋楼的外墙涂料单价为38元/㎡、外墙腻子单价为34元/㎡，经计算，邦瑞公司所施工的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为2556385.125元。按照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的5%留着质保金，在本工程交付甲方后待2年质保期满后一次性无息付清”，现邦瑞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具体交付给亿南公司的具体时间，但根据其提交的《外墙漆工程量统计表（1#-31#）》，可以证明案涉工程至少在2016年11月1日已经交付给亿南公司，按此时间计算，2年质保期尚未届满，故邦瑞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应扣除质保金127819.26元（2556385.125元×5%）以及亿南公司已支付的1400000元，还应支付邦瑞公司1028565.87元。双方合同约定“本工程完工后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后乙方按照甲方的财务要求提供正规建安发票及竣工资料等相关的支付资料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到总工程款的95%”，该条款中“按照甲方的财务要求提供正规建安发票及竣工资料等相关的支付资料后”的约定并不明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前文已论述，案涉工程至少在2016年11月1日已经交付给被告，故亿南公司应当从交付之日即2016年11月1日向邦瑞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亿南公司未按时支付，应当以欠付工程款1028565.87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邦瑞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该款为止。现邦瑞公司主张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系邦瑞公司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亿南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属于整改范畴，应当通过整改解决，不能以此作为不支付邦瑞公司工程款的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重庆亿南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邦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工程款1028565.8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028565.87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该款之日止）；二、驳回重庆邦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590元，减半收取77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795元，由重庆亿南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029元，由重庆邦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766元。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亿南公司提供了两组新证据。证据1：上诉人现场负责人邓国平制作的《外墙漆工程量统计表（1#-31#）》，拟证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总量为66252.16㎡，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统计表相差2128.92㎡，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面积和工程款计算应以此为准；证据2：案涉工程的照片12张，拟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统计的工程量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由夏伟签字的统计表中记载的工程量相差不大，对上诉人提交的该《外墙漆工程量统计表（1#-31#）》中记载的工程量予以认可，可以根据相应的工程量计算工程款；证据2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照片并不能单独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即使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也不影响本案工程款的支付。
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被上诉人邦瑞公司认可的证据1，本院予以确认，并以此证据记载的工程量作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对证据2，因其不能反映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规模、问题产生的原因等，且案涉工程已经移交使用，上诉人此证据不能达到拒绝支付工程款的证明目的。工程质量是否存在问题，是否需要返修，上诉人可以通过另案解决。
本院二审查明，涉案工程在2017年投入使用，2017年5月商家开始入驻。邦瑞公司完成涉案工程的总工程量为66252.16㎡，其中外墙涂料58090.16㎡，外墙腻子8162㎡。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第一，涉案工程是否达到被上诉人工程款支付条件；第二，工程款的具体数额。
针对二审争议焦点一：涉案工程是否达到被上诉人工程款支付条件。
双方签订的《南川亿联建材家居五金城外墙漆施工协议书》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受该协议书约束，并应按照该协议书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在案涉工程已经完工的情况下，尽管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投入使用的具体时间各执一词，但结合一审亿南公司自认2017年5月份商家开始入驻涉案工程以及二审邦瑞公司陈述涉案工程在2017年投入使用，本院认定案涉工程的交付使用时间为2017年5月。涉案建筑工程完工后，组织竣工验收是建设单位即亿南公司的职责，亿南公司称其要求邦瑞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材料但邦瑞公司未予提交，但亿南公司未能提供其催促后者的相关证据。故本院认为，亿南公司在具备验收条件下未组织竣工验收且将工程投入使用，应当视为该工程质量合格，工程款支付的条件已经成熟，亿南公司应在工程投入使用后及时支付工程款。亿南公司上诉主张案涉项目未交付以及存在质量问题，并以此拒绝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工程款的具体数额。
二审诉讼中，亿南公司提交了《外墙漆工程量统计表（1#-31#）》，邦瑞公司对该证据记载的工程总量及单栋工程量予以认可，且双方当事人对相应的工程单价无异议，故本院确定按照该证据记载的工程量计算相应的工程款。同时，合同约定邦瑞公司接手案涉工程之前，案涉工程已完成外墙腻子底漆的为1幢楼，诉讼中邦瑞公司自认完成外墙腻子底漆的为1#、2#、3#楼，亿南公司则认为已完成其中9栋楼的底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本方提出的诉讼请求，应提供证据支持，在亿南公司无证据证明邦瑞公司在接手案涉工程之前他人已经完成了9栋楼的底漆以及具体楼栋号情况下，亿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邦瑞公司自认完成了1#、2#、3#楼的外墙腻子底漆，本院予以认可，在计算工程款时予以扣除。
具体而言，案涉工程的外墙涂料工程款2202213.1元。具体计算方式为：工程量58090.16㎡＊合同约定的单价38元/㎡=2207426.08元，再扣减1#、2#、3#楼已完成底漆差价5212.98元后，外墙涂料工程款总额为2202213.1元；案涉工程的外墙腻子工程款277508元。具体计算方式为：工程量8162㎡＊合同约定的单价34元/㎡=277508元。以上两项合计即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2479721.1元。因案涉工程尚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间，还应扣减5%质保金即123986.05元，再扣减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400000元，故亿南公司还应支付邦瑞公司工程款955735.05元。一审法院依照邦瑞公司提交的、由夏伟签字的《外墙漆工程量统计表（1#-31#）》计算本案工程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已作详细阐释，本院不再赘述。工程款利息是一种法定孳息，承担或支付利息，作为一项附随义务，在当事人逾期付款后产生。但因二审查明案涉工程在2017年5月商家开始入驻即交付使用，改变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故本院确定支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点为2017年6月1日。
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亿南置业有限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二审中当事人举示了新证据，导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发生了改变，对一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9民初46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亿南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邦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工程款955735.0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955735.05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该款时止）；
三、驳回重庆邦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90元，减半收取77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795元，由上诉人重庆亿南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889元，由被上诉人重庆邦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9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90元，由上诉人重庆亿南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486元，由被上诉人重庆邦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1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勇
审 判 员 谭红艳
审 判 员 张海瑞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景卫
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