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5民终45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泸州市恒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鱼塘一心街。
法定代表人：金中能。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兵，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旗聪，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泸州市松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滨江路四段7号。
法定代表人：陈昌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超，四川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泸州市松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叙永分公司，住所：叙永县乡镇企业大楼。
负责人：税光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超，四川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叙永县华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叙永县摩尼镇街村一社。
法定代表人：陈荣贵。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四川德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泸州市恒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发公司）与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松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鹤公司）、四川省泸州市松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叙永分公司（以下简称松鹤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叙永县华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4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兵、郭旗聪，上诉人松鹤公司、松鹤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超，被上诉人华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发公司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工程款18.5万元及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松鹤公司及松鹤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及对松鹤公司、松鹤分公司答辩意见：恒发公司按约定完成了叙永“小南海农贸市场二期工程”1号、2号楼的劳务，并已交付松鹤分公司使用。经决算，松鹤公司已付的43万元民工工资里包括了余雪华领取的18.5万元，除松鹤分公司已付款和松鹤分公司已付民工工资43万元外，松鹤分公司还应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支付工程款18.5万元及利息。施工许可证依照法律规定必须在工程开工之前就应该具备，对方未办理施工许可证作出承诺的情况下，恒发公司才进行项目建设。因为施工许可证与办理工程的有关资料不可分开。恒发公司现有资料中与施工许可证无关的资料已经具备，但因建设方在基础工程完工时尚未办理施工许可证，且在办理后也未交付与施工方，与施工许可证有关的资料尚不完善，责任在于施工方。恒发公司已提交相关资料，系松鹤公司提出不要。案涉房屋已实际交付，松鹤公司认为房屋被抢占系松鹤公司与购房户之间的关系，且该工程已经实际使用多年，双方已经结算，因松鹤公司的原因导致备案资料不完善，责任由松鹤公司承担，故支付工程余款的条件已经成就。
松鹤公司及松鹤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4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2.驳回恒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及对恒发公司的答辩意见：松鹤分公司于2010年2月已分别办理了施工单位为华益公司、恒发公司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施工许可证书上注明由建设单位留存，上诉人也没有法定和约定义务向原告和第三人交付施工许可证的义务。因恒发公司与华益公司长期不向松鹤公司交付竣工备案资料，导致松鹤公司无法办理两证，拆迁安置户与商品房业主见长期未交房，对1号楼、2号楼进行了抢占，松鹤分公司从未实际接收过这两幢楼的工程。恒发公司未按合同要求为松鹤分公司完善备案资料，松鹤分公司依约不能支付剩余款项。松鹤公司对欠付工程的金额无异议。已经支付的款项中，案外人余雪华系直接领取的18.5万元，另外43万元系住建局代为支付的民工工资，均应当计算在已支付工程款项中，恒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华益公司答辩：认可恒发公司的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上诉人恒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松鹤公司与松鹤分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56387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1月16日，第三人华益公司与被告松鹤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被告松鹤分公司将“小南海农贸市场二期工程”(安置房)承包给第三人；付款方式为：1、每月25日由双方核定当月完成工作量，办理一次工程结算，次月5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2、基础及负一层、负二层施工段按不低于实际工程进度款的60%支付进度款，主体施工阶段按实际工程进度款的80%支付进度款；3、竣工验收前办理竣工结算，并支付工程款至总工程款的90%，工程备案前支付完清全部工程款；被告松鹤分公司款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竣工结算价款，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第三人对承包工程开展了施工。2009年2月16日，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冯国兵与被告松鹤分公司又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为“小南海农贸市场二期工程”，总体建筑面积为13948.22㎡，包括1号楼和2号楼；付款方式为：1、每月25日由双方核定当月完成工作量，办理一次工程结算，次月5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2、基础及负一层、负二层施工段按不低于实际工程进度款的60%支付进度款，主体施工阶段按实际工程进度款的80%支付进度款；3、竣工验收前办理竣工结算，并支付工程款至总工程款的90%，承包方完善备案资料10日内支付完清全部工程款；被告松鹤分公司款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竣工结算价款，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并注明前一份《工程承包合同》自第二份《工程承包合同》生效之日自动作废。2009年7月25日，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冯国兵与被告松鹤分公司对“小南海农贸市场二期工程”进行决算，确认工程总价款为455657.38元。2009年2月27日，被告松鹤分公司与原告恒发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与第三人在2009年2月16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内容完全相同，且代表原告签字的委托代理人同样为冯国兵。第三人退出前述1号楼和2号楼的施工，由原告继续承建，但实际施工人负责人未发生变更。6月1日，被告松鹤分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关于“小南海农贸市场二期工程1#、2#楼”施工安全承诺》，内容为松鹤分公司开发建设的“小南海农贸市场二期工程1#、2#楼”仍不具备办理《施工许可证》条件，决定项目先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补办《施工许可证》。承诺在办理《施工许可证》前产生的职能部门对施工单位的处罚概由松鹤分公司承担，发生安全事故造成的法律、经济责任概由松鹤分公司承担。2010年10月25日，第三人与原告共同制作了“小南海农贸市场二期工程1#、2#楼决算书”，确认1、2号楼工程总价款为2188218.72元。在前述两份决算书中，案外人余雪华均作为施工单位人员确认签证核定单和工程方量。自2009年8月18日起至2010年1月30日止，以原告项目部名义七次在被告松鹤分公司收款共计1750000元，包括了安置及1、2号楼的工程款。2010年1月29日，案外人余雪华向被告松鹤分公司出具领条，确认领款90000元，在竣工验收工程款中扣除。2010年2月12日，案外人余雪华向被告松鹤分公司代表人李德平借款30000元支付工人工资。2010年4月18日，案外人余雪华借支小南海农贸市场二期工程1#、2#楼工程款50000元。2010年6月6日，案外人余雪华领取工程进度款15000元。2010年10月30日、11月15日及18日，案外人余雪华分别向部分施工班组出具欠条，确认欠付款项。2010年12月至2011年1月，经原告同意，被告松鹤分公司直接为原告支付了包括案外人余雪华出具欠条在内的民工工资等共430000元。此后，原告多次请叙永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协调解决工程款的相关事宜；该局于2016年11月9日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表示自2011年春节(2011年2月3日)后一直参与协调处理。庭审中，第三人表示，原告收取的工程款已支付给第三人，被告松鹤分公司已不欠第三人工程款。原告及第三人均具有承包涉及工程进行施工的相应资质等级，涉案工程均已交付使用。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三份《工程承包合同》、被告松鹤分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承诺、第三人出具给冯国兵的授权委托书、原告项目部出具的7份收款收据、两份决算书、案外人余雪华出具的领条、借条、欠条、收条、叙永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恒发公司及第三人华益公司均具有承包涉案工程的相应资质，第三人与被告松鹤分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程承包合同》及原告与被告松鹤分公司签订的一份《工程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三份《工程承包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三份《工程承包合同》所涉及的工程已经合同当事人验收并交付使用，工程款已经合同当事人结算并确认，发包人即被告松鹤分公司应当按《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原、被告举示的7份收款收据证明原告所领取的工程款包括了第三人及原告所承包工程的工程款，第三人也认可原告领取工程款的行为，故本院对被告松鹤公司及松鹤分公司辩称原告所领工程款不包含第三人的施工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纳。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松鹤分公司陆续在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叙永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也证明原告自2011年春节后至2016年11月9日多次请该局协调解决被告松鹤分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宜，因此，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并未过诉讼时效，本院对被告松鹤公司及松鹤分公司认为已过诉讼时效的辩驳主张不予采纳。案外人余雪华系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通过领款或借款方式在被告松鹤分公司支取部分工程款作为日常开支符合施工常理，且原告对案外人余雪华出具欠条所确认的相关款项均认可支付，故本院对被告松鹤公司及松鹤分公司请求扣减余雪华领取款项的辩驳主张依法予以采纳。在案外人余雪华出具的向王华彬借款20000元的借条，因被告松鹤公司及松鹤分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华彬与两被告的关系，故对该款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松鹤公司及松鹤分公司提供的案外人段元凤等人出具的相关收条及领款单等，因未证明其得到原告及第三人的认可或可以代表原告及第三人，故该部分案外人所支取的相关款项不应作为原告及第三人领取的工程款进行扣减，当事人可另行依法处理。
被告松鹤分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及时办理《施工许可证》，也未证明向原告交付《施工许可证》的具体时间，且原告及第三人施工的工程已交付使用，原告请求被告松鹤分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并不违反《工程承包合同》中支付工程款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所涉及的原告及第三人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共计2643876.10元(455657.38元＋2188218.72元)，扣减原告已领取工程款1750000元、被告松鹤分公司直接支付的民工工资430000元及案外人余雪华所支取的185000元，被告松鹤分公司现在还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78876.10元。被告松鹤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请求被告松鹤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符合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前办理竣工结算并支付总工程款的90%即应当支付2379488.49元(2643876.10元×90%)，至办理工程结算时间2010年10月25日止，被告松鹤分公司实际付款1935000元，当期未付工程款为444488.49元(2379488.49元－1935000元)。按约定利率1%计算，至2010年12月31日，应支付的利息为9778.75元(444488.49元×1%÷30天×66天)。原告及被告松鹤分公司均未提出430000元支付的具体时间，故本院确定自2011年1月1日起，430000元工程款不再计算利息。自2011年春节(2月3日)起，原告一直在请求叙永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解决被告松鹤分公司欠付工程款事宜，故本院确定剩余10%的工程款利息从2011年2月3日起支付。从2011年1月1日，未付工程款为14488.49元(444488.49元－430000元)，至2月3日前应付利息为159.37元(14488.49元×1%÷30天×33天)。故被告松鹤分公司2011年2月3日前应支付的利息为9938.12元(9778.75元＋159.37元)；2011年2月3日起应支付的利息以278876.1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付清278876.10元之日止。被告松鹤分公司系被告松鹤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原告请求两位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产生的律师费用，故本院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省泸州市松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省泸州市松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叙永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泸州市恒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278876.10元及相应利息(2011年2月3日的利息为9938.12元；2011年2月3日起的利息，以278876.1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付清278876.10元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泸州市恒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7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740元，由原告泸州市恒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5540元，由被告四川省泸州市松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省泸州市松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叙永分公司共同负担6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期间，上诉人松鹤公司及松鹤分公司提交下列新的证据：建设施工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产权证明、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复印件，拟证明松鹤分公司办理了相关手续，没有义务交付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上诉人恒发公司质证称：证据均为复印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建设施工许可证是2010年补办的，该工程开工是2008年，完工是2009年。施工过程中没有许可证导致恒发公司不能完善相关备案资料。被上诉人华益公司认可恒发公司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松鹤公司、松鹤分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无原件予以核对，且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松鹤公司、松鹤分公司无交付施工许可证的义务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松鹤公司及松鹤分公司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恒发公司支付工程尾款，以及支付尾款是多少。经审查，案涉工程已完工，恒发公司与松鹤分公司对工程已进行了结算，且该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因松鹤公司及分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能及时办理施工许可证，松鹤分公司也未履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九条“建设单位必须向有关的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提供与建设工程有关的原始资料”规定之义务，故应认定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成就，原审判决松鹤公司及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松鹤公司、松鹤分公司认为恒发公司未完善备案资料、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恒发公司提出，应当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18.5万元工程款及利息。经查，该18.5万元系恒发公司认可的案外人余雪华向松鹤分公司及代表人李德平以领条或借条的形式直接领取，恒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住建局代松鹤分公司支付民工工资43万元的事实，因此该两笔款项均应当认定为松鹤公司及松鹤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综上，上诉人松鹤公司、松鹤分公司及上诉人恒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83元，由上诉人泸州市恒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四川省泸州市松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四川省泸州市松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叙永分公司负担54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锋
审判员 李霞
审判员 何燕
二O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先洪
书记员刘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