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安中刑二终字第13号
原公诉机关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朝军，男，1970年9月24日出生。
辩护人樊大庆，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晁凤梅，女，1970年7月18日出生。
辩护人徐龙，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静（别名张瑞芳），女，1968年12月13日出生。
辩护人倪伟，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审理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庞朝军、晁凤梅、张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北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庞朝军、晁凤梅、张静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0年7月27日，股东晁某甲、赵某甲（另案处理）注册成立安阳市某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晁某甲。2010年10月26日河南某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乙公司）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给晁斌、赵某甲，晁某甲为法定代表人。2010年8月至2011年9月期间，晁某甲、赵某甲组织被告人庞朝军、晁凤梅、张静等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先后以某甲公司、某乙公司的名义，采取月利率3%，期限三个月至半年，向存款人先期支付3个月利息和1％～12％不等存款返点的形式，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进行宣传，公开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用于购买土地、支付以前借款及到期本息、支付公司费用等。
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9月23日，晁某甲、赵某甲以上述公司的名义吸收公众存款,票面金额人民币49568.8万元，实存金额人民币41273.861万元，未兑付人民币24382.6446万元。在此期间，被告人庞朝军作为公司行政经理，负责接待集资群众，介绍公司情况。其中，庞朝军个人介绍18人集资，涉及票面金额人民币803万元，实存金额人民币657.6万元，18人已得利息人民币7.67万元，未归还金额人民币649.93万元，庞朝军未从中获利。案发后，追回赃款赃物共计价值人民币3025.626357万元，造成损失人民币21357.018243万元。
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9月23日，晁某甲、赵某甲以上述公司名义吸收公众存款,票面金额人民币39594.8万元，实存金额人民币32981.491万元，未兑付人民币21843.1166万元。在此期间，被告人晁凤梅作为公司会计之一，负责为集资群众开票、收钱办手续。其中，晁凤梅个人介绍1人集资，涉及票面金额人民币30万元，实存金额人民币26.4万元，至今未归还，晁凤梅未从中获利。案发后，追回赃款赃物共计价值人民币3025.626357万元，造成损失人民币18817.490243万元。
被告人张静在为某乙公司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介绍11人集资，票面金额人民币86万元、实存金额人民币70.02万元、群众已得利息人民币3.3万元、未归还金额人民币66.72万元，张静在集资过程中共获利人民币0.88万元。案发后，张静已将获利人民币0.88万元退还集资群众。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庞朝军供述，2010年10月份其到公司时，公司已经在融资，先后以某甲公司和某乙公司的名义，晁某甲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甲是股东，负责融资业务，融资利息和返点由二人商定。公司在安东新区购置了块地，是华某商务中心项目，以及在林州买了块地，手续还不完善，公司除了以上两个项目就没有其他项目了。其在公司是行政经理，主要负责行政工作，晁凤梅、段某某、付某某在财务室工作，负责融资手续的办理及收钱工作。融资过程中，其按照晁斌的安排，向集资户介绍公司和购地情况，负责接待，其中部分群众通过其向公司存款。
2、被告人晁凤梅供述，从2011年4月到7月，其在某乙公司财务室负责向前来存钱的集资户开票，赵某甲管融资，负责收钱，每天下班后把钱和手续对过后，交给赵某甲。其到公司工作的时候，某乙公司已经融完一期，开始又一期融资了。公司的具体业务上，只知道在安东新城买了一块地，在林州买了一块地。通过群众登记，有3人通过其到公司存款的情况。
3、被告人张静供述，其在某乙公司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期间，作为中间人介绍11人向该公司存款从中获利的情况。
4、同案犯晁某甲供述，2010年7月底，某甲公司成立，其为法定代表人，赵某甲为股东。公司从2010年8月份开始，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在没有实际经营项目的情况下，其组织赵某甲、庞朝军、晁凤梅等人以3分利息，0-12个返点，期限半年的形式，以口口相传的方式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2010年10月份，其通过股权转让收购了某乙公司，便以某乙公司的名义继续进行融资，并将融资来的部分集资款归还某甲公司的集资款。在以某甲、某乙公司名义集资的过程中，先后用集资款购买东区地块、林州地块等，并无实际盈利项目，也无偿付能力，只能继续从民间借款，借后边人的钱归还前面人的钱。其间，庞朝军在公司负责行政后勤，接待存款群众，介绍公司情况。晁凤梅在财务室帮助开票办理手续收钱等。
5、同案犯赵某甲供述，2010年8月开始，其和晁斌等人先后以某甲公司、某乙公司开发房地产的名义，以3分利息，高额返点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其负责融资事宜，安排晁凤梅等人给来公司存款的群众开票办手续，庞朝军负责接待来存款的群众，有时带群众去看看其公司购买的土地，张静也曾给公司融过资，融资款交给公司财务室或者打到其和晁斌账户上。在以某甲公司名义吸收的存款到期后，继续以某乙公司名义融资以归还前期某甲公司名义吸收的存款，并已全部兑付完毕。在以集资款购买东区和林州地块后手续不完善，不具备开发条件，其他无实际盈利项目，只有借新债还旧账。
6、证人蔺某甲、齐某甲、付某甲、段某甲、李某甲、孙某甲、石某甲（均系某甲和某乙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明某甲和某乙公司以开发房地产的名义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晁斌是公司法人代表，赵某甲是会计，负责融资和收钱。以某甲名义集资款到期后，继续以某乙公司名义融资还前期的本金利息。公司购买安阳东区和林州地块开发，手续还不完善。其中，晁凤梅在财务室工作，是公司会计，负责给来存钱的群众收钱办手续，庞朝军负责接待集资户等。
7、证人陈某某等18位庞朝军介绍集资人的证言及核实登记表、借据、合同、身份信息，证明通过庞朝军向某乙公司存款的情况。
8、证人石某某的证言及核实登记表、借据、合同、身份信息，证明其通过晁凤梅向某乙公司存款的情况。
9、证人常某等11位张静介绍集资人的证言及核实登记表、借据、合同、身份信息，证明通过张静向某乙公司存款的情况。
10、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张某某和张静从某乙公司领取票本后，在友谊路一门市内介绍群众存款的情况。
12、方正[2012]会鉴字第19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
（1）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9月23日晁某甲、赵某甲以某甲公司、某乙公司名义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集资的票面金额49568.8万元、实存金额41273.861万元。
其中，庞朝军介绍18人集资，涉及票面金额803万元、返息金额76.95万元、返点金额68.45万元、实存金额657.6万元、18人已得利息7.67万元、未归还金额649.93万元，庞朝军未从中获利。
（2）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9月23日晁某甲、赵某甲以某甲公司、某乙公司名义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集资的票面金额39594.8万元、实存金额32981.491万元。
其中，晁凤梅介绍1人集资，涉及票面金额30万元、返息金额2.7万元、返点金额0.9万元、实存金额26.4万元、未得利息，未归还金额26.4万元，晁凤梅未从中获利。
13、方正[2013]会鉴字第37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
（1）庞朝军2010年11月1日至9月23日在某乙公司工作期间，晁某甲、赵某甲以某乙公司名义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集资的实欠金额24382.6446万元。
（2）晁凤梅2011年3月1日至9月23日在某乙公司工作期间，晁某甲、赵某甲以某乙公司名义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集资的实欠金额21843.1166万元。
14、方正[2013]会鉴字第1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张静在某乙公司集资过程中介绍11人集资，涉及票面金额86万元、实存金额70.02万元、群众已得利息3.3万元、未归还金额66.72万元，张静在集资过程中共获利0.88万元。
15、新兴评鉴字[2012]第0606、12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价值36.0916万元（豫EHS2**东风日产颐达估价值为3.8916万元，豫EN21**一汽奥迪估价值为32.2万元）；评估资产价值1537.4447万元（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值为1367.72万元；安和苑门面房评估价值为164.85万元；低值易耗品评估价值为1.7669万元，机器设备评估价值为3.1078万元）。
16、北关区整顿和规范融资市场秩序工作领导小组关于某乙、某甲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建议函证明建议公安机关对该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
17、赵某甲记录流水账，证明该公司吸收存款的情况。
18、张静向某乙公司介绍存款人员明细表。
19、群众核准登记的晁斌、赵某甲融资总数额，证明经群众核准登记合计2464人，3199笔。其中，票面金额30510.12万元，实存金额25899.6394万元，实欠本金金额24382.6446万元。
20、中国银监会安阳监管分局办公室关于某甲公司、某乙公司、晁斌、赵某甲从业资格的复函，证明未受理过上述公司人员以公司或者个人名义在安阳市范围内的机构设立申请，未向其颁发《金融许可证》，也未审批同意其吸收公众存款。
21、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根据群众反映，于2011年12月30日从一饭店内将庞朝军带回询问、于2012年1月12日从一出租房内将张静带回询问，2011年12月30日晁凤梅接公安机关通知到指定地点，被带回询问。三被告人供述了其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
22、某乙公司资产明细表、冻结存款通知书，某乙公司追缴资产价值共计1488.181657万元。
23、扣押、发还物品文件清单，2012年1月12日扣押被告人张静人民币1万元，于2013年1月4日发还。
24、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晁斌、赵某甲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判处刑罚和追赃情况。
二、安阳市某丙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丙公司）于2010年2月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李某乙（另案处理）。2010年11月至2011年9月，李某乙以高息为诱饵，以某丙公司的名义大量吸收公众存款。被告人张静在2011年3月至9月期间，未经有关金融部门批准，为某丙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从中获利。张静共介绍9人存款，涉及票面金额人民币59万元，实存金额48.38万元，张静从中获利3.45万元。案发后，张静退缴3.75万元。2012年3月19日，张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静供述，2011年2月份，其在某丙公司存款后，认识了为某丙公司吸收存款的吴某乙，其就通过吴某乙介绍他人到某丙公司存钱，吴某乙给其一个返点的好处费。其在某丙公司介绍他人一共存了50多万。
2、证人李某等9位集资人的证言及借款合同、借据、身份信息，证明ＸＸ等人通过被告人张静向某丙公司存款的情况。
3、立兴会审字[2013]013号审计报告，2010年11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张静以某丙公司的名义在安阳地区吸收公众资金合同金额人民币59万元，户数9户，实收金额48.38万元，经计算非法所得3.45万元。
4、立案决定书，安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于2011年9月29日对某丙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立案侦查。
5、某丙公司工商资料，证明该公司的情况。
6、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现金交款单，证明被告人张静于2012年4月9日退缴人民币3.75万元。
7、证人李某提供情况说明，其向某丙公司交集资款时是集中交的，当时听说了张静的名字，但没有直接将钱交到其手中。
8、投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张静主动到专案组投案，并供述了犯罪行为，上缴全部非法所得。
9、刑事判决书，证明某丙公司法人代表李某甲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判处刑罚。
综合书证：
1、被告人庞朝军、晁凤梅、张静的户籍证明，证明三被告人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应负刑事责任。
2、中国银监会安阳监管分局办公室关于晁凤梅、庞朝军、张静从业资格的复函，证明未受理过上述个人名义在安阳市范围内的机构设立申请，未向其颁发《金融许可证》，也未审批同意其吸收公众存款。
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庞朝军、晁凤梅、张静在未取得金融管理部门许可的情况下，扰乱金融秩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庞朝军、晁凤梅、张静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晁凤梅具有自首情节，予以从轻处罚。张静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予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认罪、悔罪，张静积极退赃，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庞朝军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判处被告人晁凤梅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判处被告人张静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公安机关查扣的赃款赃物予以追缴，返还集资群众；其他赃款赃物继续追缴。
原审被告人庞朝军上诉称原判量刑重。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庞朝军的涉案金额是803万元，而不是24382.446万元；庞朝军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庞朝军认罪、悔罪，原判量刑重。
原审被告人晁凤梅上诉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属单位犯罪；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原判量刑重。
原审被告人张静上诉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属单位犯罪，张静不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或直接责任人，不应追究刑事责任；张静在某丙公司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属自首行为；原判量刑重。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庞朝军的辩护人认为庞朝军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被告人晁凤梅及其辩护人认为晁凤梅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庞朝军作为公司行政经理，负责接待集资群众，介绍公司情况；被告人晁凤梅作为公司会计之一，负责为集资群众办理开票、收钱等手续，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庞朝军的辩护人认为庞朝军的涉案金额是803万元，而不是24382.446万元的意见，经查，庞朝军于2010年11月1日至9月23日作为公司的行政经理，负责接待集资群众，向群众宣传，参与了晁斌、赵某甲的非法集资活动,此期间集资的数额应认定为庞朝军的犯罪数额，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晁凤梅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属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晁斌、赵某甲为非法集资而设立某甲公司，用非法集资款项收购某乙公司，以某乙公司名义继续进行非法集资，两公司以非法集资为主要活动，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张静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属单位犯罪，张静不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或直接责任人，不应追究刑事责任的意见，经查，张静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个人主动为某乙公司和某丙公司吸收公众存款，不属于单位犯罪；且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已达到刑事立案标准，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张静的辩护人认为张静在某丙公司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属自首的意见，经查，张静主动投案供述其为某丙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与公安机关已掌握其为某乙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系同种罪行，故不构成自首，系坦白，该辩护意见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庞朝军及其辩护人、晁凤梅及其辩护人、张静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量刑重的意见，经查，原判依据三上诉人的犯罪情节、犯罪数额、认罪态度等对其处以刑罚，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朝军、晁凤梅、张静在未取得金融管理部门许可的情况下，扰乱金融秩序，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持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彩芳
审 判 员 李振安
代理审判员 王中强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樊晓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