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4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女，195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委托代理人张淑平，惠安县惠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卢远频，女，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之女儿，住惠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乙，又名卢志彬，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委托代理人康碧信、康志强，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解除收养关系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5562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淑平、卢远频，上诉人陈某乙委托代理人康碧信、康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丧偶后，于1983年1月4日收养娘家兄长的儿子、时年未满10周岁的被告为子，至今未办理收养登记。原告还生育有两女，现均已嫁出。收养期间，原告供被告读书、娶妻。被告于1992年6月12日因送养事由，其户籍迁入原告家庭，于1999年3月31日分户；共同生活期间，因婆媳关系不和，原、被告之间也开始形成矛盾。2012年12月22日经靖江村委会等调解未果。原告于2013年1月5日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双方的收养关系，后因被告外出远洋无法送达相关材料，原告撤回起诉。目前，原告独自一人生活。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于1983年收养被告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1991年12月29日）之前，虽至今未办理收养登记，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养母子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养父母与成年养子女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的，可以协议解除收养关系，不能达成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被告现已成年，其与原告之间的纠纷历经村委会等部门调解未果、甚至发展到双方家庭在公共场合互相拉扯并报警解决，说明双方的关系已经逐渐疏远直至恶化。现原告提出与被告解除收养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不同意解除收养关系，但却未能提供充分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收养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收养关系解除后，经养父母抚养的成年养子女，对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养父母，应当给付生活费。因养子女成年后虐待、遗弃养父母而解除收养关系的，养父母可以要求养子女补偿收养期间支出的生活费和教育费。”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成年后虐待、遗弃原告而解除收养关系的”，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补偿在收养期间的生活费、教育费788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双方收养关系解除时，原告已年近60周岁，且独自一人生活，随着岁月的流逝，也将出现既缺乏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情形，被告经原告抚养成人，负有给付原告生活费的义务。因此，原告关于生活费的请求，既符合法律的规定，也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民事法律原则，亦有利于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使老年人能老有所养。故被告应支付一定的生活费用。考虑原告尚育有两女，也负有赡养原告的义务，故可减轻被告所应承担的责任。根据被告的收入情况及本地区的生活水平，酌情确定被告陈某乙应一次性支付原告陈某甲生活费用60000元。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陈某甲与被告陈某乙之间的事实收养关系。二、被告陈某乙应一次性给付原告陈某甲生活费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陈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某甲、陈某乙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某甲上诉称：原审对上诉人的举证和调取的证据均予认定，这些证据在现实家庭社会生活中足以认定陈某乙成年后对上诉人实施虐待和遗弃行为，原审不予支持补偿收养期间的生活费、教育费错误。原审支持白养、不计补偿，显然有违法理，有失公允。陈某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本人及家庭收入的任何证据，原审也没有调查其收入情况及本地区的生活水平，原审滥用自由载量权，以何标准酌情确定尚需赡养18年的生活费用60000元的依据和理由不足。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针对陈某甲的上诉，陈某乙辩称：上诉人混淆了收养法解除前提下的补偿原则与返还原则。上诉人主张陈某乙有虐待与遗弃的行为，负有举证责任，而不能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陈某乙。本案涉及老人赡养及婆媳关系等传统问题，不宜将其作为简单的民事案件处理。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
上诉人陈某乙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关系恶化，缺乏事实和证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关系恶化的证明标准。1.双方的养母子关系并无恶化致双方难以正常生活的程度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并非双方之间的纠纷，而当时上诉人正在国外远洋途中，所有的证据不能指向双方之间存在矛盾、吵架并由此导致母子关系恶化。而报警所记载的更不能体现双方之间的争执。2.原审判决置上诉人诚恳愿意赡养被上诉人、不同意解除收养关系、被上诉人受外来因素干扰而处于进退两难才提起解除收养关系等具体情况于不顾，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收养关系，系对被上诉人老有所养，老有所依的否定，不利于社会的稳定。本案，被上诉人仅有上诉人养子一个，两个女儿已出嫁，一个在福州、一个在崇武。因此，被上诉人应由上诉人养老送终，才符合老人的实际情况。上诉人为了让被上诉人及其两个妹妹放心，向原审法院明确赡养费的支付数额及方式、并自愿放弃今后遗产的继承，上诉人以实际、真诚的态度表示不同意解除收养关系，愿意照顾、赡养老人的角度出发，对被上诉人履行赡养义务。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针对陈某乙的上诉，陈某甲辩称：原审未判决，陈某乙就出海远洋了，上诉状不是陈某乙本人的签名，也不是其亲力亲为的上诉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上诉不能成立。答辩人附条件答辩，陈某乙在上诉状提到的只是一些表态，法庭通知其到庭但其均不到庭，都是一些空口号。双方关系恶化，法律也没有细化的标准。陈某乙自被陈某甲收养至今从未称呼为母亲，陈某乙的行为影响到其妻子。陈某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是否应解除双方之间的收养关系及如果解除收养关系陈某甲是否可以要求陈某乙补偿被收养期间支出的生活费、教育费以及解除收养关系后陈某乙应支付陈某甲生活费的数额为多少。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之间的收养关系纠纷经惠安县崇武镇靖江村村委会、一、二审法院等部门多次调解均未能和好，双方之间的纠纷发展到双方家庭在公共场合互相拉扯并报警解决，因此原审认定双方的关系恶化并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收养关系正确。上诉人陈某甲上诉主张，解除收养关系系因陈某乙成年后有虐待、遗弃其行为而导致的，但上诉人陈某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且陈某乙亦不予认可，故对上诉人陈某甲上诉主张陈某乙应补偿被收养期间支出的生活费、教育费788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双方收养关系解除时，上诉人陈某甲已年近60周岁，因陈某乙经陈某甲抚养成人，故陈某乙应支付一定的生活费用。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家庭实际情况、陈某乙的工作收入情况及本地区的生活水平，本院酌情确定陈某乙应一次性支付陈某甲生活费80000元。上诉人陈某甲上诉请求陈某乙应增加支付生活费的理由部分有理，原审判决不妥，应予变更。上诉人陈某乙上诉主张不应解除收养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55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55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55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陈某乙应一次性给付上诉人陈某甲生活费8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陈某甲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陈某乙的上诉请求。
如果上诉人陈某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上诉人陈某乙负担；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康艳华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