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宁民终字第1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某。
原审被告沈某。
原审被告刑某某。
原审被告赵某某。
原审被告陈某某
上诉人杨某某、陈某某与被上诉人姚某某、赵某某、赵某某、任某某、原审被告刑某某、沈某、赵某某、陈某某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3日作出（2011）栖迈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杨某某、陈某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4月24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赵家山得知翟后勇需对南京市栖霞区八卦洲兑南村126号自家旧房进行翻建楼房后，便向房主翟后勇介绍其师兄陈某某（瓦工）等承建此楼房。同年5月29日翟后勇与陈某某、杨某某签订了《建房协议书》，双方约定：1、拆房三间1800元。2、建房125元／平方米、围墙60元／米、地坪15元／平方米。3、付款方式三次付清（开工、上梁、了工）。4、安全事故与房主无关。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赵家山作为承建方施工人员参与施工。施工期间，因需要使用楼板，赵家山就先和负责为陈某某的预制楼板厂销售楼板的赵某某取得联系，后赵家山带着翟后勇之妻李红阳就购买楼板事宜与陈某某、赵某某进行了商谈，确定楼板72元／块，由楼板销售方送至施工现场，商定后李红阳交付定金5000元。2010年7月15日当施工至楼房第一层顶部时，因楼房房顶需要吊装楼板，赵家山通过赵某某、陈某某的介绍，与吊机车主沈某取得联系。沈某和其雇员刑某某于当日到达施工现场，刑某某明知作业上方有高压线（10千伏船闸输电线路），仍无证操作QY—5.0D／6.0B型吊车吊装楼板，在吊装过程中，吊车吊臂钢绳与高压电线触碰，造成正在吊机下施工作业的赵家山触电死亡、沈某触电受伤。2010年11月26日姚某某、赵某某、赵某某、任某某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刑秀忠、沈某、杨某某、陈某某、赵某某、陈某某共同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79782元。
事发后，刑某某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0年9月4日，翟后勇与死者赵家山家属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赔偿协议，翟后勇给付死者赵家山家属人民币50000元。赵家山家属为处理赵家山丧事分别向杨某某、陈某某、赵某某各自借款10000元。沈某所有的QY—5.0D／6.0B型吊车一辆现扣押于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
另查，姚某某系死者赵家山之妻、赵某某系死者赵家山之子、赵某某系死者赵家山之父、任某某系死者赵家山之母。
原审法院认为，翟后勇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将房屋交给陈某某、杨某某承建，从双方达成的协议上看，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在该承揽关系中，翟后勇系定作方，陈某某、杨某某系加工方，陈某某、杨某某又系合伙关系，赵家山在楼房建造过程中参与施工，应认定为承建方陈某某、杨某某的雇员，陈某某、杨某某辩称赵家山与其共同合伙承建翟后勇的楼房，因无充分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纳。
赵家山在施工过程中作为承建方的代表为完成第一层楼房房顶吊装楼板的施工工作与吊机车主沈某进行联系商谈，双方之间也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在此承揽关系中陈某某、杨某某系定作方，沈某系加工方。刑某某为沈某提供劳务，取得报酬，应系沈某的雇佣人员。
刑某某明知作业上方有高压线，仍无证操作QY—5.0D／6.0B型吊车吊装楼板，违反安全管理规定，造成正在施工作业的赵家山触电死亡，沈某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对提供劳务的刑某某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其应对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刑某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其应与沈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某某、杨某某在与沈某的承揽关系中，作为定作人，对加工方沈某的施工资质及人员未进行审查、监督，存在施工人员选任上的过失，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共同对姚某某、赵某某、赵某某、任某某的损害承担30%赔偿责任。
对姚某某、赵某某、赵某某、任某某提出陈某某、赵某某介绍、联系沈某吊装楼板，并负责将楼板吊装上楼，且陈某某曾在现场指挥，故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赵某某对此持有异议；沈某在吊装楼板的承揽关系中，作为加工方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称其与赵家山进行联系施工的，费用由施工队支付；翟后勇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称楼板的钱由其支付，从车上卸下来和吊楼板建房子属人工费，由施工队给付；杨某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称上楼板的费用算在建房的工程款里面。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沈某所指向的定作方系赵家山为代表的施工队。陈某某虽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称由楼板厂方负责上楼，费用8元／块、翟后勇也在笔录中称其听说过此事，但二人并未直接参与商谈，系传来证据，与沈某的证言相背，姚某某、赵某某、赵某某、任某某无充分的证据证明陈某某、赵某某负责将楼板吊装上楼。至于姚某某、赵某某、赵某某、任某某所称陈某某现场指挥一节，仅有刑某某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故姚某某、赵某某、赵某某、任某某的此节意见缺乏充分的证据，法院不予支持。
对杨某某、陈某某提出赵家山的死亡与其无关，姚某某、赵某某、赵某某、任某某要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的抗辩意见，经查，沈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称赵家山是通过其老乡陈某某介绍，与其取得联系的，并电话通知其到达现场施工吊装楼板，费用由施工队支付；陈某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称施工方赵家山因需要吊车吊装楼板，找赵某某帮忙，赵某某又让其帮助找吊车，其才联系沈某的；陈某某、杨某某在2010年7月15日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均述称沈某是赵家山联系前来吊装楼板的，陈某某、杨某某虽在2010年9月16日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又称事发当日是翟后勇用赵某某的手机联系沈某到达现场的，但翟后勇称是赵家山让其通知赵某某联系吊机上楼板。上述证据证明沈某是经赵家山所代表的施工队的选任进行吊装楼板作业，陈某某、赵某某、翟后勇均系按照施工队代表的意思为沈某及时到达施工现场实施介绍、通知及其他传递信息等帮助行为，三人并非定作方，杨某某、陈某某系此承揽关系中定作方，其对加工方的施工资质未进行严格审查、监督，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杨某某、陈某某提出此节抗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
对姚某某、赵某某、赵某某、任某某主张的损失，结合相关规定及现有证据，法院作如下认定：1、姚某某、赵某某、赵某某、任某某主张丧葬费20067元，陈某某、杨某某持有异议，经查，法院认为，丧葬费的数额按江苏省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应为17894元。2、主张死亡赔偿金1971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2555元，陈某某、杨某某持有异议，经查，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法实施后的民事纠纷案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根据户籍资料及八卦洲街道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死者赵家山系农民，其父母共生育子女三人，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9118元／年，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182360元；又根据赵某某、任某某的自然情况，法院认定赵某某、任某某系被抚养人，赵某某主张其被抚养年限9年，任某某主张其被抚养年限10年，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因姚某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其主张也系被抚养人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故姚某某、赵某某、赵某某、任某某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1439元（6543元／年×9年＋6543元／年×10年）／3，两项合计死亡赔偿金为223799元。4、姚某某、赵某某、赵某某、任某某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杨某某、陈某某持有异议，经查，法院认为综合本案各因素，可确定姚某某、赵某某、赵某某、任某某精神上遭受痛苦，法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姚某某、赵某某、赵某某、任某某的各项损失为：丧葬费17894元、死亡赔偿金22379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291693元，其中沈某、刑某某承担70%即204184.1元；杨某某、陈某某承担30%即87507.9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某某、陈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姚某某、赵某某、赵某某、任某某人民币87507.9元。二、沈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姚某某、赵某某、赵某某、任某某人民币204184.1元。刑某某对此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姚某某、赵某某、赵某某、任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宣判后，杨某某、陈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死者是在雇佣期间因刑秀忠、沈某违反操作规程致触电死亡，没有事实依据；2、事发前，陈家山已完成砌砖工作，即其与上诉人间雇佣关系已结束，一审法院认定赵家山代表两上诉人从事楼板吊装工作而触电死亡缺乏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姚某某、赵某某、赵某某、任某某口头答辩，1、沈某、翟后勇、杨某某在派出所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吊装楼板所产生的人工费是由施工队给付，表明赵家山是受杨某某、陈某某雇佣而所做的行为，与该两上诉人间存在雇佣关系；2、赵家山是杨某某、陈某某两人的雇员，没有该两人的指示，是不可能去联系吊装人员进行吊装楼板工作，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沈某、刑秀忠、赵某某、陈某某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申请二位证人姚明恩、周春金出庭作证。姚明恩陈述吊装楼板由吊楼板的承包人负责，与瓦工没有关系，事发当天下午因吊装楼板，瓦工没有事就回家休息，事发不在现场。吊装楼板的费用由杨某某、陈某某负责给付，但没有看见是否实际给付。周春金陈述其是工地上的小工，赵家山是大工，其与房主是邻居，有时在工地上帮帮忙，事发当天下午其不在现场。上诉人认为二位证人证言，如实反映了吊楼板不是杨某某、陈某某的工作范围，杨某某、陈某某工作范围是负责砌墙。被上诉人则认为证人姚明恩陈述吊楼板的费用由杨某某、陈某某负责支付，证明吊楼板是其该二人的工作内容，且二位证人所说的休息只能说明吊装楼板与二位证人的工作没有关系，并不代表与施工队没有关系，结合一审中刑秀忠、沈某、杨某某等多人的笔录可以确认吊装楼板属于施工队的施工内容，杨某某、陈某某是吊装楼板的定作方。
另经查阅一审卷宗，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八卦洲派出所在事发后对有关当事人做讯问笔录，2010年9月16日杨某某陈述：上楼板的费用当时就谈好是8元钱一块，这个钱是算在建房的工程款里面。陈某某陈述：当时赵家山负责跟翟后勇商量买楼板的事情，他们之前跟楼板厂讲好在买的每块楼板上加8元钱，楼板厂负责把楼板吊上楼。赵某某陈述：一块楼板72元，厂里负责将楼板送到建房的地头，将楼板从送楼板的车上卸下，不包括将楼板运上楼房的费用。2010年7月15日翟后勇陈述：楼板是施工队帮工同赵四联系并送货的，吊车是赵四联系的，楼板的钱由我负责给付，从车上卸下来和吊楼板建房子属于人工费，由施工队给付。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某某、陈某某是否为吊装楼板工作的定作方。杨某某、陈某某与翟后勇签订的《建房协议书》约定包括了拆房与建房，建房125元每平方米，付款方式按开工、上梁、了工三次付清，该协议表明上诉人负责为翟后勇建房的整个过程，而并非是建房工程中的部分工作。杨某某、陈某某、翟后勇、赵某某等人在派出所所作讯问笔录表明，买楼板及吊装楼板费用分二部分，买楼板由房主翟后勇支付，吊装楼板所产生的人工费由施工队给付。上述人员讯问笔录及建房协议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负责翟后勇的整个建房工程，所需材料费用由房主翟后勇支付，所产生的人工费包括吊装楼板所需费用由上诉人负责给付，楼层楼板的安装系建二层以上楼房所必然发生，故吊装楼板工作系上诉人建房工作范围。赵家山之前负责建房中的砌墙工作，之后就吊装楼板工作作为承建方杨某某、陈某某的代表与沈某进行沟通，上诉人主张赵家山并非受其雇佣，在非雇佣期间发生触电事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杨某某、陈某某在吊装楼板工作中系承揽关系的定作方，对加工方沈某的施工资质及人员未进行审查、监督，存在施工人员选任上的过错，一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杨某某、陈某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上诉人杨某某、陈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亚健
代理审判员 相媛媛
代理审判员 罗正华
二〇一二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