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8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法定代理人：方蜜惠，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峰，广东鹏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建文中学。
法定代表人：陈文宏，系该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绪彬，广东如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壮校，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县，系被上诉人程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晓华，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县，系被上诉人程某母亲。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彬，广东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深圳市龙岗区建文中学（以下简称建文中学）因与被上诉人程某、程壮校、程晓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建文中学、程某、程壮校、程晓华连带赔偿李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51406.3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建文中学、程某、程壮校、程晓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计算李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51406.31元，李某对此基本没有异议；2、一审判决李某因没有及时就医，导致病情加重，需自己承担15%的责任，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李某于2013年10月25日被程某扔鞋砸中眼睛，但当时并没有明显症状，而且李某的父母也给李某做了简单、合理的处理，但因李某受伤的部位为眼睛，不同于一般的外伤或骨折等，李某及其父母作为非医学专业人士对伤情并不能作出准确的判断。而李某父母发现李某的眼睛伤情没有好转后就立即带李某到坪山人民医院进行就诊，因此，李某及其父母已经尽到了及时就医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3、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程壮校、程晓华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已经明确查明程某现仍在就读高三，身份为一名学生。显而易见的是程某作为一名在校学生是没有经济能力的，而且程某有没有经济能力的举证责任也应该在程某、程壮校、程晓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1条的规定，侵权行为发生时行为人不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并有经济能力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没有经济能力的，应当由原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程壮校、程晓华应对李某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而非补充赔偿责任。
建文中学针对李某的上诉辩称，1、本案发生时李某是农村户口，且系未成年人，没有固定工作和收入，即便其在深圳连续居住满一年，其残疾赔偿金也应当按一审法院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2、建文中学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无须承担责任。李某是高中学生，不是需要老师或其他人员看护休息的幼儿。并且本案发生时间特殊，是在学生午休期间。根据正常的生活常识，没有任何一家学校安排老师在高中生午休期间进行监督，且本案发生时李某遭到的损伤并非头破血流之类的严重身体伤害，受伤时并没有严重的感觉，也没有任何人报告老师，所以建文中学的老师不可能在当时得知李某的受伤情况。
上诉人建文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建文中学无须支付李某赔偿款人民币37710.95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某、程某、程壮校、程晓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某系农村户口，其残疾赔偿金应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李某户籍所在地在汕头市潮南区成田镇简朴长西洋XXX巷X号，是农村地区，且本案发生时是未成年人，没有工作和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规定，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广东省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依法应予改判。
二、建文中学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1、建文中学制定了安全管理制度，在平常学习教育中专门开展了安全和法治德育教育，尽到教育职责。2、建文中学对学生宿舍的住宿纪律尽到管理职责，老师首先发现李某眼睛有异样后及时通知其家长进行治疗。3、李某治疗过程中，建文中学不但积极协调李某家长与程某家长的协商和索赔，而且积极组织建文中学师生为李某捐款救助，已经完全尽到教育和管理义务。4、本案属于突发事件，事发时李某和程某均为高一学生，具有相当的民事行为能力，并非需要学校看护的幼儿，且学校也不可预见并立刻制止此突发事件的发生。5、本案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但李某监护人在事发两个星期后才处理李某伤情，没有及时安排就医，一定程度上延误了治疗时间，也有一定过错。
李某针对建文中学的上诉辩称，1、关于城镇标准的问题。李某在一审时已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也证明其在城镇上学，身份为学生，其不可能有固定的收入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回复关于居住地在城镇的居住人民应当如何计算赔偿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未成年人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与农村农业生产没有任何关联，其在城镇的生活消费与城镇生活消费水平相当。根据现行的判例以及从保护未成年人方面来看，一审判决对此项的判决是正确的。2、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建文中学因未尽到安全管理的义务，应当承担15%的责任是合理。
程某、程壮校、程晓华针对李某及建文中学的上诉辩称，1、原审认定李某、建文中学有过错，我方认为符合法律的规定和案件事实。校方在管理行为方面是在李某受伤情况发生后老师才发现的，校方在行为上没有尽到管理职责。李某除了延误治疗时机外，其对伤害行为的发生本身也有过错，因此原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2、按照深圳标准认定李某的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李某应当按照广东省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程壮校、程晓华承担垫付责任是正确的，理由是程某是在校成年人。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建文中学、程某、程壮校、程晓华连带赔偿李某医疗费58493.31元、护理费5421元、误工费60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残疾赔偿金178612.4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82226.7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程某在2013年时均为被告建文中学高中一年级的学生，且住在同一宿舍。2013年10月25日中午宿舍午休时，被告程某因嫌同宿舍同学说话遂拿起鞋子向宿舍的同学砸去，正好砸中原告的左眼造成受伤。由于当时没有明显反应，原告下午继续上课，其班主任得知情况后则通知了原告家长。2013年11月16日，原告因伤情不见好转到深圳市坪山人民医院初诊，病历显示主诉：左眼外伤致视物遮挡感20天，现病史：20天前，患者被他人拿皮鞋砸伤致视力下降，伴视物遮挡感，渐加重，无眼痛等不适，诊断：左眼视网膜脱离，医嘱：尽快致上级医院手术治疗。2013年11月17日至2013年11月27日、2014年8月5日至2014年8月9日及2014年8月22日至2014年9月5日，原告三次在深圳市眼科医院住院治疗并进行了三次手术。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1月5日，原告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并进行手术，出院诊断：1、左眼硅油眼；2、左眼继发性青光眼；3、左眼无晶体眼；4、左眼屈光不正。以上四次住院共计39天，期间原告及被告程某家长曾就赔偿问题多次进行沟通，被告程某的父母（即被告程壮校、程晓华）向原告方支付了11800元，被告程某还于2014年9月9日及9月23日书写了两份情况说明，对事件经过及善后情况进行了陈述。被告建文中学为原告办理了保险理赔申请，获得意外保险报销医疗费10000元，已支付给原告。被告建文中学还组织师生募捐获得捐助款28073元，亦已交付原告。
另查明，被告建文中学提交了学生操行评价与处理办法、学生住宿管理制度、生活老师考核细则等证据拟证明其为校内的学生宿舍制定了整套安全管理制度。被告建文中学确认生活老师在学生午休过程中不会进入宿舍检查，事情发生后也无生活老师到场处理，直到当天下午班主任老师发现原告眼睛异样进行询问时才了解情况。
又查明，被告程某现已年满十八周岁，仍在就读高三，其经济能力不明。
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并根据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核算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人民币48493.31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和庭审质证认定，并应在原告医疗费总额58493.31元扣除意外保险已经报销的10000元。原告主张医疗费58493.31元过高，原审法院予以调整。2、误工费：0元。误工费是指受害人本人因为受伤产生的收入减少，而原告为未成年人，不存在误工费问题。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是其父母为陪伴治疗原告而导致误工产生的收入减少，应计算在护理费中。原告主张误工费6000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5421元。原告住院共计39天，原告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平均工资，故原审法院按照2015年度广东省国有同行业（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431元的标准，认定护理费应为58431元/年÷365天×39天=6243.31元。原告主张护理费5421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交通费：5000元。参考深圳市眼科医院出院小结“带药出院，中山眼科中心就诊”的医嘱，原告主张其往来广州及在深圳本地的交通费5000元合理，原审法院酌情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原告住院39天，该项费用应为100元/天×39天＝3900元，原审法院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6、营养费：3000元。考虑原告目前遗有左眼矫正视力0.05及左眼晶体缺失的伤情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3000元，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7、鉴定费：1800元。有发票为证，原审法院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163792元。2015年5月27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15］临鉴字第18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原告系农村户口人员，但其提交的深圳市居住证、被告建文中学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其已在深圳居住满1年以上，故应按城镇居民的有关标准计算该项赔偿数额；事故造成原告九级伤残，应以20％的伤残系数来计算赔偿数额，故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广东省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残疾赔偿金的数额应为40948元/年×20年×20％=163792元。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78612.4元过高，原审法院予以调整。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原告眼睛受伤，给原告的精神造成损害，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案损失总额为以上第1至第9项损失之和251406.31元。
需要说明的问题：1、被告建文中学组织师生募捐获得28073元已交付原告，该款属于捐助性质，不应从原告的各项损失中扣除。2、被告程某的父母（即被告程壮校、程晓华）向原告方支付的11800元应予以抵扣赔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件。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导致原告伤害后果的因素有哪些，以及各因素之间该承担怎样责任比例的问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1、被告程某的扔鞋行为是导致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被告程某具有重大过错。2、本案系发生在被告建文中学管理的学生宿舍内，原告系在被告建文中学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被告建文中学虽制定了安全管理制度，但其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仍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考虑事发时原告和被告程某均为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高中学生，与教育机构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职责范围内保护义务相比较，可适当减轻被告建文中学的责任比例。3、原告受伤后没有及时就医，而是在二十余天后方入院治疗,导致病情加重,本身亦具有过错,也应承担一定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程某的过错比例应为70%、被告建文中学及原告自身的过错比例各为15%。因被告程某及被告建文中学既没有共同侵权的故意更没有共同侵权的行为，故原告主张被告之间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程某在诉讼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如有经济能力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无经济能力，则应由原监护人（即被告程壮校、程晓华）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程某应在其经济能力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被告程壮校、程晓华则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告的实际损失为人民币251406.31元，根据责任比例被告程某应赔偿原告人民币175984.42元（251406.31×70％），扣除被告程壮校、程晓华支付的11800元，实际应支付赔偿款164184.42元，被告建文中学则应支付原告人民币37710.95元（251406.31元×15％），即原告因本案实际应得赔偿款总额为201895.37元（164184.42元+37710.95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1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程某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李某赔偿款人民币164184.42元。二、被告程壮校、程晓华对被告程某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支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建文中学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李某赔偿款人民币37710.95元。四、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438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合计6458元，由原告负担1458元，被告程某、程壮校、程晓华负担4000元、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建文中学负担100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程某、程壮校、程晓华表示程某现高中刚刚毕业，尚没有经济能力，程某在居住地附近的工厂做工，一月3000元左右，但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程某的父母愿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二审期间争议焦点有三：1、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比例；2、李某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3、程壮校、程晓华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还是直接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程某在本案中的过错比例为100%。理由如下：1、李某眼睛受伤是因程某的故意扔鞋行为所导致，程某的过错明显。2、涉案事故发生时，程某、李某虽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已是高一学生，对自己的行为已具有一定的认知和控制能力。涉案事故属于突发性事件，建文中学既无法预见亦无法通过教育、管理来完全避免此类事件的发生，因事故的发生仅为一瞬间，即使生活老师在场，也无法控制事故的发生。且李某的班主任在得知情况后已通知了李某家长，尽到了相应的责任。故建文中学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3、李某虽然于涉案事故发生十多日后方就诊，但李某为眼睛受伤，部位特殊，伤情并非清晰易见，李某及其父母作为普通人，不具备专业的医学知识，对李某的伤情难以作出准确的判断。且从常理而言，李某及其父母亦不具有故意延误治疗、导致伤情加重的可能。故李某及其父母亦不存在过错。
关于争议焦点2，李某为未成年人，其虽是农村户口，但在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
关于争议焦点3，侵权行为发生时程某尚不满十八周岁，其二审时虽称一个月有3000元左右收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同时亦称尚没有经济能力，故本案中其监护人程壮校、程晓华应当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而非补充清偿责任。李某在本案中的实际损失为251406.31元，扣除程壮校、程晓华已支付的11800元，程壮校、程晓华还需赔偿李某239606.31元。
综上所述,李某、建文中学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09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0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程壮校、程晓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某赔偿款239606.31元；
三、驳回上诉人李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38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合计6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26.46元，均由被上诉人程壮校、程晓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 康 养
审判员 刘 向 军
审判员 梁 媛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方佳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