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20民终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铭，男，1974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代理人：李旭，四川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绍辉，四川衡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治香，女，1965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代理人：谭德强，四川深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晓铭因与被上诉人李治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6）川2081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晓铭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旭、彭绍辉，李治香及其委托代理人谭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晓铭上诉称：原判认定周晓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义务，将李治香逼下道路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李治香的自认和简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事故证明，均证明两车未碰刮，李治香是在与周晓铭驾驶的车辆会车后摔倒受伤。李治香摔倒受伤与周晓铭驾车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周晓铭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李治香的诉讼请求。
李治香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李治香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015年12月5日18时，李治香驾驶川MB005**号电动二轮车，由石盘镇往卫星村方向行驶，行至简阳市石盘镇象鼻村九组村道（谭光福家外）处与相对方向由周晓铭驾驶的川M3E8**号普通三轮载货摩托车会车后摔倒，造成李治香受伤及车辆的交通事故。李治香伤情经鉴定为九级伤残。本次事故经简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12月15日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因周晓铭对此事故予以否认致协商未果。李治香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周晓铭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83363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5日18时，李治香驾驶川MB005**号电动二轮车，由简阳市石盘镇往卫星村方向行驶，行至简阳市石盘镇象鼻村九组村道（谭光福家外）与相对方向由周晓铭持E照驾驶的川M3E8**号普通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并搭载刘成富及货物会车后摔倒，造成李治香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勘验，未发现两车车体上存在明显的碰刮痕迹）。该地路面宽为305CM。李治香倒地滑痕为260CM。李治香受伤后被送往简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5年12月27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三月，具体由门诊随访定，……骨折愈合后来院取内固定物，用费约10000元左右，具体时间由门诊随访定……。李治香后出院，其伤情经鉴定为九级伤残；护理时间为90日，其中住院时间为32日（包括后期取内固定器住院时间10日），完全护理；院外护理时间为58日，部分护理，用去鉴定费1300元。简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对上述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进行了证明。
另查明：周晓铭驾驶的川M3E8**号普通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属其所有，该车未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李治香与其夫陈守建在简阳市石盘镇共同经营彩钢业务，居住在城镇。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李治香身体受到伤害，理应得到赔偿。一、关于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第九十八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国家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车辆至依照规定投保后，并处依照规定投保最低责任限额应缴纳的保险费的二倍罚款。”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第五十条规定“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第三十八规定“……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法律规定了购买强制保险是机动车所有人和管理人的法定义务，没有购买强制保险的车辆即不得上路行驶。而周晓铭违反法律规定上路行驶对事故发生的起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本次事故发生乡村道路上，其路面较窄，而且双方又是相向会车，双方本应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通行。然而，周晓铭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准驾不符，客货混装，未购买强制保险的情况下上路行驶，没有尽到和注意合理的安全义务，并将李治香逼下道路，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李治香在会车过程，没有把握好会车时机，在车辆相会的过程中驶出路基，对自身受到损害也有责任，结合本案的证据和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本次事故中，导致李治香受伤的原因力，本院确定由周晓铭承担30%的赔偿责任。周晓铭认为李治香的损伤是李治香自身行为或是其他车辆造成的缺乏事实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驳回李治香的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以采纳。二、关于赔偿费用问题。李治香请求赔偿医药费42829元，经本院审查有生活费59元，应当予以扣减，即李治香的医药费为42770元；李治香请求赔偿后续治疗费10000元，周晓铭认为过高，因该请求有医嘱为证，且取出内固定物是必须对，现李治香已完成了自已的举证责任，而周晓铭没有向本院举证证明其主张，对李治香的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李治香请求赔偿营养费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治香请求赔偿护理费7200元，依其的伤情，并结合本地区的相关规定及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本院确定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住院32天×80元/天＝2560元；出院以后护理费，依相关规定本院确定为45697元/年÷365天×30%×58天＝2178.48元合计4738.48元；李治香请求赔偿误工费16500元，周晓铭认为李治香已满50周岁，不应当享有误工费，因李治香尚未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同时，现李治香与其夫仍然在从事彩钢安装业务，故对周晓铭的主张，本院不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本院确定李治香的误工时间为住院22天，出院休息90日合计112天。其误工收入为相近行业31642元/年，故李治香的误工费为112天×31642÷365天＝9709.28元；李治香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97524元，因其所举证据已证明其在城生活、居住，主要收入也来源于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精神，农村居民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同时结合本地区的相关规定，对李治香的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周晓铭要求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赔偿之理，本院不予以采纳；李治香请求赔偿鉴定费1300元，该鉴定费是为确定损失所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应计入李治香的损失之中，对李治香的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李治香请求赔偿交通费8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该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依上述规定，本院酌情确定李治香的交通费为300元。综上所述，李治香的损失为：医药费4277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550元、护理费4738.48元、误工费9709.28元，残疾赔偿金975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173551.76元。本院确定医疗赔偿限额为53980元，伤残赔偿限额为119571.76元。李治香的上述损失均超出了强制保险限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同时因购买强制保险为机动车所有人的法定义务，因周晓铭未购买强制保险，依法律规定，李治香的上述损失，首先由周晓铭在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后，超出部分由周晓铭按前述责任承担（173551.76－120000元）×30%＝16065.53元。综上所述，由周晓铭承担的费用为交强险120000元和超出交强险部分16065.53元，合计136065.5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周晓铭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治香各项损失136065.53元；三、驳回李治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84元，由李治香负担512元，周晓铭负担1472元。
本院在二审期间，李治香申请证人毛会清出庭作证，主要证明因周晓明占道行使并且车速很快，与李治香受伤有因果关系，周晓明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证人毛会清到庭作证：事发时，我带着孙子在房前公路边骑童车玩。周晓明骑车过来时，我便拉着孙子停下让行。当时周晓明是占了道的。李治香骑车与周晓明相向会车，在我身后摔倒了。我对双方会车的情况不清楚，但是没有碰撞，因未听见任何声音。
周晓明质证认为：李治香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程序不合法，且该证据不属新证据。证人毛会清是面对周晓明，背对李治香，李治香在其身后摔倒的。她对两车相会的事实根本不清楚，其证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李治香质证认为：毛会清是现场目击证人，与双方均没利害关系，其证词真实、合法、有效，能证明本案事实。
对证人毛会清的证词，本院认证如下：毛会清证明周晓明是面对其骑行而来，李治香是在其身后摔倒的，虽未亲眼看见双方会车的情况，但毛会清作为当时现场的亲历者，其证言有一定证明作用。周晓铭驾车行为与李治香受伤是否有因果关系，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2015年12月15日，简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载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2015年12月5日18时，李治香驾驶川MB005**号电动二轮车，由简阳市石盘镇往卫星村方向行驶，行至简阳市石盘镇象鼻村九组村道（谭光福家外）与相对方向由周晓铭持E照驾驶的川M3E8**号普通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并搭载刘成富及货物会车后摔倒，造成李治香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勘验，未发现两车车体上存在明显的碰刮痕迹）。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2、伤情证明，3、当事人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经调查取证，无法查明该事故成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的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送达当事人。”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李治香与周晓铭两车未发生碰刮发生的交通事故，在交警部门对该事故未作出责任认定的情况下，能否判定周晓铭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次事故车辆经勘验虽未发现本车车体上存在明显的碰刮痕迹，但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以是否刮碰作为必要和唯一的前提条件，应以当事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来认定。首先，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周晓铭驾驶的普通三轮摩托车对周围环境的危险大于李治香驾驶电动二轮车对周围环境的危险，会车时将造成李治香心理上的不安全感，客观上给李治香造成了危险。其次，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该遵循保持安全距离行使。本次事故发生在乡村道路上，其路面较窄，而且双方又是相向会车，双方本应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通行。周晓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会车时与李治香所驾车辆保持了安全距离，是否已履行了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并尽可能回避自己所驾车辆对周围的危险。第三，周晓铭准驾不符，客货混装，未购买强制保险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上路行驶，增大了引发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的可能性。综合上述事实，结合交警部门出具的的事故证明、事故现场图、证人证言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和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本次事故中导致李治香受伤的原因力，应认定周晓铭驾车行为与李治香受伤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周晓铭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李治香在会车过程中，没有把握好会车时机及正确处理突发事件，在车辆会车的过程中驶出路基，对自身受到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原判认定本次事故由周晓铭承担次要责任，李治香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购买车辆强制保险为机动车所有人的法定义务，因周晓铭未购买强制保险，原判认定李治香的损失首先由周晓铭在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后，超出部分由周晓铭承担30%是正确的。周晓铭主张其车辆未与李治香车辆发生直接碰刮，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1元，由上诉人周晓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晓琼
审判员 兰 勇
审判员 杨 虹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