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134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莘庄镇永康水产品批发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n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秋。＼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富义。＼n上诉人上海莘庄镇永康水产品批发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康市场公司”）、郑秋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2）闵民一（民）初字第17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康市场公司、郑秋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江某、胡某，被上诉人卢富义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查明，1999年10月8日，卢富义（承租人，签约乙方）与永康市场公司（出租方，签约甲方）签订《上海市莘庄镇永康水产批发交易市场营业房租赁合同》1份，约定甲方同意将（本市场内）A型＊＊幢＊＊号、＊＊号单元营业房（即101室、102室）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为20年（自199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8日止）；按照甲方有关优惠政策规定，免费试营业期为8个月，故实际使用期顺延至2020年6月8日止；乙方应付租金31万元，保证金2万元；在租赁期内，乙方必须每月按实际使用数交纳水、电费、电话费等费用；合同签订之日，即应付租金31万元，保证金2万元。此外，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事项分别作了约定。后，卢富义按约向永康市场公司付清了上述租金及保证金，永康市场公司将上述房屋交由卢富义租赁使用。期间，卢富义对上述房屋进行了装修。＼n2006年6月5日，永康市场公司与案外人张某、郑某分别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各1份，约定将101室、102室房屋分别转让给张某、郑某。嗣后，101室、102室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至张某、郑某名下。＼n2010年4月16日，郑秋（买受方、乙方）与案外人张某、郑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各一份，购买涉案的101室、102室房屋，上述房屋产权登记至郑秋名下。＼n2011年9月22日，郑秋与闵行区莘庄镇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以下简称莘庄镇建保办）签订《国有土地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二份，约定莘庄镇建保办拆除郑秋名下的101室、102室两处房屋，莘庄镇建保办给予补偿，经评估，101室房屋的装修、附属物价值93，300元、102室价值93，180元。当日，郑秋向永康市场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本人郑秋为102室房屋现产权人，于2011年9月22日和莘庄镇建保办就房屋协议动迁事宜签订了《协议书》，故我现委托永康市场公司以合法合理的方式在15天内完成上述房屋的拆除。＼n2012年8月7日上午9时29分，卢富义向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莘庄派出所报案称：2012年8月7日7时，闵一拆迁公司派来十几名男子到疏影路＊＊＊弄永康市场＊＊号，将卢富义的两间商铺强行拆除。莘庄派出所接报后对卢富义进行了询问，卢富义将事情经过做了陈述，如下：2012年8月7日7时许，上海闵一拆迁公司的施工人员来到卢富义位于疏影路＊＊＊弄＊＊号、＊＊号的商铺，拆迁公司的秦某对卢富义说，商铺里的东西坏了会有人赔偿的，请不要干预他们拆房子，卢富义就打了110，民警到场后让施工队暂停，民警让卢富义到所里处理，等卢富义再回到商铺的时候，卢富义的两间商铺已经被拆了。卢富义在回答商铺里损失了什么东西时回答，卢富义店里的家具和家电，还有卢富义平时做批发的货物，价值约20万元，不包括装修，具体请求警察即时核实，以免证据灭失。＼n2012年8月27日，余某接受莘庄派出所询问，称：其系疏影路＊＊＊＊弄永康市场招商管理人员。2012年8月7日上午的纠纷是因为疏影路＊＊＊＊弄＊号＊＊＊室的房东郑秋在2011年9月和政府签订了拆迁协议，并委托市场管理部门对其房子执行拆除，但承租人卢富义与房东郑秋之间有纠纷，所以当天卢富义在现场因拆迁事宜和拆迁队发生了纠纷。2012年8月7日8时，市场里要进行拆迁作业，其作为市场方到现场拍点照片，现场取证。拆迁队作业时，卢富义报警，民警到场后，拆迁队告知卢富义将房子里的东西搬出来，要进行房屋拆除，卢富义拿出了几件衣服、一个手提箱、一台电视机，放在一边，骑电瓶车走了。卢富义离开后，拆迁队开始施工，过了15分钟，卢富义回来，拿了东西这边站了一会就走了。＼n2012年8月9日，卢富义来到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对上述房屋内遗留的物品进行清点办理保全证据公证。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公证员吴某于2012年8月10日到现场进行清点并拍照，并于2012年8月13日出具（2012）沪徐证经字第4＊＊＊号公证书。为此，卢富义支付公证费5，000元、挖机费2，000元、清理人工费1，000元。刊登公章等遗失声明，支付费用370元。＼n2012年9月6日，莘庄派出所出具《工作情况》一份，大致内容如下：2011年8月7日早上，永康市场公司聘用了拆房施工队进行拆房，被拆房有租赁经营人卢富义，因其租赁合同未到期，房内有很多其存放的物品，卢富义打了110报警，民警到场要求拆房人员妥善处理，民警离开后，施工人员让卢富义把东西搬走，卢富义到房内拿走了部分东西，施工人员就开始拆房，把很多房内的东西压坏。接报后，民警与莘庄镇领导、镇动迁办了解情况，得知这是动迁过程中所造成的，要求永康市场公司与卢富义协调损失赔偿问题，对卢富义控告事宜不立案。＼n2012年11月，卢富义与永康市场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无果，遂诉至法院，认为永康市场公司在未提前通知、也未与卢富义协商的情况下，带领一大批人及拆迁机械，将卢富义承租的上述房屋全部拆毁，卢富义所有生活用品、家具以及经营的商品均未搬离，全部被毁。永康市场公司的行为受产权人郑秋委托，郑秋理应对永康市场公司的违法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判令永康市场公司、郑秋：1、共同赔偿卢富义101室、102室物品损失暂计50万元（包括101、102室的装修损失，按93，300、93，180元计算，其余物品按评估价格，对大幅的婚纱照支付5，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2、共同赔偿卢富义清理101室、102室物品费用3，000元；3、共同赔偿卢富义公证费5，000元、制作文件费用370元、律师费8，000元。＼n永康市场公司辩称，其主体不适格，其系受郑秋委托拆除房屋，再委托拆迁公司拆房。永康市场因市政动迁原因于2010年已经关闭，不具备市场功能。拆迁前卢富义已经把东西搬出，没有财产损失。故不同意卢富义的诉讼请求。＼n郑秋辩称，其系委托永康市场公司通过合法、合理方式拆除房屋，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他意见同永康市场公司。故不同意卢富义的诉讼请求。＼n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卢富义申请，委托上海大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参照公证书文书上的受损物品清单，根据后附照片，确定具体损坏情况及损失数额。上海大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出具评估报告书，载明评估结论为，所涉公证书记录受损物品（清点清单）评估价值为231，224元，并后附评估明细表。明细表中1-6项为花梨木家具一套，总计价值51，300元，第7项为其他双门橱，价值800元，第8至20项为酒水饮料，第21项至第83项为生活日常用品等。＼n卢富义认为评估报告确定价格偏低，部分物品未评入损失。＼n永康市场公司、郑秋则认为评估是对损失的评估，所有评估的物品完好无损没有损失，报告明细表中1-6项，永康市场公司、郑秋没有确认过木材的采样、受损物品品牌没有办法确认是正品。＼n上海大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针对双方的异议，作如下说明：对于公证书中若干无法确认数量的物品，无法评估；价格按照一般的价格进行评估；永康市场公司、郑秋提出家具材质的问题，经过相关专业检测机构检测后进行评估；没有实物，仅仅按照公证书上的照片、清单等进行计算，按照全新进行计算、品牌按照正品进行计算，生活日常用品不是全新的，通常打7折。＼n关于评估报告，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公证书涉及的特仑苏、其他碗、餐具因没有具体数额未列入评估范围，因公证书后附照片中也没有上述物品，可见上述物品不多，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关于红木家具，因评估公司经过鉴定后才确定家具材质为花梨木，永康市场公司、郑秋的异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酒水饮料，根据公证书所附照片，被拆房屋内散落有各种酒水饮料，也有包装完整的整箱酒水饮料，没有损坏或损坏不大，对此，法院认为在评估结论的基础上打7折确定损失较为合理。其他生活用品的损失，不是全新的，应当按照评估人员的意见打7折。公证书涉及的木地板等属装修损失，关于装修损失可参照拆迁补偿协议确定。关于婚纱照，公证书未列入受损物品清单，也没有相应公证照片，法院不予认定。＼n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卢富义通过租赁的方式合法占有使用101、102室房屋，在租赁合同关系没有解除之前或者经过法定程序，其占有使用租赁房屋的合法权益不得侵犯。郑秋虽通过买卖的方式取得了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但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郑秋继续履行与卢富义的租赁合同是其法定义务，不能擅自决定或委托他人拆除租赁房。郑秋明知争议房屋由卢富义承租，仍出具委托书委托永康市场公司拆除争议房屋，其主观明显故意，永康市场公司根据其授权实施了拆除行为，并造成了卢富义财物的损失，郑秋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永康市场公司作为受托人，明知郑秋所委托拆房事项违法，不但不予拒绝，反而在到场制止的民警带卢富义回警所做笔录期间，强行快速拆除争议的房屋，故其主观上也有恶意，客观上实施了违法行为，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卢富义要求永康市场公司、郑秋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n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卢富义损失的认定问题。法院认为，永康市场公司在实施拆房之前，没有做好相应的防范工作，拆房之时没有采取相应的保全措施，拆完之后没有及时清点财物损失，故应从保护卢富义利益的角度出发认定损失。卢富义为保护自身利益，对现场进行证据保全、对损失物资进行清点发生的费用，也应列入损失。＼n卢富义的财物损失，法院根据公证文书所附清单、照片及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合理确定。关于装修，卢富义承租房屋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其他人包括郑秋未入住争议房屋一天，房屋拆除的，装修补偿款当然应归卢富义所有，郑秋没有权利取得装修补偿款。＼n卢富义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律师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n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上海莘庄镇永康水产品批发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郑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卢富义373，096.80元；二、驳回卢富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63.70元，减半收取4，481.85元，由卢富义负担1，255.20元，由上海莘庄镇永康水产品批发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郑秋负担3，226.65元，评估费、鉴定费合计11，000元，由上海莘庄镇永康水产品批发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郑秋负担。＼n原审判决后，永康市场公司、郑秋均不服，上诉至本院称，被上诉人卢富义未对涉案房屋进行过装修，不应享有装修损失赔偿；原审判决仅依据公证书即确认被上诉人对公证书所列物品的所有权，该定案依据错误；资产评估报告未对物品价值的损失评估，评估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知晓房屋即将被拆后，已从涉案房屋内取出所有物；郑秋作为产权人委托永康市场公司拆迁合法有效，永康市场公司受委托拆迁房屋亦合法有效。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卢富义原审时全部诉讼请求。＼n被上诉人卢富义则不接受上诉人永康市场公司、郑秋的上诉主张。＼n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n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永康市场公司、郑秋提供了证据1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于2012年7月25日出具“关于核发嘉闵高架路南延伸（莘松路-
联明路）新建工程《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通知”及闵行区莘庄镇动拆迁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告知书》，以证明本案所涉拆迁行为的合法性；证据2上海市征用国有土地非居住房屋拆迁估价分户单两份（疏影路＊＊＊＊弄＊号＊＊＊室、＊＊＊室），以证明一审依据的沪大宏评报字（2013）第206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公证书受损物品清单明细表中热水器、空调、马桶、灶台、脱排油烟机、电风扇、货架、家具等项目（合计金额50，088元）与上述拆迁估价分户单估价明细表中项目存在重复，同样的物品不能获得两次赔偿；证据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0）闵民三（民）初字第86号、第87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被上诉人此前已经通过诉讼主张过装潢损失，在本案中不能再次主张。对此，被上诉人卢富义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针对证据1，因上诉人无法提供该证据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未办理拆迁许可，恰表明拆迁行为非法，且被上诉人从未收到《告知书》；针对证据2，因上诉人无法提供该证据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供估价明细表中价格非常低，与公证书明细表的评估价不同，且估价分户单估价日期是2011年，不能因名称相同就认定系同一件物品；针对证据3，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判决书审理的优先购买权纠纷是关于房屋差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判决书所依据的评估报告载明仅针对房屋差价，不包括装潢。＼n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该等证据审核认定如下：对证据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用地规划的合法性，尚不足以证明其拆迁行为的合法性。对证据2，因上诉人提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重复项目如热水器、空调、油烟机等大部分并不在原审依据的装修补偿款装修估价明细表中（而是在原审并未采用的物资估价明细表内），另一部分如马桶等，则因疏影路＊＊＊＊弄＊号＊＊＊室和＊＊＊室估价明细及金额高度近似，与实际情况不尽相符，本院对该证据难以采信。对证据3，两份判决书涉及的是优先购买权纠纷，与本案财产损害赔偿系不同法律关系，故本院采纳被上诉人该节质证意见。＼n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永康市场公司、郑秋是否应对其实施的拆除涉案房屋行为所致被上诉人卢富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卢富义的具体损失应如何确定。首先，对于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郑秋明知涉案房屋由卢富义承租，仍委托永康市场公司实施拆迁，主观上存在恶意，本院予以认同；永康市场公司接受该委托，但一、二审中始终未能提供能够证明该拆迁事项为合法的相关证据，也未能提供拆迁前正式通知卢富义并预留搬迁时间的相关证据，主观上也存在恶意；且两上诉人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合以上情况，原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亦予认同。＼n其次，关于如何确定卢富义财产损失的问题，第一，就涉案房屋的装修情况，从卢富义提供的2006年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及2010年房地产估价报告对涉案房屋室内装修情况的描述比较来看，加上此期间一直由卢富义承租，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系由卢富义装修，卢富义依法应享有房屋装修的补偿款；第二，就公证书所附受损物品清单中物品的价值问题，卢富义在涉案房屋被拆迁后及时通过公证机构确定受损物品清单，本案中又通过资产评估机构对该等物品损失数额作出评估，应认为卢富义已穷尽其举证能力，原审法院在评估结论基础上结合本案情况打七折确定损失数额也考虑了两上诉人提出的物品损坏程度问题，以此确定最终损失数额尚属合理，非有上诉人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难以推翻。第三，关于两上诉人提出的物品受损清单所列物品是否由卢富义享有所有权的问题，本案中无需处理，如该等物品确存在权属争议，相关权利人自可另案向卢富义主张。＼n另外，两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涉案房屋装修补偿款与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对象上存在重复之处，此为两上诉人合理推测，但两上诉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加以证实，本案中两上诉人虽提出了存在重复的项目名称和涉及金额，但相应的证据可采信不足，且上诉人所谓重复项目中大部分均不在原审依据的装修补偿款明细之内，本院无相应依据予以酌减。换言之，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只能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n综上，两上诉人提出的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时全部诉请的上诉请求，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上诉案件受理费6，896.45元，由上诉人上海莘庄镇永康水产品批发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郑秋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李虎＼n代理审判员胡起达＼n代理审判员杨艺珅＼n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一日＼n书记员左莉莉＼n附：相关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n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