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75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随州钟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北郊两水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郑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玲，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全城楠，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汉口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解放大道2020号。
法定代表人：朱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鲁军锋，湖北津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随州钟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汉口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0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随州钟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玲、全城楠，被上诉人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汉口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鲁军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2年12月21日，随州钟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城公司）作为乙方（需方），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汉口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储汉口分公司）作为甲方（供方），在武汉市江岸区签订了编号为201212-20-3号《工矿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包钢产热卷1313.393吨，金额合计5051309.48元；质量标准按国家标准执行；交货时间为2013年1月10日，交货地点为661仓库；付款订货方式为现款（即现金、支票）；其他约定事项：乙方在合同签订后付合同全款的20%作为保证金，计金额100万元，每次需付款提货。从甲方付款日起，超过一个月按每月每吨46元加价。二个月内乙方必须买断所定钢材，否则甲方有权利解除合同并处置乙方所订货物，乙方所付保证金优先受偿。如遇市场价格下降5%，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三个工作日内追加保证金，否则甲方有权处理乙方所订货物。乙方所付保证金作为最后一笔提货货款，在未结清所有货款前，甲方保留货物的所有权。钟城公司和中储汉口分公司的经办人均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双方单位的合同专用章。同日，中储汉口分公司与武汉舜鑫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鑫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212-20号《工矿产品采购合同》，约定中储汉口分公司向舜鑫公司购买包钢产热卷1313.393吨，金额合计4990893.40元。中储汉口分公司和舜鑫公司的经办人均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双方单位的合同专用章。当日，中储汉口分公司向舜鑫公司银行账户汇款4990893.40元。随后，舜鑫公司出具了开单日期为2012年12月19日的物资调拨单两张，即：0002378号、0002379号。2012年12月23日，钟城公司向中储汉口分公司银行账户汇款100万元定金。2013年1月29日，钟城公司又向中储汉口分公司银行账户汇款4111725.56元货款，钟城公司两次共付款5111725.56元（合同约定货款金额5051309.48元，多支付货款60416.08元）。同日，钟城公司在舜鑫公司于2012年12月19日开出的两张物资调拨单上由经办人签名并加盖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注明“原件提货单已收”，并将该两张物资调拨单的复印件留存于中储汉口分公司。2013年1月25日中储汉口分公司向钟城公司开出了相应的两张湖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1月30日，钟城公司与中储汉口分公司又签订合同编号20130122-5《工矿产品销售合同》，并将涉案合同中钟城公司多支付货款60416.08元冲抵了编号20130122-5《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的货款。
一审另查明，自2009年以来，钟城公司长期与中储汉口分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双方均按照本案的交易模式进行买卖的货物交付及货款的支付。在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后，双方仍按此模式继续进行钢材的买卖。
一审再查明，2014年1月2日，中储汉口分公司向钟城公司开出《企业询证函》一份，载明：本公司（中储汉口分公司）聘请的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2013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目如下：截止日期2013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4991843.60元货款。钟城公司在该询证函结论处“信息证明无误”栏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未列入的其他项目。
2015年1月29日钟城公司诉中储汉口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一审法院受理，钟城公司主张中储汉口分公司至今未履行201212-20-3的《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交货义务，请求判令：1、中储汉口分公司返还钟城公司货款5111725.56元；2、中储汉口分公司赔偿钟城公司的货款损失664524.32元。审理中，原告钟城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钟城公司与中储汉口分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签订的编号为201212-20-3号的《工矿产品销售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一、自2009年以来，钟城公司与中储汉口分公司建立了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即由中储汉口分公司联系好供货单位及钢材具体材质、规格、产地、数量并与供货单位签订《工矿产品采购合同》后，再与钟城公司签订《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中储汉口分公司按《工矿产品采购合同》的约定向实际供货方（舜鑫公司）支付完全额货款，舜鑫公司开出《物资调拨单》。钟城公司向中储汉口分公司依《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的约定支付定金、剩余货款后，在舜鑫公司开具的《物资调拨单》上注明“原件提货单已收”并签名、盖章予以确认，中储汉口分公司将该《物资调拨单》的复印件留存，中储汉口分公司再按《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的约定向钟城公司开具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双方当事人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较为固定的交易模式及交易习惯，即需方支付货款，供方交付《物资调拨单》，无需实物交付。二、本案中，钟城公司与中储汉口分公司签订的涉案编号为201212-20-3号《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依以往的交易方式及习惯而签订，其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履行中，钟城公司按交易习惯，在舜鑫公司出具的日期为2012年12月19日的两张《物资调拨单》（编号为：0002378号、0002379号）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注明“原件提货单已收”，其后支付了该份合同约定的货款。嗣后，直至本案诉讼前，钟城公司未按涉案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在十日内对货物的验收提出异议，而且在其后以同样的交易方式继续与中储汉口分公司进行钢材的买卖，并将涉案合同中多支付的货款冲抵了后期买卖合同的货款。2014年1月2日，中储汉口分公司向钟城公司开出《企业询证函》，钟城公司在该函件“信息证明无误”栏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截止2013年12月31日欠中储汉口分公司货款4991843.60元货款。上述行为均表明，双方之间的涉案合同已按交易习惯履行完毕，钟城公司现主张解除钟城公司与中储汉口分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签订的编号为201212-20-3号的《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中储汉口分公司返还钟城公司货款5111725.56元，中储汉口分公司赔偿钟城公司的货款损失664524元的诉请，在其不能举证证明与中储汉口分公司履行《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中系以实物交付为履行依据的情形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钟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34元、邮寄费20元，合计52254元由钟城公司负担。
上诉人钟城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钟城公司支付的5111725.56元中的60416.08元货款冲抵了双方合同编号为20130122-5《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的货款有误，不存在多付货款的问题，高于合同约定的部分系每月每吨46元的加价部分。二、一审认定依双方交易习惯中储汉口分公司无需实物交付有误，钟城公司凭《物资调拨单》未能提取到任何货物。双方后续签订的合同及《企业询证函》不能证明中储汉口分公司交付了本案合同约定的货物。钟城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储汉口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双方每笔合同都是结清后才进行下一个合同，60416.08元不是加价款且已在后续合同中抵扣货款。经《企业询证函》确认，本案合同已履行完毕。中储汉口分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钟城公司与中储汉口分公司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20130122-5《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约定金额5057264.23元，中储汉口分公司主张钟城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向其支付的4996848.15元系该合同货款，实付金额与约定金额相差60416.08元。二审审理中，询问钟城公司在本案争议的合同之后是否还与中储汉口分公司签订了其他买卖合同，是否还向中储汉口分公司付过款，钟城公司均回答不清楚。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钟城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钟城公司支付的5111725.56元中的60416.08元是否冲抵了双方合同编号为20130122-5《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的货款。双方签订的201212-20-3号《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货款金额5051309.48元，钟城公司共付款5111725.56元，比合同约定多支付60416.08元货款。中储汉口分公司主张该款在双方随后签订的20130122-5《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中予以抵扣且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该合同中钟城公司的付款金额比合同约定金额少60416.08元。钟城公司在一审中对20130122-5《工矿产品销售合同》及付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中亦表示对本案争议的合同之后双方是否签订有合同、是否付款不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一审认定60416.08元货款已在双方后续签订的20130122-5《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中予以抵扣并无不当。
二、钟城公司诉请的涉案合同是否结算完毕。本案中，中储汉口分公司提供了有钟城公司经办人签字的《物资调拨单》，证明货物已交付，钟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物资调拨单》不是合同法意义上的拟制交付凭证，不能直接证明中储汉口分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但结合此后双方又签订了以钟城公司为需方的买卖合同且钟城公司又陆续付款、且在后续合同中将本案争议合同中钟城公司多付的货款在其后合同中予以冲抵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对涉案合同已进行了结算，即钟城公司未对中储汉口分公司的供货提出异议并结清了货款。再者，依据2014年1月2日中储汉口分公司向钟城公司开出的《企业询证函》，钟城公司对截止日期2013年12月31日欠中储汉口分公司4991843.60元货款无异议，即双方对2013年12月31日前的交易往来已全部结算后钟城公司尚欠中储汉口分公司4991843.60元，进一步说明双方已对涉案合同结算完毕。在双方共同确认涉案合同已结算完毕的情况下，钟城公司又主张中储汉口分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应解除合同、退还货款，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钟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234元，由上诉人随州钟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 飚
审判员 易齐立
审判员 胡 浩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