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4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
法定代表人：池玉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涛，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发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周，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发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3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邯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3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限上诉人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租赁费83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认定柳明堂为上诉人的代理人是错误的，首先该合同上的“柳明堂”三个字非柳明堂本人所签，与柳明堂给被上诉人所签的结算单上的字迹对比，可知该合同上的“柳明堂”三个字是被上诉人伪造的，且该合同上的电话也非其本人的。根据《民法通则》、《合同法》的规定，若上诉人委托柳明堂与被上诉人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必须出具授权委托书，这是基本常识。即便柳明堂作为龙腾佳苑3号楼的项目经理并进行具体结算租赁费的工作，在没有上诉人明确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也不能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行使签订合同的权利。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柳明堂是上诉人代理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单凭被上诉人伪造柳明堂的签字就认定柳明堂是上诉人的代理人显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在错误认定柳明堂为上诉人代理人的事实后，进而错误地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理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龙腾佳苑五号楼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更是错上加错。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成立的前提是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违反强制性规定等。邯郸市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龙腾佳苑5号楼，因施工图设计文件未经审查批准擅自使用、违法增建部分使用无资质队伍而被邯郸市建设局处罚，也就是说邯郸市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使用柳明堂的无资质队伍等违法行为已被邯郸市建设局确定违法行为，一审判决却以表见代理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龙腾佳苑5号楼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显然是错误的，等于变相支持违法行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龙腾佳苑5号楼不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既然双方不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那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龙腾佳苑5号楼塔吊租赁费当然是错误的。关于被上诉人就龙腾佳苑5号楼塔吊租赁费的损失，其应向实际使用人柳明堂主张，与上诉人无关。3.一审判诀关于争议焦点一即通发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龙腾佳苑3号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2016年7月3日止的租赁费的分析和处理是正确的。上诉人认可尚欠被上诉人租赁费85000元，但因被上诉人曾于2014年6月份未完全履行自己的义务，被罚2000元，故关于龙腾佳苑3号楼的租赁费应扣减2000元，即83000元。另外，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准计算违约金过高。上诉人同意以欠付的租赁费83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承担违约金。综上所述，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租赁费83000元，愿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支付违约金。但一审判决认定柳明堂为上诉人的代理人是错误的，从而以表见代理理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龙腾佳苑5号楼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返还被上诉人龙腾佳苑5号楼工程施工现场的QTZ63型塔式起重机、支付租赁费是错误的。
通发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柳明堂系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一审庭审的事实可以证实，涉案的龙腾佳苑小区建设工程的承建方系上诉人，而柳明堂曾以上诉人的名义与答辩人通发公司签订该建设项目3#楼工程租用塔式起重机的租赁合同，且以项目经理的名义与答辩人通发公司进行了结算和支付，鉴于3#楼工程租用塔式起重机的租赁合同中加盖有上诉人印章的情况和柳明堂的项目经理身份以及上诉人邯三公司为该工程项目建设方的事实，通发公司有理由相信柳明堂有权代表上诉人邯三公司实施5#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的租赁行为。因此，在上诉人邯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通发公司存在过失且非善意相对人的情况下，柳明堂就5#楼工程租用塔式起重机所实施的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邯三公司承担。2.上诉人邯三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的“柳明堂”三个字非本人所签系伪造的，在一审庭审中，邯三公司没有就此提出异议，亦未提出司法鉴定，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3.一审法院认定的由上诉人支付的租赁费数额是按合同约定计算和根据使用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进行判定的，一审法院已经对通发公司减损义务作出认定，并且判决通发公司自行承担相应损失，虽然我方对一审法院该项认定持有异议，但鉴于双方此前良好的合作关系，本着互谅互解合作共赢的原则，我方选择了尊重法院判决。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已构成实际违约，因涉案合同违约金的约定显属过高，通发公司自愿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实际减轻了上诉人的责任负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通发公司与邯三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2.邯三公司返还租用通发公司的设备，且通发公司有权继续结算租赁费直至邯三公司返还设备之日止；3.邯三公司支付通发公司租赁费558000元；4.邯三公司支付通发公司违约赔偿金100000元；5.邯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通发公司将要求邯三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邯三公司以欠付租赁费55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准计付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5日，通发公司与邯三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加盖有双方单位印章，并由柳明堂作为邯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其主要约定：一、关于租赁设备和租赁费单价，由通发公司提供型号为QTZ63的塔式起重机一台用于邯三公司承建的邯郸市龙腾佳苑小区3#楼工程施工，月租费为每台150**元，进退场费为每台200**元；二、关于租赁期限和租赁费结算，租赁时间以设备实际启用时间和报停时间为准，但不得少于120天，不足120天按120天计算租赁费，超过120天按实际租赁天数计算租赁费；租赁费从设备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申请使用后开始计算，截止时间以报停通知单为准；三、关于租赁费用的支付，设备安装完毕并经检验合格后，一次性付清设备进退场费20000元，工程地下室封顶后支付前期租赁费用的70%，以后每月支付当月租赁费的80%；设备拆除后两个月内付清剩余费用；四、关于违约责任，如邯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通发公司有权停止设备工作，并按欠款总额每天收取5‰的违约赔偿金，直到付清租赁费为止；五、其他条款，春节期间或其他原因停工，一个年度内设备报停时间不超过30天，超出后按正常收取租赁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通发公司先后为邯三公司提供塔式起重机两台，分别用于龙腾佳苑小区3#、5#楼工程施工。其中，3#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于2014年1月1日第一次启用、于同月24日报停；后于2014年2月19日再次启用，于2015年1月1日报停；5#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于2014年9月11日第一次启用、于2014年12月1日报停；后于2015年3月20日再次启用，于2015年6月1日报停。前述塔式起重机租赁期间，当事人双方对租赁费按月进行了结算。根据结算单据显示，3#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自2014年1月1日启用至2014年12月31日停用期间的租赁费（不含设备进退场费20000元）共计170000元；5#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自2014年9月11日启用至2015年5月25日期间的租赁费（不含设备进退场费16300元）共计72500元。截至2015年5月11日，邯三公司已支付通发公司3#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的进退场费20000元、租赁费85000元，5#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的进退场费和租赁费40000元，以上合计145000元。邯三公司支付的前述租赁费用均系柳明堂以项目经理身份签字审核后付款。自2015年6月起，邯三公司承建的龙腾佳苑小区工程因存在违规建设被相关行政部门勒令停止施工。为此，邯三公司于2015年6月1日向通发公司报停使用了龙腾佳苑小区5#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此后，双方未再就租赁费用进行结算。现通发公司为要求解除与邯三公司之间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由邯三公司返还租赁设备，并支付截至2016年7月3日的租赁费558000元和违约赔偿金诉至法院。诉讼中，通发公司自认已将龙腾佳苑小区3#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拆除并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邯三公司对龙腾佳苑小区3#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自2014年1月1日启用至2014年12月31日停用期间的已结算租赁费170000元和应支付的设备进退场费20000元明确表示认可，并同意支付通发公司尚欠租赁费（190000元-进退场费20000元-租赁费85000元）8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通发公司要求邯三公司支付龙腾佳苑小区3#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2016年7月3日止的租赁费是否存有事实依据；二是通发公司与邯三公司就龙腾佳苑小区5#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是否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以及该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三是通发公司要求邯三公司支付龙腾佳苑小区5#楼工程租用塔式起重机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租赁费，并承担支付违约金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通发公司要求邯三公司支付龙腾佳苑小区3#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2016年7月3日止的租赁费是否存有事实依据。3#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于2015年1月1日报停使用后，当事人双方未再就后续租赁费进行结算。关于未行结算的原因，通发公司主张系因该台塔式起重机再次启用的时间距离报停时间超过合同约定的30天，其不认可再次启用时间，故而未行结算；邯三公司则主张该台塔式起重机于2015年1月1日报停系完工报停，并已通知通发公司及时拆除收回该设备，但通发公司拒不拆除。因龙腾佳苑小区5#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系于2014年12月1日报停，时间明显早于3#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的报停时间（即2015年1月1日），截至2015年3月20日再次启用亦已超出合同约定的30天的报停期间，然而通发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通发公司提出的因超出合同约定报停期间而未行结算后续租赁费的主张难以令人信服。同时，法院注意到5#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在2015年3月20日再次启用后又进行了两个月的租赁费结算，并于2015年6月1日因停工而报停，但3#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并未进行租赁费结算，亦未再行报停。结合通发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拆除并收回3#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的事实，邯三公司主张该台塔式起重机于2015年1月1日已完工报停的事实更具有可信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邯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清3#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的租赁费虽系违约行为，但通发公司仍负有及时拆除并收回该塔式起重机，以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的义务。因通发公司既未能提供要求邯三公司返还3#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但遭到拒绝的证据，又未能举证证明邯三公司在2015年度再次启用了该塔式起重机用于工程施工，故通发公司要求邯三公司支付的后续租赁费，应认定为其未采取适当措施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要求邯三公司支付该部分租赁费，证据不足，于法相悖，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通发公司与邯三公司就龙腾佳苑小区5#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是否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以及该租赁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邯三公司虽主张其并未承建5#楼工程，该工程所租用塔式起重机的实际承租人为柳明堂，但从法院查明事实可以看出，涉案的龙腾佳苑小区建设工程的承建方为邯三公司，而柳明堂曾以邯三公司的名义与通发公司签订该建设项目3#楼工程租用塔式起重机的租赁合同，且以项目经理的名义与通发公司进行了租赁费的结算和支付。鉴于3#楼工程租用塔式起重机的租赁合同中加盖有邯三公司印章的情况和柳明堂的项目经理身份以及邯三公司为该工程项目建设方的事实，通发公司有理由相信柳明堂有权代表邯三公司实施5#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的租赁行为。因此，在邯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通发公司存在过失且非善意相对人的情况下，柳明堂就5#楼工程租用塔式起重机所实施的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邯三公司承担，即通发公司与邯三公司就龙腾佳苑小区5#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五）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有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邯三公司认可龙腾佳苑小区5#楼工程自2015年8月起便处于停工状态，通发公司亦指出自2015年6月往后的租赁费系因该工程停工而未再行结算。因该工程自停工之日起至通发公司起诉之日止已近一年时间，且至今未能复工，故邯三公司租用塔式起重机用于工程施工的目的短期内已无法实现，且邯三公司拒付租赁费致使通发公司收取租赁费的目的亦无法实现，故通发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通发公司要求邯三公司返还龙腾佳苑小区5#楼工程租用的塔式起重机的诉讼请求，亦合法合理，予以支持；至于通发公司主张的该台塔式起重机已发生的租赁费是否合法合理，法院将在本案争议焦点三中予以论述。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通发公司要求邯三公司支付龙腾佳苑小区5#楼工程租用塔式起重机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租赁费，并承担支付违约金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合理。邯三公司作为承租人在预计到5#楼工程短期内无法复工的情况下，理应及时通知通发公司终止租赁合同的履行，并拆除收回租赁设备，但其仅向通发公司发出停工报停使用通知，并未要求通发公司及时拆除该设备，造成损失进一步扩大。同时，如前所述，通发公司在5#楼工程停工近一年的时间内亦未要求邯三公司返还设备，存在未采取适当措施造成损失扩大的情形。因此，5#楼工程租用塔式起重机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租赁费应根据使用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进行判定，具体分段计算如下：一、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2015年6月1日报停使用之日止的租赁费。根据现有结算单据显示，截至2015年5月25日的结算租赁费为72500元、设备进退场费为16300元，加上2015年5月26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共6天的租赁费为（500元/天×6天）3000元，合计91800元，扣除邯三公司已支付的含进退场费在内的40000元，其仍须支付此期间的租赁费51800元；二、自2015年6月1日起至通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截至2016年7月3日共计398天的租赁费。因5#楼工程停工致使邯三公司租用施工设备的目的无法实现系客观事实，且双方对此期间租赁费损失的扩大均具有一定过错，故在邯三公司未实际使用租赁设备的情况下，如仍按500元/天的标准计付租赁费，则会产生实质的不公平，有悖于租赁合同签订的初衷，亦不利于培育诚实信用和公平的商业交易习惯。据此，法院酌定此期间的租赁费按约定的500元/天计费标准的50%计算为宜，为{（398天-春节报停期间30天）×500元/天×50%}92000元；三、自2016年7月3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设备之日止。因通发公司已通过诉讼主张权利，但邯三公司未能积极履行返还义务，对此期间租赁费损失的持续扩大负有全部责任，故此期间的租赁费应由邯三公司全部承担，按约定的500元/天计算为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邯三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清租赁费，显属违约，理应承担支付尚欠租赁费{3#工程尚欠租赁费85000元+5#工程尚欠租赁费（51800元+92000元）}228800元和自2016年7月4日起至返还租赁设备之日止的后续租赁费以及违约金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诉讼过程中，通发公司以合同约定的每日5‰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为由，自愿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系对其自身诉讼权利和财产权利的合法处分，且实际减轻了邯三公司的责任负担，法院予以确认。通发公司要求邯三公司自2016年7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准计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应以法院认定的欠付租赁费228800元为准。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与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限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停放于邯郸市丛台区青年路与曙光街交叉路口东北角邯郸市龙腾佳苑小区5#楼工程施工现场的QTZ63型塔式起重机一台返还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三、限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截至2016年7月3日的租赁费228800元和自2016年7月4日起至实际返还QTZ63型塔式起重机之日止的租赁费（按500元/天为准，据实际天数计算）；四、限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违约金（以欠付租赁费2288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准计算）；五、驳回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80元、诉讼保全费3920元，由山东通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065元，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235元。
二审中，邯三公司提交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邯郸市建设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邯郸市城乡规划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各1份，证明案涉项目只有1-3号楼办理了规划，5号楼没有规划，是建设单位违法使用柳明堂的无资质队伍进行的建设，5号楼产生的租赁费不应由邯三公司承担。经质证，通发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5号楼没有规划，邯三公司是案涉项目的承建单位，柳明堂系案涉项目负责人，其与通发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案涉项目3号楼和5号楼均使用了通发公司的起重机且支付了部分租赁费，剩余租赁费应由邯三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邯三公司在二审明确认可通发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案涉龙腾佳苑项目3号楼《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中邯三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邯三公司对该公章下方委托代理人处“柳明堂”的签字不予认可，但邯三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系何人代表邯三公司与通发公司签订的案涉《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且邯三公司一审提交的报停通知书明确载明龙腾佳苑项目负责人是柳明堂，邯三公司对案涉项目中使用的塔式起重机启用单和报停单均由柳明堂签字确认亦无异议，故可以认定柳明堂有权代表邯三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租用塔式起重机。关于案涉龙腾佳苑项目5号楼租赁费应由谁承担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邯三公司系邯郸市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案涉龙腾佳苑项目的承建方，柳明堂多次以龙腾佳苑项目负责人身份与通发公司结算3号楼和5号楼租赁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项目5号楼租赁费应由邯三公司承担亦无不当。关于龙腾佳苑项目3号楼租赁费应否扣减2000元问题，邯三公司未提交应当扣减的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经查，双方合同约定邯三公司逾期支付租赁费，应按欠款总额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通发公司自愿将违约金调整降低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邯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0，由上诉人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耀勇
审判员 韩 梅
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焦琳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