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刑初字第00572号
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男，50岁，巴勒斯坦国国籍；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8月7日被羁押，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若寒、何小东，北京市永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5）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邓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及其辩护人杨若寒、何小东到庭参加诉讼。北京百嘉翻译服务有限公司翻译人员刘亚萌受本院聘请担任本案英语翻译。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
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于2007年至2012年间，利用其担任巴勒斯坦国驻华大使馆外交官的便利条件，假借多国驻华使馆和其他外交人员的名义进口轿车，并向海关进行虚假申报，逃避海关监管，先后共走私轿车12辆。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海关关税计核部门核定，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偷逃海关税款人民币1243.9万余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缴税款，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予以否认，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12辆走私使馆车中，从马×处查获的4辆使馆车不是其居间销售的，其只是介绍刘×与相关使馆人员认识，该4辆使馆车的进口及在中国境内的销售其均不知情，其只应对本案承担部分责任，但不应对全案承担刑事责任；其余8辆使馆车，其只是作为中间人介绍相关使馆工作人员与中国境内买车人认识，而不是其假借相关使馆及外交人员的名义进口使馆车并在中国境内销售，其没有走私汽车的犯罪故意。
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共同犯罪，不是拉马丹个人犯罪，虽然其他共同犯罪人因享有豁免权不能追诉，但不能改变本案共同犯罪的基本事实和性质，依照罪责自负及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拉马丹不应承担全部责任，而应承担相应责任；公诉机关指控拉马丹出售给马×的4辆使馆车的事实缺乏必要的证据佐证，依法不应认定；本案涉案车辆均为旧车，北京海关按照新车的关税税率计核偷逃税款，法律依据不足；拉马丹到案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且全部涉案车辆已经追回，希望法院对拉马丹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0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为谋取非法利益，利用其担任巴勒斯坦国驻华大使馆外交官的便利条件，假借乍得共和国驻华大使馆专员巴×·××自用车的名义，将从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订购的路虎揽胜汽车1辆走私入境，并指使张×1（另案处理）向海关进行虚假申报，指使程×（另案处理）为该车办理使馆车牌（车牌号：×××），逃避海关监管，后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将该车通过中间人刘×（另案处理）出售给韩×（另案处理）。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海关关税计核部门核定，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偷逃海关税款共计人民币942532.96元。
2014年8月7日，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被查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韩×的证言证明：×××牌照的白色路虎揽胜车是其的车，是其从阮×1那里借钱买的，总价是220万，分2次付款，第1次是60万定金，第2次是160万，都是找阮×1预支的现金。阮×1的弟弟阮×2因在刘×的店里买过车，跟刘×比较熟。2010年5、6月，其想买路虎车，阮×2帮助其联系刘×购买车，刘×表示可以弄到使馆牌照的路虎车，并表示总价220万包括牌子、手续的费用，3年可过户，先交定金60万元，剩下的160万车到了给现金。因为在4S店买车需要264万左右，其觉得合适，就让刘×帮其联系。2010年年底，其对阮×1表示设备需要更新，跟他借60万元，至于这笔钱是转账给刘×还是给的现金，其不记得了。2011年3、4月，其对阮×1说要买使馆牌照的路虎车，跟阮×1借了160万元，并带阮×1、阮×2当面把现金给了刘×。给160万现金时，在场的有其、阮×1、阮×2、刘×，交完钱之后阮×2回去了。当晚其接到刘×电话，其去×国际俱乐部跟刘×见面，提车之后，第二天其就和阮×1开着回家了，行驶本的名字是巴×·××，登记证书也是这个名字。2011年，其来北京给车上了1次保险，后来都是朋友上的保险。2011年下半年到2012年年初，刘×帮其办了1个使馆的身份证明，表示有人查的时候可以把这个证明拿出来。其没有多想车为何便宜，车在车管所备案，合法手续，没谈交税的事，所有手续都是刘×的事，其没问过刘×交关税的事，因为刘×说手续是全的，刘×没有提过使馆车免税的事，只说3年后保证车能过户。
2、证人阮×1的证言证明：2012年左右，韩×曾买过1辆车牌号为×××的白色路虎车。当时刘×对韩×说大使馆现在处理一批车，3年后可以过户，韩×就给了刘×50万或60万买车定金，大约7、8个月后，韩×、其、阮×2一起到北京取车，在刘×家给了刘×160万尾款。韩×买车一共向其借了220万，没有欠条。
3、证人阮×2的证言证明：韩×曾从刘×处购买过1辆车牌×××的车，是经刘×介绍从1个外国使馆的人处买的。当时韩×想买路虎揽胜车，让其找刘×问问，其就联系了刘×，大约1周后，刘×给其打电话说有1个使馆的人可以使馆人的名义带1辆路虎车到京，是免税的，上使馆牌照，新车真手续，3年后可以过户，所有费用220万，其就告诉了韩×，韩×说要。刘×要求先交60万定金，其和韩×一起到北京，给了刘×10万定金，刘×先垫付50万，后来韩×又把50万给了刘×。几个月后，刘×打电话给其说可以到北京取车了，并说老外只收现金，其就让韩×准备现金，韩×从阮×1处借的钱。后其和阮×1、韩×一起到刘×家给的现金，韩×留下提车，其就走了。
4、证人刘×的证言证明：2009年年底，其和马×、赵×在澳门赌场认识1个叫Sa×的女孩，Sa×说北京有个朋友可以买使馆牌照的车，回到北京后，阮×2跟其联系想买路虎揽胜的定制版，刚好Sa×来到北京请其和马×、赵×吃饭，吃饭过程中，Sa×表示可以帮助引见一下外交官。其、马×、赵×、Sa×和外交官在国际俱乐部见面，Sa×表示外交官可以弄到使馆牌照的车。为了确认外交官身份，其和马×、赵×到外交官的家中，外交官表示自己有使馆人员的带车名额，可以从国外帮助带车过来，价格可以很便宜。因为其从事过卖车，知道上使馆牌照的车可以免购置税。后阮×2表示想买定制版路虎，其跟外交官联系，外交官表示可以，包括上使馆的牌照一共220万人民币，3年后可以过户，不需要费用，马上过户需要补交税款，包括购置税、关税。外交官表示将车上带的使馆牌照卖给他们没有问题，他会给办理使馆准驾证。当时其帮助阮×2订购了1辆，马×也提出想要1辆。外交官表示要交60万元定金。交定金时，阮×2和韩×一起来到北京，给其10万元现金，其又垫付50万元现金，后来阮×2把这笔钱打到其银行卡上了。外交官跟其说车到了，阮×2、阮×1、韩×拿着160万的尾款现金到其家把钱给其，随后阮×2回去，韩×在北京等着提车。当晚，其和张×2到外交官家交给他160万元现金，他爱人数完钱后，外交官把车的手续给其，其在他家楼下提车（车牌号：×××），在国际俱乐部东门，其把车给了韩×。这辆车的实际车主其不清楚，前期是阮×2跟其联系，交定金和尾款是阮×2和韩×一起，提车后把车交给了韩×。
5、北京海关缉私局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5月8日18时30分至18时45分，刘×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穆罕默德·拉马丹）是为阮×2提供路虎揽胜车的外交官；2014年5月27日11时20分至11时50分，刘×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是赵×。
6、证人张×1的证言证实：2011年年初，刘×让其陪同去建国门使馆区1个外交官家里提车并交车款，当晚其和刘×拿着160万现金去外交官家里，外交官的老婆当面数的钱，后外交官把车钥匙、行驶本及其他一些车辆资料给了他们，并送他们下楼看车，是1辆白色路虎车，悬挂使馆号牌。后其把路虎车开到国际俱乐部北门，将车及车辆手续交给姓韩的男子，其和刘×就走了。
7、北京海关缉私局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5月27日10时15分至10时45分，张×1对11张不同男子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穆罕默德·拉马丹）是拉马丹。
8、证人张×2的证言证明：2011年前后，穆罕默德·拉马丹给其公司老板王×1打电话，指名让其帮着处理一些文件，王×1答应了。见面之后，拉马丹让其以乍得共和国驻华使馆秘书的名义给海关递交提单、使馆照会中英文件、车的发票和使馆人员证件的复印件等文件。2011年3月，拉马丹开车带其去大郊亭的海关，他没有进去，其到海关后，按照拉马丹之前给其的申报模板照着填了，拉马丹让其记住使馆人员名字，然后其就去海关办手续。过了几天以后，拉马丹让其打电话问什么时候能拿到批的手续，就是海关发的彩色塑料牌子的放行证。海关批下来其就去取批文，拿到之后交给拉马丹。其一共为拉马丹做过5次车辆的申报，其中包括2011年3月份前后的白色路虎越野车。
9、证人程×的证言证明：2010年或2011年开始，王×2让其帮使馆客户的车辆办理车牌。其和巴勒斯坦使馆的穆罕默德联系，办理车牌时穆罕默德会把他的外交官证原件和填写好的自用物品申请表给其。穆罕默德的车辆来源是国外进口，其帮穆罕默德办理过3、4辆车的车牌，分别是白色路虎、保时捷凯宴、宝马7系。可能因为穆罕默德经常来其公司修车，所以让其公司帮忙办车牌。
10、证人张×3的证言证明：2006年到2014年，拉马丹曾多次委托其所在的中国外运北京公司北京外运物流中心将从国外进口的汽车由天津港转关运输到北京，在北京海关进口报关。拉马丹是以使馆的名义从国外进口汽车，大概每年有3、4辆汽车，型号为奔驰、宝马、路虎等。
11、北京海关缉私局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5月27日11时15分至11时45分，张×3对12张不同男子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穆罕默德·拉马丹）是拉马丹。
12、证人S×的证言证明：其丈夫穆罕默德·拉马丹是巴勒斯坦驻华使馆的外交官，2014年7月，其丈夫的外交官资格被巴勒斯坦外交部取消了。拉马丹曾作为中间人帮一些非洲使馆的大使向一些中国人卖车，买车的中国人不是使馆人员，没有资格开使馆牌照的车。拉马丹做中间人，有时是为了帮朋友忙，有时是为了挣钱，有时是出于对其他使馆大使的善意。其知道的使馆有吉布提、科摩罗、乍得使馆，其只见过1个中国男子买车，不知道他的名字，1次是谈车的配置，1次是他给拉马丹钱。其不知道拉马丹卖车赚了多少钱。拉马丹帮助其他使馆联系他在迪拜的亲戚从迪拜进口汽车，但具体帮谁联系其不知道。其农业银行账户每月有大笔资金往来，这些钱是其丈夫在迪拜的金矿公司汇过来支付在非洲工作的中国人的工资。其好像在建国门外的外交公寓楼下见过刘×，因为什么见面记不清了。
13、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北京海关缉私局立案决定书等证明：2014年2月13日，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接到利用使馆免税指标走私进口汽车的线索；同年2月24日，北京海关缉私局对此案立案侦查。
14、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出具的到案经过、工作说明，北京海关缉私局拘留证、逮捕证证明：2014年8月7日，侦查员前往巴勒斯坦国驻华大使馆口头传唤穆罕默德·拉马丹到北京海关缉私局配合工作；次日，穆罕默德·拉马丹被北京海关缉私局执行拘留；同年9月12日，穆罕默德·拉马丹被北京海关缉私局执行逮捕。
15、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礼宾司出具的《关于依法处理巴勒斯坦前驻华使馆一秘穆罕默德·拉马丹涉嫌走私车辆事的函》（礼函（2014）350号）复印件证明：（1）2014年7月8日，巴勒斯坦国外交部向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巴勒斯坦国办事处出具《巴勒斯坦国外交部就其驻华大使离任及放弃一名外交官外交特权与豁免事致我驻巴勒斯坦国办事处的照会》，其内容为”穆罕默德·拉马丹与巴勒斯坦国驻华使馆及其组织机构现无任何关系，也不享有巴方外交人员享有的特权与豁免。巴勒斯坦国外交部希望中国政府通报该名巴勒斯坦公民所涉案件的调查进展情况”；（2）2014年7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礼宾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缉私局出具《关于依法处理巴勒斯坦前驻华使馆一秘穆罕默德·拉马丹涉嫌走私车辆事的函》，其内容为”巴勒斯坦国外交部照会中方（照会译文附后），正式解除涉案巴驻华使馆人员穆罕默德·拉马丹的一等秘书职务，穆不再享有外交特权与豁免，中方可视穆为巴普通公民开展调查；根据《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有关条款，\'外交代表对接受国之刑事管辖享有豁免\'，而\'享有豁免之人对管辖之豁免得由派遣国抛弃之\'。巴方作为派遣国在照会中终止了穆的外交职务，表示穆不享有外交特权与豁免，我执法部门可将其视为普通外国人依法予以处理。”
16、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提供的巴勒斯坦国驻华大使馆于2014年8月20日、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10日出具照会等证明：穆罕默德·拉马丹，护照号码：××××（巴勒斯坦国外交护照），巴勒斯坦国国籍，研究生文化，1997年至2014年在巴勒斯坦国驻华大使馆担任任职，后任一等秘书；2014年7月8日，巴勒斯坦国外交部通知巴勒斯坦国驻华大使馆，正式解除穆罕默德·拉马丹一等秘书职务，解除职务后，穆罕默德·拉马丹不再享有外交特权与豁免，中方可视穆罕默德·拉马丹为巴普通公民开展调查。
17、北京海关缉私局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2014年7月15日，北京海关缉私局将穆罕默德·拉马丹在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的下列账户予以冻结：（1）账号×××；（2）账号×××；（3）账号×××；（4）账号×××；（5）账号×××。
18、北京海关缉私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1）2014年5月9日，北京海关缉私局将韩×持有的白色路虎揽胜汽车1辆（车牌号”×××”）、机动车登记证1本（车牌号”×××”）、机动车行驶证1本（车牌号”×××”）及车钥匙2把予以扣押；（2）2014年8月29日，北京海关缉私局从S×处扣押了穆罕默德·拉马丹的诺基亚牌移动电话1部、三星牌移动电话1部、MicroSD卡1张；（3）2014年10月30日，北京海关缉私局从S×处扣押了穆罕默德·拉马丹的护照1本（护照号码为×××）。
19、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声像资料检验报告等证明：通过专用取证设备及专业分析取证软件对检材进行数据恢复、搜索和取证分析：（1）从穆罕默德·拉马丹的三星牌移动电话中提取通信录955条、通话记录500条、短信息1513条、彩信19条，容量共计2.8MB；提取图片6000余张、文档600余个、压缩文档500余个，容量共计3.12GB；（2）从穆罕默德·拉马丹的诺基亚移动电话中提取通信录432条、通话记录25条，容量共计693KB。
20、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机动车信息综合查询单、机动车档案资料目录、机动车注册登记／转入申请表，北京海关提供的进口海运货物到货通知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外国使领馆进境公私用物品申报单、监管车辆进境领牌照通知书，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提供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等证明：车牌号”×××”的白色路虎揽胜汽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巴×·××（乍得共和国驻华大使馆专员），该车系从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购买后经海运运抵中国，乍得共和国驻华大使馆（代理人：张×1）以巴×·××自用车向海关申报免税，后向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申请（代理人：程×）取得”×××”牌照。
21、北京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北京海关缉私局关于请乍得驻华使馆协助工作的函》、乍得共和国驻华大使馆第318号回函及翻译件等证明：（1）2014年7月29日和8月14日，北京海关缉私局两次向乍得共和国驻华大使馆发出协助工作函，要求”乍得共和国驻华大使馆就巴勒斯坦国大使馆前一等秘书穆罕默德·拉马丹用乍得共和国驻华大使馆的名义，向中国海关申请办理的×××车辆的免税进口手续一事书面解释情况”；（2）2014年8月15日，乍得共和国驻华大使馆向北京海关缉私局回函，”穆罕默德·拉马丹的×××公司是乍得共和国的合作伙伴，该公司寻求在使馆的协助下免税购买设备和车辆并将它们从乍得出口，大使馆协助购买的车辆牌照为×××。2012年11月，×××公司迁移到喀麦隆，大使馆已要求其归还相关车辆牌照。2014年6月，大使馆再次要求当事人返还免税购买的车辆牌照。当事人承诺最迟在2014年的10月底会按要求返还。大使馆认为已经诚信的购置和登记了车辆，做法符合现行法律规定。如出现任何问题，大使馆恳请北京海关缉私局取消在大使馆名下以及一些使馆外交官名下登记的外交牌照。”
22、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出具的”关于对涉案车辆所属使馆当事人工作的情况说明”证明：北京海关缉私局分别照会涉案当事人驻华使馆，乍得驻华使馆专员巴×·××拒绝配合工作。
23、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一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北京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出入境查询记录证明：经查询，赵×于2013年4月13日从北京首都机场出境前往加拿大，侦查员无法与其取得联系。
24、外交部礼宾司出具的关于协助核查涉案外交人员有关情况的函证明了涉案外交人员在外交部礼宾司的外交身份登记情况。
25、北京海关关税处出具的北京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证明：经北京海关关税处核定，穆罕默德·拉马丹涉嫌走私普通货物案，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942532.96元。
26、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的供述：其是巴勒斯坦国籍，巴勒斯坦驻华使馆一等秘书，是外交官。2014年7月，因为其参与一起车辆交易案件，中国政府没有再给其外交身份，其国政府取消了其在中国的外交官身份。2009年前后，其经人介绍认识了刘×。2010年前后，其与她在建国门外的国际俱乐部见过面，当时有突尼斯使馆的前大使M×××（中文译音，穆×××，已离任回国）、还有两名男性中国人，其中1人好像是马×，他告诉其他是做银矿生意的，这两个男性中国人其都不熟悉，一直是刘×在帮助沟通。刘×说她想要买宝马和路虎汽车。后刘×通过其大概买过使馆牌照的车辆共有5辆，有4辆路虎揽胜和1辆黑色宝马车。4辆路虎车中有2辆乍得使馆车，车牌分别为使×××、使×××。使×××是刘×向其提出购买这辆车的，实际中国车主其不知道是谁，是其通过1个乍得人找的乍得大使，其也与乍得大使本人确认过此事。车价谈定是130万元人民币左右，应该是新车。这辆车是刘×支付的车款，车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其，是在外交公寓其家楼下院子里刘×的车里，是分2次付的款，1次是先交的订金30万元人民币，第2次是提车当天中午交了100万元人民币。其收取了5万元人民币的好处费。刘×送到尾款后，其下午就给了其与乍得大使之间的信使。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在法庭审理期间，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对于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的辩护人所提本案涉案车辆均为旧车，北京海关按照新车的关税税率计核偷逃税款，法律依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北京海关关税处系依法对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计核偷逃税款的国家机关，其依据海关法规及国家征税政策依法作出的海关核定证明书，形式合法，内容真实有效，客观公正，依法足以认定，故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的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所提其没有走私汽车的犯罪故意的辩解意见，经查，在案书证、证人证言等能够证实，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假借乍得共和国驻华大使馆专员巴×·××自用车的名义，指使他人向中国海关申报并免税入境，走私路虎揽胜汽车1辆，偷逃海关进口环节税款，后又指使他人为该车办理使馆车牌，拉马丹在侦查期间亦对其实施上述行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拉马丹的上述行为足以说明其主观上具有偷逃税款的犯罪故意，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本起犯罪事实的刑事责任，故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所提此节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款，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系偷逃应缴税额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假借乍得共和国驻华大使馆专员巴×·××自用车的名义，走私路虎揽胜汽车1辆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其余指控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认定。对于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部分采纳。鉴于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本院依法对其酌予从轻处罚。本院根据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穆罕默德·拉马丹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7日起至2019年8月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附加驱逐出境。
二、在案扣押、冻结之款物依法处理（清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杨立军
代理审判员 袁 冰
代理审判员 白玉龙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