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刑终139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贤，化名张老师，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襄阳市樊城区，住襄阳市樊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当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当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红敬，湖北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金玲，化名陈经理，女，1987年2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荆门市，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住襄阳市樊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当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8月4日被逮捕，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2018年1月22日，因当阳市人民法院宣告缓刑而释放。
辩护人张丽霞，湖北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孙静，化名陈艺，女，1977年11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汉族，中专文化，住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当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7月2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袁学琴，化名张莹，女，1985年1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大专文化，住襄阳市襄州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当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7月2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魏红霞，化名魏蓝，女，1980年7月9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什县，汉族，初中文化，住上海市奉贤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当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8月4日被逮捕，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2018年1月22日，因当阳市人民法院宣告缓刑而释放。
原审被告人杨园园，化名杨逸，女，1984年6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大专文化，住襄阳市樊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当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7月2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梅琳，化名杨琳，女，1989年5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襄阳市襄州区，住襄阳市高新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当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7月2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继云，化名吴娜，女，1988年3月17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襄阳市樊城区，住襄阳市樊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当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7月2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潘军丽，化名潘丽，女，1987年9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高中文化，住襄阳市襄州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当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当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陶贵玲，化名罗丽、陶晶，女，1991年7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大学文化，住襄阳市襄州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当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8月4日被逮捕，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9月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胡晓飞，化名李涛，男，1990年5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襄阳市樊城区，住襄阳市樊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当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8月3日被逮捕，羁押于当阳市看守所，10月3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宵，化名张鑫，女，1987年1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高中文化，住襄阳市樊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当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7月2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杨莹，女，1990年6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大学文化，住襄阳市樊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当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8月4日被逮捕，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10月2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郭月，化名李慧,女，1998年1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襄阳市襄州区，住襄阳市樊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当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8月4日被逮捕，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9月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成月，化名陈阳，女，1988年8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高中文化，住襄阳市襄州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当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8月4日被逮捕，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2018年1月22日，因当阳市人民法院宣告缓刑而释放。
原审被告人唐少林，化名唐林，男，1992年1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大专文化，住襄阳市襄州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当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8月3日被逮捕，羁押于当阳市看守所；2018年1月22日，因当阳市人民法院宣告缓刑而释放。
原审被告人肖芳芳，化名刘燕，女，1988年11月29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襄阳市襄州区，住襄阳市高新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当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9月1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强，化名李浩，男，1992年2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大专文化，住襄阳市襄州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当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羁押于当阳市看守所；2018年1月22日，因当阳市人民法院宣告缓刑而释放。
原审被告人李琴，化名陈月，女，1991年9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南漳县，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湖北省南漳县，住南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当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8月4日被逮捕，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10月3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俊杰，化名吴辉，男，1996年3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初中文化，住襄阳市樊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当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8月3日被逮捕,羁押于当阳市看守所,10月31日被取保候审。
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当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当阳检刑诉〔2017〕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贤犯诈骗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刘金玲、孙静、袁学琴、魏红霞、杨园园、梅琳、吴继云、潘军丽、陶贵玲、胡晓飞、张宵、杨莹、郭月、张成月、唐少林、肖芳芳、李强、李琴、吴俊杰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7）鄂0582刑初331号刑事判决。当阳市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抗诉，被告人王贤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8日在当阳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宜昌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员孙兆云及其助理张航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王贤及其辩护人张红敬，原审被告人刘金玲及其辩护人张丽霞，原审被告人孙静、袁学琴、魏红霞、杨园园、梅琳、吴继云、潘军丽、陶贵玲、胡晓飞、张宵、杨莹、郭月、张成月、唐少林、肖芳芳、李强、李琴、吴俊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当阳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诈骗（未遂）。2017年2月22日，被告人王贤、刘金玲登记成立湖北金华茂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之后，经“58同城”网站招聘被告人孙静、袁学琴、魏红霞、杨园园、梅琳、吴继云、潘军丽、陶贵玲、胡晓飞、张宵、杨莹、郭月、张成月、唐少林、肖芳芳、李强、李琴、吴俊杰为员工。王贤负责编辑“话术”资料，购买北京号段电话卡、固定无线电话、办公桌等办公设备，并非法购买大量公民个人信息；刘金玲负责面试、考勤、核发工资等日常管理工作。王贤、刘金玲对员工进行培训，要求员工使用化名冒充华夏投资公司向客户推荐股票，谎称公司实力雄厚、有专业操作团队，若客户赢利后双方按四六分成。王贤、刘金玲按照每人每月1800元底薪加诈骗所得15%至30%的比例给孙静等员工发放工资，剩余所得归王贤、刘金玲所有。孙静、袁学琴等18人拨打诈骗电话共计62××7人次。具体事实如下：（一）2017年4月10日至6月26日，被告人孙静拨打客户电话8882人次进行诈骗。（二）2017年4月10日至6月26日，被告人袁学琴拨打客户电话7556人次进行诈骗。（三）2017年4月17日至6月26日，被告人魏红霞拨打客户电话6284人次进行诈骗。（四）2017年5月15日至6月26日，被告人杨园园拨打客户电话5199人次进行诈骗。（五）2017年5月22日至6月26日，被告人梅琳拨打客户电话4397人次进行诈骗。（六）2017年5月31日至6月26日，被告人吴继云拨打客户电话3449人次进行诈骗。（七）2017年5月31日至6月26日，被告人潘军丽拨打客户电话3403人次进行诈骗。（八）2017年5月25日至6月26日，被告人陶贵玲拨打客户电话3237人次进行诈骗。（九）2017年6月1日至6月26日，被告人胡晓飞拨打客户电话3023人次进行诈骗。（十）2017年6月5日至6月26日，被告人张宵拨打客户电话2702人次进行诈骗。（十一）2017年6月1日至6月26日，被告人杨莹拨打客户电话2595人次进行诈骗。（十二）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6月26日，被告人郭月拨打客户电话2436人次进行诈骗。（十三）2017年5月31日至6月26日，被告人张成月拨打客户电话2169人次进行诈骗。（十四）2017年5月31日至6月26日，被告人唐少林拨打客户电话2129人次进行诈骗。（十五）2017年6月12日至6月26日，被告人肖芳芳拨打客户电话1599人次进行诈骗。（十六）2017年5月31日至6月26日，被告人李强拨打客户电话1206人次进行诈骗。（十七）2017年6月8日至6月26日，被告人李琴拨打客户电话1114人次进行诈骗。（十八）2017年6月16日至6月26日，被告人吴俊杰拨打客户电话957人次进行诈骗。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6月8日，被告人王贤为了诈骗而花费77950元从杨某（已判刑）手中购买公民个人信息共计44000条。在法院审理期间，刘金玲已退缴违法所得10100元。
认定以上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电子数据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已在刑事判决书逐项列举了上述证据。
当阳市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王贤、刘金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雇请被告人孙静、袁学琴、魏红霞、杨园园、梅琳、吴继云、潘军丽、陶贵玲、胡晓飞、张宵、杨莹、郭月、张成月、唐少林、肖芳芳、李强、李琴、吴俊杰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通过拨打电话向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其中王贤、刘金玲、孙静、袁学琴、魏红霞、杨园园拨打诈骗电话五千人次以上，属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梅琳、吴继云、潘军丽、陶贵玲、胡晓飞、张宵、杨莹、郭月、张成月、唐少林、肖芳芳、李强、李琴、吴俊杰拨打诈骗电话五百人次以上，属其他严重情节，各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属共同犯罪，但系犯罪未遂。被告人王贤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通过网络购买包含通讯信息的公民个人信息44000条用于实施网络诈骗，情节严重，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本案从账面反映资金往来达28万余元，但与其他资金混同，不能确定该款均是诈骗所得，且王贤、刘金玲供述并不清楚获利的具体数额，本案所有被害人陈述被骗金额仅一万余元，与该指控数额相差巨大，再无其他证据印证，故该事实存疑，按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不予认定。关于被告人拨打诈骗电话达62××7人次的事实，有各被告人对拨打诈骗电话的次数、时间的供述，亦有调取电信部门的通话清单及相关记录单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王贤策划诈骗活动，行为积极、主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刘金玲协助王贤诈骗，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孙静、袁学琴、魏红霞、杨园园、梅琳、吴继云、潘军丽、陶贵玲、胡晓飞、张宵、杨莹、郭月、张成月、唐少林、肖芳芳、李强、李琴、吴俊杰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以上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王贤犯有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刘金玲、孙静、袁学琴、魏红霞、杨园园、梅琳、吴继云、潘军丽、陶贵玲、胡晓飞、张宵、杨莹、郭月、张成月、唐少林等从犯应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被告人肖芳芳、李强、李琴、吴俊杰等四名从犯可免除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贤犯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二万五千元。二、被告人刘金玲犯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三、被告人孙静犯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千元。四、被告人袁学琴犯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千元。五、被告人魏红霞犯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千元。六、被告人杨园园犯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千元。七、被告人梅琳犯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千元。八、被告人吴继云犯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千元。九、被告人潘军丽犯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千元。十、被告人陶贵玲犯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千元。十一、被告人胡晓飞犯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千元。十二、被告人张宵犯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千元。十三、被告人杨莹犯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千元。十四、被告人郭月犯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千元。十五、被告人张成月犯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千元。十六、被告人唐少林犯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千元。十七、被告人肖芳芳犯诈骗罪（未遂），免除处罚。十八、被告人李强犯诈骗罪（未遂），免除处罚。十九、被告人李琴犯诈骗罪（未遂），免除处罚。二十、被告人吴俊杰犯诈骗罪（未遂），免除处罚。二十一、依法追缴被告人王贤、刘金玲的违法所得10100元，发还给被害人侯某2000元、魏某100元、李某8000元。对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座机电话、电话卡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当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判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抗诉，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对被告人王贤、刘金玲诈骗所得281844元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本案被告人供述、刘金玲的笔记本、银行卡交易明细单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王贤、刘金玲的非法所得是28万余元，应当认定。随案移送法院的部分涉案财物183225.17元应依法处理。二、本案被告人王贤、刘金玲等诈骗犯罪既有未遂，又有既遂，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达到同一量刑幅度的，以诈骗既遂处罚。故本案应当定性为既遂。一审认定全案为诈骗未遂，明显不当。三、原判对被告人刘金玲、孙静、袁学琴、魏红霞、杨园园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刘金玲与王贤系夫妻，两人在共同犯罪中分工不同，但作用相当，均系主犯。孙静、袁学琴、魏红霞、杨园园拨打的诈骗电话均达5000人次以上，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上述五个被告人虽有从犯、坦白等情节，但依据刑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不能跨两个量刑幅度判处。故原判对被告人刘金玲、孙静、袁学琴、魏红霞、杨园园量刑畸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改判。
被告人王贤以其不服一审判决，且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本案实情作出公正判决。在庭审中，上诉人王贤辩称其电话向客户推荐股票的行为是否犯诈骗罪有待探讨，其对该行为的性质有不同认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上诉人王贤的辩护律师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检察院指控王贤诈骗所得为281844元不实。根据被害人的陈述和被告人供述不能认定本案的违法所得数额，王贤的公司在刚开业时是从事配股业务，之后才从事推荐股票的业务，认定其非法所得的证据不充分。二、王贤具有犯罪未遂、坦白、初犯等量刑情节，依法应当从轻处罚。综上，请二审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人刘金玲的辩护律师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王贤、刘金玲的账面资金与其他资金混同，没有证据证实其违法所得为28万余元，一审法院认定王贤、刘金玲等诈骗未遂，定性正确。二、被告人刘金玲听从王贤的安排，她对事务没有决定权，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三、一审对刘金玲等被告人判处缓刑已体现了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量刑适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宜昌市人民检察院出庭的检察员认为当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孙静、袁学琴、魏红霞、杨园园等均当庭表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请求二审公正判处。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经营的事实
2017年2月，被告人王贤、刘金玲在襄阳市登记成立湖北金华茂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并在“58同城”网站发布招聘信息，雇用被告人孙静、袁学琴、魏红霞、杨园园、梅琳、吴继云、潘军丽、陶贵玲、胡晓飞、张宵、杨莹、郭月、张成月、唐少林、肖芳芳、李强、李琴、吴俊杰等为公司员工。王贤自称“张老师”，负责编辑“话术”资料，购买北京号段电话卡、固定无线电话、办公桌等办公设备以及公民个人信息；刘金玲自称“陈经理”，负责面试、考勤、记录收入、核发工资。这些员工经王贤、刘金玲进行入职培训后，即使用化名冒充华夏投资公司的业务员电话向客户推荐股票，谎称其公司实力雄厚、信息灵通，有专业操作团队，若客户购买其推荐的股票赢利即与客户按四六分成收益。一些客户投资股票盈利后便按约定往王贤、刘金玲提供的银行账户或微信号转付分成款。王贤、刘金玲则按“底薪加提成”的方式向被告人孙静、袁学琴、魏红霞、杨园园等发放工资，剩余的违法所得归王贤、刘金玲所有。从2017年4月10日至6月26日，被告人孙静、袁学琴等18人拨打电话共计62××7人次。其中，被告人孙静拨打客户电话8882人次；被告人袁学琴拨打客户电话7556人次；被告人魏红霞拨打客户电话6284人次；被告人杨园园拨打客户电话5199人次；被告人梅琳拨打客户电话4397人次；被告人吴继云拨打客户电话3449人次；被告人潘军丽拨打客户电话3403人次；被告人陶贵玲拨打客户电话3237人次；被告人胡晓飞拨打客户电话3023人次；被告人张宵拨打客户电话2702人次；被告人杨莹拨打客户电话2595人次；被告人郭月拨打客户电话2436人次；被告人张成月拨打客户电话2169人次；被告人唐少林拨打客户电话2129人次；被告人肖芳芳拨打客户电话1599人次；被告人李强拨打客户电话1206人次；被告人李琴拨打客户电话1114人次；被告人吴俊杰拨打客户电话957人次。王贤、刘金玲的违法所得281844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指定管辖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经上级公安机关审查，决定由当阳市公安局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当阳市公安局的警察于2017年6月26日在襄阳市襄城区春园路领秀中原楼2009B室将王贤等二十名被告人抓获归案。
3.公安机关的搜查笔录、搜查现场的照片及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警察在现场扣押了座机电话、电话卡等涉案物品以及在王贤家中搜查、扣押相关涉案物品及公安机关发还无关物品的情况。
4.公安机关扣押的刘金玲记载考勤、业绩的笔记本以及被告人刘金玲对员工上班时间的记录单，证明孙静、袁学琴、魏红霞、杨园园等被告人在湖北金华茂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上班的天数、业绩等情况。
5.被告人使用的手机微信号“×××”(昵称“永恒”)与被害人侯某、张某1、柯某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自称“陈艺”的女子向侯某、张某1、柯某推荐股票以及股票交易截屏等情况。
6.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在北京调取20部电话的通话详单等情况。
7.当阳市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在银行查询、冻结涉案资金的情况。
8.公安机关从襄阳市工商局调取的企业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湖北金华茂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登记成立日期、经营范围等基本情况。
9.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北监管局《关于湖北金华茂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及王贤等人性质认定的复函》，证明：（1）王贤、刘金玲、孙静、袁学琴、魏红霞、杨园园、梅琳、吴继云、潘军丽、陶贵玲、胡晓飞、张宵、杨莹、郭月、张成月、唐少林、肖芳芳、李强、李琴、吴俊杰不具备从事证券投资咨询业务的资格。（2）湖北金华茂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不具备开展证券投资咨询业务的资质。（3）从事股票投资信息咨询方面的业务属于特许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证券、期货投资咨询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从事证券投资咨询业务，必须取得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业务许可。
10.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证明被告人刘金玲在一审期间退缴赃款1010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襄阳市“领秀中原大厦”的物业经理）的证言：我知道湖北金华茂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大约有十几人，每天公司里的人都在打电话。若物业公司有事去通知，该公司的大门只开一半。平时大门紧闭，不许其他人进去。
2．证人胡某（王贤的岳母）的证言：2017年初，我女婿王贤借用我的身份证在襄阳市工商局登记注册了湖北金华茂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王贤又用亲戚的身份证在银行办理了三张银行卡，该银行卡由王贤和刘金玲使用。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侯某陈述：2017年5月上旬，一个女子自称华夏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电话向我推荐股票，她自报姓名“陈艺”。“陈艺”称其公司是做股票分成的，现在做短线股，获利点位在5%至12%，公司资金雄厚，消息可靠，公司自有资金可运作股票，赚钱的成功率在80%以上，若获利后按六四分成，即客户分六成，公司分四成；若亏损则由公司全额补亏。我接受了“陈艺”推荐的股票。第一次，我买股票赚了3000元，我给“陈艺”的公司分了1000元。不久，“陈艺”让其交8000元会员费，但我没这么多钱，便向她的微信号×××（昵称“永恒”）转了1000元订金。第二次，我又买她推荐的股票，但连续跌停。我问“陈艺”怎么办？“陈艺”说“不要慌，公司正想办法。”我受不了就自行做主将股票卖了，结果亏了12000多元。第三次，我买“陈艺”推荐的股票赚了8000多元。“陈艺”要我转分成款。我说上次亏损的钱没赚回来。“陈艺”没再找我要分成款了。“陈艺”第四次向我推荐股票，我又亏了。“陈艺”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53××××0669。我明白“陈艺”的公司是采取广撒网的方式向客户推荐股票，获利了就分成，亏了其公司不承担责任。我曾要“陈艺”退1000元会费，但“陈艺”以各种理由推辞不退钱。
2.被害人张某1陈述：2017年6月上旬，我接到一个北京号段的电话，电话号码是133××××8256。对方是一个女子，她自称是华夏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她问我是否炒股？我答应炒股后，该女子说其公司实力雄厚，向我推荐强势的短线股，若赚钱了再谈分成。于是，我购买了对方推荐的股票，一共投资14016元。第二天，我发现该股票下跌。对方却说这支股票会涨的，让我继续持股。最后，我亏了761元。我记得对方提供的微信号是“×××”，昵称“永恒”。
3.被害人柯某陈述：2017年5月中旬，一个自称华夏投资公司的女子，她使用北京电信号码153××××9756的电话向我推荐股票，称其公司资金雄厚，有专业操作团队，消息可靠，做短线股，凭公司资金可运作股票，获利点在5%至12%，成功率在80%左右，获利后按四六分成，即公司分四成。我买了对方推荐的股票，共4000股，价值约4万元。后因该股票下跌，我赶紧卖掉，亏了4000元。该女子使用的微信号×××，昵称“永恒”。我未向她支付过任何费用。
4.被害人李某的陈述：2017年5月，一个自称华夏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罗丽”给我发了短信，要我加她的微信号×××，昵称“永恒”。我用微信与她聊了几天。她用153××××9506、133××××8256的手机号码电话向我推荐股票。我通过支付宝向她转了8000元会员费。我买了“罗丽”推荐的股票，第一次亏了四五千元，第二次赚了两三千元，第三次我又亏了一万多元。
5.被害人魏某的陈述：2017年4月，我接过一个北京号段的电话，对方自称是华夏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该女子使用的电话号是133××××8256，她向我推荐股票。我买了她推荐的股票，第二天这支股票上涨，赚了400元，我用微信向她支付了100元分成费。后来，我又买了她推荐的股票，亏了6000元。
（四）检查、勘验和辨认笔录
1.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及方位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湖北金华茂商务信息咨询公司在襄阳市樊城区中原路领秀中原楼租用第2009B室的室内概貌及方位。
2.公安机关制作的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勘验检查照片记录表，证明侦查人员提取电子数据的过程。
3.被告人孙静、袁学琴、魏红霞、杨园园、梅琳、吴继云、潘军丽、陶贵玲、胡晓飞、张宵、杨莹、郭月、张成月、唐少林、肖芳芳、李强、李琴、吴俊杰的辨认笔录，证明湖北金华茂商务信息咨询公司的“陈经理”是刘金玲，她对我们进行面试和培训；公司老板“张老师”是王贤，他负责入职培训。
（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公安机关搜查现场时同步拍摄的视频资料，证明警察在湖北金华茂商务信息咨询公司及王贤家里搜查、扣押涉案物品的情况。
2.公安机关收集孙静、袁学琴、魏红霞等被告人通话记录的电子数据证明：（1）孙静使用的电话号153××××0669自2017年4月10日至6月26日通话8882次；（2）袁学琴使用的电话号153××××8096自2017年4月17日至6月26日通话7556次；（3）魏红霞使用的电话号153××××9096自2017年4月17日至6月26日通话6284次；（4）杨园园使用的电话号133××××9768自2017年5月15日至6月26日通话5199次。（5）梅琳使用的电话号153××××3096自2017年5月22日至6月26日通话4397次；（6）吴继云使用的电话号189××××7891自2017年5月31日至6月26日通话3449次；（7）潘军丽使用的电话号189××××8501自2017年5月31日至6月26日通话3403次；（8）陶贵玲使用的电话号133××××8256自2017年5月25日至6月26日通话3237次；（9）胡晓飞使用的电话号153××××6296自2017年6月1日至26日通话3023次；（10）张宵使用的电话号153××××9756自2017年6月13日至19日通话872次，2017年6月20日至26日通话894次；（11）杨莹使用的电话号153××××9596自2017年6月1日至26日通话2595次；（12）郭月使用的电话号153××××8869自2017年5月31日13时至17时通话51次，2017年6月1日至26日通话2415次；（13）张成月使用的电话号153××××8086自2017年5月31日至6月26日通话2169次；（14）唐少林使用的电话号133××××7686自2017年5月31日至6月26日通话2129次；（15）肖芳芳使用的电话号153××××1686自2017年6月13日至19日通话1808次，2017年6月20日至26日通话727次；（16）李强使用的电话号189××××6861于2017年5月31日通话100次，2017年6月2日至8日通话419次，2017年6月19日至26日通话687次，总计1206次；（17）李琴使用的电话号153××××0336自2017年6月8日至26日通话1114次；（18）吴俊杰使用的电话号153××××1696自2017年6月16日至26日通话957次。另证实：（1）前台使用的座机电话号为153××××8796；（2）总经理使用的电话号为189××××6691；(3)刘金玲使用的电话号为153××××9506。
3.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杨园园的三星牌手机、联想牌手机，袁学琴的小米牌MI2手机，陶贵玲的小米牌Redmi3S手机的电子检查笔录及勘验照片，证明各手机登录用过的微信名和账号。
（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王贤的供述：2007年，我大学毕业后即外出务工。我曾在深圳一家公司从事推荐股票的业务，我打电话向客户推荐股票，从中赚取佣金。2015年过了春节，我决定回襄阳开办公司，从事推荐股票的业务。我在襄阳租赁一间办公地点，从网络上购买了公民个人信息，并尝试向他人推荐股票。从2015年2016年，我向客户推荐股票，从中赚取佣金。2017年2月，我登记成立了湖北金华茂商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之后，即在“58同城”网站发布招聘员工的信息。我负责购买公民个人信息，招聘、培训员工和选股票等工作；我的妻子刘金玲负责面试应聘者、统计业绩、管账务。我自称“张老师”，刘金玲自称“陈经理”，每个员工都起了个业务名。我对招录的员工进行入职培训后，便给每个员工打印了一份客户个人信息单，让员工按照我编的“话术”冒称华夏投资公司的业务员打电话向客户推荐股票。先要表明我公司资金雄厚、信息灵通，让客户相信与我们合作一定赚钱，且获利后按四六分成。客户赚钱后员工会跟客户说若需要核心服务，需要交纳会员费。但大部分客户不交会员费，只有少数客户交了这笔钱。客户赚钱后将分成款转入我妻子管理的银行卡或微信号。我从网络上买了北京号段的座机电话号，让客户相信我们是华夏投资公司的人。只有让客户买了我推荐的股票赚钱之后，我公司才能赚分成款。我对员工以底薪加提成的方式发放工资。我公司开展股票分成的业绩有30多万元，除了支付工资和日常开销之外，纯获利约15万元。
2.被告人刘金玲供述：我负责招聘员工、培训、记账、考勤和管理资金。我公司共有员工18人，员工负责打电话给客户，推荐股票。我老公王贤在网络上找人购买公民个人信息交给员工，我和王贤教员工基本的“话术”，让员工使用北京号段的电话，冒称华夏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客户推荐股票。我们骗客户“公司资金雄厚、消息灵通”，是为了让客户信任我们。如果客户买股票赚了钱，便按四六分成；若亏了，对我公司没有什么损失。客户赚了钱即通过微信或在银行转账向我们转付分成款。我们只推荐股票，没做别的事。我在笔记本上记录了员工上班的天数和业绩。从2017年2月至今，我公司赚了30万元。
3.被告人孙静供述：2017年初，我在“58同城”网站见到了招聘信息，即应聘到湖北金华茂商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陈经理对我进行面试，入职培训，她教我们如何打电话。陈经理让我们对照桌子上贴的话术单，假冒华夏投资公司向客户推荐股票，若客户获利后按四六分成，即公司分四成，客户分六成。我们使用北京号段的电话对客户说“公司资金雄厚，消息灵通”，是为了让客户相信，并与我们合作。我们公司广撒网，抓住一个算一个，骗到一个是一个，推荐不同股票要的是概率，总有股票会涨，只要涨了，我们就获得分成款。即使客户亏了，我们公司也不损失什么，这样，我们稳赚不赔。客户赚钱后都会用微信或银行卡将分成款转入我们公司账户。我们每个员工都起了个化名，担心若用真名，客户亏了会找到我们。我使用的座机电话号是153××××0699。我打过很多客户的电话，约拨打8000多次电话。我自2017年4月以来共拿到8279元的工资。
被告人袁学琴、魏红霞、杨园园、梅琳、吴继云、潘军丽、陶贵玲、胡晓飞、张宵、杨莹、郭月、张成月、唐少林、肖芳芳、李强、李琴、吴俊杰的供述，印证了被告人王贤、刘金玲和孙静供述的内容，亦证实各被告人按照王贤、刘金玲的安排冒充华夏投资公司的业务员向客户推荐股票，以及拨打电话次数和获利的情况。
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
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6月8日，被告人王贤花费77950元从杨某（已判刑）手中购买公民个人信息共计44000条。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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