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6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亿盛达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裕涌工业区（裕涌地磅对面），组织机构代码564500545。
法定代表人王乃宪。
委托代理人王鹏，公司股东。
委托代理人刘玉东，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海艺钢材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桂澜路D3工业区A17号之一号，注册号440682601446690。
经营者梁永汉。
委托代理人袁晓燕，广东人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廉，广东人可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亿盛达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海艺经营部（以下简称海艺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亿盛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艺经营部支付货款76485元，并以该款为本金从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5.35%计付利息予海艺经营部；二、驳回亿盛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917.49元、反诉受理费170.41元，合计1087.9元，均由亿盛达公司负担。
上诉人亿盛达公司上诉提出：
一、原审采用并作为判决依据的双方供货时间和付款时间存在很大时间差额。海艺经营部的供货时间为2013年10月至2015年3月。而亿盛达公司付款时间段为2014年4月至2016年1月。上述两个时间段的供货和付款总价没有任何可比性，难以做出对应关系。
二、原审认为“如2014年3月海艺经营部供货30830元……其后，亿盛达公司同样未履行月结货款的约定，2014年8月14日支付的33608元和2014年10月29日支付的50167元均少于最近时段供货金额”，存在错误。海艺经营部关于送货付款项目和销售项目的陈述内容张冠李戴，根本不是事实上的对应关系。至于2014年3月以前的销售款项同已付款项对不上及2014年3月（含3月）后付款金额和销售金额才对应的原因是：第一，承兑支付。亿盛达公司有两笔款项是通过承兑汇票支付予海艺经营部。汇票是其它公司给亿盛达公司的定额承兑，非亿盛达公司开出的汇票，因此，承兑的款项不能同应支付给海艺经营部的款项数额一致，只能是多了退，少了补，因此，支付款项与销售金额不对应是正常的。第二，关于开发票的问题。由于海艺经营部有时开不出发票，亿盛达公司需要等待。且海艺经营部由于发票紧张，其开具发票的数额具有“随意性”，因此，海艺经营部才找了很多代理公司开具发票，因此，有时亿盛达公司按照海艺经营部能开出的发票金额来付款，就会对不上销售金额。第三，无论付款分为多少笔，经过几次补退总是要对上销售的金额为止，只要销售金额和付款金额对应，则承兑汇票或开票因素导致的影响就会消失。销售金额和付款金额则回归常态规律，一一对应。因此，从2014年3月至同年10月29日期间没有承兑汇票和发票的影响，销售和付款才会对应。而到了2015年1月又存在以承兑汇票方式付款，则销售金额和付款金额又出现了不对应的情况。
三、双方之间存在2014年3月、4月、5月、6月期间精确付款数额、收据及购买发票的税金数据。从连续3次付款情况能证明亿盛达公司已经付清海艺经营部2014年2月及以前的全部货款。如果没有付清，肯定不会连续三次都是精确付款金额。若亿盛达公司还拖欠海艺经营部货款，那么亿盛达公司付款时必定会出现付款金额大于或小于海艺经营部的销售金额，绝对不会对应对账金额。因此，连续的精确付款说明承兑汇票补退的影响已经结束。具体详见双方付款明细及供货明细的统计。
四、原审认定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在海艺经营部持续供货的情况下，亿盛达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存在错误。亿盛达公司在2015年1月17日、3月3日、5月12日、5月19日、5月28日均向海艺经营部支付了款项，可提供对应的现金交易收据。此外，海艺经营部于2015年1月21日收取了亿盛达公司出具的金额为5万元的承兑汇票。而且，若亿盛达公司在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6月15日长达大半年时间在海艺经营部持续供货情况下，未支付任何款项，显然是恶意拖欠货款，则海艺经营部还持续供货，明显不合常理。
五、海艺经营部在一审述称，微信聊天记录提及以及银行交易显示的49800元和50167元两笔款项并非支付案涉货款，而51200元和72562元是案涉货款，与事实不符。2014年6月10日，海艺公司向亿盛达公司提供了佛山市迅力鑫贸易有限公司的公司账号（亿盛达公司从没有和迅力鑫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海艺经营部通过语音方式告诉转账，同时明确不能转整数，且款项要有零头。因此，亿盛达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转款49800元，而没有转5万元。2014年9月14日，海艺经营部发信息“发票金额是101000元，减去上次付的49800元，欠51200元”，亿盛达公司再次向海艺经营部确认所转款对象的公司信息，即佛山市迅力鑫贸易有限公司的公账号码，确定在2014年9月15日转入海艺经营部指定的公司账户51200元。”经过海艺经营部的几次催促，亿盛达公司于2014年11月取走发票。
综上，亿盛达公司从2015年1月21日至2016年1月5日收取了海艺经营部价值200225.6元的货物，但向其支付了款项223562元。据此，请求：一、海艺经营部应向亿盛达公司退回货款23336.4元；二、海艺经营部向亿盛达公司赔偿案涉诉讼引起的费用支出6000元。
上诉人亿盛达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
1.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银行流水清单，拟证明该期间亿盛达公司向海艺经营部共支付了13笔款项（对应上诉状所附付款明细表中的第2、46、814、1718项内容）；
2.承兑汇票3张，拟证明海艺经营部已经收取了2013年11月27日10万元、2013年12月9日48515元、2015年3月26日5万元三张汇票项下款项，汇票是直接交付并由海艺经营部经营者梁永汉或其弟弟签收；
3.2014年3月3日、26日，2014年4月20日、24日、30日，2014年5月5日、16日，2014年6月12日、20日送货清单共9张，拟证明2014年3月3日、26日送货清单交易金额分别为30830元、22924元，2014年4月20日、24日、30日送货清单交易金额分别为19220元、5344元、1111元，合共79429元，与上述4月30日送货清单右上角“34月共79429元，已付汇款”相一致；2014年5月5日、16日送货清单交易金额分别为24088元、9520元，合共33608元，与上述16日送货清单右上角书写的“5月33608元”相一致；2014年6月12日、20日送货清单交易金额分别为26249.8元、23918元，合共50167.8元，与上述20日送货清单右上角书写的“50167.8元”相一致；海艺经营部对账后在相应月份的一张送货清单右上角载明交易及付款情况，亿盛达公司已经按照上述款项精确的金额并通过公对公账户支付完毕；
4.编号为11909580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一张，拟证明2015年6月16日、同年9月15日分别支付的49800元、51200元两笔付款合共开具该发票。
被上诉人海艺经营部经质证，对证据1予以确认，因为流水中包含以前的交易情况，该证据由法院审查核实；对证据2中的2014年9月26日5万元的承兑汇票不予确认，虽然签名是梁永汉签的，但签名在该汇票背面不是正面，对其余汇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而且，该证据无法证明亿盛达公司没有拖欠海艺经营部的货款。至于亿盛达公司主张货款与已支付款项能否一一对应应由法院审查核实，即使能一一对应也不能证明亿盛达公司没有拖欠货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的确开过该发票，但发票时间与付款时间不对应。经审核，证据1来源合法，且海艺经营部确认广州市鸿霖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万亿宝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迅力鑫贸易有限公司均为其指定给亿盛达公司支付货款的代收方，因此，本院对亿盛达公司主张在证据1中反映了已向海艺经营部支付了12笔汇款的内容予以确认。由于海艺经营部对证据2中的2013年12月9日、2013年8月11日签收的两张汇票并无异议，而且，证据2中的汇票亦已经海艺经营部签收，其仅以签名位置在汇票背面的抗辩理由显然不成立，因此，本院对亿盛达公司主张海艺经营部签收了证据2中的三张汇票的主张予以采信。证据3中的部分送货清单与海艺经营部一审举示的内容重复，且签收人员均在海艺经营部所举示的送货清单实施过签收行为，故本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海艺经营部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海艺经营部辩称：亿盛达公司在一审期间确认拖欠相关货款，并且对海艺经营部提供的送货清单予以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海艺经营部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海艺经营部二审期间述称，双方自2007年开始交易，期间有对账。2014年4月双方对账并对在这之前的货款对账核实并结清，但不记得具体何时付清2014年4月之前的货款。广州市鸿霖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万亿宝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迅力鑫贸易有限公司均为该经营部指定给亿盛达公司支付货款的代收方。
亿盛达公司二审期间述称，截至2014年4月22日，2014年3月以前的全部货款已经结清。2014年3月、4月货款，经海艺经营部经营者梁永汉对账，并在编号为0006763号送货清单右上角书写核算“34月共79429元，已付汇款”、备注栏书写“税4766元784=3982元”，上述货款已于2014年6月5日通过银行转款到海艺经营部指定的广州市鸿霖贸易有限公司账户，相应税款于2014年8月13日以在海艺经营部刷卡的方式付清；2014年5月货款，经海艺经营部经营者梁永汉对账，并在编号0006779号送货清单右上角书写核算“5月33608元”，该款项于2014年8月14日通过银行转款到佛山市万亿宝贸易有限公司账户；2014年6月货款，经海艺经营部经营者梁永汉对账，并在编号0000624号送货清单右上角书写核算“50167.8元”，该款项于2014年10月29日通过银行账户转款到佛山市万亿宝贸易有限公司账户。换言之，亿盛达公司在2014年10月29日前付清了2014年6月以前的全部货款。之后，于2015年1月21日向海艺经营部经营者梁永汉交付了编号为25902422号、金额为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2015年6月15日、16日分别向海艺经营部指定的佛山市迅力鑫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转款49800元、51200元；2016年1月5日向海艺经营部交付了编号为27953366号、金额为72562元的汇票一张；上述款项合计223562元。
亿盛达公司二审举示的2014年3月3日、26日送货清单交易金额分别为30830元、22924元，2014年4月20日、24日、30日送货清单交易金额分别为19220元、5344元、1111元，合共79429元，与上述4月30日送货清单右上角“34月共79429元，已付汇款”相一致；2014年5月5日、16日送货清单交易金额分别为24088元、9520元，合共33608元，与上述16日送货清单右上角书写的“5月33608元”相一致；2014年6月12日、20日送货清单交易金额分别为26249.8元、23918元，合共50167.8元，与上述20日送货清单右上角书写的“50167.8元”相一致。
2015年1月21日，亿盛达公司向海艺经营部交付了编号为25902422号、金额为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2015年6月15日、16日分别向海艺经营部指定的佛山市迅力鑫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转款49800元、51200元；2016年1月5日向海艺经营部交付了编号为27953366号、金额为72562元的汇票一张。上述款项合计223562元。
海艺经营部于2015年6月21日在微信中向亿盛达公司出示日期为2015年6月18日、金额为101000元的发票；2015年9月14日发出信息：“发票金额是，101000元减上次49800元欠51200元”。
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对原审就2015年4月9日送货清单不予确认及驳回当事人开具发票的相关请求等处理内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亿盛达公司是否尚欠海艺经营部款项。经审查，亿盛达公司二审期间举示的2014年34月、5月、6月送货单与相应的2014年6月5日、8月14日、10月29日银行汇款金额相一致，结合海艺经营部在二审期间确认在2014年4月已经对双方之间的交易进行了对账并结清的内容，因此，本院对亿盛达公司所主张的2014年4月22日已经结清了2014年3月之前的所有交易，之后2014年34月、5月、6月的交易亦分别结清的主张予以采信。因此，分析双方交易货款是否结清，只需审查2014年6月之后交易的付款情况即可。根据双方举示的证据，亿盛达公司于2014年10月29日付清2014年6月交易货款后，又分别于2015年1月21日向海艺经营部交付了5万元的承兑汇票，2015年6月16日、9月15日分别向海艺经营部指定的佛山市迅力鑫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转款49800元、51200元，2016年1月5日向海艺经营部交付了金额为72562元的承兑汇票一张。而且，亿盛达公司主张的上述51200元、49800元的付款情况，与其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所载内容相符。因此，亿盛达公司主张其在付清了2014年6月之前的交易后，还向海艺经营部支付了223562元，依据充分。虽然海艺经营部否认收取了亿盛达公司金额为5万元的汇票款项，但其已于2015年1月21日确认收取了该汇票原件，故本院对其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现海艺经营部对原审认定2014年6月之后双方发生了金额为200220.6元的交易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亿盛达公司主张其向海艺经营部多支付了款项并要求海艺经营部返还，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海艺经营部所提诉请无理，应予驳回。但由于亿盛达公司仅反诉请求海艺经营部返还21632.4元，因此，根据亿盛达公司的请求，海艺经营部需向亿盛达公司返还上述21632.4元。至于亿盛达公司二审期间要求海艺经营部支付因本案诉讼引起的一切费用6000元，以及所提返还货款上诉请求中超出上述返还范围的部分，均属于其二审期间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作审查。
综上，本院根据亿盛达公司二审举示的新证据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
二、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海艺钢材经营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顺德区亿盛达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返还款项21632.4；
三、驳回佛山市桂城海艺钢材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
四、驳回佛山市顺德区亿盛达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917.49元、反诉受理费170.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2.93元，均由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海艺钢材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文
审判员 贾小平
审判员 李秀红
二○二○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美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