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2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姜胜油漆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城西新区花城西路28号七街10、11、12号。
负责人姜胜。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孟令大、应媛扬，浙江一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远。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丽琰，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施惠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晴岚。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剑群，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康市姜胜油漆经营部（以下简称“姜胜油漆部”）为与被上诉人潘志远、王晴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民初字第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姜胜油漆部经营涂料零售。2014年12月份王晴岚向姜胜油漆部购买油漆，姜胜油漆部为此雇佣潘志远至王晴岚位于武义的家中进行喷漆工作。2014年12月16日，潘志远在喷漆过程中从离地面一米多高的脚手架上摔下致伤。后经缙云县钭氏伤科医院住院104天及门诊多次治疗，潘志远已花去医疗费167051.25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委托鉴定，2015年11月3日，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认为潘志远于2014年12月16日高处坠落胸腰椎骨折、脱位后遗留截瘫，双下肢肌力1级，构成二级伤残；误工时间截止至本次鉴定前一日止；损伤后至鉴定前一日止需专人护理，鉴定后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需长期护理；营养时间6个月；后续相关费用可参照医疗机构的证明或按实际发生的计算；根据相关规定，关于是否需要伤残辅助器具及相关费用，不属于法医临床鉴定范围，故未作评定。潘志远与妻子施惠齐育有一子潘英豪（出生于2001年2月28日），其父亲潘珍洪（出生于1932年2月7日）则仅育有潘志远一子，母亲胡玉花（出生于1934年6月17日）则除潘志远外，再婚后另育有其他四个子女。经本院审核，潘志远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67051.25元，残疾赔偿金348714元，误工费74元×317日=23458元，护理费150元×317日=47550元，长期护理费150元×40%×365日×20年=438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498×5=7249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6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104日=5200元，交通费20元×104日=2080元，营养费124元×180日=22320元，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1200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204063.25元。潘志远受伤后，姜胜油漆部已支付55000元，王晴岚已支付3000元。
潘志远于2015年8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由姜胜油漆部、王晴岚支付潘志远一次性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共计1759920.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姜胜油漆部、王晴岚承担。
姜胜油漆部在原审中答辩称：姜胜油漆部的负责人姜胜与潘志远是多年的朋友，并且与王晴岚也是朋友，油漆部是零售油漆的商店，并不是潘志远诉请的与其建立劳动及雇佣关系的主体。潘志远提到的在其受伤后支付55000元的费用，是潘志远受伤后没钱治疗，向姜胜借的，是借款关系。潘志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残，是其为王晴岚提供劳务时疏忽大意造成的，与油漆部无关。综上，潘志远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王晴岚在原审中答辩称：王晴岚在潘志远到其家中做喷漆工作之前，双方并不认识；王晴岚与姜胜的妻子系同学，经其介绍认识后到姜胜油漆部处购买材料，购买的货款中就包括完成喷漆工作，王晴岚支付相应的材料款，由姜胜油漆部包工包料完成喷漆工作；潘志远是受油漆部雇请到王晴岚家喷漆，王晴岚与潘志远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请求法院驳回潘志远对王晴岚的诉请。另外王晴岚支付的3000元是因为姜胜的妻子多次与其联系，以补助或赞助的形式支付给潘志远的。在武义人民医院王晴岚确实垫付了一笔医疗费用，该款项已由姜胜油漆部还给王晴岚，同时王晴岚也已将发票交还姜胜油漆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姜胜油漆部雇佣潘志远前往王晴岚位于武义的房屋进行喷漆作业及潘志远做工过程中摔伤致伤的事实清楚。姜胜油漆部对潘志远在工作过程中受伤致残所造成的损失，应负主要民事责任。潘志远本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失，在本案中也有一定的责任。经审查，潘志远受伤后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有1168063.25元，对该损失应由姜胜油漆部承担70%（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即赔偿人民币853644.27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潘志远自负经济损失的30%，即350418.97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原审法院对潘志远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对姜胜油漆部、王晴岚辩解意见合理有据部分予以采信。王晴岚自愿补偿潘志远人民币33000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姜胜油漆部赔偿潘志远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853644.28元，扣除已支付的55000元，尚需支付798644.28元，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由王晴岚补偿潘志远人民币33000元，已支付3000元，尚需支付30000元，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潘志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姜胜油漆部、王晴岚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0元(已减半收取)，由潘志远负担1500元，由姜胜油漆部负担3500元。
姜胜油漆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关于本案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导致错误裁判案件。一、姜胜油漆部与潘志远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只是介绍潘志远给王晴岚喷漆，潘志远系独立承揽喷漆业务的承揽者。二、原审法院对损害发生的原因未作任何调查及认定。事故发生所用的脚手架及施工现场存在诸多安全隐患，地面坑洼、转轴移动、无防护措施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但上诉人与上述原因无任何关联，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上诉人即便是潘志远的雇主，对于提供劳务受损赔偿的归责原则也是过错责任，而非无过错责任。潘志远与王晴岚建立了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王晴岚作为定作人，在定作、指示、选任方面有过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四、原审法院在责任分配上完全错误。上诉人未在现场，毫无过错，潘志远对施工现场的安全隐患视而不见，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王晴岚疏于安全防范，应承担次要责任。五、原审法院认定赔偿项目和金额依据不足。综上，原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裁判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潘志远的全部诉讼请求。
潘志远二审答辩称：一、其与姜胜油漆部间存在雇佣关系，其喷漆的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均由姜胜油漆部安排，工资也是由姜胜油漆部发放，其是根据姜胜油漆部的要求和指示进行喷漆作业，故一审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正确。二、潘志远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时间、后续费用均经一审法院委托的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鉴定，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有相应的票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各赔偿项目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晴岚二审答辩称：其与姜胜的妻子是同学，因装潢需要在姜胜油漆部购买油漆。2014年12月16日前购买的是用在家具上的油漆，不需要喷涂工具，而事故发生时潘志远喷涂的是墙漆，需要专用工具，所以墙漆的喷涂是由油漆店负责施工完成的。现场铺纸板是为了防止地面划伤，其提供的脚手架也是牢固的。王晴岚与姜胜油漆部之间既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又存在承揽关系。姜胜油漆部与潘志远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王晴岚并不清楚。潘志远与王晴岚之间是不存在劳务关系的，王晴岚作为接受承揽的一方，在提供脚手架及相关场地均无任何过失情况下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姜胜油漆部与潘志远之间如果存在雇佣关系，原审判决就没有任何问题，如果是承揽关系，姜胜油漆部只是定作或者其他存在过错情况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潘志远受伤与王晴岚之间的认定是完全正确。请求法院对该部分予以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姜胜油漆部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货物销售清单5页，证明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王晴岚的货物已是最低的优惠价格，不可能还存在所谓的包工之说。
证据2、证明8份，证明被上诉人潘志远系独立承接喷漆业务的承揽者，并非受雇于他人的雇工，其与姜胜油漆部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潘志远与多家油漆经营部有业务往来，由各家油漆经营部介绍业务去客户处做喷漆，潘志远与客户自行结算，上诉人并未向其发放任何工资，同时潘志远从事喷漆工作所使用的交通工具、喷漆工具都是潘志远个人所有，并非由上诉人提供。
证据3、照片1张，证明王晴岚应承担因提供的场地及设施存在安全隐患的责任。
证据4、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证明永康市劳动部门对潘志远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认可，可印证潘志远与上诉人之间并无雇佣关系。
证据5、录音光盘及翻译文字稿，证明永康市劳动局仲裁委员会对潘志远申报的工伤认定不予受理，认为该事故不属于工伤，被上诉人潘志远非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系只是为潘志远介绍业务，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对姜胜油漆部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潘志远质证认为：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照片的时间为12月17日，事故发生在12月16日，发生事故时脚手架的刹车是刹住的，但脚手架上面没有栏杆是事实；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录音的吕建华并不是本案的证人，也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无法核实当时录音真实情况，即使对话内容属实，也只能证明吕建华个人认为该案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但吕建华的个人意见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王晴岚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确定买卖关系的真实性，也不能得出不存在包工之说的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3，对于脚手架为其所有及施工现场为王晴岚家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该照片并不能判断出施工场地存在安全隐患，地面是平整，只是上面垫有纸板，脚手架也是完好无缺的，潘志远是在一米多高的地方摔下，并不是在顶部摔下，与顶部有无安装防护栏没有关系；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潘志远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不能证明双方无雇佣关系；证据5，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不明确定录音中的另一方当事人是仲裁委员会的吕建华，且该份谈话只是其依据姜胜提供的情况发表对案件的看法，并不能证明潘志远与姜胜油漆部之间未发生劳务关系的事实。
二审中，上诉人姜胜油漆部申请证人吕某、马某出庭作证，证明潘志远系独立承揽喷漆业务的承揽者，与多家油漆经营部存在油漆承揽业务，并非姜胜油漆部的雇员，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
吕某出庭作证称：其为在永康喷涂乳胶漆的油漆工，自备喷涂机，活由姜胜介绍，也有其他油漆店介绍。工资一般在姜胜处拿，也有在房东处拿，收费标准是15元-20元1桶。干活一般自己安排时间，人手不够时会自己找人，工资自己出。其与潘志远是在前几年姜胜叫过来帮忙的时候认识的，那次的工资是姜胜付的。
马某出庭作证称：其为在永康经营家装油漆的油漆店负责人，因潘志远到其店内发名片希望介绍活给他而认识，也曾让潘志远来干活，知道潘志远有自己的喷漆设备。其油漆店有长期的工人，但活来不及时也会叫别人，工资按桶结算。平时对工人并不管理，只是有活会优先为其服务。
对两位证人的证言，被上诉人潘志远质证认为：吕某对工作、工资模式的描述只能说明吕某本人的情况，并不能证明潘志远的工作模式，且吕某在作证时也陈述潘志远的工资系姜胜油漆部支付，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马某的陈述也不能证明潘志远与姜胜油漆部的关系，马某长期雇佣了自己的工人，正是因为店里发工资，这些工人才优先帮其干活。被上诉人王晴岚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与潘志远之间不存在任何雇佣或承揽关系的证明目的。
对于上诉人姜胜油漆部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及证人的证言，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5份销货清单中个别商品的单价比销售给王晴岚的高，但鉴于王晴岚与姜胜妻子系同学关系，部分优惠并不能达到给王晴岚的售价已是最低价格，不存在包工包料的证明目的；证据2及吕某、马某的证言，因8份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除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应当出庭作证，否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楼伟贤、施德兴、朱晓燕、徐军、李宝良、胡林海的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吕某与马某的证明及证言，仅能说明其本人的情况，并不能据此得出潘志远与姜胜油漆部的关系，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3，照片系事故发生次日所拍，并不能如实反映事故发生时施工现场的情况，但王晴岚自认脚手架为其所有，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决定书只能证明本次事故不属于工伤认定受理范围，并不能证明双方无雇佣关系；证据5，永康市劳动仲裁委主任的个人观点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系为潘志远介绍业务，不需要承担责任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被上诉人潘志远、王晴岚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潘志远发生事故时所用的脚手架系王晴岚所有，潘志远受伤后合理的经济损失中护理费为150×104+132×213=43716元,长期护理费为132×365×20×40%=385440元，各项经济损失（不包括精神抚慰金）共计1111669.25元，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姜胜油漆部指派潘志远前往王晴岚家中进行喷漆工作，并按桶计付报酬，双方就墙漆喷涂已形成劳务关系，潘志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摔倒受伤，姜胜油漆部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姜胜油漆部上诉称其与潘志远无雇佣关系、仅是给潘志远介绍工作的抗辩意见，并无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潘志远在远高于地面的脚手架上进行喷漆作业，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对可能发生的危险疏于防范，应对造成自身损害的结果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潘志远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自负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潘志远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由于事故发生时潘志远使用的脚手架系王晴岚所有，脚手架设有滑动的滚轮，其顶部距离地面较高，使用危险系数较大，王晴岚应当事先对安全使用脚手架尽到告知义务，但王晴岚未向潘志远作出合理指示，故其作为定作人具有过错，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确定姜胜油漆部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王晴岚承担10%的责任。本院经审核确认潘志远受伤后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111669.25元，对该损失由潘志远自负30%计333500.78元，由姜胜油漆部负担60%计667001.55元，由王晴岚负担10%计111166.92元。精神抚慰金36000元，由姜胜油漆部负担30000元，王晴岚负担6000元。姜胜油漆部上诉称潘志远收到的55000元属上诉人的借款，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姜胜油漆部上诉请求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原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民初字第1766号民事判决；
二、永康市姜胜油漆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潘志远各项经济损失667001.5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55000元，尚需支付642001.55元；
三、王晴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潘志远各项经济损失111166.92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元，尚需支付114166.92元；
三、驳回潘志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已减半收取），由潘志远负担1500元，永康市姜胜油漆经营部负担3000元，王晴岚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永康市姜胜油漆经营部负担6000元，王晴岚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荣飞
审 判 员 楼 晋
代理审判员 应 帅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
代书 记员 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