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藏01刑终5号
原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全，男，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汉族，大专文化，打工，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一环路东三环*号**栋*单元*号。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拉萨市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赵玲，西藏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晶晶，西藏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审理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全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藏0102刑初1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讯问了原审被告人张全，听取了拉萨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月22日凌晨1时许，在禁毒支队民警的布控下，购毒人员陈某某与被告人张全通过电话联系，在本市雪新村“岷山饭店”8310室内被告人张全向吸毒人员陈某某贩卖人民币7000元的毒品，双方交易后准备离开时被抓获。侦查人员当场从被告人张全身上搜出人民币9900元，通讯工具手机2部（白色三星触屏手机1部、黑色杂牌智能手机1部）；从陈某某身上搜出“达利园”牌草莓派包装袋1个，包装袋内有1包外用卫生纸包裹内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晶体可疑物；1包用蓝色塑料袋包装的红色可疑药片59颗、绿色可疑药片1颗。经依法鉴定，上述可疑晶体物净重23.9397克；可疑药片净重5.7283克，总净重29.668克，从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另查明，陈某某于2016年1月21日因非法持有毒品被抓获，从其处已扣押毒品23.7954克。被告人张全供述其于2009年1月因容留他人吸食毒品罪被判处拘役五个月，执行地为四川省成都市看守所，经调查未查询到相关信息。被告人张全在庭审中供述其身上扣押的钱系他人还款，经核实后无法联系借款人。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全无视国法，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应予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条款准确，予以支持，但量刑建议偏高，经分析各项情节确定适当的刑期。鉴于本案存在特情引诱，依法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决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解被告人张全不具有营利的目的、所扣人民币7000元系他人还款及被告人没有贩卖毒品，且所扣毒品亦非被告人所有的辩解意见，原判认为通过证人陈某某及邓某某及黄某某的证词及被告人张全与陈某某短信内容，足以证实张全与陈某某被抓捕之前即已就毒品的交易达成了一致意见，且就欲进行交易的毒品种类及数量予以明确约定；通过禁毒支队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人民币7000元系禁毒支队民警垫付，上述证据能互相印证，形成完全的证据链，故被告人张全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全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9000元。二、依法没收毒品29.668克及作案工具手机二部。
上诉人张全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证据不足；2、本案中黄某某即是证人，又是抓捕现场搜查物品的见证人，违反了刑事诉讼规则；3、从上诉人身上搜出的钱款系他人归还的欠款，并非贩卖毒品所得。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
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引用法律条款准确,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1日15时许，涉毒人员陈某某、黄某某及邓某某因涉嫌非法持有毒品在拉萨市柳梧新区被拉萨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抓获。陈某某愿意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毒品上家本案上诉人张全。当日，在公安机关的控制下陈某某给张全打电话求购毒品，二人约定晚上在拉萨“岷山饭店”房间内进行毒品交易，并商定交易毒品种类、数量及价格。随后，公安机关对陈某某进行人身搜查确保并无携带任何违禁品的情况下，将用于求购毒品的毒资7000元交给陈某某，让其入住拉萨“岷山饭店”8310房间。次日凌晨1时许，张全如约来到拉萨“岷山饭店”陈某某入住的8310房间，当二人完成毒品交易准备离开之际被公安机关抓获。侦查人员当场从张全身上搜出现金9900元，通讯工具手机2部（白色三星触屏手机1部、黑色杂牌智能手机1部）。从陈某某身上搜出“达利园”牌草莓派包装袋1个，从中查获外用卫生纸包裹内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晶体可疑物1包；蓝色塑料袋包装的红色可疑药片59颗、绿色可疑药片1颗。
经西藏自治区计量测试所测量，上述可疑晶体物净重23.9397克，可疑药片净重5.7283克，总净重29.668克。经拉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可疑物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开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张全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1月22日时许，拉萨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根据工作中掌握的线索，在拉萨市雪新村岷山饭店8310室内将交易完毒品准备离开的犯罪嫌疑人张全及购毒人员陈某某抓获。
3、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1、2016年1月22日，拉萨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侦查人员从张全上衣左侧内口袋内依法搜出贩卖毒品所得毒资人民币4800元，从张全裤子右侧口袋内依法搜出贩卖毒品所得毒资人民币4000元,从张全身上搜出机动车驾驶证1个及放在其中的人民币1100元，建设银行卡2张，卡号为6227＊＊＊＊3955、9559＊＊＊＊0316，农业银行卡2张，卡号为6228＊＊＊＊5712、9559＊＊＊＊0316及通讯工具（白色三星双卡手机1部、黑色杂牌智能手机1部）2部，白色石头吊坠1个。2、2016年1月22日，拉萨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侦查人员从陈某某上衣右边内的口袋中搜出内用白色透明塑料包装外用卫生纸包裹后装在“达利园”牌草莓派袋子内的白色可疑晶体物1包及用蓝色塑料包装后装在“达利园”牌草莓派袋子内的红色可疑药片59粒和绿色药片状可疑物1粒。上述物品均已扣押在案。
4、测量报告、毒品检验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西
藏自治区计量测试所测量，扣押在案的可疑物总净重为29.668克；经拉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所送检材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2016年2月4日，将上述检验结果告知张全，张全拒绝签字。
5、拉萨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尿液检验报告书及尿液检验告知
书证明：2016年1月21日，从陈某某的尿液中检出甲基安非他明成分，并将检验结果告知陈某某；2016年1月22日，从张全尿液中检出甲基安非他明成分，并将检验结果告知张全，陈某某和张全均表示无异议。
6、拉萨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出具的证明：本案所缴获的毒品冰毒及麻古（总净重29.668克）由该队保管；涉案毒资7000元系该支队垫付。
7、拉萨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1、本案毒品交易地“岷山饭店”内监控视频保存期限已过，无法调取相关监控视频；2、2016年1月21日，禁毒支队在柳梧新区将犯罪嫌疑人陈某某抓获。后在禁毒支队的控制下让陈某某与上家张全进行毒品交易。在陈某某与张全会见之前，对陈某某人身进行了全面搜查确认其身上无任何违禁品后安排陈某某与张全会见并进行毒品交易。
8、西藏“岷山饭店”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住宿情况登记表证明：2016年1月21日晚，拉萨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民警到岷山饭店并出示相关证件，要求因办案需要，禁毒支队民警分别在“岷山饭店”登记入住310、303房间。
9、拉萨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支队于2016年1月21日在“岷山饭店”破获的犯罪嫌疑人张全涉嫌贩卖毒品一案中，购毒人员陈某某与犯罪嫌疑人张全在“岷山饭店”房间内交易毒品所使用毒资系禁毒垫付并有标记，陈某某在与张全交易之前确认陈某某身上并无他物，后将事先准备好的毒资给予陈某某用于与张全交易毒品所用。禁毒支队将张全抓获后依法从其身上搜出禁毒支队给购毒人员陈某某的毒资并进行现场拍照，后因其他因素未能打印出彩色照片。
10、手机数据、视听光盘及通话清单证明：在禁毒支队民警的控制下陈某某与张全通过手机通话及短信对毒品克数及毒品交易地点进行了约定。
11、照片证明：上诉人张全和陈某某对所交易的毒品和毒资的指认情形，上诉人张全贩卖毒品所使用毒资藏匿位置，对陈某某身上缴获毒品的指认情形，以照片形式予以固定。
1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月21日，其因非法持有毒品被禁毒支队抓获，从其家中所搜出的毒品冰毒及麻古系从上家张全处购买。被抓获后其愿意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上家张全，并于当晚20时许在禁毒支队民警的监督下给其上家张全打电话问张全有没有毒品，张全说有。其给张全说准备“红酒”三十个，“白酒”二十五个，张全说“红酒”要晚一点去朋友处拿后再联系。之后其在禁毒支队民警的监督下和张全发短信说有没有地方，张全说地方有，但不太稳当，让其安排。其给张全打电话联系约定凌晨十二点左右在“岷山饭店”见面。打完电话后禁毒支队民警给其7000元现金并一起坐车到“岷山饭店”开了房，去“岷山饭店”之前其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毒品。在等张全的时候警察把吸毒工具放在桌上，张全发短信问其为什么关机其回电话说没有关机给其妈妈打了电话，并告知其所在的房间号（8310）。过了五分钟左右，张全就到了8310房间，并拿出所带的毒品，给其说可能多了，没有数，其分了点冰毒和1粒麻古吸食了一点，在吸食过程中其问张全有多少粒麻古，张全说是从朋友处拿的还没数，并拿出麻古数了共有60粒即4800元人民币，其就把25克冰毒的钱一共4000元人民币给了张全，并把60粒麻古的钱先预付3000元给张全，并承诺剩余的1800元明天给张全。张全同意后，其给张全说要去吃饭，二人收拾了吸毒工具，其把从张全处所购买的毒品装进上衣右边的口袋里，二人刚出门就被警察抓获。当场从其上衣右边口袋内缴获了所有毒品，冰毒是用白色塑料袋包装后用卫生纸包裹好的，麻古是用蓝色塑料袋包装的，冰毒和麻古都是一起用“达利园”草莓派包装的。购买毒品的7000元钱是禁毒支队垫付的，并且民警把7000元钱按顺序放整齐，在钱的侧面用笔划了记号。
辨认人陈某某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11号照片中的男子（张全）就是2016年1月20日前后两次给自己贩卖毒品的人。
13、证人黄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月21日中午，其与陈某某、邓某某因吸食毒品在柳梧新区冈仁国际10栋903号房间被拉萨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抓获。陈某某因涉嫌非法持有毒品，想戴罪立功，就交代了毒品购买上家张全。当日23时许，陈某某当着警察面给张全打电话购买毒品，约定在拉萨市“岷山饭店”交易毒品。之后其与陈某某及禁毒支队民警一起去了“岷山饭店”，警察让陈某某单独进入8310号房间，其和警察在8303号房间呆着。2016年1月22日凌晨1时许，陈某某给其打电话问游戏赢了还是输了，其说输了。之后过了几分钟陈某某给其发短信说“好了”。半小时左右后，警察把其带到“岷山饭店”门口，其看到陈某某和张全被警察抓获，随后其被带到禁毒支队。陈某某打电话问游戏赢了还是输了的意思是向警察暗示张全已经到陈某某房间。陈某某给其发短信说“好了”的意思是向警察暗示陈某某和张全已经完成毒品交易。陈某某从张全处购买的毒品是冰毒和麻古，具体克数不知，7000元毒资是禁毒支队全部按顺序叠好，用笔做了记号后交给陈某某的。
辨认人黄某某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4号照片中的男子（张全）就是2016年1月22日凌晨零时许在拉萨雪新村“岷山饭店”内向陈某某贩卖毒品的人。
14、证人邓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月21日下午15时许，其和陈某某、黄某某吸食毒品时被警察抓获。其平时吸的毒品都是由陈某某提供的。2016年1月20日，陈某某让其找张全拿过毒品，其拿着陈某某的手机联系张全，从张全处拿了大概20克毒品，后就回家了。2016年1月21日，其和黄某某、陈某某因为吸食毒品被警察抓获带到禁毒支队，后陈某某想戴罪立功，就从张全处购买7000元的毒品。
辨认人邓某某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8号照片中的男子（张全）就是2016年1月20日左右在拉百附近给自己毒品的人。
15、上诉人张全的供述称：2016年1月21日下午，其在万江宾馆玩游戏，至第二天凌晨零，随后其从青年路万江宾馆出门以后打出租车去了“岷山饭店”，到了岷山饭店以后，其给小霞（真名陈某某）打电话问在哪里，陈某某说在310号房间，其坐电梯去了310号房间。其和陈某某开始聊天，在聊天过程中吸食毒品，快要吸食完毒品的时候，陈某某接了一个电话，让她去买饭，之后其帮陈某某把房间桌子上的毒品收拾起来，收拾完以后其坐在床头等了一会陈某某，随后二人一起出门，刚出房间门其和陈某某就被警察当场抓获，警察把其和陈某某带到8310号房间里，警察当场从其身上搜出9900元钱和2部手机，其当时没看到警察从哪里搜出了陈某某的毒品，之后警察就给其和陈某某照相取证。后警察把其带到其住宿的海汇酒店房间进行检查，后又带到万江宾馆，警察让其呆在外面并在里面进行检查，检查完以后带到禁毒支队。其去“岷山饭店”是问陈某某订机票的事情，去之前陈某某给其打电话，说自己在“岷山饭店”。陈某某的毒品当时是用卫生纸挡住的，有1大包毒品冰毒，有1包麻古，当天吸食的毒品是陈某某的。其和陈某某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就是一般朋友关系。其没有贩卖毒品。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全明知是毒品而故意向他人贩卖的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本案中所运用的“特情引诱”侦破手段，系依法打击毒品犯罪的有效手段。“引诱”的限度未丧失合理性，“引诱”对象必须是合理地被认为有毒品犯罪嫌疑的人，“引诱”目的系为了取得证据，“引诱”没有达到使对方失去自由意志的程度。可将特情引诱情节作为酌情从轻情节处理，决定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张全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张全犯贩卖毒品罪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陈某某、黄某某及邓某某的证言以及在卷其他书证相互印证证实陈某某因涉嫌非法持有毒品被抓获，因欲戴罪立功配合公安机关抓捕毒品上家本案上诉人张全，并在公安机关的控制下在拉萨“岷山饭店”与上诉人张全进行毒品交易的事实。在卷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上诉人张全向陈某某贩卖毒品的犯罪事实。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全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中黄某某既是证人，又是抓捕现场搜查物品的见证人，违反了刑事诉讼规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凡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原审法院采纳证人陈某某及黄某某的证言完全符合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证人黄某某作为本案扣押物品时的见证人，确有不妥，但公安机关对此已作出合理说明，且证人陈某某、邓某某的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印证从陈某某处扣押毒品系上诉人张全所贩卖的事实，证人黄某某作为扣押物品时的见证人不足以影响该事实的认定。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全所提从其身上扣押的钱款系他人归还借款，并非贩卖毒品所得的上诉意见。经查，证人陈某某、黄某某和邓某某的证言以及拉萨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印证，从张全处扣押钱款中的7000元系公安机关垫付给陈某某用于向张全求购毒品的毒资。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的检察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次仁平措
审判员 徐 小 珍
审判员 央 珍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白玛卓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