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刑终68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尧昌，男，汉族，大专文化，经营公司，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5年5月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饶熠，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尧昌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5）佛顺法刑初字第48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尧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祥远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尧昌及其辩护人饶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7月起，被告人陈尧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投资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以高息为利诱，向多名朋友借款，支付部分利息后于2015年3月逃匿。被告人陈尧昌的诈骗金额总计944.4067万元，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1年3月起，被告人陈尧昌向被害人李某甲借钱共计2558.026万元，期间返还2259.4151万元，诈骗金额为298.6109万元。
2.2012年2月起，被告人陈尧昌向被害人梁某乙借钱共计438.5万元，期间返还285.098万元，诈骗金额为153.402万元。
3.2013年2月起，被告人陈尧昌向被害人佘某甲借钱共计200万元，期间返还116.3262万元，诈骗金额为83.6738万元。
4.2014年11月起，被告人陈尧昌向被害人佘某乙借钱共计70万元，期间返还24万元，诈骗金额为46万元。
5.2014年5月起，被告人陈尧昌向被害人佘某丙借钱共计312万元，期间返还34.2万元，用被告人陈尧昌位于顺德区容桂街道细滘中怡一品8座某号的房子抵借款120万元，诈骗金额为157.8万元。
6.2014年10月起，被告人陈尧昌向被害人黄某乙借钱共计20万元，期间返还12万元，诈骗金额为8万元。
7.2015年1月起，被告人陈尧昌向被害人李某乙借钱共计10万元，期间返还0.25万元，诈骗金额为9.75万元。
8.2014年12月起，被告人陈尧昌向被害人曾某借钱共计10万元，期间返还0.25万元，诈骗金额为9.75万元。
9.2015年1月起，被告人陈尧昌向被害人张某借钱共计20万元，期间未返还任何财物。
10.2015年2月起，被告人陈尧昌向被害人谭某甲借钱共计10万元，期间未返还任何财物。
11.2014年11月起，被告人陈尧昌向被害人谭某乙借钱共计80万元，期间返还2万元，诈骗金额为78万元。
12.2015年2月起，被告人陈尧昌向被害人周某借钱共计25万元，期间返还3.5万元，诈骗金额为21.5万元。
13.2014年10月起，被告人陈尧昌向被害人马某借钱共计33万元，期间返还6.08万元，诈骗金额为26.92万元。
14.2014年10月起，被告人陈尧昌向被害人蔡某借钱共计25万元，期间返还4万元，诈骗金额为21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陈尧昌的供述及指认笔录，被害人李某甲、梁某乙、佘某甲、佘某丙、黄某乙、李某乙、曾某、张某、谭某甲、谭某乙、周某、马某、蔡某的陈述及辨认、指认笔录，被害人佘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杜某、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林某、梁某甲、陈某甲、萧某、陈某乙的证言，证人黄某甲、陈某丙的证言及指认笔录，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搜查笔录，营业执照，广东伊之密精密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等相关材料，商品房单元合同备案结果证明、房地产买卖合同、顺德区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表，车辆信息，情况说明，讯问同步录音录像。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陈尧昌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综合考虑被告人陈尧昌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陈尧昌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尧昌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上诉人在主观上没有非占有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2.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3.对于梁某乙的153.402万元不应计入犯罪数额。梁某乙借给上诉人的资金中有190万元是梁某乙向上诉人的妻子陈某丁处借来转借给上诉人的，属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这190万元梁某乙也没有归还。两者相抵，梁某乙尚欠上诉人夫妻36.598万元。故上诉人已不欠梁某乙的钱；4.关于欠黄某乙、李某乙、曾某的款项，已经由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容民初字第640、647、648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诈骗。
检察员当庭提交了对上诉人的讯问笔录，并发表出庭意见认为：
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认定为诈骗罪。据本案多名被害人的报案陈述证实，上诉人陈尧昌在早期小额投资失败的情况下，后期为了偿还先前借款的本息而又到处高息借贷，在没有任何投资又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通过向他人虚构投资或理财项目的方式，非法占有他人大量资金用于还债；又刻意逃避他人追偿资金，致多名被害人遭受巨大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二、被害人梁某乙的被骗资金来源于上诉人的妻子陈某丁，可以相应扣减，但不影响量刑。据被害人梁某乙的陈述，其借给上诉人陈尧昌的资金中有190万元是其向陈某丁分四次借来的，陈某丁一开始也是知道梁将借来的钱再借给上诉人的，且上诉人也确认该190万元是梁某乙从其妻子处借来的。根据有利于上诉人的原则，不将该部分资金计入上诉人非法占有资金总额内较为合理。
因此，原判认定上诉人诈骗金额为人民币944.4067万元，扣减被害人梁某乙的153.402万元，还有791.0047万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数额标准，仍属于数额特别巨大的情形，且该数量的扣减是一、二审司法人员认定数额的角度发生了变化，因为根据民事合同的相对性，并不影响被害人在民事上仍欠陈某丁190万元的基本事实。因而上诉人的行为危害性并没有减少，与通常情况下上诉人在上诉期间有积极退赃行为而减轻社会危害性有本质区别。
三、对于原判认定的经过民事裁判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的有关黄某乙、李某乙、曾某被骗的事实。民事借贷转化为刑事诈骗是会发生转化的，被害人认为上诉人虚构事实进行诈骗而进行报案，构成刑事诈骗是很正常的。上诉人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
综上所述，检察员认为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第1宗、第3至14宗诈骗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陈尧昌的诈骗金额总计791.0047万元。
对于上诉人陈尧昌及其辩护人所提对于梁某乙的153.402万元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陈尧昌向被害人梁某乙借钱共计438.5万元，期间返还285.098万元，而梁某乙的陈述证实其借给陈尧昌的款项中有190万元是陈尧昌的妻子陈某丁借给梁某乙的。所以陈尧昌尚欠梁某乙的款项小于梁某乙欠陈尧昌、陈某丁夫妻的款项。从刑罚处罚的实质性角度考虑，本院对该犯罪数额不予认定。上诉人陈尧昌及其辩护人的该意见有其合理之处，予以支持。
对于上诉人陈尧昌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陈尧昌在陷入资金困境后，向各被害人隐瞒其真实经济状况，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投资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以高息为利诱，向多名被害人借款，所得款项用于支付个人债务，后又采用逃匿的方式逃避归还欠款，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上诉人陈尧昌及其辩护人的该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陈尧昌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抓获经过证实，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同安派出所民警于2015年5月5日发现上诉人陈尧昌是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容桂派出所在侦案件的嫌疑人后，将上诉人陈尧昌移交顺德区公安局容桂派出所处理，不属“自动投案”。且陈尧昌一直否认其具有非法占有故意这一关键事实，对犯罪时主观心态进行不符合客观实际的歪曲供述，掩盖其犯罪的主观方面，不属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上诉人陈尧昌及其辩护人的该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陈尧昌及其辩护人所提关于与黄某乙、李某乙、曾某的欠款，已经由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容民初字第640、647、648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诈骗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民事裁判对随后刑事诉讼的效力问题，其实质是生效民事判决的事实证明效力问题，从证明标准的维度展开分析更合理。刑事诉讼采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民事诉讼采优势证据的证明标准，两种诉讼证明标准存在差异。黄某乙、李某乙、曾某在民事诉讼中胜诉后，公诉机关对上诉人陈尧昌提出与民事诉讼系争事实不完全相同的主张，法院基于本案证据足以认定犯罪，并无不妥。上诉人陈尧昌及其辩护人的该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尧昌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多人财物，共计人民币7910047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审判决认定陈尧昌犯诈骗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对犯罪数额认定有误，致使量刑稍重，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刑初字第4870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陈尧昌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刑初字第4870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陈尧昌刑罚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陈尧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28年5月4日止。罚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大宇
审 判 员 唐毅军
代理审判员 彭世宇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绍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