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中民一终字第8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人民路1159号商务大厦11层。
负责人邱利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国顺，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长山，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利，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利，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伟，女。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范希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建设中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福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吕继磊，男。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范长山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利、王俊利、王俊伟、焦作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13）滑民一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日9时40分左右，在郑吴公路54KM处路段，范长山的司机徐令社驾驶豫HB07**号大型普通客车自南向北行驶越过道路中心线与自北向南行驶的王国胜驾驶的旅游观光车相撞，造成王国胜和旅游观光车乘坐人王九琴受伤、车辆损毁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滑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令社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国胜负次要责任。王国生经抢救无效当天死亡，王九琴受伤后，被送往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抢救治疗11天后死亡，支出医疗费58304.94元，车损经评估为11938元，评估费580元，交通费3600元，停尸费3000元，拖车施救费1300元，范长山已支付王晓利等三人70000元。另查明，王国胜、王九琴系夫妻关系，均是1957年出生，属城镇居民，生育三个子女，均已成年。豫HB07**号大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是范长山，徐令社是范长山雇佣司机，该车挂靠在焦作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12.2万元和50万元。河南省2013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参照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3732.96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524.94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5032.14元／年，农林牧渔业20732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25379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经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令社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国胜负次要责任。焦作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范长山对该责任认定书均提出异议，但未举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王国胜、王九琴的死亡是与徐令社发生交通事故所致，该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其交强险限额内对王晓利等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70%的比例承担责任。保险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由范长山按70%赔偿，焦作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范长由已支付的70000元应予扣除或退还。王晓利等三人的合理损失有：丧葬费二人34203元，死亡赔偿金二人为817704.8元（20442.62元／年×20年×2），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00元，医疗费58304.94元，车损11938元，评估费580元，交通费3600元，停尸费3000元，拖车施救费1300元，死者王九琴的误工费616元，护理费1100元，营养费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处理王国胜、王九琴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定为2000元；王晓利等三人主张其他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晓利、王俊利、王俊伟医疗费1万元，死亡赔偿金1万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车损2000元，合计12.2万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晓利、王俊利、王俊伟死亡赔偿金714285.72元的70%即50万元；三、被告范长山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晓利、王俊利、王俊伟丧葬费34203元，死亡赔偿金93419.08元，医疗费48304.94元，车损9938元，评估费580元，交通费3600元，停尸费3000元，拖车施救费1300元，误工费616元，护理费1100元，营养费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000元，合计198611.02元的70%即139027.71元；扣除已支付的70000元，实际再支付69027.71元；被告焦作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晓利、王俊利、王俊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30元，由被告范长山和被告焦作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审理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系明显的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司机徐令社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国胜承担次要责任，原审中没有具体的责任人和侵权人，侵权人应该到庭参加诉讼和对事故认定书进行质证。上诉人与本案中各方被告关系均系合同的相对方，都不具有对上诉人侵权的责任主体。事故发生后，司机徐令社被刑事羁押。刑事审判中需要对徐令社承担的责任进行认证，本案违背先刑后民的审判规则。2、原审判决10万元精神抚慰金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和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作了明确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原审法院在审理中未采纳上诉人的合理要求，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意见也未进行合理反驳，诉讼中未要求在交强险中赔偿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有法不依，对上诉人的质辩意见只字未提，更不可思议的是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显示王国生经抢救无效当天死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10万元的精神抚慰金。
上诉人范长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范长山作为实际车主，对保险标的享有保险利益，保险费也是范长山支付，原审法院在未经范长山同意的情况下直接将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责任予以审理并判决程序不当；另外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侵犯人已受刑事处罚，按法律程序规定不应当另判精神补偿。2、原审法院判决范长山承担停尸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范长山已承担了34203元丧葬费，该费用中包含停尸费。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停尸费票据为个人收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有效证据，不应当采信；另外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人承担的所有赔偿项目中没有该项费用，不应当额外判决。综上，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程序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范长山不承担停尸费3000元。
被上诉人王晓利、王俊利、王俊伟未提交答辩状，庭审时答辩称：1、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进行答辩：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我们起诉、原审判决依据是肇事车辆在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按照法律规定车辆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应当赔偿；本案程序合法，不存在先刑后民，依据是保险合同。范长山赔偿的依据是雇员在工作中造成他人损害，运输公司是挂靠者，应当赔偿这些都是法定的。肇事司机的责任，我们另案处理；精神抚慰金10万元应当赔偿，保险公司上诉状中的理由是对法律的曲解。数省高院有司法解释，并且有与本案相似的判例。2、针对范长山的上诉进行答辩：停尸费和丧葬费不是一回事。两上诉人的上诉均不成立，应该驳回。
焦作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状，庭审中答辩称：同意两个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司机徐令社去年年底已经被滑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刑，根据刑事诉讼法关于精神抚慰金的理解，对犯罪嫌疑人进行刑事处罚已经是对受害人家属精神上的抚慰，不应该再有精神抚慰金。本案是基于肇事者的犯罪行为才产生的赔偿，所以程序上应该是先刑事后民事。丧葬费已经包括遗体存放费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滑县人民法院（2013）滑刑初字第467号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载明“经调解，被告人徐令社在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之外，另行补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155000元。被害人的近亲属对被告人徐令社予以谅解。”王晓利、王俊利、王俊伟在二审审理程序中向本院提交申请，放弃3000元停尸费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因上述规定系刑事案件被害人对被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和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法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王晓利等三人父母两人死亡，原审判决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审理程序中主张本案发生交通事故时的肇事司机徐令社已向王晓利等三人赔偿155000元，应从赔偿总额中扣除，因上述款项系王晓利等三人对徐令社作出谅解的补偿，不包含在民事赔偿范围内，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范长山上诉称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未经其同意不能直接将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责任予以审理并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范长山上诉称3000元停尸费应包含在丧葬费内，原审判决重复计算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王晓利等三人在二审审理程序中向本院提交申请，放弃3000元停尸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已向其明确告知放弃该项诉讼请求的法律后果，对原审判决范长山赔偿并由焦作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有关停尸费的判决事项予以变更。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滑县人民法院（2013）滑民一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滑县人民法院（2013）滑民一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范长山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晓利、王俊利、王俊伟丧葬费34203元，死亡赔偿金93419.08元，医疗费48304.94元，车损9938元，评估费580元，交通费3600元，停尸费3000元，拖车施救费1300元，误工费616元，护理费1100元，营养费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000元，合计198611.02元的70%即139027.71元；扣除已支付的70000元，实际再支付69027.71元；被告焦作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范长山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晓利、王俊利、王俊伟丧葬费34203元，死亡赔偿金93419.08元，医疗费48304.94元，车损9938元，评估费580元，交通费3600元，拖车施救费1300元，误工费616元，护理费1100元，营养费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000元，合计195611.02元的70%即136927.71元；扣除已支付的70000元，实际再支付66927.71元；焦作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红艳
审判员 张国伟
审判员 田 峥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雨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