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云刑终1428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学秀，女，1954年3月27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系被害人罗某1之母
诉讼代理人边豫勇，云南辩策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曾德春，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人，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内江市资中县。2016年3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石林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奕、牛开凡，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德春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作出（2016）云01刑初4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学秀不服，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曾德春服判不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理由和代理、辩护意见，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3月10日20时至21时许，被告人曾德春因与陈某兰感情不和产生债务纠纷，后陈某兰联系朋友罗某1到石林万成“东方魅力KTV”旁路口帮忙处理，罗某1到达后与曾德春引发冲突。后曾德春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将罗某1刺伤，罗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罗某1系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处被告人曾德春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被告人曾德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学秀经济损失人民币42759.96元。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学秀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判罪名定性不准，量刑畸轻、要求改判死刑立即执行；经济赔偿过低，要求赔偿人民币746633.5元的意见。原审被告人曾德春的辩护人提出，曾德春系激情犯罪，并有自首情节，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0日20时至21时许，原审被告人曾德春与陈某兰约定解决二人同居期间的债务问题。后陈某兰联系其朋友罗某1到石林万成“东方魅力KTV”旁路口帮忙处理。罗某1到达后，曾德春与罗某1发生冲突，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将罗某1刺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罗某1胸腹部有多处刺创，系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3月10日21时14分，陈某兰报警称，其因与曾德春感情不和发生纠纷，后其打电话给其男友罗某1请求帮忙解围，曾德春动刀将罗某1捅伤。民警赶到现场见一名男子躺在“建水烧烤店”门口，脸部、身上有大量血迹，医务人员正在准备抢救。经向报案人陈某兰了解获知嫌疑人曾德春的体貌特征后，赶往曾德春租住的房屋进行查看，但未找到。民警又在县城内寻找，直至22时30分许仍未找到。后民警返回曾德春出租房时发现路边一名男子与曾德春相似，经对该男子盘查，该男子陈述其就是曾德春，并承认其于当晚捅伤一男子的事实。民警即将曾德春传唤至派出所调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鹿阜街道办事阿诗玛小镇三期旁工业大道边。中心现场在距工业大道西侧限高杆16.8米，距北侧万城阿诗玛小镇三期15.5米的工业大道路面上，在路面上由西向东依次见长2.1米、宽1.7米的带状滴落血迹，长2.1米、宽0.6米的带状滴落血迹，长2.5米、宽0.4米的带状滴落血迹。在中心现场东侧的“建水人家烧烤”厨房水泥地面上见长0.43米、宽0.32米的可疑斑迹。以上血迹及可疑斑迹均依法提取。
3.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民警根据周围知情群众提供的线索，在见证人白某1、白某2的带领下，在“建水人家烧烤”门前的停车场内找到一把带有血迹的折叠尖刀，并予以提取。曾德春到案后，民警对其作案时所穿的黑色外套和黑色长裤进行了提取。
4.DNA鉴定，证实（1）曾德春外套右侧领口拉链旁擦拭物、外套右下口袋上擦拭物、现场提取的折叠刀刀柄上擦拭物检出与曾德春STR分型一致的DNA；（2）现场提取的1份带状滴落血迹、在“建水人家烧烤”店厨房水泥地面上提取的可疑斑迹、曾德春外套左袖口可疑血迹、现场提取的折叠刀刀叶上擦拭物与被害人罗某1的STR分型一致的血迹；（3）石学秀与罗某1符合母子遗传关系。
5.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罗某1系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6.法医毒物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罗某1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27.06MG/100ML(乙醇/血)。
7.证人证言、辨认笔录
（1）陈某兰证实：我与曾德春于2013年12月认识后摆了酒席后就以夫妻名义一起生活，但未领过结婚证。后我得知曾德春之前已经结过婚，他妻子在昆明打工，我们的关系就变得比较紧张。2016年3月7日晚，曾德春对我说他会离婚，但我说我已经等了两年了，不想再等了。后我和他协商分手，但他要求我赔偿他3万元。3月8日，小罗（罗某1）来接我，我们一起到了板桥冒水洞村。3月9日，曾德春打电话给我说最后见我一面，好聚好散，我同意了，就回到我们以前一起租住的小昌乐村出租房收拾衣服。见面之后，曾德春对我说“今天你走不了”，之后他一直跟着我并叫了几个人来，逼着我写了一张3万元的欠条。3月10日20时30分许，罗某1用我亲家母杨小芬的电话打给我，问我的情况时被曾德春听到，曾德春当时就用跳刀指着我说“你和罗某1想跑，叫他一个人来东方魅力路口这里”。后曾德春就拖着我到了“东方魅力”路口，期间还用刀威胁我。到那里后，我见到我亲家母杨小芬带着她的小孩和小罗一起也打出租车到了。当时杨小芬和小孩先下车，小罗没有下车。曾德春见到杨小芬就把刀收起来了，但是他冲过去把小罗从车里拖出来。小罗说“四川，有什么好好的说，15000元我会拿给你的”。曾德春骂小罗“钱你妈X”，后两人就扭打在一起，曾德春就用跳刀刺伤了小罗。杨小芬和我见状就坐着出租车往前走了一段后，我打了110报警，并下车走着返回去看小罗时在路上见到曾德春，他骑着摩托车用刀指着我说“上车，我带你走”。我说“我不走，我要面对现实”。我就叫杨小芬打了120，曾德春把跳刀扔了之后就骑着摩托车走了。这时我听见烧烤店里的人喊“是不是你们的人啊，浑身是血”。我和杨小芬就过去烧烤店找到了小罗，见他躺在地上，我就把他抱起来靠在身上。后来120来了，警察也来了。
我和曾德春在一起期间，我因为做生意向他拿过1万元，但是分手时他我要给他3万。3月9日时，曾德春喊了三个人逼着我写了3万的欠条，欠条是那三个人拿着。后曾德春给了那三个人1200元的出场费，将欠条拿回来了，后来他又说没有3万的话给15000元就行了。3月10日，曾德春在出租房内当着我的面把欠条撕了。
（2）杨小芬证实：2016年3月10日晚上我打麻将时，我的朋友小罗（罗某1）进来，问我最近有没有看见陈某兰，并叫我打电话问问她在干什么。后我就将电话拿给小罗，他就出去接电话。小罗回来后把电话还给我就走了。后陈某兰打电话给我说，让我通知小罗到东方魅力夜总会路口一趟，跟“四川”（曾德春）解释一下，她和小罗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还说如果小罗不来，“四川”就要打她。我赶紧出去把小罗叫住并说了情况，当时小罗并没有问什么就和我一起打出租车到了约定的地点。我们的车刚停下，“四川”就过来把小罗强行拖出来殴打，当时天色很黑，没有路灯，只觉得打了三四分钟以后，小罗就往烧烤店方向跑了。“四川”去追但没有追到，后他又骑着摩托车去追陈某兰，我看见“四川”手里拿着一把刀。陈某兰害怕，她抱着我并叫“四川”把刀扔掉，否则就不跟他走，后“四川”就把刀扔了。这时烧烤店里几个人跑出来说“有个浑身是血的是不是你们朋友”，曾德春听见后就骑着摩托车跑了。我和陈某兰就去找小罗，看到他浑身是血躺在烧烤店里的地上，叫他没有反应，她就打110报警，我也打了120。
（3）李云冲证实：我是开出租车的。2016年3月10日21时左右一男一女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要到小乐台旧。上车后，我听他们说话的口音是本地人，还说着彝族话，男的四十岁左右，体型稍瘦，穿着一件黑色上衣，女的也是四十岁左右，我问他们是不是夫妻，他们说不是，是朋友。后女乘客打了个电话又说要去东方魅力KTV的路边。我才刚停车，就从路对面走来一男一女，男的四川口音，四十岁左右，穿一件夹克，什么颜色看不清，女的本地口音，穿一件红色衣服。男的过来就拉车门，要拖我车上的那名男乘客，并说“你要咋个说，下来说”，我就对他说不要在我车上扯，要说下去说。后三人下车，那个女乘客在付车费时，两个男的就走到路对面扭打在一起，具体是谁先动手我没看清。后来穿红色衣服的女子就上了我的车要我往前开，我听到她打电话说“三哥，三哥，杀人了，赶紧来”，边说边哭。后在和美医院她就下车了。
（4）白某1、白某2证实：二人在石林万城经营“建水烧烤”店。2016年3月10日21时许，有一个浑身带血的男子跑进店里说“帮我报警，有人追杀我”，后就跑进店铺的后面去了。此时，从东方魅力KTV骑着摩托车追过来一个男子，他到门口时停下往店里看看，又把摩托车停到旁边的十字路口。后面又跑过来两个女子，其中一个还哭着，哭的那名女子好像在劝那名骑摩托的男子，具体说什么听不清。大概过了五分钟，骑摩托的男子扔了一把刀在夜摊停车场后就骑着车走了。那两名女子就过来找受伤的男子，我们也帮着找。后来受伤的男子从我们点菜柜子后出来就倒在地上没有起来了，哭着的女子就过去抱着他，另一个女子就打了110和120，烧烤店旁边的活动板房的人也报警了。过了一会儿，急救车和警察来了，受伤的男子被急救车拉走。
（5）李云春证实：我是石林县医院急诊科的医生。2016年3月10日晚我接到电话到万城东方魅力那里出诊，到现场后见一男子睡在烧烤店的地板上，脸上有一条约15厘米长的口子，衣裤上都是血。我们将他抬上急救车后发现他右胸腹部有两个伤口，已经出现失血性休克的症状。我们准备给他打针，但他不配合，手脚乱动，就没有打上，后又发现他左肩和右手背上也有伤口。约21时30分许，伤者到达医院开始抢救。约1小时后，伤者抢救无效死亡。
（6）曹素容证实：我是曾德春的妻子，平时在昆明工作，基本不去石林。2016年3月10日21时43分和55分，曾德春打了两个电话给我，说他借钱给人家去收账时起了冲突，他杀了人，他现在正在石林岔口派出所。我坐车到派出所后没有见到曾德春，民警叫我等到早上再说。
8.被告人曾德春供述、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陈某兰是我女朋友。2016年3月8日，陈某兰打电话和我说她和小罗（罗某1）好上了，当时我在电话里还和小罗说陈某兰欠我3万元的事情。3月10日，我见到陈某兰后，我们协商由她还我15000元，但是当时她没有现金，我就让她在我们以前居住的出租房里呆着，把钱还清了再走，她也同意了。后来她叫我去城里帮人发扑克。我回来时正好听见她和小罗在打电话，我猜她可能要和小罗跑了，就要报警来解决我们之间的债务问题，陈某兰不同意，她说要和我私了，并且她打了电话给小罗让他送钱到万城东方魅力KTV。陈某兰要求我和她一起去，我怕他们人多威胁我，就带了一把刀。到那里见到小罗和杨小芬在出租车上，我就上去拉开车门说让他还我钱的事。小罗下车后就骂我，并表示不还钱，我说不还算了，就拉着陈某兰往“建水烧烤店”方向走。走了一段路，小罗追上来打我，我还击，就和他扭打起来了。后我从裤包里掏出跳刀向他身上、脸上刺了几刀，他就跑了。后我把跳刀扔弃后就打电话给陈某兰说让她找小罗。后我在“建水烧烤”那里听说有人受伤了，我就叫陈某兰赶紧打120急救。急救车到了之后我就骑着摩托车走了。
被告人曾德春在一审庭审中供述：我与陈某兰之间的3万元的欠条，我让我堂哥保管，我给过堂哥1200元，但是属于还款，不是出场费。该欠条后被陈某兰骗回去撕毁了。我刺伤罗某1后曾主动联系陈某兰询问伤者的情况，当时陈某兰说警察就在她旁边，让我和警察通话，警察在电话里叫我不要跑，我说我不跑，只是回去加点衣服就去自首。后在出租房门口准备去投案时遇到警察。
经过混同辨认，被告人曾德春辨认出被害人罗某1就是其用跳刀刺伤的人；辨认出其作案使用的跳刀一把；指认了其捅伤罗某1的地点、其扔弃跳刀的地点。
9.石林彝族自治县公安局石林岔口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人员接警到达现场后，经了解获知，捅人的男子叫曾德春，已经将刀扔弃后骑摩托车往工业园区方向逃跑了。随后民警请报警人陈某兰带领前往曾德春的出租房查看，但未找到曾德春。后民警前往医院查看被害人情况时，为避免曾德春逃跑，请陈某兰打电话给曾德春让其到医院看下伤者，曾德春虽答应，但迟迟未出现。后民警再次请陈某兰打通曾德春电话，其还是答应过来，但不说其具体位置。此时，民警用陈某兰的电话与曾德春通话，让其立即到医院投案自首。曾德春答应后挂断了电话，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并未到达。此时再次拨打曾德春电话是无人接听状态。后另一组民警在驾车前往曾德春出租房附近寻找时，在其出租房旁发现一可疑男子，该男子与所描述的曾德春的外貌体型相似，其看见警车后往回走，形迹可疑。民警遂下车对该男子进行盘问，其供述其就是曾德春，并承认其捅伤罗某1的事实。
10.人体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曾德春于2016年3月11日进行人体检查，其右手虎口外侧见一长约4厘米的条状伤口，无名指、小拇指上见擦伤；右大腿外侧见一长约6厘米的长条状伤口，右腿膝盖处见擦挫伤。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曾德春、被害人罗某1的身份自然情况。
上述证据经法庭调查、当庭质证，能相互印证，且取证程序合法。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曾德春仅因琐事，便持事先准备的作案工具捅刺被害人罗某1身体数刀，致罗某1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曾德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刺伤他人的事实，属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曾德春系激情犯罪，并有自首情节，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石学秀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判对曾德春定罪不准，量刑过轻的上诉意见，已超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权限，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原判根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物质损失及原审被告人的赔偿能力等实际所确定的民事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增加民事赔偿数额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曾德春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张赵琳
审判员 彭淑芳
审判员 邹浪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