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0民终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毅，男，197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梅，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2，女，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某，男，200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法定诉讼代理人：郑某2，女，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男，201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法定诉讼代理人：郑某2，女，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永清，男，194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淑仙，女，194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健林，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毅因与被上诉人郑某2、赖某、郑某、赖永清、郑淑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7）川1011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梅、被上诉人郑某2、赖某、郑某、赖永清、郑淑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健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诉讼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出借款项10万元。2015年5月1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实际上赖明祥当日仅向上诉人转款10万元。一审法院将赖明祥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公司四川省中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转款80万元认定为赖明祥个人向上诉人的借款，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已归还借款10万元。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7月2日、10月27日通过张某、沈某向赖明祥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已归还10万元借款。张某、沈某与赖明祥无其他任何经济纠纷往来，已分别实际向赖明祥转款5万元，明确表明该转款系代上诉人归还借款，且从转款至今，二人未向赖明祥主张过任何有关归还该笔转款的权利。因此，张某、沈某代上诉人归还借款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未认定二人代归还借款的事实错误。三、四川省中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向上诉人转款80万元系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承包了赖明祥项目的消防和通风工程，会理县和美姑县工程均于2015年前竣工，工程款为845000元。因此四川省中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转款80万元系支付工程款。四、就算四川省中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转款80万元非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以及不能将法人与法定代表人财产混同，该款项也系该公司向上诉人出借款项，而非赖明祥出借款项。原审法院认定为赖明祥个人出借行为错误。五、本案鉴定费、保全费、诉讼费因被上诉人错误诉讼产生，应由其承担。
郑某2、赖某、郑某、赖永清、郑淑仙辩称，一、赖明祥向上诉人实际交付借款90万元，上诉人也出具了90万元的借条，该借款真实有效。90万元借款分两次支付，一是通过赖明祥个人账户转账10万元，二是通过赖明祥任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的四川省中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账80万元，均转到上诉人个人账户，用途均为“借款”。90万元借款转账支付在前，上诉人出具借条在后，上诉人在90万元借款已交付完毕后，在赖明祥支付第一笔款项补打回单（2015年5月25日）上书写的借条，上诉人对90万元借款金额是明知且认可的。二、上诉人并未归还借款。沈某未出庭作证，张某、沈某均系案外人，且系单方陈述，不能证明代上诉人归还10万元借款的目的。三、四川省中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转款80万元为公司代赖明祥向上诉人提供的借款。赖明祥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有权指示公司向上诉人代为支付借款，上诉人在出具借条时也认可了四川省中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其支付80万元为赖明祥个人借款。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与四川省中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相关事实，且公司在支付80万元时已明确款项用途为借款而非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某2、赖某、郑某、赖永清、郑淑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18日起按月息2%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撤回了对四川成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明祥与被告罗毅系生意伙伴关系，赖明祥原系四川省中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18日，被告罗毅向赖明祥（已故）借款9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并向赖明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赖明祥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00元）（捺印），借期2个月.借款人：罗毅（捺印，加盖'四川成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印章），2015.5.18日”。同日，赖明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罗毅支付借款10万元。同月21日，赖明祥又通过四川省中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罗毅转款支付借款80万元。2017年8月14日，被告四川成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对本案借条上“四川成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同年12月21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日期2015年5月18日的《借条》上'四川成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四川成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单位公章盖印形成”，四川成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垫付鉴定费0.6万元。
另查明：赖明祥于2016年8月7日因病去世。郑某2系赖明祥之妻，赖某、郑某系赖明祥之子，赖永清、郑淑仙系赖明祥父母。
一审法院认为：赖明祥与被告罗毅之间的借贷关系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赖明祥已向被告罗毅实际支付借款90万元，被告罗毅应按约定的时间偿还赖明祥借款。赖明祥于2016年8月7日因病去世，郑某2、赖某、郑某、赖永清、郑淑仙均系赖明祥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要求被告罗毅归还借款的权利。被告四川成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经司法鉴定确认，非案涉借款人，原告申请撤回对其起诉，该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赖明祥向被告罗毅支付的出借款项是10万元还是90万元？2.被告罗毅是否已归还赖明祥借款1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1：赖明祥向被告罗毅支付的出借款项是10万元还是90万元问题。被告罗毅辩称赖明祥向其实际支付出借款10万元，四川省中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其转款的80万元系工程款。该院认为，被告罗毅所举《通风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复印件、《消防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复印件、侯强证明、业主委员会证明等证据，系复印件或单方陈述，未能形成证据锁链，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上述证据真实存在，也仅能证明赖明祥与被告罗毅存在工程往来，与本案借款纠纷不具有关联性；而原告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上明确载明转款性质为“借款”，被告罗毅对此并未提出与四川省中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借贷关系，而赖明祥原系四川省中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赖明祥通过其公司支付出借款80万元更符合情理，亦能够与原告所举借条等证据相互印证。且被告罗毅向赖明祥出具的“借条”，与赖明祥向被告罗毅付款的转款凭证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锁链。综上所述，赖明祥向被告罗毅支付的出借款项应认定为9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2：被告罗毅是否已归还赖明祥借款10万元问题。被告罗毅提交了证人张某、沈某的证词及银行交易明细单等证据欲证明已归还赖明祥借款10万元。该院认为，本案属借款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被告罗毅与赖明祥系借款合同相对方。被告罗毅主张张某、沈某代其归还了赖明祥10万元借款，但张某、沈某并非案涉借款合同的当事人，被告罗毅亦未举证证明张某、沈某代其归还借款的行为取得了赖明祥的认可，故被告罗毅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本案应认定为被告罗毅未归还赖明祥10万元借款。
综上所述，被告罗毅应归还原告的借款本金为90万元，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罗毅归还借款9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自2015年5月18日起按月息2%计算借款利息，因本案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且系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纠纷，依法应不计算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可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原告于2015年5月21日支付完毕全部借款，借款期限为2个月，还款时间应为2015年7月22日前，被告罗毅应自2015年7月22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对于本案发生的鉴定费0.6万元，系被告罗毅原因所致，四川成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无过错，故应由被告罗毅负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郑某2、赖某、郑某、赖永清、郑淑仙借款90万元，并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还清借款为止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郑某2、赖某、郑某、赖永清、郑淑仙资金占用利息；二、本案鉴定费0.6万元由被告罗毅承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上述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8万元、诉讼保全费0.5万元，由被告罗毅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罗毅在给付判决款项时一并付给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了两份借条，拟证明四川省中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款的80万元只是预支付的工程款并非借款。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采纳，且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在该借条上赖明祥写明“结算后予以扣回”，但本案中，罗毅直接写的借条，以行业习惯来证明是工程款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借条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2015年5月18日，赖明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罗毅支付借款10万元。同月21日，赖明祥又通过四川省中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罗毅转账支付借款80万元。同月25日，罗毅向赖明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赖明祥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00元）（捺印），借期2个月.借款人：罗毅（捺印，加盖'四川成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印章），2015.5.18日”。
2015年7月2日，张某向赖明祥账户转入5万元，同年10月27日，沈某向赖明祥账户转入5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一、赖明祥向罗毅出借的款项是90万元还是10万元；二、罗毅是否已归还赖明祥借款10万元。
一、关于赖明祥向罗毅出借的款项是90万元还是10万元的问题。被上诉人郑某2、赖某、郑某、赖永清、郑淑仙一审时提交了罗毅于2015年5月25日在收到赖明祥2015年5月18日通过个人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以及2015年5月21日通过四川省中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支付80万元，共计90万元后向赖明祥个人出具的借款90万元的借条，以及载明90万元转账用途为“借款”的赖明祥个人账户和四川省中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的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实赖明祥实际向罗毅出借90万元。罗毅辩称四川省中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其转账支付80万元系工程款或者是该公司向其的借款，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该公司存在工程往来或者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赖明祥向罗毅出借的款项是90万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罗毅是否已归还赖明祥借款10万元的问题。上诉人罗毅一审时提交了证人张某、沈某的证词以及二人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张某、沈某分别于2015年7月2日、同年10月27日，向赖明祥个人账户各转入5万元，系代罗毅归还赖明祥借款10万元。本院认为，罗毅提交的证人张某、沈某的证言以及二人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能证实二人已实际向赖明祥个人账户分别转入较大笔款项各5万元，二人明确表示该款系代罗毅归还赖明祥借款，且从2015年7月、10月转款至今，二人并未向赖明祥就该笔转款主张任何权利，而郑某2、赖某、郑某、赖永清、郑淑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沈某与赖明祥有其他经济往来。因此，该两笔较大转款应认定为张某、沈某已代罗毅归还赖明祥借款1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罗毅未归还赖明祥10万元借款错误。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赖明祥向罗毅出借款项90万元正确，但未认定罗毅归还赖明祥10万元借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7）川1011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7）川1011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7）川1011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罗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郑某2、赖某、郑某、赖永清、郑淑仙借款80万元，并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还清借款为止按年利率6%支付被上诉人郑某2、赖某、郑某、赖永清、郑淑仙资金占用利息。
如果上诉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罗毅负担11378元，由被上诉人郑某2、赖某、郑某、赖永清、郑淑仙负担142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罗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罗毅负担11378元，由被上诉人郑某2、赖某、郑某、赖永清、郑淑仙负担1422元。（被上诉人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罗毅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品迭后，罗毅应在给付判决款项时一并支付案件受理费995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给被上诉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宁
审判员 宋 斌
审判员 李丽莎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李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