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东开知初字第00218号
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德微世纪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法定代表人：宋新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涛，湖北鹏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坚，湖北鹏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孙小英。
委托代理人：刘建涌，四川宕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肖文军。
委托代理人：刘建涌，四川宕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武汉德微世纪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微公司）诉被告孙小英、肖文军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彭林独任审理。被告孙小英、肖文军于2015年12月13日提起反诉，两案合并审理，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骏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彭林、人民陪审员卢建荣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德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涛、被告（反诉原告）孙小英及被告（反诉原告）孙小英和肖文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建涌到庭参加诉讼。根据当事人的共同申请，本院给予双方调解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德微公司诉称：2014年8月20日，德微公司与孙小英、肖文军签订《区域代理合同书》，合同约定：孙小英、肖文军向德微公司支付代理押金460000元，后续进货按德微公司统一制定的省级区域销售价格执行，特价商品和促销产品除外；经营期限自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8月19日止。合同签订后，德微公司依约投入大量财力、物力帮助孙小英、肖文军开展市场开发、推广及品牌形象宣传等工作，并大规模组织产品的加工、生产，履行了合同的义务。然而截至经营期满，孙小英、肖文军未依约向德微公司选购任何产品，也未有任何书面说明，致使德微公司产品大量滞销。依照合同第9.1.3条约定，孙小英、肖文军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孙小英、肖文军向德微公司承担合同违约金253000元；2、孙小英、肖文军向德微公司赔偿损失200000元；3、孙小英、肖文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反诉原告）孙小英、肖文军共同口头答辩称：合同第9.1.3条是无效条款，免除了德微公司的责任，加重了孙小英、肖文军的责任；德微公司在本案中违约在先，在签订合同的两个月内，发展其他经销商，挤占限制了孙小英、肖文军的经销空间，使孙小英、肖文军无法后续进货，所以没有补进货品是德微公司违约在先。根据合同第5.1条、第5.4条的约定，德微公司应当自行承担广告宣传的责任和义务，因此广告费不能作为德微公司的损失要求赔偿。
被告（反诉原告）孙小英、肖文军共同反诉称：2014年8月20日，德微公司与孙小英、肖文军签订《区域代理（销售）合同书》，由孙小英、肖文军在四川省范围内销售德微公司生产（提供）的德微智能滑行器。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德微公司承诺孙小英、肖文军交付的押金可以退还，所配送的货品单价按区域代理的级别分别标配。合同签订后，德微公司收取孙小英、肖文军代理押金460000元，并以高于标配价3倍的市场价配送相应物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德微公司既未履行市场开发推广及品牌宣传的义务，更由于德微公司以虚高市场价配送物品，使孙小英、肖文军无法获得应有的适当收益。且德微公司在广告中所称的“产品源自德国”等宣传都是虚假的，德微公司以欺诈的方式诱使孙小英、肖文军签订合同，而且在四川省区域内发展其他经销商，导致代理经销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德微公司与孙小英、肖文军签订的区域代理（销售）合同书；2、德微公司返还孙小英、肖文军押金46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25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德微公司承担。
原告（反诉被告）德微公司针对孙小英、肖文军的反诉口头答辩称：配送产品是赠送给孙小英、肖文军的，他们主张虚高市场价无事实依据。德微公司与孙小英、肖文军签订的合同并非是独占的，并不是所有的代理商都要经过他们的。根据合同第2.3条，合同没有限制德微公司不能在四川省发展其他的代理商，只是约定孙小英、肖文军发展代理商要经过德微公司同意。同时，孙小英、肖文军行使撤销权超过了法定期限。
德微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孙小英、肖文军身份证复印件；2、《区域代理合同书》，拟证明孙小英、肖文军应承担违约金；3、《广告发布合同》、《确认函》，拟证明德微公司与四川卫视广告代理公司签订了广告发布合同，履行了国内市场开发、推广及品牌形象宣传等工作；4、发票，拟证明广告费损失；5、视频资料，拟证明德微公司专门针对四川地区制作的广告并在四川卫视播放。孙小英、肖文军对德微公司的所有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2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异议认为广告不是为孙小英、肖文军打的，是德微公司自己的招商广告。孙小英、肖文军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德微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其经营范围；2、《区域代理合同书》，拟证明合同9.1.3条、10.3条排除了孙小英、肖文军的主要权利，是无效条款；3、收据，拟证明已交款460000元；4、授权证书，拟证明孙小英、肖文军获得了德微公司在四川省区域内独家代理的权利；5、配货清单，拟证明德微公司对孙小英、肖文军配送的产品；6、价格表，拟证明省级代理价与市场价差距很大；7、邮政特快专递和民事诉状，拟证明孙小英、肖文军在合同签订一年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8、三份代理合同，拟证明德微公司在四川区域内发展其他代理商。德微公司对孙小英、肖文军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7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8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对对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这些证据与待证事实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德微公司在电视和网络上发布了招商广告，孙小英、肖文军在电视上看到德微公司对德微产品的招商宣传，广告中称“火爆当下的德微流星轮，源自德国，风靡欧美，席卷全球……引进德国工艺，携手德国德微共创未来……代理商不到两个月赚了上百万……实行严格的区域保护政策，真正做到垄断经营……”。德微公司在四川卫视打出的广告中出现了两个招商电话400××××4994、4000821588，拨打这两个电话可以联系到德微公司。德微公司为上述广告支付了20万元广告费。孙小英、肖文军被德微公司的广告所吸引遂联系德微公司商谈代理事宜，德微公司（甲方）与孙小英、肖文军（乙方）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区域代理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甲、乙双方始终是各自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对各自的行为完全独立承担责任；乙方为独立经济实体，业务上接受甲方的督察和指导，须维护甲方品牌的形象。经营范围、经营店址、经营期限：乙方同意并接受四川省为其经营区域，乙方只能在此区域内销售甲方提供的德微流星轮，将该产品销售给区域内的终端零售商并由终端零售商以零售的形式从事货品终端零售，乙方不能超越经营区域或以变相或类似变相的形式跨区域销售；经营期限自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8月19日止，合同期满后双方可协商延长合同有效期；乙方所辖区域发展的经销商（包括乙方自己的终端零售销售店铺）和下级代理商，需经甲方备案盖章，同时确定店址前须向甲方书面报请，以防止店址布局重叠和避免终端零售商之间的利益冲突；未经甲方备案、盖章、同意和答复，而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承担一切责任和全部赔偿。代理押金的返还：乙方后续现金进货每累计达到1000台，甲方按7万元返还乙方，直至代理押金返还完为止，一旦乙方停止补进货物，返还终止。货物的进货：乙方向甲方交纳代理押金后，后续进货按甲方统一制定的省级区域销售价格执行，特价商品和促销产品除外。甲方的权利和义务：负责国内市场开发、推广及品牌形象的宣传；负责按本合同约定的区域销售商价格提供货品；甲方可对乙方的经营管理情况进行监督和检查，可随时对乙方的经营状况、货品销售、库存、零售价格等情况进行检查、指导；为提升品牌形象，甲方将进行定期或不定期的广告宣传，等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可随时了解甲方产品变化更新情况或甲方网上相关通知，经甲方邀请可参加甲方主办的全国性或区域性的培训、交流等活动；乙方按甲方的统一部署参加甲方的促销活动，并严格执行活动规定和政策；乙方在经营期间为提升效益和效率，可邀请甲方协助对其提供的各种运营给予技术性的经营分析；自乙方交纳代理押金，乙方应在三十天内开业，若未能如期的须向甲方书面告知延时，本合同中乙方所提供的联系方式应为固定不变的，开业后15日内须将店址、店面、店堂的彩色照片各三张以邮寄的方式送达甲方备案，以便甲方了解销售规模，如无店经营则不需提供店面照片；本合同返还及奖励的规定以货品代款返利；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经营范围和方法使用甲方的经营技术资产，属甲方商业秘密，乙方有义务保密。合作条件：乙方向甲方支付代理押金460000元，乙方向甲方支付完毕后，甲方向乙方配送市值460000元的德微智能滑行器，同时甲方免费向乙方赠送相应配套开业用品。违约条款：在履行本合同期内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任何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承担相应责任，违约金按违约所涉及的合同金额的55%计，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的损失时，违约方还要向守约方赔偿损失；有下列行为之一者，甲方不作告知合同自动解除：乙方有恶意抛货行为或有其它违约行为，甲方有权不作告知而取消乙方的经营资格，停止对乙方的一切售后服务；乙方店主、店址的变更须得到甲方授权与许可，未经甲方书面确认而变更店主、店址的视为乙方严重违约；乙方连续两个月未补进货品，须书面告知甲方原因并予以延时，否则视为违约。”除以上条款外，合同还对区域销售业绩奖励、货物订单及供应、货物运输及交验、合同解除后的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孙小英、肖文军于2014年8月20日向德微公司支付20000元，又于8月27日向德微公司支付440000元，德微公司颁发《授权证书》载明“现授权四川省孙小英、肖文军于该区域代理武汉中醇化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的德微智能滑行器（流星轮）／德微汽车产品。授权合作级别：省级。授权期限：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8月19日止。”德微公司先后于2014年9月5日、9月10日向孙小英、肖文军配送了产品，配货清单对产品数量、型号及价格载明如下：“DW-2.2AH-D（单色）单轮滑行器35台，每台市价3500元；DW-2.2AH-D（彩色）单轮滑行器33台，每台市价3750元；DW-2.2AH-D（LYYK）单轮蓝牙（外置）20台，每台市价3850元；DW-2.2AH-D（LYYK）单轮蓝牙（内置）6台，每台市价4500元；DW-8AH-
S-PH智能两轮平衡车2台，每台市价13500元；DW-9AH-M-PH智能两轮平衡车2台，每台市价17850元；DW-9AH-L-
PH智能两轮平衡车2台，每台市价21350元；DW-
XJG小金刚1台，每台市价1180元；流星轮专用轮架52个，德微专用移动店（3米＊3米）2个，扣式夜行灯50个，工作服10件，宣传U盘2个，宣传单页3000张，易拉宝8套，授权证书1张。以上合计460500元”。截至本案审理阶段，上述配送产品中孙小英、肖文军已经出售了15台（单色）单轮滑行器、1台小金刚。
德微公司的《德微智能滑行器产品标配价格表》载明：DW-2.2AH-D（单色）单轮滑行器、DW-2.2AH-D（彩色）单轮滑行器、DW-2.2AH-D1（带蓝牙）单轮滑行器、DW-2.2AH-D2（带蓝牙）单轮滑行器的省会城市价分别是在500-980元的基础上增加0元、20元、58元、300元，DW-8AH-
S-PH智能两轮平衡车的省会城市价是4350元，小金刚滑板车的省会城市价是350元，以上产品的省级价格均为“面议”。
另查明，德微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与朱锦签约，授权朱锦在四川省雅安地区经销德微流星轮；德微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与吴尹签约，授权吴尹在四川省南充市经销德微流星轮；德微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与龚伟签约，授权龚伟在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经销德微流星轮。
还查明，德微公司于2015年3月将企业名称由武汉中醇化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变更为武汉德微世纪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德微公司称其自身没有开设直营店销售德微流星轮，只是招代理商经营。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合同的性质。2、孙小英、肖文军能否主张撤销合同？其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期限？3、如果合同被撤销，法律后果如何？现对焦点问题分述如下：
1、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对合同性质的判断，应当依照涉案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为判断标准。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从本案合同的约定来看，德微公司授权孙小英、肖文军在特定区域内经营德微流星轮，孙小英、肖文军应将其店址、店面、店堂的彩照交给德微公司备案，德微公司可随时对孙小英、肖文军的经营状况、货品销售、库存、零售价格等进行检查、指导；德微公司收取460000元代理押金，尽管德微公司收取押金后也配送了产品，但这批产品是按照市场价计价的，而德微公司产品的市场价远远高于代理价，如单色单轮滑行器和彩色单轮滑行器的省会城市价分别为980元、1000元，市场价则分别是3500元、3750元，市场价约为省会城市价的3.5倍，其他型号如单轮蓝牙、智能两轮平衡车、小金刚等产品的市场价也是省会城市价的3倍多，因此德微公司名义上向孙小英、肖文军配送了市值460000元的产品，但这些产品如果按照省会城市价计算则价值不足15万元，更何况依据合同约定和价格表孙小英、肖文军应该享受比省会城市价更优惠的省级进货价格，因此在德微公司收取的460000元中，有三十余万元不是实物的对价而属于特许经营费。因此，德微公司与孙小英、肖文军签订的合同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应定性为特许经营合同。
2、孙小英、肖文军能否主张撤销合同？其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期限？
本案中孙小英、肖文军主张德微公司欺诈的事实有：对德微产品有夸大宣传、以虚高的市场价配送产品、在四川省发展其他的代理商。根据查明的事实，德微公司在广告宣传中称：“火爆当下的德微流星轮，源自德国，风靡欧美，席卷全球……引进德国工艺，携手德国德微共创未来……代理商不到两个月赚了上百万……”。孙小英、肖文军看到上述广告后与德微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孙小英、肖文军交纳的460000元代理押金中有三十余万元不是实物的对价而是特许经营权的对价，德微公司以虚高市场价配送产品的方法变相收取高额特许经营费，就理应证明其能够给予孙小英、肖文军相对等的、有价值的经营资源。《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虽然该条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条并不必然导致特许经营合同无效，但被特许人缴纳特许经营费的目的在于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并借鉴特许人成熟的经营模式为其提供经营指导，而“两店一年”是特许人拥有“成熟经营模式”的衡量标准之一，因此特许人是否拥有两个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的直营店将直接影响被特许人对特许人经营资质、经营实力和加盟前景的判断，进而影响被特许人是否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德微公司没有设立直营店经营涉案产品，只是发展代理商，可见德微公司没有经过“两店一年”的经验积累，并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其特许他人经营涉案产品的资质存在瑕疵。在这种情况下，德微公司却大肆宣传“德微产品源自德国、风靡全球，代理商两月收入上百万”，上述宣传内容均缺乏事实依据，这些虚夸的宣传导致孙小英、肖文军作出错误的判断并因此签订了合同。此外德微公司在广告宣传中称“严格的区域保护政策，真正做到垄断经营”，该宣传使一般人通常理解为与德微公司签订合同后可以取得在授权区域内的独家经营权，但德微公司收取了孙小英、肖文军460000元代理押金并授权两人在四川省经营后又很快在四川省范围内发展别的代理商，德微公司对此解释称“合同第2.3条约定‘德微公司授权孙小英、肖文军在四川省内经营，孙小英、肖文军所辖区域发展的经销商和下级代理商，需经德微公司备案盖章’，因此合同没有限制德微公司不能在四川发展其他的代理商”。代理权是否具有独占性是孙小英、肖文军在签订合同时需要了解的重要事实，两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要取得独家代理权，但德微公司在签约时对该事实不予澄清，并对合同文字模糊处理、在实际履行中将合同文意解释为没有赋予代理商独家代理权，由于德微公司对重要事实的隐瞒导致孙小英、肖文军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订了合同，这一情节也构成德微公司的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属于可撤销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合同。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德微公司的欺诈行为导致孙小英、肖文军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了本案合同，孙小英、肖文军有权请求撤销合同。
关于撤销权是否超过行使期限的问题。德微公司主张合同法规定行使撤销权的期限是一年，而孙小英、肖文军在合同签订日即2014年8月20日就应该知道可撤销事由，所以孙小英、肖文军在2015年12月13日才提起撤销权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间。本院认为，孙小英、肖文军对德微公司的欺诈行为很难在签约的当时立即发现，只有经过一段时间的实际经营才能真正了解是否如德微公司宣传的那样“德微产品品质优良、代理商获得垄断经营并且利润颇丰”，即对德微公司的欺诈行为需要一个逐渐认知的过程。孙小英、肖文军在2014年8月20日与德微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在2014年9月中旬才收到德微公司的配货，加之两人首次代理德微产品必然要经过几个月的摸索阶段，所以孙小英、肖文军在2014年12月13日以后（此时距签约只有3个多月时间）才发现可撤销事由是符合生活经验法则的，从那时起至孙小英、肖文军2015年12月13日提起撤销权诉讼没有超过一年时间；德微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孙小英、肖文军在2014年12月13日以前就已经知晓了可撤销事由，而简单地以合同签订日作为撤销权期间的起算点进而提出撤销权过期的抗辩，德微公司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孙小英、肖文军行使撤销权没有超过法定期限。
3、合同撤销后的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合同被撤销后，德微公司应返还460000元代理押金，孙小英、肖文军应返还产品。孙小英、肖文军已经售出15台（单色）单轮滑行器、1台小金刚，对于这部分不能返还的产品按省会城市价格计算货款为15050元，德微公司从代理押金中扣减15050元后向孙小英、肖文军返还444950元，同时孙小英、肖文军将其他产品全部退还。
合同被撤销后，合同自始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无权依据合同违约金条款向对方主张违约金，因此德微公司在本诉中以及孙小英、肖文军在反诉中分别向对方主张的违约金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德微公司称其为孙小英、肖文军在四川卫视投放广告因此要求两人承担其广告费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广告上的招商电话均指向德微公司本身，德微公司在四川卫视发布广告后迅速在四川范围内招了多个代理商，可见上述广告并非为孙小英、肖文军招揽客户而是为了增加德微公司自身的交易机会，所以德微公司主张孙小英、肖文军承担200000元广告费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德微世纪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孙小英、肖文军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书》；
二、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德微世纪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孙小英、肖文军返还代理押金444950元；
三、被告（反诉原告）孙小英、肖文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德微世纪汽车用品有限公司退还以下产品：DW-2.2AH-D（单色）单轮滑行器20台，DW-2.2AH-D（彩色）单轮滑行器33台，DW-2.2AH-D（LYYK）单轮蓝牙（外置）20台，DW-2.2AH-D（LYYK）单轮蓝牙（内置）6台，DW-8AH-
S-PH智能两轮平衡车2台，DW-9AH-M-PH智能两轮平衡车2台，DW-9AH-L-
PH智能两轮平衡车2台，流星轮专用轮架52个，德微专用移动店（3米＊3米）2个，扣式夜行灯50个，工作服10件，宣传U盘2个，宣传单页3000张，易拉宝8套，授权证书1张；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德微世纪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孙小英、肖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809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德微世纪汽车用品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47.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德微世纪汽车用品有限公司承担3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孙小英、肖文军承担104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陈 骏
审 判 员 彭 林
人民陪审员 卢建荣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