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7民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紫阳县金城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汉中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
负责人：杜津勃，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子清，女，生于1968年8月15日，汉族，高中文化，住四川省万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定刚，四川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陕西省紫阳县金城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城物资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津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陕西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杜津勃，男，生于1957年2月10日，汉族，大学文化，住陕西省安康市。
上诉人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子清、原审被告金城物资公司、杜津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6）川1781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受理，于2017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的负责人杜津勃，被上诉人周子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定刚，原审被告金城物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的上诉理由：1、上诉人的企业经营手续及采矿手续齐全，且与周边关系融洽，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相关生产手续不齐、周边关系协调不力，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属认定事实错误。2、2014年10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但是属上诉人所有的花岗岩矿一直由被上诉人生产经营。在还款协议中约定该矿的生产经营利润用于偿还欠款，而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扣减是错误的；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生产附加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将自有的铲车一台、挖机一台以每月租金1.5万元租赁给被上诉人，此项费用应当从上诉人应返还的保证金中予以扣除；4、本案是合同纠纷。应首先适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虽然双方约定上诉人不能返还保证金按照3%计算月息，但是该约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因上诉人违约给其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而一审法院按照24%计算利息明显超过被上诉人因违约造成的损失；5、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利息从2015年3月1日起算，但是双方签订的最后的一份还款协议约定的首次还款时间是2016年5月18日，且其中有29.9287万元产生于2015年3月1日后，故一审法院从2015年3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周子清答辩称：1、上诉人的生产手续不齐、周边关系协调不力是事实，双方几次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均对此作出了明确的认定，而且被上诉人为其垫付办理采矿许可证费用、支付第三方欠款等事实均在协议中予以明确。2、双方签订的《最终清算还款协议书》中对生产经营收益已经作了最终的清算扣减，不可能重复扣减。3、2016年5月双方最终清算时，已经对挖机、铲车的租金口头协商相互抵消，故上诉人要求在应返还的保证金中扣除租金无事实依据；4、上诉人上诉称不能返还保证金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不能完成生产任务所致的理由不能成立。5、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金城物资公司、杜津勃未作答辩。
周子清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金城物资公司、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杜津勃连带支付我的保证金及加工费共计429.9287万元，并从2015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3﹪支付欠款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同时判决三被告赔偿我因追索债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9月29日，被告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将其位于汉中市南郑县湘水镇桑树坝村陡子沟石场的花岗岩石料加工发包给原告周子清承包，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被告﹚安装碎石料用的全套机械设备，由乙方﹙原告﹚向甲方提供机械保证金126万元；甲方按每月碎石生产总量10元每立方支付给乙方；当乙方向甲方支付完保证金后，因甲方的原则﹙因﹚造成生产不能正常开工，甲方应向乙方赔付资金利息按总保证金月息5%支付给乙方，当乙方向甲方支付完保证金后，因甲方的原因造成不能生产，甲方场内的所有机械设备，将归于乙方；合同期限为5年。”2013年10月10日，原告向被告交纳了保证金126万元，被告出具收条一张。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碎石生产。2014年1月18日，被告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将其位于宁陕县四亩地镇太山坝石场的石料加工发包给周子清承包，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被告﹚应无偿提供一台能正常生产的铲车给乙方﹙原告﹚使用，由乙方负责维修；甲方应根据生产计划需要配备相应的机器设备供乙方无偿使用；乙方按照甲方需求进行石料破碎，不得私自进行销售；乙方进场时，应向甲方交纳风险保证金250万元；劳务承包单价为34元每立方米；合同期为5年”。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支付了保证金250万元，被告出具收条一张。2014年2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增付保证金38.40万元，增加劳务费每立方米2元。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增加的保证金38.40万元。2014年10月15日，因被告的相关生产手续不齐、周边关系协调不力等原因，导致上述两份承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经双方协商解除了合同，并经双方结算，被告应退还原告保证金及应支付加工费用等合计450万元。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双方约定被告分三次付清：第一次付款在11月30日付100万元，第二次在12月30日付100万元，第三次在2015年1月30日付清250万元；若在2015年2月10日前兑不了现，以南郑县石场手续质押给原告。事后，被告除向原告支付20万元外，下欠430万元未支付。2014年12月12日，原告与被告金城物资公司、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杜津勃协商一致签订了付款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被告金城物资公司、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定于2014年12月18日前向乙方﹙原告）支付欠款30万元；下余欠款400万元由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承担直接还款责任，金城物资公司和杜津勃个人向乙方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甲方自愿定于2015年1月15日前向乙方还款200万元，2015年2月15日前向乙方还款200万元；若甲方超过上述还款时间的任一时间点还款，甲方自愿参照民营小额贷款公司贷款的标准月利率3.5%，从每一个还款时间点的次日起算，向乙方支付相应资金的资金利息；甲方公司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后不用甲方公司的陕西省汉中市南郑县湘水镇桑树坝村陡子沟建筑石料用花岗岩矿及陕西省宁陕县四亩地镇太山坝石场的相关生产经营手续及全部资产向外借款或抵押担保，并自愿在超过最后还款时间点之时用上述全部生产经营手续和资产向乙方清偿本协议所涉债务；若甲方超过上述还款时间的任一时间点还款，乙方均可以立即向乙方所在地即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起诉解决还款纠纷。”该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了30万元，下欠400万元未按约定支付。2015年3月15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分期还款协议，主要约定：“甲方至2015年3月15日止仍下欠乙方现金400万元，自愿从2015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3%向乙方支付资金利息，由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承担直接还款责任，金城物资公司和杜津勃个人向乙方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甲方自愿用陕西省汉中市南郑县湘水镇桑树坝村陡子沟建筑石料用花岗岩矿的生产经营利润所得分期偿还乙方欠款，直至还清为止。具体偿付方式如下：1、由乙方联系承包施工队伍施工，由甲方销售，收入进入乙方专设帐户……”。该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场生产，但因被告的原因停止生产。2016年5月16日，原告与三被告经协商一致后签订了最终清算及还款协议，主要约定：“双方自愿解除2015年3月15日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甲方原欠款400万元本息及新欠款39.9287万元，由甲方金城物资公司、金城物资分公司及杜津勃个人向乙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甲方将陕西省汉中市南郑县湘水镇桑树坝村陡子沟建筑石料用花岗岩矿釆矿许可证原件一本交付给乙方作为还款保证；甲方应在2016年5月18日前支付乙方新欠款2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乙方新欠款19.9287万元、原欠款50万元。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乙方原欠款100万元，12月30日前支付乙方原欠款100万元，以此类推，每季度支付乙方原欠款100万元，直至全部欠款本息付清为止。甲方超过2016年6月30日未付清新欠款39.9287万元，则将其下余欠款与原欠款400万元合并计算后，从2015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资金利息。”协议签订后，被告仅向原告支付10万元，其余欠款至今未付，经原告催收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子清与被告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签订的两份石料加工承包协议，以及周子清与金城物资公司、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杜津勃签订的分期付款协议、最终清算及还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后因被告的相关生产手续不齐、周边关系协调不力等原因，导致双方签订的两份承包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在此情况下，经双方协商一致后解除了该两份合同，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协议解除合同后，经最终结算达成了付款协议。按协议约定，被告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下欠周子清的保证金及加工费共计439.9287万元及利息，由三被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而三被告支付10万元后其余部分未按约定期限如数偿还，其行为违背诚实信用法律原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周子清要求三被告按照合同约定连带支付其保证金及加工费共计429.9287万元的诉请合法，予以支持。原、被告之间约定的按月利率3%计算资金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年利率24%的利率上限，法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利息。原告主张的其因追索该债务而遭受经济损失8万元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定，其该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省紫阳县金城物资有限责任公司、陕西省紫阳县金城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汉中分公司、杜津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偿付原告周子清的保证金、加工费共计429.9287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自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周子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92.00元，减半收取为2059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合计25596.00元，由被告陕西省紫阳县金城物资有限责任公司、陕西省紫阳县金城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汉中分公司、杜津勃共同负担。
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12月12日，金城物资公司、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杜津勃作为甲方与周子清作为乙方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因甲方相关生产手续不齐、周边关系协调不力等原因，导致双方的合作关系不能继续和深入。
2015年3月15日，金城物资公司、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杜津勃作为甲方与周子清作为乙方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中载明：因甲方相关生产手续不齐、周边关系协调不力等原因，导致双方的合作关系不能继续和深入。
2016年5月16日，金城物资公司、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杜津勃作为甲方与周子清作为乙方签订的《最终清算及还款协议书》中亦载明：因甲方相关生产手续不齐、周边关系协调不力等原因解除合作关系。同时载明：双方签订《分期还款协议》形成新合作关系后的账务清算如下：（一）乙方代甲方垫付款项：1、林业罚款1万元；2、农村公路管理费0.5万元；3、职业危害预评设计费2万元；4、开发利用报告3万元；5、张洪刚修堡坎费8.781万元；6、甲方欠第三方欠款9.6602万元；7、双方原议定500元以上由甲方承担维修费、回填土方运费、修水井支出等费用23.8098万元；8、办理采矿许可证17万元。合计65.754万元。（二）甲方支付乙方款项：1、现金12万元；2、代付电费1.5万元。两项合计13.5万元。（三）甲方应得销售利润和库存砂石（双方协议认可量为3000方）计提利润共计12.3253万元。甲方自愿将该款项用于偿还乙方债务……（五）据此，甲方应支付乙方款项为65.754万元-13.5万元-12.3253万元=39.9287万元。由甲方向乙方出据《欠条》为凭。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子清与上诉人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签订的两份石料加工承包协议，以及周子清与金城物资公司、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杜津勃签订的《分期付款协议》、《最终清算及还款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予以确认。2016年5月16日，双方签订的最终清算及还款协议中，明确金城物资公司、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杜津勃的欠款总额为原欠款400万元本息加新欠款39.9287万元，同时约定还款期限为2016年5月18日前支付新欠款2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新欠款19.9287万元、原欠款50万元。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原欠款100万元，12月30日前支付原欠款100万元，以此类推，每季度支付乙方原欠款100万元，直至全部欠款本息付清为止；若超过2016年6月30日未付清新欠款39.9287万元，则将其下余欠款与原欠款400万元合并计算后，从2015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资金利息。协议签订后，金城物资公司、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杜津勃除支付欠款10万元外，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对周子清要求金城物资公司、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杜津勃偿还下余款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其相关生产手续不齐、周边关系协调不力属事实认定错误。经查明，在金城物资公司、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杜津勃与周子清三次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均明确载明系金城物资公司、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杜津勃相关生产手续不齐、周边关系协调不力。原审法院根据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并无不当。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上诉称应当在还款总金额中扣除花岗岩矿的生产经营利润及挖机、铲车的租金费用。经查明，在双方签订的《最终清算及还款协议书》中已经计算出金城物资公司、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杜津勃应得销售利润和库存砂石计提利润12.3253万元，并据此在总欠款金额中进行了扣除，现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要求再次进行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庭审中，杜津勃认可在双方签订《最终清算及还款协议》时对挖机、铲车的租金通过口头协商自己予以放弃，故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要求在欠款总金额中扣除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在双方签订的《最终清算及还款协议书》中约定若金城物资公司、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杜津勃未按该协议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则将下余欠款及原欠款400万元合并计算后，从2015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资金利息。该协议明确约定了欠款总金额及利息的计算方法及起算点，原审法院根据该协议对欠款总金额予以确认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将利息从月利率3%调整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城物资汉中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192元，由上诉人陕西省紫阳县金城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汉中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爱东
审判员 钟 伟
审判员 程 瑜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