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703刑初55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1969年1月8日出生于辽宁省锦州市，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锦州市古塔区，捕前住锦州市太和区。1996年因犯流氓罪、故意伤害罪、妨害公务罪、敲诈勒索罪被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2001年6月28日、2002年8月19日、2003年11月24日、2005年7月8日分别被减刑一年二个月、一年一个月、一年十个月，2007年2月14日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0年1月23日）。因本案于2016年8月6日被锦州市公安局凌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经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锦州市公安局凌河分局执行逮捕。2016年8月18日被锦州市公安局凌河分局决定监视居住。2017年2月18日被锦州市公安局凌河分局变更为取保候审。2018年2月17日由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爽，辽宁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姜某某，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于辽宁省凌海市，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及捕前住址为辽宁省凌海市金城镇。2011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2015年4月23日被减刑八个月，2015年5月1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8月6日被锦州市公安局凌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经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锦州市公安局凌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锦州市看守所。
被告人王某某，男，1982年6月9日出生于辽宁省锦州市，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锦州市凌河区，捕前住锦州市凌河区花园里*****号。2004年因犯抢夺罪被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本案于2016年8月6日被锦州市公安局凌河分局监视居住，同年8月26日被锦州市公安局凌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次日被锦州市公安局凌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锦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勇，辽宁木鱼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时某某，男，1965年8月6日出生于辽宁省锦州市，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锦州市古塔区，捕前住锦州市凌河区洛。1995年因犯流氓罪被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6年8月25日被锦州市公安局凌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经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次日被锦州市公安局凌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锦州市看守所。
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检察院以锦凌检公诉刑诉（2017）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姜某某、王某某、时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2017年6月12日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检察院变更起诉，适用法律变更为聚众斗殴。2017年12月13日本院作出（2017）辽0703刑初29号刑事判决，四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辽07刑终62号刑事裁定书将此案发回我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虹、刘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赵爽，被告人姜某某，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勇，被告人时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因被告人王某与被害人郭某某之间有矛盾，双方就约定于2017年7月19日晚，在锦州市凌河区南京路与印染街交叉路口进行斗殴。23时许，被告人王某、姜某某、王某某、时某某来到约定地点与手持刀具的郭某某进行斗殴，在斗殴过程中王某手持铁钳子、姜某某手持刀具、王某某手持木棒、时某某手持酒瓶子、刀具将郭某某身上多处打伤、砍伤。经鉴定，被害人郭某某颅骨骨折属于轻伤二级，左肩胛骨骨折属于轻伤二级，右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属于轻伤一级，遗留体表瘢痕属于轻伤一级，左腓总神经损伤后有所恢复，现遗留左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40%属于轻伤一级。
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其犯罪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姜某某、王某某、时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定为聚众斗殴罪是欠妥的，法律上关于聚众和斗殴的过程规定很明确，双方对自己的行为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但在本案不是这样，本案的聚众只是被害人一方明确的聚众行为。本案的被告人，没有明确聚众的意思表示，可以确认王某在事件中没有聚众和与郭某某斗殴的主观故意。本案的被告人和被害人之间纠纷是民间的纠纷，由民间纠纷的打架事件造成的后果，应当按照后果确定定罪和量刑，本案因民间行为引起的行为是轻伤害，应按照轻伤害定罪量刑。本案的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不仅仅其具备单方斗殴的意思表示，而且还为与被告人进行斗殴过程准备犯罪工具，足以证明其想致伤或者造成更严重后果的意思表示。从法律规定分析，被害人应是本案的被告人，他应该是聚众斗殴，聚众斗殴应当是双方斗殴，双方聚众造成的后果，本案不是这样的情况。根据被害人轻伤的情况，给了80万元的巨额赔偿，这个已经达到天文数字，根据王某的家庭情况和身体情况，这个足见其倾其所有的悔罪表现。关于王某的身体和家庭情况，如果本案仍然以原判决结果对其进行定罪量刑，无视了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得到其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的法律规定，更对刑法要求的以救人为主的法律宗旨相违背。辩护人恳请法庭，鉴于被害人已经得到了相关的赔偿和谅解，鉴于本案没有造成更严重的社会危害性，鉴于王某身体和家庭情况适用缓刑，有利于其回归家庭和社会。
被告人姜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辩解意见并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辩解意见并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事实部分，被告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指控的聚众斗殴罪证据不足，被告人没有聚众斗殴的主观动机。客观方面，被告人王某也没有纠集多人进行聚众斗殴，两次庭审中，他都没有这样的语言，也没有实施聚众斗殴的行为。侵害的客体不是社会公共秩序，是郭某某个人的身体权，是制止其对四被告人进行的伤害。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从鉴定意见上看，受的伤都没有王某某用木棒殴打的伤害。王某某最先撤离现场，而且拨打120，把车开到犯罪现场把其他被告人叫上车，从而制止犯罪严重后果的发生。本案郭某某存在重大过错，是引发本案的主要原因。王某某认罪、悔罪表示认罚。王某某有严重的传染病，请求合议庭量刑时考虑赔偿被害人，取得被害人谅解的情况，希望在两年以下定罪量刑。
被告人时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9日晚，被告人王某与被告人姜某某、时某某在一起喝酒过程中，被害人郭某某因此前与王某有矛盾，与王某打电话约定地点打架。继而姜某某给被告人王某某打电话称,王某与他人骂起来了，并约定了地点，要求王某某开车来接。后王某某驾驶车辆带其他三被告人，并带着此前没喝完的啤酒瓶，于当晚23时许在锦州市凌河区八一公园南门即锦州市凌河区南京路与印染街交叉路口处，郭某某见王某等人后，持刀迎上，与手持长刀的王某互打。在王某一旁的姜某某见状，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卡簧刀，与郭某某互打，王某某持木棒、时某某手持刀具和酒瓶子赶上前帮忙，时某某用酒瓶击中郭某某的头部，郭某某倒地，其所持砍刀亦掉在地上。四被告人分别持作案工具共同对郭某某身体进行殴打。后王某某、时某某相继转身离开，姜某某捡起郭某某掉在地上的砍刀，与手持刀具的王某交替对郭某某的臀部和腿部进行多次砍打后离开案发现场。王某某于23时38分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郭某某被急救车送至锦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
经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郭某某颅骨骨折属于轻伤二级，左肩胛骨骨折属于轻伤二级，右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属于轻伤一级，遗留体表瘢痕属于轻伤一级，左腓总神经损伤后有所恢复，现遗留左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40%属于轻伤一级。
在本案审理阶段，被害人郭某某与四被告人自愿达成民事调解协议，被害人郭某某对四被告人的伤害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被告人王某、王某某的辩护人提供的，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1、案件来源，证明本案系被害人郭某某家属报警而案发。
2、抓捕经过，证明本案四被告人均系被抓捕到案。
3、被害人郭某某的陈述，证明案发时间、地点及其因双方案发前有矛盾，电话约架，并向其亲友交待给其收尸或送医院，并持一把砍刀、一把尖刀被四被告人持械致伤的经过。
4、证人郭某某的证言，其系被害人郭某某的哥哥，证明案发时间、地点及因郭某某与王某之前有过节，双方约架，四被告人使用作案工具将被害人致伤的经过。
5、证人董某某的证言，其系郭某某的同学，证明叶某某给其打电话称郭某某与王某约架，要求其劝郭某某不要打架，董某某看到郭某某被几个人打伤，并有人打120的事实。
6、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其系过路出租车司机，证明案发时间、地点及看见四人持刀伤害被害人的事实。
7、证人叶某某的证言，其系郭某某的家属，证明郭某某与王某因此前有矛盾而约架，郭某某给其打电话告知此事，叶某某给郭某某哥哥打电话，要求其劝郭某某不要打架的事实。
8、被害人郭某某的住院病历，证明被害人因四被告人的伤害而住院治疗的事实。
9、辨认笔录，证明姜某某辨认出作案时使用的卡簧刀；王某某辨认出同案犯王某、姜某某、时某某及被害人郭某某；王某辨认出同案犯王某某、姜某某、时某某以及被害人郭某某；姜某某辨认出同案犯王某某、时某某、王某。
10、案发地点监控视频光盘一张，证明四被告人手持作案工具对被害人郭某某实施伤害行为的经过。
11、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关于郭某某损伤程度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辽希司鉴定中心[2017]伤鉴字第262号），证明被害人郭某某颅骨骨折属于轻伤二级，左肩胛骨骨折属于轻伤二级，右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属于轻伤一级，遗留体表瘢痕属于轻伤一级，左腓总神经损伤后有所恢复，现遗留左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40%属于轻伤一级。
12、四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明四被告人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3、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明四被告人均有前科，其中被告人姜某某刑满释放五年内又犯新罪。
14、被告人王某在侦查机关的原始供述及辩解，证明案发时间、地点及四被告人持作案工具打伤被害人的经过。
15、被告人姜某某在侦查机关的原始供述及辩解，证明案发时间、地点及当时其穿着白色短袖上衣，绿色格子短裤，用自带卡簧刀及被害人所带的刀，与其他三被告人共同砍伤被害人的经过。
16、被告人时某某在侦查机关的原始供述及辩解，证明案发时间、地点及打伤被害人的经过。当时其穿着黑色背心、短裤，用自带的卡簧刀及被害人所带的刀，与其他三被告人共同砍伤被害人的经过。
17、被告人王某某在侦查机关的原始供述及辩解，证明案发时间、地点及其手持木棒，姜某某持卡簧刀与其他三被告人共同伤害被害人的经过。
（二）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
王某的住院病志，证明其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和胃癌根治术后。
（三）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
王某某于案发当日的手机通话详单，证明案发当日王某某于23时38分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上述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姜某某组织、策划，并纠集王某某、时某某，在公共场所持械暴力攻击他人身体，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刑罚处罚。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本案犯罪行为应为故意伤害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起因是因被害人郭某某与被告人王某此前发生矛盾，郭某某与王某在电话沟通过程中发生口角，进而约定地点打架。郭某某为此准备一把尖刀、一把砍刀，并在到案发现场前电话交待其亲友为其收尸或送医院。被告人王某亦临时纠集当时在一起的被告人姜某某、时某某，并由姜某某打电话纠集王某某，由王某某驾驶车辆带其他三被告人到约定地点。对上述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证人叶某某的证言及四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予以证实。且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显示案发过程，四被告人在与郭某某见面后，均使用刀具或棍棒，共同与郭某某进行互殴。故可认定四被告人在案发前均对斗殴有所准备，且有斗殴的主观故意。在郭某某被时某某用酒瓶打倒在地后，四被告人并没有因此停止伤害行为而继续对郭某某进行殴打，亦用行为表示出四被告人为打服对方而行凶伤人的斗殴的主观故意。王某、姜某某的纠集、会集行为，可认定其斗殴行为系以聚众的方式实行，客观上造成了郭某某身体多处轻伤的犯罪后果。因此四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犯罪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予支持。
四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应按共同犯罪处罚，其在共同实施犯罪过程中仅分工不同，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四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可依法从轻处罚。四被告人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且取得了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姜某某在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的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王某、王某某、时某某所在社区同意其在各自社区内矫正的意见，对三被告人适用缓刑，对其所居辖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适用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某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6日起至2020年2月5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时某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王某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没收作案工具砍刀一把、尖刀一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锦文
人民陪审员 李 莹
人民陪审员 马 日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曹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