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17民初713号
原告：贾雪连，女，汉族，1977年11月14日出生，住广州市从化区。
被告：广州市从化福荣药房，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西宁中路**号、17号之一。
经营者：钟朝军，男，汉族，1975年1月5日出生，住广州市从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洁香，广东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珊，广东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贾雪连与被告广州市从化福荣药房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雪连与被告广州市从化福荣药房的经营者钟朝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洁香、王佩珊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7月1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雪连与被告广州市从化福荣药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洁香、王佩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贾雪连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21895.72元医疗费给原告；2、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给原告；3、被告赔偿750元护理费给原告；4、被告赔偿20000元营养费给原告；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9月25日下午到江埔街凤院卫生站欧阳医生看感冒咳嗽，吃了2剂中药后有所好转，9月28日打电话给欧阳医生，因没空加微信发了一个药方（附子10克、生姜15克、茯苓15克、自芍15克、白术10克、干姜6克、细辛6克、五味子15克），欧阳医生叫原告自己在外面买药。于是原告就去了被告处买药，当晚10点多钟喝药，喝完后感觉身体有麻，被送去南方医院第五附属医院就诊，一度进入重症监护室，最后诊断为急性药物中毒，正因为吃了被告的药而导致原告身体和精神受到严重损害。原告于2017年07月15日在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进行健康体检，血常规分析小结：正常，但于2017年10月4日在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出院记录为中度贫血，正因为吃了被告的药产生急性药物中毒而导致原告身体中度贫血，出院后需要加强营养进行恢复身体健康。广州市从化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从化福荣药房的抽查报告显示“五味子（饮片）”检验结果不符合规定，9月28日在被告处购买的药中就有“五味子（饮片）”这种药。虽然原告已抢救过来，但原告经历了生与死之间的煎熬和给家人带来了难以想象的恐惧。原告出院后找被告理论，但被告一直不理不睬，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微信病历、被告收费清单、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证明书和出院记录、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明细清单、广州市药品检验所检验报告、2017年7月20日的体检报告。
被告广州市从化福荣药房辩称，一、本案案由应变更为“侵权责任纠纷”，并依法追加从化区江埔街风院村卫生站卫生站、清远市诚惠药材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保障各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本案事实，原告受到的损害结果，可能是多种因素影响导致，如从化区江埔街风院村卫生站开具的涉案药方不当，原告自身的身体特征（肌酐偏高，肾功能可能受损）等。如果仅就“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进行审查，不利于全面、客观查明原告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准确厘定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因果关系参与度和责任承担比例，保障各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应追加凤院卫生站和清远市诚惠药材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退一步而言，即使按照目前定的“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案由，鉴于被告不存在过错，并非本案终局责任人，且能够指明涉案药材的供货者，故也应当追加清远市诚惠药材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以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和纠纷的一次性解决，避免司法资源的浪费。
二、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依法不需承担赔偿责任。无论本案案由是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还是侵权责任纠纷，原告主张被告承责，必须举证证明以下事实：1、被告存在过错行为；2、原告产生了损害结果；3、原告的损害结果与被告的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否则，被告依法不需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被告不存在过错。被告是根据凤院卫生站欧阳杰峰医生开具的处方配药，且为原告配备的涉案中药均有合法来源，被告将涉案药品出售给原告并不存在过错。其次，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原告的病症是“急性药物中毒”，根据原告提供的住院证明书和出院记录，主治医生只询问了患者的病史及近期服用药物情况，但未对原告的血液、呕吐物、排泄物进行检测，原告也未将剩余的药渣进行鉴定，因此，“急性药物中毒”只是医生通过原告的临床症状及其口述服用中药的情况而做出的推断，临床诊断一般是以果推因，未经专业的药物毒性检测，根本无法证实原告的病症是由于药物中毒引起的，不能排除存在其他病理的可能性，就原告提供的住院证明书和出院记录并不足以证实原告是急性药物中毒，应作专业的鉴定来得出客观真实的结论。最后，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原告的临床病症与被告存在因果关系。一方面，原告诉称的急性药物中毒是未经确诊证实的，退一步而言，即使原告是药物中毒，被告出售给原告的药品中，除五味子（饮片）外的检测结果均符合质量标准，但五味子本身不含毒性。即使涉案五味子（饮片）被检出酸性红73不符合规定，但酸性红73属于食品添加剂，不含有毒成分，也不会导致药物中毒的后果。原告无法证明其损害结果是由涉案五味子（饮片）引起的，无法证明存在因果关系。另一方面，根据原告提供的2017年7月20日的健康体检报告结果，原告肌酐偏高，肾功能可能受损，其自身的体质比正常健康体质的人更容易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不排除是原告自身原因引起的该临床病症。同时，原告自称在前也服用过中药，而原告体检检出肾功能可能受损，不排除是其自身代谢、排毒功能受损导致毒素累积，量变引起质变。因此，本案中被告不存在过错，其出售药材的行为与原告发生的临床病症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依法不需对原告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
三、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如上所述，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是被告的过错导致原告急性药物中毒，对于原告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及其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被告是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的。退一步而言，假如法院认定存在侵权事实，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营养费、护理费也是不成立的，理由如下：1、根据原告提交的两张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虽然票据金额共为21895.72元，但该票据显示，个人缴费部分只有5459.46元，其余已由医保、单位报销。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原告已报销的医疗费部分依法不应得到支持。2、涉案事故的发生并非被告的主观故意造成的，原告出院时体征已正常，未造成严重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不予支持。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医疗机构并未出具加强营养的意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0000元营养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应得到支持。4、根据原告提供的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病住院费用明细清单，医疗费中已包含918.21元的护理费，因此，原告请求赔偿750元护理费是重复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于法无据，其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依法不需对原告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被告的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食品经营许可证、钟朝军的中药师资格证书、涉案药物合格证、《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关于附子的记载内容、药品进货单位的相关资料等。
经审理查明：原告自述是因感冒咳嗽于2017年9月25日下午在从化区江埔街风院村卫生站卫生站欧阳医生（欧阳杰峰）处医治，吃了2剂中药（药名不详）后好转，9月28日欧阳医生通过微信，发了处方（附子10克、生姜15克、茯苓15克、自芍15克、白术10克、干姜6克、细辛6克、五味子15克，共2剂，一日一剂，文火煎煮一小时以上，可以复煎）给原告，原告遂到被告药房购药。原告吃完一剂药后，出现不适，被送到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治疗，原告在ICU住院三天，在普通病房住院两天，共产生医疗费21895.72元，其中公医报销12783.76元，单位报销3652.50元，个人支出5459.46元。
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出院记录记载“科别：重症医学科，最后诊断：1、急性药物中毒（附子、细辛等）；2、休克；3、心率失常；4、慢性支气管炎；5、泌尿道感染（××克雷伯菌××亚种）；6、低钾血症；7、中度贫血。入院情况（主要病史及症状体征）：患者因口服中药后恶心呕吐、呼吸困难、全身麻木5小时入院。患者于2017年9月28日晚22时左右自行口服中药汤剂（附子10克、生姜15克、茯苓15克、自芍15克、白术10克、干姜6克、细辛6克、五味子15克等）约300ml后约半小时即出现恶心呕吐、咽喉部不适、呼吸困难、头晕、乏力、伴腹胀，无明显腹痛，无四肢抽搐，无发热畏寒等不适，现来我院急诊就诊，予‘雷贝拉唑抑酸护胃’，心电图无明显异常。急诊拟‘急性药物中毒’收入我科进一步诊治。患者入院时病情重，经ICU会诊及家属同意后转ICU救治，经ICU积极救治后患者病情好转，生命体征于10月1日转回我科继续治疗，入院予禁食、洗胃、抑酸护胃、护肝解毒、解痉平喘、止咳化痰、补液扩容、营养心肌、抗心律失常、血液灌流、导泄等对症治疗。”同时还载明入院后完善了相关检查，包括超敏C反应蛋白测定+血常规分析、乳酸测定、肾功5项、肝功8项、胆碱脂酶测定、电解质6项等等。
广州市从化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被告药房的药品进行抽查，由广州市药品检验所于2017年11月17日出具检验报告，载明“检品名称：五味子（饮片），批号：170301，生产单位或产地：江西樟树成方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供样单位：广州市从化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CH）抽自广州市从化福荣药房，检验依据：《中国药典》2015年版一部和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检验补充检验方法和检验项目批准件（编号：2007014）。其中：胭脂红、赤藓红、酸性红73检查，标准规定为：薄层色谱不得检出与胭脂红、赤藓红、酸性红73对照试剂相应的斑点、液相色谱不得检出与胭脂红、赤藓红、酸性红73对照试剂、保留时间相同的色谱峰；若出现保留时间相同的色谱峰，其紫外-
可见吸收光谱应不相同。检验结果为：薄层色谱检出与酸性红73对照试剂相应的斑点；未检出与胭脂红、赤藓红对照试剂相应的斑点（不符合规定）；液相色谱未检出与胭脂红、赤藓红对照试剂保留相同的色谱峰；检出与酸性红73对照试剂保留相同的色谱峰，且紫外-
可见吸收光谱相同（不符合规定）。检验报告结论为：本品按《中国药典》2015年版一部和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检验补充检验方法和检验项目批准件（编号：2007014）检验，结果不符合规定。”
对上述检验结果，被告认为属于食用色素不合格，酸性红73属食品添加剂，不含有毒性，不会导致药物中毒。因为其通过合法渠道进药，不清楚该饮片含有食物添加剂，也不清楚中药是否允许含有食品添加剂，其在出售时未向顾客说明该饮片含有食物添加剂，原告则认为其购买的中药，不但包括附子，还包括其他中药，五味子（饮片）的成品质量有问题影响整个中药的药性，被告没有证据证明五味子（饮片）不合格不会导致其中毒。
庭审中，原告主张是其出示微信处方给被告的经营者钟朝军审核后，钟朝军安排人员捡药，捡药过程是称好两剂各种药品的总量，然后再用手分抓成两剂药，导致各类药品分量出现分差。钟朝军称整个行业都是这样捡药，剂量上会产生一点偏差，但不会影响药效及药性，也不会产生不良后果。至于审核处方，被告认为如果购买附子，则要求出示处方，处方中的分量也要进行审核，主要审核处方中的药品配伍是否适当，若配伍适当、分量不超量就按处方配药，不需询问病人病情，以医生开具的处方为准，而且在原告购买的药品中，一般附子要先煎半个小时，其他药品之后再一起煎，煎成一碗水，最终按医生说明，没有特别告知买药的人。原告认为被告没有询问其病情及告知其煎药方法，也未告知附子是有毒性的，被告是中药销售者有责任有义务保护其人身安全，需要告知其药物可能产生的问题，这也是对被告负责、对购买者负责。至于中药的保管方面，被告主张中药没有规定保质期，其保管中药是通过目测，没有生虫没有发霉就可以食用，原告则表示被告进货合格，但不能保证出售给其的药品也是合格的，被告存放药品是散放在柜子里。
被告申请本院追加从化区江埔街风院村卫生站卫生站、清远市诚惠药材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理由如下：根据原告起诉状内容，原告是在2017年9月25日到凤院卫生站看病，该站执业医师欧阳杰峰为原告看诊。三天后欧阳杰峰在未诊查用药是否符合原告实际病症、用量是否准确恰当的情况下为原告开具涉案药方，存在医疗过失行为，也不排除是该“未对症下药”的过错行为导致原告损害结果的产生，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另，涉案的中药均是福荣药店从具备药品生产、经营资质的生产、销售商处购进的，均能提供真实完整的购货记录，涉案中药来源合法。至于“五味子（饮片）”检出酸性红73，这是产品在生产环节就出现的产品缺陷，而非被告的过错使该产品产生缺陷。即使“五味子（饮片）”是导致原告损害结果的因素之一，被告已举证证明“五味子（饮片）”是由清远市诚惠药材有限公司销售给被告的，该公司应为本案实际的承责主体，因此，应追加上述从化区江埔街风院村卫生站卫生站、清远市诚惠药材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告则不同意追加，认为被告与其存在直接关系，要求被告承担责任。
另查明，被告广州市从化福荣药房是个体工商户，依法申领了《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经营范围及认证范围为：处方药；非处方药、中药饮片、中成药、化学药制剂、抗生素制剂、生化药品、生物制品（预防性生物制品除外）。经营者钟朝军取得有中药师资格证（证号：粤初职证字第0101115000600号）。
再查明，原告2017年7月20日的体检结论及建议载明“1、眼：双眼近视，建议：验光配镜矫正，平时养成良好用眼好习惯，注意用眼环境卫生，定期检查视力，必要时眼科咨询。2、血清肌酐测定（酶促动力学法）：肌酐偏高（75），建议：【肌酐偏高】血肌酐测定是了解肾脏过滤功能受损情况的重要指示，提示肾功能可能受损，请您及时复查肾功能，仍异常请到泌尿科进一步检查。”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起诉的案由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属侵权责任的一种，本案的焦点问题也体现在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方面。
第一，损害事实方面。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中药，服用后不适入院治疗。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收入院后，对原告予禁食、洗胃、抑酸护胃、护肝解毒、解痉平喘、止咳化痰、补液扩容、营养心肌、抗心律失常、血液灌流、导泄等治疗，后原告康复出院。被告认为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的诊断不足以证明原告是急性药物中毒，本院认为，该医院是依法申领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单位，原告入院后，医院根据原告的临床表现，认真研究原告的病因、发病机理和病理过程，通过相关的检查，进而确定诊断，并采取了相应的治疗措施，恢复了原告的身体健康。医院的专业治疗能使原告不适症状消失、康复出院的结果足以证明其诊断正确，因此，原告急性药物中毒的事实客观存在，对被告抗辩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原告服用被告的中药导致其急性药物中毒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因果关系方面。原告提交的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出院记录中载明“最后诊断：1、急性药物中毒（附子、细辛等）；2、休克；3、心率失常；4、慢性支气管炎；5、泌尿道感染（××克雷伯菌××亚种）；6、低钾血症；7、中度贫血。”，而原告中毒当天在被告处购买了两剂中药（附子10克、生姜15克、茯苓15克、自芍15克、白术10克、干姜6克、细辛6克、五味子15克，共2剂）。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中药服用后不适，医院的诊断已经标明是附子、细辛等急性药物中毒，表明原告的损害与其在被告处购买的药物有直接的关系；其次，被告提交了各类药品在其进货时的检验合格证明，证明涉案中药来源合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给原告的中药在其保管下是否仍然合格，而且经抽验，其药房销售的五味子（饮片）不合格，虽然其抗辩认为酸性红73属食品添加剂，不会引起中毒，但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五味子（饮片）不合格不会造成原告急性药物中毒；再次，被告药房的抓药方式不能保证销售给原告的各类药品的剂量完全符合处方的要求。因此，本院确认原告药物中毒与被告的销售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至于被告抗辩认为原告肌酐偏高，肾功能可能受损，自身体质比正常健康体质的人更容易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不排除是原告自身原因引起临床病症。本院认为，原告虽然体检显示肌酐偏高，但在中毒住院期间经过肾功5项的检查，诊断结论无显示原告的肾功能存在问题，因此，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抗辩认为原告中毒的原因也可能是原告之前两次食用中药积累导致的，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
第三，过错分析及责任的承担。被告作为有药品经营许可和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资质的药房，其在销售药品时，应当在保证消费者用药安全有效的前提下，提供质量合格的药品，严谨调配中药饮片，指导消费者用药。本案中被告中药师在审查处方时没有对微信处方提出质疑，没有询问原告的病情，在看到处方中煎煮方法与自己的专业认知不完全一致时，也没有建议原告如何煎药，尤其是在抓药过程中，不够严谨，不能保证各类药品的剂量完全符合医生处方中所载明的剂量，更甚的是被告药房销售了质量不合格的药品给原告。因此，被告对原告急性药物中毒的损害结果有较大的过错，应承担70%的责任。但原告对自己的人身安全疏忽大意，医治病情不够慎重，而且在看到被告抓药过程时无提出异议，亦没有详细询问煎药方法，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担30%的责任。对于被告要求追加从化区江埔街风院村卫生站、清远市诚惠药材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从化区江埔街风院村卫生站的诊疗行为与涉案的药品质量和药房销售药品的行为非同一法律关系，而清远市诚惠药材有限公司与原告的损害事实之间也没有直接的关系，故对其要求追加共同被告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
第四，原告损害赔偿金额的认定。1、医疗费，原告住院5天，其中3天是ICU病房，共产生医疗费21895.72元。被告则认为其个人缴费部分为5459.46元，其他由公医和单位报销的部分不应主张，属不当得利。本院认为，原告所享有的公费医疗待遇，是社会保障措施，不能因社会福利而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院认定医疗费金额为21895.72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急性药物中毒，入院时病情严重，经ICU会诊及家属同意转ICU救治，原告康复后又导致中度贫血、低钾血症，给原告及其家人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损害，原告主张20000元，本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3、护理费，原告主张5天共750元，本院认为原告在ICU期间，除了医院护士的护理之外不需他人护理，ICU期间的护理费已经含在医疗费之内，另外2天根据原告的病情，需要1人护理确有必要，其未提供护理费发票也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参照本地一般护工的收费标准，本院酌定为120元/天比较符合实际情况，故本院确认护理费为240元（120元/天×2天）；4、营养费，根据原告提交的体检报告和出院记录，很明显看出原告因急性药物中毒造成了中度贫血、低钾血症，补充营养很有必要，原告主张营养费20000元，本院酌定为2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共26135.72元，因此，被告承担70%的责任应赔偿原告损失18295元（计算：26135.72元×70%）。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市从化福荣药房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8295元给原告贾雪连；
二、驳回原告贾雪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66元，由原告贾雪连负担967元，被告广州市从化福荣药房负担39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吕存阳
人民陪审员 陈萌诗
人民陪审员 陈雪梅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