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6民终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圣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江镇滨江大道2918号。
法定代表人：张宏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男，汉族，1992年8月14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民，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礼兵，男，汉族，1954年8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仁安，男，汉族，1972年7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川，邻水县鼎屏旭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兵，邻水县鼎屏旭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重庆市圣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圣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礼兵、冯仁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2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圣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徐建民以及被上诉人胡礼兵、被上诉人冯仁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川、冯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圣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胡礼兵一审请求中各项义务；2.判决被上诉人胡礼兵主张的各项义务由被上诉人冯仁安承担；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重庆圣奇公司从未口头或者书面委托被上诉人冯仁安从事采购关于华润雪花啤酒（广安）联合车间建设任何材料、器具及劳务行为，也未委托被上诉人冯仁安以重庆圣奇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任何合同，冯仁安与胡礼兵签订的《架子工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系冯仁安的个人行为，重庆圣奇公司对冯仁安签订上述合同的行为从未进行追认，上述合同与重庆圣奇公司无关，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冯仁安承担。2.《架子工建筑工程劳务合同》是冯仁安与胡礼兵签订的，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只能约束合同签订方，不能约束重庆圣奇公司，重庆圣奇公司不是适格主体，案涉的劳务费不应由重庆圣奇公司承担支付义务。3.重庆圣奇公司与冯仁安未建立任何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冯仁安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错误的。
胡礼兵辩称，冯仁安承包案涉工程，胡礼兵向冯仁安和重庆圣奇公司提供了劳务，经结算重庆圣奇公司向胡礼兵支付82,000元劳务费，冯仁安也签字确认，胡礼兵认为尚欠87,900元应该由重庆圣奇公司承担支付义务。
冯仁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冯仁安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本案主体应是胡礼兵与重庆圣奇公司，通过一审中举示的劳务报酬统计表以及拨款记录，可以证明冯仁安与胡礼兵签订的劳务合同的行为是受重庆圣奇公司委托而实施的，胡礼兵向重庆圣奇公司提供了劳务，重庆圣奇公司应向胡礼兵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2.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2018）川16民终45号、46号民事判决书中得知，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案外人刘华德，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相关解释，本案系案外人刘华德借用重庆圣奇公司企业施工资质承包案涉工程，按照法律规定，该合同系应属无效的，本案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应当认定为刘华德，劳务费用应当由重庆圣奇公司与刘华德承担；3.冯仁安是在重庆圣奇公司授权下与胡礼兵签订的劳务合同，这份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重庆圣奇公司承担。
胡礼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重庆圣奇公司、冯仁安支付胡礼兵的劳动报酬89,7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2日，重庆圣奇公司与华润雪花啤酒（广安）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联合车间工程合同书》，约定华润雪花啤酒（广安）有限责任公司将其联合车间搬迁扩建工程的土建，安装，钢结构工程等发包给重庆圣奇公司承建。竣工验收日期90日。合同签订后，重庆圣奇公司按约定进行了施工。2015年5月27日，胡礼兵与冯仁安签订了《架子工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约定将面积约10,000㎡的基础柱、梁、板浇灌运输道的搭设及外墙脚手架、其他简易临时架、安全标语、标牌的挂设等劳务承包给胡礼兵，双方对单价进行了约定，付款方式为待工程完之后30个工作日付清劳务款。2016年8月5日，胡礼兵与冯仁安对架子工劳务费进行了结算，金额为171,700元。重庆圣奇公司转款52,000元给胡礼兵后，下欠胡礼兵劳务119,200元，2017年1月25日重庆圣奇公司支付了胡礼兵劳务款30,000元，尚欠89,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胡礼兵在重庆圣奇公司承建的华润雪花啤酒（广安）有限责任公司联合车间搬迁扩建工程做劳务后，经结算，胡礼兵应收取劳务款171，700元。重庆圣奇公司支付了82，000元。华润雪花啤酒（广安）有限责任公司联合车间搬迁扩建工程合同约定的施工人是重庆圣奇公司，而重庆圣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冯仁安是该联合车间搬迁扩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应确认冯仁安的行为是受重庆圣奇公司的委托而实施，其行为属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重庆圣奇公司承担。冯仁安对胡礼兵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重庆圣奇公司对胡礼兵与冯仁安就劳务款结算清单上的金额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实。故对该劳务款结算金额本院予以确认。按胡礼兵与冯仁安签订的《架子工建筑劳务合同》约定，待工程完之后30个工作日付清劳务款。2016年8月5日结算后，重庆圣奇公司在2016年9月5日前付清劳务款，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胡礼兵主张要求承担支付劳务费及利息的请求合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圣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礼兵劳务款89，7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二、驳回胡礼兵对冯仁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市圣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重庆圣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华润雪花啤酒（广安）有限责任公司20万千升/年搬迁扩建项目联合车间工程--
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重庆圣奇公司中标该搬迁扩建项目联合车间工程后，以内部承包方式将该工程转包给刘华德，承包方式为全额风险承包，约定重庆圣奇公司应得工程管理费为合同总造价的1.5﹪，同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广安公司搬迁扩建项目联合车间工程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刘华德实际承包该搬迁扩建项目联合车间工程后，以其妻子文芳的名义与冯仁安签订合同，将该工程所有的土建、门窗、栏杆、设备基础等工程交由冯仁安承建。3.刘华德与文芳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刘华德与文芳系夫妻关系。4.冯仁安出具的《拨款申请》一份，主要内容：因需支付冯仁安的合伙人熊光明退股资金630,000元，经冯仁安申请及文芳签字同意，冯仁安向案涉工程项目部两次申请借支款共计630,000元，待工程结算时，从冯仁安的工程款中扣除该630,000元。5.《领条》一份，主要内容：冯仁安领到刘华德支付的案涉工程款4,043,966元。6.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2018）川16民终45号、46号民事判决书两份。前述证据，拟证明冯仁安是案涉工程的实施施工人，与重庆圣奇公司具有同等的法律地位，冯仁安有权利以独立民事主体与胡礼兵订立劳务合同、办理结算、出具欠条等，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即向胡礼兵支付劳务费应由冯仁安自行承担。
胡礼兵表示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冯仁安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后，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说明案涉工程系案外人刘华德借用重庆圣奇公司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应当认定为刘华德。2.证据2是未实际履行的无效合同，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为刘华德，文芳没有权利发包工程。3.证据3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听说文芳和刘华德早就离婚了。4.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刘华德需要向重庆圣奇公司领取工程款，冯仁安应刘华德要求才写的拨款申请，重庆圣奇公司与刘华德至今未向冯仁安支付工程款。5.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领条载明的金额与冯仁安向一审法院举示的统计表上载明的金额完全一致，领条上的工程款不是冯仁安的工程款，是刘华德应当向冯仁安支付的工程款。6.对证据6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两份判决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劳务合同纠纷。
本院经对上述证据进行审查判断后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实重庆圣奇公司中标承包案涉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刘华德，刘华德之妻文芳又将该工程所有的土建、门窗、栏杆、设备基础等工程交由冯仁安实际施工，冯仁安是案涉工程土建项目等的实际施工人等事实。
二审中，胡礼兵向本院提供了武胜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该大队接受投诉的重庆圣奇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中的塔吊工、防水工、主体混凝土及其他工人等，经处理，已全部解决工资；至今尚未解决投诉人外架工胡礼兵的工资。胡礼兵称工人工资是由重庆圣奇公司给劳动局，由劳动局再支付给工人，因为本案案件现在进入二审程序，重庆圣奇公司就不向胡礼兵支付工资了。
重庆圣奇公司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后，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胡礼兵的工资应由重庆圣奇公司支付，支付义务人是在冯仁安，重庆圣奇公司可以从给付冯仁安工程款中相应扣减。
冯仁安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后，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能证明重庆圣奇公司与胡礼兵存在劳务关系。
本院对上述证据进行审查、判断后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胡礼兵未获得下欠劳务费的事实。
综上，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对本案相关案件事实认定如下：
重庆圣奇公司中标华润雪花啤酒（广安）有限责任公司20万千升/年搬迁扩建项目联合车间工程后，于2015年5月12日与华润雪花啤酒（广安）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广安公司搬迁扩建项目联合车间工程合同书》，之后重庆圣奇公司又与刘华德签订了《华润雪花啤酒（广安）有限责任公司20万千升/年搬迁扩建项目联合车间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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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协议》，将雪花啤酒广安公司搬迁扩建项目联合车间工程交给刘华德承建。2016年4月1日，刘华德之妻文芳与冯仁安签订《广安公司搬迁扩建项目联合车间工程合同书》，将上述工程所有的土建、门窗、栏杆、设备基础等工程交由冯仁安实际施工。冯仁安除自己承建部分工程外，将水电安装、外墙漆工程分别承包给饶镇、唐超进行施工。
同时，冯仁安与胡礼兵签订《架子工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约定将面积约10，000㎡的基础柱、梁、板浇灌运输道的搭设及外墙脚手架、其他简易临时架、安全标语、标牌的挂设等劳务承包给胡礼兵，双方对劳务单价进行了约定，付款方式为待工程完之后30个工作日付清劳务款。
案涉相关工程款的支付程序均由冯仁安书面申请核实，刘华德审核确认，再书面委托重庆圣奇公司支付。
2016年8月5日，胡礼兵与冯仁安对架子工劳务费进行结算，金额为171，700元。截止2017年1月25日，重庆圣奇公司共计支付82,000元给胡礼兵后，对下欠胡礼兵的劳务费89,700元未支付。
本院认为，1.关于重庆圣奇公司、冯仁安、胡礼兵在案涉工程建设中的地位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重庆圣奇公司将其中标承建的雪花啤酒广安公司搬迁扩建项目联合车间工程承包给刘华德承建后，刘华德之妻文芳将该工程所有的土建、门窗、栏杆、设备基础等工程承包给冯仁安施工，冯仁安又将其承建的土建等工程中部分劳务承包给胡礼兵。因此，在本案中，重庆圣奇公司为案涉工程的转包人（总承包人），冯仁安为案涉工程中土建等工程部分的违法分包人，胡礼兵为冯仁安分包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认定冯仁安与胡礼兵签订《架子工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的行为是冯仁安代表重庆圣奇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本院根据二审中相关当事人举示的新证据，依法予以纠正。2.重庆圣奇公司、冯仁安是否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及是否应对下欠胡礼兵的劳务费承担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重庆圣奇公司及冯仁安均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对下欠胡礼兵的劳务费89,700元及利息，虽然冯仁安与胡礼兵签订的《架子工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冯仁安作为合同相对方，仍然应当对经结算后下欠胡礼兵的劳务费承担给付义务。重庆圣奇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也不是案涉《架子工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的合同向对方，未与胡礼兵建立合同关系，因此，对于胡礼兵要求重庆圣奇公司给付下欠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市圣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2民初988号民事判决；
二、冯仁安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胡礼兵劳务款89,7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三、驳回胡礼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71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冯仁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43元，由重庆市圣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昀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超超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