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民一终字第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穆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肥城市。
法定代表人王合承，主任。
委托代理人房永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
法定代表人李云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家军，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磊。
上诉人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穆庄村民委员会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2）肥民初字第3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穆庄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房永军、被上诉人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家军、高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11日，原告通过公开招标中标了由被告发包的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穆庄村10#住宅楼工程中标价为521.36万元，建筑面积为7600.62平方米，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建筑、装饰、安装；资金来源自筹；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合同工期自2009年7月20日至2010年5月20日；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调整方法为中标价加设计变更签证，变更部分调整按招标文件相关内容执行；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金额为260680元，利息计算方式双方未约定；发包人在质保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2010年6月30日，原告又中标被告发包的19#、20#住宅楼工程，中标价为601.14万元，建筑面积为8562.31平方米，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内容、包工包料；合同工期自2010年6月24日至2011年2月27日；保修费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以上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均为从竣工之日算起，屋面防水为5年、电气管线及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及供冷为2个采暖期及供冷期。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工程量的部分变更调整，追加了地基处理及电缆沟等工程，并现场签证。应被告的要求，对涉案的住宅楼原告均未作室外保温处理，虽肥城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作出限期整改的要求，但双方均未进行整改。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验收涉案的10#楼于2010年8月20日竣工，19#、20#号楼于2011年8月30日竣工，验收结论均为合格。双方均认可涉案楼房交付方式为被告收取村民购房款后，开具收款凭证，村民凭收款凭证自原告处领取房屋钥匙，现涉案住宅楼均已投入使用，最晚交付时间为2011年10月6日。工程完工后，被告共支付原告工程款9280472元。由于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住宅楼工程量的变更调整及室外配套工程的价款数额不认可，被告主张室外保温价款需在工程款中扣除，依当事人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泰安泰山建设项目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造价审计。该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原告施工的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穆庄社区10#楼、19#楼、20#楼变更调整、地基处理、电缆沟、室外配套工程379834.92元；19#楼图纸会审记录变更工程-38345.81元；追加门窗、卫生洁具、采暖工程837105.09元。原告未施工的10#楼、19#楼、20#楼外墙保温工程造价为314488.45元（19#、20#楼的外墙保温已进行招投标，故鉴定机构依据投标文件价格和数量进行计算）。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40000元，被告支付鉴定费8000元。依据审计数额，原告变更了其诉讼请求，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支付所欠工程款人民币3040844.8元及其利息（自2011年10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二项变更为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邮寄费由被告承担。以上事实有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投标文件、竣工验收记录、工程量签单、楼前楼后交通道路做法及施工说明、室外管线施工说明、室外排水工程施工说明、污水管道图、室外供水管道示意图、鉴定报告书、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庭审中，被告申请肥城市第五建筑安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某、山东振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王某某出庭作证，证人所在的公司均承建了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穆庄社区工程，证人证实穆庄社区建设合同均是先约定价格，再办理招标手续，而且前后楼路面和上下楼下水管道均包含在内。对证人证言，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肥城市第五建筑安装公司系被告的村办企业，证人王某某系被告村民，均与被告有利害关系。被告提交涉案工程付款手续一宗，欲证实被告依据双方约定已如约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被告提交的付款金额在起诉时已经扣除。双方没有约定价格和付款方式，坚持按中标价及变更进行结算。案经审理，因双方分歧较大，致使调解未能达成。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兴润公司与被告穆庄村委签订的19#、20#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双方确认加盖公章并备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系有效合同；被告抗辩的10#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于中标合同之前，系串标行为，中标无效，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属于法律规定强制招标的建设工程，从维护招标投标法的严肃性和权威性考量，即使当事人订立的合同违反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也应当参照通过招标投标程序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价款计算方式为中标价加设计变更，故关于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及价款，原审法院认为，10#楼变更调整及19#、20#楼地基处理、电缆沟工程均有现场签证，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室外配套工程均未包含在招投标文件及施工图纸范围内，该部分工程量造价379834.92元，应由发包方另行支付；19#楼图纸会审记录变更工程-38345.81元，应予消减；鉴定过程中，原告又追加19#、20#楼门窗、卫生洁具、采暖工程837105.09元，经审查，在招投标文件中包含有卫生洁具（坐便器）的造价，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供热系统有质保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鉴定意见卫生洁具中的4900元（蹲便）及采暖工程234934.06元，不应予以追加；门窗部分的造价也未包含在招投标文件及施工图纸范围内，对该部分造价应予增加。关于室外保温，虽在施工图范围内，并在投标文件中列明，但在庭审中被告认可其发包的所有工程均未要求做室外保温，即被告变更了原设计，取消了保温。对其价款，19#、20#楼的招投标文件中已经列明为34277.40元，原审法院依双方约定予以确认，10#楼室外保温价款经鉴定为280211.05元，该部分工程款应从需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关于质保金，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10#楼于2010年8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而其屋面防水的保修期为5年，法庭辩论终结前质保期尚未到期，且双方未分项约定质保金，故对10#楼的质保金260680元原告可在质保期满后另行主张。19#、20#楼约定的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不涉及质保金的问题。泰山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鉴定人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其自愿自2011年10月6日之日起起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2308119.69元。双方支付的鉴定费，以平均分担为宜。被告主张室外配套与主体是一体的，但未能举证证实，对此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主张的双方事先明确了工程价款，因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案为证，对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穆庄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2308119.69元。二、被告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穆庄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利息（以本金2308119.69元，自2011年10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穆庄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鉴定费24000元。四、驳回原告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60元，由被告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穆庄村民委员会负担。
上诉人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穆庄村民委员会不服原判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错误，本案施工合同的各方当事人在涉案工程招标前己对涉案工程的实际内容达成了共识，违反招投标法规定为无效合同，原判依据泰山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确定涉案工程外墙保温价格不当。原判认定涉案室外配套工程为增加工程无任何事实依据，认定门窗部分未包含在施工图纸范围内不当，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原判对涉案合同效力认定正确，且所建工程早己竣工并验收合格，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原判依据审计报告确定涉案工程外墙保温价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取消外墙保温是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外墙保温价款也是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室外配套工程原判认定为增加工程正确，该部分工程上诉人也认可是由被上诉人施工，该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原判认定门窗部分未包含在招标文件及施工图纸范围内正确，招标文件所列分部分项工程均有价款，门窗部分在招标文件中未列出，即为追加的工程量。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签订的19#、20#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经招投标中标后签订，系有效合同，上诉人所诉10#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于中标前，应为无效。被上诉人对所承建的上诉人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穆庄村民委员会的工程均己施工完毕，且均己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原审法院参照双方当事人合同价为工程结算依据正确。对涉案工程外墙保温部分虽未施工，而总体工程验收合格。原判依照双方合同约定价款扣除未施工部分正确。室外配套工程己由被上诉人施工，对此上诉人亦认可，该部分工程上诉人称包含于主体工程显然不当。关于门窗部分根据双方的招投标文件，所列各分部分项中未包含该门窗部分，故原判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穆庄村民委员会上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广乾
审判员 刘增凯
审判员 张 岩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 高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