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刑终55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东云，男，1968年6月25日出生于河北省平乡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平乡县。2016年2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平乡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林涛、王跃锋，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东云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刘某1、李某2、李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分别于二○一六年九月二十五日、二○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作出（2016）冀05刑初7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和（2016）冀05刑初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东云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6年2月21日22时40分许，被告人刘东云在家中因琐事与其侄女刘某1、侄女婿李某5发生争执并互相推搡，在推搡过程中被告人刘东云从电脑桌的抽屉内拿出一把水果刀，捅刺在李某5左胸部，后李某5被他人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1时30分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5系因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心脏破裂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刘东云某刘某2召报警后在现场被公安干警带到公安机关。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110”接警记录、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2月21日23时09分刘庆召向平乡县公安局报警，称2016年2月21日23时许，在刘洪康村刘东云家中，李某5与刘东云因纠纷打架，相互致对方受伤。2016年2月22日1时30分平乡县人民医院值班医生李某4向“110”报警，称该院一胸外伤患者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2月22日平乡县公安局对刘东云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李某5被害中心现场位于被告人刘东云家北屋西侧卧室内，该卧室西南墙角有一东西放置的的电脑桌，卧室地面上有滴落血、东墙上有喷溅血，刘东云北屋门口及院内有滴落血，卧室外边的客厅茶几南侧地面上有擦拭过的棉签。现场勘验时对上列血迹及棉签予以提取。
3、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李某5左眼外眦处可见一皮划伤及表皮剥脱，左上臂有一皮肤哆开创，左手虎口及食指关节各有一创口，创缘整齐。左侧腋窝前侧可见一4厘米创口，创口一角钝一角锐，创缘整齐。解剖检验：打开胸腹腔，左侧第3、4肋骨下侧可见7×6厘米出血，心包左侧可见一1.5厘米创口，打开心包，左心房可见一1厘米创口。李某5系被单刃刺器刺破心脏，致心脏破裂死亡。尸检时提取尸体血一份。
4、提取、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2月22日公安干警在平乡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执法办案中心提取刘东云的保暖内衣一件（带血迹）、裤子一条；2016年2月23日在平乡县看守所提取刘东云血样一份；2016年2月22日凌晨公安干警根据刘某2召的陈述在刘某2召的引领下在刘东云家门口东南方向的闲宅边提取刀子一把。经被告人刘东云混杂辨认，刘东云确认提取的刀子就是他作案时用的刀子。经刘东云妻子田某1混杂辨认，田某1确认提取的刀子是刘东云作案时用的刀子。
5、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AN鉴定书证明，经对现场勘查时提取的4份血迹、提取刘东云衣服上的血迹、提取刀子上的血迹、李某5的尸体血、刘东云的血样进行检验，现场勘查时提取的4份血迹、提取刘东云衣服上的血迹、提取刀子上的血迹与李某5的尸体血似然比为1.43×1019。
6、刘某1证明，家里人都知道她哥哥刘某3和她三叔刘东云合伙做生意有了矛盾，2016年2月21日晚上她和她丈夫李某5在刘某3家里看见刘某3因和刘东云闹矛盾的事儿不高兴，从刘某3家出来后李某5说去刘东云家劝劝刘东云，争取化解刘某3和刘东云的矛盾。她和李某5到刘东云家后，开始都很客气，李某5说白天没空，晚上找你，李某5和刘东云在说话时发生误会，说着说着都急了，刘东云要打电话，她和李某5不让刘东云打，不知道李某5说什么话引起了刘东云的火，刘东云说你们一家子欺负我，李某5让刘东云别激动，刘东云转身往那边走，她起来后看见刘东云手里拿着刀子，她就抓住了刘东云的手不放，这时刘某2召进来把刀子夺了，她看见李某5趴在地上，她过去把李某5翻过来。她先打了医院的急救电话，后准备打“110”时刘东云把她的手机夺过来扔到了沙发上。这时她们村的刘某4过来了，她和刘某4把李某5抬到了车上送到了医院，没抢救过来。
7、田某1证明，2016年2月21日她和刘东云从保定回到平乡，晚上在外边吃了点饭，回到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这时刘东云的侄女刘某1给刘东云发信息说在他们家门口。刘东云去打开街门刘某1和李某5来到她们家，李某5和刘东云说了几句话，李某5问她能不能听懂他们说话，她说不是很明白，后来李某5、刘某1继续给刘东云说话，大概意思是怀疑刘东云说刘某3坏话了，后李某5问她胳膊粗还是大腿粗，刘东云一听李某5这话就问李某5是不是闹事儿来了，说完李某5两口子和刘东云就开始推搡，李某5把刘东云推到了屋子角落的电脑桌前，李某5咬住了刘东云的左手腕，刘东云从电脑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朝李某5比划了一下，李某5两口子和刘东云三个人扭打在一起夺刀子，她怕刘东云用刀扎伤人家，就上前拽刘东云，没拽动，就又拽刘某1和李某5，都没拽动，不知谁把她推倒了。她听见孩子在床上哭，她就上床管孩子去了，这时刘某2召来了问怎么回事儿，她看见李某5躺在了地上，身上出血了，过了一会儿刘某4来了，刘某4和刘某1扶着李某5出了屋子，不知道他们去那里了。过了一会儿警察过来问了几句话后把刘东云带走了。
8、刘某2召证明，2016年2月21日晚上11点8分，刘东云给他打电话说快点过来，有事儿，他听刘东云的语气很急，就骑自行车去了刘东云家。进到刘东云北屋西侧的卧室，他看见刘东云脸朝南坐在床上，刘某1、李某5站在刘东云对面，三个人撕扯在一起，他走到跟前，看见刘东云双手拿着刀子，李某5双手抓着刘东云的手，他抓住刀子后让他们松手，他出门把刀子扔到了外边。他返回到屋里后刘东云某他赶紧报警，他用手机打了“110”，打通后他说“快点过来，打架了”，“110”问他在那里，他说在刘洪康村西头。他报警后又给他们村的刘某4打电话，刘某4过来后他就出去找他们村的医生刘某5，返回来时看见派出所的人已经到了，刘某5过来后给刘东云包扎了一下伤口，派出所的人把刘东云带走了。
9、刘某4证明，2016年2月21日晚上11时许，刘某2召给他打电话，让他到刘东云家有急事儿，他到了刘东云家北屋西头的卧室，看见李某5在地上平躺着，刘某1也在屋里。刘某1见他来了问他怎么办，刘某2召对他说去叫村医刘某5吧，刘国芳说已打过平乡县医院的急救电话了，他看李某5伤得不轻，就说别等医院的救护车了，咱们赶紧送医院吧。他和刘某1把李某5抬到了门口的车上，他开车往平乡医院走，在半路上刘某1给刘某3打了电话，刘某3在半路上接上他们一块到了平乡医院。
10、刘某5证明，他到刘东云家时，李某5已不在现场，他看见刘东云左手食指和左手腕部有伤，他简单处理了一下，刘东云就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
11、刘某3证明，2016年2月21日晚上，他妹妹刘某1、妹夫李某5到他家，知道他因为保定的印刷门市干不下去了心里不高兴过来劝他，待了大约两个小时他妹妹和妹夫就走了，走时他妹妹对他说让他放宽心。到晚上11点多，他妹妹刘某1给他打电话说李某5被他三叔用刀捅伤了，让他赶紧过去，他开车走到半路上碰见刘某4开着的面包车拉着李某5正往医院送，他和刘某4、刘某1一块把李某5送到了医院。
12、平乡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首页、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抢救记录证明，李虎于2016年2月22日0时28分被送往平乡县人民医院抢救，2016年2月22日1时30分死亡。
13、人身检查笔录证明，刘东云左前臂可见6.5×7厘米皮下出血，其中可见4处皮擦伤茄，左手食指可见一长1.5厘米创口。附照片4张。
14、被告人刘东云供述，2016年2月21日晚上10点多他和他妻子田某1从保定回到平乡，在外边吃了点饭回到家后，他侄女刘某1、侄女婿李某5去了他家，见面后李某5说为什么来找他他应该知道，并问他是不是给刘某3的丈人打电话了，李某5说因为他给刘某3的丈人打了电话说了他在保定经营的广告公司和刘某3闹了矛盾的事，刘某3的丈人骂了刘某3。李某5还对着他妻子说胳膊和大腿那个粗，他就问李某5是不是来找事儿，李某5说是，然后他和李某5就叨叨了几句。他让李某5两口子走，并给他村的刘某2召打电话让刘某2召过来，这时李某5、刘某1就和她推搡起来，把他推到了屋子的西南角电脑桌边，李某5抓住他左手腕后用嘴咬住不松口，他从电脑桌中间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水果刀，右手拿着刀捅在了李某5左胸部，他看见李某5身上流血了，李某5抓住了他的手和他夺刀，他的左手被划破了，这时刘某2召来了，刘某2召从他手里夺下刀子出门把刀子扔了，这时李某5倒在了地上，他让刘某2召打了报警电话，过了一会儿，他侄子刘某4来了，刘某4把李某5拉走去了那里他不知道，他村的医生刘某5过来给他包扎了一下左手腕，过了一会儿公安局的人来把他带到寻找派出所了。
他哥哥刘东风在保定开了一家广告公司，2014年开始他在他哥哥开的广告公司实际经营，公司的事儿他哥哥刘东风和他侄子刘某3基本不管，只是到年底看看公司的账，2014年他给刘某3分了4万元，他经营他哥哥的公司后，因设备老化，他自己借钱投到公司10万元钱更新了设备，2015年他离婚又结婚，从公司的账上取了11万元。2015年底，他给刘某3说公司没挣钱赔钱了，刘某3就说公司门市上的事儿太麻烦了，想把公司转出去，并让他问问他外甥董孟强愿意不愿意接手，后来他哥口头答应将广告公司以21万元的价格卖给董孟强，他负责把广告公司以前的帐目结清，董孟强准备接手该公司，他哥又不同意了，他看公司不挣钱也不想干了，董孟强还愿意让他干，他就给他哥哥的亲家刘朝敏打电话，让刘朝敏劝劝他哥哥刘东风，李某5怀疑他在中间挑事儿了，和他发生了争执。
15、刘东风证明，十年前他在保定买了一家广告公司，因他在村里担任支书，没时间经营，就把公司交给他儿子刘某3和他二弟、四弟经营，他虽然投资了，但没参加分红，就当给家里人找了个事儿干，后来他三弟刘东云参与进来了，他二弟、四弟就不在公司干了，2015年公司由他三弟刘东云实际经营，到了2015年底刘东云给刘某3说不想在门市上干了，刘某3就想把门市卖给他外甥董孟强，2016年过了春节后董孟强去保定接手门市的时候，他三弟刘东云把门市上的电脑拉走了，还把刘东云经营期间的欠帐也要董孟强还，董孟强就给他打电话说了这些情况，并说不愿意接手门市了，他就和他妻子赶到了保定，他到保定的晚上才见到刘东云，他问刘东云“为什么你经营期间的账要让小强还”，别的也没说什么，第二天一天他都没见到刘东云，直到晚上十一点多刘东云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他在平乡，把李某5捅伤了。
16、刘某2召电话报警记录、到案证明、平乡县公安机关提取的刘某2召手机（182××××3312）通话记录，显示刘某2召2016年2月21日23时10分向公安机关报警信息。
平乡县公安局寻召乡派出所及干警田某2、董某证明，2016年2月21日晚上23时10分他们接到平乡县公安局指挥中心转警后，赶到刘东云家中，经询问刘东云称当晚他在家中与其侄女刘某1、侄女婿李某5发生纠纷争执，随后发生打斗，刘东云用刀将李某5捅伤，李某5和刘某1已离开现场，他们遂将刘东云带回寻召乡派出所。
17、被害人李某5、被告人刘东云户籍证明：李某5，男，198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生前住平乡县寻召乡寻召村356号。刘东云，男，196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捕前住平乡县寻召乡刘洪康村138号。
另查明，附带民事部分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刘东云的亲属代刘东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刘某1、李某2、李某3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东云在家中因琐事与其侄女刘某1、侄女婿李某5发生争执并互相推搡，被告人刘东云用一把水果刀捅刺在李某5左胸部，致李某5心脏破裂死亡的事实，有刘某2召的报警证明、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检验笔录、对被害人的尸体检验报告、证人刘某1、田某1的证言、提取的刀子及辨认笔录、对现场提取的血迹、提取刘东云衣服上的血迹、提取刀子上的血迹的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刘东云亦供认不讳，案发后被告人刘东云某同村的刘某2召报警后在现场被公安干警带到公安机关的情节有刘某2召的证言、提取刘某2召报警的电话记录、公安干警出具的到案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分析，被告人刘东云因琐事持刀伤害李某5致李某5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刘东云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刘东云的指控成立。
被告人刘东云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经查，被害人李某5和刘某1晚上到被告人家中本意是为化解被告人刘东云与刘东风、刘某3生意上的矛盾，被害人选择的时间、方某，被害人对激化矛盾、引发本案有责任，但不构成过错。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刘东云构成自首，经查，刘东云在案发后主动让刘某2召报警属实，被告人在公安机关虽然供称让刘某2召报警是怕被害人一方还来找他闹事儿，但被告人让刘某2召报警是在其用刀捅刺被害人之后，被告人对用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始终没有回避、隐瞒，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应当认定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信。被告人刘东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犯故意伤害罪的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犯罪后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可以酌情对被告人刘东云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东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刘东云上诉及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本案系因被害人侮辱、挑衅上诉人，发生争执后相互推搡所导致，被害人具有过错；上诉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原判量刑重。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发还重审或改判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2016年2月21日22时40分许，被告人刘东云在家中因琐事与其侄女刘某1、侄女婿李某5发生争执并互相推搡，后刘东云从电脑桌的抽屉内拿出一把水果刀捅刺李某5左胸部，后李某5被他人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鉴定书、证人证言及刘东云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刘东云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本案系被害人侮辱、挑衅上诉人，发生争执后相互推搡所导致，被害人具有过错的意见，经查，案发前被害人在与上诉人刘东云谈话过程中发生争执，进而相互推搡并厮打，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且一审已经认定，此外并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对上诉人有侮辱、挑衅言语,对上诉及辩护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辩护所提刘东云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案发后刘东云主动让他人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且一审已经认定。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意见，经查属实，一审中双方就民事赔偿达成了调解协议，且一审法院已出具了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东云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言语及肢体冲突后，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左胸部致被害人心脏破裂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情节、后果特别严重。鉴于本案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责任，上诉人刘东云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上诉人可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刘东云上诉所提一审量刑重及辩护人所提建议发还重审或改判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任延翔
代理审判员 宋修健
代理审判员 赫晓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