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民终22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北方华泰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实验区（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大道3260号。
法定代表人：张金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龙，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林，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航空规划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2号。
法定代表人：廉大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敏，该公司项目管理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华，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北方华泰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航空规划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设计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方华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龙、董彦林，被上诉人中航设计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敏、于长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方华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北方华泰公司给付中航设计院15354621元；2.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改判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航设计院对其施工完成的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15354621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航设计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航设计院应当对完成工程量和发生的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二、一审判决所依据的鉴定结论在认定调试费、驻场费、材料费方面存在错误。1.A1、A2、A3、B1楼各系统工程均未完工，不具备调试条件，客观上也没有进行系统调试，不应计取调试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认定的系统调试费425030元不应计入北方华泰公司应向中航设计院支付的工程款中。2.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7月，中航设计院无人驻场，所以管理人员驻场费用不应计取。3.现场库存材料虽然在北方华泰公司现场堆放，但并不属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协议》的结算条款中的结算内容，该费用353646元应予核减。三、中航设计院未完成上述调试费、驻场费、材料费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判令北方华泰公司仍需向中航设计院支付上述费用，违反法律规定。
中航设计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中航设计院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正是依法履行举证责任的体现。二、一审法院支持鉴定结论认定的系统调试费是正确的。因北方华泰公司资金不足，诉争工程无法继续施工，进而解除合同。因此而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完毕，无法进行系统调试，北方华泰公司应当承担相应后果。而且，鉴定结论所支持的调试费是中航设计院在采购设备时已经支出的附带于销售设备中的调试费用，该费用已经由中航设计院支付给了供应厂商，北方华泰公司应当承担该项费用。三、2015年1月至2016年7月的人员驻场费用应予支持。2015年1月，诉争工程虽然停工，但是北方华泰公司的分包工程仍然在继续施工，中航设计院的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多人多次进行现场管理和维护，并与北方华泰公司进行现场盘点，作移交准备和尾保服务。由此发生的工资、伙食、交通等费用应当由北方华泰公司承担。四、北方华泰公司按照施工现场库存材料价值的80%承担费用是妥当的。现场库存材料是中航设计院为诉争工程施工而采购的，由于北方华泰公司违约导致施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致使部分材料不能如期用于诉争工程施工。该部分材料对于北方华泰公司仍有利用价值，故由其承担部分费用是妥当的。
中航设计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方华泰公司支付工程款23366734.40元；2、判令北方华泰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1月23日至2017年4月5日的欠款利息2603930.41元及自2017年4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欠款利息；3、判令北方华泰公司支付剩余材料折价款555481元；4、确认中航设计院在北方华泰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北方华泰公司开发的天津滨海世贸财富中心项目空调、强电、弱电系统具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用由北方华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0日，中航设计院前身中国航空规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北方华泰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航设计院承建北方华泰公司发包的天津滨海世贸财富中心中央空调、弱电、强电系统工程。工程内容：机电工程技术咨询、设计配合及空调、强电、弱电工程施工。承包范围：项目空调、强、弱电工程，包括变配电系统、电气系统（不含防雷接地、A区的部分强电）、暖通空调系统、酒店管理系统、智能系统工程（以上工程均不含预埋预留），开展上述机电工程的前期技术咨询、方案论证、设计配合、具体工程的承包施工。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0年4月15日（暂定）、竣工日期：2011年8月15日（暂定），工期总日历天数487天。质量标准：符合国家验收规范合格标准，争创“海河杯”。合同价款：（暂估）1亿元。
同时该合同专用条款47.3.2约定，工程采用施工图预算、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合同额以双方确认的施工图预算为准，按合同确定的结算原则据实结算。47.3.3.1约定，本项目工程确定以2004年《天津市建设工程计价办法》、《天津市建筑工程预算基价》、《天津市装饰装修工程预算基价》、《天津市安装工程预算基价》等（以上各基价及计价办法本合同以下简称“2004年基价”）中施工图预算计价及施工措施项目计价为基础，计算工程造价，对定额理解出现歧义时以天津市定额站解释为准。47.3.3.2约定，对于2004年基价中没有的子目，参照相关工程预算基价，经双方协商确定，并按当期最新的《天津工程造价信息》调整，双方协商不成时以天津市定额站解释为准。47.3.3.3约定，施工合同价格为在上述原则计算的工程造价基础上下浮。下浮原则如下：除主材、设备外，承包方让利10%。主材、设备通过双方招标或询价等方式最终确定价格，承包人仅计取税金。47.7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中航设计院正式开始施工7日后，北方华泰公司应于开工前7天向中航设计院支付合同额500万元的工程预付款；中航设计院每个月28日向北方华泰公司提交当月完成的产值报告，北方华泰公司按每月审核产值的75%作为工程进度款；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各项手续齐全）且备案通过、工程全部移交北方华泰公司使用，北方华泰公司付至工程结算金额的95%（含预付款）；余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于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支付。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中航设计院及时向北方华泰公司报送结算资料；甲方在收到乙方完整结算资料后2个月内完成结算审核工作等内容。
合同签订后，中航设计院于2010年7月进场施工。后因北方华泰公司资金不到位，于2014年年底停工。2015年1月22日，北方华泰公司向中航设计院出具“滨海财富中心阶段性进度产值确认”一份，确认自2010年7月工程开工至2014年12月30日止，中航设计院完成天津滨海世贸财富中心机电安装产值共计56626530元工程量，最终数额以实际结算为准。
2016年7月14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协议，约定：2010年3月20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航设计院按照合同约定已完成C区及B2区电气系统安装且通过验收，A1、A2、A3、B1公共区的空调管道安装以及强弱电线槽安装等项内容。由于天津“8.12”爆炸事故的影响及北方华泰公司资金原因，目前世贸财富中心项目处于停工状态，中航设计院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继续进行项目实施。经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就合同终止事宜约定如下：1、合同终止后，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随之解除，中航设计院不再承担项目建设任务，北方华泰公司需对中航设计院已完成的工程与中航设计院进行结算（结算原则按照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确定），并按结算金额向中航设计院支付剩余工程款。2、结算时中航设计院按业主、监理要求提供完整的符合工程竣工验收要求的承包范围内已完工程的竣工验收所需资料，双方就已完工程进行书面确认，并以此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3、如结算过程中新的施工单位欲承接本项目，中航设计院需配合北方华泰公司就中航设计院已完工程、工程图纸、资料等进行交接。4、中航设计院按原合同约定对已完工工程履行质保责任，因天津“8.12”爆炸事故等不可抗力引发的工程质量问题不属于中航设计院质保范围，中航设计院不承担质保责任。5、中航设计院原名：中国航空规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中国航空规划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
2016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天津世贸移交单”后，中航设计院撤场，但双方对施工现场尚有为涉案工程施工定制的剩余材料未做清点。
诉讼中，因北方华泰公司对中航设计院单方结算不予认可，中航设计院为此申请对其已施工的天津滨海世贸财富中心中央空调、弱电、强电系统工程及与该工程相关的工作内容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根据中航设计院的申请，于2017年8月8日委托天津滨海旺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2018年1月26日，天津滨海旺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天津滨海世贸财富中心中央空调、弱电、强电系统工程司法鉴定结论书，其中司法鉴定审核汇总表（一）内容为：天津滨海世贸财富中心中央空调系统工程审定金额为39210452元；天津滨海世贸财富中心弱电、强电系统工程审定金额为15306669元；移交配电箱费用审定金额为110124元；2014年2月至2016年7月管理人员驻场费用审定金额为297000元；现场库存材料费用审定金额为353646元；除主材、设备外整体让利5%审定金额为-1030297元。司法鉴定审核汇总表（二）内容为：天津滨海世贸财富中心中央空调系统工程审定金额为39210452元；天津滨海世贸财富中心弱电、强电系统工程审定金额为15306669元；移交配电箱费用审定金额为110124元；2014年2月至2016年7月管理人员驻场费用审定金额为297000元；现场库存材料费用审定金额为353646元；除主材、设备外整体让利10%审定金额为-2060594元。
该司法鉴定结论经质证，中航设计院对司法鉴定审核汇总表（一）没有异议，因合同提起解除，故对司法鉴定审核汇总表（二）中除主材、设备外整体让利10%有异议。北方华泰公司对司法鉴定审核汇总表（一）、（二）中的部分内容提出异议，认为，1、天津滨海世贸财富中心中央空调、弱电、强电系统工程A1楼、A2楼、A3楼及B1楼各系统均未全部安装完成，不具备系统调试条件，所以在司法鉴定审核中应核减该部分的系统调试，检测检验费计557524元。2、2014年2月-2015年8月12日（8.12爆炸），这时间段还在施工期间（这期间还有报送产值）；2015年8月12日-2016年7月，这段时间中航设计院无人驻场，所以管理人员驻场费用297000元不应计取。3、现场库存材料虽在我司现场堆放，但不属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协议》的结算条款中的结算内容，所以此部分费用353646元应在司法鉴定审核中核减。4、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协议》第一条约定，“结算原则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确定”，所以司法鉴定审核应按约定的“除主材、设备外，整体让利10%”进行审核。
鉴定单位针对北方华泰公司所提异议答复为：
1、A1楼、A2楼、A3楼及B1楼各系统均未全部安装完成，不具备系统调试条件，要扣减调试费557524元。
回复意见：北方华泰公司说的调试费557524元（征求意见稿）中的数值，由于人工费的下调，（司法鉴定结论）中系统调试费是425030元。通风空调系统的调试主要是设备调试，设备调试一般由设备供货商完成，这从中航设计院与供货商的合同也可验证这一点。根据中航设计院提供的合同，中航设计院与供货商约定的质保期目前为止均已到期，按合同约定设备费（含调试费）均已全部支付。电气系统调试是指从一级配电箱至二级配电箱之间的系统调试，这部分工程施工已经完成，不应扣减。
2、关于管理人员驻场费用297000元。
回复意见：关于管理人员驻场费用的时间段，是从2014年12月停工至2016年7月双方签订终止协议之间，根据项目工作交接的情况，断断续续安排人员进行调试、盘点、移交、尾保。累计驻场时间6.25个月、驻场21人次，发生驻场技术管理人员、施工人员的工资、伙食费、交通费等费用，停工后管理人员驻场费用共计297000元。
3、关于现场余料库存赔偿费用353646元。
回复意见：中航设计院方、北方华泰公司方及我司相关人员于2018年1月12日再次到天津滨海世贸财富中心工程存储余料的仓库进行余料清点、拍照。现场有风机盘管、镀锌钢管、镀锌钢板、对夹蝶阀、闸阀、冲压弯头等等。我司认为这些设备、材料毕竟是为该项目准备的，这些损失应由双方各自承担一部分，我司建议保留80%的费用353646元，扣减20%的费用88412元（仅供法官参考）。
4、关于主材、设备外，整体让利10%。
回复意见：施工合同第六款第23.2条约定“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格调整方法：本合同各个过程项目的合同价格，以天津市2004年预算基价为计价及结算依据，除主材、设备外，整体让利10%”。鉴于本工程由于特殊原因，中航设计院方完成施工产值5569万时，双方终止了施工合同（本工程合同暂估金额为一亿元，完成施工产值约占合同暂估价的55%）。我司建议：以天津市2004年预算基价为计价及结算依据，扣除主材、设备费33911180元，其余费用20605941元，整体下浮5%（仅供法官参考）。
后鉴定单位于2018年3月2日出具关于天津滨海世贸财富中心中央空调、弱电、强电系统工程（司法鉴定结论书）的变更说明，一、针对司法鉴定结论书中第6条23）项管理人员驻场费用的变更如下：23）管理人员驻场费用：在2014年12月停工之后，中航设计院、北方华泰公司双方于2016年7月签订了终止协议，在2014年12月至2016年7月之间，中航设计院方并没有继续施工，但该项目的其他分包单位仍在继续施工，所以中航设计院方在停工期间，不定期委派相关人员驻场，对已完工程进行维护管理，并与建设单位进行盘点移交，同时配合天津世贸项目B2楼的设备调试等工作，累计驻场时间6.25个月，计算方式为从2015年1月起至2016年7月期间发生的工时费用（具体见附件）。二、针对司法鉴定审核汇总表（一）、司法鉴定审核汇总表（二）两个表格中，我公司出具文件时笔误，变更：“2014年2月至2016年7月管理人员驻场费用”改为“2015年1月至2016年7月管理人员驻场费用”.
一审法院经评议后认为，因北方华泰公司要求扣减调试费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审核汇总表（一）、（二）中天津滨海世贸财富中心中央空调系统工程审定金额为39210452元；天津滨海世贸财富中心弱电、强电系统工程审定金额为15306669元；移交配电箱费用审定金额为110124元予以采信。因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明确约定，按照合同结算条款结算，故除主材、设备外，整体应按10%让利。经现场清点，现场库存材料是为涉案项目准备的，现工程因北方华泰公司原因不能继续施工，故中航设计院要求北方华泰公司给付该部分材料款，应予支持。因鉴定单位确定的金额并无不当，予以采信。
综上，中航设计院已完成工程结算造价为52920297元。
关于2014年2月至2016年7月期间中航设计院管理人员驻场费用问题，北方华泰公司给中航设计院出具的“滨海财富中心阶段性进度产值确认”可以证实，中航设计院施工到2014年12月底，因北方华泰公司资金不到位，致使中航设计院停工，至双方于2016年7月终止协议前，虽然中航设计院没有施工，但该项目的其他分包单位仍在继续施工，因此中航设计院在此期间，不定期委派相关人员驻场，对已完工程进行维护管理，并配合建设单位及其他施工单位工作，故中航设计院在此期间发生的驻场费用北方华泰公司应予承担。因鉴定单位确定的驻场费用并无不当，故予以采信。
诉讼中，双方确认北方华泰公司已付中航设计院工程款合计3678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中航设计院依约进行了施工，后由于北方华泰公司资金不到位，双方同意终止合同，进行结算。
关于结算金额，经鉴定，中航设计院已完工程结算造价为52920297元，扣减北方华泰公司已付工程款36787000元，北方华泰公司尚欠中航设计院工程款16133297元，故中航设计院该部分工程款诉请，应予支持。
关于中航设计院所提利息问题，双方终止协议约定，双方结算后，北方华泰公司按结算金额给付剩余工程款。因终止协议只是约定北方华泰公司按结算金额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未约定双方何时结算完毕，故双方对剩余工程款支付时间约定不明，因此中航设计院主张的利息应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确定，即中航设计院主张的利息应自中航设计院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即自2017年4月25日开始起算。
关于中航设计院所提优先权问题，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建设工程合同因北方华泰公司资金不到位而提前终止，由于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明确约定，双方结算后，北方华泰公司按结算金额向中航设计院支付剩余工程款，故在双方结算之前，本案既不具备付款条件，也不具备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条件。因中航设计院起诉时，双方仍未结算，确定北方华泰公司付款金额，故在此情况下，本案未过优先权6个月的行使期限。因此，中航设计院要求对其施工完成的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因中航设计院主张停工后至双方签订终止协议前发生的驻场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北方华泰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航空规划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工程款16133297元，并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1332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二、被告天津北方华泰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航空规划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驻场费用297000元；三、中国航空规划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对其施工完成的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16133297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中国航空规划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431元，鉴定费120万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79431元，由原告承担413829.3元，被告天津北方华泰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965601.7元。”
本案二审期间，本院从鉴定单位天津滨海旺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调取了《现场踏勘记录》，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现场踏勘记录》载明：2018年1月12日，双方当事人与鉴定单位就本案争议前往诉争项目现场进行踏勘，对中航设计院在诉争工程移交北方华泰公司后存放在项目现场的剩余材料数量进行清点及定损，各方达成一致意见并签字确认。后附踏勘结论详细内容附表。附表记载现场剩余材料合计441994.67元。该《现场踏勘记录》有手书“工程量由鉴定方清点，定损工作无法完成”字样。
鉴定单位天津滨海旺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关于天津滨海世贸财富中心中央空调系统司法鉴定结论书的变更补充说明》（以下简称《变更补充说明》），对原鉴定结论中的系统调试费、余料库存费用进行变更调整，对管理人员驻场费用进行了说明，鉴定单位亦派员出庭对《变更补充说明》进行了解释。双方当事人对《变更补充说明》分别发表了质证意见。
北方华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关于系统调试费。对《变更补充说明》中对采暖、通风系统调试费核减348902元无异议。但因中航设计院没有安装从分配电箱到供电末端（灯具）部分且调试系统数量存在出入，故强电系统中的“全线信号设备调试费”也应当核减。2.关于现场余料库存。现场余料虽在北方华泰公司的现场堆放，不属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协议》的结算条款中的结算内容。北方华泰公司虽然参加了现场踏勘，但没有参与清点和定损，鉴定单位认定的现场余料费用没有合同依据和标准，此部分费用353596元应在鉴定结论中核减。3.关于管理人员驻场费用。该费用没有合同依据和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系中航设计院随意主张，鉴定单位对此予以认定缺乏依据，应将鉴定结论中的该部分费用予以核减。
中航设计院的质证意见为：1.系统调试费问题。中航设计院签订的采购采暖、通风设备合同已经包含了设备安装的调试费，该费用已经支付给设备生产厂家。由于北方华泰公司的原因导致诉争工程停工，致使设备在安装完毕后无法进行系统调试。故，该费用不应由中航设计院承担，不应在鉴定结论中对其进行核减。2.关于现场余料库存及管理人员驻场费问题。中航设计院同意鉴定单位的意见。
鉴定单位向本院出具《关于天津滨海世贸财富中心空调、强弱电系统司法鉴定结论书异议的说明》（以下简称《异议的说明》），分别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进行了回复。对北方华泰公司的回复为：1.关于全线信号设备调试费问题。鉴定结论中仅是对该分项工程名称的表述有误，应更正为地下室强电送配电系统调试及双电源配电箱系统调试，维持原鉴定结果不变。2.关于现场余料库存。2018年1月12日双方当事人与鉴定单位签署《现场踏勘记录》，同意由鉴定单位定损。现场余料仍存放在北方华泰公司项目现场，无任何文字证明归属于中航设计院。鉴定结论按照北方华泰公司承担80%、中航设计院承担20%的比例进行了鉴定，已将北方华泰公司损失降到最低。故，维持原鉴定结论不变。对中航设计院的回复为：诉争工程没有全部完工，系统调试没有实际发生。中航设计院未提交相关设备采购合同及载明包含此项系统调试费用的证据。故，维持《变更补充说明》的结论。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北方华泰公司应付中航设计院的工程款应当如何认定；第二，中航设计院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应当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双方的争议体现为三个方面。本院分述如下：1.系统调试费问题。二审期间，鉴定单位向本院出具《变更补充说明》，派员出庭听取并答复了双方当事人对该说明的异议，又针对双方的异议出具了《异议的说明》。根据鉴定单位出具的上述说明可知，由于北方华泰公司的原因，中航设计院客观上未实施诉争工程A1、A2、A3、B1楼座的系统工程调试工作，故应当将该部分的系统调试费从北方华泰公司的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变更补充说明》载明应当扣减的系统调试费总额为367265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除主材、设备外整体让利10%，应当扣减系统调试费330539元（367265元×90%）。关于全线信号设备调试费问题，鉴定单位明确答复鉴定结论中仅是对该分项工程名称的表述有误，应更正为地下室强电送配电系统调试及双电源配电箱系统调试，维持原鉴定结果不变。故，北方华泰公司主张扣减该部分费用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现场余料库存问题。诉争工程因北方华泰公司原因无法继续施工，双方亦因此解除施工合同，中航设计院亦已撤场。该部分余料系中航设计院为诉争工程施工采购，且已经存放于诉争工程现场，故北方华泰公司要求将现场余料费用全部从应付工程款中扣减，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与鉴定单位共同签署《现场踏勘记录》，记载了现场余料数量及金额，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一审判决根据工程实际情况并结合鉴定结论，判令北方华泰公司承担80%的费用，并无不当。北方华泰公司以现场余料不属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协议》的结算条款中的结算内容作为其不应负担相应费用的抗辩，不能成立。3.管理人员驻场费问题。中航设计院虽未提供详实的管理人员驻场费用支出凭证，但鉴定单位考虑工程现状、交接情节并结合市场情况，认为中航设计院提出的管理人员驻场费用属于合理水平。该鉴定意见考虑的因素周全，亦符合工程常理及实践，故本院对该部分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北方华泰公司主张将该部分费用从应付工程款中扣减，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北方华泰公司欠付中航设计院的工程款总额为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款总额基础上再扣减330539元即15802758元。
关于焦点二，北方华泰公司对中航设计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没有异议，仅对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存在异议。前已述及，北方华泰公司欠付中航设计院的工程款总额为15802758元，故中航设计院对其施工完成的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15802758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北方华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天津北方华泰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航空规划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工程款15802758元，并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被告天津北方华泰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80275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
四、变更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航空规划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对其施工完成的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15802758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五、驳回中国航空规划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天津北方华泰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431元，鉴定费120万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79431元，由中国航空规划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负担430934元，由天津北方华泰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484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1元，由中国航空规划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负担4490元，由天津北方华泰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9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彬
代理审判员 张 悦
代理审判员 丁 琪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法官 助理 齐晨灿
书 记 员 贾云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