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泰中刑二终字第0022号
原公诉机关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小强，男，汉族，小学文化，泰州市亿达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03年12月22日被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因本案于2013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继强、陈亮，江苏陈继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小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2013）泰高新刑初字第006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小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潘友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胡小强及其辩护人陈继强、陈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2年10月17日，被告人胡小强成立了亿达公司，专门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实际控制该公司。同年11月、12月间，被告人胡小强作为亿达公司实际负责人，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通过何某某（另案处理）介绍，让辉跃公司、鑫盟公司、长风公司为自己虚开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201份，价税合计人民币32541320.42元，税额人民币3224815.49元，税款已全部抵扣。
在此期间，被告人胡小强指使本公司会计唐某（另案处理）等人为他人代开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825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8851882.93元，税额人民币2859195.61元，从中获利人民币173万余元。
归案后，被告人胡小强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案发后，公安机关自胡小强处扣押人民币11万元及银行存单3张，存单面额合计人民币100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唐某、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亿达公司会计，亿达公司是由胡小强实际负责的，并无真实的运输业务，就是通过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赚取开票费。其受胡小强的指使对外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票面价税合计的7%左右收取开票费。
（2）证人陈甲某、陈乙某、袁某某的证言证实，陈乙某只是亿达公司的挂名法人，亿达公司实际由胡小强控制。
（3）证人俞某某、仲某某的证言证实，胡小强在白马镇开了一个运输公司，向其借会计证用于申办一般纳税人资格。
（4）证人张某某、王某某、马某某的证言证实，白马镇政府欠胡小强几百万元是事实，但白马镇政府没有要求胡小强开办企业用于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介绍他人找胡小强开票，也未参与或干预过亿达公司的经营活动。
（5）证人何某某、孙某某的证言证实，亿达公司是2012年10月18日办理的税务登记证，2012年11月中旬，胡小强至泰州市国家税务局二分局申请增加供票量，亿达公司办理涉税事项整个过程中没有其他部门干预。
（6）证人何某某、何某的证言证实，何某某之前通过他人结识了胡小强。2012年11月、12月，何某某明知没有真实货物运输业务，介绍辉跃公司、鑫盟公司、长风公司帮胡小强的亿达公司虚开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人民币3000多万元，胡小强分两次分别向何某某支付开票费人民币68万元、120万元，其中68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20万元是现金直接支付的。亿达公司与辉跃公司、鑫盟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都是虚假的。
（7）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辉跃公司于2012年11月底曾经开过1000余万元运输发票给亿达公司，都是虚开的，两家公司之间并无真实运输业务。
（8）证人夏某某、张某某、姜某某、肖某某、李某的证言证实，长风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为亿达公司开具总金额人民币1892万余元的运输发票，两家公司之间并无真实业务往来。
（9）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鑫盟公司是何某某借杨某某的身份注册的，何某某是公司实际负责人，没有固定资产、业务，专门开票。
（10）亿达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亿达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经泰州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港分局核准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陈乙某，股东为陈乙某、胡小强。
（11）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财税（2012）71号《关于在北京等8省市开展交通运输业和部分现代服务业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证实按照该通知要求，江苏省应于2012年10月1日完成新旧税制转换。
（12）鑫盟公司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证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某某，是增值税一般纳税人。
（13）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一联（承运人记账联）共计33张，证实承运人为鑫盟公司、实际受票方及收货人为亿达公司的上述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3356914元，税额人民币332667.17元。
（14）辉跃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书证，证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魏某，是增值税一般纳税人。
（15）辉跃公司的农村商业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记账凭证、发票复合查询结果单，证实自2012年11月26日至28日，该公司共向亿达公司开具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113份，其中5张作废，及该公司纳税和记账等情况。
（16）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一联（承运人记账联）共计108张，证实承运人为辉跃公司、实际受票方及收货人为亿达公司的上述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10260648.62元，税额人民币1016821.04元。
（17）长风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书证，证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何某某，是增值税一般纳税人。
（18）长风公司的记账凭证、发票开票明细查询结果单及安徽省无为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证实2012年12月14日，该公司共向亿达公司开具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60份，及该公司纳税和记账的情况。
（19）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一联（承运人记账联）共计60张，证实承运人为长风公司、实际受票方及收货人为亿达公司的上述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18923757.8元，税额人民币1875327.28元。
（20）运输联营协议书2份，证实亿达公司分别与辉跃公司、鑫盟公司签订虚假联营协议的情况。
（21）泰州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出具的亿达公司进项发票汇总表、已抵扣税款证明，证实亿达公司201张运输业增值税进项发票，税款共计人民币3224815.49元，已被该公司申报抵扣。
（22）泰州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提供的亿达公司销项发票汇总表，证实亿达公司于2012年11月17日至2012年12月20日，共开出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正常票825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8851882.93元，税款共计人民币2859195.61元。
（23）泰州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凭条、回执等书证，证实胡小强卡号为622452671100283＊＊＊＊的银行卡于2012年12月9日分两笔转给何某共计人民币68万元，回执上有何某某的签名。
（24）泰州市公安局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泰州市公安局依法从亿达公司扣押印章若干、装有辉跃公司资料的EMS快递信封等物品，从胡小强处扣押人民币11万元及银行存单3张等物品，存单金额合计人民币1000万元。
（25）泰州市国家税务局关于泰州市亿达运输有限公司案件的移送书及该公司的调查报告，证实泰州市国税局对亿达公司2012年12月16日至2013年1月22日涉税情况进行查处，发现亿达公司涉嫌虚开货物运输业增值税发票，案情重大，于2013年1月22日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26）泰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1月24日对亿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被告人胡小强于同日被侦查人员拘传到案。
（27）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04）泰海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胡小强曾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判刑的情况。
（28）被告人胡小强在侦查机关对上述事实的供述。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胡小强在没有发生真实货物运输业务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胡小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胡小强自愿将扣押款项用于补缴税款及履行财产刑保证金，故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胡小强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八万元；追缴被告人胡小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七十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胡小强及其辩护人陈继强、陈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一审认定胡小强让他人虚开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不准确。2、亿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白马镇政府授意的，是政府行为。3、本案属于单位犯罪，胡小强属于从犯地位。4、胡小强并未取得170万元的违法所得。5、胡小强在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属于自首。6、胡小强具有立功表现。
出庭检察员当庭发表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胡小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出庭检察员提交证人戴某的证言笔录，用以证明2012年11月到12月间，戴某帮胡小强送发票，有时按胡小强的指使收取开票费。辩护人提交自网站打印的白马镇镇长马某某的讲话两份、高港区白马镇党政负责同志分工的通知及江苏省泗洪经济开发区领导工作分工各一份，用以证明亿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政府授意的行为。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在一、二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小强在没有发生真实货物运输业务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依法惩处。鉴于上诉人胡小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胡小强自愿将扣押款项用于补缴税款及履行财产刑保证金，故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持“一审认定胡小强让他人虚开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不准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相关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一联及泰州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出具的亿达公司进项发票汇总表、已抵扣税款证明，足以证实上诉人胡小强让他人为自己虚开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201份，价税合计人民币32541320.42元，税额人民币3224815.49元，税款已全部抵扣的事实，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持“亿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白马镇政府授意的，是政府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的该辩解得不到白马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的证实，且相关书证显示，上诉人胡小强按新的货物运输业增值税率进行开票并抵扣，与政府行为无关。关于辩护人提交的白马镇镇长马某某的讲话两份、高港区白马镇党政负责同志分工的通知及江苏省泗洪经济开发区领导工作分工各一份，经查，该证据不能证明亿达公司的开票行为是白马镇政府授意的，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持“本案属于单位犯罪，胡小强属于从犯地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胡小强设立亿达公司后，以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为主要活动，不以单位犯罪论处。上诉人胡小强在本案中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组织者、策划者、指挥者，依法不属于从犯。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持“胡小强并未取得170万元的违法所得”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胡小强利用亿达公司对外开票并收取开票费，其在侦查阶段就收取开票费的情况有稳定供述，且得到相关证人证言的印证，一审就低认定上诉人胡小强违法所得170万元是适当的，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持“胡小强在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属于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是税务机关对亿达公司涉税情况进行查处，后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立案后依法拘传上诉人胡小强到案，上诉人胡小强的归案不具有主动性，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持“胡小强具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胡小强检举了相关线索，但尚无证据证实相关线索已经查证属实，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全 俊
代理审判员 吴晓蓉
代理审判员 祝年玺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