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绍民初字第3602号
原告：孙正球。
委托代理人：王永刚、王松。
被告：濮星球。
委托代理人：王国芳、王伟钢。
原告孙正球诉被告濮星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依法于2011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由审判员周国鑫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周国鑫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桑伟强、人民陪审员马学凯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本院根据原、被告申请先后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等级、原告原有疾病对造成目前损害后果的参与度、原告所花医疗费与本次外伤的关联性、原告的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原告孙正球的委托代理人王松、王永刚，被告濮星球的委托代理人王国芳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限为一个月，期满后双方未能实现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正球诉称：2010年5月3日，在绍兴县兰亭镇大庆寺王砚菜市场，原、被告之间因琐事发生争执，被告打了原告左脸部一巴掌，造成原告脑梗塞的严重后果，后原告被送至绍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时至今日被告仅支付人民币18000元，其余分文未付。故诉请（变更后）：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04030.62元（医疗费90251.07元，误工费73809.06元，护理费28877.55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残疾赔偿金78426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濮星球辩称：第一，原告诉称不符合本案事实。首先，原告在诉状中诉称：“被告打了原告一巴掌，造成原告脑梗塞的严重后果。”该诉称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也违背了医学常理。脑梗塞系乙类动脉硬化性脑病、脑血管病，而原告大面积脑梗塞主要原因系其自身疾病，而非一个耳光外伤所致。其次，被告从未承认过打原告面头部，根据第二份法医鉴定书分析说明“（原告）病历记录中未发现有头面部创伤记录，故分析认为其头面部外伤程度较轻，……根据CT摄片及开颅手术记录情况，脑梗塞诊断明确，未发现有颅内出血肿、脑挫伤等外伤性改变……”联系被告在派出所制作调查笔录，称：“手指点到过脸上而已”。因此原告是否被打存疑，但根据法医鉴定结论，原告既无外头面部创伤，也无颅脑挫伤等，被告陈述真实性高度盖然性大于原告；第二，被告行为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认为本案中被告不存在过错。根据当时事实情况及村委证明，被告是向原告催要已拖欠三年的厂房租金，催要租金本身不存在过错。后双方出现一些争执，由于原告当场的表现及事后用三轮摩托车载妻子四处反映情况来看，与正常人无异，被告无法也不可能得知原告是一个动脉硬化性脑血管病患者。退一万步讲，即便是因为双方的争执，影响原告情绪波动，但如果以此推断被告有过错是极不合理的。将会导致行为人在日常生活中谨小慎微，最后寸步难行的恶果。另一方面，在两份法医鉴定报告均指出：季节变化、情绪变化、生活状况、环境改变常为脑梗塞的诱发因素。原、被告双方争执后，原告一直骑三轮摩托车四处反映问题，直至下午14：30分才入院，长达有7个小时时间间隔。期间原告经历了乘坐警车至派出所制作笔录，村委调解，家人追问等等诸多可导致原告情绪波动的事件。是否系原被告争执使情绪波动与原告本身疾病损害并无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第三，关于赔偿金额问题。被告已在派出所支付人民币20000元而非18000元，原告提交的全部医药费清单，全部是用于原告自身长期形成的动脉硬化引起脑梗塞而并不是被告行为所致。
被告认为，由于原告并未举证被告存在过错及过错与损害事实的因果关系，被告不承担原告由于自身血管硬化引起脑梗塞责任。被告向原告催讨租金过程中，退一步讲，即使被告在双方争吵激烈，打了原告一个耳光，也不能致人脑梗塞。根据二份法医鉴定，也只是引起原告脑梗塞的一个诱因，但原告本身在争吵中引发情绪激动、乘坐警车，自己驾驶摩托车在村委调解等诸多诱因，被告正当催租金行为只是诸多原因之一，被告不应承担相应责任。退一万步讲，即便认定被告应承担责任，应剔除治疗大面积脑梗塞、胃炎、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右股腘静脉血栓等自身疾病等引起的医疗费用，后再按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
原告孙正球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绍兴县平水镇同康村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原告事发后的伤残情况及需要妻子护理的事实；
证据二，2010年9月9日由绍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害程度分析意见书一份、2011年2月14日由绍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人身损害程度鉴定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轻微伤是由被告濮星球所造成的事实；
证据三，绍兴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二本，用以证明事发后原告到绍兴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的事实；
证据四，住院收费收据2份、门诊收费收据13份，用以证明原告为治疗伤势所产生的相关医疗费用的事实；
证据五，绍兴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诊断证明书，用以证明现在原告需要专门陪护和需要长期服药的事实；
证据六，入、出院记录、医嘱单等证据，用以证明原告伤势情况等事实；
证据七，原告申请本院向绍兴县公安局兰亭派出所调取询问笔录数份，其中被告濮星球于2010年5月4日14时33分在兰亭派出所所作笔录第2页倒数第六行中陈述：“我就用右手去指他鼻子的时候，打到了他的左脸，因为打了他的脸很生气就去搬石头”，第3页第十一行派出所民警询问：“你打在孙正球什么位置？”，被告濮星球陈述：“我用右手打在孙正球的左脸颧骨下面点地方。”；证人裘某在2011年5月4日的询问笔录中说：“昨天早上大约7点多钟，我在逛里王砚菜市场，我看到孙正球在买菜，一会儿濮星球过来向孙正球要房租费，双方就争吵起来，这时濮星球动手打了孙正球一个耳光，濮星球就逃了，孙正球就在后面追。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用以证明纠纷原因及被告濮星球在纠纷中打了原告一个耳光的事实；
证据八，原告申请对自己的伤残及护理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被告申请对原告原有疾病对造成目前损害后果的参与度、原告所花医疗费与本次外伤的关联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1月17日出具绍明司鉴所（2011）临鉴字第B458-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2011）临鉴字第B458-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其中对于原告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正球于2010年5月3日在纠纷中受伤后出现脑梗塞，但本次外伤损伤较轻，而且其自身患有动脉硬化性脑病等病理基础，因此本次损伤与现在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诱因形式）。虽然目前其仍存在脑梗塞引起的后遗症，但该些后遗症与本次外伤所致损伤之间只是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诱因形式），因此依照有关规定不作伤残等级评定。”对于原告的护理等级、原告原有疾病对造成目前损害后果的参与度、原告所花医疗费与本次外伤的关联性和参与度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孙正球于2010年5月3日在纠纷中受伤后出现脑梗塞，但本次外伤损伤较轻，而且其自身患有动脉硬化性脑病等病理基础，因此自身的动脉硬化性脑病等病理基础在现存后果中起到了主要的作用，参与度拟为70%-80%；2.虽然目前其仍存在脑梗塞引起的后遗症，导致目前其生活部分不能自理，需他人护理，但该些后遗症与本次外伤所致损伤之间只是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诱因形式），不作伤残等级评定，因此依照有关规定不做护理等级评定；3.审核送检的住院费用清单及医疗费发票发现其在绍兴第二医院、绍兴市人民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期间的医疗措施均用于治疗脑梗塞及由此引起的如右下肢深静脉血栓等后遗症、并发症，故由此产生的医疗费与本次外伤存在一定关联性，参与度拟为20%-30%。原告为此次鉴定花去鉴定费1500元，被告花去鉴定费600元。
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孙正球目前后遗症的伤残等级作出鉴定（不考虑引起目前后遗症的因果关系）、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护理等级、原告原有疾病对造成目前损害后果的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12年5月28日出具浙汉博（2012）临鉴字第06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浙汉博（2012）临鉴字第065-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浙汉博（2012）临鉴字第065-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目前后遗症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正球于2010年5月3日在纠纷中受伤后出现脑梗塞，经临床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颅骨缺损25c㎡以上，右侧肢体偏瘫（肌力4级）等，该后遗症综合评定为人体损伤残疾程度八级。”对原告伤后误工、护理、营养时间及护理等级的鉴定意见为：“1.关于误工、护理及营养时间的评定：根据被鉴定人脑梗塞部位、严重程度及临床治疗、恢复情况，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GA／T521-2004）、沪司鉴办（2008）1号《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试行）》及《人身伤害休息、护理及营养期限可参考性意见》相关条款之规定，综合评定其损伤后的误工时间建议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日前一日止，护理时间建议为六个月，营养时间建议为三个月左右；2.关于护理等级的评定：根据《浙江省第二届法医临床鉴定业务研讨会会议纪要》中有关精神：‘医疗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是指对被鉴定人因损伤导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依赖他人护理的程度作出的评估。医疗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应在伤残等级评定基础上，根据不同案由，分别适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06）4.1.4条、《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浙高法（2004）第264号）B.1条的规定，进行全面分析，综合评定。适用《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被鉴定人构成六级以上伤残的，可评定护理依赖等级’。故对其护理依赖等级不予评定。”对原告原有疾病对造成目前损害后果的参与度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正球于2010年5月3日在纠纷中受伤后出现脑梗塞，诊断明确成立，但本次外伤程度较轻，而且其自身患有动脉硬化性脑病等脑梗塞病理基础，故考虑本次外伤在现存后果中起次要作用，与现存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诱因形式），而其自身的脑梗塞病理基础在现存后果中起主要作用，参与度建议为70%-80%。”原告为此次重新鉴定花去鉴定费2800元。
被告濮星球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分别为：
1.对证据一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村委不是专业的医疗机构，原告是否需要陪护和伤残程度村委是没有权利作出有关认定的；
2.对证据二，认为2010年9月9日绍兴县公安局作出的法医鉴定意见最后非常明确载明了原告大面积脑梗塞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疾病（动脉硬化性脑病等）所致，轻微外伤、情绪波动，可为脑梗塞发病的诱发因素，包括第二份文书基本上也是这个结论，所以这二份鉴定结论只能证明原告到目前为止的伤势是他自身长期形成的，而不是被告所打了一个耳光所能够打出来的；
3.对证据三、四、五、六，认为原告提交的病历和所有的医药费发票，上面都载明了是治疗大面积脑梗塞和原告自身疾病所引起的用药，所以被告认为原告现在的伤势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是原告自身长期疾病所形成所花费的医疗费；
4.对证据七，被告认为：这几份笔录当中虽然有个别证人说好象被告打了原告一个巴掌，但是绝大部分证人都说没有看见，都是听别人说被告打了原告一个巴掌。作为被告本人他也说了一句话：“我没有打他”，有一个笔录说：“打好象打着的，但是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打的不重”。但被告认为，因为本次纠纷发生在早上，双方争吵以后，作为原告还要骑着摩托车到村委去了二次，最后将近下午的时候才送到医院的，退一万步讲，即使是被告打了原告一记耳光，但并不是像原告所说的被告打了他以后马上送医院，而且本身原告情绪是激动的，主要原告还是由于他自身的疾病所引起的；
5.对证据八，原告质证意见为：对于第45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法律不当，作出这份鉴定书所依据的是浙高法（2004）264号关于执行人体损害残疾程度标准试行的通知，这个通知的性质是行政行为，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其中涉及的要求执行的人体损害损伤还未正式颁布，不具有正式的法律效力，故该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书依据法律不当，原告要求再指定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对于第458-2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此份鉴定意见书所涉及的不作护理等级评定的鉴定意见部分，原告认为法院也应当对原告的护理等级再指定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理由与上一条质证意见一样。对于此份意见书所作出的参与度为20-30%的鉴定意见部分，原告认为作出这一鉴定意见所依据的事实不当，原告认为其参与度明显过低，原告申请法院重新进行鉴定。对于浙汉博（2012）临鉴字第065号、065-1号、065-2号三份鉴定意见书原告方没有异议。
被告对458-1、458-2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为：被告当时要求鉴定原告本身疾病引起的医药花费，但是这两份鉴定报告对这一点都没有进行阐述。根据这两份鉴定意见书，我们认为被告或许引起原告血栓等后遗症是20-30%的参与度过高，我们认为10-20%比较合理。该两份鉴定书关于原告本身疾病所引起的伤残的后果及所引起的有关护理等级的鉴定意见是合情、合理的。本身是原告自身的疾病所引起的原告这么一个后果。
被告对于浙汉博（2012）临鉴字第065号、065-1号、065-2号三份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为：根据法庭宣读的二份鉴定报告和三份鉴定结论，被告对原告评定为八级伤残等级，被告认为与被告无关，因为这个鉴定报告已经明确是由于自身疾病引起的；关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也是同样道理；对于法庭宣读的65-2的鉴定结论，原告自身疾病对这次损害结果的参与度，鉴定意见也是很明确是由于原告自身患有疾病等病理基础得出的参与度，我们认为参与度还是低了一点，四份鉴定报告都载明可能原告生气等可以引起原告的自身疾病，故原告自身疾病与后果之间的参与度70%-80%还是轻了点，对鉴定费发票没有异议。
经原告、被告的举证、质证，并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被告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村委无权出具关于伤残等级及护理情况的说明，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故对证据一不予采纳；证据二即意见书和鉴定书来源真实合法，其关联性应结合司法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对于证据三、四、五、六，证据来源真实合法，其关联性应结合司法鉴定结论予以认定；证据七，系公安机关根据法定程序制作的笔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就关联性而言，与本案事实有关的笔录本院予以认定；证据八，五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2011）临鉴字第B45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结论未考虑被告侵权行为与原告目前损害后果之间的间接因果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其余四份鉴定结论明确，鉴定依据充分，且被告亦无法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综上，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0年5月3日上午7时许，被告濮星球在绍兴县兰亭镇大庆村里王砚菜市场向正在买菜的原告孙正球催要房租费，双方由此发生争执，争吵中被告用右手在原告左脸打了一个耳光，并且当场逃走，原告就去追被告，双方在路上还互掷石块，被告回去后切断了原告承租厂房的电源，原告与其妻子陈月仙两人骑着摩托车找村干部要求处理纠纷，因村里没有人，回去后发现电源被切断，于同日上午9时许报警，绍兴县公安局兰亭派出所接110指令出警，原告被接到派出所后，承办民警发觉原告身体异常，即联系当地卫生院和120急救车，将原告送至绍兴第二医院治疗。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43天，入院诊断：“多发脑梗塞。”出院诊断：“大面积脑梗塞，脑疝。”2010年6月15日-7月24日、2010年7月25日-8月18日、2011年7月2日-7月11日原告又先后三次在绍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出院诊断：“右下肢深静脉血栓，脑梗塞后遗症。”住院合计115天。经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正球于2010年5月3日在纠纷中受伤后出现脑梗塞，经临床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颅骨缺损25c㎡以上，右侧肢体偏瘫（肌力4级）等，该后遗症综合评定为人体损伤残疾程度八级，误工时间建议为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即754天，护理时间建议为六个月，营养时间建议为三个月，护理依赖等级不予评定，原告自身疾病对本次案件参与度为70%-80%。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其因本次纠纷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如下：医药费88882.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78426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17621元，误工费73809.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73838.38元，被告濮星球已支付18000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被告在2010年5月3日纠纷中打了原告一个巴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打了原告一个耳光，与本院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向原告催讨租房费，在原告持有异议的情况下，理应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加以解决，其在双方争吵中用手击打原告左脸，致使原告情绪激动，双方矛盾激化，被告主观上显有过错，对原告由此出现的脑梗塞后遗症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告认为自己是向原告催要已拖欠三年的厂房租金，催要租金本身不存在过错。退一万步讲，即便是因为双方的争执，影响原告情绪波动，但如果以此推断被告有过错是极不合理的，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催要租金本不为过，但其在纠纷中用手打原告左脸，为法律所不容，原告因此情绪激动，四处讨要说法，可谓人之常情，经鉴定被告之行为是造成原告脑梗塞的一个诱发因素，由此应认定被告主观上有过错，被告认为即便是因为双方的争执，影响原告情绪波动，但如果以此推断被告有过错是极不合理的，其理由不当，亦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绍兴县、市两级公安机关的法医鉴定和本院委托的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两家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原告自身患有动脉硬化性脑病等病理基础，因此，原告的大面积脑梗塞主要原因系其自身疾病（动脉硬化性脑病等）所致，在现存后果中起到了主要的作用，经上述两家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参与度拟为70%-80%，换言之，被告的侵权行为在本案中只是起到了诱发作用，是原告脑梗塞发病的一个诱发因素，可相应减轻被告的侵权责任，具体减轻比例，根据上述鉴定结论及本案的情况，本院酌定为75％，亦即被告濮星球应当承担25%的赔偿责任。故本案中被告濮星球应当赔偿原告孙正球的物质性损失65959.60元（【（总损失273838.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5%=79151.51】，被告认为其行为只是诸多诱因当中的一个，故被告所要承担的比例以取10％为宜，不符合本案情况，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如何确定原告因本次纠纷所造成的损失，现分述如下：
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诉请的医疗费应剔除无正式发票（共3张，其中2张为白头收据，另一张为IC卡充值款）、载明内容亦与治疗无关的一些费用，其余医药费88882.32元予以认定；
2.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具体数额调整为20元／天×115天=2300元；
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鉴定结论结合相关标准，本院调整为600元／月×3个月=1800元；
4.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故本案残疾赔偿金为10371元／年×20年×30%=78426元；
5.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原告多次住院，治疗时间长，原告诉请1000元，且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6.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根据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确定的护理期间，本院认定为35731元／年÷365天×180天=17621元；
7.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根据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认为原告误工时间应当为原告受伤之日起至评残日止的鉴定结论，原告误工费共计35731元／年÷365天×754天=73809.06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看到，原告因本次纠纷引发脑梗塞，经多次住院治疗，目前仍存在左额颞部颅骨缺损、失语、右侧肢体偏瘫（肌力IV级）等脑梗塞引起的后遗症，其遭受的精神和肉体痛苦是可想而知的，必须给予精神上的抚慰和赔偿，具体数额本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定为1万元，原告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濮星球应赔偿原告孙正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75959.60元，扣除被告濮星球已经支付的18000元，尚应支付57959.60元，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60元（申请缓交），由原告孙正球承担4396元，由被告濮星球承担1464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两次共计鉴定费4900元（其中原告第一次预缴1500元，被告预缴600元，第二次原告预缴鉴定费2800元），由原告负担1500元，被告负担3400元，该款原告已为被告垫付2800元，被告应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国鑫
审 判 员 桑伟强
人民陪审员 马学凯
二〇一二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