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刑初5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赵斯斯，男，1983年11月23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中国工商银行新街口支行个人融资业务部副经理，住北京市丰台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5月18日被羁押，同年6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照君，北京市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袁世杰，北京市雨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8]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斯斯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张红、检察官助理谢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斯斯及其辩护人李照君、袁世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间，被告人赵斯斯虚构可以购买高收益理财产品、办理贷款需提供消费记录、买房急需用钱等事实，先后骗取马某、曹某、黄某、孙某、李某、纪某、尹路、陈宇祥、穆某、胡勇、张某1、车婧婧、刘广智、胡某、柳长青、丁文军等16名被害人人民币共计920余万元。
被告人赵斯斯作案后于2017年5月18日向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新街口派出所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以下证据：1.收据、银行交易凭证等书证；2.证人曾某、张某2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马某、曹某等16人的陈述；4.被告人赵斯斯的供述与辩解；5.司法会计检验报告；6.其他证明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斯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斯斯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表示认罪悔罪。
被告人赵斯斯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赵斯斯构成诈骗罪没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赵斯斯并非一开始就有非法占有他人钱款的主观故意，且有5名被害人系赵斯斯原同事，在案发后均主动提交了撤案申请，赵斯斯获取该5人钱款的行为属民事借贷关系，不属刑事诈骗行为，所涉金额应从诈骗金额中扣除。2.赵斯斯有投案自首的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且系初犯，有积极退赔的意思表示。故请求法庭对赵斯斯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斯斯系中国工商银行新街口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新街口支行”）个人融资业务部副经理，负责个人信贷业务。自2014年始，赵斯斯通过他人对外民间借贷赚取利息，后因所借出钱款不能如期归还，造成资金缺口，赵斯斯即从高利贷、朋友处借钱或网上赌球填补缺口，最终产生巨额债务。为还债或进行网上赌球，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间，赵斯斯编造各种虚假理由，骗取其客户、朋友、同事等16名被害人钱款共计人民币922.174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间，赵斯斯以帮助做理财等名义让被害人马某投资。马某分多次向赵斯斯指定并掌控的张某3账户转款。经审计，赵斯斯累计收到马某账户资金18455390元，支付马某账户资金15508000元，尚有2047390元未偿还。另，赵斯斯还将帮马某续贷的95万元转入张某3账户，与前述款项一起用于支付马某的本金、利息及还债、填补资金缺口。
二、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间，赵斯斯向被害人曹某谎称银行内部有高收益理财产品，建议购买。曹某即通过自己或亲朋的账户，陆续向赵斯斯指定并掌控的张某3账户打款；另，赵斯斯还将曹某让其代办的70万元贷款私自转入张某3账户。经审计，赵斯斯累积收到曹某3060360元，已还曹某1441000元，尚有未偿还资金1619360元。上述款项被赵斯斯转入第三方支付账户或其他个人账户用于赌球或还债。
三、2017年四五月间，被害人孙某、张某1分别找赵斯斯要求办理贷款，赵斯斯谎称办理贷款需要提供与贷款金额相同的消费记录，要求二人向张某3账户打款作为消费记录。为此，孙某、张某1分别向张某3账户转款130万元、50万元。赵斯斯将上述钱款部分打入银盛支付股份有限公司等第三方账户用于赌球，部分打入本案其他被害人账户以及其他个人账户还债。后孙某产生怀疑要求退款，赵斯斯退还孙某60万元。
四、2017年5月初，赵斯斯向客户柳长青谎称，如在工行新街口支行存入50万元，柳长青之前200万元贷款的利息可以下调一个点。柳长青遂于2017年5月11日按照赵斯斯的要求给张某3账户转款50万元。赵斯斯将其中的20万元转入金运通网络支付有限公司用于赌球，其余款项转入其他个人账户用于还债。
五、2017年3月至5月间，赵斯斯以买房、房主要求付全款等为由，向多名同事借钱。其中，向黄某借款147.999万元，后归还50万元；向李某借款30万元；向纪某借款37万，后归还27.5万；向尹路借款30万元，后归还15万元；向陈宇祥借款30万元，后归还20万元；向穆某借款41万元；向胡勇借款20万元；向车婧婧借款15万元；向刘广智借款29万元；向胡某借款9万元；向丁文军借款14万元。赵斯斯将上述钱款部分转入银盛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等第三方账户用于赌球，部分转入其他个人账户用于还债。
2017年5月18日，赵斯斯向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新街口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1）马某的陈述及报案材料：2012年，我在工行新街口支行办贷款时认识了信贷部的赵斯斯。2016年7月份，赵斯斯说银行内部有个理财项目，由一些可靠客户组成一个筹资平台，筹资后先放给贷款人，等过个十天二十天，银行贷款批下来了，收取客户一定的费用，工行留一部分发奖金，再返还筹资人本金和收益，让我试试。7月26日，我用我的建行卡（卡号×××）给赵斯斯指定的张某3账户转款20万元；8月9日，本金和收益共204000元就回来了。之后我又陆续做了几笔这样的理财，数额不大，收益和本金都在一周到两周之内就回来了。到2016年11月，开始不能回款，赵斯斯又以年底资金紧，收益高等为由，让我多投资，我陆陆续续又投了100多万元，到还款日钱还是没回来。后来，他又让我继续投资填补空缺，说这样之前的贷款才能发放下来，投入的本金和收益也能回来了，我又多次按赵斯斯的要求凑钱打到张某3账户里。2017年5月16日，赵斯斯打电话说就差同事的20万元漏洞就可以放款了，我又汇过去16万元，但钱一直没回来，我就报案了。另外还有95万元是账面上看不出来的，是赵斯斯趁我出国期间，私自以我的名义贷出去的，钱一直没还给我。
（2）曹某的陈述：我因贷款结识赵斯斯。2016年10月中旬，赵斯斯给我打电话说银行内部正在发行一个理财项目，收益高，内部认购，名额少，让我凑100万元赶紧买，他给了我一个户名为张某3的账户，让我把钱转入这个账户。2016年10月24日左右，我通过网银、柜台转账的方式以及从中国银行提现一共凑够了100万元交给赵斯斯，其中30万元是我从朋友陈玉梅处借的，由陈玉梅直接通过网银转账汇入张某3账户。我2011年在工商银行办了一笔100万元的抵押消费贷款，到2016年年底，还欠工商银行67万元。赵斯斯跟我说我的还款利息太高了，帮我重新办一下，能从8%降到5%，一切由他来运作，我只管签字。赵斯斯帮我们联系了担保公司，担保公司把我的身份证和还款银行卡拿走了。2017年5月17日晚，我上网查询得知担保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将70万元汇入我的银行卡后，当天被人从工行新街口支行营业部取走。后来我才知道这70万元是赵斯斯取走的，但他一直以种种理由推脱说正在办。现在我已经借钱把70万元还了，而且我每月还按之前的利息还贷款。在2017年5月9日之前，赵斯斯多次以急需钱为由向我借钱，只归还了少部分。
（3）孙某的陈述：2017年4月初，我和妻子时艳琴找赵斯斯想做一个100万元的抵押贷款，两人各贷50万，签了贷款协议和评估协议，以我位于大兴区青岛园19号楼1门501的房子作抵押。赵斯斯说做抵押贷款要有工行认可的消费记录，我和妻子必须要各自有50万元的消费记录。2017年4月14日，赵斯斯带我妻子到新街口支行柜台上向张某3账户汇款50万元，作为消费记录；2017年4月15日，我按赵斯斯的要求在工行西红门支行往张某3账户汇入50万元。后来我和妻子商量改变贷款额度，由我一人贷款80万元。跟赵斯斯说了后，他让我再给他汇30万元，加上原先汇的50万元，凑够80万元的消费记录，我妻子的50万元会在5月2日返还。于是我2017年4月24日又汇去30万元。4月28日，赵斯斯叫我到新街口支行，说我要贷80万元，必须要有一次性消费80万元的记录，让我给他一次性汇入80万元。我当时已怀疑，就让他退之前的钱，说贷款不做了。他就说材料已经递上去了，让我们等着。经反复多次催要，5月5日，赵斯斯向我外甥李时玉的建行账户（账号×××）退款20万元，5月9日退回10万元，5月14日退回30万元，总计退回60万元，剩余70万元始终未退。
（4）张某1的陈述：2017年5月，我打电话咨询赵斯斯想贷款，他说贷款需要提供一个消费记录，并说他可以给我提供一个账户，我把钱打入这个账户，他能帮我把这笔打款运作成消费记录。5月8日，我通过新街口支行的自助终端转了30万元给赵斯斯提供的张某3账户；当天下午，通过网上银行再次向该张某3账户转账20万元。5月15日，赵斯斯通知我去新街口支行签贷款合同。今天，接到派出所电话，说赵斯斯到派出所自首，让我来派出所配合调查。
（5）柳长青的陈述：我于2016年7月份在工行新街口支行申请办理了一笔200万元的贷款。2017年5月11日，赵斯斯给我打电话，说银行现有存款调息活动，只要我存入50万元，就能把我之前的贷款利息下调一个点。我同意了。赵斯斯让我把钱打入一个户名张某3的个人账户，并保证一个月内还我。我当时问他钱为什么要打入个人账户，他说这是新街口支行的账户，我就通过ATM机给张某3账户转了50万元。今天接派出所电话，说赵斯斯到派出所自首了，让我来所配合调查。
（6）黄某的陈述：2017年3月31日至5月8日，赵斯斯以购房、对方要全款以及代办公积金还款为由向我借钱，我在单位用我的工行卡（卡号×××）、光大银行卡（卡号×××）、中国银行卡（卡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多次向赵斯斯提供的其本人中国银行卡（卡号×××）、张某3账户转款147.999万元，后还了50万元，还欠97.999万元。
（7）李某的陈述：我和赵斯斯是同事。他以要买房，原房主急售要全款，自己钱不够为由，向我借钱。2017年4月7日，我在单位用我的工行卡9558880200001943900通过网银转账给赵斯斯浦发银行×××账户30万元。
（8）纪某的陈述及出具的“情况说明”：我和赵斯斯是同事。他以要买房，原房主急售要全款，自己钱不够为由，向我借钱。2017年4月11日，我在单位用我的工行卡6217230200005849627转账给赵斯斯浦发银行×××账户37万元；4月13至5月10日，赵斯斯分五次共归还我27.5万元，还欠我9.5万元未还。
（9）尹路的陈述：我和赵斯斯是同事。他以要买房，原房主急售要全款，自己钱不够为由，向我借钱。2017年4月13日，我在单位用我的工行卡6217230200005848520转账给赵斯斯浦发银行×××账户30万元；后面还了15万元，现在还欠15万元。
（10）陈翔宇的陈述：我和赵斯斯是同事。2017年4月24日，他以要买房急用钱，自己的钱在银行理财得第二天才能赎回为由，向我借钱。我当天在单位用我的工行卡6217230200005851557通过网银给赵斯斯浦发银行×××账户转了30万元。第二天他没有还我钱，说钱没有赎回来，我就一直催要，2017年5月11日还了我20万元，还差10万元未还。我不清楚他是否买房，他向多名同事都是以买房用钱为由骗的钱，我想买一个房子也不需要这么多钱。
（11）穆某的陈述及出具的情况说明：我和赵斯斯是同事。他以要买房急用钱，自己的钱在银行理财得一个月后到期为由，向我借50万元。2017年4月26日，我在单位用我的工行卡6222080200015255618通过网银分二笔给赵斯斯浦发银行×××账户分别转了26万元、10万元，又用我的渤海银行卡6214530101907330转给赵斯斯浦发卡5万元，一共是41万元，至今未还款。
（12）胡勇的陈述及出具的简要情况：我和赵斯斯是同事。他以要买房急用钱向我借50万元。2017年4月26日，我在单位用我的工行卡6222080200006039864通过网银给赵斯斯浦发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但他至今未按原约定归还我的款项。
（13）车婧婧的陈述：我和赵斯斯是一个系统的同事。他以要买房缺钱为由向我借钱。2017年5月9日，我用我的工行卡6222080200009480925通过银行转账给赵斯斯指定的张某3账户转款15万元，后来我听同事说赵斯斯出事了，就去找他，他说钱还不了，给我打了一个欠条。赵斯斯没买房，因为他用这个理由借了好几个人的钱，有人找过他，他承认钱都还高利贷了。
（14）刘广智的陈述：我和赵斯斯是一个系统的同事。他以要买房、房主急售要全款、其差钱为由，向我借钱。2017年5月10日，我用我的工行卡6222000200126949577通过银行转账给赵斯斯浦发银行×××账户29万元，后来听同事说赵斯斯被抓，钱他都用于还高利贷的利息了。
（15）胡某的陈述及出具的“关于赵斯斯欠款未归还的情况说明”：我和赵斯斯是同事。他以要买房、房主急售要全款、其差钱为由，向我借30万元。2017年5月11日，在新街口支行，我用我的工行卡6217230200000446551通过网银转账给赵斯斯浦发银行×××账户9万元。后来我听同事说赵斯斯被抓了，才发现被骗了。
（16）丁文军的陈述：我和赵斯斯是一个系统的同事。他以要买房、房主急售要全款、其差钱为由，向我借钱。2017年5月15日，我用我的工行卡9558800200146418799通过网银转账给赵斯斯浦发银行×××账户14万元。后来我听同事说赵斯斯被抓了，打他电话也关机了。赵斯斯没买房，因为他用这个理由借了好几个人的钱，有人找过他，他承认钱都还高利贷的利息了。
2.证人证言：
（1）张某3的证言证明：其2009年在新街口工商银行实习时认识赵斯斯，后来成了朋友。大约在2013年或2014年，赵斯斯用其的身份信息在工行新街口支行办了一张借记卡，始终由赵斯斯使用，其不清楚用途，卡号现已忘记。
（2）戴振华的证言及其工行（尾号2212）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7年3月12日，其按赵斯斯要求，给马某工行尾号9069账户转款4万元，第二天赵斯斯将4万元还给了其。
（3）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16日，赵斯斯和其联系称有个朋友（曹某）要做垫资，其联系了91金融公司为曹某垫资70万元，放款后其打电话通知曹某去91金融公司取银行卡和身份证，后听曹某讲是让赵斯斯去取的银行卡和身份证。
（4）曹克勤（曹某父亲）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3月12日，多次取现金交给赵斯斯，还用李安荣的工行卡给张某3账户转过款。
（5）曾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赵斯斯通过其往外放款挣利息，张雪飞向赵斯斯借款92万元，还了30万元，还有本金和利息总计82万元未还。后来张雪飞用自己在辽宁抚顺的两套房子（购房价113万）抵押，约定房产处理后超出82万的余额还给张雪飞。当时把房子过户到其名下。
（6）张雪飞的证言证明：其在2014年至2015年之间曾从曾某手中借钱，尚有本金加利息共82万元未还，后其将名下位于辽宁抚顺的两套房子的购房合同在开发商处变更为曾某，并将购房合同交给了曾某。
（7）潘松生的证言证明：其在工商银行新街口支行负责安全保卫工作。单位发现赵斯斯以买房为由向行里多名同事大量借款，银行内部监测有多名人员向张某3账户汇款，经查系赵斯斯指定将钱汇到张某3账户，就找赵斯斯谈话。赵斯斯承认自己在外放高利贷，还赌球，后来资金链断了，就找同事借钱偿还前期高利贷的利息。为了防止发生更大的风险，其要求赵斯斯交出随身的6张银行卡，还有一个工行的U盾，由保卫处保存。
（8）熊利滨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21日中午，其在店里的房顶上发现一个电脑包，打开一看，里面有深蓝色惠普牌笔记本电脑1台、工行财富卡1张、工行交通卡1张、棕色对折钱包1个、赵斯斯身份证及社保卡各1张，就打110报警了。
3.赵斯斯与各被害人钱款往来的相关书证：
（1）借条两张证明：2017年5月16日赵斯斯确认借黄某钱款尚有97.999万元未还；2017年5月9日借车婧婧15万元未还。
（2）张某3工行6222020200119526875账户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证明：张某3账户的开户及与赵斯斯、各被害人等涉案账户的钱款往来情况。
（3）赵斯斯浦发银行（尾号4098）、工商银行（尾号7368、3723、9296）、中国银行（尾号9847）账户的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等银行账户资料证明：赵斯斯账户与张某3、各被害人等涉案账户间钱款往来的情况。
（4）马某建行（尾号5469）、工行（尾号9069、9868）账户开户资料、交易明细、6875手机银行账户交易回单等证明：马某账户与涉案相关账户资金往来的情况。
（5）贷款手续、曾某工行（尾号9591）账户交易明细、工行新街口支行“情况说明”等证明：2017年2月，马某从工行新街口支行贷款95万元；2月13日工行将该笔95万贷款转入北京中源绿色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锦州银行北京分行410100197517472账户，同日该95万元经曾某账户转入张某3账户。
（6）曹某中国银行（尾号2177）、工商银行（尾号4140、7397）账户交易明细及转款凭证，陈玉梅广发银行（尾号5192）账户交易明细，曾洲（曹某爱人）工行（尾号7478）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明：曹某、曾洲账户与张某3、赵斯斯等涉案账户资金往来的情况；其中曹某账户转入张某3账户9.6万元、70万元二笔业务的经办人为赵斯斯；陈玉梅2016年10月24日转给张某3账户30万元。
（7）抵押借款手续及结清证明、张某2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明：曹某以其父亲曹克勤的房产作抵押向赵一远借款70万元，于2017年6月1日还清。
（8）孙某、时艳琴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汇款明细、李时玉建行（尾号8446）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明：孙某、时艳琴向张某3账户汇款共计130万元、李时玉账户收到张某3账户汇款60万元。
（9）张某1工行账户明细清单、凭证证明：2017年5月8日，张某1分两笔、共50万元转入张某3账户。
（10）柳长青工行账户明细清单、凭证证明：2017年5月11日，柳长青通过ATM机将50万元转入张某3账户。
（11）黄某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光大银行的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黄某账户向赵斯斯、张某3账户转款147.999万元，收到回款50万元。
（12）银行凭证、明细清单、电子回单等证明：2017年4月7日李某向赵斯斯汇款30万元;2017年4月11日纪某向赵斯斯汇款37万元,后陆续收到赵斯斯回款27.5万元；2017年4月13日尹路向赵斯斯汇款30万元；2017年4月24日陈翔宇向赵斯斯汇款30万元，后收到赵斯斯转款20万元；2017年4月26日穆某分多次向赵斯斯账户转款共计41万元；2017年4月26日胡勇向赵斯斯汇款20万元；2017年5月9日车婧婧向张某3账户汇款15万元；2017年5月10日刘广智向赵斯斯汇款29万元；2017年5月11日胡某向赵斯斯汇款9万元；2107年5月15日丁文军分多次向赵斯斯转款共计14万元。
4.调取证据清单、接受涉案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发还清单等证明：公安机关调取熊利滨拾获的电脑包及包内的电脑、银行卡、交通卡、社保卡、钱包、身份证等物，调取工行新街口支行保管的赵斯斯银行卡6张及工商银行U盾一个，并予以扣押。并将其中尾号为7397的工行卡一张发还给曹某。
5.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证明：张某3账户已冻结，余额10050.02元。
6.司法会计检验报告证明：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赵斯斯累计收到马某账户资金18455390元，支付马某账户15508000元，尚有未偿还资金为2047390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赵斯斯累计收到曹某（包括其爱人曾洲、母亲李安荣、朋友陈玉梅）3060360元，已还曹某（包括其母李安荣）1441000元，尚有未偿还资金为1619360元。
7.撤案申请五份证明：被害人黄某、李某、纪某、穆某、胡某等五人在立案后向公安机关提出对赵斯斯的撤案申请。
8.《劳动合同书》、工商银行新街口支行出具的“关于赵斯斯免职的通知”及“证明”二份等证明：赵斯斯2006年8月进入工商银行新街口支行工作，后任该行个人融资业务部副经理，负责个人信贷业务，2017年5月31日免去其个人融资业务部副经理职务。
9.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赵斯斯于2017年5月18日到西城区新街口派出所投案自首，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并对赵斯斯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
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赵斯斯的自然身份情况。
11.被告人赵斯斯的供述：我是中国工商银行新街口支行个人信贷业务部副科长，我来派出所自首，我虚构事实诈骗我的客户钱财。2014年3月开始，我陆续从朋友那借钱，做民间借贷赚钱，后来我借给别人的钱出问题了，我就不断从高利贷、朋友处借钱互相拆了东墙补西墙，来回补窟窿。2016年开始我的钱的缺口越来越大，我就用借别人的钱开始网上赌球，想挽回损失，赌球陆续也输了好几百万，后来没办法，我就开始打我单位同事和我手中客户的主意，我以要买房的名义四处向同事借钱，借来的钱也被我用于赌球和还债了。2017年5月初，客户张某1找我贷一笔50万元的个人消费贷款，我正好缺钱，就说要贷50万必须要有一笔50万元的消费记录，让他向我指定的张某3账户存入50万元，就有消费记录了。5月8日，张某1分两次共向我指定的张某3账户存入50万元，当天我就将这50万元花光了，一部分用于网络赌球，另一部分用于偿还借款，张某1的贷款直到现在也没有办。事实上银行办贷款不需要消费记录，是我为了骗到张某1的钱而编造的虚假理由。2017年4月，客户孙某找我要贷款，我骗他说如要办贷款就先向第三方账户转账算是消费记录，之后孙某分三笔向我提供的张某3的账户转过来130万元，我将这些钱用于还以前的亏空了，之后我陆续还给孙某60万元。2017年5月初，我实在没钱了，就想从去年在我这办了一笔200万元贷款的客户柳长青处骗点钱。我跟柳长青说，目前我行没有贷款额度，需要客户存钱，如他往我行存50万元，他那200万元贷款的还款利息可降低，实际上降低还款利率是我骗他的。柳长青相信了，就向我指定的张某3账户转账50万元，我把这50万元用于偿还我个人外债了。2016年夏天开始，我陆续从一个叫马某的大姐那借钱做投资，到2017年5月上旬，从她那骗了100万元，说是投资，但钱都被我用来还以前的亏空了。马某的钱都是通过网银转账到张某3的账上，之前的都用做放贷，我也支付利息，后来因为资金缺口太大，还不上本金了，最后一次的100万元，确实没用在放贷上。2017年3月，客户李安荣、曹某找我说想继续贷款，她俩以前在我这办过贷款还差70万元未还，我就帮她们找了一家贷款公司，用李安荣的房产做的借款公证，后贷款公司放款70万元，我也把这些钱用于还以前的亏空了。2017年5月中旬，我从我支行丁文军那里借了14万元，当时我骗他说是要买房，他用他的账户转款到我浦发银行账上，我再把钱转走，还我的华夏信用卡了。2017年5月9日或10日，我从工行北京分行车婧婧那里借了15万元，也是骗她说要买房，她用工行账户转款到张某3账上，我再把钱转走，用于赌球了。2017年5月初，我从工行和平里支行刘广智那里借了29万元，也是骗他说要买房；2017年4月份，我还从我行胡勇那里借了20万元，也是说要买房，后来我也没买房，钱也没还。之后我还以同样的手段向我们银行的同事尹路借了30万元，后来还了他15万元；还有向我行的黄某借过100万元；向我行的李某借过45万元，还了15万元，还差他30万元；向我行的胡某借过9万元；向我行的陈宇祥借了30万元，后还了20万元，还差他10万元；向我行的穆某借了41万元；向我行的纪某借了9.5万元，别的没有了。他们的钱都是以买房的名义借的，有的是转到张某3账户，有的是转到我浦发银行账户，都用于还其他账了。
我指定的张某3账户是一个个人账户。张某3是2009年我带的实习生，2014年我让张某3帮我办一张工商银行储蓄卡，始终没告诉他这张卡干什么用，我当时的目的就是利用我的身份搞民间借贷挣点钱，转资金用，因为我们银行系统监管很严，用自己的身份开卡容易被查出来。张某3的那张银行卡我丢了。我实施诈骗都用张某3的工行账户，还有我自己的浦发银行账户及中国银行账户。我的这些银行卡都在我们领导潘松生那里。
由于欠款越来越多，2015年或2016年时我想通过赌球把欠的钱都还上，就在网上找了一个名为“金宝博”的赌球网站开始赌球，赌球网站的关联账户是我实际控制的张某3账户，赌球网站提供的收付款账户有汇潮支付、国付宝、金远通等，我用在赌球上的钱大概200多万。
2017年5月17日晚上11时，我将我的黑色电脑包扔在我家五路通街的一个发廊的房顶上，当时电脑包内有我的笔记本电脑、医保卡、身份证件、钱包及我的工商财富卡、工行交通卡。因为那个电脑是我用于网络赌球用的，我觉得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赌球造成的，所以一生气就把这些东西全扔了。
关于辩护人所提赵斯斯并非一开始就有非法占有他人钱款的主观故意，16名被害人中有5名系赵斯斯原同事，在案发后均主动提交了撤案申请，赵斯斯获取该5人钱款的行为属民事借贷关系，不属刑事诈骗行为，所涉金额应从诈骗金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赵斯斯在骗取涉案被害人钱款之前，已经债台高筑，其在明知自己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虚构高额回报的理财产品、贷款需要消费记录、存款可降低贷款利息等虚假信息骗取客户钱款；虚构买房急需钱款的事实，大肆向周围同事借款；所获得的款项均被赵斯斯用于网络赌球或偿还债务，足见其非法占有的故意，其向同事的借款属假借款之名行诈骗之实，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不属民事借贷关系，故5名被害人虽提交了撤案申请，所涉钱款亦不应从诈骗金额中扣除。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所提赵斯斯有投案自首的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且系初犯，可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赵斯斯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实施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斯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赵斯斯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赵斯斯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本院根据被告人赵斯斯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斯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2032年5月1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赵斯斯人民币九百二十二万一千七百四十元，分别发还各被害人（详见清单）。
三、冻结在案的张某3工商银行6222020200119526875账户的款项，并入本判决主文第二项执行。
四、随案移送的物品依法分别处理（详见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邱 波
审 判 员 漆爱君
人民陪审员 马 萍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白乐平
附：
发还清单
1.马某人民币299.739万元
2.曹婕人民币161.936万元
3.黄某人民币97.999万元
4.孙某人民币70万元
5.李钢人民币30万元
6.纪某人民币9.5万元
7.尹路人民币15万元
8.陈宇祥人民币10万元
9.穆蕾人民币41万元
10.胡勇人民币20万元
11.张某1人民币50万元
12.车婧婧人民币15万元
13.刘广智人民币29万元
14.胡某人民币9万元
15.柳长青人民币50万元
16.丁文军人民币14万元
二、随案移送物品处理清单
1.以下物品予以折价，并入本判决主文第二项执行：电脑包一个；笔记本电脑一台；钱包一个。
2.以下物品予以没收：工商银行交通卡（卡号×××）一张；工商银行财富卡（卡号×××）一张；广发银行卡（卡号×××）一张；浦发银行卡（卡号×××）一张；中国银行卡（卡号×××）一张；北京银行卡（卡号×××）一张；工商银行卡（卡号×××）一张；工商银行U盾（白色）一个。
3.以下物品依法发还被告人赵斯斯：社保卡一张；身份证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