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01刑终831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亮，无职业。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7年6月1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
辩护人黎栋，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亮犯抢劫罪一案，于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作出（2018）鄂0106刑初1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卿、沈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亮及其辩护人黎栋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徐亮在本市武昌区平安路风华天城小区经营天成棋牌室。2017年3月3日下午，叶某1等人在该棋牌室内打麻将。当日17时许，被告人徐亮邀约蔡某等人（另案处理）至上述棋牌室，以叶某1打麻将过程中作弊为由，持刀威胁、殴打叶某1及其同伴乐某1，并索要钱财。其间，被告人徐亮、蔡某等人殴打叶某1头、面部等全身多处，逼迫叶某1、乐某1写下悔过书，抢得叶某1现金人民币7800元、乐某1现金人民币4500元及支付宝转账4000元、微信转账1000元。经鉴定，叶某1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徐亮于2017年6月1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一审审理期间，被害人叶某1表示不在本案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但保留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并请求对被告人徐亮从重处罚。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南湖街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及破案经过、接警单、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3月3日被告人徐亮报警称其经营的天成棋牌室因打牌“出千”发生纠纷，公安民警将徐亮及当事人叶某1、乐某1带回派出所。叶某1及乐某1称徐亮邀约和指使两名男子持刀抢劫其财物，但徐亮否认邀约和指使二人作案，因证据不足，公安机关未对徐亮采取强制措施。一周后，公安民警获取徐亮邀约蔡某二人在案发前见面的视频，因徐亮不到案，公安民警对徐亮网上追逃并于2017年6月16日将徐亮抓获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联系证人情况等。
2、相关书证：
（1）发还清单。证明黄金玉石手链1条已发还给叶某1。
（2）悔过书。由乐某1书写，叶某1签字，内容为叶某1因出千愿意赔偿风华天城麻将室2万元。
（3）微信支付记录、支付宝付款凭证、汉口银行个人对账清单、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本案的部分涉案金额5000元，其中乐某1微信账号转出1000元，乐某1支付宝账户共转出4000元。
（4）通话记录查询资料、湖北电信用户登记信息查询系统。证明被告人徐亮于2017年3月3日案发当天14时到19时多次与蔡某的手机联系。
（5）湖北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例、武汉市第三医院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书、湖北省医疗单位门诊收费票据。证明被害人叶某1案发后就医及相关医疗花费情况。
3、证人证言：
（1）证人罗某,4的证言：天成棋牌麻将室是我和徐亮合伙开的。2017年3月3日13时50分左右，叶某2到麻将室找我打牌，一直打到晚上18点多，期间叶某2的老公一直坐在她旁边。这时我听到外面有吵闹声，我就出去看到外面有两个不认识的人把叶某2的老公推到麻将室最后一个包房，徐亮把我推到外面了，然后门就被他们锁上了。我在旁边的咖啡馆坐了大概半个小时，就接到徐亮的电话，他说报了警，让我回来看店。回到店里我就看到叶某2和她老公还有那两个男的在最后一个包房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警察来了我就被带到派出所，叶某2写的悔过书也是徐亮后来到派出所拿给我的。叶某2到我这里打牌有半个月左右，叶某2每次在我这里打牌都能赢不少钱，我知道她在我这打牌大概赢了二、三万，昨天我突然发现她跟我打牌的时候偷偷换牌，我就跟徐亮说算了，以后不让她来打牌了。
（2）证人余某,4的证言：我和叶某1是生意上的朋友。2017年3月3日下午17时到18时，我开车从黄石回武汉，在高速上收到一条叶某1的微信，是个微信定位在武昌区南湖，具体地点记不清楚。后来叶某1打电话过来，我就听到她在电话里喊“彪彪，救命救命”，然后电话就断了，我回拨过去，没人接听，然后再打就关机了。我回武汉后，叶某1的电话接通了，她说在南湖派出所，我就到了派出所，然后就陪叶某1一家去医院检查。
4、被害人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辨认笔录：
（1）被害人叶某1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辨认笔录：2017年3月3日下午14时左右，我和朋友乐某1在武昌区南湖风华天城一家棋牌室打牌。打完准备走时，棋牌室的一个男老板按住我和乐某1，一个年轻男子甲开始吼乐某1，让乐某1不要动，我觉得情况不对，就偷偷用手机微信给我朋友发了定位。男老板对我说，你跟我上去谈一下，接着伸出右手抓住我的头发，把我往楼上带，这时旁边一个男子乙掏出一把十公分的灰色刀柄的小弹簧刀，从背后抵着我的腰，把我往楼上带，将我带到二楼的一个小房间。男老板对拿刀的男子说，把这个女人看着，问她打牌有没有出千，我说没有。男老板说我不承认还打了我一巴掌，然后说不承认也得承认，给我两种方案选择，要么剁一只手指，要么把钱退回来，我没有理他，那个男老板就一直骂我，旁边那个拿刀的青年男子又上来打了我一巴掌，说让我老实点。男老板让我承认出千的事，我说没有，旁边那个拿刀的男子拿了个板凳想打我，但是被男老板拦住了，男老板就说让我写一个书面的东西，内容是让我承认出老千，我说不会写让他们把乐某1喊过来让他写，我签字。乐某1就被另一个男子甲带过来了，男老板就让乐某1写悔过书，让他怎么说乐某1就怎么写，乐某1写完后我就签字了。我说要上厕所，男老板、男子甲、男子乙跟我下楼，进厕所后我就把门反锁了，等我之前发微信的朋友过来。等待的过程中，他们三人把门撬开，男老板抓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到一楼的一间麻将室里面，男子甲、乙就跟着一起进来了，一边拖一边打，我就喊救命，男子乙就用手掐住我的脖子不让我喊，这时乐某1听到呼救就从楼上跑下来了，然后我晕过去了。我醒来后，发现我的钱包凌乱的放在桌子上，钱包里的7800元现金、价值4000元的金镶玉手链1条都不见了，乐某1就说是他们（男老板、男子甲、男子乙）拿走了，乐某1还被迫给他们转了钱，具体转了多少我不记得。这时男老板进来了，说他已经报警，我说我身体有病，要一杯热茶喝，然后男老板就倒了一杯茶进来，站在门口往我脸上一泼，还骂我。他们三人都动手打了我，男老板打的最狠，掐着我的头发，用拳头击打我的头部，把我打晕过去，背部、胸部、大腿都受了内伤，头部肿了包。
经被害人叶某1辨认，徐亮、蔡某系2017年3月3日在天成棋牌室内参与抢劫的人。
（2）被害人乐某1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辨认笔录：2017年3月3日我和叶某1在武昌区南湖风华天城一家棋牌室打完牌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两个男的和麻将室老板，其中两个把我带到一楼包房里面，将我面朝墙，搜身、搜手机，然后一个人把我看着。另一个打手和老板把叶某1带到一楼的暗楼里开始猛打，我听到了叶某1的惨叫声，打了大概5分钟后他们把我也带到了暗楼，开始问我是不是出千赢了钱，要叶某1给钱免灾，先要6万，当时叶某1没有那多钱，跟他们商量给2万，叶某1钱不够，要和我一人一半。他们让我们写悔过书，我给了现金4500元，微信转账1000元、支付宝转账一笔1000元，一笔3000元，叶某1大概给了现金七、八千的样子。那两个男的一人拿一把折叠刀威胁我们，并对叶某1拳打脚踢，叶某1肚子、头部和大腿被打，已经被打昏了，头上还有包。打人的是男老板和他叫来的两个打手，首先是棋牌室的男老板动手，他先用拳击打叶某1的头部和上身，然后用脚踢她的腹部，叶某1随后倒地，他又用脚继续踢叶某1，后面来的两个男子也上去踹了几脚，叶某1昏过去他们就停手了。
经被害人乐某1辨认，徐亮、蔡某系2017年3月3日在天成棋牌室内参与抢劫的人。
5、鉴定意见：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经鉴定，叶某1左侧颞部头皮下血肿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总面积超过15cm2以上，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6、视听资料及视频截图。证明案发当天被告人徐亮与蔡某等人在一面包店内碰面并交谈。
7、被告人徐亮的供述及辩解。被告人徐亮在侦查阶段否认犯罪，其开庭时表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承认其邀约、指使蔡某等人作案，其本人打了叶某1两巴掌，没有持刀，不清楚蔡某等人是否拿刀。关于本案的涉案财物，被告人徐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黄金翡翠手链有异议，认为自己没有抢手链，手链是其事发后两天做清洁时拾得并主动交由公安机关。被告人徐亮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抢劫罪的罪名有异议，认为自己是敲诈勒索。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取暴力、胁迫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徐亮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上诉人徐亮的上诉理由：1、本案应当以敲诈勒索罪对其定罪量刑。立案决定书、采取强制措施的理由均为涉嫌敲诈勒索罪；其在自己经营的棋牌室抢劫顾客不合情理；本案事出有因，系因被害人叶某1“出老千”而引发；本案的暴力行为没有达到足以压制被害人的反抗程度，其案发后主动报警也不符合抢劫犯的做法；本案被害人叶某1出具的悔过书表明被害人是在其有过错被胁迫的情况下才赔偿的，而非抢劫；医院检查报告单结论显示被害人没有刀伤，且本案未见关键证据刀具；其没有参与财物的交付，对一审认定的数额17300元也有异议；没有对乐某1实施暴力、胁迫手段，乐某1不应列为被害人，且叶某1与乐某1的证言有矛盾之处；其主动报警的行为应定性为犯罪中止，也应从轻处罚。2、原审量刑过重，其具有法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在案发后主动报警，虽在当时没能如实供述全部的犯罪事实，但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系自首；系初犯和偶犯，一时冲动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已经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属于可以帮助和挽救的对象。综上，请二审法院按照敲诈勒索罪及自首等情节对其改判。其辩护人支持其上诉理由。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意见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徐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书认定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庭审审核属实，二审审理过程中亦无新的事实、证据。经依法全面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徐亮诉称本案应当以敲诈勒索罪对其定罪量刑的相关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徐亮邀约蔡某等人，以被害人叶某1打麻将作弊为由，持刀威胁叶某1及其同伴乐某1，殴打叶某1，向二人索要钱财，逼迫二人写悔过书，最终抢得二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7300元，并造成叶某1轻微伤。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破案经过、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证言、通话记录、支付凭证、悔过书、病历、鉴定意见及上诉人徐亮在一审庭审时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锁链。上诉人徐亮伙同他人，经事先预谋，以被害人叶某1打麻将作弊为由，将被害人叶某1、乐某1控制在其经营的棋牌室内，当场实施持刀威胁、殴打等暴力行为，危及被害人人身安全，其暴力程度足以抑制被害人的反抗，并当场劫取被害人钱财，数额较大，其行为完全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被害人从某至终都否认其在打麻将过程中作弊，上诉人所称事出有因“被害人出千”，仅有上诉人及另一棋牌室经营者罗某,4的一面之词，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害人系迫于上诉人及其同伙的持刀威胁及暴力手段才不敢反抗，书写悔过书并被迫交付钱财，上诉人徐亮的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行为特征，其行为构成抢劫罪。虽然上诉人徐亮事后报警，但徐亮及其同伙已当场完成了对被害人财物的占有，犯罪行为已经完成，犯罪结果已然发生，属犯罪既遂。本案系上诉人徐亮邀约进行的共同犯罪，其应当对全部犯罪事实及犯罪数额承担刑事责任。本案被害人叶某1与乐某1的陈述虽在细节上不完全一致，但并非矛盾的陈述，二人对被持刀威胁，叶某1被暴力殴打，后二人被当场劫取钱财的案发经过的陈述在内容上能够相互印证，应予采信。至于侦查机关以何罪名对本案立案侦查，并不影响人民法院综合全案事实、证据对上诉人犯罪行为及罪名的认定。故上诉人徐亮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与有关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徐亮诉称其系自首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虽系上诉人徐亮在公安机关未发现犯罪事实之前报警，但报警内容为“抓到一出老千的人，现扯皮”，表明其报警目的并非因抢劫一事主动将自己置于公安机关控制之下，且其在公安机关亦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而是将罪责推给同伙蔡某等人，否认邀约和指使蔡某二人作案，后其拒不到案，公安机关将其上网追逃才抓获归案。故上诉人徐亮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对其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取暴力、胁迫手段，当场劫取他人钱财，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原审认定徐亮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根据上诉人徐亮的犯罪事实、情节，对其量刑在法定刑幅度内并无不当，故其诉称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施茜
审 判 员 吴艳
审 判 员 杨毅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晖
书 记 员 柳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