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10民终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聪。
委托代理人：曾勤荣、章军旺，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迎宾中大道319号。
法定代表人：龚小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樊哲文，系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江力文，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金。
委托代理人：杨俊，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朱兰花，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东乡县第一中学，住所地江西省东乡县师水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星光，校长。
上诉人王慧聪、江西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利金、吴斌、江西省东乡县第一中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慧聪及委托代理人曾勤荣、章军旺，上诉人中南公司委托代理人樊哲文、江力文，被上诉人王利金委托代理人杨俊、朱兰花，被上诉人吴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江西省东乡县第一中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利金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与吴斌为法定代表人的江西省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改造工程泥工清工分包协议》，而不是与吴斌个人签订的《改造工程泥工清工分包协议》。该协议中虽然在抬头部位写的乙方是吴斌，但在该协议的尾部签字盖章部位的乙方处，乙方代表是吴斌签字，并且加盖了江西省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因此本案应当依法认定签订《改造工程泥工清工分包协议》的主体是上诉人与江西省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不是上诉人与吴斌个人。另外，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利金受伤当时的施工场地在4楼而不是3楼，而4楼是有架子的，被上诉人王利金就是在4楼的架子上施工过程中不慎摔下受伤的，并不是原审法院认为的“原告就只能在没有架子的情况下从4楼的窗台去打石灰”。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查询江西省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得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吴斌，本案中所涉上诉人发包给江西省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内容，在江西省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内，即江西省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具有本案所涉工程的资质。而江西省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将本案所涉工程分包给王慧聪、王慧聪又雇请王利金施工等，上诉人均不知情，也与上诉人无关，且在被上诉人王利金施工的过程中，上诉人也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根据《建筑法》、《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上诉人将本案所涉工程发包给江西省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王利金施工的过程中上诉人均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对本案王利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法院在计算被上诉人王利金的相关损失时，部分数据计算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及江西省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均属私营单位，而不是非私营单位，因此，计算被上诉人王利金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时，依法应当适用江西省上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建筑行业的平均工资和护理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以江西省上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相关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错误。本案中，王利金的户籍为外省居民家庭户口，伤残赔偿金要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话，其必须向法庭出具其在城镇地区连续居住超过一年以上的居住证明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明。否则，其伤残赔偿金依法不能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利金的被抚养人有两人，被抚养年限分别为12.5年、14.5年，根据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4.5年×7548元／年×61%÷2人=33381元，原审判决多计算了28776.78元。
王慧聪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雇佣关系错误。东乡一中改扩建土建工程发包给被告三江西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被告三将工程肢解，其中综合楼外墙工程分包给无相关资质的个人被告二吴斌，吴斌又将外墙瓷砖工程交给被告一王慧聪实际施工，王慧聪遂邀请原告共同施工，因王慧聪没有瓷砖抹红的实际经验，故邀请原告进行抹红工程，而王慧聪等人完成贴瓷砖部分，原告与王慧聪所完成的工程部分是分开的，虽然劳务报酬由王慧聪统一向被告二吴斌结算，但王慧聪及原告是按各自的工程量进行分配，对原告所得劳务报酬，王慧聪没有获得任何利益。即原告与王慧聪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利益关系。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利金不具法律上的雇佣关系，仅为介绍工作关系，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王利金系受上诉人雇佣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应由被上诉人中南建设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四起工伤保险行政纠纷典型案例（2014年8月21日）》案例1的规定，可以看出，本案用工单位为被上诉人中南公司，在工伤法律关系中是用人单位，在人身损害法律关系中亦是实际用工单位。其将工程分包给不具资质的吴斌、王慧聪，其所聘任的职工因工受伤，由上诉人中南公司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不因层层分包而转嫁给他人，否则，用工单位享受着巨大的利益，却通过非法分包的形式将风险层层转嫁给他人，不仅违反法律规定，从非法中获利，也违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
被上诉人王利金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客观事实。2、针对上诉人王慧聪上诉请求答辩如下：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于本案是否属于工伤，不是上诉人及答辩人确认的，应由劳动部门认定。本案中，以完成一定的劳动工程量取得报酬，从法定意义上来讲，不属于劳动关系。3、针对上诉人中南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答辩如下：吴斌以个人名义分包给王慧聪，以其个人名义垫付医疗费给答辩人治疗，答辩人并不清楚吴斌是否借用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中南公司签订改造工程泥工清工分包协议，该协议也没有约定是否可以转包和分包，该协议不可以对抗答辩人。上诉人中南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不存在任何过错，因为中南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是江西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是否具备资质无法证明。4、答辩人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误工费和护理费都是按照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关于伤残赔偿金，答辩人属于农民工，本次损害也是发生在城镇务工，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没有超出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不存在多计算抚养费的问题。
被上诉人吴斌辩称：当时做这个事情的时候我这家公司不具备资质，只是以我个人名义去承包，领取工程款都是直接从中南公司打到王总账上，不存在从我账户上过账。都是以我个人的银行卡或者是王慧聪的银行卡收到中南公司的工程进度款，如果是由江西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应该是中南公司直接打款到江西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不是到私人的账户上。
被上诉人江西省东乡县第一中学未作答辩。
王利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王利金各项经济损失626147.0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份，江西省东乡县第一中学的改造工程及土建工程经过开会投标由中南公司中标施工，中南公司下属机构中南公司东乡一中项目部（未经工商部门登记）于2014年7月11日与吴斌签订一份江西省东乡县第一中学改造工程泥工清工分包协议，后吴斌将该分包协议的工程分包给王慧聪，王慧聪将墙面勾缝这一块分包给王利金，在王利金的施工过程中，江西省东乡县第一中学为了迎接上面检查，江西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就将该工程的主架拆散至三楼，该工程又要赶进度，中南公司催王利金勾缝工程加紧施工，王利金就只能在没有架子的情况下从4楼的窗台去打石灰，在打石灰勾缝过程中不慎摔下来，2014年12月13日下午送往东乡县人民医院治疗，2014年12月14日1时转入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40天，总花去医药费115152.09元（其中王利金付386元，吴斌垫付114766元），2015年7月3日经江西群星司法鉴定中心临床医学部法医临床学鉴定，鉴定意见为王利金左下肢伤残五级，左上肢伤残十级，后期治疗费用12000元。2016年3月20日王利金收到吴斌人民币60000元。事发后，王利金曾多次要求各被告给与赔偿无果，现王利金诉请要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26147.01元。
另查明，王利金与朱兰花结婚后生育三个小孩，其中长子王建如，现年27岁；次子王建伟，2009年9月25日出生；女儿王建美，2011年7月28日出生，均为外省居民家庭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利金的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王利金虽然户籍为外省居民家庭户口，但其工作性质决定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针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分别制定不同的赔偿标准是在考虑我国城乡差别的实际情况而制定的，但考虑到当今社会农村人口流动到城镇务工、生活、学习经常居住在城镇的一个普遍现状，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本案中，依据王利金提供的证据，结合王利金在城镇务工受伤的事实等情况。王利金在城镇工地务工和居住的事实，故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王利金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关于王利金的各项经济损失问题，根据王利金和被告方的诉辩意见及相关的法律、法规，核实如下：（1）医疗费，依据医疗费发票，结合费用清单和出院记录确认为总医疗费115152.09元，其中王利金自行垫付门诊费386元，吴斌垫付东乡县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8186.84元及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医疗费106579.2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对于伙食补助费的计算天数结合王利金的住院天数予以确定，王利金的伙食补助费计算为40天×50元／天=2000元；（3）营养费，对于营养费的计算天数结合王利金的住院天数予以确定，王利金的营养费计算为40天×30元／天=1200元；（4）误工费，王利金事故发生前一年一直在城镇务工，其误工费按照江西省上年度建筑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42203元／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其误工天数为202天。故王利金的误工费计算为202天×42203元／年÷365天=23356.18元；（5）护理费，护理天数结合王利金的住院天数予以确定，按照江西省上年度护理服务行业平均工资42746元／年的标准计算，王利金的护理费计算为：40天×42746元／年÷365=4684.49元；（6）伤残赔偿金，王利金伤残一处五级和一处十级，结合王利金的伤残等级确定王利金的伤残赔偿金为20年×24309元／年×61%=296569.8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为此王利金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中。王利金要求按照江西省农村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系其自我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经核定王利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方法如下：（12.5＋14.5）年×7548元／年×61%÷2=62157.78元；故王利金的伤残赔偿金为：296569.7＋62157.78元=358727.48元；（7）伤残鉴定费，亦为王利金的合理损失，根据王利金提供的正规发票确定为2460元；亲子鉴定费3500元发票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予支持；（8）交通费为王利金的合理损失，在本案中，王利金虽然未提供发票予以证实，但交通费属必然发生的损失，结合王利金的住院地点、住院天数，往返医院次算，酌情确定王利金交通费为400元；（9）精神抚慰金，因该事故的发生，导致王利金身体伤残，其精神遭受痛苦，王利金有权向被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具体数额应综合考虑王利金的伤残等级程度、伤残部位、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综合以上情况，酌定王利金精神抚慰金8000元；（10）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对王利金后续必然产生的治疗费用确定为12000元。以上王利金的损失共计527980.3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慧聪承认王利金受其雇请，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王利金按受王慧聪的指示完成勾缝任务，在没有架子的情况下从四楼的窗台去打石灰，在打石灰勾缝过程中不慎摔下来受伤，王利金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站在无脚手架的四楼进行高危作业，应充分谨慎注意自己的劳动安全，而王利金并未充分注意到自己的劳动安全而不慎坠落，应对其自身的行为承担一定的责任。王慧聪作为劳务接受者，应向劳动者提供安全的劳动场所、进行安全管理、保障劳动者在工作过程中的人身安全，而在本案中，王利金通过四楼窗户打石灰到三楼施工过程中，王慧聪没有发现安全隐患，没有任何安全防范措施，由提供劳务者对自己的工作安全负责，且王慧聪不具备承包人员的资质和安全生产的条件，故王慧聪对王利金的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南公司在吴斌不具备相应的从业资质的情况下，将工程承包给吴斌进行施工，吴斌又将外墙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的从业资质的王慧聪施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中南公司、吴斌应对王慧聪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江西中南建设工程集团为将该工程赶进度，将工程的主架拆散至三楼，并催促王利金勾缝工程加紧施工，王利金就只能在没有架子的情况下从四楼的窗台去打石灰，在打石灰勾缝过程中不慎摔下来，故中南公司对王利金的受伤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依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过错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等情况，酌情确定由王利金自行承担10%的责任，由王慧聪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中南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对于王利金多起诉的损失，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江西省东乡县第一中学经过合法程序将该工程发包，不存在过错，并且在合同中约定，施工安全事故均由承包方中南公司承担，故江西省东乡县第一中学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王慧聪赔偿王利金各项经济损失158394.1元（527980.34×30%）；二、吴斌、中南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斌已付174766.09元，应在赔偿款中扣除）；三、中南公司赔偿王利金各项经济损失316788.2元（527980.34×60%）；四、驳回王利金其它诉讼请求。以上债务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061.47元，其中由中南公司承担7061.47元，王慧聪、吴斌承担2000元，王利金承担10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南公司提供两组证据：1、江西省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表一份，该企业信息反映出江西省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建筑范围有房屋建筑，证明其有本案所涉工程的建设资质。2、改造工程泥工清工分包协议一份，上面有吴斌本人的签名，也有江西省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公章，证明分包协议是与吴斌所在的江西省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吴斌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被上诉人吴斌质对江西省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表没有异议，中南公司提交给法庭的分包协议和留给我的那份不一样。
上诉人王慧聪对企业信息表质证如下：公司成立时间是2014年7月23日，而与吴斌签订的分包协议是7月11日，签订分包协议的时候公司还没有成立。对分包协议质证如下：1、一审时上诉人中南公司参加了庭审，其承认是与吴斌个人签订协议，所以二审提交的不属于新证据。2、中南公司提供的分包协议与吴斌提供的分包协议存在不同，公章后补或者伪造的可能性很大。3、协议的首部是吴斌个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公司盖章属实，双方的真实意思还是个人名义。4、从实际的履行情况来看，上诉人中南公司与江西省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也没有文件来往。即使所有都是真实的，上诉人中南公司也违反了与东乡一中的承包合同，违反了不得转包、分包、挂靠的条款。综上，无论情况如何，上诉人中南公司与吴斌的分包协议都是违法的。
被上诉人王利金同意王慧聪的质证意见，另补充如下：中南公司并没有与吴斌所属的公司发生经济往来，而是与吴斌个人进行结算工程款，从这点来看，中南公司已经默认了吴斌的个人行为。
被上诉人王利金提供两组证据：1、事发现场大楼外墙图片一张，证明四楼没有脚手架。2、休宁县五城镇人民政府和五城镇红坑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利金全家搬迁至镇政府所在地。
上诉人王慧聪质证认为单位出具证明应该有负责人签名，即使内容属实，王利金家所处的位置是镇政府所在地，而乡镇一级不属于城镇。对照片没有异议。
上诉人中南公司质证认为照片不是当时的事发现场照片，是出事以后拍的，项目部没有给过照片，不认可真实性。五城镇红坑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王利金家所在地就是城镇，盖章应该有承办人签字，该份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中南公司提供的江西省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表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证据需结合本案一审期间的证据进行认定。
关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慧聪对“王慧聪将墙面勾缝这一块分包给王利金”有异议。上诉人中南公司对“2014年7月11日与吴斌签订一份江西省东乡县第一中学改造工程泥工清工分包协议”和“江西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就将该工程的主架拆散至三楼，该工程又要赶进度，被告江西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催原告勾缝工程加紧施工”有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江西省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斌，成立日期为2014年7月23日，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地坪工程、钢结构工程、公路工程；防盗门窗、安防智能化工程的设计、施工；五金交电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但江西省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取得建筑企业资质证书。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吴斌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过错与责任。三、王利金的相关赔偿项目计算是否合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南公司承包江西省东乡县第一中学的改造工程及土建工程后后，将改造工程转包给吴斌。针对该转包行为，中南公司和吴斌分别提供了一份改造工程泥工清工分包协议。
中南公司在二审提供的协议书乙方为吴斌，订立时间为2014年11月10日，落款处乙方有吴斌签名并加盖了江西省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但吴斌在一审提供的协议书订立时间为2014年7月11日，落款处乙方只有吴斌的签名并未加盖江西省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且两份协议在工程工期、结算价格等方面均存在差异。本院认为，两份协议的乙方均为吴斌，江西省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只是在其中一份协议落款处乙方加盖了公章，并不足以证明江西省晨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分包协议书的乙方，吴斌作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故中南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中南公司与江西省东乡县第一中学之间系承揽关系，中南公司与吴斌之间系转包关系。吴斌承接中南公司的泥工清工工程后，将工程款下浮几个点再分包给王慧聪，故吴斌与王慧聪之间系分包关系。王慧聪承接吴斌分包的泥工清工项目后，因其自己没有瓷砖抹红的经验，便雇请王利金做墙面勾缝，按照200元／天结算，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王慧聪上诉称其只是邀请王利金共同施工，仅仅是介绍工作，双方是合作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经查，吴斌只是将工程分包给了王慧聪，吴斌与王利金之间并没有泥工清工的书面或口头约定，故对王慧聪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王慧聪上诉称本案应由中南公司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王利金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要求中南公司承担工伤赔偿责任，故对王慧聪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本案中，中南公司将中标的工程项目非法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吴斌，吴斌又将承接的工程项目非法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王慧聪，中南公司和吴斌均存在选任过错，且未尽到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王慧聪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向劳务作业者提供安全的劳务作业环境，采取安全作业防护措施，进行安全管理，保障劳动者的人身安全，王慧聪没有履行上述安全防范义务，存在过错，应对王利金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王利金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进行劳务作业过程中，应预见到劳务作业可能存在的危险，充分谨慎注意自己的劳动安全，其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和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酌定由中南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吴斌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慧聪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利金自负10%的责任，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吴斌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江西省东乡县第一中学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中南公司与吴斌对王慧聪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王利金提供的证据，结合王利金的生活和务工情况，认定王利金的残疾赔偿金按照江西省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王利金的误工费、护理费按照江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相关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计算王利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时，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符合法律规定。故中南公司认为被上诉人王利金的相关损失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92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江西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王利金各项经济损失158394.1元（即527980.34元×30%）；
三、被上诉人吴斌赔偿被上诉人王利金各项经济损失158394.1元（即527980.34元×30%），扣除吴斌已垫付的174766.09元，王利金应返还吴斌16371.99元。
四、上诉人王慧聪赔偿被上诉人王利金各项经济损失158394.1元（即527980.34元×30%）；
五、上诉人江西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斌对上述第四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以上给付内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61.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4.73元，合计21956.2元，由上诉人江西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5910.6元，上诉人王慧聪负担5910.6元，被上诉人吴斌负担5910.6元，被上诉人王利金负担422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长峰
审判员 邹志伟
审判员 谢志国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