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4刑初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
被告单位孚泰万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泰万兴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高铭。
诉讼代表人刘广阳，男，34岁（1983年5月12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孚泰万兴公司员工。
被告人高铭，女，34岁（1983年4月26日出生），满族，出生地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公民身份证号码×××，大专文化，孚泰万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通州区。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于2016年11月10日被北京海关缉私局羁押，同年12月16日被该局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寅秋，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晓慧，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爽，男，33岁（1984年7月13日出生），满族，出生地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公民身份证号码×××，大学文化，孚泰万兴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于2016年11月10日被北京海关缉私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13日被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取保候审，2018年1月3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岳秀红，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以京四分检公诉刑诉〔20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孚泰万兴公司、被告人高铭、程爽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受理此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检察员于泓、检察官助理姜康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孚泰万兴公司诉讼代表人刘广阳，被告人高铭及其辩护人王寅秋、李晓慧，被告人程爽及其辩护人岳秀红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程爽自愿认罪认罚，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2014年3月至2016年7月，被告单位孚泰万兴公司在委托中投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或自行进口医疗器械过程中，由被告人高铭负责公司全面工作，被告人程爽协助其进行部分医疗器械的委托代理进口和销售等工作，以一般贸易方式从美国UIT公司进口GE品牌彩色超声波诊断仪，并以全新机器的名义向海关虚假申报，累计进口29台，价值人民币1100余万元。经鉴定，上述彩色超声波诊断仪均为翻新机器。
被告人高铭、程爽于2016年11月10日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孚泰万兴公司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运输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入境，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和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应当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高铭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程爽作为被告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亦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程爽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上述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至五年。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在法庭审理中，孚泰万兴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刘广阳未作辩解。
被告人高铭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不持异议，表示认罪、悔罪，请求法庭考虑其主观故意等方面的从轻因素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高铭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高铭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不持异议，其主要辩护意见为：一、本案不宜按数额标准确定量刑幅度，理由是：行政规章界定的旧机电产品包括五种情形，从刑事司法角度应当予以区分对待。新旧部件混装的具体情形，即新旧部件各自所占比例以及旧部件是否为关键部件等关系到定罪量刑，而本案中彩超仪新旧部件混装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故在此情形下不宜按数额量刑。二、本案也不宜按数量标准确定量刑幅度，因为涉案29台彩超仪的总重量还不到7吨，达不到本罪的起刑点，因此数额和数量两种标准的巨大量刑差异应该引起重视。三、本案应根据社会危害性程度在五年以下量刑。主要理由是：高铭在案发前已从放任不管的间接故意转变为合法经营的主观意愿，已无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涉案彩超仪未对患者造成损害；涉案彩超仪属于质监部门检验合格的产品；合格的翻新彩超仪属于国家未来立法允许经营的医疗器械；涉案彩超仪符合美国的安全标准；WTO协议对我国限制合格翻新医疗器械进口执法有影响；本案涉及缺乏既往司法参考标准、遵守国家条约和执行国内法律的统一、中国和美国医疗器械监管的差异等众多复杂问题。综上，建议法庭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对高铭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程爽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不持异议，表示认罪、悔罪，确认其所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程爽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程爽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不持异议，其主要辩护意见为：一、同意公诉机关关于程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的意见。二、请求法庭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的刑罚。理由为：程爽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如实供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其无前科劣迹，本次系初犯；其能遵守取保候审的各项规定，积极配合司法机关的工作；其在庭审期间能如实供述，认罪悔罪。
被告单位孚泰万兴公司、被告人高铭、程爽及其各自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至2016年7月，被告单位孚泰万兴公司在委托中投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或自行进口医疗器械过程中，由被告人高铭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和进口业务，被告人程爽协助高铭进行部分医疗器械的委托代理进口和销售等工作，以一般贸易方式从美国UIT公司进口GE品牌的彩色超声波诊断仪，并以全新机器的名义向海关虚假申报。该公司累计进口彩色超声波诊断仪29台，价值人民币1114万余元，其中程爽参与进口6台，价值人民币283万余元，这些仪器中的绝大多数被该公司售出后，安装在多家医疗机构使用。经鉴定，上述彩色超声波诊断仪均为翻新机器，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旧机电产品。
被告人高铭、程爽于2016年11月10日被抓获归案。案发后，尚未销售的部分彩色超声波诊断仪被侦查机关扣押。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伍某（孚泰万兴公司原员工）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至2016年2月间，其在孚泰万兴公司工作，负责设备安装和售后维修。该公司主要经营GE牌彩超仪和少量的飞利浦牌彩超仪，而其经手的彩超仪应该都是翻新的。因为按照高铭的要求，所有进口的彩超仪在给用户安装前，工程师都要对其进行检查，其在检查时发现机器主板上有灰尘，判断是机器翻新时留下的，其将此情况向高铭和程爽反映过，但他俩让其处理一下，没说别的，于是其便用毛刷子清理掉主板上的灰尘；还有就是该公司经营的彩超仪的功能授权绝大多数是全开的，而一般新机器是不会授权全开的，除非医院要求全开并额外付费，每一项功能的授权费用约2万元；再有，这些机器外观喷漆有色差，判断是翻新时没处理好。此外，有时其在安装完彩超后，发现机器在远场的穿透力不够，可能也与翻新有关。而这些机器最终还是卖给了医院。其在该公司期间，共计安装过40余台彩超仪。
2、证人果某（孚泰万兴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至今，其在孚泰万兴公司工作，负责彩超仪的安装维修和保养。伍某离职前，其主要负责机器维修保养，偶尔安装机器；伍某离职后，其主要负责安装机器。2016年年初第一次到货的4台GE公司的E8型彩超仪中，其发现其中1台与另外3台颜色深浅不一致，但生产日期是一样的，都是2015年4月。其将此情况向程爽反映，程爽答复说可能不是同一批次生产的，其当时没有多想。此外，公司进口的彩超仪的功能授权绝大多数是全开的,这在理论上不正常，因为正常的GE公司产品功能授权并不是全部开通的，只是开通基本功能，高级功能是需要单独申请并付费的。其就此也问过高铭，高铭说就是全开的，其也没多想。每次机器到货后，高铭和程爽都要求他们开机检查，检查内容包括外观有无明显磕碰、显示器是否能正常开启、所有功能键是否能正常使用等。在安装的机器中，曾出现过死机、无法开机等情况，其向高铭、程爽都汇报过，他们让其重做系统处理一下。
3、证人赵某（孚泰万兴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其到孚泰万兴公司工作，负责彩超的安装和维修。到公司后，工程师果某带着其安装过3台机器，之后其就开始独立安装了。每次机器到货后，高铭、程爽都要求其开机检查。检查时，其发现机器的所有功能授权全部开通，其觉得这并不正常，因为正常情况下造影功能是单独付费才能开通的。
4、证人唐某（孚泰万兴公司出纳）的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12月到孚泰万兴公司工作，担任出纳。孚泰万兴公司的经营业务是从美国的UIT和KPI公司进口GE公司和飞利浦公司的彩超仪，然后销售给国内医院。高铭负责从国外订购彩超；程爽负责日常管理、彩超的安装和售后维修等。其负责公司的进口报关业务，代理公司是北京蓝海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5、证人孙某（孚泰万兴公司原股东）的证言证明：2011年间，其与高铭共同投资成立了孚泰万兴公司。一年后，因与高铭发生矛盾，其便撤资不干了。离开公司半年后，其听说高铭做的是二手翻新的彩超业务。其在公司期间，程爽没在公司上班，但间接参与了公司业务，主要是以公司名义在网上销售彩超仪以及参与机器安装和维修等。
6、证人吴某（中投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其曾在中投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从事代理进口业务，负责制单工作。当时固定的客户包括孚泰万兴公司，是该公司的高铭与其联系的。2013年至2016年间，孚泰万兴公司先后委托其所在的公司代理进口了四五十台彩超仪。每次要进口时，高铭都会将产品的型号、价格、外商银行信息等通过电话告知其，由其负责向外商付款，并在机电办网站上申报“机电审”。外商发货后，高铭会告诉其，其安排报关报检。总体上看，商检局查验的比例较小，约为15%。记得2014年5月的一票货，曾出现过买主要求退货的情况，当时窦某来电话说江苏兴化的一个客户，因为机器有问题要求退货，但高铭不接电话。其随即给高铭打电话，告知其情况并让其妥善解决。
另证明：双方合作期间，其主要是与高铭联系，但偶尔也与程爽有过接触。有时货物报关后，程爽会来公司取走货物的报关单和商检单。
7、证人谢某（郑州桥融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采购部经理）的证言证明：其所在的公司共计从孚泰万兴公司采购过14台彩超仪，购进价为60至80余万元不等，部分彩超仪虽名义上由中投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出售，但孚泰万兴公司说是一回事，这些机器分别销售给了郑州圣玛妇产医院等单位。其与高铭具体联系采购业务，订货时其要求购进全新机器，合同上也能体现这一要求。从孚泰万兴公司购进的机器，黑屏情况出现的比较多，有时还有探头不清晰的问题，其为此曾与高铭联系，高铭就派工程师来解决。之所以购买孚泰万兴公司的机器，主要是该公司每台机器的价格比其他卖主低20至30万元。2016年二三月间，从该公司购进的1台E8型彩超仪卖给了鹿邑真源医院，该医院提出设备轮子有破损，可能是翻新机，后来与该公司沟通后又换了一台。此外，上述机器还存在缺少英文说明书、机器台面有其他物质等问题。其就此也与高铭交涉过，但高铭说他们的机器没有经过中国区代理，属于平行进口，否认是翻新机。考虑到购进价格较低，其所在的公司没有要求退货。
8、证人林某（武汉长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原负责人）的证言证明：其曾与程爽联系购买彩超仪事宜，后武汉长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先后从孚泰万兴公司购进彩超仪3台，江西爱佳商贸有限公司从该公司购进彩超仪1台，具体情况为：2016年4月，江西爱佳商贸有限公司购进1台E8型，销售给了淮南和睦妇产医院；2015年12月，武汉长峰公司从武汉晋和国际贸易公司购进1台E8型，销售给了保定真爱医院；2016年7月，武汉长峰公司购进1台E8型，销售给了宜昌安琪贝尔妇产医院，后来机器出现故障，销售方无法解决；2016年9月，武汉长峰公司购进1台E**型，销售给了河北廊坊万福妇产医院。其不知道上述机器是翻新机，在与孚泰万兴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中，明确要求的是全新原厂机器。
9、证人窦某的亲笔证词及其提供的报关单、验收报告等证明材料证明：2013年上半年，经其介绍，姜某以南京润丰科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从高铭的孚泰万兴公司购买了1台E8型彩超仪，并提供给姜堰妇幼保健所使用。后因GE公司区域代理商南京诺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举报，无法正常使用。其遂联系高铭解决，后姜某与高铭、程爽商定调换一台。2015年4月23日，程爽又拉来1台E8型彩超仪（序列号为D22085），将姜堰妇幼保健所原来的彩超仪更换。
10、证人陈某（郑州大桥医院超声室医生）的证言证明：郑州大桥医院所使用的6台彩超仪的品牌、型号和序列号分别为：GE的E8型，序列号为D22068；E8型，序列号为D22075；E6型，序列号为D59410；E6型，序列号为D59405；E8型，序列号为D23310；飞利浦的CX50，序列号为SG11600021。其中D59405彩超仪安装两个月后出现了“跳屏”现象，即在使用一个探头的时候，机器自己跳到了另一个探头，后伍某来调试过两次也没能解决，最后伍某和另一个高个男子给机器换了个板子才修好。D59410机器也出现了同样问题，也以同样方式解决了。
11、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提供的用的网易邮箱内的邮件、北京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11月14日，北京海关缉私局向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司对部分邮件进行了翻译。上述邮件包括以下内容：
（1）2009年至2010年间，高铭向其美国朋友了解UIT公司的情况，并向其表达了她的哥哥（佟某）想要购买二手（secondhand）医疗器械的意向。
（2）2014年至2016年间，高铭频繁与外商联系彩超设备的采购事宜，双方邮件中多次出现“看起来像全新的（likebrandnew）”、“质量好的（goodquality）”等表明或暗示翻新和二手设备的词语，例如：2014年1月16日，UIT公司销售经理在发给高铭的邮件中称：“LogiqE9SN2013（像新的一样），功能齐全，配有全新的探头”；2014年5月30日，高铭在发给对方的邮件中称：“除了今天发走的2台，你手上还有多少台质量比较好的E8？”等。
（3）2014年至2016年间，因进口后销售给医疗机构的彩超仪频繁出现故障，高铭多次联系外商更换个别部件。
（4）为逃避GE公司检查，外商提醒高铭的注意事项，如2014年3月26日，外商在发给高铭的邮件中称：“我们把所有GE探头放在包装箱里给你发过去了。如果GE公司在客户现场进行检查，请务必把它们从包装箱中取出来，如果可以，请你更改一下它们上面的序列号，否则GE公司可以通过探头的序列号查到我们”。
12、国家信息中心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意见书》2份证明：鉴定机构对侦查机关扣押的高铭、程爽等人的手机、电脑中的电子数据进行提取和固定，其中部分内容证明了高铭使用微信与外商联系、洽谈进口翻新彩超仪的相关情况。
13、从程爽的笔记本电脑中调取的部分文件证明了本案的有关内容：
（1）为了使程爽熟悉如何与外商洽谈订货，高铭以举例的方式教程爽制作英文电子邮件，用作范例的邮件内容为：“请给我提供全新的机器和好的翻新机器两个报价，我的一个客户现在想要一台。请告诉我这两种机器最大的区别是什么，我想好的翻新机扫描器是好的，价格应该便宜一些，客户是一家私人医院。”此外，邮件中还有多处显示向外商询问二手设备的内容。
（2）题目为“彩超工程师培训计划”的文件中，有预设客户可能提出的问题，其中包括：“安装机器时有划痕，医生问起如何回答？机器的价格是多少？为什么图像质量不好？机器好像被拆过，你看螺丝上都有痕迹？机器看起来这么旧，是不是样机，用过吧？”
14、美国UIT公司网页截图及翻译件证明：美国UIT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二手GE牌彩超仪。
15、代理进口协议证明：2013年7月18日，程爽代表孚泰万兴公司与中投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全权委托中投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进口彩超仪，协议有效期为一年。
16、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通关单、自动进口许可证、外贸合同、发票、境外汇款申请书、代理进口协议书、提单、箱单、委托报关协议、海关查验通知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海关进口关税缴款书等书证证明：2014年3月至2016年7月，孚泰万兴公司自行或委托中投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一般贸易方式先后多次从美国UIT公司进口GE品牌的各型彩超仪共计29台，并均以全新机器的名义向北京海关申报。上述彩超仪的进口价格共计美元177.1449万元，折合人民币1114.8198万元。具体情况如下：
（1）序列号分别为D20639、D20649的E8型彩超仪2台于2014年3月31日进口，进口价格为每台美元70000元；
（2）序列号为110795US9的E9型彩超仪1台于2014年5月10日进口，进口价格为美元95300元；
（3）序列号为D20938的E8型彩超仪1台于2014年6月7日进口，进口价格为美元65000元；
（4）序列号为D20950的E8型彩超仪1台于2014年6月23日进口，进口价格为美元70000元；
（5）序列号为107872US5的E9型彩超仪1台于2014年6月30日进口，进口价格为美元90890元；
（6）序列号分别为D59410、D59405的E6型彩超仪2台于2014年8月4日进口，进口价格为每台美元50750元；
（7）序列号为D21965的E8型彩超仪1台于2014年10月6日进口，进口价格为美元69334元；
（8）序列号为D22010的E8型彩超仪1台于2014年11月11日进口，进口价格为美元71450元；
（9）序列号分别为D22068、D22075的E8型彩超仪2台于2015年2月8日进口，进口价格为每台美元66950元；
（10）序列号分别为D22077、D22082和D22095的E8型彩超仪3台于2015年3月26日进口，进口价格为每台美元64875元；
（11）序列号分别为D23175、D23205和D23198的E8型彩超仪3台于2015年11月28日进口，进口价格为每台美元62000元；
（12）序列号为D23270的E8型彩超仪1台于2016年2月29日进口，进口价格为美元49225元；
（13）序列号分别为D23310、D23317的E8型彩超仪2台于2016年3月26日进口，进口价格为每台美元55000元；
（14）序列号为130955US4的E9型彩超仪1台于2016年4月6日进口，进口价格为美元55000元；
（15）序列号为D23410的E8型彩超仪1台于2016年4月27日进口，进口价格为美元43725元；
（16）序列号分别为D23500、D23510、D23513和D23515的E8型彩超仪4台于2016年5月25日进口，进口价格为每台美元44250元；
（17）序列号分别为D25047、D25051的E8型彩超仪2台于2016年7月24日进口，进口价格为每台美元59250元。
17、通用医疗系统贸易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函等证明材料证明：美国通用电气公司旗下通用电气医疗集团是GE品牌医疗器械产品的生产商，而通用医疗系统贸易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是该集团在中国投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是GE品牌医疗器械产品在中国的代理人和售后服务机构。该公司应北京海关缉私局的要求，就相关问题作出如下说明：
（1）2014年至2016年各型号彩超仪通过正规渠道进口的最低价格分别为：E6型2014年为美元81992元，2015年102692元，2016年98000元；E8型2014年110000元，2015年77228元，2016年114132元；E9型2014年95113元，2015年100000元，2016年96227元。
（2）只有该公司授权的经销商为合法渠道，同时确保经销商的彩超仪为原厂正品，非GE正规渠道进口的超声设备不符合平行进口“原厂正品”及“合法合规”的要件，在目前法律和实务框架下，不存在平行进口GE彩超仪的合法途径。
（3）孚泰万兴公司不是通用电气公司在中国授权的代理商，从未被允许销售GE品牌机器。
（4）该公司通过正规渠道进口的彩超仪的中文铭牌由制造厂制造，按照用户所在国的要求粘贴，其样式和内容不能随意更改。
（5）该公司通过正规渠道进口的彩超仪的功能开通，是根据最终用户的需要在签订合同时确定的，并根据功能开通情况确定销售价格。
18、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福建有限公司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的资质证明材料等证据证明：涉案的上述彩超仪，系由部分使用过的核心部件组装而成的翻新机器或旧机电产品。
19、通用医疗系统贸易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涉案彩超仪有关情况的说明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佐证。
20、证人谢某（郑州桥融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采购部经理）、任某（郑州东方女子医院采购部主任）、程某、杨某、田某（渭南市骨科医院工作人员）、姚某（晋江阳康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业务经理）、戴某（石狮市子英医院执行董事）、汪某（浙江萧山医院设备科负责人）、李某（漯河黄河医院副院长）、林某、闫某（周口市东新区人民医院副院长）、贾某（准格尔贵峰医院负责人）、刘某、苏某（鹿邑真源医院超声科主任）、张某（漯河康利医院院长）等人的证言或亲笔证词，郑州桥融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五常龙江医院、哈尔滨海关缉私局、安阳圣玛医院、浙江易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保定真爱妇产医院、武汉百佳妇产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生殖医学中心、蠡县潘西医院、武陟县第二人民医院、郑州鼎裕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等单位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购销合同、买卖合同、设备采购合同、设备购买合同、设备委托购买合同、产品购销合同、供货合同、捐售协议、合作协议书、银行付款凭证、记账凭证、收据、发票、设备购置清单、设备安装报告、设备验收报告、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等证据证明：2014年至2016年，孚泰万兴公司将进口的上述29台彩超仪中的28台，先后销售给郑州桥融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等单位，已查明的销售金额为2089.48万元，并最终由郑州东方女子医院等医疗机构安装使用，另外1台案发后被侦查机关扣押，具体情况如下：
（1）序列号为D20639的E8型彩超仪，以7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郑州桥融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郑州龙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并于2014年8月15日安装在郑州东方女子医院使用；
（2）序列号为D20649的E8型彩超仪，于2014年5月20日以86.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五常龙江医院使用；
（3）序列号为110795US9的E9型彩超仪，以109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家口仁爱医院，并于2016年8月10日安装在该医院使用；
（4）序列号为D20938的E8型彩超仪，以7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郑州桥融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并于2014年7月16日安装在郑州圣玛妇产医院使用；
（5）序列号为D20950的E8型彩超仪，以1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程某，程于2015年将其提供给渭南市骨科医院使用；
（6）序列号为107872US5的E9型彩超仪，以9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达拉特旗中蒙医医院，并于2015年7月27日安装在该医院使用；
（7）序列号为D59410的E6型彩超仪，以70.5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郑州桥融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并于2014年9月16日安装在郑州大桥医院使用；
（8）序列号为D59405的E6型彩超仪，以70.5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郑州桥融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并于2014年9月16日安装在郑州大桥医院使用；
（9）序列号为D21965的E8型彩超仪，以8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晋江阳康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并于2014年11月5日安装在石狮市子英医院使用；
（10）序列号为D22010的E8型彩超仪，以7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郑州桥融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郑州龙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并于2015年2月1日安装在安阳圣玛医院使用；
（11）序列号为D22068的E8型彩超仪，以77.3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郑州桥融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并于2015年3月20日安装在郑州大桥医院使用；
（12）序列号为D22075的E8型彩超仪，以77.3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郑州桥融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并于2015年3月20日安装在郑州大桥医院使用；
（13）序列号为D22077的E8型彩超仪，以79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新乡市金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并于2015年5月26日安装在辰溪县人民医院使用；
（14）序列号为D22095的E8型彩超仪，以72.1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上海克盾实业有限公司，后经绍兴易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最终于2016年1月13日安装在浙江萧山医院使用；
（15）序列号为D22082的E8型彩超仪，以82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郑州桥融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并于2015年10月28日安装在漯河黄河医院使用；
（16）序列号为D23175的E8型彩超仪，出售给武汉长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并于2016年4月1日安装在保定真爱妇产医院使用；
（17）序列号为D23205的E8型彩超仪，以82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郑州桥融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并于2016年6月24日安装在周口市东新区人民医院使用；
（18）序列号为D23198的E8型彩超仪，以6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上海邦逞实业有限公司，并于2016年1月26日安装在河南平舆仁爱医院使用；
（19）序列号为D23270的E8型彩超仪，于2016年4月2日以7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准格尔贵峰医院使用；
（20）序列号为D23310的E8型彩超仪，以82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郑州桥融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并于2016年4月11日安装在郑州大桥医院使用；
（21）序列号为D23317的E8型彩超仪，以61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江西爱佳商贸有限公司，并于2016年安装在淮南和睦妇产医院使用；
（22）序列号为130955US4的E9型彩超仪，以79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河南省新乡市金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并于2016年4月27日安装在辰溪县人民医院使用；
（23）序列号为D23410的E8型彩超仪，以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北京百晟商贸有限公司，并于2016年安装在武汉百佳妇产医院使用；
（24）序列号为D23500的E8型彩超仪，以79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刘某，并于2016年9月20日安装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生殖医学中心使用；
（25）序列号为D23510的E8型彩超仪，以7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河北潘西医院，并于2016年9月29日安装在该医院使用；
（26）序列号为D23513的E8型彩超仪，案发后被侦查机关扣押；
（27）序列号为D23515的E8型彩超仪，于2016年6月以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北京百晟商贸有限公司，并最终安装在武陟县第二人民医院使用；
（28）序列号为D25047的E8型彩超仪，以82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郑州桥融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并于2016年8月22日安装在河南省鹿邑真源医院使用；
（29）序列号为D25051的E8型彩超仪，以7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漯河康利医院，并于2016年8月10日安装在该医院使用。
21、海关税单查询信息证明：涉案彩超仪申报进口时缴纳关税以及美元和人民币的汇率情况。
22、企业活期明细查询单、个人账户交易查询材料证明：孚泰万兴公司、北京孚泰万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高铭、程爽的账户的历史交易情况，上述账户均曾接收过孚泰万兴公司的销售款或该公司转入的款项。
2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和北京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发案、立案、破案经过证明：2016年10月，北京海关缉私局按照海关总署的统一部署，根据福州海关缉私局提供的线索，在北京地区展开打击走私旧医疗设备专项行动。根据线索，北京海关缉私局将孚泰万兴公司作为重点涉案公司进行前期摸排。侦查人员调取了该公司的进口报关单据等材料，并根据GE等公司提供的证明，初步查明孚泰万兴公司涉嫌走私进口翻新的彩超仪40余台。该局于2016年11月8日以孚泰万兴公司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立案侦查，并于同年11月10日8时许在北京市通州区尚东庭五区（西区）2号楼105室，将高铭、程爽抓获，当日对程爽取保候审。
24、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高铭于2016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程爽于2016年11月10日被取保候审。
25、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案发后，孚泰万兴公司的彩超仪3台、办公电脑和高铭、程爽的手机等物品被侦查机关扣押。
26、冻结账户手续证明：案发后，孚泰万兴公司、北京孚泰万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高铭、程爽的账户被侦查机关冻结的情况。
27、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孚泰万兴公司等企业的基本情况。
28、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高铭、程爽的基本情况。
29、被告人高铭对其在经营孚泰万兴公司期间，从美国进口彩超仪并出售给相关企业、医疗机构的事实予以供述，其供述内容与在案其他证据可相印证。
30、被告人程爽亦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述，并称：其在2014年三四月间，因拆开部分彩超仪时发现机器有问题，便开始怀疑机器并非全新机，此后其对公司进口的机器是全新的还是翻新的，主观上持放任态度。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孚泰万兴公司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将国家禁止进口的旧医疗设备以全新医疗设备的名义进口，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被告人高铭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程爽作为被告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亦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孚泰万兴公司、高铭、程爽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孚泰万兴公司、高铭、程爽所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情节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在单位犯罪的责任人员中，高铭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和进口业务，直接与外商联系订货，在走私活动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程爽主要负责销售和维修，其协助高铭委托代理进口部分彩超仪，参与了公司的部分走私活动，与高铭相比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鉴于高铭能当庭认罪、悔罪，承认起诉书所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可对孚泰万兴公司和高铭分别予以从轻处罚；程爽系从犯，且能如实供述指控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于高铭的辩护人所提对高铭的量刑既不宜采用数额标准，也不宜采用数量标准，而是应根据社会危害性程度在法定刑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我国刑法和司法解释对本罪明确规定了定罪量刑标准，即分别以一定的进口数额或一定的进口数量作为定罪标准和“情节严重”的认定标准，而数额标准和数量标准之间是选择性适用的关系。本案中，走私的旧机电产品的进口价格是明确的，且远远超过了“情节严重”的认定标准。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特别是综合走私对象、走私行为的持续时间、走私的总数额、走私货物的销售对象以及走私获利情况等因素，本院认为高铭并不具有在法定刑以下量刑的情节和理由，应当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以上刑罚。高铭的辩护人关于本案中新旧部件混装的具体情形、高铭主观故意内容的转化过程、走私设备销售后的现实危害与否等对量刑影响的辩护意见，确有一定合理性，本院酌予采纳，并在对孚泰万兴公司、高铭和程爽量刑时，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考虑。对于公诉机关所提对程爽的量刑建议，以及程爽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孚泰万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2018-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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