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茂中法民二终字第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茂名供电局。住所地：茂名市官山四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四聪，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小红，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德新，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网茂名信宜供电局，住所地：信宜市人民北路92号。
法定代表人：何开荣，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小红，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德新，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宜市新宝朝阳水电站。住所地：信宜市新宝朝阳沙径村。
法定代表人：张就辉，该电站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启富，男，1964年9月8日出生，信宜市人，住信宜市。
委托代理人：伍智辉，男，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信宜市。
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茂名供电局（以下简称茂名供电局）、广东电网茂名信宜供电局（以下简称信宜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信宜市新宝朝阳水电站（以下简称朝阳电站）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4）茂南法民一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与两被告曾于2009年1月28日签订《购售电合同》，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签订新合同，而是按照合同继续履行。合同主要约定：T接在供电企业公用线路上网的水电站，以T接点为产权分界点；从产权分界点到小水电站的线路及电站的所有设备由原告维护；计量点设在原告变压器10KV高压侧；在计量点安装电能计量装置分别计量上网电量和用网电量；原告在合同规定的计量点向被告送出的电量构成上网电量，并应合理承担线路损耗（有承担损耗的要签订线损协议）；水电站计量点设在产权分界处的，抄见得上网电量扣除无功考核电量后作为最终上网结算电量；水电站计量点不能设在产权分界处的，抄见的上网电量扣除无功考核电量和分摊线损后作为最终上网结算电量；合同期限为壹年，到期后三方如无异议，本合同继续有效。该《购售电合同》的一年合同期限届满后，原告与两被告没有续签或重新签订合同，但仍按照该合同的约定继续供电和结算电费。原告认为被告违反规定收取线损费用，于2014年3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双方致成纠纷。
原审法院另查明：一、原告与被告广东电网茂名信宜供电局再签订《〈购售电合同〉线损的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约定：原告依据线路长路、导线截面、负荷大小等数据计算除代表月理论线损为2.57%；因此，被告应承担该水电站抄见得上网电量的2.57%线损电量，每月电量计算时按此定执行分摊。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该补充协议是对2009年签订的购售电合同的补充。二、再查明，被告未能提供《购售电合同》的线损补充协议。原、被告双方《购售电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原告在合同上签字后，由被告收执，原告没有合同文本。涉案合同及相关的水电清单都由被告单方提供。原告的电也只能由被告购买，没有其他部门收购。再查明，根据原告提供的电费结算清单显示，自2010年12月（结算月）起，被告均按上述协议约定的2.57%线损比值扣减了损耗费后再向原告支付电费，其中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的结算月损耗费共计6727.41元（缺2010年12月、2013年9月）。三、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购售电合同》与《广东省小水电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可再生能源法》、《可再生能源发电有关管理规定》、《关于2000年省网综合平均收购价的通知》等法律法规有抵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购售电合同》第5.1条款和《补充协议》中的与克扣高压线路损耗的条款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原、被告双方在《购售电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对线损费的约定是否有效。二、被告是否应当返还扣减的线损费给原告。
关于焦点一，原、被告双方在《购售电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对线损费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原告主张上述合同其是在迫于无奈、不是自愿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上述规定，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依据，《广东省小水电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可再生能源法》第二十一条、《可再生能源发电有关管理规定》第十二条等规定均不属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原告主张合同对线损费的条款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被告是否应当返还扣减的线损费给原告的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售电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线损比值为2.57%，该补充协议是对双方于2009年签订的《购售电合同》的补充，故被告依约扣减线损费符合双方的约定，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该合同期限内线损费不符合双方的约定，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2009年的《购售电合同》到期后，原、被告双方未重新签订《购售电合同》，也没就线损比值进行重新补充约定，故被告在2010年12月后仍按2.57%扣减线损费没有合同依据，鉴于双方均不同意通过鉴定以确定线损价值，被告未能举证证明线损的实际价值，被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应停止收取原告线路损耗费用，返还2010年12月后的线损费6727.41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支付利息。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电网公司茂名供电局、广东电网茂名信宜供电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扣减原告的线路损耗费用；二、被告广东电网公司茂名供电局、广东电网茂名信宜供电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线路损耗费6727.4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12月9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给原告信宜市新宝朝阳水电站；三、驳回原告信宜市新宝朝阳水电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东电网公司茂名供电局、广东电网茂名信宜供电局负担。
上诉人茂名供电局、信宜供电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在2010年12月后按0.16%扣减线损费，完全有合同上的依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1月28日签订的《购售电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更加没有书面通知上诉人。因此，该合同继续有效，没有终止。原审判决认定该《购售电合同》已于2010年12月终止，是完全错误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售电合同》及《﹤购售电合同﹥线损的补充协议》，已经明确约定线损比值为0.16%，并明确约定线路损耗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于2009年签订的《购售电合同》及《﹤购售电合同﹥线损的补充协议》，其效力到2010年12月终止，并以上诉人在2010年12月后仍按0.16%扣减线损费没有合同依据为由，判决上诉人停止收取线路损耗费用并返还2010年12月后的线损费及其利息，明显错误，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售电合同﹥线损的补充协议》是《购售电合同》的从合同，是三方对线损比值的特别约定。原审判决已经认定《购售电合同》及《﹤购售电合同﹥线损的补充协议》均为有效合同。既然《购售电合同》按合同约定继续有效并实际履行，那么《﹤购售电合同﹥线损的补充协议》理所当然继续有效，而且事实上应当继续履行。因此，从2010年12月后，上诉人按《购售电合同》及《﹤购售电合同﹥线损的补充协议》约定的0.16%线损比值扣减损耗费用，完全有合同上的依据，依法成立。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七十四条规定：“用电计量装置原则上应装在供电设施的产权分界处。如产权分界处不适宜装表的，对专线供电的高压用户，可在供电变压器出口装表计量；对公用线路供电的高压用户，可在用户受电装置的低压侧计量。当用电计量装置不安装在产权分界处时，线路与变压器损耗的有功与无功电量均须由产权所有者负担。”同时，根据双方签订《购售电合同》及《﹤购售电合同﹥线损的补充协议》约定的0.16%线损比值扣减损耗费，上诉人按照双方的约定及交易习惯收取线损费合法合理。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购售电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已经确认线损的实际存在，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并且已经约定线损比值，因此无需通过鉴定以确定线损价值。原审判决以双方均不同意通过鉴定以确定线损价值，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线损的实际价值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对客观事实的错误理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朝阳电站答辩称：一、朝阳电站本次诉讼目的是为依法纠正上诉人重复收取朝阳电站高压线路的线损费，保护企业合法权益。信宜市新宝朝阳水电站生产出来唯一产品就是电力，唯一买家就是两上诉人，因此进行商品交易中，形成了两上诉人的绝对垄断地位。电力交易价又叫上网电价，由政府物价部门核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条和粤价（2001）320号文的规定，省物价局（广东电网集团也直接参与制定）对电站上网电价（即交易价格）构成进行明析，并明确细化了电网企业营运成本，将电站上网电量的一切线损成本，已一次性全额计入电网的经营成本，该值确定为7.25%，也确定电站上网当时最低保护价格（不含税）为0.3954元／度。本案中争议焦点是交易地点及交易期限。对于交易地点，国家发改委根椐全国人大制定的《可再生能源法》笫二条授权，制订了《可再生能源发电有关管理规定》。该规定明确了可再生能源发电接入系统由电网企业负责，产权分界点为电站升压站外第一根杆。该规定是全国人大可再生能源法的补充和延续，对可再生能源法的实施进行细化，是强制性的法律规定。广东省人民政府颁布的《广东省小水电管理办法》，也明确规定了计量点应当设置在电站升压站外第一根杆，因而省政府管理办法与国家发改委规定是一致的。现在上诉人将在交易点由电站升压站第一根杆强行改为T接点，扣减朝阳电站交易后的上网电量，这与《可再生能源发电有关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四十四条和广东省小水电管理办法相抵触。如果电网公司要重复收取线损，应向省物价局、省水利厅等行政部门提出申请，待批复后，方能按规定执行，而不是随意克扣，或巧立明目重复收费。同在茂名市辖区内，高州所有的小水电站上网电量严格按相关政策、法规执行，不扣减电站上网电量的线损费，唯有信宜市供电局重复收取电站上网电量的线损费，这是极不公平的。为纠正两上诉人的不良行为，广东省水利厅《粤水农电函（2011）721号》作出明确答复，电站维权应大力支持。电网公司重复收取电站的线损，严重损害了电站的利益。二、上诉人与朝阳电站于2009年1月28日签订的《购售电合同》第5.1款及其后补签的《〈购售电合同〉线损的补充协议》，是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该条款规定由朝阳电站承担线损费，是重复收费，加重了朝阳电站的负担。该条款既违反国家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违反法律、法规的管理性强制规定，属无效条款。1、2001年12月14日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水利厅、广东省广电集团有限公司发出粤价（2001）320号《关于2000年省网综合平均收购价的通知》，规定小水电上网电量收购价按39.54分／千瓦时（不含增值税）结算，结算价格计算方式为：省网综合平均收购价=（售电平均单价－单位供电费用－供电单位利润）×（1－线损率）=（51.06－7.73－0.7）×（1－7.25%）=39.54分／千瓦时。由此可见，该上网电量收购价格，是从售电平均价格中扣除了供电企业的经营成本并保证供电企业利润，扣除7.25%的线损费后的最低保护价。《购售电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规定由朝阳电站承担上网电量的0.16%的线损费，是重复收费，因而加重了朝阳电站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上诉人与朝阳电站订立的《购售电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是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不但未对上述条款作任何说明，而且恐吓朝阳电站如果不签合同就不给结算单、不付款、拉闸不准发电，迫使朝阳电站签合同；当朝阳电站签合同后，上诉人连合同文本都不交给朝阳电站，剥夺朝阳电站的知情权，使朝阳电站处于任人宰割的境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上述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5条规定，“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购售电合同》第5.1条款及其补充协议规定由朝阳电站承担上网电量的0.16％线损费，既违反合同法第四十条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违反下列管理性强制规定：（1）上诉人主张适用电力工业部1996年制订《供电营业规则》与2006年国家发改委颁布的《可再生能源发电有关管理规定》相抵触。其次《供电营业规则》是行业的一般规定，《可再生能源发电有关管理规定》是国家发改委根椐全国人大可再生能源法对可再生能源作的特殊规定，因而特殊优于一般，《可再生能源发电有关管理规定》优于《供电营业规则》，水电站的产权分界点以国家发改委《可再生能源发电有关管理规定》确定在电站升压站外第一杆架。上诉人主张适用电力工业部《供电营业规则》第七十四条规定，以T接点确定产权分界点，强行按0.16%线损率扣减朝阳电站的线损费，这是适用主体错误。《供电营业规则》第二条规定：“供电企业和用户在进行电力供应与使用活动中，应遵守本规则的规定。”很明显，《供电营业规则》只适用于供电企业和用电户，不适用于发电企业。（2）《广东省小水电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小水电站电量输出计量点应当在升压站外第一根杆装设，电网企业按照计费电度表电量支付电费，电网企业不得向小水电站分摊电网线损费用。对已按照协议以产权分界点为计量点的电站，不得再另收取线损费。对原有计量点设置不符合前款规定的电站，应当制定调整计划，逐步按照前规定实施.”这就是说，计量点应当设置在升压站外第一根杆，原有计量点设置不符合这一规定的，应按规定执行，不得存在所谓的T接点的产权分界点；并且明确规定电网企业不得向小水电站收取线损费。事实上，朝阳电站的电量输出计量点已设置在升压站外第一根杆，而且是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亲手安装的。广东省水利厅2011年6月9日作出的粤水农电函（2011）721号《关于小水电企业线损费有关问题的函》明确定“供电企业应按计量点计量电费，并不得向小水电站分摊电网线损费用。”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不得再向朝阳电站收取任何线损费用。（3）《购售电合同》第12.3.2项规定“本合同执行过程中若与国家和省新颁布的有关法律、法规及政策的强制性规定不一致时，应进行相应的修改、补充。并按该法律、法规及政策的强制性规定执行。”《广东省小水电管理办法》是广东省政府颁布施行的，该办法第二十七条分别使用了两个“应当”、“不得”的表述，是具有强制性的政策法规，必须严格执行。上诉人依据《购售电合同》和补充协议从朝阳电站上网电量扣减线损费的行为，违反省政府强制性政策规定及合同约定。（4）上诉人按0.16%线损率扣减朝阳电站的线损费违反国家物价部门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五条规定，“县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价格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电价实行统一政策，统一定价原则，分级管理。”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不得超越电价管理权限制定电价。供电企业也不得擅自变更电价。”2001年12月14日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水利厅、广东省广电集团有限公司发出粤价（2001）320号《关于2000年省网综合平均收购价的通知》把小水电上网收购电价确定为39.54分／千瓦时，2012年2月15日茂名市物价局、茂名市水务局、广东电网公司茂名供电局发出茂价（2012）36号《关于调整小水电上网电价的通知》，将小水电上网电价最低保护电价调整为0.4282元／千瓦时（不含增值税）；2013年8月1日粤价（2013）177号《省物价局、省水利厅、广东电网公司关于调整水小电上网电价最低保护价标准的通知》，将小水电上网电价最低保护电价调整为43.82分／千瓦时（不含增值税）。上述所调整的小水电上网最低保护价，是根据不同时期售电平均单价，扣除单位供电费用和供电单位利润，并扣除了7.25%线损费率的线损费后的最低保护价，上诉人应根据计量点抄见电量，按最低保护价结算上网电费给朝阳电站。上诉人未经政府价格主管部门批准，强行按0.16%线损率扣减朝阳电站上网电量的线损费，这个线损率没有计量表记载，是上诉人自己捏造的。违反国家政策、法律规定，应当停止扣减朝阳电站的线损费。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停止向朝阳电站收取线损费的行为，返还已收取的线损费6727.41元给朝阳电站，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上诉人与朝阳电站签订的《购售电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10年1月终止。茂名市物价局、茂名市水务局、广东电网公司茂名供电局联合发布的茂价（2012）36号《关于调整小水电上网电价的通知》及茂价（2013）266号《关于调整小水电上网电价的通知》明确规定《购售电合同》由购售双方每年签订一次（即一年一签）。《〈购售电合同〉的补充协议》是2009年1月28日签订的，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庭上已供认该补充协议是对2009年《购售电合同》的补充。《购售电合同》及补充协议到期后，朝阳电站自2010年起拒绝与上诉人签订附加有承担线损费内容的《购售电合同》，拒绝重新签订线损费分摊的补充协议，也未与上诉人达成过任何口头协议。上诉人要扣减线损费必须与朝阳电站订立书面补充协议，没有书面协议为依据上诉人不得向朝阳电站收取任何线损费。但在朝阳电站拒签承担线损费补充协议的情况下，上诉人自2010年2月起仍按上网电量的0.16%线损比值向朝阳电站强行收取线损费至今。上诉人在朝阳电站拒签承担线损费补充协议的情况下，仍依据原合同及原补充协议关于线损费的约定，继续强行扣减朝阳电站上网电量线损费的行为，在严重违反法律的同时，严重损害了小水电行业的利益。由于上诉人强行扣减线损费所及范围，包括了朝阳电站在内的信宜市260多个水电站，因而朝阳电站和其他电站业主不断向信宜小水电协会反映，协会曾多次同上诉人协商无果，并向广东省人大、南方电监局、水利厅等部门投诉。2011年7月8日，信宜市辖区内的小水电站业主在多次投诉无果的情况下，集体到信宜供电局示威游行。朝阳电站维权事实在上诉人茂名供电局于2011年7月29日《关于信宜市水电行业协会投诉书答复》中第六点中有所叙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中关于双方签订的《购售电合同》及补充协议对线损费的约定是有效条款的认定是错误的，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判决主文是正确的，应予维持。
本院查明：2009年1月28日，茂名供电局为甲方、信宜供电局为乙方与朝阳电站为丙方就丙方电站所属发电机组上网电量购售及有关事宜，经协商一致签订了一份《信宜市新宝朝阳水电站8００ＫＷ发电机组购售电合同》（以下简称《购售电合同》），其中：合同第3条：“产权分界和维护责任”的主要内容为：乙方与丙方电力并网点在朝阳电站朝阳线10KV线路；10KV架空出线，以变电站外出线第一基电杆跳线线夹为产权分界点；从产权分界点到小水电站的线路及电站的所有设备设施由小水电站维护；T接在供电企业公用线路上网的水电站，以T接点为产权分界点；从产权分界点到小水电站的线路及电站的所有设备由小水电站维护。合同第4条：“电能计量”的主要内容为：丙方机组上网电量计量点分别设置在以下各关口点：35KV线路上网送电的水电站（厂）计量关口点应设在产权分界处，实行高压计量；10KV线路上网送电的水电站（厂）计量关口点应设在产权分界处，实行高压计量；以上关口点电能表计量的正向记录为用网电量，反向记录为上网电量。若电能计量装置没有改造完善的，则保持原有的电能记录方式。合同第5条：“电量购售”的主要内容为：计量点向被告送出的电量构成上网电量。合同第6条：“上网电价”的主要内容为：丙方机组上网电价按小物价局文件执行。合同第7条：“电量计算”的主要内容为：上网电量和用网电量以月为结算期，以甲丙两方计量点计费电能表月末最后一天北京时间24：00时抄见电量为依据，经两方共同确认，据以计算电量；小水电站上网按“无功电量就地平衡”原则，执行功率因数考核，考核标准为功率因数0．80。根据各地区电网实际情况，为保障电网安全和电压质量，甲方可季节性向上调整考核功率因数标准，并以此作为考核结算依据；水电站计量点不能设在产权分界处的，抄见的上网电量扣除无功考核电量和分摊线变损后与用网电量互抵作为最终计费结算电量；上网电费按下列公式计算：上网电费=上网结算电量×上网电价（含税）。合同第1０条：“生效和期限”的主要内容为：本合同期限自生效日起，有效期壹年。到期后三方如无异议，本合同继续有效。到期后如一方存有异议，应当书面通知另二方，并在30天内由三方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本合同自动终止。合同第12条：“合同变更和修改”的主要内容为：本合同执行过程中若与国家和省新颁布的有关法律、法规及政策的强制性规定不一致时，应进行相应的修改、补充。并按该法律、法规及政策的强制性规定执行。
2００9年8月14日，茂名供电局为甲方、信宜供电局为乙方、朝阳电站为丙方签订一份《〈购售电合同〉线损的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丙方依据线路长短、导线截面、负荷大小等数据计算出代表月理论线损为0.16%；丙方应承担该水电站抄见的上网电量的0.16%线损电量，每月电量计算时按此定比执行分摊。
上述三方签订的《购售电合同》约定的一年合同期限届满后，三方没有续签或重新签订《购售电合同》，但仍按照原合同的约定继续供电和结算电费。
2014年3月28日，朝阳电站以《购售电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向其收取的0.16%的线路损耗费与现行法律、法规相抵触，且属于重复收费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购售电合同》5.1条款和《补充协议》等中的克扣高压线路损耗的条款无效。2、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收取朝阳电站的线路损耗费，并将2010年12月至2013年12月共36个月期间向朝阳电站收取的线损费7031.65元退给朝阳电站，并从收取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本院另查明：一、广东电网公司茂名供电局于2014年8月14日变更登记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茂名供电局。
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新宝朝阳电站2011年1月-2013年12月电量电费明细》显示，从2011年1月起至2013年12月的结算月止，茂名供电局在结算朝阳电站的上网电费时按0.16%的线损比值从朝阳电站上网电量中扣减了线损费共计6996.24元。其中，2013年9月扣减的线损费为268.83元。朝阳电站除没有提供2013年9月的《结算清单》外，其提供的2011年1月至2013年8月和2013年10月2013年12月的《结算清单》所记录的上诉人扣减朝阳电站上网电量线损费的金额及线损比值与上诉人提供的上述扣减上网电量线损费的金额及线损比值是一致的。按照朝阳电站提供的上诉人在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2013年9月除外）扣减其上网电量线损费的金额共为6727.41元。
三、朝阳电站电量输出计量点现装设在升压站外第一根杆。根据《购售电合同》显示，朝阳电站电量输出计量点至供电企业公用线路还有一段约220米的高压线路，该线路为朝阳电站出资。
四、广东省水利厅于2011年6月9日向信宜市小水电行业协会发出粤水农电函（2011）721号《关于小水电企业线损费有问题的函》明确，根据《广东省小水电管理办法》规定，供电企业应按计量点计量电费，不得向小水电站分摊电网线损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为供用电合同纠纷，从双方上诉和答辩的意见看，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结算朝阳电站上网电费时应否停止从上网电量中扣减0.16%的线损费，上诉人已经扣减的上网电量线损费应否退回给朝阳电站。
茂名供电局、信宜供电局上诉认为三方签订的《购售电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继续生效，在结算朝阳电站上网电费时应继续按合同约定从上网电量中扣减0.16%的线损费。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三方签订的《购售电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可收取0.16%线损费，但《购售电合同》第12条明确约定，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若合同的约定与国家和省新颁布的有关法律、法规及政策的强制性规定不一致时，按照该法律、法规及政策的强制性规定执行。三方在履行《购售电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过程中，广东省人民政府颁布了《广东省小水电管理办法》，该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小水电站电量输出计量点应当在升压站外第一根杆装设，电网企业按照计费电度表电量支付电费，电网企业不得向小水电站分摊电网线损费用。对已按照协议以产权分界点为计量点的电站，不得再另收取线损费。”该规定为强制性的政策规定，自2010年12月1日施行。按照广东省人民政府明的上述规定，自2010年12月1日之日起不得再向小水电站分摊、收取线损费。本案中，朝阳电站上网电量输出计量点装设在升压站外第一根杆，三方在履行《购售电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过程中，出现了合同中关于由朝阳电站承担上网电量0.16%线损费的约定与广东省人民政府新颁布施行的强制性政策规定不一致的情况，按照《购售电合同》第12条的约定，合同中关于由朝阳电站承担上网电量0.16%线损费的约定应当按照广东省人民政府上述强制性规定执行，即自《广东省小水电管理办法》于2010年12月1日施行之日起，上诉人不应再行向朝阳电站分摊、收取线损费。
原审法院根据朝阳电站关于停止收取线损费的请求，判决上诉人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扣减线损费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从2011年1月起至2013年12月止在结算朝阳电站上网电费时按上网电量0.16%扣减线损费共计6996.24元，该款项应退回给朝阳电站。但鉴于朝阳电站对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回线损费的金额6727.41元不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故本院予以维持。
茂名供电局、信宜供电局上诉认为在结算朝阳电站上网电费时应继续按合同约定扣减0.16%的线损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茂名供电局、信宜供电局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茂名供电局、广东电网茂名信宜供电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维海
审判员 张国栋
审判员 邱强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庞巧文
速录员 谢金峰
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5）茂中法民二终字第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茂名供电局（原广东电网公司茂名供电局）。住所地。
负责人：刘四聪，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小红，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德新，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网茂名信宜供电局。住所地。
负责人：何开荣，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小红，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德新，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宜市新宝朝阳水电站。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张就辉。
委托代理人：梁启富。
委托代理人：伍智辉。
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茂名供电局（以下简称茂名供电局）、广东电网茂名信宜供电局（以下简称信宜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信宜市新宝朝阳水电站（以下简称朝阳电站）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4）茂南法民一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与两被告曾于2009年1月28日签订《购售电合同》，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签订新合同，而是按照合同继续履行。合同主要约定：T接在供电企业公用线路上网的水电站，以T接点为产权分界点；从产权分界点到小水电站的线路及电站的所有设备由原告维护；计量点设在原告变压器10KV高压侧；在计量点安装电能计量装置分别计量上网电量和用网电量；原告在合同规定的计量点向被告送出的电量构成上网电量，并应合理承担线路损耗（有承担损耗的要签订线损协议）；水电站计量点设在产权分界处的，抄见的上网电量扣除无功考核电量后作为最终上网结算电量；水电站计量点不能设在产权分界处的，抄见的上网电量扣除无功考核电量和分摊线损后作为最终上网结算电量；合同期限为壹年，到期后三方如无异议，本合同继续有效。该《购售电合同》的一年合同期限届满后，原告与两被告没有续签或重新签订合同，但仍按照该合同的约定继续供电和结算电费。原告认为被告违反规定收取线损费用，于2014年3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双方致成纠纷。
原审法院另查明：一、原告与被告信宜供电局再签订《〈购售电合同〉的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约定：原告依据线路长短、导线截面、负荷大小等数据计算除代表月理论线损为2.57%；因此，被告应承担该水电站抄见的上网电量的2.57%线损电量，每月电量计算时按此定地执行分摊。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该补充协议是对2009年签订的《购售电合同》的补充。二、被告未能提供《〈购售电合同〉的补充协议》。原、被告双方签订《购售电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原告在合同上签字后，由被告收执，原告没有合同文本。涉案合同及相关的水电清单都由被告单方提供。原告的电也只能由被告购买，没有其他部门收购。三、根据原告提供的电费结算清单显示，自2010年12月（结算月）起，被告均按上述协议约定的2.57%线损比值扣减了损耗费后再向原告支付电费，其中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的结算月损耗费共计6727.41元（缺2010年12月、2013年9月）。四、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购售电合同》与《广东省小水电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可再生能源法》、《可再生能源发电有关管理规定》、《关于2000年省网综合平均收购价的通知》等法律法规有抵触，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购售电合同》第5.1条款和《补充协议》中的与克扣高压线路损耗的条款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原、被告双方在《购售电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对线损费的约定是否有效。二、被告是否应当返还扣减的线损费给原告。
关于焦点一，原、被告双方在《购售电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对线损费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原告主张上述合同其是在迫于无奈、不是自愿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上述规定，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依据，《广东省小水电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可再生能源法》第二十一条、《可再生能源发电有关管理规定》第十二条等规定均不属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原告主张合同对线损费的条款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被告是否应当返还扣减的线损费给原告的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售电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线损比值为2.57%，该补充协议是对双方于2009年签订的《购售电合同》的补充，故被告依约扣减线损费符合双方的约定，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该合同期限内线损费不符合双方的约定，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但2009年的《购售电合同》到期后，原、被告双方未重新签订《购售电合同》，也没就线损比值进行重新补充约定，故被告在2010年12月后仍按2.57%扣减线损费没有合同依据，鉴于双方均不同意通过鉴定以确定线损价值，被告未能举证证明线损的实际价值，被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应停止收取原告线路损耗费用，返还2010年12月后的线损费6727.41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电网公司茂名供电局、广东电网茂名信宜供电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扣减原告的线路损耗费用；二、被告广东电网公司茂名供电局、广东电网茂名信宜供电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线路损耗费6727.4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12月9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给原告信宜市新宝朝阳水电站；三、驳回原告信宜市新宝朝阳水电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东电网公司茂名供电局、广东电网茂名信宜供电局负担。
上诉人茂名供电局、信宜供电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在2010年12月后按0.16%扣减线损费，完全有合同上的依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1月28日签订的《购售电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更加没有书面通知上诉人。因此，该合同继续有效，没有终止。原审判决认定该《购售电合同》已于2010年12月终止，是完全错误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售电合同》及《﹤购售电合同﹥的补充协议》，已经明确约定线损比值为0.16%，并明确约定线路损耗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购售电合同》及《﹤购售电合同﹥的补充协议》效力到2010年12月终止，并以上诉人在2010年12月后仍按0.16%扣减线损费没有合同依据为由，判决上诉人停止收取线路损耗费用并返还2010年12月后的线损费及其利息，明显错误，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售电合同﹥的补充协议》是《购售电合同》的从合同，是三方对线损比值的特别约定。原审判决已经认定《购售电合同》及《﹤购售电合同﹥的补充协议》均为有效合同。既然《购售电合同》按合同约定继续有效并实际履行，那么《﹤购售电合同﹥的补充协议》理所当然继续有效，而且事实上应当继续履行。因此，从2010年12月后，上诉人按《购售电合同》及《﹤购售电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的0.16%线损比值扣减损耗费用，完全有合同上的依据，依法成立。《供电营业规则》第七十四条规定：“用电计量装置原则上应装在供电设施的产权分界处。如产权分界处不适宜装表的，对专线供电的高压用户，可在供电变压器出口装表计量；对公用线路供电的高压用户，可在用户受电装置的低压侧计量。当用电计量装置不安装在产权分界处时，线路与变压器损耗的有功与无功电量均须由产权所有者负担。”同时，根据双方签订《购售电合同》及《﹤购售电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的0.16%线损比值扣减损耗费，上诉人按照双方的约定及交易习惯收取线损费合法合理。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购售电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已经确认线损的实际存在，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并且已经约定线损比值，因此无需通过鉴定以确定线损价值。原审判决以双方均不同意通过鉴定以确定线损价值，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线损的实际价值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对客观事实的错误理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朝阳电站答辩称：一、朝阳电站本次诉讼目的是为依法纠正上诉人重复收取朝阳电站高压线路的线损费，保护企业合法权益。朝阳电站生产出来唯一产品就是电力，唯一买家就是两上诉人，因此进行商品交易中，形成了两上诉人的绝对垄断地位。电力交易价又叫上网电价，由政府物价部门核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条和粤价（2001）320号文的规定，省物价局（广东电网集团也直接参与制定）对电站上网电价（即交易价格）构成进行明析，并明确细化了电网企业营运成本，将电站上网电量的一切线损成本，已一次性全额计入电网的经营成本，该值确定为7.25%，也确定电站上网当时最低保护价格（不含税）为0.3954元／度。本案中争议焦点是交易地点及交易期限。对于交易地点，国家发改委根椐全国人大制定的《可再生能源法》笫二条授权，制定了《可再生能源发电有关管理规定》。该规定明确了可再生能源发电接入系统由电网企业负责，产权分界点为电站升压站外第一根杆。该规定是全国人大《可再生能源法》的补充和延续，对《可再生能源法》的实施进行细化，是强制性的法律规定。广东省人民政府颁布的《广东省小水电管理办法》，也明确规定了计量点应当设置在电站升压站外第一根杆，因而省政府管理办法与国家发改委规定是一致的。现在上诉人将交易点由电站升压站第一根杆强行改为T接点，扣减朝阳电站交易后的上网电量，这与《可再生能源发电有关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四十四条和《广东省小水电管理办法》相抵触。如果电网公司要重复收取线损，应向省物价局、省水利厅等行政部门提出申请，待批复后，方能按规定执行，而不是随意克扣，或巧立明目重复收费。同在茂名市辖区内，高州所有的小水电站上网电量严格按相关政策、法规执行，不扣减电站上网电量的线损费，唯有信宜供电局重复收取电站上网电量的线损费，这是极不公平的。为纠正两上诉人的不良行为，广东省水利厅《粤水农电函（2011）721号》作出明确答复，电站维权应大力支持。电网公司重复收取电站的线损，严重损害了电站的利益。二、上诉人与朝阳电站于2009年1月28日签订的《购售电合同》第5.1条款及其后补签的《〈购售电合同〉线损的补充协议》，是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该条款规定由朝阳电站承担线损费，是重复收费，加重了朝阳电站的负担。该条款既违反国家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违反法律、法规的管理性强制规定，属无效条款。1、2001年12月14日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水利厅、广东省广电集团有限公司发出粤价（2001）320号《关于2000年省网综合平均收购价的通知》，规定小水电上网电量收购价按39.54分／千瓦时（不含增值税）结算，结算价格计算方式为：省网综合平均收购价=（售电平均单价－单位供电费用－供电单位利润）×（1－线损率）=（51.06－7.73－0.7）×（1－7.25%）=39.54分／千瓦时。由此可见，该上网电量收购价格，是从售电平均价格中扣除了供电企业的经营成本并保证供电企业利润，扣除7.25%的线损费后的最低保护价。《购售电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规定由朝阳电站承担上网电量的0.16%的线损费，是重复收费，因而加重了朝阳电站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上诉人与朝阳电站订立的《购售电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是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不但未对上述条款作任何说明，而且恐吓朝阳电站如果不签合同就不给结算单、不付款、拉闸不准发电，迫使朝阳电站签合同；当朝阳电站签合同后，上诉人连合同文本都不交给朝阳电站，剥夺朝阳电站的知情权，使朝阳电站处于任人宰割的境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上述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5条规定：“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购售电合同》第5.1条款及其补充协议规定由朝阳电站承担上网电量的0.16％线损费，既违反合同法第四十条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违反下列管理性强制规定：（1）上诉人主张适用电力工业部1996年制定的《供电营业规则》与2006年国家发改委颁布的《可再生能源发电有关管理规定》相抵触。其次，《供电营业规则》是行业的一般规定，《可再生能源发电有关管理规定》是国家发改委根据全国人大《可再生能源法》对可再生能源作的特殊规定，因而特殊优于一般，《可再生能源发电有关管理规定》优于《供电营业规则》，水电站的产权分界点以国家发改委《可再生能源发电有关管理规定》确定在电站升压站外第一杆架。上诉人主张适用电力工业部《供电营业规则》第七十四条规定，以T接点确定产权分界点，强行按0.16%线损率扣减朝阳电站的线损费，这是适用主体错误。《供电营业规则》第二条规定：“供电企业和用户在进行电力供应与使用活动中，应遵守本规则的规定。”很明显，《供电营业规则》只适用于供电企业和用电户，不适用于发电企业。（2）《广东省小水电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小水电站电量输出计量点应当在升压站外第一根杆装设，电网企业按照计费电度表电量支付电费，电网企业不得向小水电站分摊电网线损费用。对已按照协议以产权分界点为计量点的电站，不得再另收取线损费。对原有计量点设置不符合前款规定的电站，应当制定调整计划，逐步按照前款规定实施。”这就是说，计量点应当设置在升压站外第一根杆，原有计量点设置不符合这一规定的，应按规定执行，不得存在所谓的T接点的产权分界点；并且明确规定电网企业不得向小水电站收取','2018-09-18
23:11:41',0,'web',NULL),(1862648,'0debb2ab-
ba4a-40ed-93b7-a81d00ffe08e','$(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0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ID\":\"587\",\"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附加原文\":\"\",\"审判程序\":\"\",\"案号\":\"（2016）辽1224执315号之一\",\"不公开理由\":\"\",\"法院地市\":\"铁岭市\",\"法院省份\":\"辽宁\",\"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文书ID\":\"0debb2ab-
ba4a-40ed-93b7-a81d00ffe08e\",\"案件名称\":\"张某某与何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裁定书\",\"法院名称\":\"昌图县人民法院\",\"裁判要旨段原文\":\"\",\"法院区县\":\"昌图县\",\"补正文书\":\"2\",\"DocContent\":\"\",\"文书全文类型\":\"1\",\"诉讼记录段原文\":\"本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5）昌民一初字第02386号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2月18日向被执行人何某某、李某某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二被执行人在2016年2月28日前履行上述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二被执行人至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上传日期\":\"\\\/Date(1509379200000)\\\/\",\"案件类型\":\"5\",\"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document).attr(\"title\",\"张某某与何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裁定书\");$(\"#tdSource\").html(\"张某某与何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裁定书
（2016）辽1224执315号之一\");$(\"#hidDocID\").val(\"0debb2ab-
ba4a-40ed-93b7-a81d00ffe08e\");$(\"#hidCaseName\").val(\"张某某与何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裁定书\");$(\"#hidCaseNumber\").val(\"（2016）辽1224执315号之一\");$(\"#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昌图县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5\");$(\"#HidCourtID\").val(\"587\");$(\"#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张某某与何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裁定书\\\\\",\\\\\"PubDate\\\\\":\\\\\"2017-1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