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银民终字第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华尊立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解放东街450号。
法定代表人张达，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军德，男，196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系华尊立达公司办公室主任，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王磊，男，198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系华尊立达公司法务专员，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贺兰县御景世家19号楼5号营业房。
负责人马波，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晓丽，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新建路268号。
法定代表人闫春锁，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晓丽，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学云，男，1965年4月30日出生，回族，个体，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王建军，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华尊立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达公司）、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元三分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贺兰县法院（2013）贺民初字第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立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军德、王磊、上诉人石元三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晓丽、被上诉人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晓丽、被上诉人马学云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5月18日，原告立达公司与被告石元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其开发建设的银川市丽景湖康居新村二期工程发包给被告石元公司进行施工，石元公司又将该工程交给其下属石元三分公司完成。工程竣工后，原告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给石元三分公司。2011年7月11日，段士英诉曹荣、石元公司、石元三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及段士英诉梁军及二被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受理后，申请人段士英向兴庆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对石元三分公司在原告处的到期债权二案共计216335元进行冻结，兴庆区法院经审查后认为申请人的诉讼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下达了（2011）兴民商初字第784-1号、第785-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原告协助冻结被告石元三分公司在原告公司到期债权216335元。2011年12月28日，兴庆区人民法院对段士英诉二被告买卖合同纠纷案下达了两份民事判决书，该两份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在兴庆区法院执行时，发现原告已将冻结的石元三分公司工程款216335元已全部发还给了石元三分公司负责人马学云，法院下发通知要求原告限期追回已发还的冻结款未果后，兴庆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9日给原告送达了（2013）兴执字第529、第530号执行裁定书，从原告银行账户中划拨存款216335元。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兴庆区人民法院划扣原告的协助执行款216335元。
原审法院认为，兴庆区人民法院依法对被告石元三分公司在原告公司的到期债权216335元进行了冻结，原告公司擅自将冻结的款项发还给石元三分公司负责人马学云，在法院送达限期返还冻结款通知后，原告未将发还的冻结款追回，迫使兴庆区法院从原告账户中冻结划扣了216335元，原告代替石元三分公司偿还执行款216335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石元三分公司返还兴庆区法院划扣协助执行款21633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兴庆区法院划拨的是石元三分公司在原告公司的债权，与被告石元公司及被告马学云无关，故被告石元公司与被告马学云不承担返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返还原告垫支的债款2163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马学云不承担给付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5元，减半收取2273元，由被告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立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纠纷的引起，是由于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生效（2011）兴民商初字第784号、785号民事判决书，曹荣、梁军、石元公司、石元三分公司履行债务时，要求上诉人立达公司协助执行石元三分公司（实际是石元公司）到期债权，而由于上诉人立达公司的过错，将协助执行的到期债权全部支付给了被上诉人马学云，导致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最终划拨了上诉人立达公司账户216335元而引起的不当得利纠纷。石元公司、石元三分公司的债务来源于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1）兴民商初字第784号、785号两份民事判决书，二份判决书承担责任的主体分别是曹荣、梁军，是石元三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石元公司对石元三分公司财产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而兴庆区人民法院在要求上诉人立达公司协助执行生效判决时，只将石元三分公司列为履行债务的主体，以至于本案一审法院对兴庆区人民法院划拨上诉人立达公司的财产认定为“划拨的是石元三分公司在原告公司的债权，与被告石元公司及被告马学云无关”的错误结论。上诉人立达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将承担责任主体与被执行承担债务的主体混淆，将承担债务责任的四个主体曹荣、梁军、石元公司、石元三分公司，只认定成了一个债务主体石元三分公司。但本案中，石元公司也应当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石元三分公司是石元公司的分公司，石元三分公司代表石元公司对外建设上诉人立达公司开发的工程，其行为后果应当由石元公司承担，或者在石元三分公司财产不足时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石元三分公司是否有可供经营和执行的财产，且石元三分公司没有工商注册登记，一审法院就判决由石元三分公司独立承担本案债务返还的责任，遗漏了石元公司和马学云。2、一审法院将诉讼主体资格与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混淆。虽然分公司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但是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并不等于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3、马学云是石元三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石元三分公司的财产与马学云的财产混同。虽然公司法规定的法人人格混同是针对法人组织和股东的，但石元三分公司与其实际负责人对外规避法律、逃避债务又是现实存在的。况且上诉人立达公司最后向石元公司支付的款项全部转到马学云个人的账户上。故此，由马学云承担返还财产的连带责任是合情、合理、合法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石元公司、马学云、原审被告石元三分公司对上诉人立达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石元公司、马学云负担。
石元三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上诉人石元三公司不是原审适格的主体。被上诉人立达公司提供的二份判决书证明第一债务人和第一被执行人是梁军、曹荣，即使被上诉人立达公司要行使追偿权，也应当向梁军和曹荣主张。2、被上诉人石元三分公司没有履行法院协助执行裁定存在过错，由法院依职权作出的司法行为，相应的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立达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石元三分公司不承担返还被上诉人立达公司垫支款项216335元的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立达公司承担。
针对石元三分公司的上诉，立达公司辩称，立达公司认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决是正确的，如果石元三分公司认为裁决有误，应当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主张。上诉人石元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石元三分公司的上诉。
针对立达公司的上诉，石元三分公司辩称，兴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二份判决书明确承担责任的主体为曹荣、梁军，如果上诉人立达公司认为法院扣划执行款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应当向实际受益人曹荣、梁军主张；石元三分公司作为分公司虽无独立法人资格，但独立进行财务核算，与上诉人立达公司结算工程款的主体也是石元三分公司，请求支持石元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立达公司的上诉，马学云辩称，立达公司提出马学云的财产与石元三分公司的财产混同没有事实及证据支持；三分公司为马学云出具授权委托书，由立达公司将欠付三分公司的债务款项转支付给马学云是法律上典型的向第三人支付，合理合法；立达公司垫付的216635元执行款并未直接导致马学云多受益，故一审判决中对马学云部分的认定是正确的，合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立达公司对马学云的上诉请求。
针对石元三分公司的上诉，马学云述称，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且本案真正的受益人是案外人曹荣、梁军，立达公司应当向曹荣、梁军主张权利。因此，认可并同意石元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
针对立达公司、石元三分公司的上诉，石元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对石元公司的处理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对石元公司的判决结果。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立达公司将协助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冻结的上诉人石元三分公司到期债权216635元错误发放，导致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最终扣划上诉人立达公司的存款216635元，上诉人立达公司受到了损失。因上诉人立达公司代为支付的执行款系上诉人石元三分公司的债务，故上诉人立达公司有权请求上诉人石元三分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另上诉人石元三分公司是石元公司下设的分公司，石元三分公司对外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上诉人石元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石元公司共同承担。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石元公司不承担责任应予纠正。上诉人立达公司主张上诉人石元三分公司的财产与被上诉人马学云的财产混同，应承担责任的请求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石元三分公司主张其公司不是适格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贺兰县法院（2013）贺民初字第1236号民事判决；
二、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宁夏华尊立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的执行款216335元；
三、驳回宁夏华尊立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45元，合计6818元，由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牟 锦
代理审判员 徐玉芳
代理审判员 吕婷婷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楠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四）返还财产
……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