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终1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房地产管理局威海办事处，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田村办事处西河北村驻地。
主要负责人：梁波，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武春，山东英良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红楼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恒泰街105号一19。
主要负责人：喻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华丽，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萍，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毕礼威。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华丽，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萍，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房地产管理局威海办事处（以下简称济南军区房管局威海办事处）、山东红楼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红楼快递公司）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高民初字第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27日，济南军区技术侦察局、第三通信总站与威海市人民政府签订了《军用土地置换协议书》，约定将技术侦察局“4549号”坐落土地27.78亩与第三通信总站2424号坐落土地12.64亩与威海市人民政府提供的位于高区××东、××九中北侧的一宗土地40.42亩进行置换。置换后尽管土地位置发生变化，但在济南军区技术侦察局土地档案中土地代号未变。本案诉争的房屋及土地坐落在上述置换而来的土地中。2010年12月2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72406部队(济南军区技术侦察局对外代号)就包括本案诉争土地在内的18521平方米土地即4549号坐落地取得威海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威高国用(2010)第57号土地使用权证书，地号为10-8-80，包括原属于西河北和毕家疃两个村的部分土地。2013年8月16日，济南军区技术局第六处将4549号坐落土地移交济南军区烟台房地产管理处。2014年1月23日，济南军区烟台房地产管理处与济南军区房地产管理局威海办事处即原告办理了4549号坐落土地的交接手续。2015年9月16日，济南军区房地产管理局出具证明，证实原告根据济南军区济[2013]62号命令于2014年1月23日成立，主要职责为看管维护威海辖区内储备房地产、负责辖区内部分空余房地产租赁归口管理。原告成立后，在对案涉土地进行巡查时发现由被告占用经营“国通快递”业务，多次交涉被告拒绝腾空，于2015年7月2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占，腾空案涉土地，并支付自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7月21日止的占用费26300元，自2015年7月22日至法院判决实际腾空之日止，每天按100元支付占用费。
被告辩称，其在案涉土地上经营系因其与毕礼威就案涉土地签订了租赁合同，其系承租人，现租赁合同未到期；案涉土地属于毕家疃村委会，该村委会允许毕礼威使用案涉土地，原告应该起诉毕礼威和毕家疃村委会，并申请追加毕礼威和毕家疃村委会为共同被告。
第三人毕礼威述称，毕家疃村委会于2003年将案涉土地交其使用，地上房屋系其2005年左右建造，无审批手续及相关证件；起初房屋用于堆放沙石、经营沙石业务，后因部队置换，村里进行了测量，并为第三人出具了勘测图；第三人为使房屋重新充分利用，便修缮后租赁给被告；土地补偿费因数额有争议其尚未领取，故不同意腾空。
另查，2011年3月16日，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局威高财预外指[2011]14号《关于下达土地补偿专项资金的函》决定，拨付专项资金459.39万元，其中用于支付毕家疃社区居民委员会土地补偿款(即涉案土地)81.495万元，案涉土地8.1495亩，收回土地的使用权评估价格为每亩10万元(其中征地补偿每亩8万元、地上附着物每亩2万元)。2011年9月13日，威海国土资源局高区分局向毕家疃社区居民委员会拔付81.495万元款项。
2014年9月16日，第三人与杜香桐签订《租房协议书》，将案涉土地上建造的房屋租给杜香桐使用，租期自2014年9月16日至2017年9月16日，租金每年5千元，杜香桐系被告负责人。
另外，与案涉土地相邻的2424号8426平方米裸地，原告现用于出租，年租金为5.5万元，本案诉争的土地为27.78亩，被告所占用的房屋及土地为14亩。原告主张按照比例每天每亩地租金应为12元，就被告占用土地原告象征性主张100元/天占用费，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12日为263天，共计26300元，之后至腾空之日止每天按100元计算占用费。被告认为，其从第三人处承租的案涉房屋及土地，且已向第三人交纳租金，不构成侵占原告土地，不应向原告支付占用费。
第三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10日的手绘案涉土地的勘测图，有毕强会、毕吉威、毕忠顺的签字，用以证实毕家疃村委同意将此土地交由其管理使用。第三人述称，毕家疃村委于2003年将土地交由其使用，第三人于2005年左右建造房屋，房屋无审批手续。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协议书、土地证、交接表、文件、勘测图、收据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土地使用权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用、使用、收益的权利。本案争执的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具备主体资格；二、被告是不是侵权人，是否有停止侵占、腾空房屋的义务；三、被告应否支付原告占用费。
针对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原告系经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批准成立的，负责看管维护威海辖区内储备房地产等事宜，具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他组织的特征，因此，原告具有主体资格。在案涉土地已经置换归中国人民解放军72406部队使用、并取得使用权证的情况下，原告作为其分支机构有权主张权利。
针对焦点二，判断被告是否是侵权人，关键看被告是否是合法占有案涉土地及房屋。从被告提供的证据看，被告占有案涉土地及房屋是基于与第三人的房屋租赁合同，但其所租赁的房屋无任何合法手续，且土地使用权人在政府有关部门已对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发放补偿款的情况下，享有占有权。在第三人无权占有案涉土地及房屋后，又将案涉土地及房屋通过租赁的形式转给被告占有，原告作为管理人既可以请求第三人停止占有，也可以请求被告停止占有，现原告选择请求被告停止侵占，腾空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一般而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侵权人实施侵害物权的行为在主观上须有故意或者过失的过错，而本案被告是基于第三人的房屋租赁合同占有案涉土地及房屋，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存在故意或者严重过失，且原告所主张的占用费系参考相邻地段的租金折算而来，土地租赁价格受市场等多方面因素有影响，原告仅参考相邻地段的租金计算日租金，依据不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用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对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红楼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停止侵占、并腾空4549号坐落土地上的房屋；二、驳回要求被告山东红楼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按每天100元标准支付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元，由原告负担178元，被告负担50元。
宣判后，上诉人济南军区房管局威海办事处、红楼快递公司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济南军区房管局威海办事处称，上诉人红楼快递公司无权在诉争土地上经营，无论其侵占是否故意，均应当支付占用费，且上诉人红楼快递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首先其未审查原审第三人是否有处分权而擅自承租，其次在明知其无权在案涉土地上经营后拒绝腾空实属故意。另外，以同时期相邻地段的租金标准计算占用费公平合理。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
上诉人红楼快递公司称，诉争土地上的房屋为原审第三人修建且进行了装修，其有理由相信原审第三人有权对外出租，其基于租赁关系在诉争土地上经营属于善意，不应腾空，上诉人济南军区房管局威海办事处未尽到管理义务，未对原审第三人的装修行为及时制止，存在过错。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原审第三人毕礼威同意上诉人红楼快递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济南军区房管局威海办事处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一、照片一宗，拟证实其多次通知红楼快递公司腾空房屋被拒绝后在案涉土地上设立了公告牌；二、相邻地段土地租赁合同一份，拟证实同地段面积为4826平方米裸地年租金为55000元，并依据该地块租金比例要求上诉人红楼快递公司支付占用费。经质证，上诉人红楼快递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毕礼威认为，证据一照片系打印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租赁合同在租赁期限内，不应腾空房屋；证据二相邻地段的租赁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无法确认，且其他土地租赁价格不能作为要求上诉人红楼快递公司支付占用费的计算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2010年12月24日威海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威高国用（2010）第57号土地使用权证书载明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地号为10-8-80、面积为18521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72406部队（济南军区技术侦查局对外代号）。济南军区房管局威海办事处于2014年1月23日成立，负责包括诉争土地在内的威海辖区内储备房地产的看管维护及辖区部队空余房地产租赁归口管理。上诉人红楼快递公司主张其占用土地系基于其法定代表人杜香桐于2014年9月16日与毕礼威签订的租房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租期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7年9月16日止，租金每年5000元。毕礼威虽主张2003年毕家疃村委将诉争土地交于其使用，2005年其在诉争土地上建造了房屋，无审批手续及相关证件，即使所述属实，诉争土地因涉及征收已于2010年12月24日登记在72406部队名下，毕礼威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自2010年12月24日后仍对诉争土地及房屋享有权益，故无权对外出租。毕礼威就领取补偿款的争议非本案之审理范围，不能对抗上诉人济南军区房管局威海办事处之合法权益。因毕礼威无权对外出租诉争土地及项下房屋，红楼快递公司主张基于租赁而占用即失去了合法的权利来源，其善意与否并非拒绝腾空之理由，故其继续占用之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红楼快递公司应否支付占用费及支付数额的问题，济南军区房管局威海办事处系基于侵权事实而主张损害赔偿，赔偿数额应以实际发生为依据，现其以相邻地块之租金收益为比照估算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当，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房地产管理局威海办事处负担356元，由上诉人山东红楼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景周
审 判 员 蒋 涛
代理审判员 郭林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孟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