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黎。
委托代理人王乔军，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明宇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上海明宇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陆祺，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国贤，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成。
上诉人杨忠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2）静民一（民）初字第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忠黎在2002年左右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罗一江，当时罗一江系上海明宇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宇公司）股东之一。2008年11月，罗一江向杨忠黎借款。杨忠黎遂从其母石慧芬租赁的上海市济南路XXX弄XXX号房屋的动迁款中提取现金，分几次出借给罗一江，总计人民币209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罗一江于2009年1月20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金额为309万元，借条左下角“担保”字样处盖有“上海明宇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
原审法院另查明：杨忠黎的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济南路XXX弄XXX号房屋于2008年动迁，承租人为杨忠黎之母石慧芬。2008年12月26日，杨忠黎代表石慧芬签订《动迁协议》，安置人口为石慧芬、杨忠黎一家三口（妻子马文菊，儿子杨俊烨）、杨忠黎姐姐杨美菊一家三口（杨美菊丈夫沈颐，杨美菊儿子沈威尔）。2009年1月7日，石慧芬取得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个人住房特种存单两张。2009年1月8日，石慧芬在浦发银行黄浦支行将存单两张上的钱款全部提出并销户（总计金额2，099，020.99元），其中100万元为本票（收款人为杨忠黎），其余为现金。2009年1月12日，杨忠黎在浦发银行第一营业部将上述本票背书给案外人张某某，张某某当日提取现金100万元。
原审法院又查明：石慧芬、杨忠黎一家三口名下无房屋登记信息。杨美菊名下位于上海市前卫新村XXX号的房屋一套（取得产权日期为2006年8月8日），杨美菊丈夫沈颐名下位于上海市龙江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一套（取得产权日期为2000年9月20日）。
原审法院再查明：债务人罗一江于2011年5月24日死亡，其父罗松康、其母徐小英分别于1963年1月13日、1996年1月31日死亡，罗一江与前妻蔡妙英于2007年1月19日办理离婚登记，双方育有一子罗成。
原审法院还查明：罗一江系明宇公司原股东之一，2005年罗一江将股权出让。2007年5月21日，明宇公司被案外人申请宣告破产，同年12月11日原审法院为明宇公司指定了管理人。2008年1月、3月、5月期间，明宇公司管理人书面通知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军宝要求其移交公章等，李军宝以公章不在其处未予移交。2010年6月11日原审法院发出公函，告知相关单位明宇公司之前的公章作废。2010年1月20日，杨忠黎向明宇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未得到认可。2011年7月5日，杨忠黎曾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以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该裁定经上诉被本院二审维持。杨忠黎以罗一江的继承人罗成及明宇公司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由，于2012年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罗成、明宇公司返还借款309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09万元为本金，自2009年3月1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息）。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对于是否存在借款事实和实际借款金额一节，杨忠黎不仅提供了罗一江出具的借条，并且杨忠黎对于与罗一江的关系、出借钱款的原因和来源、取款的情节和时间、杨忠黎动迁后的住房情况等的陈述，与原审法院查实的事实基本吻合，证据和陈述之间可以互相印证，具有合理性和可信性，故原审法院认定杨忠黎实际向罗一江出借209万元的事实。明宇公司虽然不认可杨忠黎和罗一江之间的借款事实，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原审法院对明宇公司的辨称意见不予采纳。从查明的事实分析，系争借款发生在明宇公司申请宣告破产及被法院指定管理人后一年多时间里，对于明宇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的事实，罗一江和李军宝均应知晓。而系争借款系罗一江的个人债务，借条又在罗一江的办公室内形成，罗一江在明知明宇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后仍用掌握的公章在借条上盖章，该行为的后果应由罗一江承担。同时，企业在进入破产程序，并且被指定管理人后，企业的一切活动均应由管理人行使，管理人行使的职责仅限于法律规定的范围，管理人无权为任何公司和个人进行债务担保。况且，明宇公司管理人对于系争事实并不知晓。为此，杨忠黎要求明宇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无法支持。基于上述理由，杨忠黎是否向李军宝主张过担保债权，并不影响明宇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结果。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忠黎和罗一江的借款事实成立，债务人应当按实际收到借款金额即209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并承担相应的利息。鉴于杨忠黎表示罗一江承诺给予其100万元的补偿，该补偿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息数额，故借款期限内，罗一江应当以209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杨忠黎支付利息。借款期满后，罗一江则应以209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杨忠黎利息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鉴于罗一江已死亡，其权利义务应由其继承人罗成承继，罗成应在继承罗一江的遗产范围内清偿上述债务、利息和本案的诉讼费用。而杨忠黎要求明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罗成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依法应作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罗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罗一江的遗产范围内清偿杨忠黎借款209万元以及利息（以209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2009年1月20日至2月20日的利息；以209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09年2月2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对杨忠黎要求明宇公司返还上述借款和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杨忠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明宇公司破产案件于2007年5月立案，但原审法院直到2010年6月11日才函告相关单位明宇公司之前的公章作废，在此期间，原审法院和明宇公司管理人均未向公众披露明宇公司破产案件的审理情况，亦未采取强制措施收回明宇公司之前的公章；明宇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其办公场所、工作人员及其他外在表现一切如常，上诉人对明宇公司破产情况并不知情，而罗一江是在明宇公司的办公室内向借条上加盖明宇公司的印章，应属于表见代理。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明宇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明宇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并未正常经营，原审法院及管理人在公司的办公场地张贴了相关公告，但被人撕毁；管理人多次要求公司前法定代表人交出公章，但均遭拒绝；罗一江虽是公司创始人，但其早在2005年就将自己持有的公司股份对外转让，此后即不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罗成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07年6月7日在《人民法院报》刊登公告，该院已于2007年5月21日受理被上诉人破产一案，债权人应自公告之日起3个月内向该院申报债权并提交证明材料，逾期未申报的，视为放弃债权。该节事实由2007年6月7日的《人民法院报》为证，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于2007年5月21日被案外人申请宣告破产，同年12月11日人民法院为被上诉人指定了管理人，而罗一江为其个人债务向上诉人出具借条是在2009年，此时罗一江对于被上诉人进入破产程序的事实显然应已明知，其在个人债务的借条上加盖被上诉人公章的行为，实难认定为善意，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罗一江自行承担，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管理人知晓或认可罗一江的上述行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需为本案系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相关单位未向公众披露被上诉人进入破产程序的事实，但原审法院已于2005年6月7日以公告方式向被上诉人的债权人告知了有关事项，故上诉人的上述意见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520元，由上诉人杨忠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佳岭
代理审判员 杨 礼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寒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