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永刑初字第99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戴某，无业。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5月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叶晓哲，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务工。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9年8月3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0年4月14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2015年5月8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麻仙理，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温永检公诉刑诉（2015）9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某、李某犯容留卖淫罪、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滕呀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某、李某及其辩护人叶晓哲、麻仙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初，被告人戴某经被告人李某介绍，以日租金100元的价格承租金志新（另案处理）位于永嘉县楠江中路的按摩店里的一个房间，容留自己的女朋友朱智慧卖淫，被告人戴某、李某则在店外放哨。2015年5月7日晚，永嘉县公安局江北派出所民警金某、胡某乙、谷某等人接群众举报后由民警谷某驾驶自己的私家车一起前往侦查，车辆行驶至该按摩店附近时，被告人李某辨认出该车辆系江北派出所民警谷某所有，并判断江北派出所民警系前来抓捕，遂通知被告人戴某。被告人戴某、李某欲驾车逃跑时被民警谷某驾驶车辆顶住车头无法前进，民警金某、胡某乙等人在表明警察身份后要求被告人戴某、李某下车接受检查。被告人戴某、李某为逃避抓捕，不顾现场执法人员的安危，驾驶车辆猛烈撞击民警谷某的车辆，撞出空间后逃离现场。至案发时为止，被告人戴某、李某容留朱智慧卖淫达3人次以上。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戴某、李某容留他人卖淫，达3人次以上，又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妨害公务罪。被告人戴某、李某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某在容留卖淫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戴某辩解自己不知道对方是警察，对容留卖淫罪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李某辩解自己是被抓后才知道戴某开的是卖淫店，也没有帮忙放哨，自己也不知道对方是警察。
被告人戴某的辩护人提出，一、对指控容留卖淫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戴某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关于卖淫次数，本案只有被告人供述，请法庭予以考虑；2、本案的犯意是由卖淫女朱智慧起意，钱也是其管理，戴某是望风，且涉案时间短，次数少；3、戴某悔罪态度好；4、戴某年纪较小，家里还有父亲需要照顾。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戴某就容留卖淫罪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二、关于妨害公务罪，1、戴某是因以前无证驾驶被抓过，且因容留卖淫害怕而逃逸，与积极阻碍公务不同；2、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人的暴力程度，现有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人车辆与警方车辆发生刮擦，并不能证明暴力程度；3、戴某不知道对方是便衣警察，且没有证据证明便衣警察出示了证件；4、被告人即便知道是便衣警察，其消极逃逸也不构成妨害公务。综上，指控被告人戴某妨害公务证据不足。
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一、关于容留卖淫，1、李某没有与戴某有共同犯罪的故意，李某当庭供认自己没有帮忙望风及收取报酬；2、李某没有实施共同犯罪的行为，不能排除李某两次到清水埠是吃夜宵的。故不能认定李某是容留卖淫的从犯，不构成容留卖淫罪。二、关于妨害公务，对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这种行为的暴力程度有异议，证据上仅有民警证言，车辆受损没有相应的鉴定意见，不足以达到暴力程度。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初，被告人戴某经被告人李某介绍，承租金志新（另案处理）位于永嘉县楠江中路按摩店里的一个房间，容留自己的女朋友朱智慧卖淫，被告人戴某、李某则在店外放哨。2015年5月7日晚，永嘉县公安局江北派出所民警金某、胡某乙、谷某等人接群众举报后由民警谷某驾驶自己的私家车一起前往侦查，车辆行驶至该按摩店附近时，被告人李某辨认出该车辆系江北派出所民警谷某所有，并判断江北派出所民警系前来抓捕，遂通知被告人戴某。被告人戴某、李某欲驾车逃跑时被民警谷某驾驶车辆顶住车头无法前进，民警金某、胡某乙等人在车两边表明警察身份后要求被告人戴某、李某下车接受检查。被告人戴某、李某为逃避抓捕，不顾车辆边上执法人员的安危，驾驶车辆撞击民警谷某的车辆，撞出空间后逃离现场。至案发时为止，被告人戴某、李某容留朱智慧卖淫达3人次以上。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戴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自己女朋友小慧在永嘉县江北街道清水埠“阿新”的店里卖淫，“阿新”也有一个女孩子在卖淫，自己和“阿新”、“老鼠”在放哨守着警察；自己和女朋友小慧准备结婚，但是没钱小慧就提出卖淫，自己也同意，自己就找“老鼠”让他帮忙找店面，2015年5月初，“老鼠”帮自己找到他朋友“阿新”，“志新”在江北街道清水埠开卖淫店，他店面楼上有2个床铺，“老鼠”和他协商好将其中一个床铺租给自己，日租100元，店面共同使用；小慧卖淫价格70到100元，卖淫所得都是小慧保管，每天晚上自己、“老鼠”、“阿新”三人都在清水埠楼下放哨，“阿新”提出购买对讲机方便放哨，小慧在网上买了对讲机共4个，自己和小慧、阿新和他的那个女孩各拿一只对讲机；小慧在清水埠卖淫4、5天，大概赚到1千多元钱，“老鼠”帮自己和“阿新”放哨，平时就到我们这拿点钱，自己总共给他2、300元，总的卖淫次数超过10次。“老鼠”跑到自己车上，说前面有辆是派出所便车，叫自己开去看看，之后“老鼠”的朋友也坐上车，自己就开车过去看，之后那辆红色车冲上来将自己车头顶住，车上好几个穿便服的人冲下来叫我们下车，自己准备倒车，后面又被人顶住，自己看见正副驾驶室车门外各有一人拉住车门，还用拳头、脚踢打车门，车上的人都很紧张都在叫快走，自己往后退了一点然后挂前挡往左边打死方向，撞开前面红色车开走了；当时他们都穿便衣，不过自己已经知道他们是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当时自己很紧张，“老鼠”又叫快逃，自己就撞开前面车逃离现场，我们这边没有人受伤，对方情况自己不清楚，我们租来的车车头受损，警察车头应该也有受损。经辨认，戴某指认出“老鼠”就是李某，小慧就是朱智慧。
2、被告人李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自己曾经在江北清水埠开过卖淫按摩店，今年一直没有开店；戴某打电话给自己，说他想找一间店，他这么说自己就明白是找可以卖淫的按摩店，这时自己想起朋友“志新”在瓯北清水埠经营卖淫店，自己就联系“志新”，把情况告诉他，让他们自己联系；戴某带着女孩到清水埠卖淫，戴某把店开起来的第二天晚上，他打电话给让自己去陪他，自己就去清水埠警车岗亭前陪他看店，主要是待在外面看着警车，后来自己也帮戴某看过一次店，“志新”也有女孩卖淫，他也在附近看店，自己第二次帮戴某看店时，他告诉自己卖淫女是他女朋友小慧，他和小慧各有一只对讲机；总的次数自己不清楚，自己就知道戴某店开起来的第二天，小慧卖淫赚到300元，算起来那天应该是卖淫3次。2015年5月7日晚，自己来到清水埠，当自己经过清水埠老车站附近时看见一辆红色越野车，里面坐了很多人，戴某也开着一辆黑色车，车上还有他一个朋友，自己上车后说那辆红色车上人很多，开的很慢，可能是所里的便车，戴某说那辆红色车在附近有十几分钟了，自己说可能是明聪的车，明聪是江北派出所的便衣队队长，去年经常在清水埠清查、抓捕卖淫店，我们对他很熟悉，前段时间清水埠一带说起来明聪换了一辆红色车，戴某把车发动起来后，“志新”也坐上车，我们朝江北镇政府开的时候，那辆红色车开过来把我们顶住，有好几个人下车围着车窗叫我们下车，当时我们车上四人很慌张，戴某马上倒车，发现后面也有人顶着，自己大叫快点开走，戴某依靠倒车获得一点空间，朝左死打方向盘，然后朝右打方向，踩油门冲出去，当时有两人分别拉着正副驾驶室车门，车子加速开出后拖着两人开了几米距离，他们很快松手，车子开了50多米到了青花路路口，后来我们分别下车走了；警察一般开警车，有时会开私家车，清水埠卖淫窝点比较多，江北派出所警察经常开私家车抓捕卖淫，当时戴某车被顶住后，自己抬头看就是原先发现的那辆红色越野车，自己心里就知道是警察来了。经辨认，李某指认出戴某。
3、证人胡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5月7日晚上，戴某叫自己跟他去清水埠玩，自己知道戴某和“老鼠”等几人在清水埠开了一家按摩店，里面有女孩小慧卖淫，每天晚上戴某要去那家按摩店附近守候警察，戴某把车停在清水埠警车岗亭附近，戴某朋友“阿鑫”也在放哨，他身上有一只对讲机，有几次也是晚上他在清水埠放哨，自己见过一个绰号是“老鼠”的人也在放哨，“老鼠”多次向戴某要钱，一百两百；9点多，“阿鑫”也上车，后来“老鼠”匆忙上车，对戴某说今晚有点不对，看见明聪的车了，戴某马上发动汽车，往前开50米调头，往回开50米调头，这样开了三个来回，“老鼠”说不对劲，一直催促戴某快走，最后一次戴某车朝中医院方向开时，突然前面一辆红色车顶上来，想倒车，后面也被顶住，对方车上下来3、4人，他们穿着便服，有两人分别拉住正副驾驶室车门，叫我们下车，自己心里就明白这些肯定是江北派出所警察来抓卖淫了，“老鼠”在车上大叫方向打左边，直接油门踩到底开过去，“阿鑫”也在车上大叫快走，于是戴某就先往左打死方向，把前面车挤出一点空间，紧接猛地往右打方向，撞开前面车辆冲出去；这样强行冲出去，的确很危险，两辆车猛烈的撞击，车上的人都有危险，尤其是车两边都还有人拉着车，他们被车拖了一段距离，自己当时都愣住了；“老鼠”是帮忙戴某、“阿鑫”放哨的，平时到戴某那拿点钱用，自己知道戴某店起码开了一个星期，自己估计每天有1000多元收入。经辨认，胡某甲指认出“老鼠”就是李某、小慧就是朱智慧。
4、证人胡某乙、金某、谷某、徐某的亲笔证词，证明2015年5月7日晚，金某接警报，后组织胡某乙、谷某、徐某等人乘坐谷某私家车前往清水埠车站附近侦查，后来发现犯罪嫌疑人戴某所驾驶车辆，由谷某驾驶车辆顶住嫌疑车辆前方，金某、胡某乙上前分别拉住正副驾驶室车门，并出示警察证表明警察身份，让车上人员下车接受检查，但车上驾驶员不配合，前前后后移动车辆，最后撞开前方车辆逃走。
5、证人胡某丙、祁某的证言，证明各自在现场看见金某、胡某乙等人围住犯罪嫌疑人车辆并喊他们是江北派出所民警，要求对方配合检查，对方不配合，开车撞击前面车辆逃走。
6、通话记录，证明2015年5月初，被告人戴某、李某的通话记录情况。
7、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戴某、李某的前科情况。
8、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戴某、李某的归案情况。
9、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戴某、李某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李某提出自己是被抓后才知道戴某开的是卖淫店，也没有帮忙放哨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李某不属于容留卖淫的共同犯罪的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李某在侦查阶段供认，自己帮戴某联系按摩店房间，并帮戴某放哨两次；被告人戴某在侦查阶段供认，自己通过李某从金志新处租来卖淫的房间，李某帮忙一起放哨，并从自己处拿点钱；证人胡某甲证明戴某在清水埠开了一家按摩店，里面有女孩卖淫，戴某和李某也在放哨，李某多次向戴某要钱；以上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李某明知是卖淫活动而帮忙联系房间并帮忙放哨的事实，李某共同参与实施了上述犯罪事实，属于共同犯罪。相应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戴某、李某提出自己不知道对方是警察的辩解，及辩护人均提出本案妨害公务尚未达到暴力程度，及戴某系消极逃逸，并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戴某、李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民警胡某乙等人及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戴某、李某明知对方是警察要求其下车接受检查，而驾车撞出空间逃避抓捕的事实，其不顾现场执法人员的安危，驾驶车辆撞击民警车辆，撞出空间后逃离现场，其行为积极，且暴力程度已达到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政法干警依法执行职务，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罪特征。相应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某、李某容留他人卖淫，又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分别构成容留卖淫罪和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戴某、李某犯有数罪，应予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李某在容留卖淫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决定对其犯容留卖淫罪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戴某对犯容留卖淫罪能够自愿认罪，决定对其犯容留卖淫罪予以酌情从轻处罚。相应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戴某的辩护人提出要求对戴某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认为，根据被告人戴某的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对其不宜适用缓刑，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对被告人李某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戴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7日起至2016年9月6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8日起至2016年5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天宇
人民陪审员 戴琼飞
人民陪审员 张 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