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徐知民初字第0421号＼n原告高宁。＼n委托代理人郭强。＼n委托代理人李翔宇。＼n被告徐州市泉山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泰山路1号。＼n法定代表人王胜勇，该局局长。＼n委托代理人况世同，江苏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告徐州市云龙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中枢街86号。＼n法定代表人陈强，该局局长。＼n委托代理人焦明慧。＼n委托代理人代品想。＼n被告徐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环城路116号。＼n法定代表人王冬，该局局长。＼n委托代理人段超。＼n第三人江苏建筑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新区学苑路26号。＼n委托代理人黄立营。＼n原告高宁诉被告徐州市泉山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泉山区城管局）、徐州市云龙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云龙区城管局）、徐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鼓楼区城管局）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2013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4日进行了证据交换。根据被告泉山区城管局申请，追加江苏建筑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建筑职业学院）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高宁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强、李翔宇，被告泉山区城管局的委托代理人况世同，被告云龙区城管局的委托代理人焦明慧、代品想，被告鼓楼区城管局的委托代理人段超，第三人建筑职业术学院的委托代理人黄立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告高宁诉称：2013年8月，高宁发现自己的浮雕作品被用于美化市容，此行为未经高宁许可。被告在使用浮雕作品时擅自删除作者署名，作品粗制滥造，未支付任何报酬。侵犯了高宁的著作权，造成高宁精神损失。为维护自身权益，特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赔偿金270000元，支付精神损失费20000元；2、被告赔礼道歉；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高宁主张第三人建筑职业学院与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高宁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二项赔礼道歉的内容为：在《彭城晚报》或《徐州日报》公开声明，进行赔礼道歉。＼n被告泉山区城管局答辩称：1、高宁作品只是一个示意图，最多算作是设计浮雕作品的初始步骤。作品无独创性，高宁只是设计了其中一个环节，该图片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作品。2、涉案工程由城管局发包给建筑职业学院施工完成。高宁所提供的作品不是由其个人完成的，是法人作品，是由第三人建筑职业学院的设计团队共同完成，高宁是团队中一员。3、本案纠纷应为高宁与第三人建筑职业学院之间的合同或合伙纠纷，不属于侵权纠纷，高宁起诉被告主体错误。＼n被告云龙区城管局答辩称：同意泉山区城管局答辩意见。本案涉及云龙区城管局的浮雕作品只有一幅集字作品，内容系元代文人所创，字体系从开放网站在线书法库中采集获得，从内容到字体均无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范围的作品。2、云龙区城管局与建筑职业学院签订了有偿合同，本案涉及的工程系市政工程，经过了一系列招投标程序。云龙区城管局与高宁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没有侵权关系，高宁起诉云龙区城管局主体错误，应当依法驳回。3、高宁参与了项目中某一部分的工作，其本人不具有独立的知识产权，高宁不具有独立诉权。请求驳回高宁对云龙区城管局的诉请。＼n被告云龙区城管局答辩称：同意泉山区城管局、云龙区城管局答辩意见。涉案作品著作权由建筑职业学院享有，云龙区城管局是正常使用相关作品，没有侵犯高宁的著作权，请求驳回高宁诉请。＼n第三人建筑职业学院述称：1、涉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上签章系二级学院即建筑装饰艺术学院的公章，二级学院无法人资格，合同无效，建筑职业学院不应当成为本案第三人。2、建筑职业学院完成涉案项目工作的人员有三个人，分别为胡某、张某、王某，不包括高宁。张某后来又委托了高宁。如果产生纠纷，也只是合同纠纷或者劳务报酬分配纠纷。整个项目费用约13万，给了5万，还有8万未到账。3、作品是由相关人员合作完成的。从确定主题、到作品构思均是由胡某、张某、王某三人共同创作完成，高宁本人不具有独立知识产权。＼n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涉案浮雕设计作品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高宁是否涉案浮雕设计作品的著作权人；2、被告或第三人是否侵犯了高宁的著作权；3、如侵权成立，责任应如何承担。＼n高宁为支持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n1、反映高宁27幅涉案浮雕设计作品的光盘一张、现场拍摄的被控侵权浮雕作品及周围风景的照片。证明27幅浮雕设计作品著作权由高宁享有，证明各被告侵犯了高宁浮雕设计作品的著作权。＼n高宁针对该证据陈述：侵权浮雕作品照片为各被告分别在徐州一中、徐州三中、民主路小区等处文化墙建造中使用的27个浮雕设计作品照片。光盘中高宁原始设计的27幅浮雕作品的设计图为PSD格式，分为各个图层，能反映设计过程。浮雕作品的创作过程，各人方法不同，有的人喜欢拿泥涂，有的人直接拿铜皮敲，高宁喜欢用PHOTOSHOP软件在电脑上改，比较直观。高宁将设计完成的初始设计图合成为JPG格式发给他人，JPG格式设计图无法看到体现设计过程的图层。这些设计图是创作浮雕作品的初始阶段，下面还要根据初始设计图制作毛坯、锻造等过程才能完成浮雕立体作品的全部创作过程。高宁从一开始就不是想只做浮雕设计，还要承担制作安装，制作安装的利润高一些。城管局的人曾经和高宁电话联系过，高宁明确要求他们不要使用高宁的浮雕设计作品。＼n2、从中国雕塑学会网站下载的《中国雕塑专业委员会取费标准》（网络打印件），证明高宁的诉请金额计算标准来源。该取费标准是按照平方米计算费用的。按照该标准计算出的数额远远高于本案高宁诉请数额。＼n3、2013年1月份左右高宁向“徐州政府网”市委书记信箱反映情况的网页材料打印件。庭审中，高宁根据用户名和密码登陆了相关网站，演示了信箱内容。证明2013年初高宁知道城管局参与涉案项目准备使用其设计图案后，高宁给“徐州政府网”书记信箱写信反映情况，阻止城管局使用其设计图案。几次反映情况，书记信箱都有回复。在书记信箱回复之前，城管局有一个自称邱科长和张局长的人主动和高宁通过电话，高宁在电话中也明确表达了不希望城管局使用设计图案的意思。最后城管局还是使用了，侵犯了高宁的著作权。＼n4、杭州某公司投标涉案工程的投标方案打印件一页，该方案是高宁从张某老师处得到的。证明该杭州公司也参与了涉案工程投标，高宁从该公司的投标文件中获知了涉案作品将要放在什么地方。证明高宁在向书记信箱反映情况的时候，虽然提到了雕塑的摆放位置，但当时雕塑并没有实际做出来。＼n针对高宁举证证据，被告泉山区城管局质证意见：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仅凭图片不能看到创作的过程，现场拍摄照片也不能证明被告侵权。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雕塑作品涉及施工用料的价格等因素。涉案作品只是设计图纸，并非实际完成的雕塑立体作品。3、书记信箱的相关信息的打印材料真实性认可。就高宁20**年5月4日反映的内容而言，其反映的时间是在浮雕施工完成之后。通过信件回复的内容可以看出，高宁没有明确哪幅作品是其创作的。4、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也是杭州公司独立完成的，和高宁主张的图案没有关联性。杭州公司设计方案的内容和高宁提交的书记信箱的内容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证明高宁是看到该设计方案后向书记信箱反映了情况。＼n针对原告高宁所举证据，被告云龙区城管局质证意见：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涉及云龙城管局的浮雕作品只是一张文字浮雕作品，内容是元代文人所创，这个作品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对象。2、真实性不予认可。云龙区城管局与建筑职业学院签订了有偿合同，明确了价格，合同约定价款优于相关收费标准的规定。另外，该收费标准与本案情况不符。整个浮雕作品的施工包括很多环节，高宁仅仅主张初始设计作品的权利。3、同意泉山区城管局意见。书记信箱中提到云龙区城管局邱科长，但云龙区城管局有没有这个人不能确定。4、同意泉山区城管局质证意见。＼n针对高宁举证证据，被告鼓楼区城管局质证意见：同意泉山区城管局质证意见。＼n针对高宁举证证据，第三人建筑职业学院质证意见：1、真实性无异议。2、同意各城管局质证意见。3、书记信箱真实性认可，内容不清楚。4、杭州公司设计方案真实性不能确认。＼n被告泉山区城管局、云龙区城管局、鼓楼区城管局为支持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n1、泉山区城管局、云龙区城管局、鼓楼区城管局分别与第三人建筑职业学院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证明被告将设计工作发包给建筑职业学院建筑装饰艺术学院，现场被控侵权作品是根据合同施工完成的。＼n2、建筑职业学院提交给城管局的《2012年徐州市道路整治及文化墙建设设计方案》图册，证明被告使用的浮雕作品是按照建筑职业学院的设计方案及设计思路施工的。涉案作品是法人作品，即使高宁参与创作，也不享有独立著作权。＼n3、在徐州市民主路小区现场拍摄的浮雕作品图片一张，证明云龙区城管局使用的浮雕作品中文字内容及文字排列与高宁作品不同，不构成侵权。＼n4、证人张某证人证言，证明涉案作品是合作作品或法人作品，高宁只是参与其中的电脑操作，其不享有独立的著作权；高宁所谓作品仅仅是雕塑的初始设计图，不是最终的雕塑立体作品，不能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张某作证称：浮雕作品的制作过程主要包括构图设计、进行PSD处理、制作泥稿、放大处理、铸造或雕刻加工（铜浮雕）。最后一步根据材质有所不同，如果是铜浮雕，就需要锻或者铸，如果是石雕，就需要雕刻。项目是建筑职业学院拿到的。张某为徐州高等师范学校的老师，建筑职业学院王某老师与张某是同学关系。王某找的张某。建筑职业学院委托张某与王某、胡某三人完成项目。设计的主体方案、现场查勘等主要工作由张某与王某、胡某三人完成。包括一些手绘的设计草图都是张某完成的，手绘的设计草图基本找不到了，只找到一张手绘的设计草图，但与本案中争议的浮雕设计图无关。张某与高宁原为师生关系，张某比较信任他。因为工作量大，中间张某邀请高宁过来参与。建筑职业学院没有直接找高宁。张某找的高宁，建筑职业学院也知道。高宁曾经做过装饰效果图，对电脑软件比较熟练。高宁承担的工作主要是完成后期的电脑制作表现。张某也可以独立操作电脑软件，张某是油画专业的艺术硕士，可以自己设计。100多幅图有一半是张某做的。张某找高宁来参与时，口头协商过利益分配。张某告诉高宁，如果项目中标，所有项目捆绑在一起，利益平分，不是按照哪个图进行分配。张某当时是在办公室与高宁一起完成设计的。高宁将PSD图传给张某修改，然后传给建筑职业学院胡某老师。＼n针对被告泉山区城管局、云龙区城管局、鼓楼区城管局所举证据，高宁质证意见：1、真实性无异议，从合同上看不出与涉案浮雕作品有关联性。2、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拥有涉案浮雕作品的著作权，也不能证明这些浮雕作品是建筑职业学院设计的。被告没有体现原始设计的PSD格式设计图，只有JPG格式的设计图。JPG格式的设计图高宁给其他人发过，但证明设计过程的PSD格式设计图只有高宁持有。3、真实性无异议。与高宁的作品相比，多了一个字，把“高宁集字”的署名去掉了。“集字”是一种艺术形式，需要审美与构图。施工时多加了一个字，破坏了原来的均衡与审美。4、证人证言不完全真实。当时张某问高宁有个活干不干，说工程量大。高宁说做不完怎么办，他说做不完找人做，山西到处是做浮雕的。我们当时的意图并不是只做浮雕设计，还要制作安装。高宁与张某老师商量是做铸铜浮雕还是石材浮雕，因为铜浮雕利润高，就决定做铜浮雕，当时还谈到高宁去山西浮雕制作工厂现场指导的内容。高宁把做完的PSD图合成为JPG格式图后发给张某。高宁没有说自己做了所有的图，有一部分设计图是张某做的。但涉案27幅图是高宁独立完成的。工作量大，张某不可能来指导，我们各做各的设计。高宁习惯熬夜，张某白天上课，不习惯熬夜，高宁制作比较快。张某说100多幅图有一半是他做的，不属实。张某最多只做了三分之一。所有的体现制作过程的PSD图都在高宁的硬盘中。＼n针对被告泉山区城管局、云龙区城管局、鼓楼区城管局所举证据，第三人建筑职业学院质证意见：真实性予以认可。＼n第三人建筑职业学院为支持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n1、2012年5月7日胡某、王某、张某三人签署的《徐州市道路整治及文化墙建设工程设计任务分配及设计费约定》，证明协议约定由胡某、王某、张某完成涉案文化墙项目，协议中不包括高宁，高宁参加该项目建筑职业学院不知情。＼n2、建筑职业学院与云龙区城管局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该合同上由建筑职业学院二级学院签章，证明该合同无效，建筑职业学院不应被追加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n3、与本案工程项目有关的光盘四张，该光盘中的资料证明文化墙工程是一个整体项目，浮雕设计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高宁的初步设计不享有独立的著作权。＼n4、证人王某的证言。欲证明参与项目人员分工情况，劳务费分配约定，浮雕作品完成情况。王某陈述：文化墙项目是建筑职业学院二级学院孙亚峰院长联系的项目，孙亚峰院长让胡某、王某承担项目工作。王某是建筑职业学院老师，胡某是校企合作设计院的院长。胡某负责总体设计、施工图绘制、项目汇报、策划等全面工作。王某负责分项目即浮雕壁画部分工作。因为孙亚峰说时间只有一个多月，时间比较紧张。王某就找了其研究生同学张某一起创作设计。张某一开始还想找同事参与设计，同事忙不愿意参加。高宁是张某以前的学生，高宁来找张某玩，说同意帮忙设计。一开始王某不认识高宁，设计的时候王某才认识了高宁。谈到利益分成时，说到浮雕壁画设计部分的费用由王某、张某、高宁三人平分，三人都同意了。三人应该是一个设计团队，合伙人的身份。设计的时候王某和张某不在一起。王某在建筑职业学院设计。张某和高宁在另外一个地方进行设计，各自负责一部分。汇报的时候张某把高宁带来了。王某有时候去张某那里看看，张某有时候也到王某这里来交流。我们一起向胡某汇报。胡某做整体规划，包括围墙的施工、造型、向市政府汇报等。她是协调整个项目的，如果上面有新的想法，胡某就跟我们沟通。我们修改了六次稿，整个方案有五次大的修改，主题也反复确定。一个项目从开始设想、创意、草图到最后的上墙，有很多工序，高宁具体做了哪几个图的设计王某不清楚。涉案27幅图初始设计是谁做的王某说不清楚。因为当时高宁是和张某一起做的，也没有落款，没有注明是谁做的。27幅图最后成图不是王某做的。听胡某院长说总共设计费13万。项目介绍人百分之十，去除一些支出费用，胡某拿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壁画部分占剩下的百分之四十，王某、高宁、张某三人平分壁画部分设计费。王某负责了一笔项目进账，是5万多，2014年年后才入账的。我们当时说好的，设计费部分，如中标三人平分，不中标就没有钱。雕塑施工部分，听说还需要招标。我们没有条件施工，城管局后来另外招标了施工单位，整个项目有很多不确定因素。＼n5、证人胡某证言。胡某陈述：这个项目最初是市重点办找到我们。胡某负责整个墙体造型，总体思路把控，最后的审图。胡某最终汇总材料，再发给重点办。三个城管局是在方案定稿后，分别负责承建的。胡某的墙体造型出来之后，根据主题定位，确定画面的画幅、材料，之后再跟王某老师、张某老师讨论细节，确定具体的画面内容，之后进行设计。设计最初准备以手稿形式出现，但汇报时领导认为不够直观，后来才采用电脑制作这种表现方式。设计的思想、构图和画面内容是整个设计的核心部分，在手稿设计阶段就已完成。当时市重点办也不是只邀请我们一家来做，也邀请了杭州某公司。最终选择一家来做，不中标就没有钱拿的。为了避免有人中途退出，当时胡某、王某、张某三人签订了一个协议。协议约定项目完成之后扣除成本，按一定比例进行分配。在这个时候，高宁还没有介入进来。最终我们的方案胜出，甲方把杭州公司的资料征得允许后给我们作为参考，我们重新调整主题确定了最终方案。画面的内容、主题、构图都是胡某、张老师、王老师共同多次讨论、并且经过若干稿草图修改后确定的。后来由于政府要求时间紧迫，张老师让高宁加入进来，参与了一部分后期构图表现。王某、张某分别把他们负责的内容发给胡某，由胡某整理调整，有问题的提出修改意见，进行多次修改之后，汇总整理给市重点办。高宁参与的工作都是通过张某老师发到胡某手上。最终发送到城管局的设计图，也都是通过胡某的邮箱发送的。应该说，每一幅图都是共同讨论的结果。至于说具体每一幅画面，每个人做了那一部分工作，胡某没有亲眼目睹，但是所有的内容都是张某老师发给胡某的。具体27幅图胡某只认为是张某老师完成的，胡某和高宁没有接触。设计图完成之后，云龙区城管局让我们推荐施工单位，这时高宁以张某老师助手的身份出现。我们和城管局、重点办交谈时，没有谈到施工，只是浮雕设计。高宁最初有没有提出施工记不清了，但是高宁表现出了参与施工制作的兴趣。全过程胡某只是和张某老师沟通。城管局找我们只是作墙体的整体设计，城管局认为浮雕只是墙体的一部分，并不太重要。胡某不是专业从事雕塑设计的，是从事室内外环境设计工作的。一般情况下，如果我们推荐的施工单位中标了，我们要配合做泥稿。这时候工作量比较大，需要将平面做成立体的小样，所以张老师找的高宁，这时候胡某和高宁开始接触。合同上只是委托我们做设计。雕塑设计者是否要参与施工胡某不清楚。我们推荐的施工单位是河北某公司，最后没有中标。＼n6、证人张某老师证言。张某陈述：高宁主要工作是从事后期表现制作，他的强项是制作效果图。设计人员是否要参与雕塑制作过程，要看甲方要求。当时和高宁讲走一步看一步，前期主要是设计，后期的施工制作我们也做了些预算，没谈好。张某和高宁谈过后期施工制作的事情。设计人员都愿意把整个施工拿下来，施工利润大，张某没有明确告诉高宁说设计中标了就由我们来施工制作。当时给胡某院长交27幅雕塑设计图的时候，高宁知道设计图的用途。高宁向市里反映侵权的事情张某知道，张某告诉高宁这是经过你同意才使用的。反映侵权具体时间大概在设计方案中标，我们和甲方商谈制作施工破裂之后。反映侵权这件事，建筑职业学院也知道，后来高宁还和胡某老师吵过架。张某找高宁帮忙设计，只想到过设计费利益分配问题，没考虑过著作权问题。确实和高宁商量过雕塑施工问题，但是所有的前提都是假设的。＼n针对第三人建筑职业学院所举证据，高宁质证意见：1、对《徐州市道路整治及文化墙建设工程设计任务分配及设计费约定》真实性有异议，是单方制作，且与第三人的当庭陈述矛盾。2、对《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真实性有异议，是单方制作。3、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第三人的主张。仅从JPG格式图片，根本看不出是谁具体参与了制作。4、证人王某所述不是事实，证人也明确说明高宁没有和他一起创作，是分开进行的。5、对胡某院长的证言大部分不认可。她说的设计过程和任务分配是虚构的。对于雕塑她是外行。6、证人张某老师说他是设计者，高宁是辅助设计者，是虚假的。这27幅图和张某没有任何关系，张某也没指导过高宁。没有证据支持张某指导设计的说法。＼n针对第三人建筑职业学院提交的证据，泉山区城管局质证意见：1、对设计费约定无异议，能和证人证言相互印证。2、对《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合同内容较为明确具体，合同明确载明是建筑规划施工图。虽然盖章上有一定瑕疵，但该项目是通过招投标由第三人设计的，被告与第三人已按照合同完全履行，所以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3、对光盘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能证明高宁参与的设计团队的作品全部交由建筑职业学院统一行使权利，涉案作品是为建筑职业学院项目设计的。4、对王某证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能够与证人张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高宁属于设计团队一员，并且对利益分配有口头约定，高宁对其以设计团队人员身份参加创作是明知的。5、证人胡某证言真实可信。证人证明高宁明确知道作品的用途，并且在设计完成后向张老师交付工作成果。6、证人张某证言真实可信，证人证言证明高宁明确知道作品的用途，并且在完成作品后向张老师交付工作成果。＼n针对第三人建筑职业学院所举证据，云龙区城管局质证意见：1、2012年5月7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协议内容具体明确，对具体的工作、相关费用的承担以及设计成果的归属均有明确约定。高宁是由于师生的特殊关系介入的，高宁本人的资质及能力与三个老师是有客观差距的。高宁也仅仅从事后期辅助工作，非从事主要工作。2、对《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真实性无异议。3-6、同意泉山区城管局质证意见。＼n针对第三人建筑职业学院所举证据，鼓楼区城管局质证意见：证据1-5质证意见同泉山区城管局和云龙区城管局质证意见。＼n对上述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n对高宁提供的证据1、证据3、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定。高宁提供的证据2为网络材料打印件，仅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n对被告泉山区城管局、云龙区城管局、鼓楼区城管局证据1-3，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4的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综合认定。＼n对第三人建筑职业学院证据1-3，真实性予以认定。第三人建筑职业学院证据4-6，均为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综合认定。＼n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n2012年，徐州市实行道路整治及文化墙建设工程。该项目最初由徐州市城市管理局重点工程办公室组织实施，主要涉及徐州市泉山区、云龙区、鼓楼区部分街道文化墙建设。第三人建筑职业学院与杭州某雕塑公司参与了该文化墙项目邀请投标。＼n建筑职业学院建筑装饰艺术学院孙亚峰院长负责该单位投标及其后的设计等工作。2012年5月左右，胡某（建筑职业学院校企合作设计院院长）、王某（建筑职业学院教师）、张某（徐州高等师范学校教师，与王某为同学关系）签订《徐州市道路整治及文化墙设计工程设计任务分配及设计费》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孙亚峰院长负责项目设计工作，负责项目的联系、总体策划；委托胡某、王某、张某负责项目具体执行。胡某团队负责道路文化墙墙体的现场勘察、测绘、墙体造型方案设计、方案汇总、文本打印、设计图制作、方案汇报及修改。王某、张某团队负责文化墙浮雕画面设计及修改工作。设计项目委托形式为邀请招标，按徐州市城市管理局重点工程办公室邀请招标说明，如设计方案落选，委托方不支付任何费用；如中标，委托方按照实施工程项目造价的2％左右支付设计费，如采用部分设计方案，由中标方按比例支付设计费。经协商，如落选，费用及一切开支由各自团队承担；如方案中选，扣除学院票税（6％左右）和管理费（10％），报销设计过程中垫付的文本打印及交通费用等支出之后，剩余部分按照以上工作量比例分配（胡某团队60％，王某、张某团队40％）。设计费具体金额根据合同约定。设计费支付时间按照合同约定执行，项目组参与人员劳务费在设计费打入学院账户后十五日内分配（遵守学院财务制度）。项目组成员对以上约定均无异议，设计成果为项目组共同所有，如个人将该成果用于其他用途，需经过其他成员同意。＼n在投标方案设计过程中，文化墙建设中涉及的浮雕尺寸大小及总体规划由胡某、王某、张某商量确定。胡某负责文化墙总体设计工作及外联工作。王某、张某二人负责文化墙浮雕画面设计工作。张某在徐州高等师范学校进行浮雕画面设计。因浮雕设计工作时间比较紧张，张某口头邀请其以前的学生高宁参与浮雕画面设计工作。张某与高宁在徐州高等师范学校进行浮雕设计。张某与高宁完成的浮雕设计图由张某通过网络发送给胡某。在设计项目后期，张某带高宁去建筑职业学院胡某处汇报浮雕设计事宜。胡某等人对张某邀请高宁参与浮雕设计事宜知道并认可。＼n文化墙项目投标过程中，建筑职业学院建筑装饰艺术学院向发包人提供了《2012年徐州市道路整治及文化墙建设设计方案》图册一份。该图册中有选址说明，还附有在民主小区北侧围墙、解放路三中小区西侧围墙、夹河街徐州一中围墙等处文化墙建设方案。该方案中注明墙高约4米，墙面采用有代表性、能反映徐州精神风貌的长幅石雕或铜雕。围墙表面石雕图案主要反映了《大彭氏国》、《泗水捞鼎》、《三让徐州》、《苏轼治水》、《程门立雪》、《卧薪尝胆》等历史故事，还有部分名言警句、《五书》等书法类浮雕图案。＼n建筑职业学院建筑装饰艺术学院中标后，分别与泉山区城管局、云龙区城管局、鼓楼区城管局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n2012年9月，云龙区城管局与建筑职业学院建筑装饰艺术学院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道路整治及文化墙建设。工程地点，民主南路、和平路东延绿苑小区外墙；发包人，徐州市云龙区城管局；设计人，建筑职业学院建筑装饰艺术学院。设计内容：方案图、施工图5份。工程估算总投资约200万元，设计费财政评审结果为5.83万元。设计费价款支付方式，第一次付款2万元，尾款第二次一次付清。……该合同尾部有建筑职业学院建筑装饰艺术学院及云龙区城管局签章。＼n2012年9月，泉山区城管局与建筑职业学院建筑装饰艺术学院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其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道路整治及文化墙建设。工程地点，一中文化墙；发包人，徐州市泉山区城管局；设计人，建筑职业学院建筑装饰艺术学院。设计内容：文化墙规划效果图、施工图。设计费财政评审结果为1.99万元。……该合同尾部有建筑职业学院建筑装饰艺术学院（孙亚峰签字）及泉山区城管局签章。＼n2012年12月左右，鼓楼区城管局与建筑职业学院建筑装饰艺术学院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其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徐州市鼓楼区道路整治及文化墙建设项目。工程地点，徐州市鼓楼区；发包人，徐州市鼓楼区城管局；设计人，建筑职业学院建筑装饰艺术学院。设计内容：建筑、结构、电气、测量以及预算等。设计人向发包人提供施工图8份。设计费5.66万元。价款支付方式，合同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设计费的20％，计1.132万元作为首付金。设计人提交方案设计文件后三日内，发包人再支付设计费总额20％，计1.132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发包人再支付设计费总额的30％，计1.698万元；工程审计结束后，尾款一次付清。……该合同尾部有建筑职业学院建筑装饰艺术学院及鼓楼区城管局签章。合同签署具体日期不详，合同附随的《鼓楼区人民政府处理对外签订合同、协议办文单》上相关领导签署意见的最晚日期为2012年12月20日。＼n建筑职业学院建筑装饰艺术学院浮雕设计方案中标后，就浮雕后期制作施工问题，张某、高宁做了前期规划和部分准备工作。最终，浮雕后期制作施工工作被城管局发包给省内其他单位制作。高宁未参与浮雕后期施工工作。高宁获知其无法参与浮雕后期制作后（在浮雕施工完成前），找胡某等反映情况，双方协商未果。＼n2013年1月5日，高宁通过“徐州政府网”徐州市市委书记信箱反映情况，高宁去信内容：市重点工程街道立面改造浮雕部分，云龙区城管局不注重艺术效果，不尊重专家意见，一味只图省钱，徐州又一个垃圾艺术品即将呈现在市民面前了。徐州市市委书记信箱回复内容：请在信件中明确注明项目名称、项目方案的不妥之处再进行提交。＼n2013年1月7日，高宁再次通过“徐州政府网”徐州市市委书记信箱反映情况，高宁去信内容：反映一中、三中、民主南路政协礼堂等处工程质量问题……，云龙区城管局为了省钱不用设计师的泥稿，直接给煅铜工人照片来锻造浮雕。煅铜厂做不出来，要求起码有个线稿。……我是这一套浮雕方案的设计师，最不愿看到的就是自己的作品被糟蹋了，东西出来后都不敢承认是自己设计的。徐州市市委书记信箱中署名“中共云龙区委”的信件回复中注明：设计方是建筑职业学院，项目负责人为胡某副院长。文化墙最重要部分是浮雕，民主南路浮雕设计、财评都是采用铜雕工艺。经过我方与设计方多次考察、论证，最终决定采用煅铜工艺。项目设计方胡某副院长认为，施工方比他们更熟悉铜雕工艺，应该让施工方二次创作。最终决定，由施工方联系相关专家设计铜雕线稿。在论证铜雕表现方式的时候，设计单位曾经委托建筑学院雕塑老师王某做了一幅老火车北站泥稿小样（如采用煅铜表现则需要做泥稿，再用铜水浇筑），但因该泥稿小样不符合设计要求，且仅完成一幅老照片的二次艺术创作泥稿小样，没有整套老照片浮雕方案，最终没有采用。据了解，您（高宁）不是建筑职业学院设计团队成员，只是王某老师的一个朋友，云龙区城管局只委托建筑职业学院一家单位进行方案设计，没有单独再委托其他单位和个人进行与文化墙相关的设计工作，因此不存在为了省钱而不用设计师泥稿的现象。＼n2013年1月18日，高宁第三次向市委书记信箱去信：云龙区城管局邱科长打电话给我，解释了造成我建议中所述情况的原因。我事先根本不知道给书记信箱写信是要转给胡院长看的，“煅铜”根本不算“铜雕”……既然决定用铜皮敲了，那么我之前的方案就不合适了，建议否定我的方案，重新找设计师设计煅铜方案。还有一个私人原因，邱科长说对雕塑很了解，那么邱科长一定知道雕塑家做方案是为了做雕塑，而不是为了拿方案的设计费吧。没有那个雕塑家做方案是为了让别人做雕塑的。胡某院长手下只有三、五个人，都是做装修的，他们没有雕塑力量。如果当时有人说只做方案拿设计费，我是不会接这个事的。我和胡院长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我的方案可行就由我来做，不可行就否定作废。……要是这批东西真出来了，我以后还做不做雕塑了？这是我赖以谋生的手段。徐州市市委书记信箱回复内容：您的信件不符合来信受理规定，请仔细阅读“来信须知”栏目内容后按照规定重新提交。＼n2013年1月25日，高宁第四次向市委书记信箱去信：即使所有人否认方案是我出的，也不要紧，因为胡院长只拿到设计最终稿，没有设计过程。我的设计过程，从草图推敲到制作过程文件都有保留，且只有我有。这充分证明设计是我做的，任何人都否定不了。徐州市市委书记信箱回复内容：您的信件不符合来信受理规定，请仔细阅读“来信须知”栏目内容后按照规定重新提交。＼n2013年5月4日，高宁第五次向市委书记信箱去信：市区多个路段正在进行道路文化墙的施工，文化墙上的雕塑是我设计的，但是我从来没有把方案转让给任何人和单位，更加没有收到任何设计费之类的酬劳。我想要求政府立即停止对我作品的侵权。徐州市市委书记信箱回复内容：来信请明确道路文化墙具体位置，另外也可以自行搜集证据，通过法律渠道进行维权。＼n庭审中，高宁陈述了其通过PHOTOSHOP软件设计的过程：高宁有一个基本设计元素素材库，存储在大硬盘上，硬盘中的基本素材来自网络或平时的积累。这些基本设计素材是设计时构图的基础元素，根据主题构思，最终在PHOTOSHOP软件上完成浮雕设计图的创作。高宁还主张：在其向徐州市委书记信箱反映情况期间，徐州市某城管局相关人员与高宁进行了电话联络，双方在电话中发生争执。至本案诉讼时，高宁未拿到相关设计费用。＼n本案庭审中，高宁主张三被告在文化墙建设中共使用其设计的浮雕作品27幅，按照每幅1万元侵权赔偿标准，高宁主张各被告赔偿27万元。其中鼓楼区城管局使用13幅浮雕作品，作品名称分别为《三让徐州》、《东坡治水》、《泗水捞鼎》、《僧寺夜读》、《凿壁偷光》、《闻鸡起舞》、《程门立雪》、《负薪挂角》、《卧薪尝胆》、《羲之习字》、《孟母断织》、《悬梁刺股》、《圯上敬履》（民主路徐州三中附近文化墙使用10幅，在民主北路民主小区门外围墙使用3幅）。云龙区城管局使用1幅浮雕作品，为根据元代萨都刺《彭城怀古》诗文创作的集字浮雕作品，地点位于民主南路政协礼堂对面文化墙。泉山区城管局使用了其浮雕作品13幅，名称分别为《孙膑》、《孟子》、《李斯》、《惠子》、《庄子》、《荀子》、《老子》、《孔子》、《管仲》、《商鞅》、《墨子》、《晏子》、《公孙龙》，地点位于徐州市夹河街徐州一中校门口围墙上。＼n本院认为：＼n（一）涉案浮雕设计作品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高宁系涉案浮雕设计作品的著作权人＼n《著作权法实施体例》第2条规定：本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根据上述规定，作品应该是有独创性的表达形式。涉案27幅浮雕设计图虽来源于历史故事或名人诗词，但作者在构图及集字过程中做出了一定的独创性工作。其作品不管是构图还是字体的形体、排列组合均可以反映出一定的原创性、独创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作品系保护对一定内容的表达形式，而不是保护作品所反映的思想内容本身。所以，涉案27幅浮雕设计图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n就涉案浮雕设计图的著作权人而言，当事人各执一词。但根据当事人的举证，高宁持有能反映涉案作品初始设计过程的PSD文件，该文件分为各个图层，可以反映在PHOTOSHOP软件中设计图形的过程。第三人虽然也持有相关图形的JPG格式的图形，但不能出示相关图形的原始设计资料。此外，相关证人证言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涉案27幅浮雕设计图出自高宁之手。著作权法只保护作品表达形式，不保护思想内容本身，即使其他人在图形设计过程中可能参与了一定意见，但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对作品表达做出了实质性贡献的情况下，应认定涉案设计图由高宁创作完成。＼n虽然建筑职业学院二级学院无独立法人资格，但建筑职业学院与城管局双方对相关合同进行了实际履行，应认定建筑职业学院与城管局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本案中，高宁虽然最先由张某介绍加入设计团队，但建筑职业学院对高宁的加入是明知的。根据查明的事实，高宁与建筑职业学院不存在雇佣关系，高宁与建筑职业学院之间应视为成立口头上的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与受委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做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张某、胡某、王某三人于2012年5月7日签订了相关设计任务分配及设计费约定协议，虽高宁辩称该三人设计费分配协议为后来单方制作的，但其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不申请对三人设计费分配协议进行鉴定。故本案中张某、胡某、王某三人签订的设计费分配协议真实性应予认定。但该协议上没有约定高宁的权利义务，高宁对该协议始终并不知情，故该协议对高宁没有约束力。张某在与高宁交谈时只谈到费用平分等问题，并没有谈到三人设计费分配协议及著作权归属问题，按照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应该认定涉案设计图著作权归属于高宁。＼n（二）被告及第三人侵犯了高宁的著作权＼n高宁作为著作权人，在设计方案中标而未实际施工完成之前，多次找建筑职业学院、城管局反映情况，要求中止使用其浮雕设计作品。故本案应认定被告城管局知道涉案浮雕设计图著作权存在争议。＼n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之规定，著作权包括人身权和财产权，著作权权项包括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表权、发行权、展览权、摄制权等十余项权利。著作权为具有人身性质的物权性权利，不同于一般的债权性权利。高宁加入设计团队后，可以视为其同意将其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展览权等相关经济性权利许可给建筑职业学院及城管局使用，但著作权中人身性质的权利如署名权等一般情况下不可让渡。建筑职业学院不能通过合同将属于高宁的著作权项下所有权利让渡给城管局。城管局也不能因为其与建筑职业学院的合同关系或建筑职业学院的允诺就可以忽视真正的著作权人的权利。退一步讲，即使假定城管局、建筑职业学院根据委托设计合同足额给付了著作权人设计报酬，也不代表其可以不经著作权人同意以任意方式使用浮雕设计作品，因为著作权人并未明示放弃署名权、修改权等权利。况且高宁多次通过各种渠道反映情况，城管局对涉案浮雕设计图权属存在争议应该是知道的。＼n即使根据著作权默示许可合同，建筑职业学院及城管局可以使用著作权人的浮雕设计作品，但本案建筑职业学院及城管局的使用方式超出了正常许可使用的范围。经比对高宁的设计图及城管局实际施工完成的浮雕照片，可以发现城管局在施工中对浮雕设计图做了超出正常范围的增删及改变，多幅浮雕省略了相关背景人物或减少了背景人物数量。有的浮雕删除了大部分文字说明内容，如《三让徐州》；有的浮雕改变了主题名称，如将《东坡治水》改为《苏轼治水》；有些浮雕人物造型、神态变更较大，使施工完成的浮雕整体效果与设计图存在较为明显的区别。《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条规定，作者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保护期限不受限制。署名权是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城管局在浮雕作品施工中将“集字作品”中“高宁集字”署名去除，且将本应作为高宁个人作品的浮雕设计作品对外宣传为他人作品，侵犯了高宁署名权。浮雕施工过程系浮雕整个设计过程的一个组成部分，城管局在浮雕施工过程中没有让作为设计人的高宁参与施工指导，使实际施工完成的浮雕立体作品对原设计有改动，且有删除部分内容的情况发生。＼n综上，本案城管局、建筑职业学院根据默示许可合同使用浮雕设计作品时超出了正常许可范围，城管局及建筑职业学院行为存在过错，从而使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从设计合同关系转化为侵权关系。建筑职业学院、城管局行为侵犯了高宁作为著作权人所拥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权利，高宁在本案中以侵权关系主张权利的请求成立。此外，浮雕施工对部分设计内容的变更（包括去掉署名）以及施工质量瑕疵足以给著作权人本人带来精神痛苦，给其带来较低的社会评价，故侵权者应承担相关精神损害赔偿。＼n（三）关于责任承担问题＼n首先，关于赔偿数额＼n《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以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n本案高宁主张按照每幅浮雕设计图1万元的标准进行赔偿，并提供了网上打印的《中国雕塑专业委员会取费标准》等相关材料予以证明其主张。一方面，该取费标准真实性无法确认；另一方面，正如各被告所主张的那样，该取费标准涉及情形与本案情形并不一致。鉴于本案当事人没有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本院将根据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侵权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侵权赔偿数额。＼n在酌定赔偿数额时，本院考虑到以下几个因素：1、根据高宁陈述，其设计浮雕图时是根据网络或公有领域的图形设计元素利用PHOTOSHOP软件进行创作而成，创作时间只有较短的几个月，设计浮雕数量较多，故其浮雕设计作品与原创性较高的城市大型浮雕作品尚存在一定差别，涉案浮雕设计作品独创性程度相对较低，赔偿数额亦应相对较低；2、虽然高宁对张某、胡某、王某三人2012年5月签订的相关设计费分配协议不知情，但该协议（结合城管局发包合同）可以反映当事人对设计费报酬的市场预期。当事人约定的相关设计费数额可以反映当地雕塑行业发展情况及相关设计作品合理使用费数额高低，故相关设计费数额可以作为酌定侵权赔偿数额时的一个参考因素；3、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设计合同关系，本案侵权行为发生有一定起因，建筑职业学院及城管局侵权过错程度相对较低。在相关行业规范不甚完善的情况下，高宁在参与设计之初，应该对相关项目情况作一定了解，并明确其许可他人以何种方式使用其作品，使合同双方充分尊重对方的选择权，以减少纠纷的发生，节约社会资源。高宁自身就此也存在一定过错。综上，本院考虑到涉案浮雕设计作品独创性程度、侵权程度、当事人过错程度、相关行业使用费标准、作品数量多少、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定每幅设计图赔偿金约2500元。考虑到因侵犯署名权等侵权行为可能给著作权人造成的精神损害的程度，本院酌定每幅浮雕设计图精神损害赔偿金约为300元。＼n其次，关于赔偿主体＼n张某老师介绍高宁从事创作，视为建筑职业学院知道相关情况，且建筑职业学院事实上也知道高宁从事了创作。建筑职业学院在将设计作品提交给城管局使用过程中未充分考虑保护著作权人的署名权、修改权等权利。城管局开始不知道著作权争议情况，但在浮雕施工尚未完工之时，通过高宁的反映应该知道著作权存在争议，城管局仍然以超出正常许可程度的方式继续使用设计作品，构成侵权。在整个侵权行为发生过程中，第三人建筑职业学院对高宁系涉案浮雕设计作品的著作权人是明知的，第三人建筑职业学院对侵权行为发生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城管局了解著作权产生争议的时点在后，建筑职业学院和城管局在侵权过程中并不存在明显的意思联络。故本案中应判决城管局及第三人建筑职业学院按照其在侵权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分别承担相关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情况，本院酌定各城管局承担60％赔偿责任，第三人建筑职业学院承担40％赔偿责任。综上，本院将根据各被告及第三人侵权作品数量及其在侵权过程中所起作用大小，最终酌定被告及第三人承担的赔偿数额。＼n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侵犯他人著作权，应当承担相关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被告徐州市泉山区城市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宁经济损失赔偿金19500元、精神损失赔偿金2350元；＼n二、被告徐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宁经济损失赔偿金19500元、精神损失赔偿金2350元；＼n三、被告徐州市云龙区城市管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宁经济损失赔偿金1500元，精神损失赔偿金180元；＼n四、第三人江苏建筑职业技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宁经济损失赔偿金27000元、精神损失赔偿金3250元。＼n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徐州市泉山区城市管理局、徐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徐州市云龙区城市管理局、第三人江苏建筑职业技术学院在《彭城晚报》或《徐州日报》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本院将公布判决书相关内容，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n六、驳回原告高宁其他诉讼请求。＼n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被告泉山区城管局负担1000元，被告鼓楼区城管局负担1000元，被告云龙区城管局负担150元，第三人建筑职业学院承担1500元。由原告高宁承担2000元。＼n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幅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市分行山西路分理处，账号：03×××75）。＼n审判长苏团＼n审判员刘春华＼n代理审判员崔金城＼n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n书记员韩雨潇＼n第页／共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