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5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蓝风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69号新城科技大厦01栋20层。
法定代表人：亓方，南京蓝风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鲜鲜，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男，1982年10月21日生，汉族，南京中。
上诉人南京蓝风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4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鲜鲜、ＸＸ与被上诉人朱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蓝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朱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五矿公司对于双方争议的9套房屋销售的签约回执未予保留，但蓝风公司于本案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该9套房屋的销售工作是由其他置业顾问完成。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没有签约回执单的9套房屋销售工作系由朱建完成，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双方口头约定了销售房屋的提成比例，其提成比例最多为万分之一。因朱建擅自离岗后，相应的后续工作全部由其他置业顾问完成，相应的提成也已发放给相关人员。且朱建中途离职，未工作至年底，因此不应向其发放年底奖金和年度任务完成奖。第三，朱建在销售期间为提高业绩，私自向客户赠送车位抵用券和物业积分，五矿公司因此事处罚蓝风公司64600元，并从应支付给蓝风公司的佣金中予以扣除。朱建的行为给蓝风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其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上诉人朱建辩称，蓝风公司拖欠朱建的提成与工资，其提交的11份签约回执均系伪造。蓝风公司主张朱建的提成比例为万分之一，与事实不符；其称朱建在销售期间私自赠送客户车位抵用券和物业积分不属实，朱建赠送的车位抵用券和物业积分均经过当时蓝风公司项目经理同意，且蓝风公司就此争议向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被驳回，此事也与本案双方争议的工资和提成没有关系。
朱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蓝风公司支付其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6月29日工资4924元及24套房屋销售提成589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建于2012年8月31日入职蓝风公司，担任置业顾问一职。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以完成G69项目工作任务为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8月31日起至完成本项工作任务之日即为劳动合同终止日。2015年7月7日，朱建因个人原因向蓝风公司提出辞职。2015年8月3日，朱建向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蓝风公司补发其工资和提成。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宁建劳人仲案[2015]第523号仲裁决定书，决定终结审理此案。朱建遂向法院起诉。一审中，蓝风公司核算应支付朱建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6月29日期间的工资为2978元，朱建对此无异议。
另朱建主张蓝风公司未支付其已销售的24套房屋提成，具体为：1.陈志梅，合同成交价3848241元；2.杨文军，合同成交价2123755元；3.吴磊，合同成交价1646357元；4.高茜，合同成交价1830813元；5.孙烨，合同成交价1738854元；6.陈慧、何滔滔、何鸿天，合同成交价2958805元；7.郑丽，合同成交价1779953元；8.朱礼清、陈民玉，合同成交价2997358元；9.刘静红，合同成交价4381089元；10.冯智莉、喻平，合同成交价1758983元；11.夏蓉，合同成交价1719097元；12.何丽丰，合同成交价1865034元；13.张立英、董玟丞，合同成交价1874406元；14.胡子付，合同成交价1836912元；15.陈卿、熊进霞，合同成交价1711221元；16.佘武松、汪霞，合同成交价2102716元；17.高静、张欣，合同成交价4790150元；18.冯兴刚、冯立琨，合同成交价4123509元；19.时梦佳，合同成交价1777750元；20.赵洁，合同成交价3227423元；21.谢兴美，合同成交价1829005元；22.徐新艳、陈辉，合同成交价3018281元；23.骆克丽、叶宁歌，合同成交价1984252元；24.戴明艳，合同成交价2020949元。以上合计销售总价为58974913元，均已款清，符合提成发放的条件。为此，朱建提交了蓝风公司销售系统截图打印件、五矿公司销售系统截图打印件、部分客户的签约回执单复印件、从蓝风公司关于九玺台花园商品房销售台账中获取的24套房屋具体信息情况统计表以及部分客户的身份信息、购房发票复印件等证据。蓝风公司对朱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对于朱建提供的24套房屋的合同成交价均无异议。
关于朱建销售的房屋情况，蓝风公司向法庭提供了其自制的24套房屋销售情况统计表（分为两份，其中一份为认可朱建销售的12套房屋的统计表，另一份为非朱建销售的12套房屋的统计表），其中有12套房屋并非为朱建销售，具体为：陈志梅、陈慧（何滔滔、何鸿天）、吴磊、夏蓉、高茜、胡子付、郑丽、孙烨、冯兴刚（冯立琨）、杨文军、张立英（董玟丞）、戴明艳。为此，蓝风公司提供了除张立英外上述11套房屋的签约回执单，以证明上述12套房屋并非朱建所销售。朱建对蓝风公司提供的非自己销售房屋统计表以及签约回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蓝风公司提供的签约回执单虚假。此外，蓝风公司还提供了由朱建手写的私自赠送客户车位抵用券及物业积分的清单、蓝风公司自制的统计表、电话录音的书面整理件以及《五矿·九玺台五洲会积分护照》等证据，证明朱建在房屋销售过程中存在私自向客户赠送车位抵用券和物业积分的行为，且中途离职给蓝风公司造成很大损失，开发商至今未将佣金支付给蓝风公司，故对于确系朱建销售的12套房屋的提成予以扣发。朱建对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称是在案场项目经理授权的情况下向客户赠送车位抵用券和物业积分，此事与应支付给朱建的提成无关；认为电话录音文字整理件、统计表可以自行编辑，且无原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积分护照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蓝风公司的证明目的。
一审中，双方一致认可签约回执单为结算提成的依据，签约回执单在开发商处有留存，是开发商与蓝风公司计算提成的依据，并一致同意以法院调取的开发商处留存的签约回执单为提成计算的最终依据。为此，一审法院前往五矿公司调取相应的签约回执，2014年的签约回执单仅找到吴磊一户；2015年朱建销售的9套房屋的签约回执单均已找到，具体为：佘武松、高静、冯兴刚、时梦佳、赵洁、谢兴美、徐新艳、骆克丽、戴明艳。上述10份签约回执单上载明的置业顾问均为朱建，但与蓝风公司提供的11份签约回执单存在不符之处，具体有三户：吴磊、冯兴刚（冯立琨）、戴明艳，在开发商处留存的签约回执单显示置业顾问均为朱建，但在蓝风公司提供的签约回执单显示的置业顾问为其他销售人员。朱建对于法院调取的签约回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结合蓝风公司提供的签约回执单能证明蓝风公司的签约回执单系虚假；蓝风公司对法院调取的签约回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
关于提成的比例及计算方法。朱建称，提成的发放方式为房屋清款后发放80%，交房后或者年底发放剩余的20%；朱建在蓝风公司工作三年，提成比例都是不一样的。2012年蓝风公司完成五矿公司销售任务后提成比例为千分之一点二，2013年蓝风公司未完成五矿公司的销售任务，提成比例为千分之一，2014年蓝风公司完成五矿公司的销售任务，提成比例为千分之一点二，2015年提成至今没有发放，但至少不会低于千分之一，故其在本案中主张提成比例为千分之一。蓝风公司称，房款到帐后，开发商将佣金发放给蓝风公司，蓝风公司再按照万分之七的比例给业务员计算提成，虽无书面约定，但有口头约定，故对于朱建主张的提成比例不予认可。一部分是年终奖，年终奖的比例也不固定，根据当年的销售业绩情况来定，置业顾问完成了交房还有交房奖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朱建提成的计算比例；二、双方认可的由朱建销售的12套房屋的提成是否应当给付朱建；三、蓝风公司主张其中有12套房屋非朱建销售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应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不举证的，则法院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数额及其他相关证据直接作出认定。本案中，双方对于提成的比例均无直接、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认定朱建的提成比例为千分之一，提成的发放方式为房屋清款后发放80%，交房或年底发放剩余的20%。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蓝风公司提供的清单、积分护照等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是朱建向客户私自赠送；蓝风公司提供的赠送情况统计表、电话录音整理件系其自行制作，朱建也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此外，即使朱建存在私自赠送车位抵用券和物业积分的行为致使蓝风公司遭受重大损失的，蓝风公司亦可另行起诉以维护其自身权益，两者的请求权基础并不相同。根据双方提供的房屋销售情况统计表，上述12套房屋均已款清，且已过年底，符合提成支付的条件，故认定蓝风公司应当将上述12套房屋的提成支付给朱建。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蓝风公司提供了11份签约回执单以证明朱建主张的24套房屋中有12套并非朱建销售，但该11份签约回执单中有3户的签约回执单与法院调取的签约回执单的内容不一致，且根据双方的陈述，能够提供签约回执单的为五矿公司和蓝风公司，朱建作为劳动者无法提供此类证据的原件，权衡双方的举证能力，对于蓝风公司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法院认定上述12套房屋均为朱建销售。
关于朱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蓝风公司支付其2015年5月21日至6月29日工资4924元。蓝风公司经核算为2978元，朱建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朱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蓝风公司支付其24套房屋的销售提成58975元。朱建主张的24套房屋均为其销售，合同成交总价款为58974913元，提成发放的条件已经具备，提成的计算比例为千分之一，故朱建的该项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蓝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朱建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6月29日期间的工资2978元、24套房屋的销售提成58975元，合计61953元。
本院二审期间，蓝风公司提交关于蓝风公司私自承诺物业费处理函，以证明朱建私自向业主赠送停车抵用券，严重损害了蓝风公司的合法利益。经质证，朱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作为蓝风公司的一线销售人员，无法私自赠送物业积分和停车位抵用券，管理责任应该是案场的项目经理和销售经理，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处理函中也明确是追究蓝风公司直接管理责任。
另查明，蓝风公司于本案二审中认可朱建离职时双方存有争议的9套房屋销售环节已经完成。另蓝风公司与五矿公司结算之前，房屋销售的签约回执单由蓝风公司保留，结算时交给五矿公司，签约回执单的最终保管单位应是五矿公司。并称，朱建在2012年、2013年和2014年均符合双方约定的条件，所以向其发放了千分之一的提成。
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签约回执单、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宁建劳人仲案[2015]第523号仲裁决定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蓝风公司是否应支付朱建24套房屋的销售提成58975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本院审查，2012年至2014年期间，蓝风公司均是按照千分之一的比例向朱建发放了销售提成。蓝风公司虽上诉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提成比例为万分之一，并且全额发放提成应当符合相应的条件，但其于本案一、二审中均未能提出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蓝风公司还主张朱建中途离职，应不予发放其部分提成，蓝风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此有相关的制度规定或者与朱建有相关的约定，故蓝风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朱建的提成比例为千分之一，并无不当。
其次，蓝风公司上诉主张有9套房屋的销售工作系由其他人员完成，不应向朱建支付此9套房屋的销售提成。蓝风公司为此虽于本案一审中提供了部分签约回执单，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但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从五矿公司调取的部分相关签约回执单载明的置业顾问均为朱建，该内容与蓝风公司提供的部分签约回执单不一致。且依据蓝风公司的陈述，房屋销售的签约回执单最终应由五矿公司保存，但蓝风公司对于同一房屋存在两份不相符的签约回执单原件的原因，未能作出相应的解释，亦未能再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仅依据蓝风公司于本案一审中提供的签约回执单以及其自制的24套房屋销售情况统计表，不足以证明双方有争议的9套房屋的销售工作系由其他人完成。蓝风公司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另蓝风公司还主张朱建私自向客户赠送车位抵用券和物业积分，给其造成巨大损失。经查，依据蓝风公司的陈述，五矿公司房屋销售现场的营销签章、车位抵用券等均由五矿公司保管、发放。蓝风公司于本案一、二审中亦未能举证证明朱建存在擅自拿取车位抵用券或偷盖营销签章的情形。故蓝风公司主张朱建私自赠送客户车位抵用券和物业积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蓝风公司以此为由不予支付朱建相应的销售提成，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蓝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蓝风公司负担，本院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民
审判员 蔡晓文
审判员 王 熠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