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刑初57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李道明，男，1944年7月10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州区，汉族，文盲，无业，住开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开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邵州国、雷林，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检刑诉[2016]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道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陈庆萍、代理检察员杨立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道明及辩护人邵州国、雷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6年7月1日下午4时许，在重庆市开州区赵家街道南山村5组李家湾垭口的山坡上，被告人李道明放养的山羊破坏了廖某1(本案死者，女，殁年79岁)家的庄稼，二人为此事发生争吵，廖某1准备将李道明的山羊牵走，正弯腰解拴住山羊的绳子时，李道明趁其不备举起平时当拐棍的木棒，朝廖某1的头部、手部击打数下，致廖某1滑到坡下后死亡。当日晚上10时许，李道明在重庆市开州区南山村5组李某6家地坝被警察抓获。经鉴定：廖某1系棍棒类工具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当庭出示了物证木棒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验笔录、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道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李道明具有坦白情节，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道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是：被害人廖某1等人长期欺凌李道明，对本案的引发具有明显过错，李道明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李道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日16时许，被告人李道明与被害人廖某1(女，殁年79岁)在重庆市开州区赵家街道南山村5组李家湾垭口的山坡上为李道明放养的山羊破坏廖某1家的庄稼之事发生争吵，廖某1准备将李道明的山羊牵走，李道明用平时当拐棍的木棒击打廖某1的头部、手部等处，致廖某1滑到坡下后死亡。当日21时许，公安民警在开州区赵家街道南山村5组李某6家地坝抓获李道明。经鉴定，廖某1系棍棒类工具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记载，开州区公安局赵家派出所民警王某1、宁某1于2016年7月1日21时35分接到赵家街道南山村综治专干陈某1报警称该村居民廖某1被李道明打死，要求出警；王某1、宁某1于当晚21时50分在李某6家地坝找到李道明，李道明手上杵一根木棒，李道明称下午与廖某1在李家湾垭口发生打斗，廖某1滑到山坡下了；据群众称已在南山村5组李家湾垭口发现廖某1尸体，头部有大量伤口和血迹；因李道明有重大作案嫌疑，遂立即将李道明控制。开州区公安局于2016年7月2日对李道明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开州区赵家街道南山村五组李家湾垭口一斜坡处，斜坡南北长9.2米，坡度为33度，中心现场西、南分别为李德强柑橘树地、李德华柑橘树地，李德华家柑橘树地南侧堤坎上方是廖某1耕作地。尸体位于斜坡北侧（编号1号），尸体头部东南侧桑树树叶距地0.7米有疑似血迹（编号2号，提取送检），尸体南侧斜坡上有长3.51米、宽1.1米的杂草倒伏，西侧距2号桑树0.77米有鞋子一只（编号3号），倒伏杂草东侧距3号鞋子0.73米、距2号桑树南侧0.94米处的杂草上有疑似血迹（编号4号，提取送检），距4号南侧0.88米、距3号鞋子东南侧1.6米有疑似血迹（编号5号，提取送检），距3号鞋子南侧2.01米、距2号桑树西南侧2.84米处的树桩及树桩下方杂草上见疑似血迹（分别编号为6号、7号、8号、9号，提取送检），距7号东南侧2.48米、距9号南侧1.54米处的距地高0.46米的树叶上见疑似血迹（编号10号，提取送检），斜坡东南侧见一灌木丛，斜坡南侧与李德华柑橘地交界处见一高0.743米的坡坎，距10号西南侧4.13米、距2号南侧9.15米处的坡坎下方杂草上有疑似血迹（编号11号，提取送检），坡坎上方距11号东南侧0.94米处的杂草上见疑似血迹（编号12号，提取送检），李德华柑橘树地南侧堤坎上方为廖某1耕作地，地内见一背篓（编号13号），李德华柑橘地西侧见2.5米×3.1米的杂草倒伏，柑橘地西南侧堤坎下方见4.2米×1.1米的杂草倒伏，倒伏杂草旁一树枝上距地高1.25米处见疑似打击痕迹（照相固定），侦查人员熊建、谭川提取并移交一木棒，木棒呈不规整状，木棒上见疑似血迹（木棒原物送检）。
3、公安机关《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7月1日22时12分至18分，公安民警对李道明随身的打廖某1的木棒进行了扣押，该木棒为褐色、长约1米、直径约3厘米。
4、公安机关《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辨认说明》证实，2016年8月8日，经李道明辨认，确定开州区赵家街道南山村李家湾垭口一柑橘树下是伤害廖某1的场所；2016年9月3日，经李道明辨认，从7根木棒中（其中编号为6号的木棒是公安民警从李道明处扣押）指出编号为6号的木棒是打伤廖某1的木棒；2016年7月2日，经李某1辨认，2016年7月1日在开州区赵家街道南山村5组李家湾垭口发现的一具女尸是其母亲廖某1的尸体。
5、公安机关《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照片》证实，尸体检验发现：死者为廖某1，头皮额顶部见4.5cm、4cm、4.2cm三处创口；左额颞部见2.6cm×1cm创口，创腔内见骨折碎块；左颞顶部见5cm、2.2cm创口；头皮顶枕部见5cm×2.5cm皮下出血伴1.1cm创口；右颞顶部见5.5cm×5cm皮下出血伴3cm创口；左枕部见4cm创口；右枕部见3.5cm×3cm皮下出血，以上创口创缘不齐，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创周见挫伤带。左眼周见4.5cm×2.5cm青紫肿胀。左肩胛下见15cm×3cm皮下青紫，左腰腋中线肋弓外见4cm×1.5cm皮下出血。左肩至左前臂见41cm×13cm皮下出血，左肘后侧见5cm×1cm表皮剥脱。右肘关节外侧见2cm×1.5cm皮下出血。右前臂中段见8cm×5cm皮肤色素改变伴2cm×1cm表皮剥脱，右小腿上段外侧见4cm×3cm擦伤。其余未见异常。解剖检验：切开头皮见头皮下额颞顶部见18cm×10cm出血；左颞肌见9cm×4cm出血；右颞肌见6cm×4cm出血；右颞枕部帽状腱膜下见10cm×7cm血肿；左额颞部见1Ocm×5.5cm范围凹陷粉碎性骨折，有两处骨折线；右颞顶部见12.5cm线形骨折线；右颅后窝见7.5cm骨折线；左额颞顶见14cm×12cm蛛网膜下出血，并见左额叶3.5cm×3cm、左顶叶2.5cm×2cm、左颞叶3cm×2cm挫伤，右额颞叶见9cm×7cm蛛网膜下出血，并见右颞叶4cm×2cm、右小脑见4cm×3cm蛛网膜下出血，左侧第6、7、8肋肋间肌出血。其余未见异常。提取检材：提取廖某1心血样、左右手擦拭物、口周擦拭物、左右乳房擦拭物、阴道擦拭物、肛周擦拭物、十指指甲。送检进行DNA检测。提取廖某1头部创口擦拭物送检进行元素成分检验。死因原因分析：综合廖某1的受伤部位及伤情，并结合现场综合分析，廖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死亡时间推断：距尸体开检时(2016年7月2日2时45分)9小时以上。致伤工具分析：死者主要损伤位于头部，分析致伤工具为表面较平整的圆柱形棍棒类。根据骨折区域未见典型的印痕及挤压缘，有的线形骨折区域与头皮伤不对应，分析致伤工具质地为非金属质地。现场提取的木棒可形成头部损伤。左臂、左肩胛下及左腰腋中线肋弓外见皮下出血，未见创口，该木棍可以形成。结论：廖某1系棍棒类工具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6、公安机关《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照片》证实，2016年7月2日，公安民警提取李道明双手十指指甲、双手掌擦拭物、指血；2016年7月4日，公安民警提取李某1、李某2血样。
7、公安机关《鉴定委托书》、《DNA检验报告》证实，（1）渝公鉴(DNA)[2016]4792号，检材：1号为廖某1心血样，2号一8号分别为廖某1口周擦拭物、左右乳擦拭物、阴道擦拭物、肛周擦拭物、左右手擦拭物，9号一13号分别为廖某1左手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指甲，14号一18号分别为廖某1右手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指甲，19号为李道明血样，20号一21号分别为李道明左右手掌擦拭物，22号一26号分别为李道明左手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指甲，27号一31号分别为李道明右手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指甲，32号为李某2血样，33号为李某1血样。鉴定意见：(一)2号、11号一17号与1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二)20号、23号一31号与19号DNA在D8Sl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三)18号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1号所有基因型；(四)21号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D8Sll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19号所有基因型；(五)33号与1号、32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六)3号一10号、22号DNA检验无结果。（2）渝公鉴(DNA)[2016]4793号，检材：1号为本案案发现场提取的木棒，其上的血迹、粘附物分别编为1-1、1-2号，2号一11号检材为在本案案发现场提取的疑似血迹（与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的编号分别对应为2号、4-12号）。鉴定意见：(一)本鉴定中1-1号、2号一11号与渝公鉴(DNA)[2016]4792号文书中1号DNA在D8Sll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二)1-2号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渝公鉴(DNA)[2016]4792号文书中1号、19号所有基因型。
8、公安机关《鉴定委托书》、《检验报告》证实，廖某1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以及毒鼠强；廖某1头部创口擦拭物检出碳、氧、氮、钠、磷、硫、氯、钙等元素成分。
9、证人李某1证实，2016年7月1日17时左右，李某3说听见他母亲廖某1和李道明在南山村李家湾垭口上争吵，他就去找，但没找到。当日20时许，廖某1还没有回家，他就和哥哥李某4一起到李道明家，李道明让他们到李家湾柑子林处去找廖某1，后来他和李某5在李家湾垭口柑子林下面的坡坡上找到廖某1，廖某1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头上有很多血，已经死了。李道明与他父母家的关系一直不好，主要是因为李道明放羊子将他家地里的庄稼吃了。
10、证人李某2证实，2016年7月1日下午大约3、4点钟，他妻子廖某1到李家湾垭口捡绿豆，到天黑的时候还没回，他儿子李某1就上山找，后来说廖某1被人打死在李家湾垭口，李某1说听到别人说今天下午李道明和廖某1吵架了的。他家和李道明的矛盾就是因为李道明羊子吃他家的庄稼。李道明是他隔房的堂弟。
11、证人李某6证实，李道明与李某2是堂兄弟，李道明是单身汉，但精神上是没有问题的，没得精神病。李道明与周围邻居关系不错，与其他人没有矛盾，主要是和李某2夫妇为李道明放养的羊子吃李某2家庄稼有矛盾。
12、证人陈某1证实，2O16年7月1日21时许，李某4找他说廖某1和李道明打架至今没找到人，他们就一起出门，在李某7地坝，李某5和李某8回来说廖某1已经找到，已经不行了，满脑壳都是血，他就报案了。
13、证人李某4证实，2016年7月1日20时许，他弟弟李某8到他家说母亲廖某1还没有回家，李某8和堂兄李某5就上山找人，因为李某8听同村李某3说当日下午廖某1和李道明发生过争执，上山前他们就问廖某1在什么地方，李道明让他们到山梁那边去看一下。他去找村干部，过了半个多小时李某8等人回来说李家湾垭口的柑子树林下面的坡坡上找到了廖某1的尸体，被人打死了，廖某1头上都是血。
14、证人李某3证实，2O16年7月1日16时许，他在南山上摘李子下山路过李道明家旁边，听到李道明和廖某1在吵架，李道明当时说“你要牵我的羊子，我就要打你”，李道明当时还说廖某1偷了李道明的羊子。因当时有山林隔起，他没看到对方，就喊李道明打不得，然后他就下山了。当日大概17时，他给李某8说了李道明与其母亲吵架，李某8就上山去找廖某1，但没找到。直到当晚他们又上山去找，发现廖某1已经死了。
15、证人李某5证实，2016年7月1日20时左右，李某4说廖某1和李道明吵了架还没有回家。然后李某4去找村干部，他和李某8去找廖某1，他们两人先问李道明，李道明说在他家柑子林那里和廖某1打的架，他和李某8就在李家湾垭口斜坡上找到了廖某1的尸体，面部都是血。因为李道明喂养的羊子吃廖某1家庄稼的原因，李道明和廖某1家经常发生争吵。
16、证人廖某2证实，2015年10月左右的一天下午，李某2、廖某1夫妻和李道明在他们村5组商店前相遇，李某2让李道明把羊子管起，不要把李某2家的庄稼害了，李道明不承认并用走路杵的木棒将李某2的右手打伤。
17、被告人李道明供述，廖某1是他堂哥李某2的妻子。2016年7月1日他吃过午饭后，他把自己的四只羊子牵到开州区赵家街道南山村李家湾垭口放羊，将一只羊头和羊母系在一棵柑子树上，树下草长得好，两只小羊没有系，而是放羊，该处离他家不远，直线距离十多丈。他回家做劳动，过了一个多小时，听到廖某1在吵，说他的羊子把廖某1的庄稼害了，要把他的羊子解开牵走。他就杵着平时当拐棍的一根檀木树棒棒（长一米多、直径4厘米粗，后来被公安民警扣押）过去，看见廖某1在解他系羊子的绳子，他为此和廖某1发生争吵，廖某1还是要解绳子牵走羊，他很生气，于是用手中的木棒朝廖某1舞过去，舞到廖某1的头部、手部等处，当时廖某1的头部、手部就出血了，廖某1倒在地上沿着长满草的斜坡滚下去了大约两丈远。他没有管廖某1，杵着木棒把羊子就牵起回去了。当晚，他在家睡觉，廖某1的儿子来他家找他，说他把廖某1打了。后来公安警察将他带走。
上列证据，由公诉机关当庭举示，经庭审质证，证据的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道明因纠纷持木棒故意伤害廖某1并致廖某1死亡，李道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李道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采纳。关于李道明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廖某1等人长期欺凌李道明，对本案的引发具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除李道明的辩解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廖某1等人长期欺凌李道明，且廖某1在本案中亦无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李道明的辩护人提出李道明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李道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李道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可对李道明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道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31年6月30日止。）
二、作案工具木棒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谭卫华
审 判 员 李 红
代理审判员 张义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