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49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友水，男，197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代理人林涛，福建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惠芳，女，197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代理人严孙伟、张燕玉，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友水因与被上诉人张惠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5）岚民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26日18时许，陈友水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中楼大坪村道由北往南行驶至事故路段，遇张惠芳驾驶临时.平潭25322号电动车沿该路与之相对方向行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惠芳受伤以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双方均未在现场报警，都自愿自行协商解决，双方协商不了，于2014年9月23日，陈友水到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报案。2014年10月10日，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张惠芳受伤后，被送往平潭县岚城乡上楼村卫生所住院治疗32天，期间陈友水代为支付医疗费6190元。2014年12月17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依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委托，对张惠芳作出伤残达十级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用为800元。根据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相关数据，福建省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184.2元/年，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为32391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张惠芳提交了相应的医疗费收费票据及病历、××证明等证据，被告陈友水认可平潭县医院收费票据及福州市第一医院的收费票据共计493.08元，原审法院认定平潭县岚城乡上楼村卫生所票据3070元为合理支出，合计为3563.08元，对于其他票据，因原告张惠芳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治疗范围，原审法院不予采用。《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张惠芳请求误工费用88.7元/天×96天=8515.20元，原告张惠芳住院日期为2014年8月26日，伤残鉴定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因伤持续误工96天，原告张惠芳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告张惠芳因伤住院治疗32天，其请求护理费用参照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88.7元/天×20天=1774元，经审查，原告张惠芳的护理费请求未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张惠芳诉请交通费500元，被告陈友水认为未有交通费的相关证据，不应支持，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惠芳虽未提供相应交通费票据，但其交通费用的支出应客观存在，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500元。《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张惠芳诉请营养费5000元，但未提供医疗机构建议增加营养费的意见，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张惠芳诉请残疾赔偿金11184.20元/年×2年＝22368.40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张惠芳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惠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精神受伤害程序达到严重后果，故原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张惠芳诉请赔偿并经原审法院确认或酌定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3563.08元（不含被告陈友水已支付的医疗费6190元）、误工费8515.20元、护理费1774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2368.40元，合计36720.68元。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均未在现场报警，都自愿自行协商解决，双方协商不了，于2014年9月23日，陈友水到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报案，因变动现场未标明位置，造成证据灭失，且双方对事故的过程讲法不一致，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双方对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结果均有过错，且二者的过错行为程度基本相当，原审法院推定双方对本起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下称《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告陈友水因过错行为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故其应依相应责任赔偿原告张惠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张惠芳请求的各项赔偿应由被告陈友水未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其中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9753.08元（应扣除被告陈友水已支付的医疗费619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误工费8515.20元、护理费1774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2368.40元，小计33157.60元。原告张惠芳诉请伤残等级司法鉴定费800元，依事故责任比例由原告张惠芳承担400元，被告陈友水承担400元。
反诉原告陈友水诉请反诉被告张惠芳赔偿医疗费3727.27元、误工费7014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失5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21241.27元，反诉被告张惠芳认为反诉原告陈友水并未受伤，原审法院认为，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调查的事实部分中，反诉原告陈友水的自行陈述未提及自己受伤，且在审理过程中，反诉原告陈友水未提供××证明书、病历，证明其本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及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范围情况，反诉原告陈友水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反诉原告陈友水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有受伤及医疗费的支出，相应的误工费等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陈友水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张惠芳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导致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7120.68元（已扣除被告陈友水已支付的赔偿款人民币619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友水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9元，由原告张惠芳承担人民币401元，被告陈友水承担人民币7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1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65.50元，由反诉原告陈友水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陈友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友水上诉称：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具有十级伤残错误，被上诉人不构成十级伤残。其一，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采用的X光照片看，无法看出被上诉人骨折线仍清晰这一结论。其二，司法鉴定意见书引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5附则5.1条并比照附录A.10a之规定并得出十级伤残结论是错误的。体现在：1、引用规范不当。5附则5.1条内容是：“遇有本标准以外的伤残程序者，可根据伤残的实际情况，比照本标准中最相似等级的伤残内容和附录A的规定，确定其相当的伤残等级…”。附录A.10a内容是：“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被上诉人的伤情与这十一种情形均不相似，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伤情是不构成伤残的。2、杜撰伤残认定标准。鉴定意见书认为被上诉人骨折线仍清晰（假设是事实的话），可纵观整个《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中的所有条文，也没有找到骨折线仍清晰就可以认定为伤残之规定。3、鉴定人员严重违背科学性、客观性的鉴定原则。鉴定机构作出十级伤残结论仅仅根据“跛行入检查室内”这一表象，除外没有其他根据。一审予以引用的鉴定结论是鉴定人员主观臆断，不具有科学性与客观性。二、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其他3070元为合理开支，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只提供了有效的医院票据金额493元，其他的3070元均为门诊票据。首先，这些门诊票据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住院治疗用途不符。其次，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必要的××证明、住院证明、出院小结等，无法证明这些费用与本事故的关联性。最后，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必须的收费清单，无从知道这些开支的合理性、必要性和关联性。因此，这些门诊票据不能做为受害者的损失予以认定。三、一审认为被上诉人住院治疗32天及需要护理人员护理20天没有证据证明。实际情况是：在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家人即采取扣车扣人的方式强迫被上诉人的妻子按他们要求抄写保证书，尔后舍近求远地到条件较差的岚城乡上楼村卫生所治疗（既不到离被告很近的条件较好的中楼乡卫生院，也不到离岚城乡上楼村卫生所不到二公里的县医院）。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不存在骨折之事实，也没有在该卫生所住院治疗（因为该所没有治疗骨折的条件），只是不时地威逼上诉人到该所去交钱。一审仅凭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就认定有住院32天明显错误。综上，上诉人已经在事故发生后支付给被上诉人6190元费用，足够支付被上诉人必要的医药费、交通费、合理的误工费及一审要求承担的400元鉴定费等。为此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惠芳答辩称：一、本案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本起事故中身受重伤并致左胫骨下段部位骨折等事实。1、根据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上诉人在交警部门所作的陈述可以证实，当事人双方发生了相互碰撞的交通事故，且被上诉人在事故中受伤，上诉人未受伤。2、××证明书、X线片、病历及医药费票据等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因事故造成了左胫骨下段骨折的伤情后果。3、经交警部门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的骨折伤情作出了专业、专门性鉴定，评定被上诉人的伤情已达十级伤残。4、上诉人并未否认被上诉人在事故中负伤的事实，其仅是主张被上诉人的伤情未达到十级伤残，但其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质疑明显不能成立。5、上诉人在原审中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表明其对伤情鉴定结论并无异议。二、原审法院认定合理医疗费开支符合被上诉人作为当地农民的就医习惯和本案伤者治疗伤情需要，认定并无不当，且合法、合理，依法应予支持。1、基于被上诉人负伤骨折之事实，结合被上诉人是长期生活在乡村，为节省医疗、交通方面的开销，平时习惯在乡村卫生院就诊等实际情况，其在本案事故发生后，为尽量减少治疗方面的开销，就在乡村卫生院就医的情况完全符合当地农民的就医习惯。被上诉人原审主张的相关费用应属合理，原审认定正确、适当。2、被上诉人在骨折伤情发生之初，完全也可以马上就到福州市二医院、省立医院等大医院进行医治，那样，上诉人应承担的医疗费、交通费等赔偿责任也就远比现在原审判决认定的金额要多得多。3、原审判决已排除的城门镇卫生院治疗费用本就不应该，该费用确实是被上诉人治疗伤情所实际开支的费用。但鉴于被上诉人本案未提出上诉，故二审不再予以主张和坚持。三、被上诉人负伤后经门诊治疗效果不佳，伤情恢复缓慢，后根据骨折伤情情况随即入院治疗，直到2014年9月28日上诉人报警，交警经办同志到医院找被上诉人调查询问时，被上诉人还住在医院，是在医院录制的笔录，可详见原审照片等证据。按此时间推算，被上诉人的住院天数已超过32天。原审认定32天并无不当，且最终也只采纳认定了20天的护理费用主张，请求二审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明显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伤残等级的认定问题。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根据相关鉴定资料及对被上诉人体格检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上诉人为十级伤残。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系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过程中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符合规定。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并未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又主张被上诉人不构成十级伤残，但亦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以推翻司法鉴定意见，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上诉人在平潭县岚城乡上楼村卫生所的医疗费用和护理费的认定问题。本起交通事故致被上诉人左胫骨下段骨折，后被上诉人在平潭县岚城乡上楼村卫生所进行治疗。虽然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该卫生所的住院病历、出院小结等资料，但被上诉人的骨折伤情确需在医疗机构接受治疗，且被上诉人也提供了在该卫生所治疗的相关医疗费用票据；再结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所陈述的“我还拿了6000元，给张惠芳做上楼卫生所的押金”、“后来医生告知可以出院，原告还要继续留院观察，…我就报警，我报警时她还住在医院…”等，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受伤后在平潭县岚城乡上楼村卫生所住院治疗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平潭县岚城乡上楼村卫生所住院治疗32天并自行支出医疗费用3070元符合本案事实情况。另，根据被上诉人的骨折伤情，其住院期间确需专人护理，一审中被上诉人仅主张20天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现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护理费错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元，由上诉人陈友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代理审判员 黄 锋
代理审判员 赵雪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