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六（商）终字第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声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支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神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寿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定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齐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义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喜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陈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龙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章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小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神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师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嫩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炳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诚利服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展巷金属材料经营部
上诉人吴声崇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阮神建、陈寿义、朱定会、叶齐凤、张春纯、潘义田、陈建洪、张喜云、肖陈香、黄龙强、魏章成、张英花、兰小芳、阮神通、汤师雄、彭嫩玉、陈炳花、上海金诚利服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利公司）、上海展巷金属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展巷经营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2）徐民二（商）初字第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阮神建因经营需要向工商银行借款，经审核同意，工商银行于2012年3月与阮神建签订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向工商银行借款人民币260万元。
2012年3月28日，工商银行与兰小芳、阮神通、汤师雄、彭嫩玉签订了《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兰小芳以其名下上海市杨浦区关山路XX-
XX号（双）X层房产抵押，阮神通以其名下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莘松路XXXX弄XXXX号XXX室房产抵押，汤师雄、彭嫩玉以其名下上海市松江区辰花路XXX弄XX号XXXX室房产抵押，共同将上述房产为借款人自2012年3月28日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向工商银行借款在32，48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提供抵押担保。
2012年4月9日，陈炳花、吴声崇与工商银行签订的《借款人名单变更确认书》，对双方于2012年1月17日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合同》（编号：JZY）中的借款人名单（叶孙官、李孙文、汤娟娟、肖芳庭、张汶平、吴剑雄）进行了变更，变更后十三笔借款人为叶孙官、李孙文、汤娟娟、肖芳庭、张汶平、吴剑雄、陈寿义、魏章成、叶齐凤、潘义田、肖陈香、陈建洪、阮神建，以其名下账号6222081001014099489内保证金6，422，400元为上述借款在内的十三笔借款提供担保并办理了冻结手续，并同时约定，一旦任一借款人发生主合同项下的违约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逾期归还当期贷款或工商银行根据主合同约定宣布提前收回借款人部分或全部贷款的），工商银行有权自借款逾期之日起15日后，从该保证金账户中扣收该借款人的所有到期应付款项。
2012年3月28日，阮神建、陈寿义、叶齐凤、潘义田、陈建洪、肖陈香、魏章成与工商银行签订了《个人贷款业务商户联保协议》，约定为该笔借款在内的七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朱定会系陈寿义的配偶，张春纯系叶齐凤的配偶，张喜云系陈建洪的配偶，黄龙强系肖陈香的配偶，张英花系魏章成的配偶，朱定会、张春纯、张喜云、黄龙强、张英花对于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2012年4月9日，陈炳花、吴声崇与工商银行签订了《借款人名单变更确认书》，对双方于2012年1月17日签订的《个人借款保证合同》（编号：GRBZ）中的借款人名单进行了变更，变更后陈炳花、吴声崇为涉案借款在内的十三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即变更后十三笔借款人为叶孙官、李孙文、汤娟娟、肖芳庭、张汶平、吴剑雄、陈寿义、魏章成、叶齐凤、潘义田、肖陈香、陈建洪、阮神建。
2012年4月9日，金诚利公司与工商银行签订《借款人名单变更确认书》，对双方于2012年1月17日签订的《个人借款保证合同》（编号：GSBZ）中的借款人名单进行了变更，变更后金诚利公司为涉案借款在内的十三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即变更后十三笔借款人为叶孙官、李孙文、汤娟娟、肖芳庭、张汶平、吴剑雄、陈寿义、魏章成、叶齐凤、潘义田、肖陈香、陈建洪、阮神建。
另，展巷经营部与工商银行签订了《个人贷款业务参与还贷承诺书》，承诺与借款人阮神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上述合同签订后，工商银行按照约定于2012年4月12日向阮神建发放了贷款2，600，000元，现因工商银行查得上海市杨浦区关山路XX-
XX号（双）X层的房产已被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查封，构成违约，工商银行依据《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决定提前收回全部贷款本息，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阮神建归还工商银行借款本金2，600，000元；2、阮神建偿还自2012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3、陈寿义、朱定会、叶齐凤、张春纯、潘义田、陈建洪、张喜云、肖陈香、黄龙强、魏章成、张英花、陈炳花、吴声崇、金诚利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兰小芳以坐落于上海市杨浦区关山路XX-
XX号（双）X层房产、阮神通以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莘松路XXXX弄XXXX号XXX室房产、汤师雄、彭嫩玉以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辰花路XXX弄XX号XXXX室的房产为上述债务在3，248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若阮神建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工商银行有权对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5、判令陈炳花、吴声崇以其质押的保证金6，422，400元，为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若阮神建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工商银行有权对上述质押保证金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押保证金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6、判令展巷经营部对阮神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原审诉讼中，因阮神建借款已于2013年4月12日到期，工商银行依据《保证金质押合同》之约定，将吴声崇存入银行保证金6，422，400元按照借款金额的12%予以扣收，以冲抵借款本息，故撤回上述第五项诉讼请求，同时将第一、二项诉讼请求调整为：1、判令阮神建归还工商银行借款本金2，288，000元及至2013年7月20日的利息、罚息198，951.55元；2、阮神建偿还自2013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
原审审理中，吴声崇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要求鉴定：1.对三份《借款人名单变更确认书》中吴声崇的签名是否与《保证金质押合同》（合同编号JZY）、《个人借款保证合同》（合同编号GSBZ）以及《个人借款保证合同》（合同编号GRBZ）中吴声崇签名为同一时间作出鉴定；2.对三份《借款人名单变更确认书》中的吴声崇签名的时间早于正文表格中借款人名单的书写时间作出鉴定。为此，原审法院将吴声崇的鉴定要求及相关鉴定材料送交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答复如下：鉴定笔迹形成时间是目前世界性的难题，结合送检的材料及要求，本中心根据现有技术条件难以进行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的保护。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联保合同》、《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个人借款保证合同》等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阮神建向工商银行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工商银行依约向阮神建指定第三方发放了贷款后，由于其他相关当事人的保证能力、履约能力下降，已构成违约，工商银行有权提前收回全部贷款本息。其他当事人在阮神建不能履行借款合同债务时，应根据与工商银行签订的担保合同或抵押合同承担相应的责任。工商银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工商银行要求朱定会、张春纯、张喜云、黄龙强、张英花对联保协议中其配偶的连带保证责任，作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出庭当事人提出其所签的借款合同、联保协议或贷款申请表、委托支付协议时，相关内容均为空白，且未收到银行发放的贷款，而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该项抗辩意见所涉情况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相关协议均经签字确认，并已办理相关手续，即便其签订合同时相关条款为空白条款，亦处于其自身自由意志，在无相应证据证实其受到胁迫的情形下，可视为其根据意思自治而处分其自身权利，故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难以采信。至于吴声崇、陈炳花及金诚利公司辩称，其签订三份《借款人名单变更确认书》时借款人名单为空白，且认为因该等内容与其签名、盖章不是同一时间，故认为其不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对该三份《借款人名单变更确认书》的效力，原审法院已在上述认证中充分阐述并予以确认，本案不符合法定保证责任免除情形之任一，故上述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审理中，叶齐凤、张春纯、阮神建、陈建洪、张喜云、黄龙强、兰小芳、阮神通、汤师雄、彭嫩玉、展巷经营部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其行为是对工商银行诉称事实及诉讼请求的答辩权利的放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阮神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工商银行借款2，288，000元及至2013年7月20日止的利息、罚息198，951.55元；阮神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工商银行利息、逾期罚息，以2，288，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标准计算；陈寿义、叶齐凤、潘义田、陈建洪、肖陈香、魏章成、吴声崇、陈炳花、上海金诚利服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寿义、叶齐凤、潘义田、陈建洪、肖陈香、魏章成、吴声崇、陈炳花、上海金诚利服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阮神建追偿；兰小芳、阮神通、汤师雄、彭嫩玉对判决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阮神建不履行本判决第一、二项付款义务的，工商银行有权以抵押人即兰小芳所有的上海市杨浦区关山路XX-
XX号（双）X层、阮神通所有的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莘松路1288弄1239号、汤师雄、彭嫩玉所有的上海市松江区辰花路XXX弄XX号XXXX室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3，248万元债权数额内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财产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即阮神建继续清偿，兰小芳、阮神通、汤师雄、彭嫩玉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阮神建追偿；上海展巷金属材料经营部对阮神建上述归还借款本息及支付利息、逾期罚息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3，200元，由阮神建、陈寿义、朱定会、叶齐凤、张春纯、潘义田、陈建洪、张喜云、肖陈香、黄龙强、魏章成、张英花、兰小芳、阮神通、汤师雄、彭嫩玉、陈炳花、吴声崇、上海金诚利服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利公司）、上海展巷金属材料经营部共同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吴声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2年1月17日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阮神建为借款人，而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变更借款人名单必须吴声崇与工商银行协商一致共同确认，任何一方单方面无权增加借款人员名单。工商银行依据2012年4月9日的确认书要求吴声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该日吴声崇并不在上海，而是在福建老家，为此吴声崇已提供证人证言和外地消费的收款收据。工商银行并未就该确认书签订的过程陈述具体细节，显然系工商银行单方变更了借款人名单，增加了吴声崇的保证责任，对吴声崇不应发生法律效力。工商银行未向吴声崇提供合同原件，导致吴声崇欲自行鉴定遭拒绝。吴声崇名下的保证金来源不明，经查系工商银行勾结第三方汇入，冻结时亦未通知吴声崇，只是吴声崇并不知晓实际贷款金额，利益受损。此外，本案涉及经济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据此，吴声崇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吴声崇无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工商银行承担。
工商银行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工商银行无异议。2012年4月9日是工商银行盖章日期，为合同签订日。
潘义田辩称：未取得贷款，该笔贷款系以房产作抵押。
肖陈香辩称：当时工商银行曾告知其，该贷款与其无关，其也没有拿到贷款，请求法院判决后把房子处理掉先还掉肖陈香的份额。
其余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吴声崇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一份南平招待费消费发票，以证明4月9日其不在上海，不可能与工商银行签订合同。工商银行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潘义田及肖陈香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份发票从形式而言，无法反映消费对象为吴声崇，即使系吴声崇消费，该发票的证明力本院将在判决意见中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吴声崇称，《借款人名单变更确认书》系2012年1月17日受工商银行误导而在落款及骑缝处签字，当时以为确认书上会填写其意欲提供担保的六个借款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工商银行是否有权依据《借款人名单变更确认书》要求吴声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吴声崇对该确认书上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签字时间并非2012年4月9日，而是2012年1月17日，且系受误导签字。其无论是提供发票还是申请鉴定签字形成时间，均为证明上述所称。但本院认为，确认书落款处签字的法律后果在于表明对确认书内容的认可，且该认可为签字人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书双方是否协商一致，体现在是否均在书面协议上签字，而双方签字的形成时间有先后，并不导致否定一方真实意思的法律后果，由此而言，吴声崇关于落款时间当时其并不在上海以及鉴定签字形成时间的申请，与其欲否定对确认书内容的认可，并不具有直接关联。同时，吴声崇亦未提交存在相反约定内容，足以推翻确认书证明效力的其他证据作为反证，在此情况下，本院难以否定该确认书上借款人名单并非吴声崇所担保的主债务人。吴声崇若要证明仅仅为六名借款人担保，其应当签字当时与工商银行形成书面协议加以确认，即在确认书上签字之前，确认借款人名单按照其要求填写完整，然后签字并留存原件。此外，吴声崇亦无证据证明签字当时存在受欺诈、胁迫或重大误解等情形，故其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00元，由上诉人吴声崇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冬梅
代理审判员 张文婷
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印 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