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7）珠中法民一终字第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利安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珠海市扬光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赵顺义。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建盛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谢国强，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EMPIREOVERSEASGROUPLTD，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赵顺义，执行董事。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缪亚峰，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经济特区达得锅炉厂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梁怡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俊德，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晓燕，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审第三人：珠海市华丰食品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
法定代表人：SURYANTYLAUAN，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丹，女，××年××月××日出生，系金××（××）投资有限公司××法务总监，身份证号码：×××0023。
珠海经济特区达得锅炉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得锅炉厂）与珠海利安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珠海市扬光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为叙述的清楚，以下凡涉及珠海利安科技有限公司或珠海市扬光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时，均将其简称为利安公司）、珠海建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盛公司）、EMPIREOVERSEASGROUPLTD（以下简称EMPIRE公司）、珠海市华丰食品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房屋腾退纠纷一案，利安公司、建盛公司、EMPIRE公司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06）香民一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达得锅炉厂是位于珠海市香洲工业区北区达得锅炉厂二期第六、七层厂房（以下简称争议厂房）的产权人。属达得锅炉厂所有的该厂房于1993年由达得锅炉厂自建，建筑面积3143.26平方米，于1998年5月20日办理《房地产权证》，登记字号为：珠房地字第××号，登记权属人为达得锅炉厂。达得锅炉厂于2006年3月委托珠海市陆地房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厂房进行市场价格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06年3月30日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结论为：“单租第六层平均每平方米12元／月，单租第七层平均每平方米11.5元／月，合租第六、第七层每平方米11元／月”。
1999年6月8日，达得锅炉厂与华丰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达得锅炉厂将自有的争议厂房，合计3100平方米转让给华丰公司。按每平方米1600元计，总房价为人民币4960000元。合同签订后，达得锅炉厂将上述房产交付给华丰公司，华丰公司于2002年6月才开始使用。因双方在履行方面发生纠纷，华丰公司于2005年4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达得锅炉厂将厂房过户给华丰公司，后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华丰公司、达得锅炉厂及达得锅炉厂原主管部门珠海市工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工业集团公司）三方于2006年3月13日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以（2005）香民一初字第1400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400号调解书》），对三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该民事调解书确认：达得锅炉厂与华丰公司于1999年6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华丰公司尽快将该厂房交给达得锅炉厂，达得锅炉厂向华丰公司支付购房款人民币496万元，华丰公司从2002年6月起使用该厂房，每月使用费人民币30222元，计算至2006年3月30日止，共45个月，合计华丰公司应向达得锅炉厂支付厂房使用费总计人民币136万元，在购房款总价496万元中扣减，达得锅炉厂实际应向华丰公司支付购房款人民币360万元。双方并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调解书送达后，达得锅炉厂已向华丰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华丰公司承诺，从2006年4月1日起争议厂房的全部收益权（使用权）归达得锅炉厂所有。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华丰公司及达得锅炉厂均要求利安公司、EMPIRE公司、建盛公司等三公司腾退厂房，但利安公司等三公司拒不腾退，引发本案诉讼。
EMPIRE公司与华丰公司于2004年4月29日在珠海市签订了一式六份《房产转让合同书》，约定：华丰公司将购买的争议厂房转让给EMPIRE公司，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568000元。合同书签订后七天内，支付转让款的10%即人民币256800元作为定金，卖方将房产过户资料递交房产登记主管部门，主管部门接收文件办理过户手续时，买方再向卖方支付转让价款的15%即385200元，房产产权过户后再支付余额1926000元。双方在签订合同书后，买方可以对房产进行必要装修。因履行合同产生的纠纷，如协商不成，双方同意提交珠海仲裁委员会依法裁决。合同签订后，华丰公司将上述厂房交付给EMPIRE公司使用。因利安公司与EMPIRE公司的投资人均为台湾的赵顺义，故EMPIRE公司收到厂房后又将厂房交给利安公司安装生产线作生产经营使用至今。因利安公司与建盛公司有业务来往，因此，建盛公司的部分产品存放在厂房内。
另查明，EMPIRE公司不服《1400号调解书》，以调解书的内容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于2006年初向原审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原审法院于2006年12月8日以（2006）香民一申字第20号通知书驳回EMPIRE公司的申请。一审庭审中，达得锅炉厂陈述对EMPIRE公司与华丰公司签订厂房转让合同不知情，认为EMPIRE公司是境外公司，在中国大陆没有分支机构，不是争议厂房的实际占有人，故撤回对EMPIRE公司的起诉和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达得锅炉厂是争议厂房的登记产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达得锅炉厂对上述房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虽然达得锅炉厂与华丰公司于1999年6月8日签订转让上述房产的《合同书》，但转让房产并没有过户至华丰公司名下。双方在原审法院诉讼时于2006年3月13日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以《1400号调解书》，对三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该民事调解书确认：达得锅炉厂与华丰公司于1999年6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解除。虽然EMPIRE公司于2006年初对该调解书不服向原审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但已被原审法院驳回，该调解书现在仍发生法律效力，故，利安公司认为调解书无效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
EMPIRE公司与华丰公司于2004年4月29日在珠海市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书》，虽然约定了华丰公司将购买的争议厂房转让给EMPIRE公司，但转让房产至今没有进行过一次或二次过户登记。《房产转让合同书》又未经得产权人达得锅炉厂的同意，故《房产转让合同书》无法履行，争议厂房的产权并没有发生变更。至于EMPIRE公司与华丰公司就上述《房产转让合同书》引发的纠纷可按合同约定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基于争议厂房的产权仍属于达得锅炉厂的事实认定以及《1400号调解书》第三条内容的约定，利安公司、建盛公司自2006年4月1日起使用达得锅炉厂的上述厂房已没有合同依据，故达得锅炉厂请求利安公司、建盛公司将争议厂房按现状（保持完整）腾退给达得锅炉厂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安公司、EMPIRE公司与华丰公司的帐如何计算则与达得锅炉厂无关。
利安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承认自EMPIRE公司与华丰公司签订《房产转让合同书》后一直使用争议厂房，但从《1400号调解书》第三条约定的2006年4月1日后应向达得锅炉厂支付厂房的租金或使用费。达得锅炉厂对主张的租金数额标准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珠海市陆地房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06年3月30日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结论为：“单租第六层平均每平方米12元／月，单租第七层平均每平方米11.5元／月，合租第六、第七层每平方米11元／月”。利安公司、建盛公司对此并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达得锅炉厂据此请求利安公司从2006年4月1日起直至该厂房实际腾退之日止按每月每平方米11元（即每月34575.86元）向达得锅炉厂赔偿损失（支付租金）（暂算至2006年8月31日止租金为172879.30元），理据充分，计算准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达得锅炉厂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建盛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第六、第七层厂房，只是建盛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承认因与利安公司有业务关系而存放部分产品，故达得锅炉厂请求建盛公司承担赔偿租金损失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庭审中，达得锅炉厂根据查明的事实提出撤回对EMPIRE公司的起诉是其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并无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利安公司、建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争议厂房按现状（保持完整）腾退给达得锅炉厂；二、利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达得锅炉厂从2006年4月1日起至上述厂房实际腾退之日止的租金损失，按每月每平方米11元（即每月34575.86元），面积3143.26平方米计算；三、驳回达得锅炉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利安公司负担。
对于上述判决，EMPIRE公司、利安公司、建盛公司（对此三公司，以下简称利安公司等三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出了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达得锅炉厂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达得锅炉厂承担全部诉讼费。EMPIRE公司、利安公司、建盛公司认为：一、原审判决所依据的《1400号调解书》因侵犯了利安公司等三公司的合法权利，应认定无效。1、达得锅炉厂不是争议厂房的真正产权人，对争议房产不享有任何权利，只是由于历史原因，争议房产在达得锅炉厂于1999年11月改制时已经剥离出去，只是尚未办理更名手续，暂挂在达得锅炉厂名下而已。2、从原审法院（2005）香民一初字第1400号案的庭审笔录及工业集团公司的答辩状等内容看，在该案庭审中，达得锅炉厂及工业集团公司都承认争议厂房属于华丰公司，同意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但让人意外的是，最后三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却完全与此背离，显然华丰公司与达得锅炉厂恶意串通，共同侵害利安公司等三公司的合法权益。3、华丰公司、达得锅炉厂及工业集团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条款，其内容也是无效的。二、利安公司对争议厂房的使用是合法的，不存在非法占用的事实。达得锅炉厂诉称利安公司非法侵占房屋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1、利安公司对争议厂房的使用，是根据EMPIRE公司与华丰公司于2004年4月29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书》的约定，接受EMPIRE公司授权，对已实际购买的厂房行使合法的使用权，不是非法占用。2、《房产转让合同书》是华丰公司与EMPIRE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根据《房产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华丰公司必须承担将争议厂房过户给EMPIRE公司的义务，为此，华丰公司向法院起诉达得锅炉厂，要求达得锅炉厂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然而，华丰公司与达得锅炉厂在未知会EMPIRE公司、更未取得EMPIRE公司同意的前提下，擅自解除其与改制前达得锅炉厂之间签订的合同书，以所谓达得锅炉厂回购的形式，将早已转让给EMPIRE公司的争议厂房收回，导致《房产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严重损害了EMPIRE公司及利安公司的合法权益，应认定无效。3、根据《房产转让合同书》的约定，EMPIRE公司在与华丰公司签订合同书并支付部分价款后，就对争议厂房进行装修，装修后交给利安公司使用，EMPIRE公司投入大量的费用（约150多万元人民币）进行装修和改造，并安装了六条生产线，正式投入生产经营，每月的产值从60多万美元到200多万美元不等。因此，在合同履行期间，利安公司接受EMPIRE公司的授权对争议厂房的使用均是合法的，任何单位及个人均无权提出腾退要求，否则，如果达得锅炉厂与华丰公司一意孤行，蓄意违约，不再履行《房产转让合同书》，则造成的严重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同理，利安公司基于与建盛公司的合法的业务关系，利安公司将建盛公司的部分产品存放在争议厂房内，这本身与建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侵犯达得锅炉厂的任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利安公司等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利安公司等三公司的合法权益。
对于利安公司等三公司的上诉，达得锅炉厂答辩称：一、争议厂房的产权属于达得锅炉厂，这是本案不争的事实。争议厂房是达得锅炉厂在自己的厂房范围内自筹资金自行报建和兴建的，建成后经依法登记取得《房地产权证书》。达得锅炉厂单位内部股权虽然几经变化，但股权变更前后，达得锅炉厂仍是同一企业法人。现达得锅炉厂与华丰公司之间解除于1999年6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自愿自主地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的法律行为，完全合法、合理、有效，利安公司及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无权干涉。利安公司关于争议厂房的历史沿革以及关于达得锅炉厂不享有争议厂房的产权的诉称均毫无事实依据。二、利安公司占用争议厂房既未经达得锅炉厂同意，也未与达得锅炉厂形成任何合同及法律关系，因此，利安公司占用争议厂房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纯属非法占用，理应承担腾退责任和赔偿租金损失。至于EMPIRE公司与华丰公司之间以及EMPIRE公司与利安公司之间的纠纷，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与达得锅炉厂无关，亦与本案无关。三、EMPIRE公司、利安公司，要求华丰公司通过诉讼，来达到达得锅炉厂将争议厂房给华丰公司的目的，这说明利安公司清楚了解到争议厂房为达得锅炉厂所有，而华丰公司只有使用权而没有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五）权属有争议的；（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依据上述规定，EMPIRE公司与华丰公司的转让是违法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公正、公平。利安公司等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对于利安公司等三公司的上诉，华丰公司答辩称，同意达得锅炉厂的答辩意见。
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原审法院作出原审判决的依据之一的《1400号调解书》，进入再审程序。为此，本院于2007年9月11日依法作出（2007）珠中法民一终字第3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1年10月，利安公司等三公司以对《1400号调解书》的再审已有终审判决为由，向本院申请对本案恢复审理。本院恢复审理后，利安公司等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补充上诉意见。该意见的主要内容是：一、达得锅炉厂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为原审法院《1400号调解书》，现该调解书已被再审判决撤销，达得锅炉厂起诉的依据不复存在，其请求应予以驳回。二、利安公司对争议厂房的使用是完全合法的，达得锅炉厂无权要求利安公司腾退。生效的法律文书珠海仲裁委员会珠仲裁字（2007）第65号裁决书的裁决结果为：EMPIRE公司与华丰公司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书》有效，将争议厂房过户至EMPIRE公司名下。既然生效的裁决已经确认EMPIRE公司是争议厂房的合法产权人，那么EMPIRE公司将该厂房提供给利安公司使用的行为同样是合法的，达得锅炉厂无权要求利安公司腾退，利安公司也无需支付任何租金。综上，利安公司等三公司依据新的事实和理由提出以上补充意见，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利安公司等三公司的上诉请求。
对于利安公司等三公司的补充上诉意见，达得锅炉厂提出了补充答辩意见。该意见的主要内容是：一、本案必须正本清源。首先，本案是物权纠纷，不是债权债务纠纷。其次，本案物权纠纷涉及的主体是争议厂房的所有权人与实际使用人之间的关系，不能与多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混为一谈。再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争议厂房的物权以登记为准，达得锅炉厂是争议厂房的产权人是毋庸置疑的。换言之，除非华丰公司依照法律规定且另循法律途径推翻物权登记，否则利安公司等三公司在本案中对争议厂房的所有权的归属的任何抗辩都是徒劳的。二、本案一审起诉依据的主要事实是房屋产权关系，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也是房屋产权关系，与《1400号调解书》是否存在、经再审维持与否，没有直接关系。争议厂房不仅登记在达得锅炉厂名下，而且华丰公司也认可产权属于达得锅炉厂。由于达得锅炉厂与华丰公司之间对涉案房屋的历史遗留问题、房屋过户税费承担等诸问题始终无法解决，一致确定不再履行双方于1999年6月8日就争议厂房签订的《合同书》。也就是说，达得锅炉厂与华丰公司之间无房屋产权争议，这是本案不争的事实。因此，《1400号调解书》是否存在、经再审维持与否，不仅不影响达得锅炉厂与华丰公司之间自行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而且，只要达得锅炉厂、华丰公司任何一方对争议厂房不提起新的诉讼，任何第三方（包括法院）均无权干涉，更不可能强制达得锅炉厂将争议厂房过户给华丰公司。三、EMPIRE公司与华丰公司之间的纠纷当且应当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达得锅炉厂和华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EMPIRE公司和华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仅不可能在同一案件中解决，而且必须按先后顺序来解决，即必须先解决达得锅炉厂和华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而本案事实已经表明，达得锅炉厂和华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自行解决，至少对争议厂房产权归属问题已经完全解决，因此，EMPIRE公司和华丰公司之间的房产转让合同根本无法履行。而且，这种“无法履行”，既是事实不能，又是法律不能，也是他们意料之中的结果。这种“无法履行”引起的纠纷，应当由EMPIRE公司和华丰公司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采取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责任的方式来解决。至于珠海仲裁委员会对EMPIRE公司与华丰公司之间合同纠纷作出的裁决书，之所以变成一纸空文，是因为该裁决书不仅违背了事实和法律，而且严重侵害了达得锅炉厂的合法权益，理应由法院依法撤销。四、退一步来说，即便涉案相关方意图通过法律途径对争议厂房主张物权，也应该先腾退房屋，待物权变更后再按新的物权关系处分和占用争议厂房。综上，利安公司等三公司的上诉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查明：一、关于争议厂房的建设及权属登记情况
本院（2010）珠中法民三终字第16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64号终审判决书》）于2011年9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就争议厂房的建设及权属登记状况，《164号终审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达得锅炉厂二期厂房共七层，由工业集团公司、达得锅炉厂等四家单位于1991年合建。其中，改制前的达得锅炉厂分得第四层，工业集团公司分得第6、7层，但该第6、7层厂房以达得锅炉厂（当时为国有企业）的名义登记产权，1999年4月达得锅炉厂改制前的评估报告显示，二期厂房中，第四层为达得锅炉厂的资产，第6、7层不是达得锅炉厂的资产。”另外，房地产产权证载明，争议厂房于1998年5月20日被核准登记在达得锅炉厂名下。
二、关于对争议厂房的出售及占有、使用情况
1999年6月8日，华丰公司与达得锅炉厂、工业集团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书》（以下简称《1999年合同书》）。《1999年合同书》的主要内容是：“甲、乙双方（本院注：甲方、乙方分别指达得锅炉厂、华丰公司）经过友好协商，就双方共同合建的达得锅炉厂第二期工程（厂房）第六、第七层（本院注：即本案争议厂房）所有权归属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厂房情况……第二条出资及付款方式1、价格：每平方米总价格1600元人民币，3100平方米总价四百九十六万元人民币（￥4960000）。2、付款方式：合同正式签订后，乙方在十天内付四百五十八万元人民币（￥4580000），其余三十八万元人民币（￥380000）于1999年7月30日付清。第三条权益与责任1、乙方应按时付清全部房款，如在最后规定期限内无法付清房款，则按未付余额1%（月息）的利息计算。2、甲方应在乙方付清房款的同时，将厂房的房产证（第六、七层单独房产证，目前以达得锅炉厂名义办理登记）及厂房钥匙立即交付给乙方，乙方拥有以上厂房的永久所有权。3、如乙方需要办理房产证更名，则甲方有责任提供有关文件，协助乙方顺利更名。4、甲方不得用该物业贷款、借款、抵押、出租、重卖等，如因此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甲方负责赔偿。5、甲方负责保证厂房供水、供电设施完好，水电直接通到厂，公用设施（包括电梯）正常并保证乙方的使用权。6、在甲方未将厂房交付给乙方之前，甲方负责厂房的管理及安全，如有被占用情况，甲方负责完全清除。第四条本合同由工业集团公司为甲方履行合同作担保。”工业集团公司在该合同书签字、盖章处签字、盖章，并特别注明“同意并担保”。上述合同签订后，华丰公司依约向达得锅炉厂付清了4960000元，并依约对争议厂房占有、使用，保管争议厂房的房产证。
2004年4月29日，华丰公司与EMPIRE公司签订了一份《房产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2004年合同书》）。《2004年合同书》的主要内容是：“第一条、双方同意，甲方（本院注：指华丰公司，下同）将拥有房产所有权的位于珠海市香洲工业北区达得锅炉厂二期厂房的第6、7层的房产（以下简称“房产”）转让给乙方（本院注：指EMPIRE公司，下同），转让价款为人民币贰佰伍拾陆万捌仟元（￥2568000元）。第二条、房产的建筑面积按房屋产权证登记的3143.26平方米，按甲方与达得锅炉厂签订的《合同书》记载的面积为3100平方米。甲方应保证将房产过户给乙方时，建筑面积为按照房屋产权证登记的3143.26平方米。第三条、房产的土地使用权期限为1991年8月26日至2041年8月26日，房产的用途为工业厂房。甲方应保证房产的产权合法明晰，在房产转让时，没有设定抵押、出租以及被司法机关查封等限制产权的情况。甲方并保证房产没有与第三者产生经济纠纷，影响房产的正常转让。第四条、本合同书签订后七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的10％（人民币256800元）作为定金。在甲方将房产的过户资料递交房产登记主管部门，主管部门接收文件办理过户手续时，乙方再向甲方支付转让款的15％（人民币385200元）给甲方。在甲方顺利将房产的产权过户到乙方或乙方指定的单位名下后，乙方将转让款的余额（人民币1926000元）支付给甲方，双方的转让完成。第五条、甲方应在本合同书签订后8个月内，完成房产转让手续。有关房产与名义权属人达得锅炉厂的协调事宜，由甲方解决，所产生的费用也由甲方承担。如协调过程需要通过司法程序，则转让过户时间按司法部门的处理时间自动顺延。第六条……第八条、甲、乙双方在签订合同书后，乙方可以对房产进行必要的装修。第九条……第十条、……因履行合同产生纠纷，双方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双方同意提交珠海仲裁委员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规定进行裁决。”上述合同签订后，EMPIRE公司按约支付了首期款人民币256800元，华丰公司即将争议厂房交付给EMPIRE公司占有、使用，EMPIRE公司对厂房进行了装修和改造，并安装了6条生产线后交给了利安公司使用，利安公司从2004年投入生产经营至今。基于业务关系，建盛公司将部分产品存放于争议厂房内。
三、在华丰公司于2004年4月19日将争议厂房出售给EMPIRE公司后，华丰公司与达得锅炉厂履行《1999年合同书》的情况
在华丰公司于2004年4月19日将争议厂房出售给EMPIRE公司后，华丰公司将此情况告知了达得锅炉厂，并多次与达得锅炉厂协商，能否将争议厂房的产权过户到华丰公司名下，或直接过户到EMPIRE公司名下。因双方协商未果，华丰公司于2005年4月25日将达得锅炉厂诉至原审法院。对此，原审法院予以了受理，案号为（2005）香民一初字第1400号。在审理该案过程中，根据达得锅炉厂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追加了工业集团公司作为该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华丰公司于该案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为：1、判令达得锅炉厂、工业集团公司立即将争议厂房更名过户给华丰公司，提供政府主管部门规定的过户应具备的有关资料文件及必要手续，并承担过户中转让方应缴纳的税费；2、判令达得锅炉厂、工业集团公司立即给争议厂房通电及电梯的正常使用。2006年3月13日，原审法院就该案作出《1400号调解书》。《1400号调解书》的主要内容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华丰公司与达得锅炉厂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华丰公司与达得锅炉厂于1999年6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解除。二、双方确认房地产评估机构对争议厂房（珠海市香洲工业区达得锅炉厂二期厂房第六、七层）进行的评估价格为2970381元人民币。三、合同解除后，华丰公司尽快将争议厂房交给达得锅炉厂，达得锅炉厂向华丰公司支付购房款肆佰玖拾陆万元（￥496万元）人民币。华丰公司从2002年6月使用争议厂房，每月使用费30222元，计算至2006年3月30日止，共45个月，合计华丰公司应支付达得锅炉厂厂房使用费总计136万元，在现购房总价496万元中扣减，达得锅炉厂实际应向华丰公司支付购房款叁佰陆拾万元（￥360万元）人民币。四、协议签订时达得锅炉厂先向华丰公司支付叁拾伍万元（￥35万元）人民币，待达得锅炉厂收到华丰公司移交的产权证原件和华丰公司交付争议厂房给达得锅炉厂，达得锅炉厂30日内一次性向华丰公司支付叁佰贰拾伍万元（￥325万元）人民币。五、案件诉讼费和评估费由华丰公司承担。工业集团公司对华丰公司与达得锅炉厂达成的上述协议予以确认。三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自三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指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1400号调解书》生效后，EMPIRE公司以《1400号调解书》损害了其合权益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于2006年12月8日作出《驳回申请再审通知书》，驳回了EMPIRE公司的再审申请。后，EMPIRE公司、利安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经审查，本院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1400号调解书》进行再审。为此，原审法院对《1400号调解书》立案再审，案号为（2007）香民一再字第7号案。经再审审理，原审法院认为，华丰公司与达得锅炉厂的调解协议内容损害了EMPIRE公司、利安公司的权益，《1400号调解书》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合法原则，应予撤销。据此，原审法院作出（2007）香民一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1400号调解书》。达得锅炉厂对此不服，向本院提出了上诉。经审理，本院于2011年9月2日作出《164号终审判决书》，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关于‘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第六十条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达得锅炉厂与华丰公司之间，华丰公司与EMPIRE公司之间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华丰公司付清了全部购房款项，达得锅炉厂亦将涉案房产交付给华丰公司占有使用的情况下，华丰公司与达得锅炉厂之间不存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或予以解除的法定事由。庭审中，达得锅炉厂仅以双方之间没有就税费及涉案房产面积有误差进行约定为由而认为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显然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而华丰公司在明知涉案房产已经卖给了EMPIRE公司且没有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解除了与达得锅炉厂之间的买卖合同，使得EMPIRE公司的利益因此落空，属于恶意违约，显然损害了EMPIRE公司的利益。因此，达得锅炉厂没有法定的事由解除与华丰公司之间的合同，协商解除合同又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所以，达得锅炉厂与华丰公司之间的民事调解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合法性原则，依法应予撤销。”为此，本院在该案中判决，维持原审法院（2007）香民一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中关于撤销《1400号调解书》的判项。
四、关于华丰公司将争议房产交付给EMPIRE公司占有、使用后，华丰公司与EMPIRE公司履行《2004年合同书》的情况
2007年7月30日，华丰公司向珠海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请求裁决：1、《2004年合同书》无效；2、裁决EMPIRE公司向华丰公司支付使用费795244.78元。在该案中，EMPIRE公司提出了反请求，请求裁决华丰公司继续履行《2004年合同书》。经审理，珠海仲裁委员会于2008年3月1日作出珠仲裁字（2007）第65号裁决书，裁决：一、《2004年合同书》有效；二、华丰公司应在本裁决送达之日起三十天内将争议厂房过户至EMPIRE公司名下；三、驳回华丰公司的第二项仲裁申请。就《2004年合同书》为何有效的问题，珠海仲裁委员会在珠仲裁字（2007）第65号裁决书中作了详细论述，具体为：“仲裁庭经合议后认为，华丰公司与EMPIRE公司于2004年4月29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应受法律保护，为有效合同。合同是否有效，从签订之日起就已经确定，而不能通过合同是否履行反过来决定合同的效力，合同的效力是独立存在的。合同是否履行，涉及的是当事人是否违约的问题。房屋买卖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是债权债务关系，其建立的基础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在双方当事人就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一致时，合同即产生约束力，双方应受到合同的约束。订立该合同的目的，就华丰公司而言，主要是为获得相应的价款；就EMPIRE公司而言，主要是获得房屋的使用权。该合同是否生效，不取决于房屋使用权是否过户到受让方名下这一结果，也不取决于准备转让的房产是否达到《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转让条件，而取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这一行为本身是否有效。因此，如果没有办理房屋使用权过户登记，或者准备转让的房屋没有达到《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转让条件，并不影响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这一行为本身的效力。”
上述裁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华丰公司认为，珠海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上述裁决，违背事实、违反法定程序、漏裁了仲裁请求，请求本院撤销珠仲裁字（2007）第65号裁决书。本院经审理，于2009年8月11日作出（2008）珠中法民四仲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华丰公司请求撤销珠海仲裁委员会珠仲裁字（2007）第65号仲裁裁决的诉讼请求。
五、关于EMPIRE公司、利安公司、建盛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的情况及达得锅炉厂就此的意见
收到原审判决后，EMPIRE公司、利安公司、建盛公司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递交了三公司共同签署的民事上诉状。该民事上诉状中列明EMPIRE公司、利安公司、建盛公司均为上诉人。收到上诉状后，原审法院通知上诉人，应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的数额为18300元。利安公司向本院预交了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对此，达得锅炉厂于二审调查中主张，因EMPIRE公司、建盛公司未另行分别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本院应按EMPIRE公司、建盛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不应将EMPIRE公司、建盛公司列为本案上诉人。
六、关于本案审理进程的有关情况
在本院对本案审理过程中，达得锅炉厂向本院申请先予执行，EMPIRE公司、利安公司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对达得锅炉厂的申请，经审查，本院认为，其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遂于2007年9月5日作出（2007）珠中法民一终字第326号不准许先予执行通知书，驳回其关于先予执行的申请。对于EMPIRE公司、利安公司的申请，经审查，本院认为，《1400号调解书》的再审处理结果对本案的处理有直接的影响，鉴于再审尚未有结果，本案应中止诉讼。据此，本院认为，EMPIRE公司、利安公司的申请有理。本院遂于2007年9月11日作出（2007）珠中法民一终字第3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1年10月12日，EMPIRE公司、利安公司、建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恢复审理申请书，称对《1400号调解书》的再审已有终审结果，请求本院恢复对本案的审理。经审查，本院于2011年11月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
七、其他事实
（一）经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珠海市扬光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7年12月20日变更名称为珠海利安科技有限公司。
（二）原审查明的事实中与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不一致的，以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为准。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若EMPIRE公司、利安公司、建盛公司目前是争议厂房的合法占有人，且依约或依法享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则即使达得锅炉厂是登记产权人，其亦无权要求EMPIRE公司、利安公司、建盛公司向其腾退争议厂房、赔偿占用争议厂房的租金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依据上述规定，正常情况下，有关不动产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属于所有权人，但是，若其他民事主体基于合同关系等对不动产产生占有，且有关合同约定或有关法律规定该民事主体享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则此时，有关不动产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不属于所有权人，而是属于该民事主体。本案中，争议厂房属于地上建筑物，依法属于不动产。判定有关争议厂房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归属问题，应适用上述规则。依据上述规则，若EMPIRE公司、利安公司、建盛公司目前是争议厂房的合法占有人，且依约或依法享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则即使达得锅炉厂是登记产权人，其亦无权要求EMPIRE公司、利安公司、建盛公司向其腾退争议厂房、赔偿占用争议厂房的租金损失。
二、EMPIRE公司、利安公司、建盛公司是争议厂房的合法占有人，且依约对争议厂房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
本院认为，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达得锅炉厂早在1999年已于华丰公司签订了《1999年合同书》，将争议厂房出售给华丰公司。华丰公司已依约向达得锅炉厂付清了房款，达得锅炉厂亦依约向华丰公司交付了争议厂房及该房的房产证原件。华丰公司在当时即成为争议厂房的合法占有人。依据《1999年合同书》，特别是该合同第三条第2款“甲方（本院注：指达得锅炉厂）应在乙方付清房款的同时，将厂房的房产证（第六、七层单独房产证，目前以达得锅炉厂名义办理登记）及厂房钥匙立即交付给乙方（本院注：指华丰公司），乙方拥有以上厂房的永久所有权”之规定，华丰公司有权使用并有权处分争议厂房。此后，华丰公司与EMPIRE公司于2004年签订了《2004年合同书》，将争议厂房出售给EMPIRE公司。《2004年合同书》签订后，EMPIRE公司按约支付了款项，华丰公司将争议厂房交付给EMPIRE公司占有、使用。此时，EMPIRE公司成为争议厂房的合法占有人、合法使用人。EMPIRE公司随后自愿将争议厂房交给利安公司使用，是EMPIRE公司使用争议厂房的一种形式。基于业务关系，利安公司同意建盛公司将部分产品存放于争议厂房内，属于利安公司使用争议厂房的一种形式。基于上述分析，EMPIRE公司为争议厂房的间接占有人，利安公司、建盛公司为争议厂房的直接占有人，EMPIRE公司、利安公司、建盛公司均是争议厂房的合法占有人，对争议厂房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
三、达得锅炉厂关于要求利安公司、建盛公司向其腾退争议厂房、赔偿占用争议厂房的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虽然达得锅炉厂是争议厂房的登记产权人，但是目前利安公司、建盛公司均是争议厂房的合法占有人，对争议厂房依法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这已如前所详述。依据前文所述“若EMPIRE公司、利安公司、建盛公司目前是争议厂房的合法占有人，且依约或依法享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则即使达得锅炉厂是登记产权人，其亦无权要求EMPIRE公司、利安公司、建盛公司向其腾退争议厂房、赔偿占用争议厂房的租金损失”之理，达得锅炉厂关于要求利安公司、建盛公司向其腾退争议厂房、赔偿占用争议厂房的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EMPIRE公司、利安公司、建盛公司上诉请求驳回达得锅炉厂的全部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在此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在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纠纷过程中，《1400号调解书》尚属有效法律文书。基于《1400号调解书》确认达得锅炉厂与华丰公司协商解除《1999年合同书》合法，原审法院认定，利安公司、建盛公司自2006年4月1日起使用争议厂房已没有合同依据，据此支持达得锅炉厂的部分诉求有一定的理由。原审判决作出后，《1400号调解书》被本院裁定指令再审。经再审审理，本院对该案作出了《164号终审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本院认定，达得锅炉厂与华丰公司协商解除《1999年合同书》损害了EMPIRE公司等该合同外第三人的利益，据此判决撤销《1400号调解书》。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关于“利安公司、建盛公司自2006年4月1日起使用争议厂房已没有合同依据”的认定，已无依据，据此作出的有关支持达得锅炉厂诉求的判决结果已属不妥，现应予纠正。
四、达得锅炉厂的答辩意见要么本身不成立，要么即使成立，亦不能证明其诉求成立
（一）达得锅炉厂辩称，其与华丰公司之间解除《1999年合同书》，是双方自愿自主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的法律行为，完全合法、合理、有效。对此，本院认为，达得锅炉厂就此的辩称意见，属于另案，即对《1400号调解书》再审案件，需要审理、判决的核心问题。对该再审案件，本院已作出《164号终审判决书》。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本院已在该判决书中明确认定，达得锅炉厂就此的观点不能成立。基于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本院在本案中对达得锅炉厂就此的辩称意见不再评述，迳行不予采纳。
（二）达得锅炉厂辩称，利安公司占用争议厂房未经其同意，且未与其形成合同等法律关系，据此主张利安公司属于非法占用。对此，本院认为，尽管达得锅炉厂与利安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但是基于达得锅炉厂与华丰公司所签订的《1999年合同书》、华丰公司与EMPIRE公司所签订的《2004年合同书》及EMPIRE公司允许利安公司使用的事实，利安公司依法属于争议厂房的合法占有人，有权使用争议厂房。这已如前所详述，此不赘述。在此情况下，利安公司不属于非法占用争议厂房，达得锅炉厂就此的辩称与主张，与法不合，不能成立。
（三）达得锅炉厂辩称，华丰公司对争议厂房只有使用权，没有产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华丰公司与EMPIRE公司签订《2004年合同书》转让争议厂房，是违法的。对此，本院认为，达得锅炉厂就此辩称的实质是主张《2004年合同书》无效。而对于《2004年合同书》的效力问题，珠海仲裁委员会已以珠仲裁字（2007）第65号裁决书裁决《2004年合同书》有效。该裁决早已发生法律效力。相关当事人曾向本院申请撤销该裁决，本院经审查后已裁定驳回了相关申请。依据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对达得锅炉厂就此的辩称意见，本院在本案中不再评述，迳行不予采纳。
（四）达得锅炉厂辩称，其是争议厂房的登记产权人，除非华丰公司依照法律规定且另循法律途径推翻物权登记，否则利安公司等三公司在本案中对争议厂房的所有权的归属的任何抗辩都是徒劳的。对此，本院认为，即使达得锅炉厂就此的答辩意见成立，最多只能说明达得锅炉厂是争议厂房的登记产权人。即使达得锅炉厂是争议厂房的产权人，由于目前利安公司、建盛公司是争议厂房的合法占有人，且有权使用争议厂房，达得锅炉厂亦无权要求利安公司、建盛公司腾退争议厂房、赔偿租金损失。这已如前所详述。据此分析，即使达得锅炉厂的此条答辩意见成立，该条答辩意见亦不能证明其关于要求利安公司、建盛公司向其腾退争议厂房等诉求成立。
（五）达得锅炉厂辩称，由于其与华丰公司之间对争议厂房的历史遗留问题、房屋过户税费等诸问题始终无法解决，一致确定不再履行双方于1999年6月8日就争议厂房签订的《合同书》。只要达得锅炉厂、华丰公司任何一方对争议厂房不提起新的诉讼，任何第三方（包括法院）均无权干涉，更不可能强制达得锅炉厂将争议厂房过户给华丰公司。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若达得锅炉厂与华丰公司确定不再履行双方1999年6月8日就争议厂房签订的《合同书》，损害了第三人利益，人民法院有权予以干涉，判决其相关行为无效；若第三人行使代位权，人民法院亦有可能判决达得锅炉厂将争议厂房过户给华丰公司。据此分析，达得锅炉厂就此的辩称意见，明显与法相悖，不能成立。
（六）达得锅炉厂辩称，EMPIRE公司与华丰公司之间的纠纷当且应当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此，本院认为，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在本案二审期间，EMPIRE公司与华丰公司之间的纠纷已经另循了法律途径解决，即向珠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珠海仲裁委员会亦就此作出了珠仲裁字（2007）第65号裁决书。正是基于该裁决书，本院于本案中认定，EMPIRE公司占有争议厂房具有合同依据，结合其他事实，进而依法认定EMPIRE公司及利安公司、建盛公司目前均是争议厂房的合法占有人，达得锅炉厂的诉求不能成立。据此分析，达得锅炉厂此条答辩意见不成立，更不能支持其诉求。至于达得锅炉厂辩称，珠海仲裁委员会就EMPIRE公司与华丰公司之间的纠纷作出的裁决违背事实和法律，应予撤销一节，本院认为，达得锅炉厂就此的意见，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达得锅炉厂就此应另循途径解决。
（七）达得锅炉厂辩称，即使涉案相关方意图通过法律途径对争议厂房主张物权，也应该先腾退房屋，待物权变更后再按新的物权关系处分和占用争议厂房。对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并非仅产权人等物权人才有权占用争议厂房，其他民事主体基于合同依据等完全有权占用争议厂房，不存在待物权变更后才能占用争议厂房的问题。达得锅炉厂就此的辩称，与法相悖，不能成立。
（八）达得锅炉厂辩称，EMPIRE公司、建盛公司未预交上诉费，法院应按该二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不能列该二公司为上诉人。','2018-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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