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涛扬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渡舟镇渡舟村9组。
法定代表人黄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平，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静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渡舟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袁海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杰，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甘婕伽，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涛扬建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静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长法民初字第0351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重庆涛扬建材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涛扬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平、被上诉人重庆静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海燕及其委托代理人熊杰、甘婕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9月8日，原告静苑化工公司为甲方，被告涛扬建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厂房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租赁时间：从二〇〇七年九月二十日起至二〇一二年九月十九日止暂定5年。二、租赁房屋：场内东西向的厂房和厨房共计9间，变压房，办公室及办公室后面房屋，2楼向北面3间，底楼过道两间，月630平方米左右。三、租金及交纳方式：乙方所租赁的房屋全年租金肆万伍仟壹佰陆拾捌元整。实行先交租金后用房屋的办法，乙方必须在每年9月10日前将次年的租金一次性交纳给甲方。五、乙方责任：乙方在租期内应对甲方提供的所有财产，物品有维护维修保养的责任。房屋的结构改变必须经甲方同意。租期届满时原样归还甲方。六、公共环境：场内的道路，地坝，花草树木，鱼塘，厕所等财产和设施，乙方在租期内有使用权，同时应随时维修爱护，如有损坏，租期满时应修复或按价格赔偿给甲方。八、违约责任：本协议经双方代表签字后生效，任何一方违约除赔偿另一方相关损失以外还应赔偿另一方按协议总额的百分之十的违约金。九、解除协议：提出解除协议的一方，应提前3个月以书面形式说明不可抗拒的理由，经双方协商一致后解除本协议。如场内（遇）国家建设或政府拆迁等不可抗拒（的事由）时，建设方或政府方按政策赔偿乙方所投资的设备设施和建设部分归属乙方享有。”后原告将厂房交与被告使用至今。被告以11000元／季度的标准向原告缴纳租金至合同期满之日止。2008年8月12日，被告承诺其使用的160千伏安变压器永久性产权属于原告。2011年9月28日，重庆市长寿北部新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新城开发投资公司）为甲方，原告静苑化工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因原告的生产厂房及办公室位于北部新城开发投资公司即将修建的北城大道的拆迁范围中，北部新城开发投资公司对原告的房屋、构筑物的搬迁及土地的使用权等以拆迁货币安置补偿款的形式综合包干补偿原告700.653431万元。2012年9月8日，北部新城开发投资公司向原告发出一份“通知”，要求原告在2012年9月20日前将所使用的土地、房屋及构筑物全部交给其公司，其验收后支付余下的450万元补偿款，否则将按违约处理。另查明，本案所涉及的厂房系原告自建，取得了重庆市长寿区发展计划委员会的立项审批，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未经过竣工验收、消防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一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房屋，是指城市、镇规划区内的房屋。乡、村庄规划区内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可以参照本解释处理。……。该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涉案厂房系原告在长寿区渡舟街道（原渡舟镇）渡舟村9组筹资自建，且该厂房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未经过竣工验收、消防验收，故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无效。经本院释明后，原告未变更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应将基于《厂房租赁协议》租用原告的房屋及相关设备返还原告。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出租房屋及相关设备是指双方于2007年9月8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中所载明的房屋及设备，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立即腾还原告的出租房屋及相关设备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无效，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应为无效，现原告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基于该协议支付违约金2258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因未能及时交房造成的经济损失的问题。原告于2012年2月16日向被告邮寄送达了律师函，告知其原告将于合同期满后收回租赁物的事实，虽然被告辩称未收到该函件，但从原告提供的邮政查询单可以看出该函件已妥投，且被告认可原告邮寄的地址是正确的，本院认定被告已收到该函件，知晓原告将于双方约定的租赁期满即2012年9月19日后收回租赁物的事实。且因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无效，被告应在原告要求返还厂房及设备后及时返还，即被告应在2012年9月19日租赁期满后向原告返还厂房及设备。被告未在2012年9月19日后向原告返还厂房及设备，应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的占用行为导致原告不能于2012年9月20日向北部新城开发投资公司交房，至今仍被该公司扣留450万元余款。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对原告要求被告自2012年9月2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450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至实际腾还租赁物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涛扬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腾还原告重庆静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出租房屋及相关设备；二、被告重庆涛扬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原告重庆静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因未能及时交房造成的经济损失（以4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腾还出租房屋及相关设备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重庆静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2元，由原告重庆静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2元，由被告重庆涛扬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0元（原告已缴纳，被告应负担部分由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迳付原告）。
上诉人重庆涛扬建材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未征得上诉人意愿的情况下，私自与重庆市长寿北部新城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损害了同作为拆迁人的上诉人的利益，之后又采取违法解除《厂房租赁协议》的行为，在没有按约支付上诉人拆迁补偿的情况下，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违法标的物（违法的厂房和土地）和以违法所得为基数取息的认定和判决结果错误，于法无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等。
被上诉人重庆静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维持。本案的厂房租赁合同无论有效或是无效，租赁期满后，上诉人都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出租的厂房和设备；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侵占被上诉人的厂房和设备，致使被上诉人不能按时履行与拆迁公司达成的协议，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故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是正确的。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重庆涛扬建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静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是否属有效协议，在租赁期满后，重庆涛扬建材有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租赁的重庆静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厂房和相关设备，同时重庆涛扬建材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重庆静苑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利息损失的问题，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对此已作了详细的阐述，本院予以采信。故重庆涛扬建材有限公司在一、二审审理中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上诉人重庆涛扬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4元，由上诉人重庆涛扬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欲晓
审判员 肖怀京
审判员 郑 泽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梁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