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韶中法刑二终字第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响清，男，汉族，1980年3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安化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南省安化县，捕前住韶关市曲江区。2004年4月29日，因犯盗窃罪被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2011年11月30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4年1月13日。2012年11月30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翁源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江涛，男，汉族，1977年2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沐川县，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乐山市，捕前住广东省兴宁市。2006年11月21日，因犯盗窃罪被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07年4月18日刑满释放。2008年6月24日，因犯盗窃罪被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2年2月29日刑满释放。2012年12月10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翁源县看守所。
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响清、姚江涛犯抢劫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韶翁法刑初字第1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响清、姚江涛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慧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响清、姚江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1月26日凌晨，被告人吴响清、姚江涛伙同段某检、江某明、徐某武、阿军（以上四人均另案处理）携带作案工具窜到11月22日事先踩好点的翁源县新江镇小镇水电站，用毒药将电站里的狗毒死。吴响清在电站外等待，姚江涛则与段某检、徐某武等四人进到电站机房，将看守电站的胡某清用绳索、胶纸强行捆绑住；然后踢开电站宿舍门，将何某明强行捆绑后抬到机房。二被害人反抗时被打伤头部、手臂等部位（经鉴定，何某明、胡某清的伤属轻微伤。）。姚江涛等人随后将放置在电站二楼房间内的稀土搬至楼下门口。吴响清打电话给其女朋友官某婵，让其带领事先联系好的货车司机谢某会驾驶货车到翁源县新江镇小镇电站，吴响清、姚江涛等人将抢到的稀土（矿净重6.44吨）搬上货车。姚江涛带领货车将稀土运到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其他人驾驶面包车离开，吴响清则坐官某婵的小车回到曲江区马坝镇。吴响清、姚江涛在曲江区马坝镇皇朝夜总会附近会合后，吴响清再雇请搬运工将稀土卸载到马坝镇的一地下车库，后又将稀土转运至马坝镇九龄小学后面的一楼房车库。案发后，该批稀土被公安机关起获。经翁源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涉案稀土价格为140571元／吨，共计价值人民币905277.24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翁源县公安局作出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情况说明材料，抓获经过，汽车衡重称重单，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04）惠城法刑初字第173号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高明监狱（2011）粤高监假字第269号假释证明书，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2006）中法刑初字第2825号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中山市看守所山看释字（2007）873号刑满释放证明书，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中中法刑二终字第61号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高明监狱（2012）粤高监释字第267号刑满释放证明书，证人官某婵、谢某会、邵某洋、何某东、胡某忠的证言，被害人何某明、胡某清的陈述，被告人吴响清、姚江涛的供述和辩解，核工业二九0研究所出具的检验报告，翁源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翁价认字（2012）235号关于稀土矿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翁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翁公（司）鉴（损）字（2012）190、19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及照片，翁源公安局作出的翁公（刑）勘（2012）23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讯问犯罪嫌疑人的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等证据证实。据此，原判认定被告人吴响清、姚江涛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吴响清在假释考验期间内犯新罪，应当撤销假释，实行数罪并罚。姚江涛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佛中法刑执字第6684号刑事裁定书对被告人吴响清所宣告的假释。
二、被告人吴响清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与前罪尚未执行的刑期二年一个月十五天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二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三、被告人姚江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宣判后，吴响清上诉提出，1、其没有参与抢劫，事先也不知道他人抢劫，整个事情是刘某民组织的，案发当天其没有进入抢劫现场。2、涉案的稀土是其和刘某民共同所有的，只是被他人抢走后，刘某民找人抢回来而已。3、存放涉案稀土的仓库是其女友放酒柜的，不是其事先租的。4、案发后，其有向公安机关举报他人开采稀土的事实，并配合公安机关查获十六吨稀土，具有立功情节。
其在二审法庭审理过程中辩称，1、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完全属实。2、案发当晚，其与刘某民的通话记录可以证实其没有参与抢劫。
姚江涛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罚金太高。其只是听刘某民说他和吴响清的稀土被人抢走，才按要求帮他找人将稀土抢回来的。2、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所抢劫的稀土全部被追回，其家庭经济困难，且主谋刘某民没有归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其在二审法庭审理过程中辩称吴响清没有参与抢劫。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从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吴响清事先带人对案发现场踩点，并雇请运输车辆装运涉案稀土。再通过姚江涛纠集段某检等人携带作案工具窜到案发现场抢劫涉案的稀土。事成之后，吴响清再将抢到的稀土运到马坝存放。吴响清纠集他人进行抢劫，准备作案工具，雇请车辆运输抢劫所得稀土并进行藏匿；姚江涛找人实施抢劫，准备作案工具，积极实施抢劫行为。二人均是主犯。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响清、姚江涛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以上事实的所有证据均经一、二审开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吴响清所提上诉意见，经查，1、2012年11月15日，刘某民找到吴响清让其找人将存放在翁源县新江镇小镇水电站的稀土偷出来卖掉，吴响清则让刘某民找姚江涛物色人手帮忙。11月22日晚，姚江涛到达曲江区马坝镇后，吴响清则带领姚江涛到小镇水电站踩点。之后，吴响清购买装稀土的编织袋、雇请货车，姚江涛则与同伙购买绳子、口罩、手套、水果刀、封口胶等作案工具并叫其同伙徐某武准备毒狗的毒药。11月26日凌晨，吴响清、姚江涛与同伙徐某武、段某检、江某明、阿军携带作案工具，驾车到达翁源县新江镇小镇水电站，吴响清先用毒药毒死电站内的狗，然后在外面望风，姚江涛等人则进入电站实施抢劫。事成后，吴响清则通知官某婵带事先雇请的货车司机开车过来，将抢到的稀土运到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其再将该批稀土另行存放。上述事实有证人官某婵、谢某会、邵某洋、何某东、胡某忠的证言，被害人何某明、胡某清的陈述，上诉人吴响清、姚江涛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且能相互印证，足资认定。其事前与刘某民共谋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稀土，之后带领姚江涛到案发地点踩点、准备作案工具、雇请货车装运并保管抢劫到的稀土，其虽没有进入抢劫现场实施暴力行为，但其参与了本案犯罪的全部过程，足以认定其对抢劫行为是明知的。2、吴响清既不能提供其与刘某民通过购买或者其他合法手段获得涉案稀土的证据，又不能提供其与刘某民共有的稀土被他人抢走后的报案材料，甚至不能说明上述稀土被抢的时间、及被抢前存放的地点。故吴响清所提涉案稀土是其与刘某民共有且被他人抢走的稀土的辩解不成立。3、在二审法庭审理过程中，虽然吴响清否认其在侦查机关所作的供述属实；姚江涛在二审法庭审理过程中亦辩称，吴响清没有参与抢劫，是刘某民指使他实施抢劫的。但根据现有证据分析，吴响清、姚江涛多次在侦查机关所做的有罪供述，内容稳定，二人的供述在时间、地点以及事前踩点、准备作案工具等细节上相吻合，且与证人官某婵、邵某洋等人的证言相印证，能够反映本案的案发经过，足以证实吴响清参与实施了本案的抢劫行为。吴响清、姚江涛在每次供述完毕后，均签名确认侦查机关制作的讯问笔录所记载内容与其供述相符，侦查机关审讯时亦制作同步录音录相佐证。而且，二人在一、二审法庭审理过程中均确认侦查机关对二人的讯问是依法进行的，没有采取刑讯逼供、威胁、引诱、欺骗的方法收集证据。吴响清、姚江涛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客观、真实，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应予采信。二人的辩解均不成立，不予采纳。4、根据吴响清供述，案发当晚，其与刘某民通电话主要是告知刘某民，姚江涛、段某检、徐某武等人在抢劫完毕后，要求刘支付报酬；刘某民则要求其将抢到的稀土连夜运到惠州出售，出售前买家必须先汇款十万元钱到刘某民的账户才能交货的内容。另根据侦查机关甄别吴响清与刘某民的手机通话录音后作出的情况说明证实，吴响清电话告知刘某民“在抢劫过程中，姚江涛等人打伤了人，需要提供6000元钱走路。”该内容与其供述一致。吴响清与刘某民的手机通话录音不能排除其参与了本案抢劫的犯罪事实。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七条的规定，立功必须是“犯罪分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或者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的……”。虽然吴响清归案后带领公安机关在翁源县新江镇查获稀土16.4吨属实，但吴响清并不知道这批稀土是否是非法开采所得，也不知道这批稀土的权属，其不能向公安机关提供这批稀土的所有权人的基本情况。公安机关根据其供述无法查清该批稀土的来源、权属以及是否属于犯罪所得，更没有抓获相关的犯罪嫌疑人。吴响清的行为不符合立功的构成要件，因而不构成立功。综上，吴响清所提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姚江涛所提上诉意见，经查，案发前，姚江涛多次到存放稀土的翁源县新江镇小镇水电站踩点，纠集徐某武等人携带作案工具实施抢劫，并致被害人何某明、胡某清轻微伤，其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其抢劫的稀土价值人民币905277.24元，数额巨大，依法应在十年以上判处刑罚。原判根据上诉人姚江涛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及其社会危害性，对其在法定幅度内判处的主刑及附加刑，量刑适当。其所提家庭经济困难、主谋刘某民没有归案的辩解不能成为其减免罪责的理由，其再次要求从轻处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姚江涛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响清、姚江涛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强行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吴响清在假释考验期限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假释，实行数罪并罚。姚江涛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戴 磊
审 判 员 喻 权
代理审判员 陈俊文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被假释的犯罪分子，在假释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假释，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实行数罪并罚。
……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七十一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又犯罪的，应当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第七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有检举、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重大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重大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等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重大立功表现。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