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3刑初124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北京世纪陈氏红菜坊餐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7861508940，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牛板路牛山段7号，法定代表人陈有孩。
诉讼代表人杨庆宝，男，1986年6月1日出生，北京世纪陈氏红菜坊餐饮有限公司员工，联系方式158××××××××。
指定辩护人张小华，北京市狄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彬，男，1974年6月14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高中文化，案发时系北京世纪陈氏红菜坊餐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住北京市顺义区。因涉嫌逃避追缴欠税罪，于2017年3月8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彭玉飞，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宫鸿燕，女，1978年5月10日出生于河北省，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系北京世纪陈氏红菜坊餐饮有限公司主管，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住北京市顺义区。2005年9月1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涉嫌逃避追缴欠税罪，于2017年3月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魏威，北京市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公诉刑诉（2017）13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北京世纪陈氏红菜坊餐饮有限公司、被告人陈彬、宫鸿燕犯逃避追缴欠税罪，于2017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召开了一次庭前会议，于2018年4月17日、2018年6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传华、检察官助理方玉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杨庆宝及被告单位指定辩护人张小华，被告人陈彬及其指定辩护人彭玉飞，被告人宫鸿燕及其辩护人魏威出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因需要补充侦查，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陈彬、宫鸿燕于2006年3月14日共同出资成立了北京世纪陈氏红菜坊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菜坊公司”），经营地址为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牛板路牛山段7号。2007年1月25日，红菜坊公司在北京市顺义区原城关二中院内（环保局东侧）成立了北京世纪陈氏红菜坊餐饮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分公司”），陈彬任法人代表。2012年10月9日，红菜坊公司在于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石园南大街18号院2号楼1-3层成立北京世纪陈氏红菜坊餐饮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分公司”），陈彬任法人代表。
2014年7月24日至8月18日，北京市顺义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以下简称“顺义区国税局”）对红菜坊公司开展税务稽查。经检查核实：红菜坊公司2012年、2013年取得不符合规定的发票列支。2014年9月9日，顺义区国税局做出顺国税稽处[2014]43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认定红菜坊公司未取得合法、有效凭证列支，调增2012、2013年应纳税所得额，并补缴2012年所得税389229.03元，补缴2013年度所得税534121.32元，合计应补2012年度-2013年度企业所得税923350.35元。顺义区国税局稽查局执行科于当日向红菜坊公司送达该处理决定，该公司拒收，后顺义区国税局邮寄送达。
2014年9月29日，北京市顺义区国家税务局向红菜坊公司邮寄送达《催告书》，催缴欠缴所得税款923350.35元及滞纳金。
被告人陈彬、宫鸿燕在明知顺义区国税局已作出税务处理决定并催缴所欠税款的情况下，于2014年9月29日，共同出资成立北京世纪博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润公司”）。2014年11月20日，博润公司与杨庆山签订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将博润公司旗下品牌石园红菜坊餐饮有限公司承包给杨庆山经营。2014年12月9日，博润公司在原二分公司原址出资10万元设立北京石园红菜坊餐饮有限公司，杨庆山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宫鸿燕任监事，从事餐饮服务。2014年12月23日，博润公司出资10万元在一分公司原址上设立北京宏城红菜坊公司，张文乔任法定代表人，宫鸿燕任监事。2015年3月5日，红菜坊公司将一分、二分公司注销。
红菜坊公司自2015年1月份开始，不再向北京市地方税务局申领发票，对外经营过程中开具北京华安大酒店发票。
2014年11月5日，顺义区国税局采取税收保全措施，冻结红菜坊公司及下属一分、二分公司的三个纳税账户。2015年4月15日、4月20日，顺义国税局通过银行对一分公司、二分公司账户采取税收强制执行，共计扣款129267.3元。其中，税款共计96324.4元、滞纳金共计32943.94元。剩余827025.95元税款未缴纳。
被告人陈彬、宫鸿燕于2016年12月14日经电话通知到案。
2017年3月21日，红菜坊公司缴纳欠缴的企业所得税税款及滞纳金共计1303530.73元。
公诉机关对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单位北京世纪陈氏红菜坊餐饮有限公司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陈彬、宫鸿燕明知欠缴应纳税款，采取隐匿、转移财产的手段，致使税务部门无法追缴欠缴的税款，数额在十万元以上，应当以逃避追缴欠税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单位北京世纪陈氏红菜坊餐饮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杨庆宝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被告单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税务机关没有穷尽手段追缴欠税，被告单位虽然账户中余额不足，但具有可供拍卖的财产，税务机关根据相关法律可采取诸如扣押、查封、拍卖财产等措施追缴税款，但实际并未采用，无法追缴欠税系税务机关未穷尽追缴手段导致，并非被告单位所致，被告单位不构成犯罪；2.如认定被告单位构成逃避追缴欠税罪，因其已全部缴清所欠税款及滞纳金，建议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彬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税务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本身不符合规定，不能据此认定被告单位存在欠缴税款；2.注销原分公司成立新公司是合法经营行为，被告单位与北京华安大酒店的合作经营也是合法的，不能以此证明被告单位有逃避追缴税款的行为；3.税务机关在追缴欠税时未穷尽追缴手段；4.如认定被告人陈彬构成逃避追缴欠税罪，因其案发后已缴纳全部税款及滞纳金，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宫鸿燕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税务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以被告单位使用不符合规定发票列支而调增企业所得税额，并要求被告单位补缴税款92万余元，这一处理决定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单位存在真实的支出，可以列支，不应该补税，被告单位不存在应缴纳的欠税；2.被告单位在税务机关出具行政处理决定书时因经营困难而无力缴纳税款，而非故意不缴纳；3.被告单位没有实施转移、隐匿财产的行为，注销原公司并成立新公司系正常经营行为，且由于新公司与被告单位存在关联关系，根据特别纳税调整的规定，税务机关可向新公司追缴税款，新公司成立不会导致税务机关无法追缴欠税，故不能认定被告公司“转移、隐匿财产”；4.税务机关在追缴欠税时未穷尽追缴手段；5.如认定被告人宫鸿燕构成逃避追缴欠税罪，因其案发后已缴纳全部税款及滞纳金，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陈彬、宫鸿燕于2006年共同出资成立北京世纪陈氏红菜坊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菜坊公司”），陈彬为法定代表人，宫鸿燕为监事。2007年、2012年红菜坊公司先后成立了北京世纪陈氏红菜坊餐饮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及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陈彬任负责人。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不独立申报纳税，收入支出汇总至红菜坊公司进行纳税申报。被告人陈彬、宫鸿燕为红菜坊公司、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公司重大事项决策由二人作出，宫鸿燕负责公司财务。2011年，红菜坊公司与北京华安大酒店（以下简称“华安大酒店”）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红菜坊公司在华安大酒店地址上经营，每年向华安大酒店支付租金及利润分成。
2012年至2013年间，红菜坊公司、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使用开票方为北京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北京旺市百利商品有限公司、北京京客隆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顺鑫同泰冻货专卖店、北京首航国力商贸有限公司的发票共计53张入账，并以上述发票，会同记账凭证、转账支票、支出凭单作为凭据，确认2012年度、2013年度营业成本，同时在2012年度、2013年度红菜坊公司企业所得税应纳税所得额中进行扣除，并向北京市顺义区国家税务局（以下简称“顺义区国家税务局”）进行了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
2014年7月，顺义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对红菜坊公司开展税务稽查。经检查核实：红菜坊公司、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2012至2013年取得的53张发票存在无相关发票代码号段、与开票方所存发票信息不符的问题，且红菜坊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无与开票方的资金及货物往来，该53张发票实际列支成本3693401.41元。2014年9月9日，顺义区国家税务局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红菜坊公司未取得合法、有效凭证列支，调增2012年度、2013年度应纳税所得额共计3693401.41元，应补缴2012至2013年度企业所得税共计923350.35元，并缴纳滞纳金。税务处理决定书送达后，红菜坊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提起行政复议，顺义区国家税务局出具《催告书》催缴税款，红菜坊公司未在规定时间缴纳税款，顺义区国家税务局于2014年11月5日，冻结红菜坊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账户，账户余额共计8万余元，不足以追缴欠税。2015年4月顺义区国家税务局对冻结账户采取税收强制执行措施，共计扣款12万余元（税款9万余元，滞纳金3万余元），剩余82万余元税款因账户余额不足未能追缴。
被告人陈彬、宫鸿燕在明知顺义区国家税务局对红菜坊公司进行税务稽查、作出税务处理决定并追缴税款的情况下，于2014年9月29日注册成立北京世纪博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润公司”），由博润公司在第一分公司经营地址上成立北京石园红菜坊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园公司”），在第二分公司经营地址上成立北京宏城红菜坊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城公司”），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以石园公司、宏城公司名义继续经营，被告人陈彬、宫鸿燕对二公司仍拥有实际控制权，被冻结的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账户不再使用，另开立石园公司、宏城公司账户供经营使用。2015年3月5日，红菜坊公司将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注销。同时，红菜坊公司利用与华安大酒店的合作经营关系，在对外经营时开具华安大酒店发票，自2015年1月份开始，不再申领发票。红菜坊公司账户亦于冻结后不再使用。红菜坊公司通过以上方式，逃避顺义区国家税务局追缴税款，至案发时，尚有82万余元税款无法追缴。
2016年7月，顺义区国家税务局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被告人陈彬、宫鸿燕于2016年12月14日经电话通知到案，后红菜坊公司补缴欠缴的企业所得税税款及滞纳金共计130余万元。
庭审中，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并经法庭质证：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的证言：
2012年9月底至2015年12月期间我在红菜坊公司工作，是第一分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我的职责是协助宫鸿燕负责财务工作及一些杂活，我日常的工作需要跟宫鸿燕、陈彬汇报。每周日晚上召开例会，陈彬、宫鸿燕会对相关事情做出决定、协调。红菜坊公司的帐目及报税工作由北京金城立信会计师事务所负责。我在红菜坊公司工作期间，第二分公司也是陈彬、宫鸿燕夫妇负责管理。2012年至2013年第一分公司蔬菜的供货方叫李某1。货商送货后，库管将送货单汇总到财务部，财务部审核后交宫鸿燕审核签字，付款的方式有现金、转账支票两种。我们与货商每月结账一次，付款后给发票，有时是提前开发票。我们一般不会审核开票单位，我们认为供货商的发票就是真票。石门市场无法开票，货商都是自己找票。我在红菜坊工作期间，货商给我们的发票金额和实际进货成本基本上一致。我们与沃尔玛、京客隆、旺市百利公司没有业务往来。
2014年夏天，红菜坊受过一次处罚。因为当时税务局对红菜坊公司的帐目检查时，发现红菜坊公司使用的发票不符合规定，所以调增公司企业所得税，补交92万元税款。处罚决定书陈彬、宫鸿燕应该知道，我一个普通员工都知道这事。为这事宫鸿燕找过税务局几次，后来税务局把公司的几个帐户都给冻结了。我离职前公司没补交税款。红菜坊帐户被冻结后，宫鸿燕让我把红菜坊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工商档案注销了，后宫鸿燕又注册了宏城公司、石园公司，继续在原址经营。我们公司把营业收入转到新注册的两家公司帐户里。新公司还是陈彬、宫鸿燕夫妇负责管理，还是原来的经营地址、人员结构，就是变更一个名字。
2.证人刘某2的证言：我是北京金城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咨询部项目经理，2011年3月至2014年11月我给红菜坊公司代理记帐。我每月和刘某1对接一次，刘某1把红菜坊公司的原始凭证给我，我根据这些原始凭证给他们公司做帐，然后我替红菜坊公司报税。红菜坊公司和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的企业所得税按照一家单位统一缴纳。我做帐这四年，他们公司从帐面上看，营业额和利润还算可以，也能正常交税。
3.证人杨某的证言：我是石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个饭店2013年9月就开张营业了，原来叫第二分公司，饭店老板是陈彬、宫鸿燕夫妇，他们委派我为店长负责石园店的经营。2014年12月，陈彬、宫鸿燕说这个饭店他们不打算经营了，我就跟他们提出把这个石园红菜坊接手过来。我变更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继续使用他们饭店的手续，后我就自己经营石园红菜坊饭店。红菜坊公司注册地是牛山镇，公司下辖第一分公司和第二分公司，后来这两家分公司被注销了，红菜坊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陈彬，经理是宫鸿燕。公司的日常管理、财务工作一般都找宫鸿燕，陈彬主要负责厨房工作。
4.证人田某的证言：我是宏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2007年开始在红菜坊公司工作，当时我在牛山红菜坊饭店做服务员。宏城红菜坊是八、九年前开张营业的，原来叫第一分公司，老板是陈彬、宫鸿燕夫妇。后宫鸿燕把宏城红菜坊转包给了张文桥，把公司名称变更为宏城公司。2016年7月，我接手宏城公司经营，公司法定代表人从张文桥变更为我。
5.证人李某2的证言：我在牛山镇的红菜坊公司工作，我是实际经营人。我2014年7、8月份到那当服务员，当时田某实际经营。2016年11月份，田某去了宏城公司上班，后牛山镇的红菜坊公司由我实际经营。我们租的是华安大酒店的房子，挂的是红菜坊公司的营业执照，但是给客人开具发票都是以华安大酒店的名义。在我当服务员的时候就是这个模式，到我接手后也一直是延续这个模式。我们有华安大酒店的营业执照，向华安大酒店缴纳房租。
6.证人刘某3的证言：我是顺义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检查科科员。2014年我们对红菜坊公司进行税务检查，要求该公司提供2012年及2013年账目及财务报表。经检查发现，红菜坊公司与京客隆、沃尔玛、旺市百利三家超市的发票与实际开票单位底联不符，公司账目没有资金流显示，货物上无法提供真实业务往来证据，综合认定红菜坊公司入账的53张发票属于取得不符合规定发票，并做出调增纳税所得额，补交所得税的税务处理决定。2012至2013年，餐饮企业在市场购买蔬菜等原料时，是可以通过商家、市场管理部门、当地税务所开具列支的发票的，且在具有真实支出、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可以由原开票单位补开发票。但是我们在税务稽查时没有让红菜坊公司补开发票，因为红菜坊公司跟问题发票的开票方没有真实的业务往来。在确定补税金额时已经考虑了红菜坊公司五年内有无亏损的情况。我们计算欠缴税款的滞纳金，是通过我们的一套税收征管系统，输入金额系统自动分离税款和滞纳金。
7.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0年6月左右，我在顺义×市场个体经营蔬菜批发部，但从来没有配送过肉类等物品。在给红菜坊公司送蔬菜的一年内，我没有与红菜坊公司签订过书面合同，只有口头协议。每个月25日后我会去公司结账，宫鸿燕负责给钱，有时通过网银转账，有时给我开转账支票，偶尔会给现金，现金从没有上万的。我自己的批发部最初没有发票，我是在石门市场找流动票贩子开票，当时票贩子告诉我是真票。后我的批发部申请了发票，后续发票是以批发部的名义开的票。我找票贩子开票的项目只有蔬菜，没有其他类型发票。我只从票贩子手里买过两张给红菜坊公司的发票。我与沃尔玛、京客隆、旺市百利公司没有业务来往，也未曾告诉过红菜坊公司我的蔬菜是从上述公司进购的。红菜坊没有问过我配送蔬菜的来源。
二、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陈彬的供述
（1）被告人陈彬庭前供述：红菜坊公司成立于2005年，股东是我和妻子宫鸿燕，我是法定代表人。公司下设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但统一由红菜坊公司来报税、纳税。目前红菜坊公司下属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已经注销，变更为宏城公司、石园公司，三个公司已经全部承包给他人经营，但股东都还是我和宫鸿燕。我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顺义区国家税务局催缴税款的事是宫鸿燕处理的。税务局在检查我公司的纳税情况时发现公司用不符合规定的发票列支，应当补缴税款大约90余万元，我们因不认可这件事就没有缴纳这部分税款。我公司买菜时供应商提供的发票不是供应商自己的发票，是找别家的发票，这些发票我公司也用于抵税了。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注销变更名称是应承包方要求，这样之前的债权债务与承包方无关，但是股东还是我们，之前的债权债务我们还负责。我被取保候审以后，税款和滞纳已经补缴。
（2）被告人陈彬第一次庭审供述：大概是2014年，国税局查我们账，之后通知我们有违法的税金要缴纳，国税局一直催我们缴税，我们一直没去，后来让我们去复议，我们也没有去复议，后来这个事情到了公安经侦部门，我们才知道严重性，就把税交了。我们把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承包出去，是为了正常经营，没有别的原因，也没有意识到会导致税务局无法追缴税款。
（3）被告人陈彬第二次庭审供述：我们和沃尔玛等公司确实没有实际的业务往来，税务局出具行政处理决定后，我与宫鸿燕成立新公司，注销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使税务局无法追缴税款。
2．被告人宫鸿燕的供述
（1）被告人宫鸿燕庭前供述：红菜坊公司及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平时的经营管理都是我和陈彬二人，主要是我具体负责。2014年7月至8月间，顺义区国家税务局对红菜坊公司及下属分公司2012至2013年度的帐目进行税务检查，发现公司使用不符合规定的发票，税务局的工作人员给我一张写着处理决定书的单子让我签字，我没有签字。过一段时间后税务局通过邮寄送达的方式给我们公司发了处理决定书并告知补交92万余元的企业所得税。我公司之所以不按期补交税款，一是我对该处罚不认可，二是公司也没钱补交税款。但是我多次去找税务局反映情况。之后税务局把我们公司和分公司的银行帐户给冻结了。公司帐户被冻结后，我注册了博润公司，股东是我和陈彬。2014年正好有人要接手第一分公司，因为第一分公司帐户没法使用，所以我就按照接手人的要求重新注册一个工商执照，把第一分公司注销并注册成立宏城公司，宏城公司先转给张文乔，后转给田某。之后没多久，第二分公司也被我转包给了杨某，我把第二分公司注销并成立了石园公司，两个公司皆由博润公司出资注册。这俩公司的所有资产是我的，承包人获得相关资产的使用权。使用华安大酒店营业执照是因为我跟华安大酒店合作经营。我变更、注销公司跟欠税没有关系，是为了变更企业的管理模式，将店长变更为经营人员，且我在2014年春天就已经着手转让公司了。我被取保候审以后把税款给补交了。
（2）被告人宫鸿燕第一次庭审供述：2014年7月份国税通知检查，然后给我一个处理决定书让我签字，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没有签字，因为我对这个处理决定有意见，我也一直找税务局反应这个事情。当时我因为怀孕生产，没有精力经营公司了，而且公司已经亏损一年多，我们就把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外包了，因为当时实际经营人要求用红菜坊的牌子，但是债务不能继承，而且税务局封了我们的账户，导致没法经营了，我们就成立了新公司，我们没有意识到这样做会导致税务局无法追缴欠税。
（3）被告人宫鸿燕第二次庭审供述：红菜坊公司及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与涉案53张发票的开票方没有业务往来，因为在税务机关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冻结账户后公司无法正常经营，为了正常经营也为了不向税务局缴纳税款，我们成立了新公司、注销原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
三、书证
（一）相关公司银行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
1.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查询证明：红菜坊公司账户（账号：×××）自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的账户交易明细，明细显示，红菜坊公司2014年1-9月账户资金充裕，交易频繁，2014年9月9日账户资金余额34万余元，后资金频繁转出，自2014年11月账户余额仅400.63元。
2.中国建设银行企业活期明细证明：第一分公司账户（账号：×××）自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账户明细，明细显示，第一分公司2014年1-9月账户资金充裕，交易频繁，2014年9月9日账户余额28万余元，后交易次数减少，自2014年11月4日账户余额8万余元。
3.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证明：第二分公司账户（账号：×××）自2014年1月至12月、2015年3月的账户明细，明细显示，第二分公司2014年1-9月账户资金充裕，交易频繁，2014年9月9日账户余额64万余元，后交易次数减少，资金逐步转出，自2014年11月5日账户余额仅2422.85元。
4.北京农商银行对公帐户明细查询证明：宏城公司账户（账号：×××）自2015年2月10日至2016年12月1日账户明细，明细显示，宏城公司账户2015年2月份后开始有频繁交易，资金充裕，至2016年12月1日账户余额12万余元。
5.中国农业银行对公活期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证明：石园公司（账号：×××）自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11月23日的账户明细，明细显示，石园公司账户2015年1月开户后有频繁交易，资金充裕，至2016年11月23日账户余额40万余元。
（二）相关公司基本情况
1.内资企业设立登记表、股东名录、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营业执照，上述证据证明：红菜坊公司于2005年3月13日设立，自然人股东为陈彬、宫鸿燕，陈彬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宫鸿燕任监事。
2.内资企业设立登记审核表、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法定代表人登记表、企业住所证明、成员情况表、营业执照,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注销核准通知书，上述证据证明：第一分公司于2007年1月25日设立，住所地为北京市顺义区原城关二中院内（环保局东侧），投资人系红菜坊公司，陈彬任负责人。第一分公司因上级公司决定于2015年3月5日注销。
3.内资企业设立登记审核表、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法定代表人登记表、企业住所证明、营业执照，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注销核准通知书，上述证据证明：第二分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设立，住所为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石园南大街18号院2号楼1-3层，投资人系红菜坊公司，陈彬任负责人。第二分公司因上级公司决定于2015年3月5日注销。
4.内资企业设立登记审核表、内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登记基本信息表、自然人股东（发起人）名录、住所证明、公司章程、营业执照，上述证据证明：世纪博润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成立，自然人股东为陈彬、宫鸿燕，陈彬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宫鸿燕任监事。
5.内资企业设立登记审核表、内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登记基本信息表、非自然人股东（发起人）名录、住所证明、公司章程、营业执照，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及申请表、北京宏城红菜坊餐饮有限公司股东决定、执行董事决定，以上证据证明：宏城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设立，住所为北京市顺义区×内，投资人系世纪博润公司，张文乔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宫鸿燕任监事。宏城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解聘张文乔经理职务，同意委派田某为执行董事，聘任田某为经理。
6.内资企业设立登记审核表、内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登记基本信息表、非自然人股东（发起人）名录、住所证明、公司章程，以上证据证明：石园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设立，住所为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石园南大街18号院2号楼1-3层，投资人系世纪博润公司，杨某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宫鸿燕任监事。
7．合作经营华安大酒店合同书、营业执照证明：华安大酒店住所北京市顺义区牛山镇牛板路牛山段7号。2011年8月31日，红菜坊公司与华安大酒店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红菜坊公司租赁华安大酒店房屋、场地及设备经营。
（三）欠税发生及逃避追缴欠税的证据
1.记账凭证、发票、支出凭单、转账支票存根、转账支票复印件，上述证据证明：红菜坊公司、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账目记载2012年5月3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53笔支出情况。其中，收款单位为北京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的发票43张（发票号码为04348241、07118847等）；收款单位为北京旺市百利商品有限公司的发票3张（发票号码为02981069、02978564等）；收款单位为北京京客隆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发票4张（发票号码为18800995、19013671等）；收款单位为北京顺鑫同泰冻货专卖店的发票2张（发票号码为29149951、29149952）；收款单位为北京首航国力商贸有限公司的发票1张（发票号码为44642600）发票号码为29149951、29149952、44642600三张发票经CTAIS发票系统查询，没有此发票代码号段。
2.北京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经查询，发票号码为04348241、07118847等的43张北京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中，33张为沃尔玛公司望京店收银台逐笔开具，无发票电子信息，付款单位处均为空白；9张发票的开具信息与沃尔玛公司电子数据不符；1张为空白发票，至今未使用。
3.北京旺市百利商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经查询，发票号码为的02981069、02978564等的3张北京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付款单位均为个人，项目均为食品，金额均为10元人民币。
4.北京京客隆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查询，发票号码为18800995、19013671等的4张北京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发票打印样式、付款单位、开票金额与原单位发票样式不符。
5.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企业年度关联业务往来报告表证明：红菜坊公司（包括第一分公司及第二分公司）2012年度申报营业收入14129852.28元，应纳税所得额91166.82元，应纳所得税额22791.71元；2013年度申报营业收入25019699.64元，应纳税所得额139139.74元，应纳所得税额34784.94元。
6.询问通知书、询问（调查）笔录证明：2014年8月14日，顺义区国税局就红菜坊公司涉税事宜通知宫鸿燕接受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
7.税务处理决定书、送达回证、挂号信回执证明：顺义区国家税务局稽查于2014年9月9日作出税务处理决定书，认定红菜坊公司2012、2013年取得53张不符合规定发票列支3693401.41元。红菜坊公司因未取得合法、有效凭证列支，调增2012年、2013年应纳税所得额3693401.41元，应补缴2012至2013年度企业所得税923350.35元，并缴纳滞纳金。该决定书于2014年9月9日10时送达红菜坊公司时被拒收，顺义区国家税务局向红菜坊公司邮寄送达，送达日期为2014年9月12日。
8.催告书、送达回证、挂号信回执证明：顺义区国家税务局于2014年9月29日催告红菜坊公司于收到催告书之日起十日内缴纳税款及滞纳金并邮寄送达，送达日期为2014年10月7日。
9.税收保全措施决定书、送达回证、冻结存款通知书证明：北京市顺义区国家税务局2014年11月5日冻结红菜坊公司（包括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牛栏山支行账户（账号：×××、余额400.63元）、中国建设银行顺义支行账户（账号：×××、余额86339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顺义区石园支行账户（账号：×××、余额22.85元）内存款。税收保全措施决定书于2014年11月5日17时送达红菜坊公司。
10.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送达回证、扣缴税收款项通知书证明：顺义区国家税务局于2015年4月15日从红菜坊公司被冻结的三个账户中扣缴税款共计96324.36元、滞纳金共计32942.94元。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于2015年4月15日10时30分送达红菜坊公司，受送达人拒绝签收。
11.北京市顺义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申请发票记录情况证明：红菜坊公司自2013年8月23日至2015年1月4日存在发票申领记录，2015年1月4日后再无发票申领记录。
12.工商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证明：红菜坊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补缴2012年度、2013年度所欠缴税款及滞纳金共计人民币1303530.73元。
13.关于红菜坊公司相关税务问题的说明、税务登记表、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2007年至2011年）证明：红菜坊公司为非跨地区汇总纳税企业，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的企业所得税均合并到红菜坊公司缴纳，且红菜坊公司不存在可以扣除的未弥补亏损。
（四）其他证据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6年7月19日北京市顺义区国家税务局将案件移送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
2.到案经过、工作记录证明：2016年12月14日宫鸿燕、陈彬经电话通知到案。
3.人口信息户籍证明、电话记录单证明被告人陈彬、宫鸿燕的身份信息。
4.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宫鸿燕曾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庭审中，被告人宫鸿燕的辩护人提交以下证据并经质证：
1.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证明：红菜坊公司账户（账号：×××）自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12月31日账户明细情况。
2.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第一分公司账户（账号：×××）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账户明细情况。
3.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第二分公司账户（账号：×××）自2013年1月22日2013年12月31日账户明细情况。
控辩双方提交的以上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经庭审质证，能够相互印证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宫鸿燕的辩护人提交的行政处罚告知书、情况说明、供货合同、税务申报查询表，因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或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可。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结合逃避追缴欠税罪构成要件，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红菜坊公司存在欠缴应纳税款的事实。
辩方主张，税务机关认定红菜坊公司以不符合规定的发票列支而调增应纳税所得额并要求补缴税款的行政处理决定，没有考虑红菜坊公司就记账凭证上所列项目存在实际支出的情况，红菜坊公司不应补缴企业所得税，不存在应缴税款，认定红菜坊公司及被告人陈彬、宫鸿燕构成逃避追缴欠税罪的前提不存在。关于该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
第一、本案应对红菜坊公司是否存在应纳税款进行审查。税务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虽已认定红菜坊公司应补缴税款，但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应视为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之一，红菜坊公司是否存在应纳税款，需结合全案有关证据，并根据税法相关规定进行审查判断。
第二、发票并非唯一合法有效的税前扣除凭证。控方主张，由于红菜坊公司使用不符合规定发票列支，与开票方没有真实交易，因此，即使红菜坊公司存在实际的支出，也不能税前扣除。本院认为，控方的观点过于绝对，且法律依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八条：“企业实际发生的与取得收入有关的、合理的支出，包括成本、费用、税金、损失和其他支出，准予在计算应纳税所得额时扣除。”同时，检索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的各种文件、规定，在强调发票作为税前扣除的有效凭证同时，均未规定发票是唯一税前扣除凭证，将于2018年7月1日起施行的《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凭证管理办法》，亦对发票以外可以作为税前扣除凭证的凭证作出明确规定。具体到本案中，确定红菜坊公司是否存在应纳税款，仍需对红菜坊公司的实际支出情况及留存的凭证进行审查，辩方所提不能仅因发票不符合规定而直接调增企业所得税应纳税所得额的意见，具有一定合理性。
第三、在案证据无法认定红菜坊公司存在“实际发生的与取得收入有关的、合理的支出”，红菜坊公司应当根据税务处理决定书认定数额补缴税款。发票虽然不是唯一合法有效的税前扣除凭证，但在应当取得发票且实际可以取得发票的业务往来中，不以发票而以其他凭证作为扣除凭证，是一种例外，且认定凭证的有效性、真实性应当从严掌握，原因在于，税务机关“以票控税”的税收征管模式具有合理性，如放任以其他凭证进行税前扣除，将严重威胁税收征管秩序，导致国家税收流失。具体到本案，虽然需要对红菜坊公司的实际支出情况进行审查，但也应考虑红菜坊公司在具备取得合法有效发票可能性的情况下，大量使用不符合规定发票作为扣除凭证，可能会给企业所得税的正常征收造成不利影响。故在审查红菜坊公司有关支出凭证时，应当严格审查标准。通过查看红菜坊公司会计账簿，其记账较为混乱、不规范，53张问题发票对应的支出，很大部分都显示为现金给付，无任何凭据或仅有公司自己书写的支出凭单，即使有部分支出附有转账支票，红菜坊公司提供的账户明细也证明对应金额已从公司账户转出，但是，账户明细未显示收款方名称，无法与支票中收款方对应，且无购货合同、提货记录等凭据证明货物流情况，故在案证据无法认定红菜坊公司记账凭证上所列项目支出属于“实际发生的与取得收入有关的、合理的支出”。红菜坊公司取得不符合规定的发票入账，相关凭证也不能确凿证明存在可扣除的支出，故红菜坊公司应当按照税务处理决定书认定数额补缴相应税款，辩方关于红菜坊公司就记账凭证上所列项目具有真实支出，不应补缴税款的意见，不予采纳。
二、红菜坊公司实施了转移、隐匿财产以逃避税款追缴的行为。
辩方主张，红菜坊公司因经营困难无力缴税，且原址成立新公司并注销原分公司是正常经营行为，不构成逃避追缴欠税罪，本院认为，辩护人的意见不能采纳：
第一、红菜坊公司具备缴税能力。在案证据红菜坊公司相关年度纳税申报表、账户交易明细及为红菜坊公司代理记账的证人刘某2的证言，可以证明红菜坊公司经营正常、流动资金充裕，红菜坊公司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中规定的因“特殊困难”不能按期缴纳税款，可以申请延期缴纳的情形。故红菜坊公司应当按照规定期限纳税。
第二、红菜坊公司实施了转移、隐匿财产逃避缴纳欠税的行为。主要体现在：一、成立博润公司，以该公司名义原址成立新公司，注销原分公司，实现了在继续掌握原分公司控制权并保证原分公司继续经营基础上，新公司法律关系与原分公司分离，不再负担原分公司所欠税款；二、在税务机关出具税务处理决定后两个月内不断转出红菜坊公司及其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账户内资金，账户余额从上百万元骤降至八万余元。上述行为，发生在税务机关税收稽查、要求补缴税款及追缴欠税期间，难以用“正常经营行为”解释。通过以上方式，再利用红菜坊公司与华安大酒店的合作经营，停用公司账户，不再向税务机关申领发票，红菜坊公司（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能够继续经营，而税务机关却无法追缴税款。
关于宫鸿燕辩护人所提红菜坊公司及宏城公司、石园公司系关联公司，税务机关可通过特别纳税调整实现税收追缴，注销原分公司不是转移、隐匿财产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四十一条：“企业与其关联方之间的业务往来，不符合独立交易原则而减少企业或者其关联方应纳税收入或者所得额的，税务机关有权按照合理方法调整。”本案中，特别纳税调整与追缴欠税没有关系，特别纳税调整不是追缴欠税的手段，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构成逃避追缴欠税罪不要求税务机关“穷尽手段”追缴欠税而无法追缴。
辩方主张，税务机关仅使用了冻结扣划账户一种方法追缴欠税，未穷尽追缴手段，导致税款无法追缴，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不能为此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已充分证明了红菜坊公司实施逃避追缴欠税的行为，','2018-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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