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1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福缘雅居2号。
负责人：符赛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婷，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林华，女，1948年7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新良，男，1970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超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经济开发区融达汽车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住所地宜兴市阳泉西路188号红星美凯龙F5幢328-330号。
负责人：芮伟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林华、朱新良、宜兴超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通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5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戴林华已超退休年龄，存在误工损失的依据不足，不应按1770元/月的标准支持误工费。2、本案肇事的苏Ｂ×××××车辆同时购买了两份交强险，仅使用其处的交强险，缺乏依据。
被上诉人戴林华辩称：1、其虽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劳动能力尚未丧失，且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原本从事有偿劳动，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其收入减少，故误工费适当赔偿合情合理合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保险公司滥用上诉权利拖延理赔，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新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超通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辩称：事故车辆投保了两份交强险，根据《交强险承保理赔实务规程》应由保险期间起期在前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戴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新良、超通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其医疗费2405.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21天=378元、营养费18元/天×60天=1080元、护理费200元/天×21天+60元/天×39天=6540元、误工费150元/天×100天=15000元、残疾赔偿金37173元/年×12年×20%=8921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966元/年×11年÷3人×20%=1830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衣物损失500元，共计144426.64元，先由大地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朱新良、超通公司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5年10月3日12时05分，朱新良持C1证驾驶临时号牌为苏Ｂ×××××的小型普通客车，沿宜兴市徐舍镇开发区道路由东往西行驶至丰张线徐舍段21.5公里路口处右转弯时，与沿丰张线由南往北行驶的於秀林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於秀林及电动三轮车乘员戴林华受伤，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新良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於秀林、戴林华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戴林华即被送往宜兴市徐舍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第一腰椎椎体压缩性骨折，于2015年10月24日出院，共住院21天。
朱新良所驾临时牌照为苏Ｂ×××××的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长春市祥瑞物流有限公司,以该公司为被保险人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9月29日0时起至2015年10月5日24时止。此外，该车还以超通公司为被保险人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陪），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10月3日0时起至2016年10月2日24时止。
一审中，根据戴林华的申请，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7月16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戴林华因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治疗休息期）15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
对戴林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78元、营养费1080元、残疾赔偿金89215.2元，朱新良、大地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均无异议，对于戴林华的其他各项损失，双方举证、质证如下：1、医疗费。戴林华主张门诊医疗费2405.04元，住院医疗费10684.12元，大地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认为无票据原件，不予认可，且所有医疗费均应扣除20%非医保用药，但大地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对非医保用药应予扣除的理由、金额等未提供证据。2、护理费。戴林华提出，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於其明实际减少的收入，应计算为200元/天×21天=4200元，出院后护理费按60元/天计算39天，计2340元，共计6540元。朱新良、大地保险公司认为，误工证明写明於其明自2016年2月16日起到该厂上班，后又说2015年10月份於其明去陪护父母，存在矛盾之处，误工标准已超出纳税起征点，但无纳税证明，对戴林华主张的200元/天的护理费计算标准不予认可。3、被扶养人生活费。戴林华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4966元/年×11年÷3人×20%=18308.4元。朱新良、大地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认为戴林华已超出法定退休年龄，无能力承担扶养义务，故对该费用不予认可。4、误工费。戴林华提供了：⑴宦某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主要内容为，戴林华自2014年起在他的建筑工地做后勤杂工，每天报酬100元，2015年10月3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他未发任何报酬给戴林华。⑵长福村委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主要内容为，戴林华在该村从事土地承包经营，自2014年起在农闲时在建筑公司务工，从事勤杂工作。⑶申请宦某出庭作证，宦某作证称，戴林华自2014年3月起到他在上海的工地做勤杂工，他每日支付报酬100元，戴林华仅2014年9月份农忙请假一个，此外就一直在他处工作，出勤记录他已遗失，2015年10月戴林华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休息，他未再支付报酬。据此，戴林华主张误工费按照100元/天计算150天，计15000元。朱新良、大地保险公司认为，宦某的证言不真实，且又未提供出勤记录，且长福村委两份证明对戴林华到底是从事土地承包还是在外务工存在矛盾的陈述，故对误工费不予认可。5、精神损害抚慰金。戴林华主张10000元，朱新良、大地保险公司认可8000元，平安保险公司请法院依法认定。6、交通费。戴林华主张1000元，未提供证据。朱新良、大地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认为过高。7、衣物损失。戴林华主张衣物损失500元，未提供证据。朱新良、大地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不予认可。8、车辆修理费。朱新良提出车辆修理费700元由其垫付，戴林华对此无异议。大地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均认可400元，但平安保险公司要求提供车辆修理费发票后才同意赔偿。朱新良同意按400元计算。
於秀林表示，同意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戴林华。
以上事实，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收据、证明、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作证。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戴林华的各项损失，应由承保朱新良所驾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应由朱新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朱新良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承保其车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交通事故发生时，朱新良所驾车辆存在两份交强险、两份商业三者险，交强险部分应由保险期限起期在前的保险合同赔偿，即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由大地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戴林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78元、营养费1080元、残疾赔偿金89215.2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他存在争议的部分，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根据戴林华提供的票据及就诊记录，共计2405.04元+10684.12元=13089.16元。大地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提出扣除非医保用药，但因其对扣除的理由、金额等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护理费。戴林华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住院期间由儿子於其明护理，亦能证明於其明的职业，但不足以证明收入状况，故护理费可按照江苏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4671元/年计算，每天为54671元/年÷365天=149.78元。因其中13天护理戴林华、於秀林二人，故该13天护理费应按149.78元/天÷2=74.89元/天计算，为74.89元/天×13天=973.57元，戴林华住院期间的另外8天，护理费应为149.78元×8天=1198.24元。出院后的护理费，按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60元/天计算39天，计2340元。护理费共计应为4511.81元。3、误工费，根据戴林华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但不能证明收入状况，其误工费可参照本地区在岗职工最低工资1770元/月计算，150天，共计1770元/月×12个月÷365天×150天=8728.77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虽戴林华有劳动收入，但其收入低于江苏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应认定其不具有扶养能力，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10000元。6、交通费，酌情确定为500元。7、衣物损失，因戴林华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8、车辆修理费，无论是否开具发票，该费用实际发生，应予以支持，确定为400元。综上，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戴林华各项损失共计127902.94元。因本案另一伤者於秀林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给戴林华，故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4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共计7502.94元，应由平安保险公司赔偿3/13，计1731.45元，大地保险公司赔偿10/13，计5771.49元。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共赔偿122131.45元，大地保险公司共赔偿5771.49元。因朱新良已垫付10684.12元+400元=11084.12元，该款可从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给戴林华的赔偿款中革除后，直接返还给朱新良，即平安保险公司实际支付给戴林华111047.33元，直接返还给朱新良11084.12元。超通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诉讼费，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各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大地保险公司关于其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的辩解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戴林华122131.45元（其中支付给戴林华111047.33元，返还给朱新良11084.12元）；二、大地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戴林华5771.49元；三、驳回戴林华对朱新良、宜兴超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戴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1元，鉴定费2520元，共计3081元，由戴林华负担589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2369元、大地保险公司负担12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两份交强险问题。交强险是为了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及时得到有效的基本赔偿而设立的非营利性险种，具有明显的社会公益性质，目的是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基本赔偿，该性质决定了不能通过重复投保来获得多次赔偿。交强险的保险费率、赔偿额、赔偿程序等基本内容均由法律直接或者授权界定。保监会作为保险行业主管机关，其发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理赔实务规程要点》对于指导交强险的承保和理赔工作具有重要作用，对保险公司和投保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由于大地保险公司审查不严，导致本案事故车辆购买了两份交强险，根据保监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理赔实务规程要点》第一章第一节（四）免责事项：“告知投保人不要重复投保交强险，即使投保多份也只能获得一份保险保障”和第五节合同变更和终止：“投保人因重复投保解除交强险合同的，只能解除保险期间的起期在后面的保险合同，保险人全额退还起期在后面的保险合同的保险费，出险时由起期在前的保险合同负责赔偿”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起期在前，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平安保险公司和大地保险公司作为保险行业协会会员，应当遵守行业惯例及行业协会操作规程，一审法院参照上述规程，判决承保交强险起期在前的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起期在后的大地保险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误工费。根据戴林华提供的长福村委的证明及证人宦某的出庭证言，可以证明戴林华具有劳动能力，并通过劳动获取报酬，戴林华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造成误工，一审法院参照当地在岗职工最低工资标准1770元/月计算戴林华的误工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元，由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伟
审判员 杜伟建
审判员 孙 宏
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杨 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