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9民终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国华，男，汉族，1970年1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光，遂宁市船山区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旭光，男，汉族，1980年1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涛，遂宁市船山区育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梁国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旭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被上诉人王旭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国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给付的车款5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成交协议已于2016年3月29日协商解除没有依据，事实上在退款的当天是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说车买贵了要求退还，上诉人退了50000元给被上诉人并让其将车开过来再将剩余款退给他，后来被上诉人将车开来了却没有上车牌，上诉人让其将车牌上好后再开过来，被上诉人就将车开走了，此后一直没有再来找过上诉人，查询才知道该车已经转移到秦育的名下，后来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协商都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一审判决退款退车很模糊，对车是否恢复原状、车的户名是否变更为上诉人、是将车开到原交易地还是其他地方、如果车辆买卖合同解除这一年多的损失由谁来承担等问题都没有明确，并且上诉人在该次车辆买卖中是没有任何过错的。
王旭光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一审中没有提出，也未提起反诉，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2.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购车款50000元被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上诉人并未提起上诉，可见上诉人对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可，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不应退还上诉人购车款50000元。
王旭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旭光与梁国华签订的车辆成交协议；2.梁国华立即退还购车款56600元；3.梁国华支付违约金21320元；4.本案诉讼费由梁国华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王旭光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王旭光与梁国华签订的车辆成交协议已于2016年3月29日协商解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旭光经人介绍，在梁国华处购买雅阁牌小型轿车（原车牌号为川Ｊ×××××）。2016年3月17日，王旭光与梁国华签订《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车辆成交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一、甲方（售车方梁国华）将车主梁国华的雅阁牌车型，牌号川Ｊ×××××，车架号码：8014716，发动机号7116697的车壹辆转让给乙方（购车方王旭光），双方达成成交总额为106600元。二、……。三、该车若须办理过户事宜，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过户时双方应主动配合办理转户所需手续及车辆。该车自交车之日起，该车以后所需费用均由乙方负责购买（包括年审费及保险费）。四、因双方交易车辆为旧机动车车辆，故双方签订协议时均对车身及发动机工作状态表示认同。五、该协议书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双方不得违约，不得对成交金额提出异议，不退车及车款，若违约必须付给转让车款总金额20%的违约金”。同日，王旭光向梁国华支付购车款106600元（其中通过转账方式将106000元汇入梁国华指定的其妻子杨天群银行账户），梁国华将涉案车辆及车辆行驶证交于王旭光。2016年3月21日，王旭光在遂宁市车辆管理所将该车下户，并转出登记在秦育名下，同时将车辆档案提出。2016年3月22日，王旭光在车辆转入地即成都市车辆管理所进行上户查验时，该车被成都市车辆管理所一分局纳入嫌疑车辆扣车进行调查处理，后排除盗抢嫌疑。2016年3月25日，成都市车辆管理所出具《机动车登记业务告知书》，载明川Ｊ×××××号牌车辆存在车架号整块挖补、发动机号粘贴情况，不予上户。2016年3月29日，因涉案车辆无法进行转移登记，王旭光找到梁国华商议退车事宜。后经双方协商，梁国华向王旭光退还购车款50000元，并由王旭光向梁国华出具收条予以确认。对尚欠余款，梁国华向王旭光出具欠条，载明：“欠条今有梁国华下欠王旭光购川Ｊ×××××车款伍万陆仟陆佰元整。梁国华2016年3月29日”。后因涉案车辆无法恢复登记至梁国华名下，梁国华拒不退还剩余车款，车辆现在为空挂状态，由王旭光保管。为查清案情，针对涉案车辆存在的问题，一审法院走访了成都市车辆管理所，该所称，作为转入地的车辆管理部门一经发现涉问题车辆，一律不予上户，退车退档，回原登记地接受调查。随后，一审法院向该车原登记机关即遂宁市车辆管理所发出协助调查函，请求其协助调查“一、涉案车辆于2013年12月24日登记上户时和2016年3月21日下户时，是否发现该车存在车架号整块挖补、发动车号粘贴等问题；二、对涉案车辆存在的上述情况，该车能否恢复登记至梁国华或秦育名下，并恢复川Ｊ×××××车牌”。遂宁市车辆管理所复函称：“一、对申请转移登记或者变更迁出的机动车，查验工作严格依照标准进行查验，本案涉案车辆在查验时符合相关标准要求所以为其办理了转移登记业务；二、该车车主提供真实有效的交通事故和有关技术鉴定证明，证明该车原发生交通事故且碰撞部位涉及到车辆识别代码和发动机位置的，并且能够确认该机动车与原车为同一辆车的，可以按照相关要求为其办理变更登记”。涉案车辆于2012年1月4日在南充市车管所办理初始登记（登记车主李昌银），该车经几次转让后，梁国华于2013年12月24日在案外人张世虎处购买，于2013年12月27日在遂宁市车管所办理转移登记至梁国华名下。该案在受理当日，梁国华基于同一事实另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令继续履行涉案合同，请求王旭光返还退车款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旭光与梁国华签订的《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车辆成交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王旭光与梁国华签订的《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车辆成交协议书》是否已于2016年3月29日协商解除；二、梁国华是否应当退还剩余购车价款及支付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协议签订后，双方虽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价款支付、车辆交付，但本案的标的物系特殊动产，梁国华作为出卖人还应协助买受人办理机动车转移登记。涉案车辆在转入地即成都市车辆管理所进行上户查验时，因存在车架号整块挖补、发动机号粘贴等瑕疵，无法办理上户登记，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16年3月29日，梁国华向王旭光退还部分购车款50000元，并向王旭光出具欠条的事实，能够证明车辆买卖协议经双方口头协商于2016年3月29日合意解除。梁国华辩称，双方在协商解除合同时，口头约定了解除条件，即王旭光需将涉案车辆恢复原川Ｊ×××××号牌后才能解除，现解除条件未成就，故合同尚未解除。对于双方是否口头约定了解除条件，梁国华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对于涉案车辆能否恢复登记，根据遂宁市车管所出具的复函，需由车主提供真实有效的交通事故或技术鉴定证明，证明该车曾发生过交通事故且碰撞部位涉及到车辆识别代码和发动机位置，符合相关要求后才能办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涉案车辆的发动机号、车架号与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是一致的，该机动车与原车为同一辆车。王旭光于2016年3月21日将涉案车辆在遂宁市车管所下户，次日在成都市车管所上户查验时发现问题被扣车，后告知无法上户，王旭光持有时间较短，不可能发生致车架及发动机受损的交通事故，梁国华作为出卖人应当对此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故遂宁市车管所复函中载明的“车主”应理解为原车主即梁国华。机动车登记属于车辆管理机关行政许可的范围，涉案车辆最终能否恢复登记取决于梁国华能否按照规定提供相关证明资料，而非王旭光所能实现，故梁国华辩称合同尚未解除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因标的物瑕疵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已协商解除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的当日，梁国华已履行部分义务，并出具欠条，故对王旭光要求被告退还购车余款56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旭光虽未主张将涉案车辆退还梁国华，梁国华也未提出相应请求，但因买卖合同系双务合同，双方互负对待给付义务，故梁国华在返还王旭光购车款的同时，王旭光也应将涉案车辆退还给梁国华。王旭光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21320元，因涉案车辆在转让前已被转让多次，无法查清车架号挖补、发动机号粘贴形成的具体时间节点。同时，双方对违约责任的适用范围主要约定在购车价款、机动车交付的时间以及交车前后违章处理的责任承担等方面，故双方基于协商解除合同而退车退款，其责任不能归责于梁国华，故对王旭光要求梁国华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王旭光与梁国华签订的《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车辆成交协议书》已于2016年3月29日协商解除；二、梁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旭光购车余款56600元；三、王旭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国华退还雅阁牌小型轿车一辆（车架号码8014716，发动机号7116697）；四、驳回王旭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王旭光负担880元，梁国华负担8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王旭光提交的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系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能够证明梁国华起诉要求王旭光继续履行车辆成交协议书，返还购车款50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一案，已由一审法院作出“驳回梁国华的诉讼请求”的判决，并且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王旭光与梁国华因履行车辆买卖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案涉争议焦点有以下二点：一是王旭光与梁国华签订的《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车辆成交协议书》是否已于2016年3月29日协商解除；二是梁国华是否应向王旭光退还购车余款56600元。
一、关于王旭光与梁国华签订的《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车辆成交协议书》是否已于2016年3月29日协商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的规定，法律规定了买卖合同中出卖人应尽的瑕疵担保责任，同时赋予了买受人享有的合同解除权。本案中，王旭光在购买梁国华的车辆后，因无法办理上户登记导致其购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王旭光本就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而事实上，从梁国华向王旭光退还部分购车款50000元，并向王旭光出具剩余购车款欠条等事实来看，梁国华在王旭光提出了解除合同的要求后亦作出了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在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下，双方签订的《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车辆成交协议书》实际上已于2016年3月29日协商解除。梁国华上诉称双方并未达成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与其退款及出具欠条的行为相矛盾，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相应的证据，梁国华认为双方签订的《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车辆成交协议书》并未于2016年3月29日协商解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梁国华是否应向王旭光退还购车余款566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王旭光与梁国华协商一致解除购车合同后，王旭光有权要求梁国华退还其已支付的全部购车款。同时，梁国华出具欠条的意思表示真实，该欠条因未约定履行期限，王旭光可以随时要求梁国华履行退还购车余款56600元的义务。梁国华认为其不应退还王旭光购车余款56600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梁国华在二审中要求改判由王旭光退还其车款50000元，已经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川0903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中进行了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梁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梁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 文
审判员 姚梓佳
审判员 魏 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