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百中民二终字第14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党生，男，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黄厚响，靖西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原为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花板桥路248号。
法定代表人刘德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廖德智，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信发铝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靖西县渠洋镇铝工业基地靖西往百色方向17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范鲍东，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军，系广西信发铝电有限公司职员。
一审第三人吴聪明，男，汉族，退休职工。
一审第三人林而希，男，汉族。
一审第三人尚庭根，男，汉族。
上述一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毅，靖西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苏党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四建）、广西信发铝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发铝公司）、一审第三人吴聪明、林而希、尚庭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靖西县人民法院（2014）靖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当事人于2015年9月15日到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厚响、被上诉人中化四建的委托代理人廖德智、被上诉人信发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军、一审第三人吴聪明、林而希、尚庭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依法延期审理一个月。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4月10日，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承接被告广西信发铝电有限公司8台锅炉及电除尘等基础全部土建工程，烟气净化及脱硫装置全部土建工程，计划暂开1、2、3、4号的4台锅炉及电除尘基础，及相应的烟气净化及脱硫装置土建部分，计划于2007年4月15日开工，于2007年6月15日竣工；合同价款按规定费率，投标承诺总造价优惠比例计算工程造价，工程总造价的10%为质保金，工程竣工一年后一个月内质保金一次结清。2007年7月12日，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又将该工程的2、3、4号预除尘基础和2号锅炉基础及条基转给江西临川建筑安装总公司上海闵行分公司（实为第三人吴聪明、林而希、尚庭根承包）和该工程的签证零工、煤场砼（混凝土）地面和1、2号电除尘基础及3、4号电除尘基础土方挖运、4号锅炉基础转给另一个施工队承包。第三人尚庭根为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将该工程的2、3、4号预除尘基础和2号锅炉基础及条基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第三人吴聪明、林而希、尚庭根在施工过程中完成部分工程量后因客观原因发生投资资金不到位，致使工程无法继续完成2号锅炉房基础和预除尘基础施工，经第三人吴聪明、林而希、尚庭根协商同意，于2007年8月6日，第三人将2号锅炉房基础和预除尘基础转让给原告苏党生，以600000元价格（包括第三人投入资金和第三人吴聪明已经上缴给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的质保金10万元在内）将工程转让给原告苏党生；双方并约定，第三人等原告苏党生完成未竣工工程并收到广西信发铝电有限公司支付该项目的工程款后方可给付转让费。2007年10月18日，第三人吴聪明从被告广西信发铝电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7万元，2007年11月份，经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与被告广西信发铝电有限公司进行结算，被告广西信发铝电有限公司应给付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的工程款2624009.65元，已支付2018400元（其中给付被告中化四建1100000元，给付第三人吴聪明70000元，委托付给广西信发搅拌站848400元），原告从被告中化四建领取123000元，因委托广西信发铝电有限公司付给广西信发搅拌站848400元的混凝土款项，是原告苏党生完成2、3、4号预除尘基础和2号锅炉基础及条基工程和另一个施工队完成该工程的签证零工、煤场砼（混凝土）地面和1、2号电除尘基础及3、4号电除尘基础土方挖运、4号锅炉基础时使用所支出的款项。原告苏党生在完成该工程后，向广西信发搅拌站所使用的混凝土款项为多少，原告苏党生未与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核对，双方至今尚未结算。2008年1月30日，第三人吴聪明向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返还其缴纳的质保金100000元，后经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调解。由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签收法律文书后10日返还原告吴聪明60000元，剩余40000元，待被告工程款结算完毕，被告负责通知原告，由原告交还给被告该项目部的公章并缴清应上交给被告的管理费后，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一并返还给原告。2011年11月4日，第三人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两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该案经该院和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确认由被告中化四建给付第三人吴聪明、林而希、尚庭根工程款430000元；判决生效后被告中化四建于2013年6月份全部给付第三人。被告中化四建以被告信发铝尚欠其工程款605609.65元，于2013年8月2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3年12月19日依法作出（2013）靖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信发铝给付被告中化四建工程款605609.65元，被告信发铝不服上诉，该案二审维持原判。该工程的2、3、4号预除尘和2号锅炉基础应付给原告和第三人的工程款为1591097.26元，扣出原告已领取的123000元和第三人领取的500000元、原、被告确认的税金和管理费315491.85元。原告认为，被告中化四建尚欠原告工程款652605.41元。原告曾多次向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追索工程款未果。为此，原告于2013年12月2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付给原告工程款652605.41元及同期银行利息5000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中化四建认为在总付款2018400元中，已包含有直接支付给广西信发搅拌站混凝土款项848400元，如果该混凝土为原告和第三人所用，根据其完成工程价款1591097.26元，已领取的款项193000元和430000元，代扣的税金和管理费315491.85元，剩余部分652605.41元，如果扣除混凝土848400元，出现负数，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在原告完成工程后，经与被告广西信发铝电有限公司2007年11月间双方进行结算，并由双方盖章确认，故该院对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完成被告广西信发铝电有限公司1、2、3、4号的4台锅炉及电除尘基础，及相应的烟气净化及脱硫装置土建的工程量予以确认。从结算详表中反映，原告和第三人只是完成结算详表中第4项和第5项工程，结算详表中第1至3项和第6项工程是另一个施工队完成。原告和第三人完成2、3、4号预除尘和2号锅炉基础及条基后，被告中化四建应付给原告和第三人的工程款为1591097.26元，扣出原告已领取的123000元和第三人领取的500000元以及原、被告确认的税金和管理费315491.85元，被告中化四建尚欠原告工程款652605.41元，再扣除原告苏党生在完成该工程后，向广西信发搅拌站所使用的混凝土款项，才是被告中化四建实际尚欠原告工程款的数额。因委托广西信发铝电有限公司付给广西信发搅拌站848400元的混凝土款项，是原告苏党生和另一个施工队完成该工程所用的款项，原告苏党生和另一个施工队各使用多少不清楚，且原告苏党生在完成该工程后，向广西信发搅拌站所使用的混凝土款项为多少，原告苏党生未与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核对，双方至今尚未结算。被告中化四建提出依据信发公司在另案中提供的2007年11月13日付款记录，表明在总付款2018400元中，已包含有直接支付给广西信发搅拌站混凝土款项848400元，如果该混凝土为原告和第三人所用，根据其完成工程价款1591097.26元，已领取的款项193000元和430000元，代扣的税金和管理费315491.85元，剩余部分652605.41元，如果扣除混凝土848400元，出现负数，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因被告中化四建完成的工程结算中，原告和第三人只是完成结算表中的第4项和第5项工程，混凝土款项848400元是原告苏党生和另一个施工队完成所有工程所使用，全部向原告方扣除混凝土款项，也不符合事实。本案原告和第三人已经领取和扣出应交的税金和管理费后，被告中化四建尚欠原告工程款652605.41元，再扣除原告苏党生在完成该工程后，向广西信发搅拌站所使用的混凝土款项，才是被告中化四建实际尚欠原告工程款的数额，因原告向广西信发搅拌站所使用的混凝土款项没有确定数额，无法确定被告中化四建尚欠原告工程款的实际数额，故原告要求被告中化四建给付尚欠的工程款652605.41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应和被告中化四建或广西信发搅拌站结算所使用的混凝土数额后，再主张自己的权利。因被告信发铝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党生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826元（原告苏党生已预交5413元），由原告苏党生负担。
上诉人苏党生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称，一、2007年11月，两被上诉人结算后确认，信发铝应付给中化四建的工程款2624009.65元，其中2、3、4锅炉预除尘基础等工程信发铝应付给中化四建1591097.26元，此部分工程为上诉人和第三人完成。上述事实经靖西县法院（2011）靖民一初字第1690号民事判决书和百色市中院（2012）百中民二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二、关于848400元混凝土材料款，被上诉人信发铝确实已代中化四建支付该款给搅拌站，但上诉人与中化四建约定的承包方式是由被上诉人中化四建负责供应材料设备的，双方已将“水泥”列在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一览表中，加之两被上诉人在结算的时候已将该笔混凝土款列入材料款中进行结算了，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中化四建尚未结算为由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652605.41元及同期银行利息5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中化四建答辩称，一、上诉人与第三人是本案2、3、4锅炉预除尘和2号锅炉基础及条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与另外承建1号锅炉工程的其他施工队一起使用了搅拌站的混凝土，总共价款是848400元，该混凝土款已经由信发铝代为支付给搅拌站，并在信发铝公司与中化四建的结算中扣减。因此该款作为材料款，在中化四建与上诉人和第三人结算工程款时应予扣减。上诉人及第三人施工使用了多少混凝土、价款是多少，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方，因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信发铝公司答辩称，一、信发铝与中化四建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合同已履行完毕，信发铝已将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全部支付。二、信发铝公司与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的情况下，本案将信发铝公司列为案件当事人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第三人吴聪明、尚庭根、林而希答辩称，与上诉人意见一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新证据提交。
经审理查明，信发铝将合同工程发包给中化四建，中化四建将其中的2、3、4#预除尘基础及2#锅炉基础及条基工程转包给上诉人苏党生、一审第三人吴聪明、尚庭根、林而希，即四人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07年11月信发铝公司与中化四建进行结算，双方合同工程总造价6860954元，信发铝公司供材3074276.96元，信发铝公司应付中化四建工程款2624009.65元。经庭审查明，信发铝公司与中化四建均确认双方工程款已结清，信发铝公司共支付2624009.65元，直接支付给中化四建1705609.65元（其中1100000元直接支付，余款605609.65元通过诉讼取得），代中化四建向苏党生支付工程款7万元，代中化四建支付混凝土款848400元。根据信发铝与中化四建的工程结算详表，其中由苏党生、吴聪明、尚庭根、林而希实际施工的2、3、4#预除尘基础及2#锅炉基础及条基工程的总造价为3367042.16元，信发铝公司供材为1325000.77元，信发铝公司对该分项工程应付中化四建工程款为1591097.26元，故（2012）百中民二终字第14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苏党生、吴聪明、尚庭根、林而希完成的工程的工程款为1591097.26元。吴聪明已从信发铝公司领取工程款7万元，吴聪明、尚庭根、林而希通过该145号案主张中化四建支付43万元并获支持，苏党生另从中化四建领取工程款123000元，四人共领取工程款623000元。四人应向中化四建支付的代扣税金和管理费共计315491.85元。以上款项各方均无异议，争议在于，中化四建认为信发铝代为支付的混凝土款848400元是用于苏党生、吴聪明、尚庭根、林而希四人实际施工的工地，故应从四人应得工程款1591097.26元中予以扣减。另查明，2008年8月28日，中化四建驻信发铝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周卫东出具证明称“本项目部与广西信发签订的土建施工合同内的二号锅炉基础、二、三号预除尘由吴聪明和苏党生共同投资承建，施工中购材料均以现金支付，不欠任何材料款（暂未发现）”并加盖中化四建广西信发项目部公章。除以上事实外，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混凝土款是否已经结算，应否扣减？2、二被上诉人是否尚欠上诉人工程款？是否应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如何计算？3、二被上诉人应否承担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2007年11月信发铝与中化四建的工程结算详表，2、3、4#预除尘基础及2#锅炉基础及条基工程的总造价为3367042.16元，信发铝公司供材为1325000.77元，信发铝公司对该分项工程应付中化四建工程款为1591097.26元，故苏党生、吴聪明、尚庭根、林而希四人应得的1591097.26元的工程价款已经是扣减了供材后的结算价款。且2008年8月28日，中化四建驻信发铝工程的项目部出具证明确认四人施工的工程已不欠任何材料款，该证明出具时间在信发铝与中化四建结算之后，中化四建在出具此份证明时该笔混凝土款已经产生且已经与信发铝公司进行结算，故中化四建主张该混凝土款作为供材应从四人应得工程款中另行扣减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2012）百中民二终字第14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苏党生、吴聪明、尚庭根、林而希完成的工程的工程款为1591097.26元。吴聪明已从信发铝公司领取工程款7万元，吴聪明、尚庭根、林而希通过该145号案主张中化四建支付43万元并获支持，苏党生另从中化四建领取工程款123000元，四人共领取工程款623000元。四人应向中化四建支付的代扣税金和管理费共计315491.85元。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故四人尚有工程款652605.41元（1591097.26元-623000元-315491.85元=652605.41元）未领取。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由于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四人主张工程款亦是分次分笔主张，故对于本案652605.41元工程余款的利息，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13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信发铝作为发包方，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经庭审查明，信发铝公司与中化四建均确认双方工程款已结清，故信发铝公司不承担本案支付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错误导致实体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靖西县人民法院（2014）靖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
二、由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苏党生、一审第三人吴聪明、尚庭根、林而希支付工程款652605.41元及该款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苏党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13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逾期则视为放弃权利。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承峙
审 判 员 杨玉林
代理审判员 黄 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