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刑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珠，女，1954年7年25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陈某钿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乔，男，197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陈某钿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凤，男，1977年9月2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陈某钿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兰，女，1980年9年2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陈某钿之女。
诉讼代理人郑春耀、林铃斌，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以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
被告人鲜国全，男，1969年5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营山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25日被古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经古田县人民检察院以抢劫罪批准逮捕，同日由古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古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柏东，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蒲亨军，男，1982年6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蓬安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25日被古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经古田县人民检察院以抢劫罪批准逮捕，同日由古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古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超权，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辉强，男，1986年1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蓬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25日被古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经古田县人民检察院以抢劫罪批准逮捕，同日由古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古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书建，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某能，男，1990年3月19日出生。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六一北路558号金山桥大厦a座10层。
法定代表人吴某川，系该公司负责人。
诉讼代理人蔡鼎，男，1979年4月16日出生，住福州市台江区竹排前巷3号1单元，系大地财保公司员工。
宁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刑诉（2013）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鲜国全、胡辉强、蒲亨军犯抢劫罪，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讼诉原告人林某珠、陈某乔、陈某凤、陈某兰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寒凝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讼诉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林铃斌、郑春耀、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保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蔡鼎均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某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因本案系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22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鲜国全、胡辉强、蒲亨军在共同实施盗狗过程中被发现，为抗拒抓捕当场实施暴力驾车撞向被害人陈某钿致其死亡。为证实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陈某凤等证言，物证照片，古田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搜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古田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宁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检验鉴定报告、福建中科司法鉴定中心车辆检验鉴定报告、古田县价格认证中心估价鉴定结论书、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抢劫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辉强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
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如下：以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055元／年为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561100元；丧葬费2248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683589.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述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部分应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某能对于超出保险公司交强险及商业险赔付限额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向法庭提供了古田县平湖镇玉源村委会、古田县公安局平湖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古田县平湖湖兴农贸市场摊位租赁合同、常住人口登记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等证据。其诉讼代理人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请求合理，应得到赔偿。
被告人鲜国全辩称其开车撞向电动三轮车时并未看到人，其不构成抢劫罪，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的赔偿数额太高，应认定陈某钿为农村居民。辩护人认为，鲜国全不构成抢劫罪，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胡辉强辩称其主观上并不明知车前有人，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的赔偿数额太高。辩护人认为，被害人陈某钿的死亡系被告人鲜国全过失行为造成，应认定交通肇事。
被告人蒲亨军辩称其只是盗窃，没有想撞人，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的赔偿数额太高。辩护人认为，各被告人同步录音录像时供述的内容与各自笔录的内容不一致，前后矛盾，认定被告人蒲亨军构成抢劫罪证据不足。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保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的赔偿数额太高，各被告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属于交强险免责范围，请求驳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1日21时许，被告人鲜国全、胡辉强、蒲亨军经预谋，由鲜国全驾驶闽jl3582（假牌）五菱之光面包车搭载胡辉强、蒲亨军从福州市至古田县境内盗狗用于贩卖牟利。次日凌晨4时许，当车行至古田县平湖镇玉源村源里二支路7号厝前水泥路时，被告人鲜国全、胡辉强、蒲亨军发现两只土狗，胡辉强、蒲亨军遂持自制盗狗工具下车捕狗，被在路边一屠宰场工作的被害人陈某钿及陈某凤、甘某存察觉。陈某凤将一辆电动三轮车推至面包车前方路中间，迫使被告人鲜国全停车。被告人蒲亨军将一根钢管递给胡辉强，授意其下车威胁。此时，甘某存与被害人陈某钿分别赶至。被告人鲜国全、胡辉强、蒲亨军见状便商议决定开车冲撞逃离现场。被告人鲜国全启动面包车加速向前驶出，将被害人陈某钿撞倒后，仍继续向前行驶，致使被害人陈某钿被卷入面包车底盘后被拖行约20米，又被车轮碾压后滚出车底。被告人鲜国全、胡辉强、蒲亨军则驶离现场。案发后，被害人陈某钿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古田县公安局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陈某钿系因钝性暴力作用，造成脑、肺、脾等多脏器损伤，合并急性大出血而死亡。经古田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两只土狗价值为人民币960元。
2013年7月24日，被告人胡辉强在福州市被古田县公安局抓获，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于次日抓获鲜国全、蒲亨军。
被害人陈某钿生前在平湖市场从事肉类经营多年。作案五菱客车真实牌照为闽avf537，车辆所有人胡某能于2013年6月27日在大地财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2014年6月27日止。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以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055元／年为标准以20年计，确定为561100元；丧葬费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4979元／年为标准以六个月计，确定为22489.5元。以上共计583589.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陈某凤证言，证实2013年7月22日凌晨3时许，他和父亲陈某钿到自己的杀猪场工作，甘某存也和他们一起杀猪。凌晨4时40分左右，他听到外面有狗的惨叫声并有关车门的声音，意识到又有人到村里偷狗了，即将电动三轮车从杀猪场推到马路中间，并站在电动三轮车车头。他看见一辆车牌有3852几个数字的面包车开过来在离他不到一米时急刹停下来。他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一个男子在驾驶室里开车，即用古田话叫车上人员下车，而那驾驶员用普通话叫他让开。当时他离陈某钿呈斜线约4米，离甘某存呈正对面约3.5米。陈某钿站在他斜对面自行三轮车车旁被面包车挡住，甘大存站在杀猪场门口。说完后他听到轰的油门声音，面包车直接撞开电动三轮车后快速逃离。大约逃离20多米后，他看见陈某钿躺在马路上不省人事。当时面包车有开车灯，面包车的车头是撞向电动三轮车的车头和靠中间的部位，电动三轮车被撞后从横在马路中间变成竖在靠杀猪场那边，车头朝平湖方向，车尾朝源里村方向。后陈某钿在送往古田县医院抢救途中死亡。他的三轮车被撞后右侧多处有粘到面包车的车漆。当面包车逃离的时候，他拿了杀猪刀往面包车车尾扔过去，扔到车尾什么部位不清楚。当晚偷狗人所偷的狗是隔壁邻居郑自谋的狗。
2、证人甘某存证言，证实的内容与陈某凤证言基本一致，还证实他和陈某钿一起冲到屠宰场门口时，看到陈某钿儿子站在三轮车头一边即屠宰场对面的路边，有一辆面包车在电动三轮车前不到一米的地方稍作停顿就往电动三轮车方向冲过来。他立即向屠宰场方向退后一步，然后面包车就将横在路上的电动三轮车撞开往平湖镇方向开，当面包车离他们有二十多米远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从面包车后来滚出来，他和陈某钿儿子跑过去看，发现陈某钿躺在路面上呻吟，后脑流了一堆血。过了20分钟左右，陈某钿被送往古田抢救。
3、证人汪某典证言、120呼救电话记录及施救情况登记表，证实案发当天凌晨4点57分时，汪某典在古田县医院120急救中心值班，接到通知说在平湖镇有一名患者叫陈某钿被车撞了，要求120急救车开往平湖方向的途中对接。他们立即开120急救车往平湖方向到达凤埔时，遇到患者家属的车，患者是由两名家属托抱在手上，经检查发现患者全身有多处擦伤，面部和头部都有血迹，无自主心跳呼吸，心电图呈一直线，即对家属宣布患者死亡。
4、证人郑某文证言，证实他家住现场隔壁，案发时他在家中听到类似碰车的声音，他下楼看到陈某钿躺在水泥路上，陈某钿儿子说刚才有人开车偷狗被发现了，偷狗的人驾驶面包车将陈某钿撞倒。
5、证人江某俭证言，证实2013年7月21日19时许，他回到家中喂养狗后就睡觉了。次日9时许他发现自家黄色土狗不见了，后听说早上同村的陈某钿拦偷狗的面包车时被撞死了，所以来报案了。他的狗重约40斤，价值约800元。
6、证人郑某谋证言，证实他家住现场隔壁，案发时他在家中听到自家的狗叫了两三声后突然突然传来碰撞的声音，紧接着听到车离开的声音。他下楼查看，见陈某钿仰面躺在水泥路上，听说是被车撞倒。他家的黑色公狗也不见了。
7、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她丈夫鲜国全从2012年12月开始帮偷狗的老乡开车，所开的车是面包车。
8、证人龙某证言，证实他的朋友胡辉强没有正当的工作，听说和几个朋友开面包车在外面偷别人养的狗或者路面的流浪狗卖给福州白湖亭收购狗肉的人。胡有一辆五菱面包车，车的后排座位都被拆除了，后面装了一个用来装狗的大铁笼，车上还有自制的钢丝圈及钳子，平时都是用这些钢丝抓狗的。
9、证人李某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22日11点多，他在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政府背后的白湖亭洗车场工作，胡辉强开了一辆银灰色五菱之光面包车来他洗车场洗车，车内一共下来3个人。他对面包车内部清洗时发现面包车的后排座被拆了，放着一个红色油漆的铁笼，铁笼旁边放几个铁制的狗套等物品。鲜国全叫他帮面包车驾驶室一侧的后方附有油漆两条划痕抛光。李诗成辨认出来他洗车场洗面包车的三个男子分别是鲜国全、蒲亨军、胡辉强。
10、搜查笔录、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3年7月25日，公安机关在福州市仓山区抓获胡辉强并从胡处扣押到一辆车牌为闽a321g6的五菱之光面包车。经搜查，在该车内发现4副车牌，分别是闽avf537、闽aed823、闽a583k2、闽a80s82，还发现一个铁笼、6个铁线制狗套、一把长钳，一把新线钳，2个铁线制作的铁线棒。
11、古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驾驶人信息表、行驶证，证实鲜国全具有a2车型驾照，有效起始日期2012年7月27日，有效期10年，驾驶证状态正常。闽avf537五菱客车所有人为胡某能。
12、现场勘查检查工作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古田县平湖镇玉源村源里自然村陈某钿屠宰场至古田县平湖融城养鳗场大门间的村道，当时道路无交通标志，无道路隔离措施和影响行驶的障碍物，路面为水泥性质的干燥路表。经勘查，现场提取到电动三轮车上的微量物证2处、拍照固定电动三轮车擦痕1处、水泥路面上擦划痕1处、水泥路面上擦蹭痕2处。从擦蹭痕1提取纤维1及附近提取毛发1，从擦蹭痕2附近提取血迹1、2及纤维2，在现场发现点状血迹拖尾痕，在该处血迹附近提取毛发2，在该处血迹附近的血泊提取血迹3。公安人员还从涉案面包车上提取车身车底各处擦痕、裂痕、擦蹭痕迹。
13、古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尸检照片、宁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检验鉴定报告、提取笔录，证实死者陈某钿系因钝性暴力作用，造成脑、肺、脾等多脏器损伤，合并急性大出血而死亡。
14、福建中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车辆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五菱牌lzw6376nf型面包车即作案面包车转向系统、行驶制动系统、车灯照明系统性能均符合规定要求。
15、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电动三轮车上提取的卷曲片状深灰色微量物证与作案面包车后保险杆样本上采集的红外谱图谱型一致，种类相同。送检的死者陈某钿的裤子及作案面包车头发动机车罩上样本均检出了镁、铝、硅、钙、铁、钛元素成分。现场水泥路面擦蹭处提取送检的两种纤维与死者陈某钿裤子和深蓝色上衣样本上采集的红外谱图一致，种类相同。
16、古田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经鉴定，被盗的两只土狗，一只为杂交秋田公狗，重约20公斤，鉴定价格为人民币480元。一只为本地土狗，重约20公斤，鉴定价格为人民币480元。两只土狗的总价值为人民币960元整。
17、古田县公安局平湖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证实陈某钿于1953年12月2日出生，于2013年7月22日死亡，住古田县平湖镇玉源村源里二支路7号。
18、被告人鲜国全供述及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7月21日21时许，胡辉强提议叫上蒲亨军一起去古田县平湖镇偷狗。次日凌晨0时许，他驾驶闽a321g6银灰色五菱面包车搭载胡、蒲从福州出发开往古田。车快到古田城关时，胡让他把车牌换成假牌闽jl3582，胡坐在副驾驶室后面，蒲坐在驾驶室后面。他们进城时用自制铁线狗套抓住一只白色土狗放在面包车后面的铁笼里，后又在一个环岛附近及桃溪村各偷得一只黄色的土狗。凌晨4时许，他们开车来到平湖镇，经过一个杀猪的屠宰场，屠宰场门口有两辆三轮车，并且有两人在屠宰场门口做事。他们继续前行十来米，见路边有一只黑色的土狗且旁边有人在，即商定先去村里调头出来再偷该狗。在准备调头时他们又抓了一只黄灰色的土狗。他将车调完头往回开，在离屠宰场10米左右的地方发现那只黑狗还在，他们用相同的方法将黑狗偷走。当胡用狗套套狗时，狗叫了几声，狗被拉到车上还在叫。他准备开车离开时，看到屠宰场里有个男青年走到门口三轮车旁往他们这边看一下，紧接着男青年将放在屠宰场门口的一辆三轮车推到路中间，车尾朝门口方向，那男青年站在三轮车车头位置。他意识到偷狗被发现了，就将车开到离三轮车不到一米距离时候停下。男青年走到副驾驶室门旁边并对他说了一些他听不懂的当地方言，他骂着让男青年让开，并问后排的胡、蒲怎么办，胡、蒲都说“撞过去”。他又问如果面包车卡住怎么办，胡、蒲说不会。他就将面包车挂到一档的位置，其间，胡或蒲说拿铁棍下去吓唬，但又见两个人从屠宰场跑过来，他们不敢下车。其中一个站在靠面包车驾驶室旁的位置，另外一个人快速从三轮车和面包车之间往三轮车车头方向走过拦截他们，这人走到面包车副驾驶室前方就停下来，然后脸朝面包车。胡催他快点，他心一慌猛踩油门，站在副驾驶室前方的人被撞倒后，三轮车被面包车车头撞开。他将面包车开过三轮车车头的时候感觉面包车有一股阻力，像是车底下拖着什么东西，与平时开车不一样，他又继续开了二十几米，想加速离开，又踩了一下油门，感觉车后轮的位置颠簸了一下。由于路面平坦又无障碍物且三轮车不可能被面包车挤压，他意识到后面跑出来的两个人被他撞到并压过去了，并将此情况告诉胡、蒲。胡、蒲要求赶紧逃离，他就加速离开往屏南县长桥方向开。在途中，胡将撞人的车牌换成假牌闽a80382并把遮阳板放下以挡住路途卡口照相。快到屏南城关时，车牌又换成假牌闽aed823。在周宁高速口附近胡又把车牌换成闽a开头的假牌。期间他脱下黑色短袖t恤换上蒲亨军的蓝色短袖t恤以免被探头照到认出来。他们一直开到福州市白湖亭盖山派出所旁，将偷来的5只狗卖给了狗贩子，得款800元，除去开销他分了100元现金。每只狗大概30斤。
他撞向三轮车时会担心撞到人，但胡、蒲一直叫他撞过去，他也害怕被当地村民抓住，就撞了过去。撞三轮车时，面包车只开着小灯，能见度10米左右。他开的面包车是整个车头撞向三轮车中间的和车头的部位。撞开三轮车后，面包车前保险杠风扇槽断了一根，前引擎盖有凹陷进去并脱漆。面包车靠驾驶室后面一侧有划痕，是面包车撞开三轮车后面包车侧面在三轮车上划过去而留下的。车后备箱盖子上有断裂痕迹，是逃离现场时村民用东西砸的。当天车开回福州后，胡将面包车开到维修店内修理并给划痕打蜡。胡、蒲都能看到副驾驶室前方站着人还叫他撞过去，他并不清楚人是如何倒下的。他知道那个人被撞完后又在面包车底卡了20多米，没有抢救肯定会死。面包车是胡辉强的，行驶证是胡辉强弟弟胡某能的，原始车牌是闽avf537。他们在偷狗之前有商量如果偷狗的时候被人发现了第一反应就是先跑，若遭拦截，车子能开过去的话就直接开过去，开不过去的话就就停车吓唬，如果行不通就将狗还给人家或者赔点钱。鲜国全辨认出胡辉强、蒲亨军。还对五处盗狗地点进行辨认，并辨认出面包车撞开电动三轮车逃离地点、开面包车逃离后发现后车轮将人碾压过的地点，指认作案车辆照片、车辆前脸撞击擦痕、左后侧刮痕、车后裂痕。
19、被告人胡辉强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的内容与被告人鲜国全供述基本一致。还证实偷狗被发现后，他们三人一致同意先撞过去再说。他先看到一个推着三轮车出来拦截的年轻人，然后又看到一个从屠宰场跑来站在面包车副驾驶室大灯前方被撞的那个人，大约50多岁。在驾驶室一侧有人的声音，但他不能确定一共过来多少人。当时鲜国全、蒲亨军也都看到面包车副驾驶室大灯正前方站着人。车撞过去时，他看到面包车副驾驶室一侧车头撞下50多岁的那个男子，那个男子具体什么位置被撞没看清。他当时有想到面包车撞过去会撞到人，但是由于紧张，也害怕偷狗被人抓，所以就叫鲜国全开车撞过去了。当时天朦朦胧胧的，开灯情况下从挡风玻璃看出去能看到4-5米远。胡辉强辨认出鲜国全、蒲亨军，并指认将作案车牌闽jl3582扔在福州仓山区盖山镇政府后面白湖亭洗车场内左侧水塘内。
20、被告人蒲亨军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的内容与被告人鲜国全、胡辉强供述基本一致。还证实他坐在驾驶室背后，朝车头挡风玻璃看出去看的很清楚，能见度3米。偷狗被发现后，他拿起车上的一个钢管递给胡辉强示意胡拿着钢管下车威胁一下堵路的人，胡拿着钢管准备下车时他看见面包车左右两边同时出现了两个男人，他和胡不敢下车了。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从面包车驾驶室一侧往面包车和三轮车之间的通道快速走过去，走到副驾驶室位置站在车头方向，面对他们。胡说撞过去，鲜国全就开着面包车撞向那个50多岁的男子，那人被撞后就倒下了，同时面包车也撞到了马路中间的三轮车。蒲亨军辨认出鲜国全、胡辉强。
21、古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说明、古田县公安局出具的侦破经过、关于胡辉强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鲜国全、蒲亨军情况说明、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刑侦大队、古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在场目击者反映作案面包车系银灰色，车牌号有“3852”四个数字，对可能从古田县、屏南县二个进出城方向的各个路面卡口进行查询比对，在福建省治安卡口管理平台发现2013年7月22日3时39分22秒，闽jl3582面包车从古田县职专出城车道卡口经过，经查询系假车牌。2013年7月22日6时02分23秒，闽a80s82面包车从屏南县出城往宁武高速路卡口经过，经查询系假车牌。此时驾驶员衣服颜色已从黑色换成蓝色，遮阳挡板放下，车头有明显凹痕。经分析比对，公安机关判定闽jl3582与闽a80s82系同一辆车。2013年7月23日经技术侦查获知犯罪嫌疑人已驾驶该车逃离福州市仓山区白湖亭一带，次日侦查人员在白湖亭金祥宾馆发现一辆银灰色车牌号为闽a321g6的面包车，经查询，发现该牌为假牌。后经比对，断定该车系当晚的作案工具。当晚23时许，侦查人员发现犯罪嫌疑人驾驶该面包车入住金祥宾馆，后在该宾馆的2016房间内将犯罪嫌疑人胡辉强当场抓获。经侦查人员的动员，胡辉强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另二名同案犯。
22、四川省营山县、蓬安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3、常住人口登记表、古田县平湖镇玉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林某珠、陈某乔、陈某凤、陈某兰的身份及与陈某钿的关系情况。
24、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证实闽avf537五菱客车所有人胡某能于2013年6月27日在大地财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2014年6月27日止。
25、古田县平湖镇玉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陈某钿在玉源村从事屠宰职业四十年左右。古田县公安局平湖派出所、古田县平湖镇玉源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证实陈某钿从1989年至2013年7月在平湖市场卖猪肉。古田县平湖湖兴农贸市场摊位租赁合同，证实陈某钿于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0日止租赁湖兴农贸市场摊位经营肉类使用。古田县公安局平湖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湖兴农贸市场即平湖市场，位于平湖镇镇区中心位置。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并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述查明事实。
关于被告人鲜国全开车撞向电动三轮车时并未看到人、被告人胡辉强主观上并不明知车前有人、被告人蒲亨军只是盗窃，没有想撞人的辩解，经查，首先，三被告人在盗狗之前商定的若遭人拦截的逃跑方案之一即为驾车直接撞过去。其次，盗狗被发现后，三被告人均看到面包车前方被人用三轮车拦住，并且有人快速从三轮车与面包车之间走过拦截，仍一致决定撞开逃离。该行为与此前商定的逃跑方案一致。三被告人对该细节的供述相互吻合，且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同步录音录像时以及公诉人进行审查起诉时仍供述该细节，笔录均经三被告人阅读后签字确认。再次，案发时间是夏天凌晨5时许，当时面包车开着小灯，三被告人供述能见范围在5-10米之间，而三轮车距面包车不到1米，陈某凤与陈某钿为拦截面包车走到面包车旁，均在三被告人视野范围之内。三被告人在庭审时亦供认，面包车被拦截时，均能意识到面包车周围有数个人，而且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综上，应认定三被告人盗狗被拦截时明知面包车附近有人，仍商定开车撞开逃离，放任被害人陈某钿被撞身亡的危害结果的发生。上述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三辩护人提出的认定被告人鲜国全、胡辉强、蒲亨军构成抢劫罪证据不足，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三被告人盗狗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当场故意驾车撞向被害人陈某钿致其死亡的事实有上述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过失犯罪，不构成交通肇事罪，应认定构成抢劫罪（转化型）。该辩护意见没有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鲜国全提出的应认定被害人陈某钿为农村居民的意见，经查，陈某钿虽然居住在平湖镇玉源村，但其多年在平湖市场从事肉类经营，而平湖市场位于平湖镇镇区中心位置，即陈某钿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应认定其为城镇居民。该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意见，经查，该项不属于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保公司提出的各被告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属于交强险免责范围，请求驳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的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三被告人故意撞向被害人陈某钿致其死亡，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该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三被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某能对于超出保险公司交强险及商业险赔付限额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鲜国全系有证驾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车主胡某能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也无证据证实作案面包车在大地财保公司投保商业险。该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鲜国全、胡辉强、蒲亨军在共同实施盗狗过程中被发现，为抗拒抓捕当场实施暴力，驾车撞向被害人陈某钿致其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鲜国全到案后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其系驾车撞人的直接行为人，明知撞到被害人后还拖行20余米，主观恶性极深，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不予从轻处罚。被告人胡辉强、蒲亨军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辉强协助公安机关抓获鲜国全、蒲亨军，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予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撞人致死后，多次更换车牌欲逃避法律制裁，酌情从重处罚。三被告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83589.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保公司对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币110000元；扣除交强险110000元外，不足部分人民币473589.5元分别由被告人鲜国全承担40%，被告人胡辉强、蒲亨军各承担30%赔偿责任，三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某能不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3）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鲜国全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蒲亨军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胡辉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5日起至2028年7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一次性缴纳，上交国库。）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珠、陈某乔、陈某凤、陈某兰经济损失人民币110000元。
被告人鲜国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珠、陈某乔、陈某凤、陈某兰经济损失人民币189435.8元。
被告人蒲亨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珠、陈某乔、陈某凤、陈某兰经济损失人民币142076.85元。
被告人胡辉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珠、陈某乔、陈某凤、陈某兰经济损失人民币142076.85元。
被告人鲜国全、蒲亨军、胡辉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珠、陈某乔、陈某凤、陈某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曾 鸣
代理审判员 蔡瑜俐
人民陪审员 陈 忠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毛胤裕
林志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抢劫罪】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百六十九条【抢劫罪】犯盗窃、诈骗、抢夺罪，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五、关于转化抢劫的认定
行为人实施盗窃、诈骗、抢夺行为，未达到“数额较大”，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情节较轻、危害不大的，一般不以犯罪论处；但具有下列情节之一的，可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以抢劫罪定罪处罚；
（1）盗窃、诈骗、抢夺接近“数额较大”标准的；
（2）入户或在公共交通工具上盗窃、诈骗、抢夺后在户外或交通工具外实施上述行为的；
（3）使用暴力致人轻微伤以上后果的；
（4）使用凶器或以凶器相威胁的；
（5）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当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