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尚典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38号2幢16-2。
法定代表人：杨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美燕，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后利，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平。
委托代理人：代伟，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尚典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典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小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01028号民事判决，尚典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盛刚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万怡主审，与代理审判员乔艳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3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尚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后利，被上诉人王小平的委托代理人代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小平一审诉称：王小平于2012年12月26日应聘到尚典公司工作担任项目经理，工作地点位于贵州省六盘水市，每月工资尚典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小平支付。2014年1月25日，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离职协议》，约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1月25日解除，尚典公司支付王小平工资62340元，但尚典公司至今尚欠16270元未付。请求判令尚典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9742元及尚欠工资16270元。
尚典公司一审辩称：王小平于2012年10月15日入职尚典公司，入职时填写了《尚典地产员工入职登记表》。该表中约定了王小平的职务、工资标准、五险、竞业禁止等权利义务，已具备了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应当认定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且王小平入职后，尚典公司依约为王小平缴纳了社会保险，不存在侵害王小平劳动关系的情形，故尚典公司不应支付王小平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且，二倍工资应当分段计算，王小平在2014年10月14日申请仲裁时，前10个月的二倍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双方《离职协议》中约定的2014年6月30日发放的工资16270元，尚典公司未支付王小平。但这是由于王小平违反了双方关于竞业禁止的约定，在离职后直接受聘于其负责项目的业主单位，还带走了尚典公司在该项目的销售团队，导致尚典公司失去该项目，造成了重大损失。尚典公司通过自助行为，将该款抵扣了王小平应当赔偿尚典公司的损失，不应再向王小平支付。请求驳回王小平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5日，王小平入职尚典公司，填写了一份《尚典地产员工入职登记表》，载明王小平的基本身份信息、工作简历，入职部门为销售部，职位为销售经理，试用期3个月；如果离职，3年内不得在和本公司相关的甲方或者相关合作单位工作，否则赔偿所有潜在的经营损失；工资待遇为底薪每月8000元，提成万分之三等内容；尾部还书写有“公积金、五险自本日起迁至尚典地产”并加盖有尚典公司印章。其后，尚典公司安排王小平至贵州省六盘水市“来新居·山语城”营销部任项目经理。同年11月1日起，尚典公司开始为王小平投缴养老、失业、医疗、工伤和生育保险。
2013年12月18日，王小平因自身原因向尚典公司提出辞职。2014年1月25日，尚典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龙在王小平提交的《员工辞职申请表》上签写“同意离职”。同日，双方签订一份《离职协议》（甲方为尚典公司，乙方为王小平），约定双方协商一致于2014年1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第二条，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包含为所聘用的公司）获取甲方已经代理的项目、正在洽谈、拟洽谈的项目；第三条，在2年内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为所聘用的企业招聘“来新居·山语城”尚典地产团队在职或离职成员（包含游强、赵永兴、邱斌林、黄透亮、钟正艳等）；第六条，违约责任，2、如果乙方违反本合同第二条，乙方赔偿损失不低于100万元；3、如果乙方违反本合同第三条，乙方赔偿损失不低于100万元／人；第八条，其他，本协议未尽事项，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该协议附件为工资发放明细及时间：应结算的薪资总额为62340元，2014年1月25日发放2万元，2014年1月30日发放26070元，2014年6月30日发放16270元。其后，尚典公司向王小平发放了前两笔共计46070元，尚欠第三笔16270元至今未付。
2014年10月14日，王小平就劳动报酬、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向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受理后逾期未作出裁决，王小平于同年12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尚典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或现存的方式向王小平支付了如下款项：2012年11月28日4800元、12月16日7245元、12月31日700元、2013年1月15日8991元、2月7日10775元、3月16日8000元、3月19日1000元、4月14日9383元、4月23日1420.60元、7月1日15316元、8月1日9150元、8月5日2079元、8月5日960元、9月1日9150元、9月7日9200元、9月7日10000元、9月7日10000元、9月22日800元、11月4日10350元、11月7日900元、12月1日8710元。
一审庭审中，王小平为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还举示了一份《优秀员工表彰通知》（复印件）。王小平还主张其银行交易明细中2013年5月15日8000元、9月30日12000元均为工资。尚典公司对《优秀员工表彰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没有发过这份通知；对王小平主张的该两笔工资不予认可，否认系公司支付。因《优秀员工表彰通知》系复印件，尚典公司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王小平主张的该两笔款项，一审法院明确将证明款项系公司支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王小平，但王小平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补强证据，一审法院对王小平关于该两笔款项系工资的主张不予采纳。
一审庭审中，尚典公司陈述公司按自然月计薪，当月发放上月工资，发放时间不确定，要看项目资金的到款时间；在一审法院查明的尚典公司支付给王小平的款项中，2012年11月28日4800元系10月工资，12月16日7245元系11月工资，2013年1月15日8991元系12月工资，2月7日10775元系1月工资，3月16日8000元系2月工资，4月14日9383元系3月工资，7月1日15316元系4月、5月、6月工资，8月1日9150元系7月工资，9月1日9150元系8月工资，11月4日10350元系9月、10月工资，12月1日8710元系11月工资；9月7日三笔及9月22日一笔共计3万元系王小平的个人借款；11月7日900元不是工资，也不清楚是什么费用；其余款项是报销费用。尚典公司还举示了如下证据：1、4份差旅费报销单和1份支付证明单（其中4份填报时间为2013年11月23日，1份填报时间为2013年12月24日），拟证明王小平存在报销事实，其银行卡收入款项并非全为工资。2、2013年9月10日借款协议（复印件），拟证明王小平向公司借款3万元，王小平银行交易明细中9月7日三笔及9月22日一笔共计3万元系支付的借款。3、王小平的名片（复印件），致远地产组织架构、兴和益苑2月20日内部认购人员安排、兴和益苑年前工作重点、招聘网页截屏（均系打印件），拟证明王小平违反竞业禁止的约定。王小平对尚典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1予以认可；认为证据2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对于尚典公司关于工资的陈述，认为2013年7月1日15316元、11月4日10350元均各为一个月工资，不清楚具体为哪个月工资，对尚典公司认可的其他工资均认可；认为尚典公司存在分多笔支付销售提成的情形；认可有报销行为且报销款项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但需要根据尚典公司提供的报销凭证确定，在没有对应报销凭证的情况下，坚持认为所有款项均系工资；对向公司借款3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否认9月7日三笔及9月22日一笔系支付的借款，认为借款是在2013年9月10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后以现金方式支付，该四笔款项均系工资或奖金。尚典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1虽为原件，但从报销时间上看，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2、3均为复印件或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对王小平存在报销行为，且报销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事实，以及王小平向尚典公司借款3万元的事实，因双方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入职时间、解除时间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1、《尚典地产员工入职登记表》能否认定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2、王小平在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10月14日期间的应发工资金额；3、二倍工资差额是否部分超过仲裁时效；4、尚典公司未支付王小平的工资16270元能否进行冲抵。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尚典地产员工入职登记表》能否认定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问题。
首先，劳动合同与入职登记表在性质和功能上不同。顾名思义，劳动合同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为确立劳动关系，约定双方权利义务所签订的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劳动合同作为合同的一种，具有合同的一般性质，如诺成性、双务性、有偿性等。同时，它不同于一般的合同，具有主体的特定性、人身从属性等特殊的法律属性。而入职登记表是用人单位内部用于规范人力资源管理，由新入职员工填写的文件资料，目的在于了解新入职员工的基本情况，通常情况下，不具有合同性质。
其次，法律规定了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本案中，《尚典地产员工入职登记表》虽然载明有王小平的基本身份信息、工作简历，入职部门、职位、试用期、工资待遇等内容，但缺少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等必备条款。
最后，即便本案《尚典地产员工入职登记表》中部分内容具有合同性质，由于王小平并不持有该登记表，一旦双方对其中内容产生争议，王小平不能提供相关约定的依据，其权益得不到保障。这也与规范用工、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立法本意相违背。
用人单位进行入职登记并不能免除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尚典地产员工入职登记表》不能认定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根据上述规定和查明事实，尚典公司应当在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10月14日期间向王小平支付二倍工资。
二、关于王小平在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10月14日期间的应发工资金额问题。
劳动者的工资金额，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尚典公司本案未举示相关证据。双方对尚典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小平支付工资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王小平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尚典公司认可由其支付部分，尚典公司认为包含了工资、报销款项、个人借款以及性质不明的款项。
首先，对双方均无异议的2012年11月28日4800元为10月工资，12月16日7245元为11月工资，2013年1月15日8991元为2012年12月工资，2013年2月7日10775元为1月工资，3月16日8000元为2月工资，4月14日9383元为3月工资，8月1日9150元为7月工资，9月1日9150元为8月工资，以及7月1日15316元、11月4日10350元均为该期间段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双方对2013年7月1日15316元、11月4日10350元为一个月工资或几个月工资的问题亦存在争议。因2013年7月1日15316元无论是同年4-6月工资还是其中某一个月的工资，均应计算在本争议焦点所涉期间段的工资总额内，不影响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一审法院不再评述。对于11月4日10350元，尚典公司主张为9月、10月工资，因其未举证证明，且明显与双方约定的底薪存在差距，一审法院对尚典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结合尚典公司陈述的工资发放时间，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为2013年10月工资。
其次，对于2012年12月31日700元、2013年3月19日1000元、4月23日1420.60元、8月5日2079元和960元，尚典公司主张为报销款项，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虽然查明王小平确有报销事实，且报销款项亦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但哪些款项为报销仍需通过报销凭证等证据证明。尚典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财务管理的职责和保留报销凭证的义务。其未能举示相应证据，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并且，王小平的工资构成为底薪加提成；尚典公司在庭审中亦陈述工资发放时间不确定，取决于项目资金到款时间，可以印证王小平的工资分多笔发放的事实。该五笔款项在没有证据证明为其他性质的情况下，本院采纳王小平的主张，认定为工资。其中2012年12月31日700元认定为2012年11月工资。
再次，王小平对向尚典公司借款3万元的事实并不否认，尚典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借款支付方式承担举证责任。尚典公司作为支付款项一方，应当保留支付凭证。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可以备注款项性质；如通过现金支付，应当要求收款人出具收条。与前述报销款项同理，不能仅凭尚典公司陈述即认定某一笔或某几笔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故在尚典公司未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四笔款项为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王小平的主张，认定为工资。
最后，尚典公司主张性质不明的款项，即2013年11月7日900元，同样应当由尚典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在尚典公司未能举示证据证明款项性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王小平的主张，认定为工资。根据尚典公司陈述的工资发放时间，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为2013年10月工资。
根据查明和认定事实，王小平2012年11月工资为7945元（7245元＋700元），因该月15日至30日期间有计薪日12天，王小平该期间工资为4383.45元（7945元÷21.75天×12天）。2013年10月工资为11250元（10350元＋900元），该月1日至14日期间有计薪日8天，王小平该期间段工资为4137.93元（11250元÷21.75天×8天）。故王小平在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10月14日期间实发工资为114745.98元（4383.45元＋8991元＋10775元＋8000元＋1000元＋9383元＋1420.60元＋15316元＋9150元＋2079元＋960元＋9150元＋9200元＋10000元＋10000元＋800元＋4137.93元）。王小平主张按实发工资计算二倍工资，系对其权利的处分，对其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按114745.98元予以支持。
三、关于二倍工资差额是否部分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二倍工资的规定是对用人单位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惩罚性规定。在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其违法行为一直持续。二倍工资总额应当至满一年的前一日方能确定，故仲裁时效应当自二倍工资总额确定之日起计算，而不应分段计算。本案中，二倍工资总额于2013年10月14日确定，仲裁时效应当自同年10月15日开始计算。王小平于2014年10月14日申请仲裁，未超过1年仲裁时效期间。尚典公司关于二倍工资部分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尚典公司未支付王小平的工资16270元能否进行冲抵的问题。
王小平离职时，双方对未支付的工资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了支付期限。尚典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付款。本案中，尚典公司抗辩称王小平违反了双方关于竞业禁止的约定，该款用于冲抵损失。但双方对于相关约定的效力，王小平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造成损失的金额均存在争议。王小平是否对尚典公司负有债务尚不能确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互负到期债务抵消的相关规定。故尚典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尚典公司可以另案主张权利。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王小平该项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重庆尚典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王小平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14745.98元。二、被告重庆尚典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王小平尚欠工资16270元。三、驳回原告王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重庆尚典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负担。重庆尚典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尚典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王小平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尚典公司与王小平签订的《尚典地产员工入职登记表》已经包括了劳动合同所必要的条款，应当认定劳动合同。二、尚典公司向王小平打款的银行明细中，应扣除3万元借款。三、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应当分段计算，王小平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四、王小平离职后违背竞业禁止的约定，尚典公司有权进行债务抵消。
王小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二审询问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争议的尚欠16270元在性质上是工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王小平填写的《尚典地产员工入职登记表》在形式上缺乏《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在内容上并不能反映出尚典公司与王小平经过协议就建立劳动关系并就劳动关系的具体履行达成了一致意见，故该登记表并不具备劳动合同的性质。尚典公司上诉称双方已经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尚典公司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向王小平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
关于尚典公司上诉主张王小平一审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中，2013年9月7日和9月22日支付的四笔款项共计3万元是王小平向尚典公司的借款，而非工资，不应计算为王小平工资金额的问题。《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尚典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示有关工资支付的相关证据，且在王小平举示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后亦未举示反驳证据。同时，尚典公司作为款项支付的一方，对支付款项的具体内容负有举证责任，尚典公司对自己的亦未举示证据进行佐证。因此，尚典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双倍工资差额仲裁时效，王小平于2012年10月15日入职尚典公司，尚典公司应向其支付双倍工资的时间段为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10月14日，仲裁时效应自2013年10月15日起算。王小平于2014年10月14日申请仲裁，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尚典公司关于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尚典公司尚欠的工资16270元能否进行冲抵的问题。尚典公司上诉主张王小平离职后违反了双方竞业禁止的约定，尚欠工资16270应当予以冲抵。但是，本案中，就相关约定的效力、王小平是否违反竞业禁止约定的事实等尚存争议，尚典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的金额，尚典公司主张对拖欠的工资进行抵消，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尚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尚典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盛刚
代理审判员 乔 艳
代理审判员 万 怡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