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刑一初字第41号
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树珍，曾用名李雪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2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樊夕群。
翻译人韦德峻。
被告人龙正明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2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原胶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丁金光、陈会祥。
被告人钱兰，女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2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三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邵立川。
翻译人韦德峻，青岛市翻译中心翻译。
被告人王玉建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2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庄会花、何奇。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刑一诉（2013）第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树珍、龙正明、钱兰、王玉建犯拐卖儿童罪，于2013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树珍及其辩护人樊夕群，被告人龙正明及其辩护人陈会祥，被告人钱兰及其指定辩护人邵立川，被告人王玉建及其辩护人庄会花、翻译人韦德峻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为补充证据，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6月13日17时许，被告人薛树珍、龙正明在山东省诸城市xxxx驻地泰薛路南侧一加油站附近公路上，将张姓女子（未获）提供的一名女婴以26000元钱的价格卖给了被告人钱兰介绍的张xx，薛树珍得赃款1000元。
2012年6月23日下午，被告人薛树珍、龙正明在山东省诸城市东外环和南外环交界南100米处，将何代（未获）提供的一名女婴，以26000元钱的价格卖给了被告人钱兰介绍的宋xx，薛树珍得赃款9000元，钱兰得赃款1500元。
2012年7月6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薛树珍、龙正明与钱兰预谋至山东省沂水县拐卖儿童，被告人王玉建明知三人拐卖儿童仍积极参与。期间，被告人龙正明驾驶大众朗逸牌轿车（车牌号鲁Q98F**）载被告人薛树珍、王玉建至临沂市河东区汽车站处，从杨姓男子（未获）处接到一名女婴，被告人王玉建在车上帮助薛树珍抱孩子。同日23时许，被告人薛树珍、龙正明、王玉建乘车行至山东省沂水县汽车站处，欲将女婴卖给被告人钱兰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
2010年农历正月底的一天，被告人薛树珍将一名叫“玲玲”的女子（未获）提供的一名女婴以22000元的价格卖给了李xx，薛树珍得赃款2000元。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当庭讯问了四名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薛树珍、龙正明、钱兰拐卖儿童三人以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被告人王玉建拐卖儿童，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薛树珍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薛树珍自愿认罪，在共同犯罪中做联络、引路、收钱等工作，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本案所有被拐卖的儿童均已被解救，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薛树珍在参与拐卖儿童过程中，没有虐童行为，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对被告人薛树珍从轻处罚。
被告人龙正明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龙正明在共同犯罪中负责驾驶车辆，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所参与贩卖的三名婴儿均被解救，未造成严重后果，请求对被告人龙正明从轻处罚。
被告人钱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辩解称，在向张xx贩卖婴儿的犯罪事实中，薛树珍称将婴儿送人，其不明知薛树珍在贩卖婴儿；在向宋xx贩卖婴儿的犯罪事实中，宋xx系自己通过张xx夫妇得到薛树珍的联系方式，并联系购买婴儿，不是通过其介绍的；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薛树珍等人。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起诉书指控2012年7月6日薛树珍等人拐卖儿童犯罪中，钱兰并非与其他被告人合谋拐卖儿童，与薛树珍电话联系及前往交易地点均是为了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不应当认定为犯罪；钱兰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具有立功表现，在参与的两起拐卖儿童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积极向公安机关提供被拐卖儿童的下落，协助公安机关解救被拐卖儿童，请求对被告人钱兰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玉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王玉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小，系从犯；所参与的2012年7月6日拐卖儿童犯罪女婴未实际卖出，系犯罪未遂；王玉建到案后能够坦白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悔罪深刻，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到案后能揭发同案犯的犯罪行为，请求对被告人王玉建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0年农历正月底的一天，被告人薛树珍将“玲玲”（女，身份不明，未获）提供的一名女婴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2000元的价格卖给了李xx、顾xx夫妇，薛树珍获赃款2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山东省临沭县公安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等文书及说明证实，2010年7月底，临沭县公安局在侦查沈丰民收买被拐卖儿童案过程中，发现“项x”有拐卖儿童嫌疑，随将“项x”传唤到案。后经侦查查明，“项x”真实姓名薛树珍，“项x”是其冒用崔xx之妻的姓名，薛树珍在拐卖儿童过程中还自称叫“李雪”。2010年8月4日临沭县公安局将被告人薛树珍刑事拘留，因薛树珍身体原因，看守所不予收押，次日对薛树珍取保候审。
（2）证人李xx证实，2010年春节后，李xx从其干女儿“李雪”（薛树珍）处得知有人想把一个小女孩找别人养着，其想起李xx家想抱养一个女孩，就把这事告诉了李xx的妻子，并将薛树珍的手机号码留给了李xx的妻子。后李xx和薛树珍因为买小孩的事被抓。
（3）证人李xx、顾xx、胡xx证实，2010年农历1月底，李xx、顾xx夫妇根据同村人李xx提供的一个手机号码，与一名女子（李xx在公安机关看见了这名女子，确认系本案被告人薛树珍）联系购买婴儿。后李xx租用张xx的车与妻子顾xx、岳母胡xx一起到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汽车站，从薛树珍手中以22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个女婴。李xx另证实，其购买女婴后，薛树珍就经常打电话让其帮忙联系他人买小孩，并说会给其好处。
（4）证人张xx证实，2010年春节过后的一天，李xx曾租张xx的面包车拉着李xx及李xx的妻子、岳母三人去过临沂市河东区的九曲车站。该证言与李xx、顾xx、胡xx的证言相吻合。
（5）被告人薛树珍供述，其1970年出生于越南国，15岁时被人拐卖到山东省临沂市，与谭xx结婚，谭xx帮其在中国落户，户籍姓名薛树珍。二人离婚后，其与崔xx同居，同居期间冒用崔xx之妻项x的名字，还用其相片冒用项x的户籍信息办理过二代身份证。其认识李xx夫妇后认李xx夫妇为干爹、干妈，起了一个“李雪”的名字。2010年初，一个叫“玲玲”的女孩说自己刚生了一个小孩，想卖掉，让薛树珍帮忙联系买主。后薛树珍向李xx夫妇说了此事。一两天后，其接到一名男子的电话联系买小孩。当天上午，其在临沂市河东汽车站将“玲玲”的刚出生三、四天左右的婴儿以22000元卖给对方。事后，“玲玲”给了其2000元。
（6）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07）沂民初字第2158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07年7月28日薛树珍与谭xx经法院判决离婚，与被告人薛树珍的供述相吻合。
（7）证人崔xx证实，其妻子项x离家出走后，其认识了薛树珍并同居，因崔xx没有离婚不能与薛树珍登记结婚，薛树珍就冒用项x的名字与其一起生活，并用薛树珍的照片办理了项x的身份证。2010年左右，薛树珍离家出走了。
2、2012年6月13日17时许，被告人薛树珍、龙正明在山东省诸城市xxxx驻地泰薛路南侧一加油站附近公路上，将张姓女子（未获）提供的一名女婴以26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人钱兰介绍的张xx、樊xx夫妇，薛树珍获赃款1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xx、樊xx证实，2011年4月12日，张xx、樊xx夫妇到原胶南市大村镇康大养鸡场养鸡。2012年春，养鸡场来了一个叫“田兰”（钱兰）的越南人。同年6月13日10时许，钱兰告诉张xx说她临沂市的一个姐姐生了一个小女孩，自己不愿意养，问张xx要不要。张xx与妻子樊xx结婚多年一直没有生育，想领养一个小孩但一直未成，二人同意收买这个婴儿。张xx让钱兰问对方有什么条件。当日中午，钱兰告诉张xx、樊xx夫妇，想要孩子的话需要给对方26000元，并告诉了张xx对方的手机号码，也将张xx的手机号发给了对方，让张xx与对方联系。对方随后与张xx联系，双方约定在诸城市xxxx交易。当日17时许，张xx租了一辆车叫着钱兰一起来到山东诸城市xxxx西头的加油站处交接。对方驾驶一辆黑色轿车，车上有二男二女，其中一个女的抱着一个小孩。张xx看孩子很健康就同意购买，随后将26000元交给了对方一名女子。当天下午，张xx将孩子送回其母亲家抚养。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xx从公安机关组织的10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薛树珍是贩卖给其婴儿的女青年之一，辨认出被告人钱兰就是介绍其购买婴儿的“田兰”，并指认山东省诸城市林家村驻地中国石化加油站南侧的东西公路就是其收买婴儿的地点。
（2）证人王xx证实，2012年6月13日下午，其儿子张xx将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抱回家让其照顾，张xx说孩子是花钱买的。该证据与张xx的证言相吻合。
（3）证人曲xx证实，2012年6月份的一天，一名男子说要租用其车到山东省诸城市xx村。之后，该男子打电话让其到胶南市xxx镇xx埠养鸡场，其从该养鸡场拉了一男一女去了诸城市xxx驻地加油站南面的公路上。不久，来了一辆黑色轿车，车上的二人都下车了，一会儿后女子又上车了，男子不知去了哪里，其将女子拉回了养鸡场。经曲xx辨认，确认张xx和被告人钱兰就是租用其车辆的一男一女。该证据与张xx的证言相吻合。
（4）被告人薛树珍供述，2012年5、6月份的一天，一名姓张的妇女说她生了一个女儿，一个月左右大，想把孩子送人，要点抚养费。其知道对方是想把孩子卖掉，即打电话让钱兰联系买主。后钱兰说有一对夫妇没有小孩，想要这个孩子，问其需要多少钱，薛树珍说卖小孩方要26000元。后钱兰说对方同意了。6月中旬的一天下午，双方约好在诸城市xxxx马路边的一个加油站附近交易。后薛树珍雇了一辆黑色轿车，和与其同居的龙正明及卖小孩的妇女一起到了交易地点，钱兰和一名男子已经到了，男子看了看小孩后，将26000元给了薛树珍就把孩子抱走了。事后，卖小孩的妇女给了薛树珍1000元的好处。
（5）被告人龙正明供述，2012年6月的一天，与其同居的薛树珍说她联系了胶南一家养鸡场的一个越南老乡（钱兰），让龙正明开车拉着她一起送个孩子去诸城。其就开着一辆黑色朗逸轿车，拉着薛树珍先到临沂市河东区汽车站附近红太阳家具城处，薛树珍下车后很快抱了一个孩子回来。后龙正明又开车拉着薛树珍到诸城市，薛在一条马路南侧将孩子卖给了买家，对方将钱交给了薛树珍。辨认笔录证实，龙正明对被告人薛树珍进行了辨认，予以确认，辨认出被告人钱兰就是贩卖婴儿的越南老乡。
（6）被告人钱兰供述，其是越南人，大约5年前被人骗到中国。2012年6月份左右，其山东省临沂市的越南老乡（薛树珍）打电话说有人想把一个女婴送人，让其打听有没有人要。钱兰听说与其同在养鸡场打工的一对夫妇（张xx、樊xx）结婚后一直没有孩子，就问张xx、樊xx要不要。张xx、樊xx同意要，并让钱兰问一下需要多少钱。钱兰即打电话问薛树珍价钱，薛树珍说26000元，张xx、樊xx同意了。后钱兰将薛树珍的手机号给了张xx、樊xx，他们与薛树珍联系好交易地点。当天下午，张xx租了一辆车，与钱兰一起到诸城市xxxx胶南至诸城的公路旁的一个加油站旁边与薛树珍交易。薛树珍等人开着一辆黑色车来的，张xx将26000元交给薛树珍，对方将一个一个多月大的女婴卖给了张xx。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钱兰对其贩卖儿童的越南老乡进行了辨认，确认系本案被告人薛树珍。
3、2012年6月23日下午，被告人薛树珍、龙正明在山东省诸城市东外环和南外环交界南100米处，将何代（未获）提供的一名女婴，以26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人钱兰介绍的宋xx，薛树珍获赃款9000元。后薛树珍分给钱兰15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xx、宋xx证实，张xx、宋xx夫妇的孩子几年前在河里洗澡淹死了，二人一直希望能再有个孩子。2012年6月中旬，二人在原胶南市xxx镇xxx养鸡场打工期间，听说张xx夫妇通过养鸡场的姓田或者姓钱的妇女（钱兰）买了一个女婴，就找到钱兰帮忙介绍买女婴，钱兰答应了。约十天之后，钱兰说联系到一个女婴，要26000元，张xx、宋xx同意购买。当时张xx、宋xx的钱不够，就打算先给对方20000元，等把孩子抱回老家后，再从老家拿钱给对方，钱兰与对方沟通后，对方同意了。2012年农历五月初五（6月23日）上午，钱兰租了一辆面包车拉着钱兰和宋xx到一条公路上，从乘坐一辆黑色轿车的女子手中买了一个女婴。当天晚上，宋xx和张xx的妹妹带着孩子在钱兰家住了一晚。次日，张xx带着孩子回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县老家，让其哥哥张xx和嫂子韩xx帮忙照顾孩子。三天后，张xx从老家回到养鸡场，将欠着的6000元钱给了钱兰。经宋xx辨认，确认被告人薛树珍就是卖给其婴儿的女子，被告人钱兰就是介绍其购买婴儿的姓田或者姓钱的妇女。
（2）证人王xx证实，钱兰是其2007年通过孙xx之妻“磊磊”买来的越南女，二人以夫妻名义住在一起。钱兰认识一个山东临沂地区的越南女老乡（薛树珍），这名女子倒卖婴儿。钱兰一直在胶南市xx镇xxx村养鸡场养鸡，和她一起养鸡的两名妇女想买个女婴，钱兰就联系了薛树珍。2012年6月份的一天，钱兰和这两名妇女带着一个女婴到了胶南市xxx镇戴家尧122号王xx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离开。该证言与证人宋xx、张xx的证言相吻合。
（3）证人张xx证实，2012年6月24日，其弟弟张xx抱来一个出生一个月左右的女婴让其帮着养一段时间。该证言与张xx、宋xx夫妇的证言相印证。
（4）证人赵xx证实，2012年6月23日11时许，曲xx告诉其原胶南市xxx村后康大养鸡场有人租车。其到养鸡场接上两名女子，按照矮个女子（被告人钱兰）的要求去了山东省诸城市南外环与东外环交叉口南一里路左右的地方，两名女子下车朝着远处一辆黑色轿车走去，后高个女子抱回一个孩子。之后，赵xx又将两名女子拉回胶南。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赵xx辨认，确认宋xx、被告人钱兰就是租用其车辆的女子，被告人薛树珍就是从对方黑色轿车上下来的女子，并指认山东省诸城市东外环和南外环交界处南100米处路西侧就是钱兰、宋xx与薛树珍交接婴儿的地点。
（5）被告人薛树珍供述，卖给张xx、樊xx夫妇婴儿后之后四五天，龙正明说临沂市河东区王家于埠一个叫“何代”的人生了个小女孩，一个月左右大，让龙正明、薛树珍帮忙找个好家庭卖掉，要26000元。薛树珍又联系钱兰打听买主。之后钱兰联系了与她一同在养鸡场打工的一对夫妇，但对方只有20000元，想等买到孩子后再把剩下的钱还上，“何代”同意了。后双方约好在诸城市的一条公路上交易。2012年农历端午节（6月23日）那天，薛树珍雇了一辆黑色轿车拉着其和龙正明找到“何代”，和“何代”在一起的一名妇女抱着孩子上了车。到了交易地点后，将孩子卖给了钱兰带来的买主。几天之后，薛树珍给钱兰发了户名均为李xx两个银行卡号，让钱兰把剩下的钱存到卡上，还让钱兰留下1500元。后钱兰给薛树珍存了4500元。
（6）被告人龙正明供述，距上次贩卖婴儿约十天之后，一名姓何的男子说他亲戚有个小孩想以17000元的价格卖掉，让龙正明帮着联系买主。其将此事告诉了薛树珍，薛树珍联系了钱兰，钱兰联系好买主后。其就给姓何的打电话，让他送孩子过来，约好在临沂市河东区汽车站交接。其开着朗逸轿车拉着薛树珍到了汽车站，薛树珍过去把孩子抱过来。后龙正明开车拉着薛树珍和孩子到了诸城的交易地点。钱兰带着买主来后，买主把钱给了薛树珍，抱着孩子走了。次日，其给姓何的打电话约他见面，薛树珍给了姓何的17000元。
（7）被告人钱兰供述，上次交易之后，薛树珍经常打电话问钱兰有没有人买女婴。2012年6月份的一天，钱兰和一名在养鸡场打工的女子（宋xx）聊天时，宋xx说他们的孩子死了，让钱兰帮忙联系买个女婴。正好薛树珍那边有个女婴要卖，价格26000元，其就告诉了宋xx、张xx夫妇，他们同意购买。同年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那天，钱兰联系了一辆面包车，与宋xx来到诸城市的一条大路上，从薛树珍处买了一名一个月左右大的女婴。因宋xx带的钱不够，先给了薛树珍20000元，薛树珍让把不足的钱打到银行卡上。之后，薛树珍一直打电话让把剩下的钱打过去，并发给钱兰两个银行卡号，户主均为李xx。几天后，张xx、宋xx给了钱兰6000元，薛树珍让钱兰留下1500元，将剩下的4500元打到了薛树珍的一张银行卡。
（8）户名为李xx的银行卡查询信息证实，2012年6月26日，李xx的银行卡存入现金4500元。该证据与被告人薛树珍、钱兰的供述相印证。
4、2012年7月5日，公安人员在就钱兰拐卖儿童案讯问钱兰期间，薛树珍打电话与钱兰联系，称又有一个婴儿要卖，让钱兰寻找买主。经工作，钱兰同意配合公安机关抓获薛树珍等人。次日下午，薛树珍电话联系钱兰交易后，要求被告人王玉建一同前往，王玉建明知薛树珍、龙正明贩卖婴儿，仍然表示同意。之后，龙正明驾驶车牌号为鲁Q98F**的大众朗逸牌轿车载薛树珍、王玉建至临沂市河东区汽车站处，从杨姓男子（未获）处接到一名女婴后前往山东省沂水县汽车站与钱兰交易。当日23时许，钱兰带领公安人员赶到山东省沂水县汽车站附近将薛树珍、龙正明、王玉建抓获。被告人王玉建在参与上述犯罪过程中，曾帮薛树珍照管婴儿。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7月5日17时许，原胶南市公安局大村派出所接群众举报称，原胶南市xxx镇戴家尧村的钱兰拐卖婴儿。接警后，公安机关迅速进行调查。经对钱兰询问，钱兰称2012年6月份从山东省临沂市贩卖了两个女婴给原胶南市大村镇xx养鸡场的张xx、樊xx夫妇和张xx、宋xx夫妇，并带领侦查人员找到了张xx、樊xx夫妇和张xx、宋xx夫妇。经询问，两对夫妇均证实了通过钱兰购买婴儿的事实。当晚，公安机关在讯问钱兰期间，钱兰接到薛树珍的电话称又有一个婴儿要卖，让钱兰寻找买主。经工作，钱兰同意配合公安机关抓获薛树珍等人。7月6日下午，薛树珍电话联系钱兰，让钱兰领着买主到山东省临沂市沂水县汽车站附近进行交易。当晚，钱兰带领公安人员赶赴临沂市沂水县，在沂水县汽车站附近将拐卖儿童的薛树珍、龙正明、王玉建三人抓获。
（2）被告人钱兰供述，2012年7月5日，钱兰在派出所被询问期间，薛树珍又给钱兰打电话说有个孩子要卖，公安人员让其配合抓获薛树珍等人。其就打电话与薛树珍联系，带领公安人员到沂市沂水县的汽车站附近将薛树珍等人抓获。
（3）被告人薛树珍供述，2012年7月初的一天，临沂市河东区敦家于埠村一名姓杨的男子给薛树珍打电话说他刚有了一个小孩，让薛树珍给孩子找个好家庭卖掉，其让钱兰寻找买主。2012年7月6日，薛树珍又和钱兰联系，与钱兰约好在临沂市沂水县老汽车站交易。正好王玉建找薛树珍玩，其就让王玉建一起去。之后薛树珍联系姓杨的将孩子送到河东汽车站，薛树珍借了李xx的黑色朗逸轿车到河东汽车站接上孩子后与龙正明、王玉建一起到了沂水老汽车站等着钱兰。当晚23时许，钱兰和公安人员一起到了交易地点，薛树珍等人被公安人员抓获。王玉建知道其和龙正明去贩卖婴儿，期间还帮忙抱着孩子。
（4）被告人龙正明供述，2012年7月6日下午，薛树珍联系好钱兰后，让其和她到沂水去交接小孩，正好王玉建到了龙正明租房处，薛树珍就让王玉建一起去。后龙正明开着朗逸轿车拉着薛树珍和王玉建到了临沂市河东区汽车站附近，薛树珍下车不知道从哪里抱回一个小婴儿。龙正明又驾车向西去了沂水县，到沂水县老汽车站附近等着与钱兰交易时被公安机关抓获。
（5）被告人王玉建供述，2012年5月份，其通过朋友认识了“大龙夫妇”（龙正明、薛树珍），听朋友说龙正明、薛树珍从事买卖婴儿。同年6月中旬的一天下午，其刚买了一辆黑色的比亚迪F3轿车，薛树珍给其打电话借车用，其考虑薛树珍借车使肯定是为了去拐卖婴儿。同年7月6日18时30分许，王玉建来到龙正明、薛树珍经营的小商店处，薛树珍问其去不去诸城，其考虑龙正明、薛树珍要去拐卖婴儿，想一起去看看以后也跟着他们干拐卖婴儿的买卖，就同意了。后龙正明开着朗逸轿车拉着薛树珍、王玉建先到了临沂市河东区老汽车站东兴路与金一路交叉口往东约100米处，薛树珍下车从一辆白色雪弗兰轿车上抱了一个婴儿回来，接着龙正明开车拉着薛树珍、王玉建等人去了沂水县汽车站附近。在一个十字路口处时，薛树珍把她抱的女婴让王玉建抱着，她下车找买主，随后王玉建等人就被公安人员抓获了。经被告人王玉建辨认，确认被告人龙正明、薛树珍就是贩卖婴儿的“大龙夫妇”。
本案事实还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青岛市儿童福利院弃婴入院接收回执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薛树珍等拐卖的4名婴儿的情况，以及青岛市儿童福利院接收本案3名被拐卖婴儿的情况。
（2）证人刘xx、李xx证实，李xx7、8年前在临沂市河东区的个体超市打工时认识了薛树珍，薛树珍丈夫姓谭，临沂沂水人，有两个女儿，后薛树珍和姓谭的离婚了。之后，薛树珍和龙正明同居。2012年李xx购买了一辆鲁Q98F**大众黑色朗逸轿车，薛树珍曾借用过该车。薛树珍手中的一张工商银行卡和一张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是李xx的。同年7月份的一天，薛树珍和龙正明借其车用，当时王玉建在场。刘xx、李xx对被告人薛树珍、钱兰、龙正明进行了辨认，予以确认。
（3）机动车查询结果证实，涉案车辆鲁Q98F**机动车车主是李xx，购买日期为2012年4月18日。
（4）证人“蕊x”证实，其系越南胡乐明市横营镇老班村人，2005年2月份经人介绍来到中国山东省胶南市和孙xx以夫妻名义住在一起，后孙的表弟王xx也想找个越南媳妇。2006年7月其回越南把钱兰领到胶南和王xx以夫妻名义生活在一起。其当时来中国时没有办护照。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薛树珍、龙正明、王玉建的身份情况。
（6）胶南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薛树珍、龙正明处提取、扣押薛树珍随身物品及涉案车辆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树珍、龙正明、钱兰、王玉建以出卖为目的贩卖婴儿，其行为均构成拐卖儿童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犯拐卖儿童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薛树珍起组织和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组织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曾因2010年拐卖儿童的犯罪事实被山东省临沭县公安机关羁押二天，依法予以折抵刑期。被告人龙正明驾车载薛树珍交接被拐卖的儿童，并向薛树珍提供一名被拐卖婴儿的信息，积极参与共同犯罪；被告人钱兰积极联系收买婴儿的人，并与买主共同到交易地点交接婴儿，在共同犯罪亦起主要作用，二被告人均系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玉建在所参与的一起拐卖儿童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且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经调查评估，对被告人王玉建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其宣告缓刑。在起诉书指控的2012年7月6日薛树珍等人拐卖儿童犯罪中，被告人钱兰与薛树珍电话联系及前往交易地点均是为了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并非真正参与此次犯罪行为，不应对此次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其实际参与拐卖儿童二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钱兰拐卖儿童三名，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其处罚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钱兰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薛树珍、龙正明、王玉建，具有立功表现，结合其具体犯罪情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薛树珍的辩护人所提薛树珍在共同犯罪中主要做一些联络、引路、收钱等工作，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薛树珍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组织作用，且参与实施整个犯罪过程，系主犯，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所提薛树珍自愿认罪，本案所有被拐卖的儿童均已被解救，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薛树珍在参与拐卖儿童过程中，没有对被拐卖儿童虐待等行为，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法对被告人薛树珍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龙正明的辩护人所提龙正明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所提龙正明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所参与贩卖的三名婴儿均被解救，未造成严重后果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法对被告人龙正明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钱兰所提在向张xx贩卖婴儿的犯罪事实中，薛树珍称将婴儿送人，其不明知薛树珍在贩卖婴儿的辩解理由，经查，钱兰明知张xx系用26000元从薛树珍处买得婴儿，且其还参与了双方关于价钱的沟通，其应当明知薛树珍系贩卖婴儿；关于钱兰所提在向宋xx贩卖婴儿的犯罪事实中，宋xx系自己与薛树珍联系购买婴儿，不是通过其介绍的辩解理由，经查，宋xx、张xx夫妇均证实二人系通过钱兰联系购买的婴儿，与钱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吻合，相互印证。钱兰所提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钱兰的辩护人所提钱兰在所参与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钱兰所提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薛树珍等人，以及其辩护人所提钱兰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钱兰的辩护人所提在起诉书指控的2012年7月6日薛树珍等人拐卖儿童犯罪中，钱兰并非与其他被告人合谋拐卖儿童，与薛树珍电话联系及前往交易地点均是为了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不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对被告人钱兰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钱兰积极向公安机关提供被拐卖儿童的下落，协助公安机关解救被拐卖儿童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酌情对被告人钱兰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王玉建的辩护人所提王玉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小，系从犯；王玉建到案后能够坦白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悔罪深刻，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所提王玉建到案后揭发同案犯犯罪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在王玉建到案前，公安机关已经通过被告人钱兰掌握了薛树珍等人的犯罪行为，王玉建仅属于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行为，不属于立功，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王玉建参与的拐卖儿童犯罪女婴未实际卖出，系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此次犯罪过程中，薛树珍、龙正明、王玉建已经接受并实现了对被拐卖儿童的实际控制，构成犯罪既遂，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人薛树珍拐卖儿童四名，被告人龙正明拐卖儿童三名，被告人钱兰拐卖儿童二名，被告人王玉建拐卖儿童一名。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树珍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7日起至2027年7月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被告人龙正明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7日起至2022年7月6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被告人钱兰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7日起至2016年7月6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被告人王玉建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交纳。）
二、随案移送的被告人薛树珍的项链1条、戒指1枚、耳钉2个、手机2部、银行卡3张及卡内存款、手机卡2张、红布包1个、钱包1个、薛树珍冒用项x之名办理的身份证一张依法没收，有价值物品依法处理后抵偿罚金；钥匙4把依法发还；扣押于公安机关的车牌号为鲁Q98F**的黑色轿车一辆发还车主李xx。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彩霞
代理审判员 李 政
代理审判员 张晓昆
二〇一三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喆
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2018-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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