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02民初4815号
原告绍兴市岭峰气枪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府山街道城南大道1280号。
法定代表人徐立华，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蒋子华、杨虎，绍兴市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绍兴市雪峰气枪厂，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偏门金鸡塘。
法定代表人邵天宝。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章山山，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绍兴市岭峰气枪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岭峰公司）与被告绍兴市雪峰气枪厂（以下简称雪峰气枪厂）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岭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子华、被告雪峰气枪厂的委托代理人章山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6年4月18日，被告雪峰气枪厂与案外人利高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高达公司）、中俊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俊公司）签订合资组建岭峰公司的合同，其中被告出资50%，利高达公司出资40%、中俊公司出资10%，合资公司的生产经营范围是气枪等。因气枪的生产制造需要特许许可，各方协商由被告负责将气枪的生产许可证从被告变更至原告名下。为快速启动合资项目，2006年12月18日，被告与利高达公司、中俊公司及被告的上级主管部门签订了《合资经营绍兴市岭峰气枪制造有限公司补充协议》1份，明确在各方第一次出资到气枪特许生产许可证完成变更、正式开始气枪生产和销售之前，设置过渡期，在过渡期内被告继续进行生产和销售，但由此产生的盈利或亏损属于三方共同设立的合资公司，即岭峰公司。2013年2月16日，雪峰气枪厂将其持有的50%股份转让给绍兴县帝企鹅机械有限公司；2015年9月18日利高达公司将其持有的40%股份转让给辉创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5日，中俊公司将其持有的10%股份转让给辉创发展有限公司。现经查证，在过渡期内属于原告的盈利累计为4370371.05元。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利润资金4370371.05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1、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明显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其诉讼主体不适格；2、被告不会也不可能欠原告诉请中的利润资金。3、退一步讲即使原告有权主张自己的权利，其提起诉讼的时间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经审理认定，2006年4月18日，雪峰气枪厂、利高达公司、中俊公司签订《绍兴市岭峰气枪制造有限公司合营合同》1份，约定三方合资建立岭峰公司，合资公司注册资本为160万美元，其中雪峰气枪厂出资8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50%，利高达公司出资64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40%，中俊公司出资16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10%。该合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06年12月18日，雪峰气枪厂、利高达公司、中俊公司签订《合资经营绍兴市岭峰气枪制造有限公司补充协议》1份，约定1、尽管由于本合营项目所涉产品的特殊性，使申办开业手续较为复杂，但通过合营各方的共同努力，项目已获得中外合资企业批准证书和工商营业执照，合营三方一致认为至此已基本满足共同实施气枪和铅弹产品合作经营的条件。2、在协议签订之日起，由雪峰气枪厂抓紧办妥税务登记和银行开户，合营三方在合营公司银行开户后三日内，各按出资额的10%完成出资，余额90%在2007年5月1日前完成出资，合营各方未按时认缴出资的，应当支付违约金为未违约方。3、合营各方完成10%出资后，即按合营公司章程共同经营，利高达公司、中俊公司共同委派的管理、财务人员进合资公司行使相应职权，对合营公司在各方未全额出资前产生的经营利润，各方按各自实际出资比例分享。5、在未完成生产许可证变更之前，雪峰气枪厂和合营公司实行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的经营方式进行过渡，合营公司的产品暂由雪峰气枪厂办理出口销售，过渡期的财务处理雪峰气枪厂与合营公司对外分别上报财务报表并各自纳税，但实质经营上应有一份雪峰气枪厂和合营公司的合并报表，雪峰气枪厂、利高达公司、中俊公司应承担此合并报表的一切盈利和亏损。雪峰气枪厂应保证合营公司经营活动的合法性，雪峰气枪厂的任何经营活动不得损害合营公司的利益，雪峰气枪厂的经营活动应受利高达发展公司和中俊公司的监督，直至将生产许可证变更至合营公司止。6、雪峰气枪厂和合营公司实行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的经营方式，仅为保证合营公司经营活动的合法性，合营公司及利高达公司、中俊公司完全不承担在完成第一次10%出资前雪峰气枪厂的任何债务和各项或有纠纷，同时也不享受雪峰气枪厂在各方完成第一次出资前的可得利益。7、三方商定，雪峰气枪厂在合营各方完成第一次出资后，雪峰气枪厂的各项经营活动凡有涉及合营公司的内容的，均受合营公司《章程》、《合同》及合营各方约束。9、如一年内合营公司仍无法领取生产许可证，三方亦无其他一致同意的方案，则利高达公司、中俊公司的出资应原数退还，合营期间产生的利润或亏损由三方按比例分配或承担。
绍兴天源会计师事务所于2007年5月11日出具的绍天源会验[2007]第136号验资报告显示，截止2007年4月29日止，雪峰气枪厂、利高达公司、中俊公司已首次缴纳注册资本118.4万美元。绍兴天源会计师事务所于2007年7月17日出具的绍天源会验[2007]第195号验资报告显示，截止2007年7月11日，岭峰公司累计实收注册资本160万美元，占已登记资本总额的100%。原告现持有公安部颁发的公枪制证字第200817号《民用枪支（弹药）制造许可证》，该许可证上载日期为2008年1月22日，有效期限至2011年1月31日止。
2013年2月16日，享有岭峰公司50%股权的出资人雪峰气枪厂变更为绍兴县帝企鹅机械有限公司；2015年9月18日，享有岭峰公司40%股权的出资人利高达公司变更为辉创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5日，享有岭峰公司10%股权的出资人中俊公司变更为辉创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3月20日，岭峰公司股东绍兴帝企鹅机械有限公司、辉创发展有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1份，决议内容为由岭峰公司依法向绍兴市手工业合作社联合社、雪峰气枪厂通过诉讼等途经主张在岭峰公司未完成生产许可证变更之前过渡期间应由岭峰公司所有但仍存放于雪峰气枪厂的经营利润。
同时查明，绍兴大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出具绍统评报字（2011）第197号评估报告书1份，该评估报告书对被告雪峰气枪厂于2011年7月31日的所有资产及负债进行评估。该评估报告书第14页载明，关于应付账款的评估说明，根据企业提供的情况说明，其中有3笔应付账款，2笔金额为9803.3元，因账龄大致5年以上，并与对方单位也无业务往来，故此次暂按零值评估。另1笔金额为2659910.73元，属于材料暂估款，因该企业早已无实质性经营业务，且企业无库存，实系潜利，故此次暂按零值评估。
2013年6月26日，绍兴大统会计师事务所对雪峰气枪厂负责人徐立华2006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任期经济责任进行专项审计，出具绍统会专审（2013）第058号审计报告1份，该报告书第7页载明，根据2006年12月岭峰公司与雪峰气枪厂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合营公司之营业执照暂未获取气枪和铅弹的生产许可，雪峰气枪厂负责将该生产许可证变更到合营公司。自2007年5月1日至完成生产许可证变更之前（财务起止日期为2007年4月30日至2008年12月31日），合营公司的产品暂由雪峰气枪厂办理出口销售。根据合营公司2006年12月18日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在变更生产许可证之前，实行雪峰气枪厂和合营公司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经营的形式过渡，期间产生的盈利或亏损，由中外方共同承担。岭峰气枪厂于2009年1月22日开具第一份气步枪销售发票，表明合资公司正式独立运作。根据贵公司委托要求，审计对雪峰气枪厂账面反映的预收海运费（应收账款红字）金额披露如下：截止2007年4月30日，雪峰气枪厂预收海运费账面数为2048082.49元；截止2008年12月31日账面数为3708171.99元，比2007年4月30日增加1660089.50元；截止2012年5月31日账面数为1536081.40元；截止2013年4月30日账面数为0元。该审计报告附表中载明2007年净利润为66417.20元，2008年净利润为-16046.38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绍兴市岭峰气枪制造有限公司合营合同》1份、《合资经营绍兴市岭峰气枪制造有限公司补充协议》1份、绍兴天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绍天源会验[2007]第136号验资报告及绍天源会验[2007]第195号验资报告各1份、《民用枪支（弹药）制造许可证》1份、股东会决议1份、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工商变更登记信息表4页、绍兴大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绍统评报字（2011）第197号评估报告书1份和绍统会专审（2013）第058号审计报告1份，被告提交的公司章程复印件1份及原、被告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原告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损益表系其自行制作，在本案中不作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对雪峰气枪厂、利高达公司、中俊公司签订《绍兴市岭峰气枪制造有限公司合营合同》、《合资经营绍兴市岭峰气枪制造有限公司补充协议》的事实无异议，围绕本案原告的诉请，本案争议焦点有四点：一、原告岭峰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告本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补充协议约定的过渡期如何确定。四、过渡期利润如何认定。本院逐一评析如下。
一、原告诉讼主体问题。《合资经营绍兴市岭峰气枪制造有限公司补充协议》为雪峰气枪厂、利高达公司、中俊公司三方签订，签订协议时雪峰气枪厂、利高达公司、中俊公司均系岭峰公司的股东，协议中第5条约定“在未完成生产许可证变更之前，雪峰气枪厂和合营公司实行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的经营方式进行过渡，合营公司的产品暂由雪峰气枪厂办理出口销售，过渡期的财务处理雪峰气枪厂与合营公司对外分别上报财务报表并各自纳税，但实质经营上应有一份雪峰气枪厂和合营公司的合并报表，雪峰气枪厂、利高达公司、中俊公司应承担此合并报表的一切盈利和亏损”，该条款明确在过渡期内采取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的经营方式，原告的产品也暂由雪峰气枪厂办理出口销售，故由被告雪峰气枪厂办理出口销售产品所产生的利润亦应归属于原告岭峰公司。故原告岭峰公司虽并非该合同的相对人，但该协议明确了原告岭峰公司享有的权利，原告据此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主体适格。而该条中约定的“雪峰气枪厂、利高达公司、中俊公司应承担此合并报表的一切盈利和亏损”的内容，也是基于三方系岭峰公司股东身份，被告雪峰气枪厂过渡期的利润归属于岭峰公司的原因，且至今未制作合并财务报表，故该约定内容不影响本案中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二、原告本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合资经营绍兴市岭峰气枪制造有限公司补充协议》未对被告雪峰气枪厂过渡期间的利润何时支付进行约定。根据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原告本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过渡期的确定。补充协议第5条约定雪峰气枪厂和合营公司实行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的经营方式进行过渡的时间，是在“未完成生产许可证变更之前”。而原告所持有的《民用枪支（弹药）制造许可证》的起始时间是2008年1月22日，故过渡期的截止时间应为2008年1月21日。原告主张过渡期的截止时间应按其开具第一张发票的时间2009年1月22日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过渡期起始时间为2007年5月1日符合补充协议第6条的约定，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故过渡期为2007年5月1日至2008年1月21日。
四、过渡期利润的确定。2013年6月26日绍兴大统会计师事务所对雪峰气枪厂负责人徐立华2006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任期经济责任进行专项审计，出具了绍统会专审（2013）第058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原告法定代表人及被告均持有，且出具该审计报告后双方对审计结论也未有提出异议，故可以作为计算被告雪峰气枪厂利润数据的有效证据。该审计报告已经载明“2007年净利润为66417.20元，2008年净利润为-16046.38元”，而本案所涉过渡期内的利润应为2007年5月1日至2008年1月21日的利润，两者时间段存在差异，但被告未向本院就2007年5月1日至2008年1月22日的利润数据进行明确说明，故本院按相应天数折算该期间的利润为43354.91元。上述利润，应由被告雪峰气枪厂支付给原告岭峰公司。
原告同时主张2011年8月10日绍统评报字（2011）第197号评估报告书中所载“关于应付账款的评估说明，另1笔金额为2659910.73元，属于材料暂估款，因该企业早已无实质性经营业务，且企业无库存，实系潜利，故此次暂按零值评估”，亦应属于过渡期内被告的利润，对此本院认为，2013年6月26日绍统会专审（2013）第058号审计报告附表中载明了应付账款明细，而该应付账款明细中并不包括该2659910.73元的材料暂估款，说明绍统会专审（2013）第058号审计报告中应付账款已经剔除了该2659910.73元材料暂估款，该2659910.73元材料暂估款与绍统会专审（2013）第058号审计报告无关，对于审计报告的结论也没有影响，原告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又主张绍统会专审（2013）第058号审计报告中预收海运费（应收账款红字）“截止2008年12月31日账面数为3708171.99元，比2007年4月30日增加1660089.50元”，该1660089.50元属于过渡期内的利润，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款项在财务处理中是应收账款红字，属于资产负债表的内容，与利润表无关，其次该款项系预收海运费，即客户向被告预先支付的海运费，上述款项在实际发生海运费后由被告予以支出，如海运费确认为当期收入的，应当同时金额计入营业费用的运输费中，对于利润数额不构成影响，这与审计报告第2页“2012年-2013年4月，累计将应收账款中挂账的海运费红字余额转作营业外收入1536081.40元，应调整冲减营业费用中的海运费”亦可印证，故原告的该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提出审计申请，本院认为其审计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与其主张的诉讼请求无关，无审计之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被告雪峰气枪厂应支付给原告岭峰公司43354.9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市雪峰气枪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绍兴市岭峰气枪制造有限公司43354.91元；
二、驳回原告绍兴市岭峰气枪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17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6763元，由原告绍兴市岭峰气枪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6295元，被告绍兴市雪峰气枪厂负担468元，被告绍兴市雪峰气枪厂应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晓圆
人民陪审员 沈忠仙
人民陪审员 潘阿法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 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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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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