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05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XA，女，1955年4月20日生，汉族，文盲，农民，山西省高平市人，现住本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姬XA，男，1965年10月20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山西省高平市人，现住本村。
辩护人赵雁平，山西炎焱律师事务所律师。
高平市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唐XA指控被告人姬XA犯故意伤害罪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晋0581刑初2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XA、原审被告人姬XA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高平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自诉人唐XA家与被告人姬XA之哥姬XB系同院邻居，唐XA有北房、东房及西房，现因唐XA家改造房屋，提高院基并从中间砌墙，引发姬XB阻拦。2016年6月9日施工中，姬XB阻拦唐XA家在院内打院墙，唐XA之子刘XA对姬XB殴打，被告人姬XA得到其哥被打的消息到现场，并报警，唐XA家继续施工引发两家相互撕扯，唐XA倒地搂住姬XA腿不放，后被人劝开。当日，唐XA受伤住高平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唐XA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胸部、腰背部软组织损伤，在高平市人民医院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计7388.82元，出院时医生建议卧床2个月。经鉴定，唐XA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为轻伤，胸部、腰背部软组织损伤为轻微伤。
审理中，自诉方和被告人对上述基本事实陈述和供述一致，但被告人姬XA否认打伤自诉人唐XA的事实。自诉人及诉讼代理人提供了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
书证
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北诗镇拥万村姬XA报警：其哥哥姬XB被人殴打。高平市公安局于2016年6月9日受理该案。
调查报告证明，唐XA在阻拦姬XA过程中受伤。
高平市人民医院病历证实，2016年6月9日，唐XA因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胸部、腰背部软组织损伤入院治疗。
住院收费票据一支、门诊收费票据3支证实唐XA花去医疗费计7388.82元。
出院证证实，唐XA住院12天，出院后需卧床2个月。
6、自诉人唐XA及被告人姬XA的户籍证明。
（二）自诉人陈述
7、自诉人唐XA在公安机关陈述，今年农历5月初5（阳历6月9日），我家正在开工，姬XB去拦工，儿子刘XA与姬XB吵了一架。当时我不在家，我回家见在我家大门走廊下赵XA正搂着我儿子的腿，我扯赵的嘴，赵喊：XA，秃儿打死我了，XA持砖朝我儿子走来，我怕打伤儿子上前去夺XA手里的砖，我拽住XA的胳膊，XA甩了我一下，我倒地，XA朝我肚子上蹬了两脚，我搂住XA的腿，姬挣脱往院子里走，从大门走廊拖到院子中间，派出所来了我松手。伤是XA将我甩倒之后，又蹬了我两脚过程中受伤的。我被姬XA甩倒在地后，赵XA坐了我身上一下。
自诉人唐XA当庭陈述，上午9点回家，其见XA的妻子赵XA搂着我孩子刘XA的腿，咬他腿，我过去拦，XA在院子东面突然拿一块砖过来，我双手举起拦砖，XA胳膊甩了我一下，把我甩到西边街门下，还踹了我左侧胯部二下，我就搂住他的腿，他把我拖到院子中间，儿媳赵XB拉我，我说腰折了。
（三）证人证言
8、证人赵XC证明，其系唐XA家修房工人。2016年6月9日上午8点左右，在刘XA家修院子，姬XB拦的不让施工，将测量线绳弄断了，刘XA与XB吵了几句，将XB推倒在地，XB给弟XA打电话说自己被打，XB躺在刘XA新修的厨房地上，过了一会，姬XA来了与刘XA吵了起来，XA捡起铁锹打刘XA，刘母（唐XA）见状上前阻拦姬XA，姬XA推了一下她，冲她喊：起来些，起来些……，后来刘母不知怎么倒在了地上，紧接着双手搂住了姬XA一条腿，姬XA的身体重心不稳就倒了，倒下后压在了刘母身上，姬XA起身准备离开，刘母搂住不放，二人互骂了一会，这时姬XA的老婆赵XA来了之后与刘XA在大门走廊下发生争吵，二人互推。随后赵XA倒地抱住刘XA的腿，派出所去了。刘母倒地之前，XA推过刘母几下。之前，刘XA推了姬XB一跌。
9、证人赵XA证明，其系被告人姬XA之妻。当天，XB打电话说被刘XA打了，XA让我一块去看，我没去，XA一个人先走了，过了一会我不放心去了刘家。到门口，看见姬XA坐在刘XA东屋的台阶上，问，XA说刘XA打他来，我上去抓刘XA衣服，刘捣我胸口两拳，我还手时被刘XA及其岳父拦住了，我被人推倒，刘XA拍了我头顶一砖，我抱刘腿，咬刘腿，有人揪我头发，唐XA去掰我的手未掰开，又去抱XA的腰，刘XA岳母搂XA的腰，刘的老婆抓XA衣服，挡在XA前面，唐XA抱姬XA的腿，然后她就倒地了。
唐XA过去先倒地，然后用手抱住姬XA的腿。倒躺在地上，用腿别着XA的腿。
刘XA岳母、老婆放开姬XA后，XA闪了一下，闪倒在地上，坐在身后乱砖堆上。
10、证人刘XA证明，其系自诉人唐XA之子，该与姬XA之哥同住一院。原系四合院，现重新修了房子，想把院子围起来，姬XB不同意，之间经常发生矛盾。昨天（2016年6月9日）早上听到乱，我妈让我出去看看，见XB不让匠人施工，我一气之下推倒姬XB，姬躺在地上，我拉沙回来，他躺在新修厨房地上。姬XA坐在东屋门口，说：还是伙院，都能用，就和别人抬铁架子到院子里，我拉他，将他衣服扯破了，XA给他老婆打电话后，坐在东屋前，赵XA来了问了情况，XA拿了一块砖朝我走来，我在大门口，赵XA跟在姬XA身后过来，我妈怕姬XA打伤我，上前阻拦，姬XA用胳膊甩了我妈一下，我妈倒地后，紧紧搂住了姬XA的腿，姬XA重心不稳一条腿压在了我妈身上，我岳母、老婆搂住XA，XA不能动，XA过来搂住我双腿，咬我腿上二口。我推了姬XB一跌。每次拦工，我将他推倒，朝他屁股上踢几脚。我妈的伤是拦姬XA的时候，姬XA甩倒然后压伤的。
11、证人姬XB证明，其系被告人姬XA哥哥。近期刘XA修建新房，想从院中间砌墙我没同意，为此经常吵，村委调解，双方达成一个协议，但刘家未经我允许在院子里起了四层砖，这样一下雨雨水就流到我这边，我让刘暂时停工，等双方协调好后再开工，刘硬要开工，所以我把匠人测量线拽断了，刘就打我，将我推倒，蹬我胸口二脚……给弟XA打电话，XA与XA骂，准备打被邻居和匠人隔开了，后赵XA来了，赵与刘又吵了起来，赵搂刘的腿，刘母过去搂XA的腿，XA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差点摔到刘母身上，XA倒地双手撑住地面了。
12、证人唐XD证明，其系唐XA家工人。我返回工地时，见赵XA搂刘XA的腿，唐XA躺在院子里的乱砖堆旁，胳膊搂着XA的腿，XA坐在乱砖堆上。
13、证人赵XC证明，其系唐XA亲家。我看见亲家母在院子里躺着的时候，姬XA在她身上跪了一下，姬XA跪倒后双手撑地了，双腿可能碰到了我亲家母的身体。
14、证人赵XB证明，其系刘XA之妻。从厨房出来，见在大门道，赵XA搂刘XA腿，我婆婆仰面躺在地上，姬XA蹬了我婆婆一脚，随后我婆婆搂住姬XA的腿，姬想抽身，一直将婆婆拖到院子里，坐在砖堆上。
不知婆婆如何倒地的……婆婆胸椎骨折了……
15、证人秦XA证明，XA来了之后说是伙院，和人抬了一铁架子放到施工院子，随后坐在东屋墙根，我去喝米汤，返出见赵XA搂刘XA大腿在大门过道，刘XA母搂姬XA一条腿在院子里卧着。
(三)鉴定文书
16、高平市公安局高公（北诗）鉴通字【2016】000003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自诉人唐XA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为轻伤二级，胸部、腰背部软组织损伤为轻微伤。
（四）被告人姬XA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姬XA在公安机关供述，今天早上准备上班，接到哥XB电话，说被人打了，到了后见XB在刘家西屋地上躺着，说刘家打了，我就报了警。等待处理过程中，刘家继续施工，我们阻拦，对方阻拦我们，我老婆来了抱住刘XA大腿，刘捣我妻子胸口，刘母坐在地上两腿别我右腿，双手抱左腿，刘岳母、妻子抱我身体。听见刘母说腰痛，因何不清楚。
被告人姬XA当庭提供诊断治疗建议书、住院费的住院清单等证据，证明双方互殴的事实，内容如下：
诊断治疗建议书证明，赵XA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高血压及窦性心动过速。
住院费清单证明，赵XA住院3天，治疗花费1863.76元。
被告人姬XA当庭辩解，到场见到哥姬XB在大门口小屋躺着，我哥已报警，后我也报警，去了四五个人后走了，唐XA叫的人继续施工，刘XA要打我，我顺手捡了块石头准备打刘，刘的岳母搂我腰，刘扑打我，我头部被打，停止后，我坐在东屋门口，姐夫冯XA去了，我和姐夫抬货架，阻止干活，刘和岳母拦我将我衣服撕烂了，过了20分钟妻子赵XA去了与刘XA发生撕打，我过去打了刘XA二拳，刘岳母、妻子将我拉到院中间，唐XA过来，准备搂我时就说腰疼，跪着搂我左腿，躺下二腿别我右腿，后派出所又去了，妻子去了北诗医院，唐XA也去了医院。
争点评判：自诉方诉称：被告人姬XA先是将自诉人推倒在地，后又向倒地的自诉人猛踹数脚，致自诉人受伤住院。要求赔偿经济损失29644.82元。被告人姬XA辩称：当时被自诉人搂着抱腿，未对自诉人殴打。搂之前唐XA就说腰疼，跪着搂我左腿，躺下后用两条腿别我右腿。双方争议焦点是：自诉人唐XA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是否被告人姬XA殴打所致。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
自诉人唐XA陈述前后矛盾，无证据佐证姬XA用脚踹唐XA身体的事实。唐XA陈述受伤是姬XA将其甩倒后，姬用脚猛踹腰部致腰椎骨折的，但唐XA在公安机关陈述姬蹬了其肚上两脚，当庭陈述姬踹了其左侧胯部二下；且自诉人陈述与证人证言所证情节矛盾。证人赵XC证明是唐XA倒地后，紧紧搂住姬XA腿，姬身体重心不稳倒下压在了唐的身上，刘XA证明姬XA甩了一下其母唐XA，唐XA倒地，其母唐XA紧紧搂住姬XA，姬身体重心不稳，一条腿压在其母身上。除被害人陈述，本案无证据证明姬XA用脚猛踹唐XA身体的事实。
本案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告人姬XA将自诉人甩倒的事实。自诉人陈述及证人赵XC、刘XA均证明姬XA甩了一下劝阻姬XA的唐XA，后唐XA倒地，但证人在证明唐XA被甩倒的经过上情节相互矛盾。1、唐XA陈述其到场后见到赵XA，后见到姬XA持砖块，其上前阻拦时被甩倒，2、证人赵XC证明唐XA见姬XA拿起铁锹上前阻拦时，姬XA喊起来些，起来些……后刘母不知怎样倒地了。紧接着唐XA抱姬XA腿，赵XA之后才到场。矛盾1：唐XA陈述其回家后就见到赵XA与刘XA撕打，而赵XC证明唐XA倒地抱住姬XA腿，赵XA到场。矛盾2：唐XA陈述见姬XA拿砖，而赵XC证明姬XA拿铁锹。3、证人刘XA证明姬XA拿砖过来打其，赵XA跟在身后，其母唐XA阻拦，被姬XA甩倒，其母倒地后紧抱姬XA的腿，姬身体重心不稳，一条腿压在其母身上。该证言与唐XA陈述回家见赵XA抱刘XA腿情节矛盾。4、除上述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自诉方提供的赵XA、姬XB、唐XD、赵XC、赵XB证言均不能证明唐XA被姬XA甩倒，并用脚踹唐XA的事实。上述证据间情节上的矛盾导致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可信程度差。
唐XA的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是何时受伤的，事实不清。审理中，多次询问唐XA胸12椎体受伤时间，唐XA陈述是被姬XA甩倒后，姬用脚踹了几脚而受伤的。自诉方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姬XA用脚踹唐XA的情节。证人证言及被告人姬XA供述，当日唐XA在地上搂着姬XA的腿不放，从赵XC、刘XA证言描述：姬XA被唐XA搂腿后身体重心不稳倒地的情节说明唐XA抱姬腿的力度。那么，按照唐的陈述当时已被姬踹了几脚，唐的胸12椎体已经受伤，与唐用力搂着姬不放在情理上不合常规。唐XA在公安机关陈述，赵XA也坐了她身体一下。
唐XA的病历记载，唐XACT片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骨质疏松证，L3/L4、L4/L5腰椎间盘轻度膨出。经搜索资料而知，骨质疏松症患者是很容易造成椎体骨折的。
综上，自诉方控告被告人姬XA故意伤害自诉人唐XA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高平市人民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举证责任在自诉人。本案中，被害人唐XA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无证据佐证，自诉方提供的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不能证明被害人唐XA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系被告人姬XA故意伤害行为所造成的，故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但现有证据表明，唐XA身体损害后果的发生系双方因邻里纠纷发生争执后，家庭成员之间相互撕扯，姬XA在赴打刘XA时，唐XA上前紧搂姬XA的腿，唐XA及姬XA均负有过错责任，故姬XA应对唐XA身体损伤后果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姬XA无罪。二、被告人姬XA赔偿自诉人唐XA医疗费7388.82元，其余损失由唐XA自负。
上诉人唐XA上诉意见：一、公安机关调查报告、医院的诊断证明及证人证言均能够证实上诉人的伤是被告人导致的，证人证言之间的矛盾并不妨碍认定上诉人的伤是被告人导致的。上诉人体质与受伤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的轻伤是由被告人导致的，应承担刑事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人明知“推”“甩”可能导致上诉人受伤的情况下仍然“推”“甩”上诉人，致上诉人受轻伤，属于间接故意，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
上诉人姬XA上诉意见：自诉人的伤不是上诉人造成的，上诉人不应承担自诉人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自诉人的医疗费错误。
上诉人姬XA辩护人辩护意见：自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伤是被告人造成的，证明被告人将自诉人摔倒的证人证言证明效力弱，自诉受伤与被告人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当赔偿。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自诉案件被告人有罪的举证责任由自诉人承担。本案中，自诉人提供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证明被害人唐XA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系被告人姬XA故意伤害行为所造成，故认定被告人姬XA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对上诉人唐XA上诉所提“其轻伤是由被告人姬XA故意伤害行为导致的，应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唐XA的伤情是由于与姬XA的冲突中造成的，姬XA对唐XA的受伤有一过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被告人姬XA对唐XA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姬XA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福祥
审判员 王 婵
审判员 秦树杰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冯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