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商终字第1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甲。
委托代理人：应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某某。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某某。
原审被告：应甲。
委托代理人：叶某某。
原审被告：陈乙。
上诉人陈甲为与被上诉人袁某某、傅某某，原审被告应
甲、陈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20
09）甬奉商初字第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
2010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12月29日
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应乙，被上
诉人袁某某、傅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周某某，原审被告应甲的委
托代理人叶某某，原审���告陈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
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奉化市富裕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
称富裕某某）系由袁某某、傅某某共同出资登记成立。2007年
11月26日，陈甲向富裕某某借款110万元，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
007年12月26日，由陈乙对该借款作连带责任保证，陈甲、陈乙均在借款协议书和借条上签名。同年12月25日，富裕某某与
陈甲、陈乙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和借条，约定还款期限为20
08年1月25日。借款发生时，陈甲、应甲系夫妻关系，当时陈
甲、应甲共同经营宁波中伟建材制造有限公司，2008年1月24
日陈甲、应甲离婚。2008年7月29日，富裕某某经清算后注销
，在清算报告中明确有375万元应收款无法收回，计入清算损
失。2008年3月17日，富裕某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陈甲、
应甲共同返还借款110万元，并赔偿代理费2.3万元，由陈乙承
担连带还款责任。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以（2008）奉民二
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陈甲、应甲共同返还给富裕某
某借款110万元，由陈乙对陈甲、应甲不能返还部分承担三分
之一的赔偿责任，并驳回了富裕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陈甲、
应甲不服该判决，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波中院
）提起上诉。宁波中院审理后认为：富裕某某主张以现金交付
110万元给陈甲的事实未有充分的证据证实，陈甲承认收到过4
万元现金，对自认部分，应予认定，为此，宁波中院于2008年
10月21日以（2008）甬民三终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
（2008）奉民二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并判决由陈甲、应
甲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富裕某某4万元，陈乙对陈甲、应
甲不能返还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驳回富裕某某的其
他诉讼请求。相关人员不服宁波中院该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
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提审后认为：富
裕某某已在2008年7月29日注销登记，据此，在二审期间，其
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亦相应丧失，为此省高院以（2009）浙高提字第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了（2008）甬民三终字第402号
民事判决书和（2008）奉民二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
袁某某、傅某某于2009年11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请求判令：陈甲、应甲共同归还借款110万元；陈乙对上述
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陈甲原审中答辩称：因其欠他人赌债106万元，无资金归
还，而由陈乙联系向富裕某某借款，110万元借款中只拿到4万
元，另外的106万元没有拿到过。
应甲原审中答辩称：1.袁某某、傅某某没有主体资格。
富裕某某的清算报告中提到其他应收款375万元无法收回，计
入清算损失，剩余净资产7206444.47元由股东按出资比例分配
。如果富裕某某确有借出110万元的事实，而未收回的，该借
款就应列入应收款的范围内，但清算报告中明确显示其他应收
款只作清算损失，股东只分配剩余净资产。因此两股东不得享
有该债权。即使袁某某、傅某某继受了该债权，这属于债权的
转让，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
该转让行为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2.富裕某某没有将借款
交付给陈甲。原二审判决是因主体问题被省高院裁定撤销，并
不是原二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有误，但就未交付借款的事实，
应以原二审判决为准。另外，借条中涉及的款项系赌博款，应
甲对该款项不知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陈乙原审中答辩称：担保属实，借款也是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袁某某
、傅某某有无诉讼主体资格；二、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三、夫妻债务认定问题。关于焦点一，公司股东出资设立公司的目的
是追求利益，公司在终结后的剩余财产应该仍然属于原股东所
有，而不能属于公司债务人所有。公司债务人不能因为公司注
销而取得本应清偿给公司的财产。现富裕某某虽已注销，袁某
某、傅某某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其依法继受该债权，否则不利
于保护原股东权益，因此应甲关于袁某某、傅某某无诉讼主体
资格的辩称，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借条是认定借款是否实
际发生的主要依据，大额现金的交付不必然一定要通过银行转
账等方某某生，富裕某某注册资金为1088万元，具备直接支付
110万元现金能力。陈甲借款后又去富裕某某要求延期还款，
则更说明了借款确实发生。另外，该借款系陈乙所联系，其作
为担保人，若该借款没有发生，其作为担保人可以免责，对其
有利，但其一直在庭审中确认该借款已交付，并且现金日记账
是省高院法官以突袭的方式从袁某某、傅某某处调查取得。关
于赌债的问题，陈甲也向公安机关举报，后又向公安机关撤回
举报，否认赌债��根据相关证据、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应认
定该借款确实交付，故对陈甲、应甲关于该借款没有交付的辩
称，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虽然陈甲向富裕某某借款时是在
陈甲、应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借款数额巨大，袁某某、
傅某某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甲对借款知情，也没有证据证
明陈甲所借之款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或夫妻共同经营，而且应
甲事后也未予以追认，陈甲、应甲无举债合意。因此，本案借
款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属性，对袁某某、傅某某要求应
甲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规定，经营属于金融机构的贷款业务，必须经得相关监管
机构的批准。富裕某某不具有从事贷款活动的资格，故本案发
生的借贷法���关系依法认定无效，同时作为借款合同从合同的
担保合同亦应认定无效。陈乙明知陈甲与富裕某某之间的借贷
违法，仍对陈甲的借款行为向富裕某某提供担保，也有过错，
其应对陈甲不能返还部分债务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
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
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原审法院于2010年8月19日作出如
下判决：一、陈甲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给袁某某、傅某某
借款110万元；二、陈乙对陈甲不能返还部分债务承担三分之
一的赔偿责任；三、驳回袁某某、傅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
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
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陈甲、陈乙共
同负担。
陈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遗漏和错误。1.袁某某在省高院（2009
）浙高提字第49号一案调查笔录中明确提到“富裕某某是将现
金110万元交给了陈乙”，该陈述说明富裕某某没有将钱交给
陈甲，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中遗漏了该事实。2.原审判决中所指
的“现金日记账”是富裕某某在提起再审时向省高院提交的，
并不是原审认定的是省高院突袭调查取得的。3.陈乙在本案中
的利益与陈甲是对立的，原审法院把“陈乙的确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二、宁波中院（2008）甬民三终字第40
2号判决认定富裕某某以现金交付110万元给陈甲的借款事实未
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是正确的，也与省高院对袁某某的调查笔录
内容相吻合；三、原审法院对袁某某、傅某某诉讼主体资格的
确认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陈甲无需
向某某平、傅某某偿还借款110万元。
袁某某、傅某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
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应甲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借款事实发生并实际交付，
是错误的。在省高院再审中已查明，借款是交给陈乙。故钱交
给陈乙，并不代表就交给了陈甲。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袁某某、
傅某某的诉讼请求。
陈乙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陈甲向本院提供了证据材料：1.富裕某某的
资产负债表复印件二份，证明富裕某某提供的现金日记账是假
的。2.省高院向某某平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袁某某陈述钱是
1万元1万元交付的，而陈乙陈述钱是1捆1捆交付的，所以二人
陈述的款项交付方式不一致。经质证，袁某某、傅某某认为，
即使证据1二份报表是真实的，也是不准确的，因为富裕某某
作为担保公司本身不应该开展借款业务，所以在报表中对借款
是规避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袁某某、陈乙对款项交
付方式的陈述是一致的；应甲质证意见与陈甲欲证明的内容一
致；陈乙质证意见与袁某某、傅某某一致。本院认为，仅凭资产负债表不足以推翻现金日记账的真实性，现金日记账是否真
实，应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故本院对资产负债表的证
明力不予认定；袁某某、傅某某对省高院向某某平所作的调查
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袁某某陈述钱是1万
元1万元交付与陈乙陈述钱是1捆1捆交付之间无实质性区别，
故对陈甲提供该证据的证明力亦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
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
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袁某某、傅某某为
证明陈甲向富裕某某借款110万元，提供了二份借款协议书和
一份借条，陈甲对��分别在该二份借款协议书及借条上签名的
真实性无异议，虽主张是在袁某某、傅某某胁迫下签的，但未
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
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
明力，法院在审查借贷事实时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
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能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陈甲提
供的省高院对袁某某的调查笔录不足以推翻陈甲向富裕某某借
款110万元的事实，且袁某某在该调查笔录中陈述：“现金我
是交付给陈乙的，陈甲也在，我是1万元票面的一刀一刀交给
陈乙的，他们之间什么关系我不清楚，也不管”，根据该陈述
，再结合借款到期后陈甲又向富裕某某续借1个月的行为看，
陈甲对富裕某某交付借款的过程是清楚并认可的。现陈甲以富裕某某未交付106万元借款来对抗袁某某、傅某某要求其归还
借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富裕某某注销后，其法人
资格已经终止，袁某某、傅某某作为该公司的股东进行诉讼，
主体适格。陈甲认为袁某某、傅某某无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
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
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
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陈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海波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王文海
二〇一一年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