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3民终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湘潭湘乡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新湘路办事处向红路**号。
负责人：陈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军，湖南晶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乐译，湖南晶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正奇，曾用名曹振奇，男，196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人，住湘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连，湖南南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立英，女，1952年9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人，住湘乡市。系曹正奇之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连，湖南南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乡市铭添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昆仑桥办事处铝南村*组。
法定代表人：曹李，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湘潭湘乡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湘乡分公司”）与上诉人曹正奇、曹立英，被上诉人湘乡市铭添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添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化湘乡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308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曹正奇、曹立英、湘乡市铭添石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湘乡市加油站返还给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湘潭湘乡石油分公司；2、撤销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308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曹正奇、曹立英、湘乡市铭添石化有限公司共同向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湘潭湘乡石油分公司赔偿损失174.51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曹正奇、曹立英、湘乡市铭添石化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铭添公司应与曹正奇、曹立英共同承担向中石化湘乡分公司返还五里加油站的责任。中石化湘乡分公司对一审法院总结的本案三个焦点并无异议，也非常赞同一审法院认定中石化湘乡分公司对争议标的五里加油站享有所有权及曹正奇、曹立英侵占了五里加油站，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曹正奇、曹立英应向中石化湘乡分公司承担返还原物的责任。但一审法院以“无法证实铭添公司是实际控制、决策、经营者”为由，未支持中石化湘乡分公司要求铭添公司承担返还五里加油站的责任，中石化湘乡分公司认为此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自然人是无资质经营加油站的，曹正奇和曹立英侵占五里加油站后进行经营，必须要办理营业执照、注册公司，通过中石化湘乡分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视频录像及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铭添公司与曹正奇、曹立英共同为五里加油站的实际控制者，铭添公司应与曹正奇和曹立英共同承担返还五里加油站的责任。二、曹正奇、曹立英、铭添公司共同侵犯中石化湘乡分公司物权，应当向中石化湘乡分公司赔偿损失174.51万元。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中石化湘乡分公司所有的五里加油站受到非法侵占，导致中石化湘乡分公司无法对五里加油站实现占有及收益的权利，曹正奇、曹立英、铭添公司应当向中石化湘乡分公司赔偿损失。由于曹正奇、曹立英、铭添公司实际占有并经营五里加油站，所获收益明细中石化湘乡分公司无法知晓，在中石化湘乡分公司提供了概算表后，若曹正奇、曹立英、铭添公司不认可，则应进一步提供五里加油站实际收益作为抗辩证据，由于该证据由曹正奇、曹立英、铭添公司单方掌握又拒不提交，应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应以中石化湘乡分公司提供的概算表作为损失计算依据。因此，曹正奇、曹立英、铭添公司应当向中石化湘乡分公司赔偿损失174.51万元。
曹正奇、曹立英上诉请求：撤销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308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驳回中石化湘乡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判认定曹正奇、曹立英为返还原物的责任主体错误，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当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曹正奇、曹立英均是湘乡市化工燃料公司股东，曹正奇、曹立英的全部行为均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况且中石化湘乡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是与湘乡市化工燃料公司发生法律上的关联，中石化湘乡分公司起诉时遗漏当事人湘乡市化工燃料公司，原判已经认定曹正奇的签名为职务行为，却直接判决曹正奇和曹立英承担返还原物的法律责任，明显是自相矛盾的。二、中石化湘乡分公司在2004年3月24日前已经将涉案加油站移交给湘乡市化工燃料公司经营，曹正奇、曹立英及湘乡市化工燃料公司均没有侵占五里加油站的行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原判认定曹正奇、曹立英提交的证据四合法有效，却认定为中石化湘乡分公司工作人员的行为而非中石化湘乡分公司的公司行为及移交经营行为，显然错误。因为抬头为《2003年3月28日五里加油站实物盘底》加盖了中石化湘乡分公司的财物印章，并有“以上库存移交曹老板”“2003年9月18日曹老板接我司”“以上数据请曹老板核对为感”的内容，可以充分证明中石化湘乡分公司于2003年3月24日前已经将五里加油站移交给湘乡市化工燃料公司，结合曹正奇、曹立英提交的证据二和证据六，中石化湘乡分公司实际上已经同意解除五里加油站的买卖协议，但中石化湘乡分公司却拒绝办理五里加油站的产权证回转手续给湘乡市化工燃料公司，导致双方发生纠纷，长期协商无果。曹正奇、曹立英的有效证据已经充分证明湘乡市化工燃料公司已经合法取得五里加油站的经营权利，曹正奇、曹立英均无应当返还原物给中石化湘乡分公司的义务。
针对中石化湘乡分公司的上诉，曹正奇、曹立英辩称：一、曹正奇、曹立英、铭添公司都没有实际占有加油站；二、中石化湘乡分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针对曹正奇、曹立英的上诉，中石化湘乡分公司辩称：一、曹正奇、曹立英上诉提出一审责任主体错误缺乏事实依据。1、中石化湘乡分公司与湘乡市化工燃料公司签订了石化燃料公司加油站产权转让合同，曹正奇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该公司工商登记显示为集体企业，曹正奇、曹立英并不是公司股东，况且该公司民事主体资格早已不存在；2、加油站完成转让后湘乡市化工燃料公司并没有向中石化湘乡分公司主张权利，曹正奇、曹立英也从没有以公司代理人身份向中石化湘乡分公司主张权利；3、湘乡市商务粮食局调查笔录和相关证据证明侵占加油站的是曹正奇与曹立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湘乡市化工燃料公司有关。二、曹正奇、曹立英提出中石化湘乡分公司在2004年3月24日前已经将加油站移交给化工燃料公司经营缺乏事实依据。1、仅凭一份盖有财务印章的2003年3月28日加油站实物盘底就认为中石化湘乡分公司已经将加油站移交化工燃料公司经营与事实不符，客观事实是中石化湘乡分公司接收加油站后将曹正奇经营期间未销售完毕的油品抽出后移交给曹正奇时，中石化湘乡分公司和曹正奇双方共同签署的已交数量的清单；2、从2003年3月24日以后发生的如下事实也可以看出曹正奇、曹立英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一，2004年4月27日中石化湘乡分公司与昆仑桥信用社、曹正奇控股的湘乡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三方就五里加油站超出原转让合同约定的土地征购及办证问题，约定由曹正奇为五里加油站办理土地使用权并登记在中石化湘乡分公司名下。其二，2004年7月19日曹正奇依约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到中石化湘乡分公司名下。其三，2009年中石化湘乡分公司投资对加油站进行提质改造。其四，2009年12月15日中石化湘乡分公司与曹正奇就双方纠纷形成备忘录，曹正奇要确保加油站提质改造顺利开工不得阻工，曹正奇对中石化湘乡分公司收购加油站无异议。综上答辩意见，曹正奇、曹立英的两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铭添公司未作答辩。
中石化湘乡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将侵占的五里加油站返还原告；2、由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74.5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乡市化工燃料公司原是集体企业，后被注销。湘乡市石化燃料公司原由曹立英的丈夫龙泽辉和曹正奇控股，之前由龙泽辉经营，1997年过世后，曹正奇接手管理，法定代表人是曹正奇，龙泽辉的股份转让给了曹立英。后湘乡市石化燃料公司变更为湘乡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名下经营一液化气站和五里加油站。湖南省石油总公司湘乡市公司后几经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湘潭湘乡石油分公司。1999年7月28日，湖南省石油总公司湘乡市公司（甲方）与湘乡市化工燃料公司加油站曹振奇（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确认乙方累计差欠甲方油料货款890000元；双方同意以合作经营的方式收回乙方欠款，甲方需进行必要投资改造，但投入资金的数额由甲方决定；加油站改造工程竣工后，甲乙双方按占50%的股份，取得对加油站的经营权；乙方全部偿还甲方的欠款后，待甲方全部收回欠款和收回投资后，甲乙双方继续采取招标承包方式共同经营三年；本合同终止后，加油站的所有权属乙方等。2000年5月24日，湖南省石油总公司湘乡市公司（甲方）与湘乡市石化燃料公司（乙方）就加油站达成《产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湘乡市石化燃料公司将其拥有的位于320国道上昆仑桥办事处五里村境内的石化燃料公司的全部产权一次性转让给湖南省石油总公司湘乡市公司，实行转让、过户交易费总包干；转让费1800000元；约定2000年5月31日，乙方将经营权正式移交。合同签字后七日内付款180000元，余款分两期付清；原来1999年7月28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书同时废止；原来乙方所欠甲方货款890371.46元在1800000元中扣除等。曹正奇作为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并收到了甲方支付的180000元。2000年9月20日，曹正奇以合伙人曹立英不同意转让为由，以湘乡市石化燃料公司的名义书面通知湖南省石油总公司湘乡市公司，要求废除2000年5月24日签订的合同，并退回了180000元。2003年9月15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乡石油支公司（甲方）与湘乡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加油站、液化气站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如下：双方一致认为2000年5月24日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有效，双方同意继续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商定原转让合同中超出合同约定的土地为3.922亩及建筑设备，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壹佰伍拾陆万捌仟捌佰元整；考虑到甲方已经接手经营32个月，甲方同意一次性补偿乙方200000元等。2004年3月24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乡石油支公司的工作人员对五里加油站进行了实物盘底并列了一张清单给曹正奇，后注明“以上数据请曹老板核对为感”。2004年4月1日，原、被告曾就双方另争执的液化气站和向红加油站收购一事进行协商。2004年4月27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乡市石油支公司（甲方）与湘乡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乙方）、湘乡市昆仑桥信用社（担保方）为了顺利解决五里加油站超过原转让合同约定的土地征购及办证问题签订协议，该协议约定：五里加油站超过原合同约定的土地面积，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征购、办证等事宜，实行40万元/亩总包干等；甲方先期支付1000000元，汇入乙方在昆仑桥指定账户；乙方在本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办完土地征购及办证事宜，并将新的完整的五里加油站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给甲方等。2004年7月19日，曹正奇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乡石油支公司办理了五里加油站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9年，原告对加油站进行提质改造。2009年12月15日，原告与被告与曹正奇就双方发生的纠纷进行协商并达成备忘录，主要内容如下：为体现曹正奇解决纠纷的诚意，要求曹正奇确保2009年12月15日五里加油站形象改造能顺利开工，不得阻工、堵站；曹振奇对原告已收购五里加油站无异议，双方按“多退少补”结清五里加油站的往来款；另对向红加油站的收购及其他诉讼案件进行了初步约定。2010年8月20日，原告向湘乡市政府书面报告，称因原告与被告曹正奇因液化气站收购事宜发生纠纷，曹正奇无理取闹，采取种种非法手段强行阻拦该加油站重新开业，请求市政府督促有关部门阻止曹正奇的不法行为。2013年6月5日，左国湘（原告工作人员）报警称五里加油站被中石化收购，一直没有营业，原股东龙江波称是他的公司来搞卫生准备营业，双方发生纠纷。2013年9月25日，邓小波（原告工作人员）报警，称曹正奇、曹立英一直采取非法手段使得五里加油站无法正常营业。2017年2月10日，因五里加油站违法经营成品油，湘乡市商务粮食局对五里加油站目前的实际经营者曹立英进行行政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该物的纠纷。首先要确立原告对物是否有所有权，其次再认定被告是否无权占有，最后再认定原告的损失。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争议标的物即五里加油站的所有权问题；二是被告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三是原告的损失。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所有权的取得可分为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两种方式。继受取得在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就是通过买卖协议转让物的所有权。本案原、被告诉争已久，关于五里加油站前后签订了几份协议，1999年7月28日原告的前身湖南省石油总公司湘乡市公司与湘乡市化工燃料公司加油站签订合作经营协议，曹正奇作为湘乡市化工燃料公司的代表签字。2000年5月24日，湖南省石油总公司湘乡市公司与湘乡市石化燃料公司就加油站签订了《产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五里加油站转让给湖南省石油总公司湘乡市公司，并对转让费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1999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废止。被告曹正奇作为时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收到了湖南省石油总公司湘乡市公司支付的首付款18万元。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已部分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均应诚实信用履行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不得随意变更、解除合同。被告曹正奇辩称因股东曹立英不同意转让，2000年9月20日书面通知了湖南省石油总公司湘乡市公司，并退回了1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曹正奇作为湘乡市石化燃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本单位对外签订协议，湖南省石油总公司湘乡市公司基于曹正奇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有理由信赖曹正奇对外的民事行为直接对该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且被告曹正奇以其股东不同意转让为由单方面做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未经得湖南省石油总公司湘乡市公司的同意，故2000年5月24日的《产权转让合同》继续有效。此后2003年9月15日，中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乡石油支公司与湘乡市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双方一致认为2000年5月2日的《产权转让合同》继续有效，被告曹正奇作为乙方公司的代表签字。除此之外，2004年4月27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约定由被告曹正奇办理五里加油站登记在原告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被告曹正奇履行了该合同义务，五里加油站于2004年7月19日已经登记在原告名下。2009年，原告对五里加油站进行改造，为顺利施工，2009年12月15日，原、被告进行协商并达成备忘录，其中第二条第一款内容如下：“曹振奇对湘潭石油分公司原已收购五里加油站无任何异议，双方必须按多退少补结清五里加油站的往来款”。以上种种约定，均表明原告已经通过协议取得五里加油站所有权。被告曹正奇于2000年以股东曹立英不同意为由单方面通知解除合同，后又以公司名义继续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及后续协商，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被告曹正奇代表其他股东利益处分民事权利，故原告已经通过协议取得五里加油站的所有权。通过原、被告2009年12月15日的备忘录可知原、被告另因液化气站、向红加油站的收购问题多次发生纠纷甚至提起诉讼，被告曹正奇辩称原告未履行备忘录中约定的其他收购、撤诉等事项，但与本案争议的五里加油站不是同一标的物，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是否侵占了五里加油站。被告曹正奇提交了一份2004年3月24日原告公司的工作人员书写的盘底清单，辩称自2004年3月24日起联营期届满原告自愿将五里加油站移交给被告经营，但从该清单的内容看是对2003年2月28日、2003年9月、2004年3月24日、2003年4月10日、2003年4月19日库存实物进行盘底，很难看出原告做出了移交的意思表示，且联营协议发生在1999年，后又签订了2000年5月24日《产权转让合同》、2003年9月15日《补充协议》，“合作经营”一说早已不存在，另原告列出实物清单后不久，被告曹正奇又与原告约定办理产权证一事，可见原告并未放弃五里加油站的所有权，其答辩意见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曹正奇自认2004年3月24日起五里加油站便移交给自己及姐姐曹立英经营，同时通过曹正奇上述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可以认定被告曹正奇是五里加油站的实际控制、决策、受益人，既然原告已经通过协议取得五里加油站的所有权，被告曹正奇就应当承担返还原物的责任。被告曹正奇辩称现五里加油站由曹立英经营，通过湘乡市商务粮食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认定曹立英确是五里加油站的经营者，故曹立英与被告曹正奇应当共同承担返还原物的责任。原告虽提交一张在五里加油站加油开出的的发票，销售方名称是“湘乡市铭添石化有限公司”，但无法证实该公司是实际控制、决策、经营者，故对原告要求铭添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因五里加油站的往来款双方未结算清楚，双方可待结算后按实际情况协商或者另行主张权利。被告曹正奇辩称自己自2004年便接手搞加油站，原告至2016年才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一般适用于债权请求权，本案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基于物权产生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被告的侵权行为一直在持续，通过原、被告的多次协议、调解，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原告为支持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单方面做出的概算表，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实其具体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曹正奇、曹立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湘乡市加油站返还给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湘潭湘乡石油分公司；二、驳回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湘潭湘乡石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湘潭湘乡石油分公司负担10000元，被告曹正奇、曹立英共同负担10550元。
二审期间，曹正奇、曹立英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湘乡市商务局行政执法意见书，拟证明五里加油站的产权长期存在纠纷，曹正奇、曹立英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
中石化湘乡分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没有出示原件；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合法性提出异议，该文件不是法定的行政文件。湘乡市商务局不是司法机关，无权对中石化湘乡分公司与湘乡市石油液化气公司是否存在产权纠纷进行调查或处理，该证据标红部分只是湘乡市石油液化气公司的单方认为，该意见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铭添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期间，中石化湘乡分公司和铭添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曹正奇、曹立英向本院提交的湘乡市商务局行政执法意见书复印件，经庭后核对，与原件一致，真实性可以肯定；但该文件不是法定的行政文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曹正奇、曹立英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4年6月10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乡市石油支公司更名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湘潭湘乡石油分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涉案五里加油站的产权归属到底属于谁；二是曹正奇、曹立英、铭添公司是否有侵害五里加油站物权的行为，是否应当赔偿损失。关于第一个焦点，2004年7月19日，湘乡市人民政府将涉案五里加油站1978.56平方米国有商业服务业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乡市石油支公司名下，2014年12月19日，湘乡市房地产管理局将涉案五里加油站455.14平方米的房屋建筑登记在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湘潭湘乡石油分公司名下，在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未被依法撤销或者未出现证明效力高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中石化湘乡分公司在权证登记的范围内对涉案五里加油站享有完整的物权。本案系物权纠纷，涉及合同签订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是债权纠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有关合同当事人可以协商或者另案提起诉讼解决。关于第二个焦点，物权是对世权、绝对权，权利人之外的一切人都是义务主体，负有尊重他人物权，不干涉不妨碍物权人自主行使物权的义务。曹正奇自认2004年3月24日起五里加油站便移交给自己及姐姐曹立英经营，湘乡市商务粮食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认定曹立英是五里加油站的实际经营者，曹正奇参与了与五里加油站相关的一系列协议的签订，可以认定曹正奇是五里加油站的实际控制、决策、受益人，故曹正奇、曹立英应当向中石化湘乡分公司共同承担返还原物的责任。中石化湘乡分公司仅凭一张在五里加油站加油开出的的发票，不能证明铭添公司参与了五里加油站的实际经营控制，故铭添公司无需向中石化湘乡分公司承担返还原物的责任。曹正奇提交的2004年3月24日中石化湘乡分公司工作人员书写的盘底清单，因为缺乏租赁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等主要合同证据，故不能认定曹正奇、曹立英或者湘乡市化工燃料公司合法占有并合法经营五里加油站。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中石化湘乡分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损失概算表，属于一方当事人的单方陈述，对方当事人曹正奇、曹立英对此不予认可，中石化湘乡分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因为中石化湘乡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对中石化湘乡分公司要求赔偿损失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石化湘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曹正奇、曹立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湘潭湘乡石油分公司负担10275元，曹正奇、曹立英共同负担10275元。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湘潭湘乡石油分公司与曹正奇、曹立英均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0550元，超出预交案件受理费部分的款项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卫平
审 判 员 颜文军
审 判 员 张防修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代理书记员 严冰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