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终字第1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威，男，197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
委托代理人沈建彪、郑丽杭，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钰珍，男，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林俊敢，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雪斌，女，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莆田市城厢区。公民身份号码：********。
原审被告许华明，男，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莆田市荔城区。公民身份号码X********。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组织机构代码XXXXXX。
法定代表人毛建国。
委托代理人陈为国，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领航，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金成，男，196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秀屿区。公民身份号码X********。
上诉人陈汉威因与被上诉人吴钰珍、原审被告曾雪斌、许华明、原审第三人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李金成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3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与贵州师范大学签订《建设经营合同（贵州师范大学花溪新校区公共租赁住房及服务配套用房三号地块建设项目）》，约定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投资方以BOT方式取得该项目的建设、30年经营权，经营期限届满后，该项目移交给贵州师范大学。2013年3月，吴钰珍与李金成合伙以李金成的名义承建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投资的贵州师范大学花溪校区三号公租房建设项目。2013年3月29日，吴钰珍向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建国汇去出资款人民币200万元。2013年4月5日，吴钰珍又向李金成汇去出资款人民币20万元。
2013年7月11日，李金成向吴钰珍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有李金成欠吴钰珍本金220万元（贰佰贰拾万元），自2013年3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该欠款是李金成买断吴钰珍在2013年4月9日合伙合同中的股份所产生。李金成应自收到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第一次支付的工程款（指公司按照李金成与公司签订的合同，于贵州师大三号地块公租房工程一至五层主体结构完工后，第一次支付给李金成的工程款）之日起三日内还款。无论如何，至迟不得超过新历2013年10月31日还款。逾期按总金额的月利率4%支付违约金。还款数额以吴钰珍所书收据为准。此据。”李金成和陈汉威分别在该欠条下方的欠款人和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并注明身份证号码及立据时间。
2014年1月29日，陈汉威向吴钰珍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结欠吴钰珍本金人民币贰佰柒拾叁万元，愿于2014年3月前还清，以总金额的4%按月支付违约金。”陈汉威和许华明分别在该借条下方的欠款人和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并注明身份证号码。该欠条中担保人许华明签名下方的担保人（章）处另注有“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的字样，但没有盖章。后因陈汉威等人均未还款，吴钰珍即于2014年8月28日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3年3月29日，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陈汉威作为代理人）与李金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李金成承包建设贵州师范大学花溪校区三号公租房。但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2013年4月11日，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李金成建设上述工程项目的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00万元。2013年8月10日，案外人福建省泷澄集团有限公司与贵州师范大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贵州师范大学花溪校区公租房建设Ⅲ标段）》，约定贵州师范大学花溪校区公租房建设Ⅲ标段施工由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负责投资、贵州师范大学作为业主单位、由通过公开招投标中标的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责施工。后李金成对贵州师范大学花溪校区三号地块公租房工程一至五层的主体结构进行实际施工。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已支付李金成部分工程款。
还查明，陈汉威、许华明曾是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陈汉威和曾雪斌于1999年9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6月6日协议离婚。该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经手的债权和债务分别由经手人享有或清偿。
本案庭审期间，吴钰珍说明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9日的欠条中的273万元款项系由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11日的欠条中注明的220万元及该款自2013年3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结算而成。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金成出具给吴钰珍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11日的欠条中注明李金成以人民币220万元及自2013年3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买断在合伙合同中的股份，即其与吴钰珍约定将吴钰珍在合伙体中的出资份额转让给李金成，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该欠条中关于李金成收到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第一次支付的工程款之日起三日内付清款项的内容，只能证明吴钰珍与李金成就支付出资份额转让款的具体期限作出约定，不能证明所欠的款项系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结欠的工程款。陈汉威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9日的欠条中没有注明款项性质，对此陈汉威虽主张该笔款项系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结欠的工程款，但其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仅能证明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与李金成存在工程建设关系，在该欠条上也未盖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的印章，且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而陈汉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明白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故对陈汉威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对吴钰珍与李金成关于该欠条系吴钰珍、李金成与陈汉威对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11日的欠条中出资份额转让款（本金220万元及相应利息）结算、转让债务而来的主张予以采信。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且因吴钰珍于2013年7月11日退伙，该退伙时间早于李金成负责贵州师范大学花溪校区三号地块公租房工程建设施工的时间，故即便存在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结欠工程款的事实，也不影响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的性质。综上，李金成将拖欠吴钰珍的合伙出资份额转让款人民币273万元的债务转移给陈汉威，有陈汉威出具给吴钰珍的欠条、李金成出具给吴钰珍的欠条、转账凭证等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吴钰珍要求陈汉威偿还有理，应予以支持。吴钰珍同时要求陈汉威支付该款自2014年1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利息），因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9日的欠条中明确约定款项应在2014年3月前还清、以欠款总额的4%按月支付违约金，故陈汉威应支付该款自逾期之日（即2014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违约金）。陈汉威与曾雪斌虽已离婚，但本案债务系在其二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陈汉威、曾雪斌未能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又未能举证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故上述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陈汉威与曾雪斌应当共同偿还。许华明为上述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应当依法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吴钰珍要求许华明连带偿还欠款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陈汉威辩解无理，应不予采纳。曾雪斌、许华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陈汉威、曾雪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吴钰珍人民币273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许华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298元，由吴钰珍负担1314元，由陈汉威、曾雪斌、许华明负担30984元；财产保全费为5000元，由陈汉威、曾雪斌、许华明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陈汉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汉威上诉称：一、本案讼争的273万元款项实际上是“贵洲师大花溪校区三号地块公租房及服务配套用房项目”的工程款，原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合伙协议债务转让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系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的全权代理人，代表该公司在欠条上签字，故由此所发生的工程款项问题，应由其所在的公司来承担。原审法院将上诉人的职务行为视为个人行为是完全错误的。三、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在李金成于2013年7月11日出具的欠条中，因欠条中款项的支付时间是以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第一次工程款为前提，上诉人虽作为担保人签字，但所担保的仅是该公司的工程款，并非欠条中涉及的全部款项。现保证期间已过，应认定涉案两张欠条并没有实质上的关联或演变关系。此外，即使吴钰珍的主张成立，也应将原债务人列为当事人，且在上诉人否认存在债务转移事实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吴钰珍直接以债务转移为由向上诉人主张债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吴钰珍对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且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同吴钰珍承担。
被上诉人吴钰珍辩称：一、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具体理由如下：1、吴钰珍并未与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任何合同，双方没有合同上的权利义务。2、按照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的辩解，李金成于2013年3月29日与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因李金成主体不适格，由案外人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0日与贵州师范大学签订合同。然而吴钰珍于2013年7月11日已退出合伙，故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纠纷与吴钰珍无关。二、2014年1月29日欠条中的款项系股权转让金，而非工程款，应由陈汉威、曾雪斌承担偿还责任，由许华明承担连带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陈汉威均是以个人名义在本案两张欠条上签字，庭审时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也明确表示未授权陈汉威代表公司欠条，且对欠条并不知情。2、陈汉威对吴钰珍退伙的事实是明知的，因此，其不可能再与吴钰珍结算工程款，因此，陈汉威认为2014年1月29日欠条中的款项为工程款是不能成立的。3、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债务人将合同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方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李金成原审庭审时所作陈述与吴钰珍陈述一致，根据上述规定，李金成已将对吴钰珍所应承担的债务转移给陈汉威，并由陈汉威以出具欠条的形式予以确认。另外，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与李金成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情况也与吴钰珍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原审一致。
原审被告曾雪斌、许华明及原审第三人李金成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陈汉威、被上诉人吴钰珍及原审第三人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汉威于2014年1月29日出具欠条交吴钰珍收执的行为是否表示其已经承受了李金成对吴钰珍所应承担的债务。
吴钰珍及李金成均认为陈汉威以出具欠条的形式确认其承受了李金成对吴钰珍所应承担的由李金成于2013年7月11日作为欠款人出具的欠条中确认的债务；陈汉威则认为其系代表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在欠条上签字，欠条上所涉款项为工程款，不存在债务移转。
本院审查认为，李金成于2013年7月19日出具欠条交吴钰珍收执，欠条中载明“今有李金成欠吴钰珍本金220万元，自2013年3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该欠款是李金成买断吴钰珍自2013年4月9日合伙合同中的股份所产生的。……至迟不得超过新历2013年10月31日还款。逾期按总金额的月利率4%支付违约金。……”。陈汉威以担保人身份在该张欠条上签字。可见，上诉人陈汉威对吴钰珍将其在合伙体中的出资份额转让给李金成是明知的。2014年1月29日，陈汉威出具欠条交吴钰珍收执，欠条中载明“结欠吴钰珍本金人民币二百七十三万元，愿于2014年3月前还清，以总金额的4%按月支付违约金。”陈汉威在“欠款人”处签名，许华明在“担保人”处签名。陈汉威辩称欠条中的款项系工程款，然而，首先，在陈汉威以欠款人名义出具欠条前，陈汉威明知吴钰珍已退出合伙，因此，双方客观上不存在结算工程款的正当理由。第二，陈汉威认为其实际上是代表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在欠条上签字，应由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但是陈汉威并非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福建省五鑫投资有限公司也否认有委托陈汉威出具欠条，并表示对此并不知情。第三，吴钰珍及李金成均认为陈汉威系以出具欠条的形式确认其受让李金成对吴钰珍所应承担的债务，而陈汉威对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又无法作出其他合理的解释。故原审法院认定陈汉威于2014年1月29日出具的欠条中所涉及的款项系由李金成于2013年7月11日出具的欠条中的出资份额转让款结算而来，且陈汉威出具该份欠条即表示其已经承受了李金成对吴钰珍所应承担的债务，上述认定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依据本案当事人所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应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原审将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应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原债务人李金成将合同义务全部转移给陈汉威，并由陈汉威出具欠条交吴钰珍收执，即李金成、陈汉威及吴钰珍三方已对债务移转达成一致意见，上述债务移转的协议成立并已生效，应由陈汉威承担原债务。因债务承担为无因行为，陈汉威不得以承担的原因事由对抗吴钰珍，其仍应履行2014年1月29日所出具的欠条下约定的债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984元，由上诉人陈汉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黎明
审 判 员 陈福元
代理审判员 吴瑞雪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丽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