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923刑初126号
公诉机关南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宽修，男，194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南乐县人，小学肄业，中共南乐县千口镇东王村支部委员，住南乐县。因涉嫌犯贪污罪2016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军杰，河南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维春，男，195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南乐县人，初中毕业，中共南乐县千口镇东王村支部书记，住南乐县。因涉嫌犯贪污罪2016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卫波，河南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战修，男，1966年9月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南乐县人，初中毕业，南乐县千口镇东王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兼党支部副书记，住南乐县。因涉嫌犯贪污罪2016年5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屈镝，南乐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南乐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6］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宽修、王维春、王战修犯贪污罪，于2016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民起、薛会丽出庭支持公诉，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份，被告人马宽修、王维春、王战修在担任南乐县千口乡东王村村支委干部期间，利用负责本村“河南省扶贫开发到户项目增收项目”的职务之便，找到并借用50个贫困户身份，向南乐县扶贫办申报了20万元项目资金。其中，马宽修借用38户身份证、王维春借用8户身份证、王战修借用4户身份证。2013年4月13日，马宽修用上述50个贫困户的身份证，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南乐县千口镇营业所办理了银行开户手续。2013年4月22日，南乐县财政局将河南省扶贫开发到户项目收项目扶贫资金20万元直接拨付至上述50个贫困户的银行账户，每个账户为4000元。被告人马宽修、王维春、王战修在明知自己不符合领取上述扶贫资金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之便，冒用上述贫困户的名义从中国邮政银行领取扶贫资金。其中，马宽修套取扶贫资金4.2万元，王维春套取扶贫资金3.2万元，王战修套取扶贫资金1.6万元，以上款项均用于三名被告人的个人支出。案发后，王维春退缴3.2万元赃款，王战修退缴1.6万元赃款。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马宽修、王维春、王战修在担任本村村支委干部期间，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套取国家扶贫资金，具有其他较重情节，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马宽修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罪名提出异议，辩称自己不构成贪污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马宽修在未被侦查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未受到讯问，只是调查询问时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属自首；同时，马宽修系初犯，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故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维春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王维春属自首，在立案前已退出全部非法所得，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对其减轻、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战修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辩称自己当时外出打工，不清楚补贴资金的性质，在侦查机关开始调查后从王维春处才了解到具体情况，自己不构成贪污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王战修系自首，属初犯、偶犯，且主动退赃；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与王战修不懂政策有很大关系，但不具有贪污的故意，不排除其构成玩忽职守罪，建议对其在法定刑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河南省实施了扶贫开发到户增收试点项目工作。该工作管理办法规定，该项目扶持对象为农村低收入人口建档立卡识别登记的贫困户，原则上每个项目村扶持的贫困户不少于50户，以家庭为单位，每户扶持资金0.4万元左右。南乐县千口乡东王村为南乐县扶贫开发规划确定的首批实施整体推进的扶贫开发重点村，该村的蔬菜种植项目被确定为河南省扶贫开发到户增收试点项目，实施范围50户，申请扶持资金20万元。2013年4月份，经千口乡人民政府申请，该项目通过了有关部门的验收。同月22日，南乐县财政局将项目资金以每户0.4万元的标准拨付至该村提供的以贫困户名义开设的50个银行账户内。被告人马宽修、王维春、王战修利用协助人民政府管理上述扶贫资金账户的职务便利，在明知自己不符合领取上述扶贫资金的情况下，冒用贫困户的名义按照自己种植的蔬菜大棚数量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分别领取扶贫资金4.2万元、3.2万元、1.6万元据为己有。案发后，王维春、王战修退出全部非法所得。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河南省扶贫开发到户增收试点项目管理办法证明，该项目扶持对象为农村低收入人口建档立卡识别登记的贫困户，原则上每个项目村扶持的贫困户不少于50户，以家庭为单位，每户扶持资金0.4万元左右。
2、濮阳市财政局、濮阳市扶贫开发办公室关于下达2012年度财政扶贫项目资金通知证明，2012年南乐县财政扶贫到户增收项目资金为60万元。
3、南乐县千口乡东王村无公害蔬菜大棚园区带动农户建设项目实施预案证明，该项目于2012年在南乐县千口乡东王村实施，实施范围为50户，建设蔬菜大棚35座，占地100亩，申请省级扶贫资金20万元。
4、南乐县千口乡人民政府关于东王村蔬菜种植项目验收申请及验收意见，证明2012年底财政扶贫资金项目工程验收表证明，2013年4月12日，经南乐县千口乡人民政府申请，东王村无公害蔬菜大棚园区带动农户建设项目通过验收。
5、财政扶贫资金报账提款申请单、财政资金支付凭证证明，2013年4月22日，南乐县财政局将东王村蔬菜大棚园区带动农户建设项目资金20万元拨付到位。
6、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南乐县昌州路支行出具的开销户登记簿历史查询、交易明细、取款凭单证明，2013年4月13日，南乐县千口乡东王村的马省卫、马存山、赵国聚、张连池、马合山、凡怀聚、刘锁印、刘运修、马章起、马景林、李兆宽、马景申、张仕稳、王加义、凡建庄、赵随元、王广田、王自轩、王青州、王自宽、王兴起、王春田、王章锁、李章林、凡双中、王青军、李俭芬、马怀山、凡专善、刘相宽、王书振、马来顺、王战仕、赵西元、赵计章、王付振、王维振、王为田、王明春、王顺修、王贵忠、王战伟、李振举、王春起、王明增、王振修、王相民、王根泽、王相举、王战胜共计50人在该行开设账户；同月23日，上述账户内各存入人民币0.4万元；同年4月23日至6月29日，存款被陆续支取。
7、证人原南乐县千口乡乡长杨爱华、原千口乡党委委员吴国胜、原南乐县农业局扶贫办主任王学峰、南乐县财政局农业股科员王娜、原南乐县农业局扶贫股工作人员马某证言证明，2012年南乐县千口乡东王村到户增收项目资金的从申报到拨付的具体情况。
8、证人东王村村民王根泽、王青军、王贵忠、王相举、王春田、李兆宽、马景林、王付振、王相民、凡怀聚、王战修之妻梁彩淑证言证明，2013年没有收到上级发放的扶贫资金。
9、证人东王村村民王顺修、张连池、赵计章、张士稳、马章起、王明增、马存山证言证明，身份证曾被马宽修借用，2013年没有收到上级发放的扶贫资金。
10、证人东王村村民王广田、王战胜、王自轩证言证明，身份证曾被王维春借用，2013年没有收到上级发放的扶贫资金。
11、证人东王村村民刘运刚、刘和平证言证明。其兄弟二人不是贫困户，曾于2008年至2013年种植蔬菜大棚；2013年春天，马宽修借用其身份证，后给二人现金各0.4万元。
12、证人东王村村民吴巧卫证言证明，其不是贫困户，曾于2010年至2014年种植13亩的蔬菜大棚；2013年春天，其曾得到补贴款5.8万元；此前，其与王维春、马宽修到过县扶贫办，知道贫困户种植蔬菜大棚才能享受这个补贴。
13、证人东王村村民凡专善证言证明，赵占强曾借用其身份证。
14、证人东王村村民赵随元证言证明，其是贫困户，身份证曾被刘和平借用。
15、证人东王村村民刘相宽证言证明，其是贫困户，身份证曾被王广明借用。
16、证人东王村村民王伍振证言证明，其是贫困户，曾种植过蔬菜大棚，借用王书振的身份证从马宽修手中领取过蔬菜大棚补贴款0.4万元。
17、证人东王村村民刘占强证言证明，其和二弟刘占波是贫困户，曾种植过蔬菜大棚，分别借用凡双中、凡专善的身份证从马宽修手中领取过蔬菜大棚补贴款0.4万元。
18、证人东王村村民王利英证言证明，其是贫困户，从2011年开始种植了两个蔬菜大棚；2013年马宽修说种植蔬菜大棚的有补贴，让借用两个贫困户的身份证，其借用了刘相宽和他人的身份证交给了马宽修，马宽修给了其0.8万元。
19、被告人马宽修供述证明，2010年以来本村种植过蔬菜大棚，大概在2013年有一个对种植蔬菜大棚的贫困户每户补贴0.4万元的项目，这个项目的申报手续是王维春安排其具体办理的；当时是到乡里找吴国胜办理的申报手续，后来又到南乐县扶贫办去过一次，项目验收时是王维春参加的；刚开始不知道具体要求，在拨款之前才知道必须是种植蔬菜大棚的贫困户才能够享受补贴；其和王维春商量后决定不管是否为贫困户，只要种植蔬菜大棚均发放补贴，并将这一意见电话告知了在外打工的王战修；因为补贴条件为贫困户，每户0.4万元，所以和王维春商议决定借用50个贫困户的身份证；王维春电话告诉王战修后，王战修让其妻借用了4个贫困户的身份证；2013年4月份，资金拨付前，其持借用的50个贫困户身份证到千口邮政储蓄所开设了50个银行账户；资金拨付到位后，按照上述意见进行了发放；其得4.2万元、王维春得3.2万元、王战修得1.6万元、吴巧卫得5.8万元、刘运刚得0.4万元、王广明得0.8万元、王伍振得0.4万元、刘和平得0.4万元、刘占强得0.4万元、刘占波得0.4万元；因种植蔬菜大棚租用三队的地，租金大概2.4万元，其把贫困户账户中的钱取出来以后，把现金给了三队的会计王维振；其和王维春、王战修均不是贫困户，自己所得的4.2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20、被告人王维春供述证明，本村的蔬菜大棚是2010年冬季开始建设，2011年正式经营；2012年乡政府为东王村申报了到户增收扶贫项目资金20万元，乡政府是吴国胜负责，其安排马宽修负责办理；刚开始不知道申报扶贫资金的具体要求和条件，后来才知道必须是种植蔬菜大棚的贫困户，每户0.4万元，其和马宽修、王战修商议后决定将该款发放给种植蔬菜大棚的农户；申请拨款时，马宽修说县扶贫办不给现金，必须符合条件的贫困户开设银行账户，财政拨款直接拨付到贫困户的银行账户内；在此情况下，其种植了8个蔬菜大棚就找了8个贫困户的身份证，王战修种了4个蔬菜大棚就找了4个身份证，其余的是马宽修和另一个种植蔬菜大棚的大户吴巧卫找到；是马宽修持50个贫困户的身份证去办理的银行账户，后来其给了自己8个邮政储蓄的存折，自己将上面的存款3.2万元取出后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同时，对于其余扶贫资金的去向与马宽修的供述一致。
21、被告人王战修供述证明，2012年下半年，当时其在外地打工，不是王维春就是马宽修打电话讲上级给本村一个种植蔬菜大棚的补贴项目；当时不清楚申报这个扶贫项目资金的具体条件和要求，后来从电话中才知道必须是种植蔬菜大棚的贫困户，每户0.4万元；但本村种植蔬菜大棚的大部分不是贫困户，不符合条件；种植蔬菜大棚的有，王维春8个棚、其4个棚、马宽修6个棚、王广明1个棚、王五振1个棚，其余还有农户种有大棚，其和王维春、马宽修均不是贫困户；于是，三人商定从本村170多个贫困户中选出50户，借用他们的身份证进行申报；其让妻子借了4个身份证，其余身份证如何借的不清楚；2013年4月份，资金拨付到位后，其从外地返回，经与王维春、马宽修商议确定将该款发放给种植蔬菜大棚的农户；过后，马宽修给了4个邮政储蓄的存折，其将存折中的1.6万元取出后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同时，对于了解的部分扶贫资金的去向与马宽修的供述一致。
22、中共南乐县千口镇委员会出具的任职证明，证明被告人王维春于2000年9月至今任东王村党支部书记，被告人王战修于2012年至今任东王村党支部副书记、村委会主任，被告人马宽修于1984年至今任东王村党支部委员。
23、河南省非税收入专用缴款通知书证明，2016年5月12日，被告人王维春、王战修分别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3.2万元和1.6万元。
24、南乐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5月24日，被告人马宽修、王维春、王战修涉嫌犯贪污罪一案被南乐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三被告人经通知到案，在接受询问时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属于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2016年5月24日，三被告人在侦查机关通知到案调查询问时虽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但书证及证人证言证明三被告人供述的犯罪事实系侦查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宽修、王维春、王战修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非法占有国家扶贫资金，属具有其他较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贪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马宽修、王战修关于自己不构成贪污罪的辩解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王维春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真诚悔罪，积极退赃，系坦白，对于辩护人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依据本案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认罪态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宽修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所判罚金限自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完毕）。
二、被告人王维春犯贪污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判罚金已缴纳六万元，剩余四万元限自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完毕）。
三、被告人王战修犯贪污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所判罚金限自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完毕）。
四、被告人王维春、王战修退出的非法所得共计人民币四万八千元予以追缴，由保管机关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马宽修的非法所得人民币四万二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冠勋
审 判 员 张晓丽
人民陪审员 苏国栋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武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