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刑初28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思海，男，197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重庆市垫江县人，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垫江县。2016年12月2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晋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阮静萍、张明，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二刑诉〔2017〕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思海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纯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思海及辩护人阮静萍、张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26日14时许，在昆明市晋宁县新街古滇大码头三和恒生滨湖香醍项目工地上，被告人程思海与被害人罗某1因琐事发生争执打斗。在此过程中，程思海用钢管击打罗某1的头部致其死亡。经鉴定，罗某1系头部遭受钝性重物击打致颅脑损伤，因颅脑损伤并吸入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出示了物证照片、接处警记录单及登记表、收案登记表、户籍证明、医院病例、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思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程思海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供认不讳，对指控证据无异议，辩称：“对方几个人一起来打自己，自己属于防卫过当；案发时，自己的头部亦被对方打伤。”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在本案中具有过错，被害人家属围殴被告人后，被告人才打斗；2.本案多名在场证人证明胡某报警时，被告人程思海在现场且未昏迷，其属于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候的情形，被告人在本案中具有自首情节；3.本案被告人系非预谋犯罪，主观恶性较小；4.被告人认罪态度好；5.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6.本案的作案工具未提取。综上，请求法庭在10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6日14时许，在昆明市晋宁县新街古滇大码头三和恒生滨湖香醍项目工地上，被告人程思海与被害人罗某1因琐事发生争执打斗。在此过程中，程思海用钢管击打罗某1的头部致其死亡。经鉴定，罗某1系头部遭受钝性重物击打致颅脑损伤，因颅脑损伤并吸入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12月26日14时51分，胡某电话报警称：古滇大码头三和恒生滨湖香醍项目部建筑有人被打，受伤很重。民警于15时01分赶到现场，发现被害人罗某1已死亡。
2.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2月26日14时许，公安民警进入现场工地后看见在大门内侧地面木板上躺着两名男子。经调查，其中一名男子是罗某1，经医生确认已死亡。另一名男子是程思海，躺在地板上抽搐。二人因口角在工地内打架。民警将程思海送往晋宁县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并在医院住院部对其进行拘传。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2月26日16时30分至17时50分，民警对犯罪现场进行勘验。中心现场位于古滇大码头三和恒生滨湖香醍项目部16幢在建房屋北面安全通道西侧斜坡。从斜坡北面平台上提取一黄色头盔、一红色头盔、一只橡胶手套。斜坡上距西面墙边1.33米处提取长1.16米、直径4.8厘米的钢管一根，钢管中段见滴落血迹；斜坡上提取一只手套，手套上见擦拭状血迹；斜坡上提取一黄色头盔，头盔顶部向帽前部有一条线性裂纹，头盔内侧顶面见片状血迹；斜坡上距西墙3。29米处见片状血迹；斜坡距西面墙边60厘米处提取另一根长1.2米、直径5厘米的钢管，钢管及地面上见片状血迹。项目部正大门下侧提取一红色头盔，头盔内见片状血迹，大门内侧地面摆放一男性尸体。上述血迹已依法提取。
4.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理化检验报告证实：（1）排除被害人罗某1毒物致毒因素死亡；（2）被害人损伤位于头部，为前顶部正中头皮挫裂创、右额顶部头皮下血肿、右颞部呈L形骨折、左某脑实质挫伤出血、双侧小脑半球硬脑膜下血肿、双侧小脑叶片挫伤出血。上述颅脑损伤严重，足以致被害人死亡，经分析系遭受钝性重物打击所致。被害人颅脑损伤后发生呕吐，致呕吐物吸入出现吸入性窒息。综上，被害人罗某1系头部遭受钝性重物击打致颅脑损伤，因颅脑损伤并吸入性窒息死亡。推断死亡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14时左右。
5.DNA鉴定意见、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晋宁县人民医院程思海、罗某2入院病历、检查笔录证实：（1）项目部大门处提取的红色头盔内的血迹及该头盔帽檐内侧粘取物与罗某2的STR分型相同。（2）斜坡上提取的长1.16米钢管上的血迹、手套上的血迹、黄色头盔内的血迹及帽檐内侧粘取物、斜坡上的片状血迹、斜坡上另一长1.2米钢管上的血迹，与被害人罗某1的STR分型相同。（3）不排除罗某1系罗某5、罗某3的生物学父亲。（4）被告人程思海右肩部、左肩部稍肿胀，左手背见一瘢痕，左踝关节外侧见擦挫伤，左足第4趾背见点状擦伤，损伤为轻微伤；罗某2的损伤为轻微伤；郭某1的损伤为轻微伤。
6.证人证言
（1）李某1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6日14时许，其与罗某1、黄某2、罗某1的女儿罗某3在晋宁县大码头滨湖香堤工地浇灌。后罗某1与程思海因浇灌一事发生争吵。自己去拉着程思海，黄某2去拉着罗某1。二人被拉开两三米后仍在争吵。罗某1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程思海低着头朝罗某1方向挤过去并指着自己的头说：“你打”。罗某1没有打下去。二人又被拉开。此时，罗某1的女婿胡某及兄弟罗某2过来。罗某1和程思海又各捡了一根钢管。罗某2来的时候脾气十分暴躁，他也从地上捡了一根钢管。自己及黄某2去拉着罗某2时，有人就拿东西打在黄某2的安全帽上。程思海与罗某1就打起来，当时自己是背对着的，他们如何打的自己没有看见。其转过头时看见罗某1已经睡在斜坡下面了，他头上的安全帽已经不在了。
（2）黄某1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6日14时许，程思海与罗某1因为混泥土浇灌带的事争吵。其与李某1过去劝架。后郑某、胡某、罗某2、程思海的姐夫郭某2也过来。郭某2来后与罗某2吵起来，其就去拉着罗某2。罗某2从地上捡了一根钢管，郭某2站在其后面，其拉着罗某2的钢管，后罗某2将手中的钢管放开，他的头被郭某2打着了。罗某2再次从地上捡钢管，打在自己的头上，其就放手了。罗某2拿着钢管去追郭某2。后看见罗某1的女儿在地上哭，罗某1躺在17栋2区与3区的行人通道上，程思海弯着腰站在上面一台。其过去扶程思海，程思海就躺在地上。不清楚罗某1的伤是谁造成的，一开始是罗某1与程思海在打。
（3）张某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6日15时许，其看见罗某1与人在争吵。其过去劝架，罗某1就没有说什么了，但与罗某1争吵的人仍在吵。其准备回去干活，才走了两三米远，听见身后“咚”的一声，转身看见罗某1倒了在地，他旁边有一个人双手握着一根长1米的钢管，对着罗某1刚好是个打下来的姿势。罗某1倒下后就顺势摔进旁边一个约80公分高的坑里。过去看见罗某1朝下趴在地上，安全帽裂了。罗某2在五六米远处与另外的人在吵架。
（4）郑某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6日14时许，罗某1安排其与罗某2及一小伙子在地上做工。15时许，听见罗某1与程思海在吵架。胡某和罗某3在旁边，其与罗某2、郭某2和一小伙子过去劝架。一开始罗某1与程思海用拳脚相互殴打，二人被人拉开。后程思海从工地上捡起一根两米长的钢管，郭某2看见程思海捡起钢管，也从地上捡了一根钢管。二人上去打罗某1，自己没看清打在罗某1什么部位。后听见一声响，看见罗某1突然从地上室顶板上一个约50公分高的斜坡滚下去。罗某1的安全帽被打烂了。其去扶罗某1时，罗某1头部出血，嘴里向外吐着黄色沫子。此时罗某2去打郭某2，胡某与罗某3在拉着程思海。
（5）郭某1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6日15时许，其在滨湖香醍工地做工时，看见程思海与罗某1二人在争吵，黄某2、李某1在劝架。其与罗某1的兄弟（罗某2）、小郑过去，过去时二人已被拉开，但仍在相互对骂着。他们争吵大概是因为程思海在浇灌一事上偏袒李某1。程思海用手指着自己的头伸向罗某1说“你打嘛”。这是周围人开始推搡，场面开始混乱。其看见罗某1从地上抓了一根钢管，后他女婿（胡某）还有一个小工就分别抓起一根钢管。罗某1朝其走过来，举钢管准备要打自己，自己就躲开了。后罗某1及三四个人与程思海对打，程思海拿着钢管打到一个人的头部，那人就倒下了。罗某1的兄弟罗某2拿着钢管要去打程思海，自己从侧面拉着，罗某2用钢管打在自己左脚的膝盖上。自己从地上捡起钢管朝罗某2的头部侧面打了一下，当时罗某2是戴着安全帽的。罗某2举钢管要打自己时，其就跑了，跑时看就程思海被罗某1的女儿及女婿压在地上打。（罗某2与郭某1对打）
（6）胡某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6日15时许，其在工地上拉砖时，看见其老岳父罗某1和程思海在17栋与15栋中间相互拉扯。后其与罗某3、李某1、黄某2过去劝架。在劝架的时候听见罗某1说：“你打嘛”。后罗某2及姓张、姓郑的两个工人也过来了。程思海与罗某1一直在争吵，罗某2对程思海说，做老板不能这样。当时，二人已被劝开，程思海转身从地上捡起一个一米多长的钢管冲过去朝罗某1头上打下去，当时，罗某1头上戴着黄色安全帽站在一个斜坡中间。程思海站在坡顶台子上，两人的高度相差30厘米。罗某1的安全帽被程思海打烂了掉在地上。程思海打了罗某1一下就把钢管丢在地上。后其与罗某3上去按着程思海在地上打。有人说出血了，其与罗某3过去看罗某1伤情，程思海站起来走到一边。看见罗某1头顶流血，口鼻往外流着黄色呕吐物。其立即打电话报警。打完电话，转身看见程思海躺在地上。后看见罗某2走过来，头上也流着血。几人找木板将罗某1抬到大门处，程思海也被人抬到大门处。
（7）罗某2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6日14时，其在滨湖香堤工地拌混泥土，听见罗某1与程思海因为浇灌混泥土的事吵架。其与郑某走过去劝架。罗某3、黄某2拦在罗某1身前劝着罗某1，李某1劝着程思海。在程思海与罗某1吵架过程中，罗某1从地上捡起一根长约40公分的钢管，程思海低下头迎着罗某1过去说你打嘛，但罗某1并没有打程思海。罗某1与程思海被劝开后，罗某1手上就没有东西了。二人被拉开两米后，程思海从地上捡起一个根长约1米至1.5米的钢管朝罗某1的正面打下去。打了一钢管，罗某1的安全帽被打烂了掉在地上。罗某1被打着头后往后倒在地上顺着身后的小斜坡滚到坡脚的钢管堆上。后自己就冲上去打程思海，被黄某2抱着，此时，被郭某2用钢管朝头上连续打了两下，自己捡了一根钢管去打郭某2。
（8）罗某3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6日15时许，其与父亲罗某1、李某1、黄某2、程思海在工地上量浇带。罗某1与程思海就因这个事吵起来，程思海过来揪着罗某1的衣领，自己及黄某2将二人拉开。此时，罗某2与郑某过来了解情况。罗某2说这是程思海的错，程思海用拳头打罗某2。自己转过身时，看见程思海拿着一根钢管冲过去打在罗某1的头上。当时罗某1是被他人拉了站在一边的，头上还戴着安全帽，安全帽被程思海用钢管打烂了掉在地上。程思海用钢管打了罗某1一下后将钢管丢在地上，又用拳头乱打罗某1。后其与胡某赶紧去按着程思海。有人说赶紧去看罗某1，其与胡某放开程思海，程思海朝项目部走，罗某2拉着他不让他走。后其几人与项目部的人各找了一块木板将程思海、罗某1抬到项目部门口。
（9）罗某6、晏某、杭某、冯桥生、魏家粉、熊某、李某3、陈某、杜某、马某、黄鼎证言共同证实：2016年12月26日14时30分，在晋宁区古滇王国三和恒生建筑有限公司滨湖香堤项目部工地，看见罗某1、程思海在吵架。后看见罗某1躺在斜坡下面，头部出血，旁边有一顶被打坏的黄色安全帽。程思海躺在斜坡上面，没有明显的伤。罗某2拿着一个钢管在与郭某2打击，罗某2头上也有伤。
7.被告人程思海的供述：2016年12月26日14时30分，我在工地14栋和15栋之间和罗某1说浇灌带的事情。我们两个就争吵起来，罗某1从地上拿了一个钢管想打我，我说指着自己的头说打嘛。他没有打我，我们只是相互推扯。罗某2与罗某3过来，罗某2见罗某1拿着钢管，也就从地上捡了一根钢管冲我过来。有人过去拉罗某2，但没有拉住，他一拳打在我胸上。我们两个扭打在一起。罗某1和胡某也来打我，我和罗某2相互拉扯的过程中有人用钢管打了我一下，我戴着的红色安全帽被打掉了。我被打后就捡起一根钢管，在我捡钢管的过程中右肩部被人打了一钢管，我拿起钢管乱打，他们也拿着钢管朝我打。我拿着钢管乱打时感觉打到一个东西，听到“嘭”的一声，但具体打到什么东西我没看见，我打了一下后就被他们推倒在地上打。有人用钢管朝我的背、腰杆打了几下，我就晕过去了，醒来已经在医院了。我用的那根钢管掉在地上了，那个地方到处都是那种钢管，分不清是哪一根了。
8.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混同辨认，被告人程思海辨认出被害人罗某1系与其发生争吵、打架的人；证人郭某1辨认出被告人程思海系用钢管打着一个人头部的人；证人胡某、罗某2、罗某3、郑某辨认出程思海系用钢管打着罗某1头部的人；证人李某1、黄某1、熊某、陈某、李某3等证人辨认出被告人程思海、被害人罗某1；证人罗某4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死者系其父亲罗某1。被告人程思海归案后对案发现场进行了现场指认。
9.协议书、刑事谅解书证实：2017年1月3日，郭某1、被告人程思海的家属与被害人罗某1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程思海、郭某1的家属向罗某1的家属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全部费用85万元人民币。罗某1的家属出具谅解书，请求司法机关对程思海、郭某1从轻判处。
10.户籍证明及死亡证明证实:被告人程思海及被害人罗某1的自然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采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思海无视国家法律，因琐事持钢管击打被害人罗某1的头部，并致罗某1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程思海所提“其在本案中属于防卫过当”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方某1殴被告人，因此被害人方某2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在场证人李某1、黄某1、张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因琐事争吵、互殴，被害人的家属罗某2等人并未围着被告人程思海殴打，故被告人程思海系在双方互殴的过程中持钢管击打被害人的头部，其不属于防卫过当的情形，且亦无证据证明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的被告人在本案中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根据在案的证据证实证人胡某打电话报警时被告人确实在现场，其庭审亦称当时并未昏迷，但根据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被告人系在地板上抽搐；且证人罗某3证实罗某1受伤后，程思海准备离开时被罗某2拉着不让走，综上，被告人在本案中并不具有主动向公安投案自首的主观心态，故辩护人所提的被告人在本案中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的“本案犯罪工具并未提取”的辩护意见，因本案多名证人及被告人均证实程思海系用钢管击打被害人的头部，本案的作案工具系明确具体的，未被提取系因被告人丢弃在现场，且现场有众多类似物无法识别，故本案的作案工具未被提取不影响对被告人的定罪量刑。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已注意。本院综合考虑本案事实、证据，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及犯罪行为和情节，及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85万元人民币，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情况，对程思海作出罪刑相适的处罚。
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秩序，打击刑事犯罪，根据被告人程思海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程思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26年12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朱 峥
审判员 张凌岚
审判员 高雁海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凌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