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12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飞志，男，汉族，1982年12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雷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燕南路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5745G。
法定代表人：刘都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敬华，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晖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镇豪俊家具材料城H座三楼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31443817K。
法定代表人：张伟冲。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利保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新华西村委会325国道旁华西段1-2号地块首层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570112506K。
法定代表人：邓永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建强，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飞志因与上诉人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地质公司）、佛山市顺德区晖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晖龙公司）、被上诉人佛山市利保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保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各上诉人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龙民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飞志上诉���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深圳地质公司赔偿郭飞志损失391857.8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深圳地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郭飞志装修损失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将评估确认的损失部分中装饰家具和橱柜样品价值酌定为80000元并予以扣减，既不合理也不公平。首先，评估时，已对郭飞志实际装修费用损失大打折扣。其次，该扣减部分的装饰家具和橱柜样品从事故发生到评估结论最终确定，已经过了两年多的时间，已经丧失了交易价值。再次，上述产品为入墙产品，跟墙为同一整体，拆除后会丧失所有商品价值。最后，上述产品一直留在原地，郭飞志也未取走，且一审法院对郭飞志在一审中主张的营业及其他损失也未支持。二、关于郭飞志的装修损失应由谁承担的问题。1.一审法院认为郭飞志在装修时加盖了超过约定面积36平方米的夹层，要求郭飞志��损失承担45%的过错责任不当。首先，郭飞志是在获得晖龙公司的同意后才加盖夹层的。其次，郭飞志对承租的涉案商铺实际承载能力或设计局限并不清楚，也没有被物业或其他任何单位（部门）就前述问题予以告知、提示或禁止。因此，郭飞志按照一般思维逻辑及正常的谨慎义务，在已然获得晖龙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对加盖���层的行为已经尽到了自身应有的义务，是没有过错的。2.案涉事故是因深圳地质公司的施工行为所致，并非因郭飞志加盖夹层的行为所致。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侵权行为人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所导致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郭飞志已就事故原因申请鉴定，但因深圳地质公司未能提交有关资料导致无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之规定，应当由深圳地质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郭飞志的装修损失应当以评估结果的70.37万元为准，且郭飞志不应当自行承担45%的责任，应当由深圳地质公司承担该部分责任。
深圳地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郭飞志对深圳地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郭飞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造成郭飞志损失的原因以及与案涉工程建设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缺乏事实依据。2.本案一审中的鉴定既不完整也不科学，存在较大问题。首先，各方当事人均已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了全部所能提供的材料，那么鉴定机构理应根据现有资料给出结论性意见，而不能以资料不完善为由终止鉴定，这对查清和认定案件事实没有任何作用。其次，结合本案事实来看，造成案涉房屋损坏主要有三方面的原因，一是房屋原始建造行为，二是房屋使用者的使用（包括二次装修）行为，三是案涉工程建设行为。对于第三个原因，鉴定机构认为资料不完善，但对前两方面原因鉴定机构却既没有收集相关资料也没有进行调查分析和说明，所以本案的鉴定工作既不完整也不科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郭飞志既然诉请要求深圳地质公司等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理应就侵权责任四个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如上所述，案涉工程建设与郭飞志的损失后果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郭飞志未能举证证明，鉴定机构也无法给出结论性意见，因此，郭飞志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不利后果由深圳地质公司承担，显然违反法律规定，深圳地质公司没有义务自证无过错或与损失结果无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一条关于“不动产权利人挖掘土地、建造建筑物、铺设管线以及安装设备等，不得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作出由深圳地质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判决，而本案中深圳地质公司既不是不动产权利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深圳地质公司有过错，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综上所述，深圳地质公司既无主观过错，又无侵权行为，且其施工行为与郭飞志的损失后果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本案中深圳地质公司不具有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律要件，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深圳地质公司提供的施工日志记载不详细为由，认定深圳地质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
晖龙公司上诉请求：1.晖龙公司无须对郭飞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应向郭飞志支付赔偿款31184.22元；2.评估报告所记��涉案商铺中的装饰家具和橱柜样品价值161870.59元不应列入郭飞志的损失中；3.利保公司对深圳地质公司造成郭飞志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郭飞志、利保公司、深圳地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晖龙公司对郭飞志的损失发生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已查明郭飞志损失是因深圳地质公司的施工以及郭飞志自身对涉案商铺装修超出承载所造成的，晖龙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故郭飞志的损失与晖龙公司无关。二、一审法院对郭飞志的损失金额认定有误。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所记载涉案商铺中的装饰家居和橱柜样品价值161870.59元，该部分财产属于动产，郭飞志自身产品均属于拆装家具，郭飞志实际可以随时拆除搬走该财产，但其放任至评估完成后才搬走，该行为属于扩大损失。所以这部分损失不应列入郭飞志的损失中，而且郭飞志已于2017年4月3日将该批物件全部清走，该部分的损失应由郭飞志自负。三、利保公司应对其选任的施工方深圳地质公司造成郭飞志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涉案商铺是晖龙公司租赁给郭飞志使用，利保公司在涉案商铺旁委托深圳地质公司建设基坑工程，造成郭飞志的装修损失。该工程实际已于2014年开始施工，施工时利保公司未取得相关的建设施工许可证，深圳地质公司在施工时未做好相关的安全措施导致危及相邻方的安全并造成损失，故深圳地质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利保公司未尽监督、管理、提醒等职责，致使郭飞志受损，属于利保公司选任不当而造成的，故利保公司应对其选任的施工方深圳地质公司造成郭飞志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郭飞志针对深圳地质公司、晖龙公司的上诉辩称，在一审中未能作出鉴定的原因是深圳地质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资料以及提供资料不规范所致，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应当由深圳地质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由于深圳地质公司的施工行为导致包括郭飞志在内的晖龙公司的商铺均出现下沉等安全问题，并非只有郭飞志的商铺才存在该问题，显然深圳地质公司的施工行为是导致郭飞志损失的直接客观原因，��此，深圳地质公司应当承担相关责任。另外，晖龙公司的确存在设计缺陷，一审法院判令晖龙公司作为物业管理者承担5%的责任也是合理的。
深圳地质公司、晖龙公司针对郭飞志的上诉答辩意见同其各自的上诉意见。
晖龙公司针对深圳地质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深圳地质公司针对晖龙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利保公司对郭飞志、深圳地质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针对晖龙公司的上诉辩称，利保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有相应资质的深圳地质公司，不认为深圳地质公司有任何过错，且相关工程也是有施工许可证的，故利保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郭飞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利保公司、深圳地质公司、晖龙公司赔偿郭飞志的损失合计1000000元（以鉴定结果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利保公司、深圳地质公司、晖龙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6日，郭飞志与晖龙公司签订《豪俊家具材料新城铺位租赁协议书》，约定郭飞志租赁位于顺德××××镇豪俊家具装饰材料新城内G座1、2号前部分商铺，一楼面积共337.5平方米，夹层面积36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10年3月至2016年3月。同时约定郭飞志如需改变铺位的电线设备或进行二次装修，必须做好方案报晖龙公司审批方能实施。
2014年1月，郭飞志对上述案涉物业进行装修，2014年5月完工。
郭飞志于2014年8月停止营业，经营目的无法实现。
2011年3月29日，利保公司取得位于龙江豪俊材料城一期的土地使用权，使用权面积为23479.9平方米。
2013年6月28日，利保公司与深圳地质公司签订《顺德家具国际采购中心项目基坑支护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深圳地质公司承建位于佛山市顺德××××镇的顺德家具���际采购中心项目基坑支护工程。
2013年10月，利保公司取得位于325国道与龙洲路交叉路口东南侧地块的用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项目名称为利保商贸中心，用地性质为商业金融业兼容办公，用地面积为23479.9平方米。
2015年12月24日，利保公司取得位于龙江豪俊材料一期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名称为利保商贸中心，建设规模的用地面积为23479.9平方米。
2016年4月14日，利保公司取得位于龙江××××国道与龙洲路交汇处东南侧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规模为163355.1平方米/18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
一、郭飞志租赁的涉案商铺发生沉降等引发的损失由谁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郭飞志主张要求利保公司、深圳地质公司、晖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当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查明各方负担的责任。下面一一分析利保公司、深圳地质公司、晖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1.利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利保公司提供的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利保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深圳地质公司合法合规，深圳地质公司系有相应资质的企业，承接案涉工程符合法律规定。利保公司在发包过程中，并不存在选任过失。郭飞志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利保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指示过错。且利保公司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说明案涉工程开工取���了相应的手续。
一审法院委托佛山市顺德区保顺房屋鉴定有限公司对郭飞志所租赁位于佛山市顺德××××镇豪俊材料新城内G座1、2号商铺的受损原因进行鉴定。经过利保公司多次补充提供证据材料，该机构于2016年4月5日作出鉴定项目情况说明（4），该说明载明如下内容：1……2.广东省地质物探工程勘察院出具的《基坑变形监测简报》，简报中“监测日报表”上均无工作人员签名，且无任何盖章，此件与正规的变形观测报告存在差距，存在瑕疵。上述两方面资料是分析判断本鉴定项目的关键，故鉴于现时资料不完善，建议终止本鉴定项目。
其中，关于广东省地质物探工程勘察院出具的《基坑变形监测简报》问题，利保公司辩称，“鉴定机构的结论不正确，没有任何理由。利保公司提供的简报上有监测人员的签名及监测单位的盖章，足以证明该简���的真实性，为此利保公司提交该情况说明四给勘察院，该勘察院也出具了工作联系函，证明该报告的真实性完整，而鉴定机构认为简报没有监测人员的签名，形式上的瑕疵是无根据的，而且因为报告上的数据真实性已得到证实，鉴定机构所需要的数据是真实的、完整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利保公司补充提交的工作联系函相关资料可以证明案涉工程基坑监测工作从2014年2月18日开始观测以来，观测从未间断，观测数据具有完整性和真实性。本项目监测人员具有相关测量资质，报告也有具备相应资质的人员签名确认，故对广东省地质物探工程勘察院出具的《基坑变形监测简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利保公司在本案中未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2.深圳地质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委托佛山市顺德区保顺房屋鉴定有限公司对郭飞志所租赁位于佛山市顺德××××镇豪俊材料新城内G座1、2号商铺的受损原因进行鉴定。经过深圳地质公司多次补充提供证据材料，该机构于2016年4月5日作出鉴定项目情况说明（4），该说明载明如下内容：1.深圳地质公司出具的《施工日志》中涉及本案关键信息：“排水和基坑变形情况”均无详细的、具体量化的记录，仅见有“清理排水沟、补漏、抽水”等语句。2……上述两方面资料是分析判断本鉴定项目的关键，故鉴于现时资料不完善，建议终止本鉴定项目。
关于其中《施工日志》的真实性、完整性问题。深圳地质公司辩称，“鉴定机构认为由第三方出具的相关报表无工作人员签名和盖章，所以无法采用，该份资料中已经详细记载了相关的监测数据，而起作用的应该是这些数据，而不是签名，另外根据施工日志，其内容也没有不妥，没有法律、法规或规章规定施工��志的具体写法，更没有规定在施工日志中一定要记载沉降数据，而且这个沉降数据发包方已经委托第三方做了监测，所以鉴定机构应当依据现有的资料给出结论性意见，即使说依据目前材料无法鉴定也是一个结论，而不应该草率的终止鉴定”。深圳地质公司回避了施工日志中“排水和基坑变形情况”均无详细的、具体量化的记录，无法提供让鉴定机构信服的施工日志关于排水和基坑变形情况数据，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做出相应鉴定报告。
郭飞志所租赁涉案商铺发生沉降，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损失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一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挖掘土地、建造建筑物、铺设管线以及安装设备等，不得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深圳地质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方理应提供全部的、完整的、真实的基坑相关数据，现其不能提供相关数据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做出鉴定报告，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即对郭飞志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郭飞志损失的50%的赔偿责任。
3.晖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晖龙公司系涉案商铺的业主，并非涉案商铺的直接侵权方，考虑到设计存在一定缺陷等原因，一审法院酌定晖龙公司承担郭飞志损失的5%赔偿责任。
4.郭飞志自身过错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责任。本案中，郭飞志与晖龙公司签订的《豪俊家具材料新城铺位租赁协议书》，约定郭飞志租赁位于顺德××××���豪俊家具装饰材料新城内G座1、2号前部分商铺，一楼面积共337.5平方米，夹层面积36平方米。该约定是晖龙公司考虑到涉案商铺的实际承重情况作出的约定。还约定郭飞志如需改变铺位的电线设备或进行二次装修，必须做好方案报晖龙公司审批方能实施。根据晖龙公司提供的豪俊材料城G座基础平面及承台配筋图纸记载本设计未考虑除甲方要求的使用功能以外所产生的荷载日后若要增加重物，需与设计共同商议并作相应修改方可施工。
上述证据充分说明，涉案商铺的承载有限，郭飞志如要装修应当符合相关承重要求，得到晖龙公司的许可，���郭飞志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装修工程得到了晖龙公司的许可，对此造成的损失负有过错。根据了解，涉案商铺的装修工程夹层加建至整个商铺，也充分说明郭飞志的装修严重超出了涉案商铺的承载要求，对涉案商铺的过载造成的损失负有相当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郭飞志自身承担其损失45%的责任。
二、郭飞志的损失数额确定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郭飞志所租赁的涉案商铺的装修损失进行评估，评估费35000元由郭飞志支付。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9月1日的评估结果为70.37万元，其中装修部分价值为427463.87元，安装部分价值为114349.92元，装饰家具和橱柜样品价值为161870.59元。之前已论述装饰家具和橱柜样品价值酌定为80000元。故郭飞志的损失应为427463.87元+114349.92元+161870.59元-80000元=623684.39元。深圳地质公司应赔偿郭飞志623684.39元×50%=311842.2元，晖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赔偿郭飞志623684.39元×5%=31184.22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地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飞志人民币311842.2元；二、晖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飞志人民币31184.22元；二、驳回郭飞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收取），由深圳地质公司负担2000元，晖龙公司负担200元，郭飞志负担4700元。鉴定费35000元，由深圳地质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针对各方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郭飞志的损失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2.郭飞志的损失数额问题。
关于郭飞志的损失��偿责任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郭飞志承租的涉案商铺在深圳地质公司承包利保公司涉案基坑支护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沉降。虽然一审法院委托的佛山市顺德区保顺房屋鉴定有限公司以利保公司、深圳地质公司提供的鉴定材料不完善，建议终止相关鉴定事项，即鉴定机构未能对涉案商铺沉降作出原因力的鉴定结论，但一审法院考虑到举证责任的分配，涉案商铺的设计缺陷，以及郭飞志在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装修工程得到了晖龙公司许可，自身加建行为对商铺沉降的发生亦存在影响等因素，酌定深圳地质公司、晖龙公司及郭飞志各自的责任份额，符合前述法律规定，较为公平合理，而且具体责任分配的理由一审法院已经作出详细的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责任比例的认定予以维持。由于深圳地质公司、晖龙公司、郭飞志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自身对于涉案商铺损害的发生无过错，故本院对该三方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另外，利保公司将涉案基坑支护工程发包给深圳地质公司施工，利保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不存在选任过失，且郭飞志对于一审法院判决利保公司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未提出异议，故晖龙公司上诉主张利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郭飞志的损失数额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郭飞志所租赁的涉案商铺的装修损失进行评估，各方对于装修部分价值427463.87元、安装部分价值114349.92元应计入装修损失均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对于各方有异议的装饰家具��橱柜样品价值161870.59元，经审查，该部分属于可拆卸的装修，鉴于拆卸导致价值贬损的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其价值为80000元并无不当。郭飞志上诉主张该部分装修不可拆装，应全部计入损失，晖龙公司上诉主张该部分装修全部可再利用，不应计入损失，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飞志、深圳地质公司、晖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16.58元，由上诉人郭飞志负担7177.86元，上诉人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负担5977.63元，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晖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161.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笑尘
审判员 钱 伟
审判员 安 静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钟 勉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