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刑终764号
原公诉机关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波玉，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4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志强，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4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同年11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和湘、代小倩，湖南瀛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秦玉东，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4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波玉、秦玉东、张志强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作出（2016）湘0105刑初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彭波玉、张志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被告人彭波玉、秦玉东共谋以从租车公司签订租车合同租赁车辆的方式，骗取租车公司交付车辆后进行变卖。由被告人彭波玉在网上联系租车公司、买车的客户、准备租车费用、变卖车辆及分配赃款；被告人秦玉东使用自己真实身份证、驾驶证、信用卡去租车公司签订租车合同后将车辆提出交由被告人彭波玉进行变卖；被告人张志强明知被告人彭波玉、秦玉东诈骗车辆，仍以人民币500元一天的酬金帮助两人开赃车。被告人彭波玉、秦玉东在广州、长沙两地共骗取车辆3台，合计价值人民币79.52万元，被告人张志强参与2台，价值人民币55万元。
2015年4月14日，被告人彭波玉、秦玉东、张志强驾驶骗得的本田CRV、宝马X5开往郴州方向，并由被告人彭波玉在路上与买家通过QQ联系销售本田CRV轿车、宝马X5轿车。被告人彭波玉、秦玉东、张志强在湖南衡阳南岳高速收费站休息时，被使用GPS追踪的租车公司员工抓获并扭送至公安机关。公安机关扣押被骗的本田CRV轿车、宝马X5轿车并返还长沙辉宇租车公司、长沙子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
案发后，被告人彭波玉、秦玉东、张志强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张志强于2015年4月14日被抓获至2015年11月20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期间，共羁押7个月6天。
原审判决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及被告人彭波玉、秦玉东、张志强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彭波玉、秦玉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张志强明知被告人彭波玉、秦玉东合同诈骗，仍提供帮助，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彭波玉、秦玉东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张志强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以减轻处罚。3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部分赃物已追回并发还被害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彭波玉、秦玉东所骗的白色宝马320轿车（车牌为粤A×××××）的损失，应予退赔被害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彭波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秦玉东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张志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被告人彭波玉、秦玉东共同退赔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十四万五千二百元。
原审被告人彭波玉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的第二笔事实应认定为犯罪中止、第三笔事实应认定为犯罪未遂；2、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张志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张志强犯合同诈骗罪应属犯罪未遂；2、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上诉人彭波玉、原审被告人秦玉东共谋以与租车公司签订租车合同租赁车辆，骗取租车公司交付车辆后进行变卖的方式谋利，并由彭波玉负责在网上联系租车公司、准备租车费用、联系销赃及分配赃款，而秦玉东则使用自己真实的身份证、驾驶证、信用卡去租车公司签订租车合同。上诉人张志强明知上诉人彭波玉、原审被告人秦玉东诈骗车辆，仍以500元一天的酬金负责帮助二人驾驶赃车。上诉人彭波玉、原审被告人秦玉东先后在广州、长沙两地共骗取车辆3台，合计价值76.52万元；上诉人张志强参与诈骗车辆2台，价值55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5年4月8日，上诉人彭波玉、原审被告人秦玉东到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的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由秦玉东在该公司签订租车合同并预交1.2万元的押金，骗得1辆白色宝马320轿车（车牌为粤A×××××）交给彭波玉，后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无法联系秦玉东，该车安装的GPS信号亦消失。后该车被上诉人彭波玉在网上联系卖家以5万元销赃，原审被告人秦玉东分得赃款1.2万元。经价格鉴定，该被骗车辆价值21.52万元。
2、2015年4月13日，上诉人彭波玉、张志强、原审被告人秦玉东到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四方坪四方商贸城A2栋的长沙辉宇租车公司，由秦玉东在该公司签订租车合同，并预交1万元保证金，骗得1辆本田CRV轿车（车牌为湘A×××××）交给彭波玉，张志强负责开车，当日彭波玉给付张志强500元酬金。经价格鉴定，该被骗车辆价值12万元。
3、2015年4月14日，上诉人彭波玉、张志强、原审被告人秦玉东到位于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金环江景城7栋Z17房的长沙子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由秦玉东在该公司签订租车合同，并预交2.6万元保证金，骗得1辆宝马X5（车牌为湘A×××××）交给彭波玉，张志强负责开车。经价格鉴定，被骗车辆价值43万元。
2015年4月14日，上诉人彭波玉、张志强、原审被告人秦玉东驾驶骗得的本田CRV、宝马X5开往郴州方向，并由彭波玉在路上与买家通过QQ联系销赃，在湖南衡阳南岳高速收费站休息时，被使用GPS追踪到的租车公司员工抓获并扭送至公安机关。公安机关扣押了被骗的本田CRV轿车、宝马X5轿车并返还长沙辉宇租车公司、长沙子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到案后，上诉人彭波玉、张志强、原审被告人秦玉东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旷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4月8日，一个叫做秦玉东的人到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的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租了1辆白色宝马320轿车（车牌为粤A×××××），签订了租车合同，租车后的第二天发现该车的GPS信号消失了，并无法联系到秦玉东。
（2）被害人罗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4月13日，原审被告人秦玉东到其所在的长沙辉宇租车公司租了1辆黑色的本田CRV轿车，2015年4月14日下午发现秦玉东等人在其他公司也租车辆，并企图将车辆出卖的事实。
（3）被害人袁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4月14日下午，原审被告人秦玉东到其所在的长沙子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了一台宝马X5轿车，以及发现秦玉东等人在其他公司租了1台黑色广州本田CRV轿车并企图将轿车出卖的事实。
（4）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8日，一个叫做秦玉东的人来到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签订了租车合同，提交了身份证和驾驶证的复印件，预交人民币1.2万元的押金，租了1辆白色宝马320轿车（车牌为粤A×××××），租车后的第二天，发现该车的GPS信号消失，无法联系到秦玉东，前段时间，听长沙的同行说秦玉东被长沙警方抓获了，经在公安机关辨认，确认当天租车的就是原审被告人秦玉东。
（5）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彭玉波等人从租车公司骗得黑色本田CRV轿车后，用QQ联系买家的事实。
（6）租车合同书、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租车单复印件、宝马BMW320轿车机动车辆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粤A×××××宝马BMW320轿车租车验车单复印件、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粤A×××××宝马BMW320轿车行驶证复印件、粤A×××××宝马BMW320轿车机动车辆登记信息复印件证明，原审被告人秦玉东从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承租粤A×××××宝马BMW320轿车1台的事实。
（7）长沙辉宇汽车租赁合同书，湘A×××××东风本田CRV机动车辆登记复印件证明，原审被告人秦玉东从长沙辉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租湘A×××××东风本田CRV轿车1台的事实。
（8）长沙子宸汽车租赁合同书、子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原审被告人秦玉东身份证、驾驶证复印件，湘A×××××宝马X5轿车行驶证复印件证明，原审被告人秦玉东从长沙子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租湘A×××××宝马X5轿车1台的事实。
（9）公安机关出具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指认照片证明，案发后，上诉人彭波玉、张志强、原审被告人秦玉东对所骗宝马X5、本田CRV汽车进行了指认。
（11）公安机关调取的QQ聊天记录截图63张证明，上诉人彭波玉与收车人商量卖车、购买屏蔽器的事实。
（12）长沙市天心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人马某、陈某具的天价认鉴[2015]106、321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天价认定[2016]20号关于宝马X5汽车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涉案宝马汽车价值21.52万元；本田CR-
V越野车价值12万元；宝马X5汽车价值43万元。
（13）长沙市公安开天心分局金盆岭派出所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材料。
（14）上诉人彭波玉、张志强、原审被告人秦玉东的户籍证明材料。
（15）上诉人彭波玉、张志强、原审被告人秦玉东的供述，三人对上述合同诈骗的事实均有供述，供述的内容相互吻合，且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波玉、原审被告人秦玉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上诉人张志强明知彭波玉、秦玉东实施合同诈骗行为，仍提供帮助，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彭波玉、原审被告人秦玉东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张志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彭波玉、张志强、原审被告人秦玉东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部分赃物已追回并发还被害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彭波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第二笔事实应认定为犯罪中止、第三笔事实应认定为犯罪未遂，以及上诉人张志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张志强犯合同诈骗罪应属犯罪未遂的上诉、辩护理由，经查，彭波玉、张志强的合同诈骗犯罪行为已实施完毕，被害人已失去对被骗车辆的实际控制，应认定为犯罪既遂，故该上诉、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彭波玉提出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虽然原审判决认定彭波玉的合同诈骗犯罪数额有误，二审认定其犯罪数额比原审认定的少三万元，但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原审判决对其量刑已适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张志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对张志强量刑过重的上诉、辩护理由，经查，原审判决根据张志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辩护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彭波玉、原审被告人秦玉东的犯罪数额有误，导致对彭波玉、秦玉东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部分判决有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刑初67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刑初67号刑事判决第四项；
三、责令上诉人彭波玉、原审被告人秦玉东共同退赔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经济损失二十一万五千二百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雪平
审 判 员 刘 舸
代理审判员 鲁 璇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谷 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