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6194号
原告屠甲。委托代理人李辉，上海中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屠乙。委托代理人唐建，上海市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屠甲诉被告屠乙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5月27日、2015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屠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辉、被告屠乙的委托代理人唐建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屠甲的委托代理人李辉、被告屠乙的委托代理人唐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屠甲诉称，原、被告系被继承人周某某的子女，被继承人周某某于2013年6月4日因病过世，其丈夫屠某某已于1987年1月31日报死亡，其父母早已先于被继承人周某某去世，被继承人周某某生前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原告现起诉至法院，请求原、被告各半继承被继承人周某某的遗产人民币136,707元。被告屠乙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称的钱款已用于支付房屋租金、养老院费用、医疗费、陪护费等，被告处并无原告所称的遗产。如果被继承人周某某有遗产，也应该是在原告处，因为被继承人周某某的工资卡由原告保管。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周某某于2013年6月4日去世。原告系被继承人周某某所生之子，被告系被继承人周某某所生之女，被继承人之夫屠某某已于1987年1月31日报死亡。案外人沈甲系被告屠乙之女，案外人龚某某与案外人沈甲系夫妻关系。另查明，2003年2月17日，案外人沈甲向被继承人周某某借款92,000元。案外人沈甲、龚某某于2005年1月1日向被继承人周某某借款35,000元。2008年4月12日，被告屠乙出具收条，内容为：“因母亲周某某多次骨折、生病，故我把母亲从沈甲花木房子接出照顾。今沈甲把借用包(保)管的周某某92,000(玖万贰仟元整)交给我保管。今我已全数收到上述92,000元整(玖万贰仟元整)。”2010年8月21日，被继承人周某某在该收条上记载：“本人周某某在2008年离开花木沈甲家时已收到沈甲归还的92,000元(玖万贰仟元整)，现由女儿屠乙保管，因当时的借条已被我遗失，所以特别写下这张收条确认收到。”2010年8月21日，被告屠乙另出具一张收条，内容为：“本人作为周某某的监护人收到沈甲归还的借周某某本金共计35,000元(叁万伍仟元整)以及2006年1月1日至今的利息计9,707元(玖仟柒佰零柒元整)。”2010年9月1日，被告屠乙书写“债务明细清单”一份，内容为：“截止2010年8月31日计有定期储蓄92,000.00元(工商银行)、活期储蓄4,407.31元(邮储银行)，另有沈甲还款本金35,000元，利息9,707元，合计44,707元(需债券归还后才能转入)，总计141,114.31元。”被继承人周某某去世后，本案原告屠甲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二个诉讼，分别请求案外人沈甲返还借款92,000元并支付利息，案外人沈甲、龚某某连带返还借款35,000元并支付利息。2014年11月21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261号民事判决，以本案被告屠乙已经代被继承人周某某收取借款，案外人沈甲、龚某某已经履行了其对被继承人周某某的还款义务，系争借贷关系已因债务履行完毕而消灭为由，驳回了本案原告要求案外人沈甲、龚某某归还借款35,000元的诉讼请求。后原告就92,000元的借款，向法院申请撤诉。再查明，2002年夏天之前，被继承人周某某与原告在上海市闸北区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共同生活，2002年夏天，因被继承人周某某与原告发生矛盾，故被继承人周某某暂住至其外孙女即案外人沈乙。2002年9月，经居委会、派出所调解，被继承人周某某迁出上海市闸北区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原告一次性支付被继承人周某某扶养费1万元以及房屋所有权益5万元。2002年10月，被继承人周某某迁入案外人沈甲、龚某某所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牡丹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牡丹路房屋)居住直至迁居敬老院。2008年3月-2010年12月，被继承人周某某在潍坊敬老院居住。2010年12月直至去世，被继承人周某某在上海市黄浦区第二福利院居住。被告屠乙与案外人沈甲、龚某某就牡丹路房屋签订了共计6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屠乙向案外人沈甲、龚某某租赁牡丹路房屋，2002年10月1日起至2003年9月30日止的月租金为2,000元，2003年10月1日起至2004年9月30日止的月租金为2,200元，2004年10月1日起至2005年9月30日止的月租金为2,300元，2005年10月1日起至2006年9月30日止的月租金为2,500元，2006年10月1日起至2007年9月30日止的月租金为2,500元，2007年10月1日起至2008年9月30日止的月租金为2,500元，该六份合同均约定租金可在租赁期满并且被继承人周某某搬离后连同其他费用一并支付，保证金为92,000元，由案外人沈甲、龚某某以无息借款方式向被继承人周某某本人收取。2011年5月31日，被继承人周某某在每份《房屋租赁合同》尾部均书写了“情况属实，同意支付”字样并按手印。2011年5月22日，被继承人周某某书写《申明》一份，该《申明》中有“我相信女儿和外孙女们会很好的照顾我的余生，而我也要有所表示，否则实在是过意不去，我本没有多少积蓄，到目前为止，我确认：包含当初儿子拿出来6万元钱在内，在女儿处共保管由136,500元(壹拾叁万陆仟伍佰元正)。现在，我想至少要将房租付给外孙女沈甲。五年半，按照平均2,000元一个月也要13万元多，今天我支付12万元整给外孙女沈甲，作为她5年多照顾我应得的房租等其他付出的补偿，钱从女儿为我保管的费用中支出。请沈甲一定要接受，好使我心安。为了避免旁人不必要的闲话，所以我特立此字据说明”等字句。又查明，2011年5月之前，被继承人周某某的工资卡由被告屠乙保管并支取钱款，2011年5月之后，被继承人周某某的工资卡由原告屠甲保管并支取钱款。被继承人周某某2010年的退休工资为1,811.20元/月，2011年的退休工资为2,030元/月，2012年的退休工资为2,348元/月，2013年的退休工资为2,626.50元/月。2010年12月至2011年4月期间，被继承人周某某在上海市黄浦区第二社会福利院共计花费空调费14.90元、护理费和托管费9,596.40元、伙食费2,073.60元。被继承人周某某2011年2月份医疗费中自负部分为84.70元。被继承人周某某2011年2月支出的医疗费为2,287.60元、被继承人周某某2013年医疗费的自负部分为1,785.50元(包括救护车费419元)。上述费用均由被告屠乙支付。另外，被告屠乙还于2011年11月11日支付了购买座厕椅费250元、2010年4月3日支付了公墓维护费100元、2012年9月5日支付了上海御康医院医疗费13.30元。被告屠乙称因被继承人周某某需支付牡丹路房屋的租金、养老院的护理费用、医疗费支出等，故原保管在被告处的被继承人钱款已经消耗殆尽，被告屠乙还垫付了部分钱款。2011年5月至去世，被继承人周某某在上海市黄浦区第二社会福利院共计花费59,131.60元(含护理费、托管费、伙食费、医药费及空调费),在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支出抢救费用4,055.29元，落葬费用15,633元等，上述费用均由原告支付，原告称除去其代为领取的被继承人周某某的退休工资及丧葬费外，其还垫付了部分钱款。审理中，被告另提供《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显示被告屠乙聘用案外人王桂英陪被继承人周某某聊天、散步、读报、购物、陪同学习等，被告屠乙每月支付案外人王桂英350元。被告称其2011年5月-2013年5月共计支付案外人王桂英8,750元，该费用应在其保管的被继承人周某某财产中扣除。原告则认为案外人王桂英是被告女婿的姐姐，因为被告有时不能自己来，故委托案外人王桂英到养老院探望被继承人周某某，即便确实支付了陪护费，也应由被告承担该笔费用，因为聘用人是被告。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死亡医学证明书、户籍证明、债务明细清单、单据、庭审笔录、工资存折，被告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致大宁派出所、延长居委会的信、调解协议、申明、协议书、单据，原、被告均提供的收条、(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26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被继承人未留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周某某生前均未留有遗嘱，故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承担的债务。牡丹路房屋的承租方为被告屠乙，被告屠乙需支付案外人沈甲、龚某某房屋租金，被继承人周某某需交付给案外人沈甲、龚某某92,000元保证金，故被继承人周某某虽在六份《房屋租赁合同》尾部写有“情况属实，同意支付”字样，但被继承人周某某同意支付的是房屋租金还是保证金却并未明确，故难以仅凭被继承人周某某书写的“情况属实，同意支付”而认定被继承人周某某同意按照《房屋租赁合同》中的金额支付租金。但在2011年5月22日被继承人周某某书写的《申明》中，其已明确表示愿意支付12万元作为租金及其他补偿给案外人沈甲，并明确该款从被告保管的钱款中支出，故应认定被继承人已对该12万元作出处分，该款不应作为遗产在本案中进行分割。关于由被告保管的钱款数额，本院认为，虽然2010年9月1日被告屠乙书写“债务明细清单”中的钱款总额为141,114.31元，但被继承人周某某2010年-2011年的退休工资仅为2,000元左右，不足以支付其在上海市黄浦区第二社会福利院的支出，且2011年5月22日其书写的《申明》中，已经明确截至该日在被告处保管有其钱款136,500元，故应认为因日常生活开销，被继承人周某某在141,114.31元中支取了部分钱款，截至2011年5月22日，由被告保管的被继承人财产应以136,500元计算，扣除被继承人周某某支付给案外人沈甲的房屋租金等12万元，尚余16,500元。现原、被告均称其垫付了部分费用，但本院注意到双方所称的“垫付费用”为养老院费用、丧事费用、落葬费用、医疗费用、公墓维护费用、座厕椅费用等。孝敬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在父母年老体弱时，子女应履行对父母进行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现原、被告所称的“垫付费用”金额相差并不悬殊，且为收入不高的父母支付养老院护理费、医疗费、为父母养老送终等本就是孝敬父母的体现，故原、被告所称的“垫付费用”均应视作原、被告履行其为人子女所应尽的赡养义务，不宜在被继承人周某某的遗产中予以扣除。另外，被告屠乙所述案外人王桂英陪同聊天、散步、读报等费用，因聘用合同的签订者为被告屠乙而非被继承人周某某，故该费用应由被告支付，亦系其履行赡养义务的一种方式，不应在其保管的被继承人周某某财产中予以扣除。综上，截至被继承人周某某去世，留存在被告屠乙处的钱款16,500元应作为遗产由原、被告各半继承。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屠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屠甲8,25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倩晗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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