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1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勇培，男，生，1977年2月24日，汉族，住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莉，江苏圣典（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云，男，生，1981年4月5日，汉族，住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小川，宜兴市新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周琴，女，生，1977年12月22日，汉族，住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莉，江苏圣典（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勇培因与被上诉人黄丽云、原审被告周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开民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勇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丽云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280万债权系其对李蕴和ＸＸＸ单独享有的债权，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债权合并的事实。一审法院不应当以黄丽云对（2014）宜民初字第2513号民事案情无异议，作为偏向黄丽云有利的依据。2014年11月10日其和黄丽云签订的一人一半执行款的协议也不能作为认定债权合并的依据。
被上诉人黄丽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三方转让协议的形成是基于双方280万元债权合并。对于陆勇培诉李蕴、ＸＸＸ280万元借贷案件的诉讼，是陆勇培和其、李蕴三方商量一致的合意，目的是为进入执行程序参与水岸豪庭房屋剩余价值的分配。（2014）宜民初字第2513号案件立案前双方签订了执行款一人一半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原审被告周琴辩称：同意陆勇培意见。
黄丽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陆勇培及其妻子周琴共同支付执行所得款412504.5元并支付该款自其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11月10日，陆勇培与黄丽云签订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水岸豪庭190号房屋280万元债权的事宜所有起诉费等等所有费用，与执行后所有房款，全部一人一半。2014年12月1日，一审法院受理陆勇培诉李蕴、ＸＸＸ、刘玉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黄丽云作为李蕴、ＸＸＸ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一审中，黄丽云对陆勇培提供的2013年8月13日的三方转让协议（李蕴、ＸＸＸ为甲方、陆勇培为乙方、刘玉英为丙方，约定甲方借乙方280万元，甲方愿意将水岸豪庭190号房产拍卖后所剩价值中的280万元还给乙方，甲方已于2012年将水岸豪庭190号房产二次抵押给丙方，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丙方同意乙方享有水岸豪庭190号房产拍卖后剩余价值中的280万元）、共计280万元的借条9张以及陆勇培主张的出借款支付方式均无异议，法院于2015年5月27日以（2014）宜民初字第25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蕴、ＸＸＸ向陆勇培支付借款280万元，刘玉英于李蕴、ＸＸＸ名下的水岸豪庭190号房屋被拍卖、变卖后取得款项的同时支付陆勇培280万元（以刘玉英实际取得的款项为限）。该判决生效后，陆勇培向法院申请执行。2015年11月，陆勇培参与分配得款825009元。黄丽云得知后于2015年11月17日诉至法院。
一审中，黄丽云主张陆勇培起诉李蕴、ＸＸＸ、刘玉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是经黄丽云、陆勇培、李蕴三方协商一致，将黄丽云与陆勇培对李蕴的债权合并为280万元，以陆勇培的名义起诉，因李蕴不便出庭，由黄丽云作为李蕴、ＸＸＸ的委托代理人出庭配合该案尽快结案并进入执行程序。三方协商一致后，黄丽云与陆勇培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了执行款项各半的分配协议。对此，陆勇培不予认可，提出280万元是他一人对李蕴所享有的债权，他与黄丽云签订的一人一半的表述概念模糊，是黄丽云书写成文时没有写清楚，实际的真实意思是陆勇培拿到执行款后出借给黄丽云一半。现陆勇培不再愿意出借该款的情况下，黄丽云无权强行要求陆勇培支付该款。
黄丽云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李蕴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证明陆勇培起诉的280万元是黄丽云与陆勇培的债权合并起诉的，该280万元中黄丽云有140万元。同时黄丽云申请向李蕴进行调查，李蕴陈述：在我与黄丽云、陆勇培三方协商起诉前，只欠陆勇培140万元，但陆勇培手里有150万元借条，其中ＸＸＸ出具的有50万元，我出具的100万元，因为我在2011年还给陆勇培10万元时，陆勇培手里没有正好是10万元的借条还给我，所以陆勇培手里还有150万元借条，我欠黄丽云6**万元，三方协商时，将其中140万元纳入陆勇培的起诉标的，我从黄丽云处收回140万元的借条，同时补写了130万元的借条给陆勇培，补写的借条是陆勇培根据律师的建议写成5张小额借款借条，该5张借条的形成时间与实际所写时间相隔很长，如对我所说有异议，可以进行鉴定。关于2013年8月13日李蕴、ＸＸＸ为甲方、陆勇培为乙方、刘玉英为丙方确认欠陆勇培280万元的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并不是当时所签，也是在2014年补签的，是黄丽云与陆勇培知道刘玉英有600万元抵押权的情况下找我商量，三方协商好后我第一个签字，时间大约在2014年5月，其余都是在我签字以后陆陆续续补签的。
陆勇培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李蕴丈夫ＸＸＸ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证明陆勇培起诉的280万元是陆勇培一人的债权。同时申请向ＸＸＸ进行调查，ＸＸＸ陈述：我只是认识黄丽云，跟他并不熟悉，我跟陆勇培有往来，短期向陆勇培借点钱。我在2013年上半年补给陆勇培50万元借条，根据陆勇培的要求，时间是补在前面的。陆勇培起诉前跟我联系的，他是否跟李蕴联系，我不清楚，起诉后，陆勇培跟我说，李蕴有补借条给他，具体补了多少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陆勇培的280万元中没有黄丽云的钱，因为在2013年8月13日李蕴、ＸＸＸ为甲方、陆勇培为乙方、刘玉英为丙方的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上已确认欠陆勇培280万元，当时黄丽云与陆勇培还不认识。
对以上证人证言，黄丽云认为李蕴是主债务人，280万元的债务中除ＸＸＸ的50万元，其余ＸＸＸ都不清楚，该部分债务如何组成，只有李蕴知道，所以李蕴的陈述更具可信性，如法院认为仍然无法查明事实，可启动司法鉴定程序鉴定借条及三方转让协议的形成时间。陆勇培、周琴认为李蕴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所主张的向陆勇培的10万元还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蕴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ＸＸＸ的陈述没有异议。
关于280万元的债权的构成及陆勇培起诉前补写借条的事实，本案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黄丽云未到庭，黄丽云代理人主张280万元债权是原、被告合并而来，黄丽云其中份额不低于一半，至少应该享有一半，陆勇培在起诉280万元借贷案中未能提供全部的支付依据，对280万元债权的认可是基于李蕴认可债权合并的基础上进行确认的；陆勇培、周琴及代理人到庭，被告方主张280万元债权是单独债权，陆勇培起诉280万元借贷案的9张借条中只有一张2011年9月17日ＸＸＸ的15万元是起诉前补写的。本案第二次开庭时黄丽云及代理人均到庭，代理人主张7张借条合计160万元是补写的，被告方不予认可。庭审后，黄丽云向法庭递交情况说明，主张第二次开庭时，由于将证据中ＸＸＸ书写的2张借条与李蕴的借条复印在一起，所以误将ＸＸＸ2011年4月11日及5月8日的借条合计30万元也说成补写，实际补写借条为130万元。本案第二次庭审后，法庭再次与原、被告确认，黄丽云主张280万元债权系原、被告合并而来，其中一半属于黄丽云，其中130万元借条是陆勇培起诉前李蕴补写的；陆勇培主张280万元债权是陆勇培的单独债权，有三方转让协议证明，起诉前李蕴补写的借条有3张合计80万元。
一审中，被告方提出2014年11月10日的协议应定性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陆勇培无权自作主张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受赠人即黄丽云应当按约定履行义务，因黄丽云未按协议支付一半诉讼费的义务，所以赠与人要求撤销该赠与，黄丽云无权获得赠与款项，因黄丽云未按协议支付一半诉讼费，所以陆勇培无需对黄丽云进行补偿。对此，黄丽云提出陆勇培否认债权合并事实，对分配协议的法律性质定性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改变了原来的真实意思，黄丽云之前一直受蒙蔽，如果陆勇培起诉李蕴、ＸＸＸ、刘玉英280万元的案件所形成的判决所依赖的绝大部分证据均非真实，黄丽云认为陆勇培从主观上就有占有故意、隐瞒事实且虚构相关材料。
一审中，黄丽云主张陆勇培起诉李蕴、ＸＸＸ、刘玉英280万元案件的诉讼费、律师费均由原、被告各半支付，被告方不予认可，提出起诉时分二次转账给周飞律师4万元，其中3万元为诉讼费，1万元为律师费，并提供2014年11月12日、同月14日周琴卡分别转账2万元共4万元给周飞卡的银行转账记录、陆勇培与周飞律师所在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陆勇培与李蕴、ＸＸＸ、刘玉英民间借贷案代理费用为1万元）、周飞的情况说明（收到2014年11月12日、14日的4万元后于2014年11月27日交纳诉讼费29200元，自己收取律师费1万元）、法院开具的金额为29200元的诉讼费发票。对此，黄丽云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提出其已在与陆勇培签订一人一半协议的时候就将2万元现金交给了陆勇培，因为协议写了一人一半费用，他认为就无需再打收条。
一审中，法院于2016年10月收到案外人王某、郭某、吴某作为申请人提出的关于涉嫌虚假诉讼犯罪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申请，认为陆勇培起诉李蕴、ＸＸＸ、刘玉英280万元借款的诉讼是伪造借条虚构债权债务、签订虚假债权债务转让从而骗取非法所得82.5万元，从而稀释第三方债权人即三位申请人的债权，侵害三位申请人的利益。同时，三位申请人向宜兴市公安局进行举报。宜兴市公安局于2016年11月1日调取了本案的相关材料，但至今未立案。
以上事实，有协议、法院（2014）宜民初字第2513号民事判决书、（2015）宜执字第04000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在本案一审中，关于陆勇培起诉的280万元借款的组成，尽管黄丽云、陆勇培、李蕴、ＸＸＸ各方说法不一，但在陆勇培起诉前补写借条的事实确实存在，而法院（2014）宜民初字第2513号民事判决书主要是基于李蕴、ＸＸＸ的委托代理人黄丽云对三方转让协议及280万元借条以及陆勇培主张的出借款支付方式均无异议而作出的，且黄丽云与陆勇培于2014年11月10日签有各得一半的协议，所以黄丽云与陆勇培合并债权起诉的可能性较大，可认定陆勇培起诉的280万元债权系黄丽云与陆勇培债权合并而来，对陆勇培提出的陆勇培起诉的280万元系陆勇培单独债权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黄丽云与陆勇培于2014年11月10日所签订的协议内容无陆勇培拿到执行款后出借一半给黄丽云的意思表示，也不符合附义务赠与合同的特征，故对陆勇培提出的协议的真实意思是陆勇培拿到执行款后出借一半钱给黄丽云、该协议应定性为附义务赠与合同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该协议应认定为黄丽云、陆勇培对陆勇培起诉的280万元借贷案可得执行案款的分配协议，该协议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陆勇培拿到执行案款后应按协议约定将其中一半支付给黄丽云，因黄丽云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一半诉讼费、律师费，故该一半诉讼费、律师费合计19600元应从中扣除。因陆勇培取得执行案款以及签订执行案款分配协议均在与周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周琴应与陆勇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关于案外人主张的虚假诉讼，因暂无证据证实，公安机关也未立案，所以本案也不予理涉，如果将来一旦有定论，相对责任人各自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陆勇培、周琴应向黄丽云支付已得的执行款825009元的一半即412504.50元，扣除黄丽云应承担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19600元，余款392904.5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并偿付该款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二、驳回黄丽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0856元，其中案件受理费8236元，诉讼保全费2620元，由黄丽云负担706元，陆勇培、周琴负担101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在（2014）宜民初字第2513号案件中，关于280万元借款的交付情况，陆勇培陈述其与妻子周琴在2011年7月之间分三次汇款给ＸＸＸ共计150万元，剩余款项均是现金交付。上述事实，由（2014）宜民初字第2513号民事判决书佐证。
本院认为：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陆勇培与黄丽云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水岸豪庭190号房屋280万元债权事宜的所有起诉费等等所有费用，与执行后所有房款，全部一人一半。现陆勇培对执行款项一人一半分配提出异议，认为该协议中280万元是其对李蕴和ＸＸＸ单独享有的债权，其称（2014）宜民初字第2513号中不存在债权合并，但该案中陆勇培陈述280万元中有1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其他为现金交付，这和一审中李蕴陈述的陆勇培手里有其与ＸＸＸ150万元借条的情况相印证，可以证明陆勇培当时的出借款项为150万元，扣除李蕴所称的其已归还的10万元，陆勇培在起诉时的债权仅为140万元，黄丽云称280万元债权中有其一半，与（2014）宜民初字第2513号案件的相关案情及李蕴的陈述相符，也与2014年11月10日的协议相印证，一审采信其意见符合举证规则。陆勇培称280万元系其单独享有的债权，与其实际交付借款情况及签订的协议内容明显矛盾，一审未采信其意见并无不当。现陆勇培已获得执行分配款825009元，理应按协议履行约定义务。故本院对陆勇培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陆勇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36元，由上诉人陆勇培负担。
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伟
审判员 孙 宏
审判员 杜伟建
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杨 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