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兴刑二终字第44号
原公诉机关扎赉特旗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初德明，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扎赉特旗。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4年11月17日被扎赉特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由扎赉特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扎赉特旗看守所。
辩护人徐振华，内蒙古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项彩云，女，197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保险公司业务员，现住扎赉特旗。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4年11月18日被扎赉特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扎赉特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12日经扎赉特旗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并于同日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晔，内蒙古圣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成，内蒙古圣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初某山，男，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扎赉特旗。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4年11月24日被扎赉特镇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2000.00元。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5年2月13日被扎赉特旗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扎赉特旗人民法院决定，2015年6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扎赉特旗看守所。
辩护人孙海，内蒙古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扎赉特旗人民法院审理扎赉特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初德明、项彩云、初某山犯保险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5）扎刑初字第2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初德明、项彩云、初某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安盟检察分院指派检察员郝志茵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初德明及其辩护人徐振华、原审被告人项彩云及其辩护人杨晔、杨成、原审被告人初某山及辩护人孙海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月30日，扎赉特旗音德尔镇解放村村民初某江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扎赉特旗支公司购买两份保险，一份是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一份是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2年7月19日7时许，初某江驾驶蒙22／285**号时风农用四轮车去浇地过程中车头翻覆将自己砸死。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初德明通过初某山与保险公司业务员项彩云联系并商量办理保险理赔事宜，被告人初德明、项彩云、初某山在明知被保险人初某江驾驶证已过期，属于保险免赔责任的情况下共同隐瞒事实真相，编造系初德明驾驶车辆翻覆将其父亲初某江砸死的事故经过，共骗取保险赔偿金100000.00元。此款全部为初德明所得。
案发后，公安机关已将赃款起出并返还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分公司。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案材料、三被告人的供述、证人王永某等人的证言、证人扣押物品清单、返赃笔录、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14）扎刑初字第435号执行通知书、初某江拖拉机驾驶证、各被告人户籍证明、收据等。
原审法院以被告人初德明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0.00元；被告人项彩云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0.00元；被告人初某山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0.00元。
上诉人初德明以其没有在理赔手续上签字，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徐振华的辩护意见是：1、初德明没有非法占有保险赔偿金的故意，初某江的驾驶证仅超过有效期两个月，并未被注销，保险合同上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业务人员对该条款没有尽到说明、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初某江来说并不生效，因此初德明取得的保险赔偿金属于合法取得；2、初德明没有虚构事实，也没参与报案，仅应保险公司的要求，提供了当时现场村民的名字，保险公司并未对现场村民进行调查，因此出具虚假的理赔申请书和弄虚作假的材料引发的后果不能让初德明来承担。综上，初德明的行为不符合保险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定的初德明犯保险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宣告初德明无罪。
上诉人项彩云以原审法院认定诈骗数额有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杨晔、杨成的辩护意见是：1、项彩云系从犯，其在本案中只提供辅助行为，项彩云是在经理的授意下帮助初德明获得理赔款，其没有得到任何利益，只是出于同情帮助初德明完成了理赔款的申请，是保险公司的核保人员失职导致了犯罪结果的发生，应认定项彩云为从犯；2、大病理赔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以及该合同是否生效，尚未经过法庭确认，且根据保险法规定，即便不能理赔，保险金的现金价值也应全额退还，因此涉案金额不应认定为10万元。
上诉人初某山以自己不具备保险诈骗罪的主体资格，没有具体策划、指使骗保，也没有得到分文保险理赔款及其他利益，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孙海的辩护意见是：1、初某江的驾驶证仅超期57天，按农业部规定属于有效驾驶证，且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没有明示，保险公司应正常理赔；2、保险诈骗罪是特殊主体，初某山不具备保险诈骗罪的主体资格，也没有实施保险诈骗罪所规定的行为；3、虚假的理赔材料是保险公司的人编造的，与初德明、初某山没有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宣告初某山无罪。
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本案是用初德明的驾驶证来办理的理赔，三上诉人共同虚构由初德明驾车造成初某江被砸死的事故经过从而获得理赔，本案用以指控三上诉人犯有保险诈骗罪的证据已形成相互印证的完整的证据链条。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客观真实的，本案中初德明是最大受益人，在整个理赔过程中项彩云起着重要作用，初某山积极协调初德明、项彩云与保险公司之间的理赔事宜，因此本案不宜区分主从。原审法院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当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30日，扎赉特旗音德尔镇解放村村民初某江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扎赉特旗支公司购买两份保险，一份是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一份是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2年7月19日7时许，初某江驾驶蒙22·285**号时风农用四轮车去浇地过程中车头翻覆将自己砸死。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初德明通过初某山与保险公司业务员项彩云联系并商量办理保险理赔事宜，在明知被保险人初某江驾驶证过期未审验，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情况下，三被告人共同隐瞒事实真相，编造系初德明驾驶车辆翻覆将其父亲初某江砸死的事故经过，共骗取保险赔偿金100000.00元。此款全部为初德明所得。
案发后，公安机关已将赃款起出并返还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分公司。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扎赉特旗支公司报案材料，证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扎赉特旗支公司接到王永刚举报保险公司业务员项彩云和受益人初德明共同骗取被保险人初某江保险理赔款10万元的事实。
2、被告人项彩云的供述：初某江被四轮车砸死后，初某山向项彩云报案，由于初某江的驾驶证过期未审验，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畴。初某山与其联系并商量找经理疏通，项彩云找到保险公司经理李某某，李某某提议编造初德明驾驶四轮车翻覆将初某江砸死的事故经过获得理赔款，之后初德明、初某山及孙某学在项彩云家里商量给李某某送1万元好处费（由项彩云垫付，其中初德明承担7000.00元，3000.00元实际由项彩云支付），之后项彩云去保险公司经理室将1万元及理赔材料交给李某某。10万元理赔款到帐后，项彩云从理赔款中扣除18000.00元（包括为初德明垫付的7000.00元以及初德明夫妇购买的两份保险款11000.00元）后交给初德明，案发后李某某经理以还借款为由通过王继某将10000.00元退给项彩云，项彩云将此款退给初德明。
3、被告人初某山的供述：初某江被四轮车砸死后，初某山向项彩云报案，因初某江的驾驶证过期未审验，保险公司不给理赔，初某山打电话让项彩云跟经理疏通，后来初某山和初德明、孙某学去项彩云家中商量理赔事宜，项彩云提出给保险公司经理李某某送1万元好处费，另外让初德明再入1万元以上的保险，就说是初德明开的车，初德明同意给7000元，因初德明没钱，由项彩云垫付，等理赔款下来后再还项彩云。谁去把钱送给经理的我不清楚。2014年11月初，项彩云联系我和初德明退款，在保险公司经理室一个经理交给项彩云1万元，项彩云给经理打了一张条，然后项彩云将钱退给初德明，至于经理交给项彩云的1万元是什么钱我不清楚。
4、被告人初德明的供述：2012年7月19日早晨，我和我父亲初某江装好浇地用的工具后，我开车去金星一队浇地，我爸初某江去我们屯南浇地，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我接到电话说我爸开车翻了，人快不行了，我骑自行车就去了，到现场后车头已经抬过来了，我爸被抬到林地里，已经没气了。出事后我五叔初某山联系保险公司项彩云报案，后来在办理理赔过程中发现我爸的驾驶证过期了，保险公司不给理赔，项彩云提出拿钱疏通关系，让我去她那儿商量，我找到初某山、孙某学三人一起去项彩云家中商量此事，最后我同意拿7000元送礼，再买11000元的保险。这18000元是项彩云垫上的，理赔款下来后项彩云直接提走18000元，将8.2万元的存折交给我。2012年9月份，项彩云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提供几个在现场的人员名单及手机号、身份证号，我就给她提供了。我提供的理赔手续有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火化证明、死亡证明。理赔申请书和调查笔录都不是我写的，也没有签过字。给经理送钱是谁去的我不清楚，2014年11月初，项彩云给我打电话说给保险公司经理送的钱给退回来了，让我去取，在保险公司的办公室项彩云退给我10000.00元。
5、证人孙某学证言，证实其和初德明、初某山到项彩云家中商量过保险理赔的事，项彩云让初德明拿钱到上面活动，再办两份保险，能多赔钱，项彩云让初德明担名，做这件事，其当时就怕出事不同意，后来大家就散了。之后是怎么办的不清楚。
6、证人王永某、马凤某、王金某、王某某、初某义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19日早晨，初某江自己驾驶四轮车被砸死。初德明是在大伙把车翻过来，将初某江抬出来后才到现场的。
7、证人叶某某证言，证实初某江保险理赔案的材料是项彩云提供并填写的，保险公司调查初某江事故的证人名单由项彩云提供，调查笔录是叶某某做的，因理赔岗工作量太大，没有找本人核实。李某某没有向其问过这个案子，其所在保险公司只收保费、上传理赔的相关手续，没有理赔权限，审批权和理赔权都在盟公司和自治区分公司。
8、证人王永某、曲亚某的证言，证实保险公司没有找他们做过调查，调查笔录的签名不是本人签的。
9、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8-9月份，因为其朋友张淑某向其借一万元，故向项彩云借一万元，2014年11月份还给项彩云，并由项彩云出具了收到条。
10、证人王继某证言，证实2014年11月初，李某某委托我给项彩云还借款一万元，并让项彩云出具还款收到条。项彩云把收到的一万元给了跟她一起来的两个人了。
11、证人董占某证言，证实项彩云找其去乌兰浩特办事，在路上项彩云说有一个姓初的开车翻了被砸死了，保险公司不应该理赔，后来初家找项彩云跟姓李的经理通融一下，给经理一万元钱，初家得了很多理赔款，现在有人告这事，其和项彩云找李经理去，问这件事应该怎么办。李经理告诉项彩云理赔是公司的，走的正常手续，告诉家属调查时什么也不要说，死抗着。项彩云说初家说一万块钱的事了，但李经理没说怎么处理。
12、证人张淑某证言，证实2012年8-9月份向李某某借款一万元。
13、证人孙某德证言，证实扎赉特旗公安局扣押的10000.00元退还孙某德。孙某德系初德明的叔丈人。
14、证人扣押物品清单、返赃笔录，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初德明已将保险理赔款100000.00元返还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兴安分公司。
15、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14）扎刑初字第435号执行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初某山于2014年11月24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一个月。
16、初某江拖拉机驾驶证，证实初某江被砸死时其驾驶证已过期未审验。
17、各被告人户籍证明。
18、收据，证实项彩云给李某某出具的还个人借款收据。
19、理赔材料。
以上证据均经过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初德明、项彩云、初某山以非法获取保险金为目的，虚构由初德明驾驶四轮车翻覆将其父初某江砸死的事故经过，隐瞒事故发生的真实原因，向保险公司骗取保险金10万元，数额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保险诈骗罪，原审判决定罪准确。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初德明系保险合同受益人，积极向保险公司提供本人驾驶证办理理赔，项彩云系保险公司业务人员，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并积极填写理赔申请，二被告人系主犯，被告人初某山在初德明办理理赔过程中起到帮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初某山虽不具备保险诈骗罪主体的特殊身份，但其明知初德明欲实施保险诈骗行为而为其提供帮助，应认定为保险诈骗罪的共犯，故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扎刑初字第23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初德明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0.00元；被告人项彩云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0.00元；
二、撤销（2015）扎刑初字第234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初某山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0.00元；
三、上诉人初某山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绍凯
审 判 员 刘玉华
代理审判员 王丽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康 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