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1民终3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中市油坊中心小学，住扬中市油坊镇。
法定代表人：顾健，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成，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向东，男汉族住扬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少文，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春波，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江洲拍卖有限公司，住扬中市。
法定代表人：倪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刚，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扬中市油坊中心小学（以下简称油坊小学）因与被上诉人魏向东、镇江市江洲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洲拍卖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中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2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油坊小学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油坊小学委托江洲拍卖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拍卖，拍卖款由魏向东交付给江洲拍卖公司，江洲拍卖公司并未将拍卖款支付给油坊小学，因此，即使拍卖合同无效，也应由江洲拍卖公司将款项返还给魏向东，油坊小学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魏向东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油坊小学、江洲拍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立即返还拍卖款和佣金计人民币110万元；2.油坊小学、江洲拍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损失188512.5元（自2014年1月2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2月2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油坊小学、江洲拍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2月20日，油坊小学作为委托人、江洲拍卖公司作为拍卖人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一份，约定的拍卖标的包括两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其中一处为位于原油坊镇太平港小学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土地面积为5180.7平方米，土地性质为教育划拨土地，房产以现状为准，部分已办证，其中登记在太平港小学名下已办房产证的面积为696.68平方米，整体现状拍卖。同时约定：委托人保证对拍卖标的拥有所有权，并向拍卖人提供拍卖标的的有关证明和资料，保证将上述实物交付给买受人；标的土地和房产能否办理变更，委托人不作任何承诺，如能办理出让金及一切税费由买受人承担；买受人交纳全部款项后由委托人负责清场交付等。2014年1月10日，江洲拍卖公司举行拍卖会，魏向东以100万元竞价成交拍卖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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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油坊镇太平港小学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双方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并约定魏向东当场交付20%的拍卖款和成交总金额10%的拍卖佣金，拍卖标的余款在2014年1月20日17时前付清；买受人付清全部款项后委托方负责标的移交。魏向东于2014年1月9日、10日和21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给付江洲拍卖公司2万元、15万元和93万元，合计110万元，付清了拍卖款100万元和佣金10万元。油坊小学未能将拍卖的房产和土地交付魏向东。2014年9月25日，魏向东向油坊小学、江洲拍卖公司催告，要求交付拍卖标的、土地使用证和审批文件，油坊小学、江洲拍卖公司仍未交付。
扬国用（2006）第10156号土地使用权证载明，拍卖标的土地坐落扬中市油坊镇太平村，地类（用途）为教育，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为5180.7㎡，使用权人为油坊小学。
2000年4月19日，扬中市人民政府发布扬政办发[2000]24号扬中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该文件载明：“为盘活教育存量资产，促进教育事业发展，依据各镇（区）教育发展整体规划，经论证确认不再保留的闲置校舍资产，在报经市教育局行政部门同意，经有资质的资产评估部门进行资产评估后，可进行转让、置换或出卖，其所得必须用于教育事业发展”。2013年2月，油坊小学向扬中市教育局申请对学校闲置资产进行拍卖处置，扬中市教育局在申请上批复：“同意按程序处置，所得资金及时入库（签章）2013.5”。
一审审理中，油坊小学辩称江洲拍卖公司一直未向其支付拍卖款100万元，江洲拍卖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向扬中市教育局进行调查，该局陈述：虽在申请书上加盖印章，但要求油坊小学按照法定程序处置，油坊小学未收到拍卖款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拍卖标的坐落扬中市油坊镇太平村，该土地用途为教育，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使用权只有符合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等条件下，方可转让。本案油坊小学将诉争房产及土地，在未取得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的情况下，委托江洲拍卖公司拍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拍卖合同无效。江洲拍卖公司辩称本案拍卖标的已经扬中市人民政府同意上市交易，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魏向东将拍卖款100万元和佣金10万元交纳给江洲拍卖公司后，江洲拍卖公司一直未将拍卖款100万元给付油坊小学，且江洲公司作为专业的拍卖公司，明知拍卖标的未经批准而接受委托并拍卖，存在过错，故魏向东要求江洲拍卖公司返还拍卖款和佣金合计11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油坊小学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将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委托拍卖，亦存在过错，理应承担责任，故魏向东要求油坊小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依法应予支持。魏向东主张以最后一期付款时间即2014年1月21日作为利息损失计算的起点，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情合理，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镇江市江洲拍卖有限公司应返还魏向东拍卖款和佣金共计人民币11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4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扬中市油坊中心小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油坊小学提供从网络下载的《江苏省拍卖交易确认书》一份和《拍卖人在拍卖中的法律地位》一份，以证明油坊小学与魏向东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魏向东只能向江洲拍卖公司主张权利，油坊小学不应承担向魏向东返还款项的责任。魏向东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江洲拍卖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条规定“拍卖标的应当是委托人所有或者依法可以处分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第五十八条规定“委托人违反本法第六条的规定，委托拍卖其没有所有权或者依法不得处分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拍卖人明知委托人对拍卖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没有所有权或者依法不得处分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油坊小学委托拍卖的标的是坐落扬中市油坊镇太平村的土地和房产，该土地用途为教育，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使用权只有符合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等条件下，方可转让。油坊小学在未取得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的情况下，委托江洲拍卖公司拍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拍卖合同无效。因合同无效，因此，各自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本案中，油坊小学将没有所有权的土地和房产委托拍卖，存在过错，江洲拍卖公司明知油坊小学对拍卖的土地和房产没有所有权而接受拍卖委托，亦存在过错，因此，油坊小学和江洲拍卖公司均应当承担对魏向东返还款项并赔偿损失的责任。因该款项目前仍在江洲拍卖公司，故一审法院判决由江洲拍卖公司予以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油坊小学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
综上，油坊小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6元，由扬中市油坊中心小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铭
审判员 李守斌
审判员 张玉宽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倪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