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23刑初47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某，男，1968年12月31日出生于江苏省阜宁县，汉族，小学文化，原阜宁巨恒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阜宁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2月9日被阜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20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3月3日由阜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被告人张某，男，1955年4月1日出生于江苏省阜宁县，汉族，高中文化，原阜宁巨恒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复核兼硕集门市负责人，住阜宁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2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文海，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某，男，1954年8月27日出生于江苏省阜宁县，汉族，高中文化，原阜宁巨恒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兼富康分公司门市负责人，住阜宁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2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4月10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月12日由阜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顾家君，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宁县人民检察院以阜检诉刑诉〔2016〕4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某、张某、曹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适用简易程序立案审理，2017年1月23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成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某、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徐文海、被告人曹某及其辩护人顾家君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部分事实需要补充侦查，经阜宁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于2017年4月22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2017年5月8日决定对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阜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3月19日，董书文（已判决）注册成立了阜宁巨恒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同年5月30日，又注册成立了阜宁巨恒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富康分公司。经董书文安排，被告人董某担任阜宁巨恒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被告人张某担任阜宁巨恒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硕集门市负责人，被告人曹某担任阜宁巨恒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兼富康分公司负责人。2012年3月份至2015年6月份期间，董书文与被告人董某、张某、曹某等人以阜宁巨恒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及富康分公司为平台，在未经依法批准的情况下，通过他人介绍、口口相传方式，以支付年利息10-12%的高额利息为诱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417人1597笔，计人民币17992880.22元，已兑付人民币12077416.8元，尚未兑付人民币5915463.42元。认定被告人董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40人1135笔，计人民币12830610.22元，已兑付人民币7949123.8元，尚未兑付人民币4881486.42元。认定被告人张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56人936笔，计人民币11485784.22元，已兑付人民币7400409.33元，尚未兑付人民币4085374.89元。认定被告人曹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66人636笔，计人民币6151596元，已兑付人民币4499494.82元，尚未兑付人民币1652101.18元（详情见附表）。
2015年12月9日，被告人董某主动到阜宁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辨认搜查笔录、照片、光盘等证据，指控被告人董某、张某、曹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董某、张某、曹某与他人共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董某、张某、曹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案发后，被告人董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人张某、曹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董某、张某、曹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徐文海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张某在本案中应当是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责任人，其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受他人安排，从事相关事务导致的犯罪，其主观恶性有别于其他犯罪，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2.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张某参与非吸的数额有出入，其指控的数额中包含被告人家人及近亲属存款，应当予以扣减；3.被告人张某是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明确表示愿意退出自己所得赃款，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4.被告人张某在本案中的作用是次要的、辅助性的，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某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曹某的辩护人顾家君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曹某是履行职务过程中的犯罪，所起的作用较小，参与的情节显著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其既不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也不是其他直接主要责任人员，请求从轻处罚；2.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曹某参与非吸的数额存在不属于南舍门市业务却被计入被告人曹某涉案金额、客户多次续存被重复认定等情形；3.被告人曹某系初犯，本身也是受害者，没有主观恶性，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没有获取较高利益，可以从轻处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9日，董书文（已判决）注册成立阜宁巨恒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恒公司），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企业登记注册代理；企业年检代理；商标注册代理；会计业务代理；商务信息咨询服务。同年5月30日，又注册成立了阜宁巨恒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富康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康分公司）。经董书文安排，被告人董某（系董书文之父亲）担任巨恒公司总经理，于2012年3月至2014年6月期间负责巨恒公司硕集门市和富康分公司门市，将该两个门市非法吸收的现金、存单和存折的收取后交付给董书文，根据门市需要负责将现金送到门市等事宜。董书文于2012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聘用被告人张某担任巨恒公司业务经理、复核并兼任硕集门市负责人，依协议约定每月支付给被告人张某薪水人民币2500元。董书文于2012年6月至2015年6月期间聘用被告人曹某担任巨恒公司经理、业务经理并兼任富康分公司负责人，依协议约定每月支付被告人曹某薪水人民币2000至2500元。巨恒公司未有按照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从事经营活动，于2012年3月份至2015年6月份期间，董书文与被告人董某、张某、曹某等人以巨恒公司及富康分公司为平台，在未经依法批准的情况下，通过他人介绍、口口相传方式，以支付年利率10-12%的高额利息为诱饵，向417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597笔，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为人民币17992880.22元，所非法吸收的款项用于董书文个人经营活动、支付利息等，已兑付人民币12077390.93元，尚未兑付人民币5915489.29元。其中，被告人董某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40人1131笔，计人民币12816610.22元，已兑付人民币10184583.80元，尚未兑付人民币2632026.42元；被告人张某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57人933笔，计人民币11439784.22元，已兑付人民币7412409.33元，尚未兑付人民币4027374.89元。被告人曹某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66人635笔，计人民币5949596元，已兑付人民币4297494.82元，尚未兑付人民币1652101.18元（详情见附表）。
2015年12月9日，被告人董某主动到阜宁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阜宁县公安局扣押了另案被告人董书文作案所用的电脑2台（内含吸收存款操作软件）、人民币3200元。在另案被告人董书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审理过程中，阜宁县公安局在补充侦查时移交由建湖县公安局在抓捕董书文时所扣押的董书文于2012年购置的现代牌小型轿车1辆。
还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张某退出赃款人民币35万元，被告人曹某退出赃款人民币15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董某、张某、曹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不持异议，并有相关物证、集资参与人周某、王某3、马某、张某1、孙某、王某4、魏某、殷某、丁某1、秦某、魏某2、张某2、刘某、左某、丁某2、董某1、崔某1、崔某2等人的陈述、证人邰某、王某1、丁某、王某2等人的证言、借条、职工聘用协议书、名片、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辨认搜查笔录、照片、系统账目电子档光盘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某、张某、曹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未经金融主管机关批准，采取向社会公众高息借款的手段，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当对被告人董某、张某、曹某分别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某、张某、曹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成立。但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
对于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被告人曹某的辩护人均提出的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张某、曹某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犯罪的意见，经查，巨恒公司注册成立后，以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为主要活动，依法应以个人犯罪而非单位犯罪论处。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有出入，其中包含被告人家人的存款及近亲属存款，应当予以扣减的意见，经查，本案中涉及被告人张某家人的集资款已经剔除出涉案数额；集资参与人朱乃珍2014年2月18日一笔7000元、2015年2月17日一笔5000元、2015年2月17日一笔7000元经核查系取款，非存款，应当予以调整；且2014年2月18日集资款7000元经核查系同笔同额存款转存，应予核减。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通过他人介绍、口口相传的方式，以高息为诱饵，吸收公众存款，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能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此时，参与集资的亲属也应视作“社会不特定对象”的一部分和成员。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曹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存在不属于南舍门市业务却被计入被告人曹某涉案金额、客户多次续存被重复认定等情形的辩护意见，经查，1、2012年7月8日集资参与人张文成的存款4万元，系在硕集门市的存款；账面反映2012年8月15日集资参与人黄兴芳存款18万元，系笔误，实际存款为18000元。上列2笔涉案数额应当予以调整。2、本案集资参与人在集资款到期后，犯罪行为人已经结清本息，又与集资参与人重新签订合同，且集资款的数额发生了变化，犯罪行为指向的犯罪对象已经不是前一次行为指向的对象，应当视为两个完全不同的行为，犯罪数额应当累计计算。故辩护人提出有续存被重复认定等情形不符合本案事实，对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董某、张某、曹某与他人共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董某、张某、曹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均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董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曹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基于以上相同理由，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曹某退出部分赃款，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各被告人犯罪事实、情节，本院依法决定对被告人董某、张某、曹某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张某、曹某在本案审理期间退出部分赃款，表明其确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综合考虑其坦白、从犯等情节，可以对其宣告缓刑。为维护国家的金融秩序，依法惩治非法集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3日起至2019年7月26日止（先行羁押的38日已折抵刑期）。罚金人民币六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人民币六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曹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人民币五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四、对被告人董某共同犯罪所得中未退还的人民币二百六十三万二千零二十六元四角二分;被告人张某共同犯罪所得中未退还的人民币四百零二万七千三百七十四元八角九分;被告人曹某共同犯罪所得中未退还的一百六十五万二千一百零一元一角八分;扣除扣押轿车拍卖所得、现金人民币三千二百元及被告人张某、曹某分别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十五万元后剩余的部分继续予以追缴，发还相关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晓萍
审 判 员 谢天德
人民陪审员 刘长兰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曹 艺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