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24刑初20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燕菊，女，1984年12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建省安溪县。现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
被告人许燕娇，女，1991年2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建省安溪县。现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许新新、赖宏斌，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诉刑诉（2016）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燕菊犯诈骗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许燕娇犯诈骗罪，于2016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于2016年6月6日追加起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继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燕菊、被告人许燕娇及其辩护人许新新、赖宏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因补充侦查需要，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燕菊于2015年4月至8月24日间，利用购买获取的1,000余条新出生婴儿等公民信息，伙同被告人许燕娇，在厦门市湖里区星光雪梨小区73号楼1101室租房等地，通过拨打事先准备的手机号码，谎称可以向新出生婴儿家属发放补贴等方式，骗取被害人张某等人将钱款转入其指定的银行账户。截止2015年8月24日被查获时，被告人黄燕菊、许燕娇共骗取127735.58元。
指控的证据有：1、扣押的电脑等物证；2、户籍证明等书证；3、证人陈金炼等人证言；4、被告人黄燕菊、许燕娇的供述和辩解；5、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6、搜查笔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7、手机通话记录、取款录像截图等电子数据、视听资料；8、到案经过，诉讼文书等其他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燕菊、许燕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属共同犯罪。被告人黄燕菊又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燕菊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黄燕菊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本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被告人许燕娇是2015年7月份后才知道其在从事诈骗犯罪，并帮其领取诈骗款。
被告人许燕娇辩称其是2015年7月份才知道黄燕菊有在实施诈骗，并在黄燕菊安排下帮忙领取诈骗款。
辩护人许新新、赖宏斌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许燕娇参与诈骗的数额只能按2015年7月份后查有被害人的金额计算，被告人许燕娇在被告人黄燕菊的安排下帮忙取款，应认定被告人许燕娇为从犯，给予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燕菊于2015年4月至8月24日间，在厦门市湖里区星光雪梨小区73号楼1101室租房等地，事先向他人非法购买新出生婴儿等公民信息1,000余条，并通过拨打上述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的手机号码，谎称可以向新出生婴儿家属发放补贴，诱骗被害人汪某(被骗11，853元)、杜某（被骗12,400元）、张某(被骗4,758元)、陈某(被骗13,569元)、郑某(被骗9,853元)、毕某（被骗15,000元）等人到银行ATM机按其指示进行操作，而将钱款转入到其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再由被告人许燕娇（2015年7月份参与）协助领取诈骗款。截止到被查获时，共非法获利127735.58元；其中，被告人许燕娇参与骗取103,482.58元。
两被告人于2015年8月24日被抓获，并被扣押到银行卡3张、笔记本电脑3台、手机5部、SIM卡13张、U盾1个、U盘1个、移动硬盘1个等作案工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5年8月24日，安溪县公安局长坑派出所接到耳目举报，称有人在厦门市湖里区星光雪梨小区73号楼1101室从事电信诈骗犯罪活动，安溪县公安局于2015年8月24日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在上述地点抓获被告人黄燕菊、许燕娇，同时扣押到银行卡3张、笔记本电脑3台、手机5部、SIM卡13张、U盾1个、U盘1个、移动硬盘1个等作案工具。
2、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
⑴户名为“董晓玲”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17…6373），从扣押的涉案手机发件箱提取、并调取到被告人黄燕菊、许燕娇的取款录像，2015年7月16日至2015年8月20日间共计汇入103,482.58元；
⑵户名为“陈金灿”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27…3500），为被扣押银行卡，无交易记录；
⑶户名为“钟进涛”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账号6210…3882），为被扣押银行卡，2015年后无交易记录；
⑷户名为“郭文雅”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12…5307），为被扣押银行卡，2015年后无交易记录。
3、证人证言。
⑴陈金炼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黄燕菊的老公，2015年3月份以来黄燕菊和许燕娇一起从事新生儿补贴诈骗，非法所得对半分，被扣押的电脑、银行卡、手机等是她们两个诈骗所使用的，被扣押的纸张上写的银行账号也是她们两个诈骗使用的；许燕娇平时的生活手机号码是159××××7885、130××××3265。
⑵黄春槐证言。证实许燕娇是其养女，许燕娇平时大部分时间在安溪县尚卿乡，在网上卖面膜，许燕娇平时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59××××7885、130××××3265。
4、被害人陈述。
⑴陈某陈述。证实其于2015年8月2日接到号码为186××××8171（从被扣押手机串号查询到该号码）的电话，对方是一名自称是民政局的女子，说其有一笔新生儿补贴可以领取，让其与186××××7759（从被扣押手机串号查询到该号码）联系领取补助金；之后，其就与该女子提供的号码联系，对方是另一名女子接听电话，之后其就按该女子的指示到银行ATM机进行操作，之后发现银行卡余额少了13,569元。
⑵张某陈述。证实其于2015年8月20日上午接到号码为17075705464（被扣押手机号码）的电话，对方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说其有新生儿补贴1600元可以领取，让其与财政局17075705465（被扣押手机号码）联系领取补助金；之后，其就与该女子提供的号码联系，对方是另一名女子接听电话，之后其就按该女子的指示到银行ATM机进行操作，之后发现银行卡被转出4,758元。
⑶汪某陈述。证实其于2015年4月12日上午接到号码为170××××9460（从被扣押手机串号查询到该号码）的电话，对方说其有新生儿补贴800元可以领取，之后其就按对方的指示到银行ATM机进行操作，之后发现农业银行卡（户名为“徐丹萍”，账号6228…8413）被转出12,000元(银行交易明细为11,853元)。
⑷郑某陈述。证实其婆婆徐小英于2015年8月14日接到号码为17075705456（从被扣押手机串号查询到该号码）的电话，对方自称是黄山区财政局的，说其有新生儿补贴1,800元可以领取，让其与186××××5615（从被扣押手机串号查询到该号码）联系领取补助金；之后，其就与号码186××××5615联系，按对方的指示到银行ATM机进行操作，之后发现被骗9,853元。
⑸毕某陈述。证实其于2015年7月29日下午接到号码为186××××5896、186××××6857（从被扣押手机串号查询到该两号码）的电话，对方说其有新生儿补贴1800元可以领取，之后其就按对方指示到银行ATM机进行操作，之后发现银行卡被转出15,000元。
⑹杜某陈述。证实其于2015年4月12日上午接到号码为17092399457的电话，对方说其有新生儿补贴800元可以领取，并让其与号码170××××9460（从被扣押手机串号查询到该号码）联系领取补助金，之后其就按对方的指示到银行ATM机进行操作，分三次将5,000元、4,600元、2,800元存入到对方提供的银行账号内，共被骗12,400元。
5、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被扣押的纸张（编号P1）上书写的涉案银行账户，经鉴定为被告人许燕娇所写；被扣押无封面记事本（编号P2）上书写的电话号码，经鉴定为被告人黄燕菊所写。
6、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被扣押电脑硬盘及U盘存有疑似公民个人信息、QQ聊天记录等信息。
7、手机通话记录。证实：①被扣押的作案手机自2015年4月4日开始拨打外地手机用户电话；②被告人许燕娇的生活手机159××××7885、130××××3265自2015年4月以来大部分通话地点在厦门市，本案六被害人被骗的时间段内被告人许燕娇的生活手机通话地点也在厦门市。
8、涉案手机发件箱存储信息照片。证实涉案手机发件箱存有户名为“董晓玲”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17…6373）信息。
9、存取款录像截图。证实：①一陌生男子于2015年7月22日、8月4日、8月12日持本案涉案银行卡（一级卡）进行取款，并于2015年8月2日、8月3日向户名为“董晓玲”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17…6373）存款；②被告人许燕娇于2015年7月29日、8月12日、8月14日、8月21日持户名为“董晓玲”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17…6373）转出、取款16笔，计49,750元；③被告人黄燕菊于2015年7月16日、7月22日、8月5日持户名为“董晓玲”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17…6373）取款8笔，计14,900元。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燕菊、许燕娇的基本身份信息情况，无犯罪前科记录。
11、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⑴被告人黄燕菊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于2015年七八月份，事先在网上购买了新生儿资料及手机、银行卡等作案工具，后在厦门市湖里区星光雪梨小区租房从事“新生儿补贴”诈骗，冒充医院等工作人员，谎称对方生育孩子有补贴可领取，诱骗对方到银行ATM机进行操作而将钱款汇入到其指定的银行账户内；诈骗的银行卡是专门取款人提供的，记录在被扣押的纸张上，骗取的钱由取款人取出后转账到户名为“董晓玲”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17…6373），这张银行卡后来被其扔掉；2015年7月份左右，许燕娇在明知其有从事诈骗的情况下帮其领取诈骗款。
⑵被告人许燕娇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于2015年7月份左右知道黄燕菊有在实施诈骗，黄燕菊有拿户名为“董晓玲”的中国建设银行卡让其帮忙取款，其没有从中获利。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具有关联性，可作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许新新、赖宏斌关于被告人许燕娇参与诈骗的数额只能按2015年7月份后有被害人的金额计算，被告人许燕娇在被告人黄燕菊的安排下帮忙取款，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
被告人黄燕菊到案后均稳定供认骗取的钱由取款人取出后转账到户名为“董晓玲”的中国建设银行卡，该银行卡后来被其扔掉；取款录像截图证实被告人黄燕菊、许燕娇于2015年7月份开始多次持户名为“董晓玲”的中国建设银行卡进行取款；被告人黄燕菊、许燕娇在第二次庭审中均供认被告人许燕娇于2015年7月份左右参与诈骗；户名为“董晓玲”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于2015年7月份后才有汇入款，汇入金额计103,482.58元。因此，可以认定该张银行卡自2015年7月后为被告人黄燕菊、许燕娇掌控，该账户内的汇入款103,482.58元为被告人许燕娇参与诈骗的金额。
被告人黄燕菊、许燕娇到案后均供述许燕娇只有帮忙领取诈骗款并抄写部分涉案银行账号，具体准备作案工具及实施骗取行为均是被告人黄燕菊。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被告人许燕娇系本案主犯，本着有利于被告人及存疑原则，就低认定被告人许燕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燕菊单独或伙同被告人许燕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公民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巨大，大部分属共同犯罪。被告人黄燕菊还违反国家规定，以购买的方式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燕菊犯诈骗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许燕娇犯诈骗罪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燕菊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许燕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黄燕菊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黄燕菊、许燕娇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均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通过拨打电话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均酌情从严惩处。辩护人许新新、赖宏斌关于被告人许燕娇涉案金额只能按2015年7月份后有被害人的金额计算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应认定被告人许燕娇为从犯，建议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财产权利及个人信息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黄燕菊、许燕娇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燕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下同。刑期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6月23日止。）
二、被告人许燕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2017年6月23日止。）
三、追缴被告人黄燕菊、许燕娇的违法所得款人民币127735.58元（被告人许燕娇对103,482.58元承担连带责任）；其中发还给被害人汪某11,853元、张某4,758元、陈某13,569元、郑某9,853元、毕某15,000元、杜某12,400元；余款60,302.58元，查无被害人，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以上罚金、违法所得款，均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没收被告人黄燕菊、许燕娇被扣押的作案工具。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清良
人民陪审员 林志炼
人民陪审员 何庆红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瑜芳
速 录 员 王兰英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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