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应城民初字第00796号
原告湖北应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城中广场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黄自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齐新富，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涂梅桥，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应城市城北街道办事处，应城市城北赵畈村8号。
法定代表人蒋涛，该办事处主任。
被告应城市李咀石膏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应城市城北古城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李想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宗毅，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为答辩、收集证据、参加庭审、参与调解及签收法律文书等。
被告李想国。
委托代理人李宗毅，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为答辩、收集证据、参加庭审、参与调解及签收法律文书等。
被告应城市红旗石膏工业公司。住所地应城市城北办事处陡河村。
原告湖北应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应城农村商业银行）诉被告应城市城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城北办事处）、应城市李咀石膏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李咀石膏公司）、李想国、应城市红旗石膏工业公司（以下简称红旗石膏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丁政芳担任审判长，助理审判员刘康、人民陪审员陈欢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应城农村商业银行委托代理人齐新富、涂梅桥及被告李咀石膏公司、被告李想国委托代理人李宗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城北办事处、被告红旗石膏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应城农村商业银行诉称：红旗石膏公司系被告城北办事处开办的镇办企业，1994年12月至1995年11月期间红旗石膏公司向原告借款9笔，合计借款金额人民币747920元。但红旗石膏公司由于经营不善一直未能偿还借款本金，仅向原告按月支付利息至2013年7月5日止。为索要借款原告得知，2001年9月5日红旗石膏公司被城北办事处整体转让给被告李想国等人，红旗石膏公司已于2002年被应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根据被告城北办事处与被告李想国及李咀石膏公司的约定，原红旗石膏公司的债务由李想国及其拟成立的新企业承担。红旗石膏公司被转让给李想国等人后，其利用原企业资产组建成立李咀石膏公司。自转让后上述红旗石膏公司所欠747920元债务的利息一直是由李想国、李咀石膏公司在按期支付利息至2013年7月5日止。综上事实，原告认为红旗石膏公司作为借款人根据合同约定，负有归还借款本息的法律责任。被告城北办事处作为借款人红旗石膏公司的开办人，将红旗石膏公司整体资产转让他人属撤销企业的行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被告城北办事处应当对红旗石膏公司所欠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根据被告李想国和李咀石膏公司与被告城北办事处的资产转让约定以及李咀石膏公司工商档案登记的“资产负债表”记载表明，李咀石膏公司也应对该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另查明李想国在李咀石膏公司持有60%股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具状起诉至人民法院，
请求判令：1、四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47920元及相应利息106934元和逾期加罚息53467元，利息合计160401元。2、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应城农村商业银行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1、被告李咀石膏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47920元及利息160401元（包括利息106934元、逾期加罚息53467元），对于李咀石膏公司偿还不足的部分由被告城北办事处及被告李想国补充偿清。2、诉讼费用由四名被告承担。
原告应城农村商业银行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原告营业执照，机构代码，更名批复。证明原告主体资格及更名后的名称。
证据二、被告李咀石膏公司及原红旗石膏公司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明采矿权许可证被告李咀石膏公司及原红旗石膏公司基本情况，主体资格。
证据三、贷款发放凭证。证明原告向被告红旗石膏公司发放贷款共计747920元分九笔发放。
证据四、借款偿还凭证。证明被告李咀石膏公司付息至2013年6月底，共付息600000元，付息经办人为李咀石膏公司出纳会计李应，见统计表。
证据五、改制批复，出让合同。证明改制方案城北办事处将红旗石膏公司整体出让，并就债权债务处理做了初步约定。
证据六、企业信息，资产负债表，投资协议，李咀石膏公司设立登记工商档案，验资报告，采矿许可证。证明李咀石膏公司是在原红旗石膏公司基础上更名而来，本案借款已转移到李咀石膏公司承担，原采矿权证与现行采矿权尾号相同（见工商档案登记）。
证据七、处罚决定书。证明原红旗石膏公司已于2002年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
证据八、李咀石膏公司职工基本信息表及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明李应是李咀石膏公司的出纳会计，证据来源于应城市劳动保障监察局。
被告李想国、被告李咀石膏公司答辩称：一、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红旗石膏公司资产整体转让长达14年之久，停止支付被答辩人借款利息时间也超过两年，被答辩人丧失了胜诉权。二、两答辩人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1、答辩人李想国虽然是资产受让合同当事人，但将所购全部资产转移到李咀石膏公司，李想国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应驳回对李想国个人的起诉。2、李咀石膏公司不是借款人，无代他人偿还债务的义务。事实上，改制合同中载明按新老企业资产债务划分表承担划入新企业的所有债务，该借款没有划入李咀石膏公司，仍由红旗石膏公司承担。三、被答辩人债权不真实。一是没有借款合同，二是无转账凭证，借款时间不详，借款缺乏真实性。四、被答辩人主张的借款与答辩人收购的李咀石膏公司资产无关。从借款形成时间来看，全是1993年前转据单据，均形成于李咀石膏公司筹建前；从整体转让合同来看，答辩人购买的是李咀膏矿资产，不涉及红旗石膏公司其他资产。
被告李想国、李咀石膏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法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红旗石膏公司2001年9月5日整体出让合同及2002年4月18日补充协议。证明1.红旗石膏公司整体出让时间是2001年9月，资产整体出让时间已长达14年之久，借款合同早已到期，超过了追诉时效。2.受让人李想国按照承债方式以300万元价格购买与石膏生产相关的经营性资产，仅承接新老企业资产划分表划入新企业的债务，其他未划定的债权债务仍由红旗石膏公司承担。3.原告借款属转让前历欠转据形成，并非用于李咀石膏公司，借款人是红旗石膏公司，三方并未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和接收合同，偿还责任只能由红旗石膏公司承担。
证据二、《关于免去李想国同志职务的通知》。证明1.红旗石膏公司是城北办事处集体企业，开办人是城北办事处，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2.被告李想国已被免职，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证据三、应城市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证明原告诉状中自认停止支付利息时间是2013年7月5日，原告起诉时间是2015年8月5日，本案也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应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城北办事处、被告红旗石膏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诉讼文书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视为放弃自己诉讼权利。
经庭审质证，被告李想国、李咀石膏公司对于原告应城农村商业银行提供的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被告李咀石膏公司、李想国无利害关系。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借款无关联性。对证据三有异议，异议内容一是借款到期的时间均约定为一年或几个月，这个借款早已到期；二是1995年6月25日、1994年12月25日发放凭证记载是息转为借贷，金额分别是87169.87元、30416元，并不是真实借款；三是上述九张凭证均是红旗石膏公司的借款与李咀石膏公司、李想国无关。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是借款凭证中明确记明是红旗石膏公司并不是李咀石膏公司；二是李应签名并不代表李咀石膏公司承诺接受该笔借款转让。对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是在实际转让中李想国是以出资购买的方式取得了红旗石膏公司部分资产并不是其整体资产；二是原红旗石膏公司债权并未转让给李咀石膏公司，该笔债务也未约定由李咀石膏公司承担。对证据六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该表中不能证明原告的贷款转让给李咀石膏公司；采矿许可证和红旗石膏公司证号一致，但采矿行为是行政许可行为，只能证明李咀石膏公司有合法开采权不能证明李咀石膏公司接收了红旗石膏公司的债权债务。对证据七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决定只能证明红旗石膏公司没年检注册，并没有被撤销，仍然具有承担民事责任，行使诉讼等民事权利能力。对证据八真实性没有异议，李应确实是李咀石膏公司的会计，但不是履行李咀石膏公司偿还原告借款的义务，偿还凭证记录非常清楚。
原告应城农村商业银行对被告李想国、李咀石膏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整体出让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是这个出让合同是整体出让，并不是租赁合同；二是整体出让包括原红旗石膏公司的所有财产，并不是只有部分财产出让；三是这个出让合同对红旗石膏公司的债权债务有约定，在原告所举证据六上就有这笔贷款。对证据一的补充协议真实性因没有原件，在工商也没有登记，这个只是土地的问题，并不影响原红旗石膏公司的整体出让。对证据二免除李想国的通知，因没有原件，且这份证据与本案没有什么联系，在之前李想国是红旗石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事实，即使没有法定代表人，城北办事处主任是红旗石膏公司的负责人，这个文件与本案没有什么影响。对证据三应诉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一是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5年4月底，立案是2015年5月份，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是应诉通知书时间是法院送达的时间，不能做为我们起诉的时间。
对于原告应城农村商业银行、被告李想国、李咀石膏公司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三九张信用合作社贷款发放凭证经与原件核对，凭证上均加盖有确系应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应城市红旗石膏公司发放的真实贷款，总计金额747920元。被告李想国、李咀石膏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应城市红旗石膏工业公司整体出让合同补充协议》、证据二《关于免去李想国同志职务的通知》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根据依法确认的有效证据及本院调查情况，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红旗石膏公司是1993年应城市城北街道办事处开办的乡镇集体企业，公司经理是李想国。为落实深化企业改革，加快推动企业转民的政策，2001年8月20日，红旗石膏公司制定出公司改制方案，经评估公司资产为负资产128.10万元，方案明确关于改制后债权、债务的处理为红旗石膏公司转民后，原企业所有债权转让给受让方，除未交税金由原企业红旗石膏公司承担外，其他所有债务随资产转移全部由受让方承担，并按有关规定办理换据手续。2001年9月5日，城北办事处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李想国签订《应城市红旗石膏工业公司整体出让合同》，合同约定李想国按照承债方式以300万元的价格购买红旗石膏公司与石膏生产相关的经营性资产……李想国负责按新老企业资产债务划分表承担划入新企业的所有债务。2001年9月22日，李想国作为法定代表人以货币出资40万元设立李咀石膏公司，李咀石膏公司在李想国受让的红旗石膏公司所属李咀石膏矿矿区从事石膏开采、加工及销售，李咀石膏公司办公地点亦为李想国受让的红旗石膏公司综合楼办公室。2002年4月18日，城北办事处作为甲方与乙方李咀石膏公司签订了《应城市红旗石膏工业公司整体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乙方矿区现占用土地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为30年，面积为现占用土地120亩……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土地租金陆万伍仟元，租赁期从2001年9月1日计起，原企业对李咀村的土地补偿费由甲方负责。
另查明，2001年11月21日，经城北办事处党委研究决定，免去李想国所任红旗石膏公司经理职务。2002年11月5日应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红旗石膏公司吊销营业执照。红旗石膏公司改制后再无经营，但并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公司注销手续。
还查明，红旗石膏公司1994年10月至1995年10月期间在应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共计747920元，2001年12月31日李咀石膏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中记载长期负债银行贷款本息750770.66元。自2001年起至2013年7月5日，李咀石膏公司员工李应一直向应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红旗石膏公司的贷款利息，付息金额合计600000元。2015年6月19日，应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变更法人名称为湖北应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城农村商业银行要求被告依法偿还原红旗石膏公司借款本息，为此成诉。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三个焦点，一是原告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原告贷款由谁承担清偿责任？三是原告贷款如何计算偿还金额？
对于焦点一，原告主张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应城农村商业银行即原应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累计向红旗石膏公司发放贷款74792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成立金融借款合同关系。该笔贷款利息一直由李咀石膏公司员工李应以红旗石膏公司名义偿还至2013年7月5日，原告向本院递交诉状时间是2015年6月25日，并未超过一般债权两年的诉讼时效。
对于焦点二，原告贷款应由李咀石膏公司与城北办事处承担清偿责任。企业法人财产是企业对外债务的一般担保和物质基础，企业法人财产原则的核心是要求企业法人以自己所有的财产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企业法人财产作为其从事经营活动和对外偿债的物质基础，是企业法人成立的构成要件，也是衡量企业法人有无财产责任能力的标准。本案中，红旗石膏公司的矿井等公司资产是债务的责任财产，担保着原告债权的实现，当红旗石膏公司将其优质资产转移出去，留下企业债务时，就构成企业财产与企业债务的分离，侵害了债权人利益，这明显与企业法人财产原则相违背。红旗石膏公司将其优质资产与债务出让给李想国，李想国以该资产投资设立李咀石膏公司的行为，实际上构成了企业的分立。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企业改制中，债务承担的约定往往会关涉债权人债权的实现问题，因此债务承担的约定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红旗石膏公司与李想国在企业分立时，对债务承担的约定并没有经债权人同意，故相关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分立后的企业应当对原告债权的实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城北办事处作为红旗石膏公司的开办人，实际收取公司分立改制过程中的资产对价及土地租金，其应该在公司资产对价范围内对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原告应城农村商业银行诉求被告城北办事处在李咀石膏公司偿还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系债权人自愿处分其权利，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想国作为李咀石膏公司的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与城北办事处签订整体转让合同，李咀石膏公司成立后对合同予以确认并在此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公司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并履行合同义务，故作为红旗石膏公司出让的实际受益人与债务承接人，应由李咀石膏公司对原告债权承担清偿责任。
对于焦点三，本案贷款总额747920元是分多笔发放，利息应按每笔贷款发放凭证上载明的利率据实计算。原告主张贷款逾期加罚息因没有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应城市李咀石膏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湖北应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747920元及利息（利息按每笔贷款发放凭证上载明的利率据实计算）。
二、被告应城市城北街道办事处对被告应城市李咀石膏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偿还上述款项不足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应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李想国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应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279元，由被告应城市李咀石膏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汇款至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49×××08；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孝感市孝南区支行交通西路分理处；收款人：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省级补助金内部过渡户）。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丁政芳
助理审判员 刘 康
人民陪审员 陈 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卢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