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8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三台县德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北坝镇明台路。
法定代表人：吴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泽学。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洪彭喜。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淑容。
上诉人三台县德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成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银洪彭喜、ＸＸ全、尹淑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乐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成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泽学，被上诉人银洪彭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ＸＸ全、尹淑容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成置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乐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工程垫资款数额的认定是错误的，该款项属于债务人与债权人虚构的债权，相应保证合同应归于无效。1.《支付往来账清单》是银洪彭喜制作后交ＸＸ全认可，ＸＸ全在清单右边的307.9万元处批注为“307.9财务核对数据”，一审法院认为这是核对后的数据，视为ＸＸ全已经认可，这一认定是错误的。ＸＸ全的本意是这部分数据需要财务进一步核对。2.《支付往来账清单》上除了框注的部分外，其他部分的款项ＸＸ全既没认可收到，也没要求财务核对，说明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不应予以采信。3.2012年8月23日的承兑汇票600万元更是虚假的，没有任何票据予以印证，甚至连出票人、时间等一些基本的汇票必备要素都无法提供，不应支持。4.其余许多付款凭据，收款人并非ＸＸ全或其指定人员，ＸＸ全对这些不予认可，且银洪彭喜代理人在一审时也对这些人的身份进行相互矛盾的表述，这些款项不应视为工程垫资款。综上，垫付工程款数额不应予以认定，是虚构的。同时，资金利息应根据实际付款情况重新计算，故合同中表述的财务费用也是虚构的，以虚构债权来骗取的保证合同应归于无效。二、合同约定的垫资工程款属于四川省德胜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胜电力公司）的负债，要审查该负债是否真实，应当追加德胜电力公司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在德胜电力公司没有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对其负债予以审查和确认，属于严重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补充协议》上的签字是债务加入行为是错误的，这仍然应当是保证行为。连带支付的概念在法律上的确有债务加入和连带保证两种情形，但具体哪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从合同约定看，《补充协议》是《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的补充，除非《补充协议》明确对责任方式进行变更外，应以原合同的约定来认定责任方式，《补充协议》约定的上诉人的责任仍然是保证责任。四、上诉人为股东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保证应属无效。上诉人与债务人是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上诉人的其他股东与ＸＸ全也是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不能因为股东之间的亲属关系就抹杀其他股东的合法权利，并进一步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置之不理。本案属于公司在没有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为股东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该担保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银洪彭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德成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德成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德成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德成置业公司于2015年5月7日与银洪彭喜、ＸＸ全、尹淑容签订的《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及2015年9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所作的保证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银洪彭喜、ＸＸ全、尹淑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ＸＸ全、尹淑容系夫妻关系，吴杰、吴海燕系二人的子女。德成置业公司的注册资本8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吴杰，股东为ＸＸ全、吴海燕，其中ＸＸ全出资480万元，占60%；吴海燕出资320万元，占40%。德胜电力公司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ＸＸ全，股东为ＸＸ全、尹淑容、吴杰，其中ＸＸ全出资800万元，占80%；尹淑容出资100万元，占10%；吴杰出资100万元，占10%。
2007年7月9日，ＸＸ全、尹淑容与银洪彭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ＸＸ全、尹淑容分别将其在德胜电力公司所占的35%、10%的股份转让给银洪彭喜，转让价款为1260万元等内容，该协议有三人签名。2012年1月8日，ＸＸ全与银洪彭喜签订《支付往来清单》，清单载明ＸＸ全收到银洪彭喜股权转让款1235万元，ＸＸ全在该栏下签署“为ＸＸ全、公司已收到”；转公司账上307.9万元，ＸＸ全在该栏上签署“307.9（万元）财务核对数据”；支付成都资公司利息：500万元累计250万元，民间借贷500万元累计150万元，支付正常利息累计348万元等内容。2015年5月7日，德成置业公司与银洪彭喜、ＸＸ全、尹淑容签订了《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甲方（银洪彭喜）、乙方（ＸＸ全、尹淑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因政策等因素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经甲方、乙方、丙方（德成置业公司）协商，同意解除原《股权转让协议》。乙方同意将股权转让款1260万元退还甲方，并退还甲方在德胜电力公司电站项目中垫资的工程款1179万元，乙方同意承担甲方2007年到2015年在德胜电力公司电站项目投资中所产生的资金财物费用1369万元，以上共计3808万元。丙方作为乙方的保证人，保证形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3808万元股权转让款等款项的本金、利息以及甲方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限为乙方付款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等内容。双方还就3808万元款项的支付时间、方式进行了约定。因ＸＸ全、尹淑容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银洪彭喜进行诉前财产保全后，四方又于2015年9月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银洪彭喜）、乙方（ＸＸ全、尹淑容）、丙方（德成置业公司）一致确认在签订本协议前，乙方已支付620万元，尚欠3188万元，丙方自愿同乙方连带承担支付责任。乙、丙方承诺按以下期限及方式支付：人民法院解除保全当日（或自行解冻的当日），丙方应将人民法院冻结其银行账户上的590万元直接支付甲方；2015年9月30日前、10月15日前、10月31日前，乙、丙方每次应支付200万元；2015年11月30日前乙、丙方应支付300万元，如办好位于绵阳市三台县的“时代外滩”5号楼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由丙方将该房屋按每平方米3000元的价格作价抵偿该款；剩余1698万元，也以此方式作价抵偿等内容，乙、丙方保证抵偿房屋在2015年11月30日前办理完结预售手续，并于次日通知甲方。如乙、丙方未按以上时间支付任一款项，以及未在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次日通知丙方的，视为所有付款到期，乙、丙方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等内容。《补充协议》签订当日，德成置业公司向银洪彭喜账户转款590万元。以上两份协议均有ＸＸ全、尹淑容的签名，德成置业公司办公室主任李旭东也根据公司惯例，经ＸＸ全指示在协议上加盖了公司的公章、法人的私章并签名，其中德成置业公司在《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中列为保证人，其也在保证人栏盖章。
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因德成置业公司所主张其在《补充协议》中的法律关系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已向其进行了释明，德成置业公司坚持其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补充协议》上有ＸＸ全、尹淑容的签名，德成置业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尹淑容虽提出其未参与两份协议的签订，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清楚在协议上签名的行为代表对协议内容的认可，而尹淑容与ＸＸ全系夫妻关系，其认可ＸＸ全与银洪彭喜合意的内容，自愿偿债的行为也符合生活常理，即尹淑容认可两份协议的内容并签名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约束尹淑容。德成置业公司虽也提出两份协议上的公章未经法人同意而加盖的意见，但根据其提供的证人李旭东的证言，李旭东加盖公司公章符合公司的惯例，并未超过其权限，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德成置业公司承担。即使李旭东加盖公章的行为未经法定代表人同意，超越其职权，也系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其不能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银洪彭喜，即《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补充协议》不因李旭东超越职权的行为而无效。综上，《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已成立并生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德成置业公司在《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的保证行为是否无效；二、德成置业公司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是保证行为还是债务加入行为。
一、德成置业公司在《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的保证行为是否无效。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的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即担保法已规定保证行为无效，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德成置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针对《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提供的保证符合第三十条的规定，三被告存在恶意串通、骗取自己提供保证或者银洪彭喜采取欺诈、胁迫致使其违背真实意思提供保证的情形，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而且根据案件事实，本案主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银洪彭喜与ＸＸ全、尹淑容，ＸＸ全、尹淑容系夫妻关系，德成置业公司的股东包括ＸＸ全，其与法定代表人也是父子关系，ＸＸ全、尹淑容与银洪彭喜串通，骗取德成置业公司提供保证的理由根本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二）德成置业公司提出《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上债务不真实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了三笔债务，包括股权转让款1260万元，垫资工程款1179万元，资金占用利息1369万元。根据银洪彭喜提供的证据显示，《支付往来账清单》已确认了银洪彭喜向ＸＸ全、尹淑容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并为德胜电力公司垫付部分款项的事实，《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表明了ＸＸ全、尹淑容与银洪彭喜对双方包括股权转让款等三笔债务进行了结算，并确定了ＸＸ全、尹淑容差欠银洪彭喜的债务项目及金额；其后，三方当事人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对此事实再次进行了确认，德成置业公司不但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并部分履行了支付行为，以上事实足以表明德成置业公司对《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确定ＸＸ全、尹淑容差欠银洪彭喜的债务所包括的项目、金额清楚、认可，其所提供的保证并未违背其真实意思；而从德成置业公司股东的组成看，也属于ＸＸ全、尹淑容的家族企业，其亦应清楚案涉债务的存在，德成置业公司在签订并履行协议，且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形下，又提出债务不真实的意见已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条旨在保护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尹淑容非德成置业公司股东，德成置业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并未违反第十六条的规定；虽然德成置业公司为ＸＸ全的对外债务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但是ＸＸ全承担案涉债务中包含了德胜电力公司的债务，德胜电力公司及德成置业公司均属ＸＸ全、尹淑容的家族企业，德成置业公司的另一股东也系二人的女儿吴海燕，根据股东之间特殊关系的事实应推定吴海燕清楚并同意德成置业公司为其父母及家族企业的对外债务承担保证的事实，德成置业公司的保证行为并未损害其合法权益；而德成置业公司在签订《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补充协议》后，按协议履行支付行为的事实，进一步证明了原告自愿为ＸＸ全、尹淑容的债务提供保证，其股东知晓并同意的事实，德成置业公司提供的保证并不因此无效。
二、德成置业公司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是保证行为还是债务加入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到债的关系中，与原债务人一起向债权人承担支付责任。即保证是指债务人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且未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按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债务加入是第三人与原债务人共同向债权人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中，《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明确列明德成置业公司为保证人，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从《补充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并未将德成置业公司列明为保证人，也未约定德成置业公司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内容，而将涉案债务的履行方式变更为德成置业公司与ＸＸ全、尹淑容共同或单独承担支付责任，该约定不符合德成置业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在债务人ＸＸ全、尹淑容未履行支付责任后承担保证责任的特征；虽然《补充协议》中多次提及德成置业公司与ＸＸ全、尹淑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内容，但债务加入行为也具有新债务人与原债务人承担不真正连带支付责任，应由两方共同承担的特征。即德成置业公司已自愿加入到ＸＸ全、尹淑容因《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所产生的债务中，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其行为属于债务的加入而非保证行为。德成置业公司要求确认《补充协议》中的保证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一审法院仅对保证行为是否存在无效情形进行审查，至于ＸＸ全、尹淑容应否支付银洪彭喜相应款项及金额以及德成置业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及其责任范围均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德成置业公司在《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中提供的保证有效，在《补充协议》中承担的是债务人支付责任，德成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三台县德成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32200元，由原告三台县德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在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德成置业公司在二审中主张一审在对证据的分析认证部分认可了银洪彭喜为ＸＸ全垫付了307.9万元的事实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并未对银洪彭喜为ＸＸ全垫付资金的具体金额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证理由未对本案最终处理结果造成实质上的影响。
经本院二审查明,除德成置业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原告办公室主任李旭东也根据公司惯例，经ＸＸ全指示在协议上加盖了公司的公章、法人的私章并签名”有异议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德成置业公司有异议的部分，本院认为，证人李旭东系德成置业公司员工，与德成置业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且系由德成置业公司申请其出庭作证，其作出的对德成置业公司不利的证言可信度较高，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一审采信李旭东的证言并认定李旭东加盖公章的行为系公司惯例并无不当，本院对德成置业公司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
本院另查明：银洪彭喜于2015年12月1日向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ＸＸ全、尹淑容、德成置业公司连带支付差欠银洪彭喜的254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马边民初字第453号。该案未开庭，现处于中止状态。
本院认为，根据德成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及银洪彭喜的答辩理由，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中涉及德成置业公司的合同内容及条款是否无效；二、德成置业公司在《补充协议》上签章的行为是保证行为还是债务加入行为，其行为是否无效；三、一审法院是否在德胜电力公司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对其负债予以审查和确认，一审法院未追加德胜电力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是否属于程序违法。
一、《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中涉及德成置业公司的合同内容及条款是否无效。
《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中约定ＸＸ全及尹淑容应返还银洪彭喜的款项由三部分构成，即股权转让款1260万元、垫资工程款1179万元及资金财务费用1369万元。（1）关于股权转让款，ＸＸ全在银洪彭喜制作的《支付往来账清单》上签注表明已收到股权转让款1235万元，二审中德成置业公司对该笔款项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能够证明股权转让款这笔债务系真实存在；（2）对于垫资工程款，银洪彭喜主张其中一部分307.9万元ＸＸ全已在《支付往来账清单》中签注认可，而德成置业公司则主张ＸＸ全签注“307.9财务核对数据”的本意为这部分数据需要财务进一步核对。本院认为，即使ＸＸ全的本意是还需要对数据进一步核对，也仅表明ＸＸ全认为307.9万元的数据不一定最准确，并不表明ＸＸ全否认该部分款项存在的真实性，加之银洪彭喜提供了与清单上载明的组成该部分款项相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也提供了ＸＸ全收到银洪彭喜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共计600万元的收条用以证明组成工程垫资款的另一笔600万元的由来，足以证明银洪彭喜为ＸＸ全公司的工程进行过垫资的事实，至于垫资的具体金额只影响德成置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而不影响德成置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垫资的数额不是本案确认担保条款是否无效的审理范围；（3）对于资金财务费用，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对1369万元属于资金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德成置业公司在二审中也认可资金财务费用指的是资金利息，并认为应根据实际付款情况重新计算，因此资金利息也是真实存在，至于资金利息的计算方法及金额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因此，《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所列的三笔债务并非虚构，德成置业公司主张银洪彭喜与ＸＸ全、尹淑容虚构债务骗取其保证，其提供的保证无效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德成置业公司为ＸＸ全、尹淑容的债务提供担保虽然未经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但该规定并未明确公司未履行内部决议程序将导致对外担保行为绝对无效；且本案具有其特殊性，即德成置业公司的股东为ＸＸ全和吴海燕二人，而吴海燕系ＸＸ全与尹淑容的女儿，德成置业公司与德胜电力公司均为ＸＸ全的家族企业，两个公司的股东均为同一个家庭的家庭成员，相较于普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而言，家族企业的股东之间联系更加紧密，人合性更强，从常理推断吴海燕应知晓并同意德成置业公司提供担保，德成置业公司的保证行为并未损害其合法权益。德成置业公司在签订《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后，部分履行了协议中的还款义务，以其实际行为认可为ＸＸ全、尹淑容的债务提供担保，《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中涉及德成置业公司的合同内容及条款并不因此无效。德成置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德成置业公司在《补充协议》上签章的行为是保证行为还是债务加入行为，其行为是否无效。
虽然《补充协议》中未将德成置业公司列明系保证人，其仅作为丙方签章，但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丙方自愿同乙方一起连带承担支付差欠甲方的3188万元的责任”；且从逻辑关系上讲，《补充协议》是《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的补充和延续，在前一协议中，德成置业公司本就作为银洪彭喜与ＸＸ全、尹淑容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不存在后来加入的问题，在三方当事人未明确表示对责任承担方式进行变更的前提下，认定德成置业公司仍然系保证人身份更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德成置业公司的责任形式仍是保证责任，德成置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德成置业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签章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错误，应予纠正。但德成置业公司在《补充协议》中提供的保证行为应属有效，理由同前述一。
三、一审法院是否在德胜电力公司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对其负债予以审查和确认，一审法院未追加德胜电力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是否属于程序违法。
《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载明的工程垫资款的债务人系ＸＸ全与尹淑容，并非德胜电力公司，德胜电力公司也未在该两份协议上签章，一审法院并未对德胜电力公司负债的事实进行审查，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德胜电力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不属于程序违法，德成置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德成置业公司在《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上签章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提供证据证明银洪彭喜与ＸＸ全、尹淑容之间存在虚构债务骗取其保证的情形存在，德成置业公司在《股权合同解除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提供的保证有效。德成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200元，由三台县德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静
审判员 何 杉
审判员 邓长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于 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