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忠廷，男，汉族，1955年3月6日出生，无业，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四川恒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万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南一环路一段一号B栋1单元15楼2号。
法定代表人：王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东，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曲晓玉，女，汉族，1983年8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
原审被告：张亮，男，汉族，1979年10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
原审第三人：王跃功（曾用名王耀功），男，汉族，1952年2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东，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忠廷、上诉人四川万德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万德投资公司）因与原审被告曲晓玉、张亮、原审第三人王跃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忠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上诉人万德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东，原审第三人王跃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曲晓玉、张亮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忠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090938.75元及利息(从2011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清偿至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实际完成工程量383490美元，原判认定为269143.63美元错误。1.《塑钢窗承包协议》约定，工程造价约60万美元，每一批塑钢窗安装完毕，甲方应按己安装完毕的工程计算工程量。上诉人主张的工程价款远低于合同价。2.上诉人提出的清算报告载明已完工程总价384490.90美元，工地现场负责人邱某签收并承认该完工事实，对工程量签注待核实。被上诉人未核实应承担相应责任。3.原判认可上诉人2010年6月29日至2011年2月在施工但不认可工程量是错误的。4.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以及照片证实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才安排其回国，被上诉人抗辩上诉人工程未完工没有证据证明。5.被上诉人的工地负责人对业主承诺：“纳米贝酒店2011年2月28日完成”、“鲁班戈酒店2011年3月15日完成”与上诉人于2011年3月18日回国时间吻合。二、玻璃价款为人民币198948.18元，原判认定为人民币130000元错误。1.曲晓玉2009年所做会计凭证均为原始单据，应当采信。2.《商品买卖合同》约定玻璃合同金额人民币206000元，优惠后曲晓玉支付价款人民币198948.18元。该购货发票交由被上诉人办理出口及退税，票据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原判认为该玻璃价款中人民币68948.18元没有票据不支持错误。3.《塑钢窗承包协议》约定货物运达安哥拉港口后由甲方安排将货物运至施工场地，因此玻璃到港后转运受损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4.玻璃损毁相关的集装箱费人民币38000元、海运费7820美元、港杂费人民币6665元也应由被上诉人赔偿。
万德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未因玻璃破碎得到任何保险赔付，玻璃破碎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承包的案涉工程系包工包料，玻璃国内采购、出口、海上运输、陆路运输、保险等均由其负责。因被上诉人无外贸经营资格借用上诉人名义，上诉人仅是名义上的出口商。若玻璃在海运途中破碎，货物到达目的港后被上诉人理应及时以上诉人的名义向保险公司索赔，但上诉人未得到要求配合索赔的通知或收到进行索赔的任何资料，因此未能得到保险赔付的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是玻璃在安哥拉运输卸载过程中破碎，无法得到保险理赔。二、被上诉人主张工程量269143.63美元未得到确认，无权要求相应工程款。2010年6月29日被上诉人“铝合金项目部工程进度款申请报告”载明269143.63美元工程量并未得到项目经理曾勇、常希鹏确认，因被上诉人没有铝合金窗框及玻璃幕墙制作安装资质所做工程质量不合格，未得到业主确认未通过验收，导致业主至今尚欠工程款数百万美元。因此被上诉人无权要求工程价款。三、上诉人非案涉工程发包人，不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上诉人系中国公司，不可能以自己名义在国外承包工程。上诉人仅是案涉工程所需建筑材料的名义出口商。事实是本案纠纷发生前，各方均认可发包人是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上诉人也提交了该公司注册登记文件证明该公司真实存在。若存在支付责任也应由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承担。四、双方确认工程款202800.5美元，上诉人及王跃功已付被上诉人219197.14美元，超付1万余美元。工地现场负责人邱某签收请款函注明了“具体工程量以项目经理曾勇、常希鹏签字为准，单价以合同执行。”
万德投资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所称已完工程量383490美元有工地现场负责人邱某、王跃功签收认可不是事实，383490美元是全部承包工程量并非上诉人完成的部分工程量。二、案涉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出口玻璃仅借用了万德投资公司名义，办理玻璃装运及海运均是上诉人。《塑钢窗承包协议》虽约定玻璃到港至工地的运输王跃功负责，但事实是上诉人负责。上诉人没有按照业主要求购买钢化玻璃而是普通玻璃，玻璃损毁责任由上诉人承担。
任忠廷答辩称:一、国内采购部分钢化玻璃、部分普通玻璃经王跃功签字同意。上诉人办理玻璃发货装箱等事宜任忠廷不清楚，玻璃损毁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二、《塑钢窗承包协议》约定，玻璃破碎责任由上诉人承担，退税收益由上诉人获得。国内采购价格便宜也是保证上诉人利益，故玻璃损毁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三、2010年6月29日请款工程量双方现场签字确认，工地现场负责人邱某认可。四、任忠廷施工工程仅是分项工程并非全部工程，上诉人安排任忠廷及其工人回国说明工程已完，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他施工队施工证据。五、上诉人提交的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文件没有法律效力，其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
王跃功述称:同意万德投资公司上诉及答辩意见。
曲晓玉、张亮未到庭未陈述意见。
任忠廷原审起诉请求：万德投资公司、曲晓玉、张亮向任忠廷支付工程款165293.75美元（按起诉时1：6.6的汇率计为人民币1090038.75元），并按同期商业银行借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3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德投资公司原名四川实信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注册资本为308万元，股东为王跃功、王耀民、王磊、杨明桂、张武绪，分别占有9.09%、64.94%、12.99%、6.49%、6.49%股份，王磊为董事长、王跃功为总经理。杨明桂、王磊分别是王跃功的妻、子。2005年2月，四川实信商贸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万德投资公司。万德投资公司经过两次增资，至2011年3月其注册资本增加为6008万元，王跃功的股份比例变更为31%。2011年10月19日，王跃功将其股份转让给杨明桂，万德投资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王磊、杨明桂、范小萍，3人分别持有29%、51%、20%的股份。
2009年2月26日，王跃功作为甲方，张亮、曲晓玉（二人为夫妻关系）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塑钢窗承包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位于安哥拉首都罗安达约8000平方米的塑钢窗、铝合金制作工程承包给乙方；工期约一年；承包单价75美元/平方米，含材料和人工两部份；工程造价约60美元；乙方在国内的材料采购完毕后，由甲方提供出口公司办理货物的出口；工程款支付的方式是，货物分两次或者三次运至安哥拉，每次货物到达安哥拉港口，甲方即支付本次工程量合同款50%给乙方，每一批塑钢窗安装完毕，甲方应按已安装完毕的工程计算工程量，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乙方；保修金按照总工程量的千分之一在最后一次结算时扣除，扣除的保证金甲方应在一年后返还乙方。
2009年6月2日，王跃功以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曲晓玉签订了《铝合金塑钢窗承包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合同的铝合金门窗承包单价75美元/平方米调整为承包单价115美元/平方米，玻璃幕墙承包单价按每平方米250美元计算，最终结算面积按实际验收面积计算。
2009年6月10日，任忠廷作为甲方，曲晓玉、张亮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承包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就共同在安哥拉承包铝合金门窗、玻璃幕墙工程一事，达成合作协议：一、合同执行地点，中国（采购地点）、安哥拉（材料制作、安装地点），具体情况参照2009年6月2日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与曲晓玉签订的合同；曲晓玉、张亮愿意与任忠廷合作，作为合同的共同执行者；启动资金为人民币80万元，含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任忠廷投入人民币60万元，占有股份55%，曲晓玉、张亮投入人民币20万元，占有股份45%；产生的净利润任忠廷享受55%的分配权利，曲晓玉、张亮享有45%的分配权利；第一次支付给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的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暂时由任忠廷支付，后期列入股本金计算；任忠廷负责工程进度、工程质量并保证安全，曲晓玉、张亮负责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同时任忠廷也拥有向发包人催款的权利。
2009年6月10日，任忠廷向万德投资公司交纳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2009年6月10日、7月17日、7月24日、8月27日，任忠廷分别向万德投资公司交纳出口货物保证金及货款人民币20万元、人民币10万元、人民币10万元、人民币15万元。在施工过程中，任忠廷、曲晓玉一方出资，以万德投资公司的名义在国内购买施工所需材料，运输到安哥拉用于工程施工。
2009年8月1日，曲晓玉、任忠廷与万德投资公司签署《承诺书》，主要内容为：2009年2月26日曲晓玉、任忠廷与万德投资公司安哥拉分公司签订协议，万德投资公司同意将位于安哥拉两个酒店的铝合金门窗、玻璃幕墙制作工程承包给曲晓玉、任忠廷，因曲晓玉、任忠廷需要从国内安排技术人员到安哥拉，而又没有资质输送人员到国外，因此在与技术工人签订《劳动用工合同书》时，曲晓玉、任忠廷及万德投资公司双方均应在甲方位置签章确认，但对于《劳动用工合同》的甲乙双方发生一切纠纷时，应由曲晓玉、任忠廷承担责任，万德投资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随后，万德投资公司作为甲方即用人单位，与曲晓玉、任忠廷雇佣的罗海兵、杜洪德、鲜大勇、苟建平、赵举成、鲜小强等6个技术工人签订了劳动合同，曲晓玉、任忠廷也在合同甲方位置签字。任忠廷与上述技术工人随后办理出国手续，于2009年11月到安哥拉从事工程的施工。
2010年3月17日，曲晓玉以施工方名义提交了“纳米贝酒店铝合金、幕墙工程进度表”，载明：铝合金框制作安装已完成850平方米、单价80.5美元，玻璃安装已完成0平方米、单价34.5美元；幕墙支架及框制作安装已完成45平方米、单价175美元，玻璃安装0平方米、单价75美元；已完成工程金额92400美元。该进度表由纳米贝酒店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曾勇签字，并注明：此工程量属实，关于单价金额，请邱总根据合同审核。2010年3月19日，曲晓玉以施工方名义提交了“LUBANGO（鲁班戈）酒店铝合金、幕墙工程进度表”，载明：铝合金框制作安装已完成0平方米、单价80.5美元，玻璃安装已完成0平方米、单价34.5美元；幕墙支架及框制作安装已完成675平方米、单价175美元，玻璃安装已完成0平方米、单价75美元；已完成工程金额118125美元。该进度表由鲁班戈酒店施工现场负责人常希鹏签字，并注明：铝合金幕墙已完成630.86平方米。上述进度表将约定的铝合金门窗、玻璃幕墙单价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为铝合金框／幕墙支架及框制作安装，另一部分为玻璃安装，两部分在总单价中各占70%、30%。王跃功在庭审中陈述，因任忠廷只做了铝合金框／幕墙支架及框制作安装，而没有做玻璃安装，故此比例划分对任忠廷有利而对发包人不利，但因为其手下施工现场负责人已和任忠廷谈好，故其不再表示反对。
2010年5月4日，任忠廷作为甲方，曲晓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主要内容是：乙方自愿退出铝合金项目的合作，甲方支付乙方6万美元，并将纳米贝酒店现有的3个集装箱留给乙方作为终止协议的条件，乙方与两酒店的铝合金、幕墙项目不再有任何经济关系。因王跃功不在现场，万德投资公司驻安哥拉项目总负责人邱某打电话将上述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一事告知了王跃功。
2010年6月29日，任忠廷提交了一份“铝合金项目部工程进度款申请报告”，报告首部载明：截止2010年6月29日纳米贝酒店、鲁班戈酒店门窗及玻璃幕墙制作及安装已完成2497.9平方米，工程总造价384490.9美元，累计已完成269143.63美元；报告中部以表格的形式载明了纳米贝酒店、鲁班戈酒店的工程进度情况，分为“合同内容”、“已完成”、“未完成”三个部分，就铝合金门窗和玻璃幕墙两项，在“合同内容”部分列明了工程量、比例划分、单价、金额；在“已完成”部分列明了工程量、已完成金额；在“未完成”部分列明了“工程量”和“未完成金额”；其中比例划分均为70%，铝合金门窗和玻璃幕墙的单价分别为80.5（美元）和175（美元）；纳米贝酒店已完成门窗工程量789.36平方米、幕墙31.66平方米，已完成金额98693.63美元；鲁班戈酒店已完成门窗455平方米、幕墙472.5平方米，已完成金额170450美元。纳米贝酒店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曾勇在表格中该酒店内容下方签字，并注明：“幕墙龙骨及铝合金窗框已完成进度比例请根据施工方报价划分”。鲁班戈酒店施工现场负责人常希鹏在该酒店内容下方签字，并注明：“玻璃幕墙铝合金龙骨工程已完成”。在申请报告最下方空白处，常希鹏注明了以下内容：“①卢班戈（鲁班戈）铝合金推拉窗制作完成；②二－六层，安装铝合金窗框完成70%；③二－六层有15个窗框未安装（没有安装窗台板）；④1#2#楼梯间窗框未安装（没有安装窗台板）；⑤一层及七层窗样监理没确认。”
2011年2月底，任忠廷与手下技术工人从安哥拉返程，于当年3月回国。
施工期间，任忠廷共领取了工程款219197.75美元。
此后，任忠廷提交过向“安哥斯达CHIK－CHIK酒店工程部、四川万德安哥拉纳米贝、鲁班戈两酒店工程部”请款的函（未载明时间），内容为：两酒店门窗和幕墙共计应收现金384490.9美元，减去在安哥拉已经借款219197.15美元，应收款165293.75美元。该函由万德投资公司驻安哥拉项目总负责人邱某签收，并注明：“具体工程量以项目经理曾勇、常希鹏签字为准，单价以合同执行”。
2012年5月4日，任忠廷向王跃功提交请款函，主要内容为：要求万德投资公司支付安哥拉纳米贝、鲁班戈酒店铝合金门窗及玻璃幕墙项目工程款；工程造价共计383490美元，已付款共计219197.15美元，应付款165293.75美元。该请款函由王跃功签字并注明：“收到原件。”
原审法院另查明：一、2012年4月7日，万德投资公司出具关于黄瑞发侵占万德投资公司材料款的“情况说明”，载明：万德投资公司在安哥拉国承接工程项目，2010年12月万德投资公司驻安哥拉项目总负责人邱某、财务主管吉某与副总经理黄瑞发一起参加与业主公司商谈索要工程款的会议，后黄瑞发将业主支付的款项侵吞。二、2009年11月，张亮以万德投资公司的名义，与姚献章签订《商品买卖合同》，约定购买总价人民币206213.9元的钢化玻璃和普通浮法玻璃。随后，张亮、曲晓玉支付了玻璃价款人民币130000元（任忠廷另主张还以现金方式支付玻璃价款人民币68948.18元，因其未提交收据、发票等凭证，不能认定）。为运输玻璃，曲晓玉支付了购买集装箱的价款人民币3800元、海运费7820美元。上述玻璃以万德投资公司的名义办理了国际货物运输手续，万德投资公司为玻璃运输购买了海洋货物运输保险。在发货的“集装箱现场货物清理单”上，由曲晓玉在发货人一栏签字确认。上述玻璃在海洋运输途中破碎损毁。安哥拉纳米贝、鲁班戈酒店的业主另行购买了玻璃用于酒店工程。
诉讼中，万德投资公司为证明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是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提供了未经公证、认证的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公司章程。原审法院要求万德投资公司提供经公证、认证的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登记注册资料，以及与案涉工程相关的总包合同或分包合同。万德投资公司称因工程完工无法办理工作签证，安哥拉局势动荡拒绝办理旅游签证，因此无法前往安哥拉办理公证、认证手续；此外，相关承包合同被王跃功的项目合作伙伴彭德拿走，因此无法提交。
原审法院认为，一、法律适用
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标的物即建设工程位于安哥拉共和国，为涉外民事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涉外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因案涉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签订，各方当事人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或法人，故本案应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二、关于合同的当事人及承担责任的主体
（一）关于《塑钢窗承包协议》的发包人
2009年2月26日的《塑钢窗承包协议》系王跃功以个人名义与张亮、曲晓玉签订，但各方当事人均认为王跃功不是该合同的发包人。王跃功主张发包人是安哥斯达公司，但未提交安哥斯达公司注册资料及其他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对王跃功的主张不予采纳。万德投资公司主张发包人为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万德投资公司提交的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资料系在境外形成，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办理公证、认证或其他证明手续，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上述注册登记资料系真实的，其载明的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注册成立的时间为2011年2月，晚于2009年2月26日《塑钢窗承包协议》签订之日，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不可能为协议的当事人；其次，万德投资公司未提交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承包合同，以佐证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系《塑钢窗承包协议》发包人的事实主张。再次，王跃功陈述，王跃功和万德投资公司打算以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的名义重新与业主签订总承包合同，业主方不同意，所以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并未参与安哥拉酒店工程的建设，为将来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承包工程打出名声，后半期的进度款申请报告和施工进度表上写了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的名称。因此，对万德投资公司关于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系《塑钢窗承包协议》发包人的主张，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万德投资公司是《塑钢窗承包协议》发包人。理由是：其一，案涉工程施工地点在安哥拉，而王跃功于2009年2月26日与张亮、曲晓玉签订《塑钢窗承包协议》的地点在国内，张亮、曲晓玉对于合同所涉及的工程的情况无从了解，在王跃功未声明其所代表单位的情况下，承包人通常会根据王跃功当时在国内的身份，即系万德投资公司总经理的事实，作出其代表万德投资公司的判断；此后在《铝合金塑钢窗承包补充协议》、《承包合作协议》、请款函中，出现了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万德投资公司安哥拉分公司等名称，一方面印证了王跃功关于“最初想设立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以取代原总承包人、后期为打出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的名声而使用其名称”的陈述，另一方面也表明任忠廷等合同相对人以为王跃功所称的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是万德投资公司的分支机构的主观认识。其二，在2009年8月1日加盖了万德投资公司印章的《承诺书》中，对协议订立的双方主体表述为“曲晓玉、任忠廷与万德投资公司安哥拉分公司签订协议”，并载明：万德投资公司同意将位于安哥拉两个酒店的铝合金门窗、玻璃幕墙制作工程承包给曲晓玉、任忠廷。以上合同内容表明万德投资公司认可其是《塑钢窗承包协议》的发包人。其三，此后协议履行过程中，一方面，万德投资公司收取任忠廷保证金及货款、协助任忠廷办理劳务输出手续、协助任忠廷采购施工材料运送出国等；另一方面，2012年4月7日万德投资公司出具关于黄瑞发侵占万德投资公司材料款的“情况说明”，印证了万德投资公司实际参与酒店建设的事实。
综上，王跃功签订《塑钢窗承包协议》时虽无万德投资公司明确授权，但其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万德投资公司是发包人，且万德投资公司事后认可并实际履行了协议，故万德投资公司是《塑钢窗承包协议》的发包人，应承担发包人的合同义务。
（二）关于任忠廷是否是《塑钢窗承包协议》承包人
《塑钢窗承包协议》最初由曲晓玉、张亮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签订。此后任忠廷作为甲方，曲晓玉、张亮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承包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承包《塑钢窗承包协议》中的工程。此事实在2009年8月1日曲晓玉、任忠廷与万德投资公司签署《承诺书》中，得到了万德投资公司认可。任忠廷与曲晓玉、张亮成为《塑钢窗承包协议》的共同承包人。2010年5月4日，任忠廷与曲晓玉签订《终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曲晓玉）退出项目的合作，与项目不再有任何经济关系。鉴于张亮与曲晓玉为夫妻关系，张、曲二人作为乙方与任忠廷合作的过程中，主要是由曲晓玉出面经办，任忠廷有理由相信曲晓玉有权代表曲、张二人签订终止合作协议。故《终止合作协议》对任忠廷、曲晓玉、张亮均有约束力，任忠廷可以依照协议单独主张工程款。
上述《终止合作协议》虽未得到万德投资公司的书面确认，但王跃功承认万德投资公司驻安哥拉项目总负责人邱某打电话告知其此事，王跃功知道后并未表示反对，且《终止合作协议》中关于由任忠廷单独主张工程款的约定，并不加重发包人的债务，不损害发包人的利益，故任忠廷据此单独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应得到支持。
三、关于应付款项金额及利息
（一）关于应付工程款
因任忠廷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关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案涉《塑钢窗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鉴于任忠廷已实际进行了施工，万德投资公司无证据证明任忠廷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万德投资公司应参照《塑钢窗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向任忠廷支付已完成工程价款。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进行结算，而工程位于安哥拉，双方当事人也不能提供施工图纸等资料，无法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故只能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应付工程款。根据《塑钢窗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铝合金门窗和玻璃幕墙的工程承包单价分别为115美元/平方米、250美元/平方米，含材料和人工两部份，最终结算面积按实际验收面积计算。
任忠廷提交的证明工程造价的证据有以下3组：1.2010年3月17日“纳米贝酒店铝合金、幕墙工程进度表”、2010年3月19日“LUBANGO（鲁班戈）酒店铝合金、幕墙工程进度表”；2.2010年6月29日“铝合金项目部工程进度款申请报告”；3.未注明形成时间的由邱某签收请款函和2012年5月4日王跃功签收的请款函。其中第1组进度表与第2组申请报告，均有发包人的项目经理曾勇、常希鹏的签字确认，均形成于施工过程中。申请报告的形成时间比进度表晚3个月，故申请报告载明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较为完整和全面。而第3组证据，即未注明形成时间的由邱某签收请款函和2012年5月4日王跃功签收的请款函，因邱某和王跃功签字时并未确认任忠廷所报的工程量和工程款，故不能作为认定应付工程款的依据。因此在以上3组证据中，以第2组证据即2010年6月29日申请报告作为认定已完成工程量和应付工程款的依据，较为合理。
虽然上述申请报告载明的内容有不规范和矛盾之处，但原审法院认为，对其载明的进度比例70%及已完成工程价款269143.63美元可予认定，理由如下：其一，纳米贝酒店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曾勇注明，“幕墙龙骨及铝合金窗框已完成，进度比例请根据施工方报价划分”，鲁班戈酒店施工现场负责人常希鹏注明，“玻璃幕墙铝合金龙骨工程已完成”、“铝合金推拉窗制作完成”，根据双方关于铝合金框／幕墙支架及框制作安装和玻璃安装在约定的铝合金门窗、玻璃幕墙单价中均各占70%、30%的比例划分，表格中载明的进度比例70%与曾勇、常希鹏注明的内容基本相符。其二，从常希鹏在申请报告下方注明的内容看，鲁班戈酒店部分铝合金窗框因没有安装窗台板、窗样未确认等原因，没有安装完毕。鉴于任忠廷提供了材料并完成了制作，少部分窗框没有安装完毕，对铝合金窗框的工程计价影响较小；另一方面，从制作签署此申请报告的2010年6月29日，到2011年2月底任忠廷和工人离开安哥拉，万德投资公司未再签署工程量进度清单，故虽然任忠廷无证据证明其后的施工量，但2010年6月29日申请报告记载的完成工程量有可能小于任忠廷实际施工量，因此对于少部分铝合金窗框没有安装完毕，可以不在70%进度比例的已完成工程价款中作扣减。其三，表格中列明的单价80.5美元和175美元，是合同约定单价的70%，即铝合金制作安装的分项单价。在表格未对铝合金制作安装和玻璃安装分项计价、而是以铝合金制作安装占全部工程量的70%计算进度比例时，单价应为总单价而非分项单价。表格此处分项单价应为制表的笔误，否则按此单价与已完成工程量相乘，得出的已完成工程价款远低于3个月前即2010年3月17日两份进度表中双方确认的已完成工程价款，明显与不合常理。综上，原审法院对2010年6月29日申请报告载明的进度比例70%及已完成工程价款269143.63美元予以认定。
任忠廷主张，其已经完成了总造价383490美元的全部工程，其主要理由是：万德投资公司从2010年6月以后即拒绝就施工进度表签字，但任忠廷及手下的技术工人被迫滞留在安哥拉，直到2011年2月施工完毕才离开；任忠廷从国内购买运送到安哥拉的玻璃虽然碎了，但业主重新购买了玻璃让任忠廷安装，而万德投资公司获得了海运保险的赔偿，因此万德投资公司应付玻璃安装的工程款；安装门窗和幕墙玻璃是进行室内装修的前提，万德投资公司与西南装修设计工程（香港）有限公司签订了装修合同并实际履行，能够说明铝合金门窗和幕墙的玻璃是安装好了的。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从万德投资公司最后一次签署工程进度申请报告到任忠廷等人离开安哥拉的8个月时间里，虽然不排除任忠廷进行了工程施工，但鉴于任忠廷无证据证明其完成的工程内容和工程量，无法认定；任忠廷购买的玻璃在运途中损毁，任忠廷称业主重新购买玻璃后由其安装，但未提供证据，无法认定。至于任忠廷以室内装修已完成来证明其完成了玻璃安装的主张，首先，任忠廷提交的装修合同、报价表、函件均不是原件，无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其次，即使酒店的室内装修在玻璃安装后实际完成，也不足以证明玻璃安装是由任忠廷完成的。综上，任忠廷主张其完成总造价383490美元工程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按照合同约定，安装完毕后支付相应工程价款，保修金按照总工程量的千分之一在最后一次结算时扣除，扣除的保证金甲方应在一年后返还。任忠廷在2010年6月29日前完成工程的价款共计为269143.63美元，扣除保修金269.14美元应于1年后即2011年6月28日前返还。至今扣除保证金的1年期限已满，万德投资公司应支付全款。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已付款为219197.75美元，故万德投资公司还应向任忠廷支付49945.88美元（269143.63美元－219197.75美元），按双方当事人认可的起诉时的汇率1：6.6计算，计人民币329642.81元。
（二）关于玻璃的材料价款
根据《塑钢窗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关于工程承包单价含材料和人工两部分的约定，任忠廷主张的工程款中包含了玻璃的材料价款。任忠廷购买的玻璃在海运途中损毁，没有实际用于工程安装，按协议玻璃价款本不应计入工程款。但是上述玻璃以万德投资公司的名义办理国际货物运输手续并购买海洋货物运输保险，按理万德投资公司应得到相应价值的保险赔偿，故万德投资公司应将其获得的赔偿金支付给任忠廷。万德投资公司以玻璃在海运结束后在安哥拉陆上运输才破碎为由，否认其获得了保险赔偿，鉴于此陈述与王跃功最初的陈述及证人吉某的陈述相矛盾，不予采纳。因万德投资公司未提交海洋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原审法院无从查明保险合同的具体内容，故酌情推定万德投资公司获得的赔付金额即为玻璃价款人民币130000元，故万德投资公司应将此款支付给任忠廷。鉴于购买集装箱的价款、海运费不属于货物损失，无证据证明万德投资公司获得了相应赔偿，且玻璃发货时实际由任忠廷一方的曲晓玉在“集装箱现场货物清理单”发货人一栏签字确认，故即使玻璃装箱存在问题，所造成的损失也非万德投资公司的过错引起，故购买集装箱的价款、海运费应由任忠廷自行承担。
（三）关于欠付款项利息
万德投资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应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双方未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任忠廷主张从2011年3月30起计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支持，但保修金（总额千分之一）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从保修期届满后计算。
关于玻璃损毁后的保险赔偿款，万德投资公司应于其领取后即支付给任忠廷。万德投资公司没有及时支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现没有证据证明领取赔偿款的具体时间，从玻璃于2009年底交付海洋运输的时间看，任忠廷主张从2011年3月30起计算利息，其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应该不早于领取保险赔偿款的时间，予以支持。
四、关于曲晓玉、张亮是否应就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曲晓玉、张亮与任忠廷签订《承包合作协议》，共同承包案涉工程，曲晓玉、张亮并非工程的发包人，不应承担发包人的付款责任。2010年5月4日双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并未约定曲晓玉、张亮应向任忠廷支付工程款。故任忠廷关于曲晓玉、张亮应就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万德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任忠廷支付人民币459642.81元（人民币329642.81元＋人民币130000元）。二、被告四川万德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任忠廷支付欠款利息，其中人民币457866.49元的利息自2011年3月30日起算，其余人民币1776.32元（保修金269.14美元，按1：6.6计）的利息自2011年6月29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认的支付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任忠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968.45元，由四川万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000元，任忠廷负担人民币3968.45元。
本院审理查明，除任忠廷对原审法院查明的“集装箱价款人民币3800元”、“玻璃在海洋运输途中破碎损毁”有异议、万德投资公司对“2012年4月7日，万德投资公司出具关于黄瑞发侵占万德投资公司材料款的情况说明”、“玻璃在海洋运输途中破碎损毁”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1.任忠廷认为玻璃损毁发生在从港口到工程地，万德投资公司和王跃功认为是在陆地阶段，但双方所述均无证据证明。
2.万德投资公司称“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系其全额出资设立，拟在安哥拉开展业务，目前没有使馆认证手续。
3.《塑钢窗承包协议》第八条第2项：“乙方在国内的材料采购完毕后，由甲方提供出口公司办理货物的出口。材料国内的运输费、海上运输费由乙方承担。货物抵达安哥拉港口后，由甲方安排将货物运至施工场地，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不享受国内的退税，也不承担货物抵达安哥拉港口的关税。即货物的退税和关税均由甲方享受和承担。”
二审举证期限内，任忠廷提交了如下新证据：2015年1月23日说明人邱某的《情况说明》（载明：关于四川万德公司安哥拉纳米贝、鲁班戈两酒店的工程量签单中没注明具体时间一事，现本人回忆签字时间应是2010年12月中旬等内容），拟证明向“安哥斯达CHIK－CHIK酒店工程部、四川万德安哥拉纳米贝、鲁班戈两酒店工程部”请款函签字时间是2010年12月中旬。
万德投资公司和王跃功质证认为，不认可邱某证言真实性，即使真实也说明任忠廷2010年12月中旬提交报告时工程已做完，其所述2011年2月底回国前一直在做工程不真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涉外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案涉纠纷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是：万德投资公司是否案涉工程发包人、任忠廷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是多少以及案涉玻璃价款是多少、玻璃破损损失应否含集装箱费、海运费、港杂费并由谁承担。
一、关于万德投资公司是否案涉工程发包人。万德投资公司上诉认为其系中国公司，不可能以其名义在国外承包工程，其仅是案涉工程建筑材料名义出口商，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才是案涉工程发包人，若有支付责任，应由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境外形成的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注册登记资料未依法办理公证、认证或其他证明手续，不能有效证明其客观存在，原判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案涉《塑钢窗承包协议》虽系王跃功个人名义签订，但王跃功订立合同时系万德投资公司股东及总经理。2009年6月10日任忠廷向万德投资公司交纳保证金及出口货物保证金、货款，并以万德投资公司名义在国内购买施工材料运输到安哥拉施工，2009年8月1日与曲晓玉、万德投资公司签署《承诺书》明确“2009年2月26日曲晓玉、任忠廷与万德投资公司安哥拉分公司签订协议，万德投资公司同意将位于安哥拉两个酒店的铝合金门窗、玻璃幕墙制作工程承包给曲晓玉、任忠廷。”均表明万德投资公司知晓并认可案涉工程由曲晓玉、任忠廷承包。之后万德投资公司作为甲方即用人单位与曲晓玉、任忠廷雇佣的技术工人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也进一步表明万德投资公司知晓并认可案涉工程承包的事实。结合本案诉讼中万德投资公司关于“四川万德安哥拉有限公司系其全额出资设立，拟在安哥拉开展业务”的陈述，原判认定万德投资公司是案涉工程发包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万德投资公司该项上诉理由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任忠廷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是多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查明，案涉工程任忠廷进行了实际施工，无证据证明该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原判认定案涉《塑钢窗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万德投资公司应参照《塑钢窗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向任忠廷支付已完成工程价款，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原判认为“双方当事人未进行结算，而工程位于安哥拉，双方当事人也不能提供施工图纸等资料，无法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故只能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应付工程款。”符合本案实际及法律规定。
本案涉及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的事实和依据：一是《塑钢窗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铝合金门窗和玻璃幕墙的承包单价含材料和人工两部分，分别为115美元/平方米和250美元/平方米，最终结算面积按实际验收面积计算。二是2010年3月17日曲晓玉以施工方名义提交了“纳米贝酒店铝合金、幕墙工程进度表”载明：已完成工程金额92400美元。纳米贝酒店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曾勇签字并注明：此工程量属实，关于单价金额，请邱总根据合同审核。2010年3月19日曲晓玉以施工方名义提交了“LUBANGO（鲁班戈）酒店铝合金、幕墙工程进度表”载明：已完成工程金额118125美元。鲁班戈酒店施工现场负责人常希鹏签字并注明：铝合金幕墙已完成630.86平方米。上述进度表将约定的铝合金门窗、玻璃幕墙单价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为铝合金框／幕墙支架及框制作安装，另一部分为玻璃安装，两部分在总单价中各占70%、30%。王跃功庭审中陈述，因任忠廷只做了铝合金框／幕墙支架及框制作安装，而没有做玻璃安装，故此比例划分对任忠廷有利而对发包人不利，但因为其施工现场负责人已和任忠廷谈好，故其不再表示反对。三是2010年6月29日任忠廷提交了“铝合金项目部工程进度款申请报告”载明：截止2010年6月29日纳米贝酒店、鲁班戈酒店门窗及玻璃幕墙制作及安装已完成2497.9平方米，工程总造价384490.9美元，累计已完成269143.63美元。纳米贝酒店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曾勇在表格中该酒店内容下方签字并注明：幕墙龙骨及铝合金窗框已完成进度比例请根据施工方报价划分。鲁班戈酒店施工现场负责人常希鹏在该酒店内容下方签字并注明：玻璃幕墙铝合金龙骨工程已完成。在申请报告最下方空白处常希鹏还注明以下内容：“①卢班戈（鲁班戈）铝合金推拉窗制作完成；②二－六层安装铝合金窗框完成70%；③二－六层有15个窗框未安装（没有安装窗台板）；④1#2#楼梯间窗框未安装（没有安装窗台板）；⑤一层及七层窗样监理没确认。”四是任忠廷提交了向“安哥斯达CHIK－CHIK酒店工程部、四川万德安哥拉纳米贝、鲁班戈两酒店工程部”请款函（未载明时间）内容：两酒店门窗和幕墙共计应收现金384490.9美元，减去在安哥拉已经借款219197.15美元，应收款165293.75美元。该函由万德投资公司驻安哥拉项目总负责人邱某签收并注明：“具体工程量以项目经理曾勇、常希鹏签字为准，单价以合同执行”。2012年5月4日任忠廷向王跃功提交了请款函内容：要求万德投资公司支付安哥拉纳米贝、鲁班戈酒店铝合金门窗及玻璃幕墙项目工程款，工程造价共计383490美元，已付共计219197.15美元，应付165293.75美元。王跃功签字并注明：收到原件。本院综上评述如下：1.2010年3月17日和2010年3月19日曲晓玉分别提交了“纳米贝酒店铝合金、幕墙工程进度表”、“LUBANGO（鲁班戈）酒店铝合金、幕墙工程进度表”。2010年5月4日曲晓玉与任忠廷签订《终止合作协议》，自愿退出项目合作。因此2010年6月29日任忠廷提交的“铝合金项目部工程进度款申请报告”晚于曲晓玉提交的前述进度表，且于施工中形成，也有两酒店施工现场负责人的签字确认，该工程进度款申请报告更能全面反映工程进度及已完工程量。2.“安哥斯达CHIK－CHIK酒店工程部、四川万德安哥拉纳米贝、鲁班戈两酒店工程部”请款函以及2012年5月4日请款函，虽有万德投资公司驻安哥拉项目总负责人邱某和王跃功签注，但签注内容分别是“具体工程量以项目经理曾勇、常希鹏签字为准，单价以合同执行”、“收到原件。”该签注内容仅表明具体工程量、价的确认方式以及收到的事实，并没有确认该请款函所载工程量的意思表示。同时双方也没有协议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因此依据前述请款函认定任忠廷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证据不足。原判以2010年6月29日“铝合金项目部工程进度款申请报告”作为认定已完成工程量和应付工程款的依据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任忠廷上诉认为其主张的工程价款远低于合同价，完工也有照片证实，万德投资公司抗辩未完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工程量未核实的责任应由万德投资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任忠廷对其主张完工工程价款共计383490美元负有举证责任，该项上诉理由不足以证明其完工工程价款，而邱某的《情况说明》，证人邱某未到庭且说明内容“签字时间应是2010年12月中旬”与本案争议价款无关，不予采信。因此任忠廷应承担该项上诉不利后果。万德投资公司上诉认为工程量269143.63美元未得到确认，任忠廷无权要求相应工程款。本院认为，根据2010年6月29日“铝合金项目部工程进度款申请报告”纳米贝酒店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曾勇签注意见：幕墙龙骨及铝合金窗框已完成进度比例请根据施工方报价划分。鲁班戈酒店施工现场负责人常希鹏签注意见：玻璃幕墙铝合金龙骨工程已完成以及“①卢班戈（鲁班戈）铝合金推拉窗制作完成；②二－六层安装铝合金窗框完成70%；③二－六层有15个窗框未安装（没有安装窗台板）；④1#2#楼梯间窗框未安装（没有安装窗台板）；⑤一层及七层窗样监理没确认。”万德投资公司就上述施工现场负责人签注意见负有提出结算扣减金额的举证责任，万德投资公司该项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判对“铝合金项目部工程进度款申请报告”载明的进度比例70%及已完成工程价款269143.63美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予以采纳。
三、案涉玻璃价款是多少、玻璃破碎损失应否含集装箱费、海运费、港杂费并由谁承担。本案查明，2009年11月张亮以万德投资公司的名义与姚献章签订《商品买卖合同》，约定购买总价人民币206213.9元的钢化玻璃和普通浮法玻璃。张亮、曲晓玉支付玻璃价款人民币130000元，任忠廷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玻璃价款人民币68948.18元但未提交收据或发票等凭证。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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