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3民终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蜀虾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海路大美盛城*期香榭丽花园2（-1-1）-3。
法定代表人：林博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军，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茅箭区五堰善美空间设计工作室。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金地广场商业办公区*****号。
经营者：郝小莉，女，汉族，1976年9月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武，男，该工作室法律顾问。
上诉人湖北蜀虾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虾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茅箭区五堰善美空间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善美设计工作室）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7）鄂0302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广泉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袁昆、审判员王宇鹏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询问调查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蜀虾餐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其赔偿上诉人的直接损失204458.5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本案的主要事实，未查明被上诉人在履行无效合同工程中有大量工程项目未及时按约定完工，直接导致上诉人发生了营业损失和额外多承担了32天的经营成本。尤其是，被上诉人施工的部分项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明显不符合工程竣工验收标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按期完成工程和有严重施工瑕疵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其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应予驳回，并应赔偿上诉人的实际损失。
被上诉人善美设计工作室书面答辩称：1、上诉人提出“大量项目未及时按约定完工”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不成立；3、上诉人主张的“质量问题”不成立。
善美设计工作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蜀虾餐饮公司向善美设计工作室支付工程款285908元（其中合同款144000元，增加项目款141908元）；2、蜀虾餐饮公司承担违约金72000元；3、蜀虾餐饮公司承担诉讼费。
蜀虾餐饮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善美设计工作室赔偿因装修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12937元和延期交付导致的损失231521.58元，并承担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7日，筹备中的蜀虾餐饮公司指派马骏以自己的名义（甲方）与善美设计工作室（乙方）签订《十堰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大美盛城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采用乙方包工、部分包料、甲方提供部分材料的方式，工期自2015年4月28日至2015年6月12日，价款36万元；甲方委托乙方设计施工图纸；除合同注明外，五金（门锁、拉手、水龙头等）、石材、瓷砖、设备、洁具、玻璃等，均由甲方购买并按时运到现场等。关于工程变更，合同约定：为确保甲方工程质量、工期及保修服务，合同签订后如有工程项目或施工方式的变更，须由双方协商后签署书面协议《家庭装饰装修工程变更单》，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并以书面协议为准；甲方擅自与乙方施工人员或其他管理人员商定更改施工内容或增加施工项目所引起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自负，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予赔偿；甲方要求增加的施工项目，乙方需在收到甲方该增加项目的60%工程款后方予以施工。合同还约定：工程量变化和设计变更等原因，经甲方确认，工期顺延；甲方未按约完成其应负责的工作而影响工期的，工期顺延；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因乙方供材或施工等原因不能按期完工的，工期不顺延，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合同约定：开工前3天，甲方支付工程款108000元；木工进场前，甲方支付工程款108000元；油漆工进场前，甲方支付工程款108000元；工程尾款18000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质保金18000元在工程完工半年内结清。合同还约定：甲方未按期支付第一、二、三次工程款的，乙方有权停工，甲方每延误一日，应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千分之二作为违约金。双方同时签署施工项目确认单作为合同附件。
合同签订后，善美设计工作室即组织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曾因设计缺陷，善美设计工作室进行了整改。蜀虾餐饮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和6月3日分别支付工程款108000元，余款未支付。2015年7月14日,蜀虾餐饮公司接收了善美设计工作室交付的工程，并于7月18日开始将装修后的房屋作营业使用。2015年9月1日，蜀虾餐饮公司向善美设计工作室提出索赔，一是指出善美设计工作室延迟工期晚交付1个月零2天（约定交付日期为2015年6月12日，实际交付日期是2015年7月14日），造成营业损失506308元、多付1个月门面和员工宿舍房租35999.58元、多付员工1个月工资80522元、多负担1个月的生活费和生活用品约1万元、1个月物业费5000元；二是防水、防潮、防隔音、排污、排风等未达到使用标准，蜀虾餐饮公司被迫返工重装，造成购买材料损失12937元；还有一部分潜在的损失，如包厢不能排烟。蜀虾餐饮公司提出，上述有据可查的损失减去欠的工程款144000元，善美设计工作室应赔偿506766.58元。后善美设计工作室向起诉，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善美设计工作室没有相应的建筑企业资质，与蜀虾餐饮公司（以马骏名义）签订的《十堰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无效。蜀虾餐饮公司接收善美设计工作室交付的装修成果并实际使用，应认定善美设计工作室的装修工程经验收合格，善美设计工作室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善美设计工作室主张增加项目工程款不应支持，理由有以下3点：1、合同约定，如有工程项目或施工方式的变更，须由双方协商后签署书面协议《家庭装饰装修工程变更单》，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并以书面协议为准，善美设计工作室没有提供书面协议证明双方协议增加项目；2、双方约定，甲方要求增加的施工项目，乙方需在收到甲方该增加项目的60%工程款后方予以施工，善美设计工作室没有收到约定的60%工程款；3、善美设计工作室没有证据证明实际施工了所主张的增加项目。此外，善美设计工作室根据无效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不应支持。
蜀虾餐饮公司主张善美设计工作室未完成部分工程包括部分柜子未做、墙砖未贴、地砖未贴、乳胶漆未刷等，该主张不应采信，理由如下：1、蜀虾餐饮公司在二审时申请出庭的证人所做证言与善美设计工作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出庭的证人所做证言相矛盾，单就是否完成约定工程方面而言，善美设计工作室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证明力较强，应予采信；2、蜀虾餐饮公司接收善美设计工作室交付的工程后即作营业使用，证明经善美设计工作室施工，装修后的房屋具备了基本的使用功能；3、在诉讼前提出的索赔申请中，蜀虾餐饮公司认可了尚欠工程款144000元，且未提出存在未完成工程的情形。由此，善美设计工作室主张蜀虾餐饮公司支付工程款144000元应予支持。
蜀虾餐饮公司主张因装修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为购买材料、物品损失。合同约定，善美设计工作室是部分包料，除合同注明外，五金（门锁、拉手、水龙头等）、石材、瓷砖、设备、洁具、玻璃等，均由蜀虾餐饮公司购买并按时运到现场等。蜀虾餐饮公司不能证明因善美设计工作室的原因导致重复购买材料，主张赔偿材料损失不应支持。
合同约定，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蜀虾餐饮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要求善美设计工作室赔偿延误工期的损失不应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北蜀虾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茅箭区五堰善美空间设计工作室工程款144000元；二、驳回茅箭区五堰善美空间设计工作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湖北蜀虾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9元，由茅箭区五堰善美空间设计工作室负担3489元，由湖北蜀虾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1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83.5元，由湖北蜀虾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经过等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是：合同内剩余装修工程价款应否支付和反诉损失如何认定处理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合同虽然为无效合同，但善美设计工作室完成了相应的装修项目，蜀虾餐饮公司亦实际接收使用，善美设计工作室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装修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蜀虾餐饮公司反诉主张的损失问题。善美设计工作室实际交付装修工程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期限，案涉装修工程存在超工期的情形。对此，善美设计工作室虽抗辩主张因蜀虾餐饮公司延迟支付工程进度款其有权延长工期，但其也明确陈述并未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实际延长了工期，故结合全案案情综合判断，因装修过程中出现了质量问题返工整改的情形应当是导致工期延误的原因之一，善美设计工作室应当对由此给蜀虾餐饮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为本案发回重审期间未对延误工期的损失进行鉴定，该损失数额无法准确判定，为了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酌定善美设计工作室赔偿6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对反诉部分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7）鄂0302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7）鄂0302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三、茅箭区五堰善美空间设计工作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湖北蜀虾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损失6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湖北蜀虾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66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8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63.5元，共计14816元，由上诉人湖北蜀虾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茅箭区五堰善美空间设计工作室负担48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广泉
审判员 袁 昆
审判员 王宇鹏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刘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