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北部湾中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三涧堡街道金石路102号。
法定代表人：方荣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雁东，该公司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银标新世纪（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塘沽路985号20楼2003室。
法定代表人：FELIXAMATGARCIA,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宁，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爱春，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GREENPROJECT有限责任公司（GREENPROJECT,S.L.），住所地西班牙巴塞罗那省巴塞罗那市ARIBAU路197-EN（C/Aribau,197Entlo,08021,Barcelona,Spain）。
法定代表人：AlfonsoVidaorAmeztoy，总经理兼主持设计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宁，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爱春，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北部湾中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银标新世纪（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标新世纪公司）、GREENPROJECT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班牙设计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四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北部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荣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雁东、被上诉人银标新世纪公司及西班牙设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宁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7月17日，依法变更合议庭，又以询问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部湾公司的上诉请求是：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北部湾公司的反诉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关于外国企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内从事建设工程设计的管理暂行规定》第三条规定：“外国企业以跨境交付的方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供编制建设工程初步设计（基础设计）、施工图设计（详细设计）文件等建设工程设计服务的，应遵守本规定。提供建设工程初步设计（基础设计）之前的方案设计不适用本规定。”第四条规定：“外国企业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建设工程设计，必须选择至少一家持有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建设工程设计资质的中方设计企业进行中外合作设计，且在所选择的中方设计企业资质许可的范围内承接设计业务。”第五条规定：“合作设计项目的工程设计合同，应当由合作设计的中方设计企业或者中外双方设计企业共同与建设单位签订，合同应明确各方的权利、义务。合同设计文本应为中文文本。”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从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的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勘察、设计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勘察、设计单位不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所承揽的工程。”在本案中，涉案的设计成果系西班牙设计公司及银标新世纪公司以跨境交付的方式交付给北部湾公司。北部湾公司与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的合同包括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三个阶段。《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八条对勘察、设计的各阶段限定了资质等级准入的要求，从事勘察、设计的单位具备相应的资质等级方能承揽工程。而本案中与西班牙公司合作设计的中方设计企业即银标新世纪公司仅是一个商贸公司并不具有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建设工程设计资质。故北部湾公司与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所签合同中关于方案设计的部分应认定为有效。结合上述两点，北部湾公司与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所签订的合同部分有效（方案设计有效）、部分无效（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全部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部分的约定因合同无效，故自始无效，未履行的不再继续履行。因此，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尚未支付的设计费22.8万元不应由北部湾公司继续支付，同时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已收取的217.2万元的设计费应当返还给北部湾公司。北部湾公司虽已收到电子版设计图纸，但该电子版设计图纸未盖具有设计资质的设计单位才能盖的出图专用章及在银标新世纪公司注册职业人员签字，致使该项目施工图无法上报国家审图单位审查通过，该电子版图纸系无效图纸，不具备使用条件且北部湾公司并未实际使用。北部湾公司完全可以将上述无效电子版图纸全部返还给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一审法院判令北部湾公司继续支付剩余设计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北部湾公司在未合理期限内对图纸提出异议，由此推定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交付的设计方案符合合同要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依据《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编制建设工程勘察文件，应当真实、准确，满足建设工程规划、选址、设计、岩土治理和施工的需要。编制方案设计文件，应当满足编制初步设计文件和控制概算的需要。编制初步设计文件，应当满足编制施工招标文件、主要设备材料订货和编制施工图设计文件的需要。编制施工图设计文件，应当满足设备材料采购、非标准设备制作和施工的需要，并注明建设工程合理使用年限。”第二十七条规定：“设计文件中选用的材料、构配件、设备，应当注明其规格、型号、性能等技术指标，其质量要求必须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除有特殊要求的建筑材料、专用设备和工艺生产线等外，设计单位不得指定生产厂、供应商。”由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国家对设计图有明确的要求。而在本案中，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所提交的图纸并未满足设备材料采购、非标准设备制作和施工的需要，并注明建设工程合理使用年限，未就设计文件中选用的材料、构配件、设备，应当注明其规格、型号、性能等技术指标，亦未盖上有效的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的出图专用章，其交付的图纸不但不符合合同要求，亦不符合国家强制性要求。诚然北部湾公司在与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信件往来中所注明已收到讨论草稿图纸，但仅仅是收到，尚未对图纸内容进行实质性审核。后经北部湾公司审核，发现图纸存在不符合合同及国家法律强制性要求，并向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提出，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对部分作出了修改，但均未达到合同约定及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要求。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明确约定设计成果须经北部湾公司书面认可，但因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提交的设计图纸均未达到合同的要求，北部湾公司并未向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出具书面认可。根据我国民事诉法规定，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仍应对其提交图纸符合合同的约定提供证据证明。该举证责任在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因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设计图纸取得北部湾公司的书面认可，其责任应由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2.依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管理办法》第三条：“国家实施施工图设计文件（含勘察文件，以下简称施工图）审查制度。本办法所称施工图审查，是指施工图审查机构（以下简称审查机构）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对施工图涉及公共利益、公众安全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的内容进行的审查。施工图审查应当坚持先勘察、后设计的原则。施工图未经审查合格的，不得使用。从事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监理等活动，以及实施对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应当以审查合格的施工图为依据。”第十一条规定：“审查机构应当对施工图审查下列内容：（四）勘察设计企业和注册执业人员以及相关人员是否按规定在施工图上加盖相应的图章和签字。”以上规定可以看出，（1）设计施工图属于国家审查、监督、管理范畴；（2）审图机构作为施工图审查机构，对设计单位出具施工图符合国家强制性要求有监督、审查的权利。（3）审图机构要求建设单位提交的施工图应有设计单位及注册职业人员签字并加盖单位印章。而在本案中，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提交的所谓“设计施工图”因未加盖具有设计资质的设计单位的出图专用章，亦没有国家注册的设计人员签字盖章，该图纸在法律上属于无效的图纸，不能投入使用。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不能将未经设计单位未盖出图专用章、设计人员未签字且经国家审图单位审核合格的图纸称为施工图，并由此要求北部湾公司支付全部设计费。因此，一审法院未对施工图纸本身的法律效力进行审查，致使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设计图纸是对施工行为的前提、基础，施工单位必须依合法的施工图施工。建筑工程的质量好坏与设计图纸密切相关，一旦设计图纸出现问题，则导致的是重大责任事故，其后果往往是造成重大人身、财产损失。而一审法院却以在合理期限内未提出异议为由推定图纸符合合同要求，这一推定不但与合同的约定相悖，更是与国家对设计图纸的强制性规定相悖。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北部湾公司的上诉请求。
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辩称：在中国境内，高尔夫行业出现的比较晚，相对滞后，截止到目前，高尔夫的设计施工没有官方的强制性规定标准。高尔夫球场建设并非房屋建设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不适用官方关于建设工程设计资质等要求。官方并不介入高尔夫球场的设计施工的监督，所以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认为，本案的案由确认为承揽合同更为合适。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关于设计成果。按照设计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设计共分为四个阶段，分为：第一阶段
--方案设计、第二阶段--深化细节设计、第三阶段--施工图设计及工程量核算、第四阶段--
施工指导及配合。北部湾公司有异议的是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的设计成果。(一）关于第二阶段--
深化细节设计。2012年7月11日，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项目负责人崔微微通过电子邮件将部分设计成果发送给北部湾公司项目负责人林乐峰，其中包括所有CAD图纸、设计说明及酒店区域土方工程PDF图纸。2012年7月13日，崔微微通过电子邮件将该阶段全部设计成果发送给林乐峰，其中包括北部湾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及的4.2.2条（立桩和清场图）、4.2.4条（三维建模土方工程图）、4.2.5条（细化彩色球场总平图）和4.2.6条（入口广场及景观大道方案设计图）约定的全部设计成果。同时，在2012年7月13日成果递交邮件中，崔微微还发送了一份《深化细节设计材料递交核对清单》，并在该邮件中注明：“如确认接收到了清单上的所有材料，烦请在递交材料核对清单上签上材料已全部收到并盖章回传给我，以作为此阶段材料交接的确认”。7月16日，林乐峰在《深化细节设计材料递交核对清单》上签字确认：“图纸已收到，审核中”。《深化细节设计材料递交核对清单》所列的项目与设计合同第4.2条约定的深化设计阶段北部湾公司需提交的设计成果一致。随后，北部湾公司提出2012年7月13日递交的CAD图纸无法正常打开，崔微微于2012年7月18日及7月19日，两次通过电子邮件将该阶段CAD图纸的下载链接发送给林乐峰。此外，北部湾公司还提出了增加相对距离尺寸图以及涵洞排水沟图的要求，尽管增加的部分并非常规行业要求，且不在设计合同4.2约定的范围内，但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还是给予了满足，崔微微于2012年8月9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将相对距离尺寸图及涵洞排水沟图发送给林乐峰。之后，北部湾公司对该阶段的设计成果再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该阶段对应的设计费为72万元，北部湾公司本应于收到全部深化设计成果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但因资金周转问题，北部湾公司在2012年12月18日才最终结清该阶段的设计费。按照设计行业惯例，上一阶段的设计成果在获取发包人认可之前，设计单位不会冒然开始下一阶段的设计工作，否则极有可能会做无用功（即拿不到设计费）。因此，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启动第三阶段的设计工作的同时，即意味着第二阶段的设计成果已获北部湾公司认可。(二）关于第三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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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工图设计及工程量核算。北部湾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提交的第三阶段的设计成果从形式上看并不缺项，这至少可以说明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已经按照设计合同4.3条之约定的内容提交了第三阶段的设计成果,不存在遗漏的问题至于第三阶段设计成果是否符合施工条件，需要结合如下事实判断:首先，截至2013年11月20日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最后一次向北部湾公司递交补充性设计文件后，北部湾公司再未对设计成果提出任何异议或不满。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期间，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数次通过书面形式及电话形式催收设计费余款，北部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项目联系人仅单纯以“暂时没有钱”为由拖延，并未对设计成果提出任何异议，这进一步佐证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设计成果符合合同要求的事实。其次，从设计到施工落地，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不是所有问题都能简单地用图纸表达，为此双方当事人还在设计合同中约定了第四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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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工指导及配合的内容，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在该阶段还会到现场进行施工监督、指导、讲解，从而确保施工顺利推进。在第四阶段尚未启动前，北部湾公司即臆断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设计成果“达不到施工图的标准”欠缺基本的事实依据。再次，中国高尔夫行业出现较晚，发展滞后，各项技术目前仍处在依赖国外引进的阶段，且我国目前尚无关于高尔夫球场设计的国家或行业规范，一审鉴定机构因欠缺设计所依据的规范而退鉴，不可归责于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二、关于付款条件。设计合同5.4.1条约定了详细的付费进度，第二次至第五次付费的时间节点均为“收到……设计成果后……个工作日支付”，据此，北部湾公司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取决于其是否“收到设计成果”。按照设计合同第5.4.1条关于付款节点的约定，北部湾公司应于2013年11月20日收到第三阶段所有设计成果后的30个工作日内支付38万元设计费（第五次付费）；2013年底结清第六次付费（4.8万元）。前述条款同时还明确备注：“每次交付设计成果后，甲方（即北部湾公司）应及时支付费用，甲方支付费用不是对设计成果的最终认可，仅仅是进度费用，不影响甲方的修改要求，不会为此增加设计费用。甲方对乙方（即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工作成果的认可并不免除乙方作为专业性公司的责任。”因此，即便北部湾公司如约付款，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也应对其设计成果的质量承担专业上的责任，这也是设计合同约定施工指导及配合（第四阶段设计任务）的原因所在。因此，本案诉争的设计费余款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与北部湾公司后续是否施工以及施工过程中遇到的细节问题并不发生直接关联，后续施工问题会在施工指导及配合阶段中得以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补充答辩意见:一、高尔夫球场建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的“建筑活动”。首先，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高尔夫球场是大面积的自然环境，明显不属于建筑范畴。尽管高尔夫球场含有极少量的小型构筑物，如泵房、练习场发球台、厕所等，但该等小型构筑物仅供高尔夫球场配套使用，不能决定高尔夫球场主体的属性（非“建筑活动”）。实务中，其他不属于“建筑活动”的常见项目有：家居装饰装修、温室大棚搭建、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等。其次，设计合同3.3.3条约定的“球车道路、桥梁”，仅是供球车（即电瓶车）行驶的道路和跨水小桥，其中球车道路一般在2.5米
--3米宽，石头或者沥青铺面，做完的效果类似乡村小路，不属于市政道路，机动车无法通行，不需要政府部门审批；跨水小桥宽度一般为2--
3米，长度仅有几米，仅供球场内部电瓶车使用，无法供机动车行驶，区别于通常的市政桥梁，亦不需要政府部门审批。再次，设计合同3.3.4条约定的“泵房、休息亭/厕所、练习场发球台及辅助建筑”，全部都是小型构筑物，通俗解释就是一些简单的小房子、框架壳，面积很小，施工简易，不需要政府部门审批。最后，设计合同3.3.4条约定的2处“维修房”为轻钢结构，面积合计约1200平方米，双方已明确约定该部分“维修房”的施工图设计由北部湾公司另行委托国内有专业设计资质的施工单位负责。这可以佐证设计合同项下除“维修房”之外其他部分的设计是没有资质要求的，也可以进一步说明北部湾公司在合同订立时即了解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承揽设计合同项下设计任务是无需任何官方资质要求的。既然高尔夫球场的建设不属于“建筑活动”，也就不应当适用北部湾公司提及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条例》、《关于外国企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设工程设计的管理暂行规定》以及《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管理办法》等规定。鉴于此，本案案由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更为合适。二、现行工程设计资质要求并未涵盖高尔夫球场设计。按照《建设工程勘察设计资质管理规定》(建设部令第160号）第六条的规定，工程设计资质分为工程设计综合资质、工程设计行业资质、工程设计专业资质和工程设计专项资质。按照建设部《工程设计资质标准》（建市〔2007〕86号）的规定,工程设计资质标准分为四个序列，工程设计综合资质是指涵盖21个行业的设计资质；工程设计行业资质是指涵盖某个行业资质标准中的全部设计类型的设计资质；工程设计专业资质是指某个行业资质标准中的某一个专业设计资质；工程设计专项资质是指为适应和满足行业发展的需求，对已形成产业的专项技术独立进行设计以及设计、施工一体化而设立的资质，现行工程设计专项资质标准包括8项，分别为：建筑装饰工程、建筑智能化系统、建筑幕墙工程、轻型钢结构工程、风景园林工程、消防工程、环境工程、照明工程。工程设计资质的审批属于行政许可范畴，按照《行政许可法》第四条的规定，行政许可的设定和实施实行“法定原则”，而高尔夫球场的设计并未规定在现行工程设计资质要求的范围之内，也就不存在设计资质的问题。从设计合同项下设计内容来看，除了轻钢结构的维修房之外，案涉设计合同与《工程设计资质标准》无任何交集。对于维修房这一建筑单体，双方当事人已明确约定做了“甩项”处理，即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只负责方案设计，深化设计及施工图设计由北部湾公司另行委托国内有专业设计资质的施工单位负责（见设计合同4.3.14.4)。综上所述，高尔夫球场的建设从主体上看并不属于“建筑活动”，不受有关建设工程设计方面的法律、行政法规及部门规章之约束，不存在设计资质的问题。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已按照约定提供了全部设计成果，北部湾公司理应遵守合同，支付设计费余款，并承担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
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北部湾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2.8万元；2.北部湾公司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5年2月4日）。
北部湾公司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银标新世纪公司与西班牙设计公司共同返还合同款49.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0日，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与大连北部湾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注：2013年5月13日，该公司更名为大连北部湾中开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签订大连北部湾国际休闲生态旅游基地高尔夫球场设计合同，约定由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以上两公司为乙方）为北部湾公司（甲方）提供高尔夫球场设计。合同内容包括：南、北2个18洞×72杆国际标准赛事高尔夫签名球场施工图设计（附带电子三维模型），高尔夫练习培训中心施工图设计（附带电子三维模型），球场景观设计（包括入口广场及入口景观大道，景观设计图纸至方案深化设计深度），水域设计（图纸至施工图深度），球车主要路网的规划，以及球车道路、桥梁，相关建筑如维修房、泵房、休息亭/厕所、练习场发球台及辅助建筑等建筑设计，球场会所区域平面功能布局图，排水系统及灌溉系统水量计算、管道、零件的尺寸型号安装详图，水管理系统，完整水系统网络和各方面要素精准阐述，与球场建造相关的设计方面的配合工作。
设计合同第四条约定了具体工作步骤、工作内容、工作成果及进度。设计共分为四个阶段，分别为：第一阶段--
方案设计阶段（工作进度：合同生效后10个日历日）。乙方应根据甲方的意见，对概念设计方案进行修改和校正，定制出最终的方案设计图纸，表明设计师对球场上所有相关设计内容在内的完整的设计意图。乙方递交的文件包括：设计说明、球场方案设计图、练习场发球台建筑及辅助建筑平面布局图、会所区域平面功能布局图、入口广场及景观大道概念草图。第二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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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化细节设计（工作进度：自第一阶段设计成果经甲方书面认可后25个日历日），即为方案设计的深化和施工图的前期准备，让业主预先了解土方工程和造型工程，为后面施工图做准备。乙方递交的文件包括：设计说明、立桩和清场图、三维建模土方工程图、练习场发球台建筑及辅助建筑方案设计图、细化彩色球场总平图、入口广场及景观大道方案设计图。其中4.2.3条约定：三维建模土方工程图：是一个全套的完整土方工程和造型工程图纸。图纸将会用等高线体现出整个球场的三维造型，标示出所有区域的详细轮廓，包括发球台、果岭、球道、长草区、外场、障碍物（沙坑、湖泊、水塘、水渠、树木）和景观区域。具体包含如下图纸：坡度和最终轮廓线布置图、土方平衡图、秋冬纵剖面图、特征点球洞横截面图。以上图纸将提供两份A0大小的图纸。图纸电子版格式为Microstation/AutoCAD,可以按任一尺寸打印。第三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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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工图设计及工程量核算（该部分内容为最终设计成果，工作进度：自第二阶段设计成果经甲方书面认可后40个日历日，施工图纸在收到第四次费用后递交）。乙方递交的文件包括：设计说明（排水计算、灌溉计算、土木工程计算、土壤和农学分析、草种分析和推荐、球场景观设计、环境建议、项目技术条件和最佳的实践管理、成本估算详细数量）、高尔夫球场总平面图、球场定位清场图、三维土方和造型图、排水管网图和排水细节、球场道路平面布置及详图、球场灌溉系统平面布置及详图、球场喷灌系统安装详图、球场喷灌系统分控箱电缆布置平面图、球场草坪种植平面图、球场景观平面布置图、球场发球台景观详图、果岭、沙坑造型详图、土木工程详图和施工组织、多角度球场鸟瞰图。其中，第4.3.1.6条约定：球场景观设计：提供一个完整的景观设计说明，其中包括景观条件，现场条件分析，种植和树种的选择，种植系统花草树木的定义和所有元素的细节布局图。第4.3.4条约定：三维土方和造型图一套完整的图册其中包括：土方和造型。图纸将会用等高线体现出整个球场的三维造型，标示出所有区域的详细轮廓，包括发球台、果岭、球道、长草区、外场、障碍物（沙坑、湖泊、水塘、水渠、树木）和景观区域。造型设计将会和排水设计一起制作完成（将会在额外的图纸中展示）从而得到一个优化的表现。目的在于获得一个综合所有的当地特点的完美球场，不遗余力的提供一个最好的高球体验。具体包含如下图纸：坡度和最终轮廓线布置、土方平衡图、球洞纵剖面图、特征点的球洞横截面图。以上图纸将提供两份A0大小的图纸。图纸电子版格式为Microstation/AutoCAD,可以按任一尺寸打印。第4.3.5条约定：排水管网图和排水细节一套完整的排水官网的图纸。图纸通过对地形的三维建模和排水的计算所研究完成的，从而确保了高尔夫球场在雨季周期和农业灌溉期的最佳表现。这个设计包括了所有高尔夫区域：树木、果岭、球道、长草区、外场、障碍（沙坑、湖泊、水塘、水渠、树木）和区域内景观。这个排水管网和连同三维模型一起完成从而得到一个优化的表现。具体包含如下图纸：总体排水布局图、管道布局和尺寸图、集水井的布置、排水元素细节。第4.3.7条约定：球场灌溉系统平面布置及详图一套完整灌溉网络及相应组件的图纸。图纸是通过高尔夫球场地形和轮廓线进行三维建模研究，对灌溉供需关系进行计算而绘制的，从而确保高尔夫球场草皮的最佳表现。设计会面向球场的所有区障碍（沙坑、湖泊、水塘、水渠、树木）和区域内景观。灌溉设计会连同三维造型建模一起完成以保证优化的效果。具体包含如下图纸：灌溉系统平面布局图及供水连接、灌溉组织的喷灌范围及覆盖区域布局图、阀门布置图、控制元件的选型、泵房的平面布置及建筑方案设计图，深化扩初设计及施工图设计由北部湾公司委托的有建筑设计资质的设计单位或施工单位负责、泵房组件的工艺设计图纸、集水坑选型和布局、排水系统详图。第4.3.12条约定：球场发球台景观详图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发球台的坡度和做法。对发球台周边的树木、花卉的品种、数量的详细设计。第4.3.15条约定：多角度球场鸟瞰图：练习场及高尔夫学院鸟瞰效果图一至两张、提供南北球场模型。第四阶段
--施工指导及配合（设计单位来现场进行施工监督、指导、讲解）。
设计合同第五条约定了服务费用及支付方式，第5.1条约定：关于“四、具体工作步骤、工作内容、及成果及进度4.1至4.3”中所涵盖的球场设计服务费用总价为人民币240万元整。球场设计费用240万元付费进度如下表所示：
付费次序
占总设计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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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费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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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付时间
第一次付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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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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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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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
第二次付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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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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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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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方案设计成果后10个工作日支付。逾期违约条款如7.2所示
第三次付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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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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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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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深化扩初设计成果后10个工作日支付。逾期违约条款如7.2所示
第四次付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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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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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2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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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工图汇报当日支付。逾期违约条款7.2所示
第五次付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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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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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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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施工图设计成果后30个工作日支付。逾期违约条款7.2所示
第六次付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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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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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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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方工程竣工验收后7天内支付，如因甲方原因或施工单位原因造成工程无法按时竣工，则该部分费用最晚于2013年底结清。逾期违约条款7.2所示
设计合同》第六条约定了双方责任。其中第6.1.3条约定：甲方应按合同第五条约定的付费要求向乙方支付相关服务费用。第6.1.4条约定：甲方收到乙方递交的设计成果材料后，及时向乙方签发文件送达确认函。第6.1.6条约定：甲方指定林乐峰为项目联系人，负责协调与乙方的日常工作联系，收发文件，及项目接洽。第6.2.2条约定：乙方应按本合同第四条规定的工作内容、进度要求及份数向甲方提交设计资料及文件，如根据甲方意见需对设计方案做调整，根据变动大小，经甲方认可工作时间相应顺延。第6.2.5条约定：乙方在每阶段向甲方递交设计成果之时，同时递交文件送达确认函，并请甲方负责人签收确认。第6.2.7条约定：乙方指定中方代表崔微微为项目联系人，负责协调与甲方的日常工作联系，收发文件，协助项目汇报。
设计合同第七条约定了违约责任。第7.1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如出现因甲方项目立项取消或其他甲方无法控制的原因致使项目无法继续实施，……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第7.2条约定：甲方需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及支付进度向乙方支付设计费，自文件递交之日起，每逾期一天，应承担进度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
设计合同签订后，银标新世纪公司及西班牙设计公司中方代表崔微微于2012年4月12日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北部湾公司代表林乐峰发送了案涉高尔夫球场项目方案设计阶段的设计成果。并于2012年5月14日，根据北部湾公司提出的问题对设计成果进行了修改并重新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林乐峰。2012年7月11日，崔微微通过电子邮件向林乐峰发送了部分深化设计图纸，包括所有CAD图纸、设计说明及酒店区域土方工程的PDF截图。7月13日，银标新世纪公司及西班牙设计公司完成深化设计工作后，崔微微将工作成果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林乐峰，同时在邮件中注明：“如确认接收到了清单上的所有材料，烦请在递交材料核对清单上签上材料已全部收到并盖章回传给我，以作为此阶段材料交接的确认。”7月16日，林乐峰在《深化细节设计材料递交核对清单》上签字，确认“图纸已收到，审核中”。该清单中所列项目与设计合同第4.2条第二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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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化细节设计中所约定的内容一致。崔微微在7月18日、7月19日、8月9日就第二阶段图纸所涉及的问题与林乐峰通过电子邮件进行了沟通，并补充了涵洞排水沟图和相对距离尺寸图（该部分在4.2条中未约定）。2013年3月15日、3月18日、3月20日，银标新世纪公司项目经理俞俊通过电子邮件向林乐峰发送了施工图（CAD版本）、施工手册及施工图翻译。同年5月2日，俞俊向林乐峰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应方总的要求，阿方索通过CAD建模，导出了这个PDF的3D模型，大致能看出整个球场地形的起伏标准……。我们在施工阶段的图纸已经全部提交了，还有一小部分的设计费用，也麻烦您能尽快支付，非常感谢。”2013年6月20日，崔微微向林乐峰发送电子邮件，针对北部湾公司提出的施工图部分缺失问题在电子邮件中回复称：提交了PDF电子版及CAD文件、练习场及高尔夫学院鸟瞰图及球场鸟瞰图。其中两张鸟瞰图是去年提供的，再次提供一遍。2013年6月26日，崔微微通过电子邮件向林乐峰发送了专项针对景观设计的材料。同年7月16日与7月18日，俞俊通过电子邮件向林乐峰分别发送了泵房和相关平面CAD图纸及补充施工图纸。7月19日，崔微微通过电子邮件向林乐峰发送了“发球台周边植物”、“关于球场景观设计图纸问题的答复”、“关于球场及住宅景观隔离带”三个附件。2013年11月20日，俞俊通过电子邮件向林乐峰发送果岭详图。上述邮件北部湾公司均已收到。
设计合同签订后，北部湾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29日、5月28日、9月17日、12月14日、12月18日及2013年2月28日，分六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银标新世纪公司支付设计费共计217.2万元，剩余设计费22.8万元至今未支付。
2014年5月26日，西班牙设计公司及银标新世纪公司向北部湾公司发送《书面声明》，载明：按照合同要求，我设计单位早已完成全部设计工作，设计成果已全部递交给贵方，并已得到贵方确认认可。但是对应设计款项一直没有得到全部落实。拖欠款项为施工图设计费18万元及合同尾款4.8万元，共计人民币22.8万元。……。如贵司于本月31日前将拖欠费用22.8万结清，并提供相应汇款证明，我方可免除追究贵方逾期支付相应责任。如届时，未收到贵司汇款证明，自6月1日起，我方将中止与贵方的业务往来及对话，一切事务交由我方委托律师处理，通过法律程序追索我方应得权利。我方应得权利，不仅包括追回22.8万元设计费用，同时还需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违约金计费条款，征收逾期违约金。上述声明北部湾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签收。
2014年5月30日及2015年1月5日，银标新世纪公司及西班牙设计公司的代表崔微微与北部湾公司法定代表人方荣植两次通电话，电话中方荣植表示暂时没有钱支付，未对设计图纸内容提出异议。2014年5月30日，崔微微与林乐峰电话沟通，林乐峰表示“暂时没有钱”，亦未对设计图纸提出异议。2015年1月12日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向北部湾公司发送《限期支付设计费的律师函》，北部湾公司次日签收。
另查明：案涉高尔夫球场项目至今未启动。
本案审理过程中，北部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交付的设计成果是否符合合同对于设计内容的具体要求及未交付的工作内容占总工作内容的比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因双方未能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高尔夫球场的设计规范，鉴定机构以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为由，于2016年4月27日退鉴。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西班牙设计公司系外国法人，当事人双方系在履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属涉外商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庭审中均表示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关于北部湾公司应否支付剩余设计费的问题。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与北部湾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相关义务。银标新世纪公司与西班牙设计公司已按照设计合同约定完成除施工指导及配合之外的所有设计工作，北部湾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设计费。北部湾公司已按照约定支付了217.2万元设计费，剩余22.8万元未支付。根据设计合同第5.4.1条约定：收到施工图设计成果后30个工作日支付38万元。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已于2013年5月2日将施工图设计成果全部交付北部湾公司，北部湾公司应于该日期起30个工作日内支付38万元，但其实际仅支付20万元，剩余18万元未支付，根据设计合同约定北部湾公司应支付剩余设计费。关于第六次付费4.8万元系属非因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原因造成工程无法按时竣工，该部分费用北部湾公司应按照约定最晚于2013年底，即2013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
北部湾公司辩称，银标新世纪公司与西班牙设计公司交付的设计成果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设计内容缺失。首先，双方之间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合同法》第十六章系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关规定，第二百八十七条规定：“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故该章没有规定的，应适用《合同法》中关于“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本案中，银标新世纪公司及西班牙设计公司已于2013年5月2日将三个阶段的设计成果交付给北部湾公司，结合北部湾公司提出的意见进行修改后，将修改后成果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北部湾公司，北部湾公司应当验收上述设计成果，如有异议，应在合理期限内提出。现北部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设计成果存有异议，应视为对设计成果的认可。其次，对于多角度鸟瞰图，设计合同中明确约定分为两部分，分别为练习场及高尔夫学院鸟瞰图及南北球场模型，根据崔微微于2013年6月20日发送给北部湾公司的电子邮件显示，银标新世纪公司及西班牙设计公司已将上述设计成果提供给北部湾公司，景观设计部分也已于2013年6月26日提交给北部湾公司，北部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对上述两项设计成果提出异议。最后，在崔微微与北部湾公司法定代表人方荣植及其项目负责人林乐峰的电话录音中，北部湾公司亦未以图纸不合格为由拒付剩余设计费，而是表示因资金紧张未付剩余费用。综上，一审法院对北部湾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北部湾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根据设计合同第7.2条约定，北部湾公司需按合同约定金额及支付进度支付设计费，自文件递交之日起，每逾期一天，应承担进度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北部湾公司未按照设计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已构成违约，应按照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数额，庭审中北部湾公司认为双方约定过高，明显高于银标新世纪公司与西班牙设计公司所实际受到的损失，请求调整违约金。本院以银标新世纪公司与西班牙设计公司所受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北部湾公司请求对违约金予以调整的意见予以采纳，酌定北部湾公司以22.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关于北部湾公司返还合同款49.2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银标新世纪公司与西班牙设计公司已按照设计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项目未启动的责任应归于北部湾公司。北部湾公司虽主张银标新世纪公司与西班牙设计公司交付的设计成果严重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关于鉴定问题，北部湾公司提供的三份“高尔夫球场设计规范”不能说明出处，银标新世纪公司及西班牙设计公司亦表示鉴于高尔夫设计行业的特殊性，并无官方设计规范可循，本案鉴定无法进行并非当事人故意不提供鉴定材料造成，故不能因此推定银标新世纪公司及西班牙设计公司交付的设计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一审法院对北部湾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部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22.8万元；二、北部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在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部湾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北部湾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456元，由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负担2456元，由北部湾公司负担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340元，由北部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北部湾公司提交了两份其他项目的设计图纸（样板），用以证明：该两份图纸均有具有资质的单位出具的审查专用章和具有资质设计单位的出图专用章。合法有效的施工蓝图必须加盖上述两个章才是有效的施工蓝图，北部湾公司才能使用。
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质证意见：北部湾公司提交的图纸属于建设工程，本案涉及的高尔夫设计不属于建筑法上的建筑活动，也不属于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的建设工程。所以北部湾公司提交的设计图纸与本案没有可比性。高尔夫球场的设计不适用建筑法或者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
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查意见：北部湾公司提交的两份其他建筑工程项目的设计图纸样板，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及设计合同效力。2.设计成果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双方谁违约，应付设计费余款还是应扣减设计费。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北部湾公司与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签订的《大连北部湾国际休闲生态旅游基地高尔夫球场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项目为高尔夫球场。高尔夫球场建设需要办理规划、立项、用地审批和环境影响评价的等审批手续，属于建设工程活动，不属于加工承揽范畴。北部湾公司上诉主张银标新世纪公司作为中方设计企业，不具有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建设工程工程设计资质，承揽案涉项目设计业务进行中外合作设计，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设计合同中方案设计部分有效，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部分无效。对此，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主张，目前我国关于高尔夫球场的设计企业资质没有明确规定，对设计标准也无强制性规范，设计合同相当于承揽合同，合法有效。现北部湾公司提供的建筑法律及行政管理规定等均不能证明适用于高尔夫球场项目设计。因此，案涉设计合同中详细约定了设计项目的内容，设计工作的详细步骤、内容、成果及进度、交付程序，以及付费数额、方式等双方权利义务责任等，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北部湾公司上诉主张设计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主张双方纠纷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其他反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符合本案合同纠纷性质，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设计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北部湾公司上诉以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交付的设计图纸没有出图专用章，设计的技术指标不符合建设工程设计相关规定、不能投入使用为由，否定图纸的效力，但其不能提供高尔夫球场项目设计的国家强制性规范或统一标准，以及高尔夫球场设计图纸需要审查的针对性管理规定。北部湾公司提出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作为设计企业应承担此项依据的举证责任，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因为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主张我国现无规定，依据证据规则其无需承担举证责任。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交付的图纸均有设计人员签名和标注有设计单位，双方在设计合同中还约定有施工指导内容，北部湾公司提出图纸不能投入使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无事实依据和有效证据支持。因此，北部湾公司主张图纸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北部湾公司还提出其对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交付的设计图纸没有做出书面认可，尚不具备合同约定的设计费余款的给付条件。对此，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其依约交付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的设计成果及设计费余款给付条件已经成就的一系列证据，有设计合同、交付工作成果及所有设计内容的《公证书》、视频资料、往来电子邮件以及催要设计费的《书面声明》、录音资料、律师函、设计费发票存根等，均为有效证据，北部湾公司无据反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交接设计成果过程及实际给付设计费和欠费数额事实清楚，北部湾公司在收到最终设计成果后未提出异议，其拒付余款的意思表示和行为表明已经不可能出具书面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和履行事实认定设计费余款到期，北部湾公司应按约定给付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所欠设计费并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北部湾公司在二审中以合同部分无效为由，提出将图纸全部退还给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索回已付全部设计费，不仅违背事实而且缺乏基本诚信，其关于本诉部分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北部湾公司反诉主张银标新世纪公司、西班牙设计公司深化设计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扣减部分设计费，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其关于反诉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部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40元，由大连北部湾中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维良
审判员 郭玉兰
审判员 唐云涛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丹妮<','2018-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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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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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条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法条名称:\'第三十八条\',法条内容:\'
第三十八条
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
\'}]},{法规名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Items:[{法条名称:\'第十七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十七条
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法条名称:\'第十八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十八条
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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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条
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法条名称:\'第二十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十条 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法条名称:\'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十一条 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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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条
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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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条 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法条名称:\'第二十四条\',法条内容:\'
第二十四条 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法条名称:\'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二十五条
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法条名称:\'第三十五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三十五条
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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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周某某与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徐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8-09-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