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6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医药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光明中街18号。
法定代表人：高渝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峰,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中轻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启阳路4号。
法定代表人：钱小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向东，北京市华博金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北京市华博金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医药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中轻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原名中国中轻国际控股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中轻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5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医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轻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中医药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判令中轻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
一、SW4C建设期间，中轻公司存在重大履约瑕疵，导致竣工试验多次失败，工期一再延误，中医药公司为此遭受业主巨额工期索赔，并实际承担误工损失；一审判决完全忽视中医药公司提交的大量SW4C工程缺陷及中医药公司实际承担误工损失的证据，仅凭中轻公司两份备忘录免除中轻公司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违背基本事实和证据。(一)根据合同规定，中轻公司应确保工期不延误及承担各项合同义务。(二)SW4C建设期间(2005.4.15-2009.3.20)，中轻公司存在重大履约瑕疵，中医药公司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对此完全忽略。(三)中轻公司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竣工试验多次失败，致使工期一再延误，最终竣工试验通过时，工期已迟延522天，一审判决对此基本事实完全忽略。(四)因竣工时间迟延，业主发出两次工期索赔，中医药公司以巨大代价换取工期延长，实际承担了误期损失，中轻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完全忽视业主两次工期索赔、中医药公司为达成工期谅解付出巨大代价以及中医药公司提交的大量SW4C缺陷的事实证据。
二、SW4C的缺陷通知期已实际延长至2011年12月31日，一审判决否定缺陷通知期延长明显错误，其关于缺陷通知期仅截止于2010年3月20日的认定，缺乏合同依据，且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根据[合同条件]第1.1.3.7条、第11.3条及附录，SW4C自通过竣工试验之日起进入“缺陷通知期”，即通常所说的工程质保期，期限为1年，可延长，该期限具体延长时间由中医药公司向中轻公司发出通知确定。由中医药公司证据可见，业主先后4次延长缺陷通知期，最后一次将缺陷通知期延长至2011年12月31日。中医药公司均在收到业主延长通知之后通知中轻公司并转发业主通知。缺陷通知期事实上已经延长且完全符合[合同条件]第11.3条的约定，SW4C缺陷通知期实际应为2009年3月20日至2011年12月31日，而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截止到2010年3月20日。
三、中医药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缺陷通知期内SW4C存在诸多缺陷，中轻公司拒绝或怠于修复缺陷，导致中医药公司遭受了业主高额的缺陷索赔，中轻公司对此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又忽视中医药公司提交的大量证据材料，仅依据中轻公司提供的两份备忘录即认定工程缺陷与中轻公司无关，明显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合同约定，中轻公司有义务及时修复SW4C出现的缺陷。(二)SW4C质保期间（2009.3.20-2011.12.31），中轻公司拒绝或怠于修复缺陷，严重违反合同，一审判决完全忽略相关事实证据。实际履约过程中，质保期内，除竣工移交证书上所列91项缺陷外，SW4C不断涌现出新的缺陷，导致SW4C事故不断。2009年6月至2010年4月期间，业主工程师及中医药公司先后5次发函指出SW4C存在的缺陷，要求整改，但中轻公司总是以“技术澄清”的方式进行回复，拒不承认缺陷，消极履行质保责任，致使大量缺陷长期处于未修复状态。(三)因中轻公司一味拒绝质保期内的缺陷修复义务，业主向中医药公司发出两次缺陷索赔，中医药公司因此遭受了4437582.01美元的损失，应由中轻公司承担责任。(四)由于中轻公司消极履约，中医药公司不得不代为修复大量缺陷，垫付缺陷修复费29296.03美元，中轻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判决关于中轻公司无需承担缺陷赔偿责任的认定完全错误。1、SW4C的诸多缺陷并非由于撕裂机设备设计和给水含糖量超标等导致。2、中轻公司有义务负责SW4C的设计、供货、安装、调试、缺陷修复，业主工程师的意见已充分证明中轻公司存在工程缺陷及应负责修复，中医药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中轻公司应当承担其举证义务，一审判决仅认为由中医药公司证明，举证责任分配严重错误，违背事实。3、业主对中医药公司签发的履约证书，不能代表中轻公司合同义务履行完成，一审判决认定中轻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
四、根据合同约定，中医药公司向中轻公司支付了约定的人民币预付款，中轻公司应当以人民币等额返还，而中轻公司系以美元返还，存在汇率差，中轻公司应当补偿3502230.42元人民币差额；一审判决以合同约定的工程设备款的支付货币认定预付款的支付货币，明显合同条款适用错误。根据[合同条件]第14.2款、14.15款及附录部分约定，第14.2条约定的预付款与第14.15约定的工程设备款不同，预付款只能以人民币支付及返还，工程设备款可以以人民币和/或美元的方式支付。一审判决以工程设备款的支付货币去认定预付款的支付货币，明显合同条款适用错误。依据[合同条件]第14.2条约定，预付款只能以人民币的方式支付及归还，中医药公司向中轻公司支付了74466161.80万元人民币预付款，但中轻公司系以美元的方式分期返还，应向中医药公司返还汇率差额3502230.42元人民币。此外，根据[合同条件]第14.6条规定，中医药公司可在任一次付款证书中对之前任何付款证书作出任何正当的改正或修改。签发付款证书不应被视为中医药公司代表对相关工作的接受、批准、同意或满意。因此，尽管中医药公司在此前付款证书中系以美元扣还预付款，但并不代表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仍有权要求中轻公司向中医药公司返还相应汇率差。
五、中医药公司关于水泵房建设费用、备件佣金、保温材料仓储费等主张有具体的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未经审查即不予支持，遗漏案件争议事项，事实认定不清，明显错误。上述费用与工程缺陷损失索赔系基于不同的事实和合同条款，法院应当进行审查。依据合同第二部分[计划表]第9节约定，SW1-4C共用的原水泵房应由中医药公司与中轻公司按照装机容量比例分担。中医药公司实际为建设原水泵房花费486000元人民币，SW1-3C与SW4C装机容量比例为2：1，中轻公司应支付原水泵房结构费160000元人民币。依据中医药公司与中轻公司2008年8月5日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三条，中轻公司应向中医药公司支付备件佣金费用250000美元，保温材料仓储费5000美元。
六、竣工后试验因中轻公司原因未通过，故“未结算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中医药公司有权拒绝向中轻公司结算；业主向中医药公司颁发履约证书是中医药公司付出巨大代价获得，不代表中轻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以业主已颁发履约证书为由判令中医药公司支付“未结算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中轻公司竣工试验迟延，未履行质保责任，未通过竣工后试验，中医药公司有权拒绝向中轻公司签发履约证书，业主向中医药公司签发的SW4C履约证书是中医药公司以巨大代价获取，不能代表中轻公司合同义务的完成。(二)中轻公司主张的“未结算工程款”不具备合同约定的通过竣工后试验的付款条件，中医药公司有权拒付，业主颁发履约证书并不代表已达到该付款条件。(三)中轻公司主张的“未结算工程款”性质属于工程质保金，因中轻公司未全面履行质保期内的质保责任，中医药公司有权拒付。
七、本案履约保函有效期已依法延长，不具备退还条件，中轻公司尚未向中医药公司承担责任，无权要求退还保函，一审判决关于保函到期应予自动解除的认定，与合同约定不符，明显错误。由于中轻公司存在多次延误工期、拒不履行质保责任、工程存在大量缺陷、竣工后试验未通过等一系列违约行为，导致业主向中医药公司先后提出4次索赔，中轻公司从未向中医药公司或业主承担任何责任。中医药公司为与业主和解遭受了巨大损失，中轻公司无权要求无条件退还保函。中医药公司有权延长保函期限，直至中轻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关于保函到期应予自动解除的认定完全错误。
中轻公司辩称，中医药公司恶意歪曲事实，无视其给中轻公司造成的巨大损失，且无视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约定，恶意逃债，其上诉请求纯属无理，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全部驳回；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关于中医药公司提出的所谓误期损害赔偿费问题。(一)涉案圭亚那糖厂项目分为4个包件，前3个包件为榨糖、制糖和土建、安装，第四个包件为圭亚那糖厂项目的联合电站部分，其中中轻公司承包的是除土建、安装以外的电站设计、供货、指导安装调试、试验和培训，以及合同条款中规定的义务。中医药公司的前3个包件的合格是中轻公司第四个包件合格的前提。因此，尽管双方对签订的合同对工期作了约定，但为避免因中医药公司的原因导致中轻公司的四包件不能按期完成，从而给业主或中医药公司留下误期的借口，中轻公司在与中医药公司签订合同时，特别在合同1.1.3.2条明确约定：“如果中医药公司在承包合同项下未承担误期损害赔偿费，则中轻公司也不承担误期损害赔偿费。”而本案中中医药公司并未向业主支付误期损害赔偿费，因而其要求中轻公司承担误期损害赔偿费与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不符。同时，中医药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向中轻公司提出过误期问题（这里中轻公司暂且不说如果有误期也是中医药公司造成的），也从未向中轻公司按照分包合同第3.5条的规定，向中轻公司提出过误期赔偿，时至今日却提出所谓误工损失，只是其不向中轻公司付款找无理的借口，更不用说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08年5月2日，业主与中医药公司达成谅解备忘录，对中医药公司承包的3个包件合同予以修订，竣工时间由1058天增加到1227天，且无需向业主支付任何费用，对工程进行了延长，中轻公司按时交付了柴油发电部分，并未误工。对于第二部分蔗渣作为燃料部分，中医药公司和中轻公司现场代表签署了关于配合试验的备忘录，说明中医药公司由于其承建二、三包件的300KW撕裂机设备原因造成联合电站出现异常情况，对此中医药公司承担责任。同年10月15日，双方现场代表又签署关于糖厂包件输至锅炉给水含糖超标对四包件相关系统造成的影响的备忘录，中医药公司确认上述事实并承担责任，同时此次事故引起上述事项而导致的对四包件的竣工试验以及工程竣工、移交和质保等有关责任，将由中医药公司承担。从以上证据不难看出，造成工程延误的责任完全在中医药公司，中轻公司没有责任。这也是中医药公司在合同履行时并未向中轻公司主张工期延误的重要原因。同时中医药公司并未提供其向业主承担误期赔偿的证据也未向中轻公司按时主张过，因此，其要求中轻公司承担误期损害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三）根据分包合同第4.1条的规定，中轻公司的合同义务只包括四包件的设计、供货、指导安装调试、试验和人员培训，以及合同范围内质保期内的缺陷的修补，而不包括土建和安装两项前期需要更长时间的重要工程内容。如果中医药公司（实际上其将前3个包件和土建安装都分包给其他公司）不能按期完成土建和安装，中轻公司就不能进行调试和试验。因此，如果在中医药公司的责任未能按时完成土建和安装，则工程的延误理应由中医药公司自行承担误工责任，与中轻公司无关。从工程开始后，由于中医药工公司对圭亚那的雨季、旱季的气候特征不了解，加之从未做过糖厂的工程，所以前期延误了大量工程，严重影响到了中轻公司的合同履行。
二、关于中医药公司要求中轻公司支付工程缺陷而造成的损失及修复工程所造成的损失问题。（一）本案的基本事实。1、2005年5月29日，中医药公司与中轻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约定由中轻公司完成工程4个包件中第四包件的设计、供货、指导安装调试、试验和培训，以及合同范围内的缺陷修补（质保）。而不包括土建和安装两项工程重要内容。如前所述，中轻公司已按时按质按量完成了全部合同义务。2、2007年12月20日，中轻公司完成了四包件中先期工程柴油电站的竣工试验并移交给中医药公司、业主。2008年1月17日业主颁发了先期工程接收证书。此后，该柴油电站持续向国家电网供电，为业主带来了巨大的商业效益。3、2008年4月30日中轻公司负责的四包件各系统调试工作完成，具备竣工试验条件。由于中医药公司的原因，导致竣工试验推迟到2008年8月25日开始。中轻公司负责的四包件开始竣工试验，电站连续运行17日无故障，成功向国家电网供电，投入商业运营。2009年3月20日连同四包件在内的整个项目通过了竣工试验，正式对外移交，整个项目由业主负责运行。2009年4月2日中医药公司向中轻公司签发了接收证书（即移交证书），至此中轻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除缺陷修补外的全部合同义务。之后，整个电站完全由业主和中医药公司操作使用。依据合同约定，中轻公司向中医药公司申请承包款，中医药公司无故拒绝至今。此外，2008年4月30日至2009年5月20日，中轻公司还承担了两个榨季的设备抢修及保养等合同外工作。2009年8月13日双方签订了《圭亚那糖厂现代化项目合同外配合工作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保运工作为合同外工作。2009年第二榨季的保运工作由中医药公司负责，责任与费用由中医药公司承担。4、2010年11月19日，业主向中医药公司签发了四包件的履约证书，证明4个包件已全部合格，中轻公司所承包的四包件部分也全部合格。然而中医药公司为达到拒绝向中轻公司支付承包款的目的，故意向中轻公司隐瞒了这一事实。5、根据分包合同的约定，四包件自通过竣工试验之日起进入缺陷通知期，即通常所说的工程质保期，期限为1年，可延长，但不得超过2年。在中医药公司的上诉状中其也承认四包件缺陷期实际延长至2011年12月31日，质保期为2009年3月20日至2011年12月31日。根据中轻公司向业主核实，业主于2012年1月16日就向中医药公司发函，说明四包件已无缺陷，至此说明中轻公司的全部合同义务均已完成，中医药公司不仅应向中轻公司支付剩余的承包款，同时还应归还中轻公司全部质保金并归还质保期间的履约保函。但中医药公司仍不顾中轻公司的多次请求，拒发履约证书和支付工程尾款。无奈中轻公司只好在2012年7月6日向中医药公司发函要求颁发履约证书，并于2012年8月24日向中医药公司送达项目结算书，但两次均被无理拒绝。中轻公司要求与中医药公司商谈结算事宜也被中医药公司多次拒绝。更有甚者，中医药公司以强兑保函为由多次要求中轻公司延长履约保函，最后一次已延到2018年12月31日，这无疑给中轻公司的经营活动造成了巨大障碍。因此中医药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构成根本违约。（二）中轻公司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中医药公司所谓的损失完全是歪曲事实。中轻公司将项目交付后确有一些缺陷要进行修补，但并非像中医药公司所称的拒绝或怠于修复，而是积极采取措施进行修复。中轻公司实事求是地对真正的缺陷全部进行了修补，甚至对于不属于中轻公司的缺陷也配合进行了修补。事实证明，中轻公司承包的四包件已无缺陷。（三）关于缺陷修补期（质保期）缺陷的修复。中轻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由于中医药公司负责的第一和第三包件存在设计问题，错误安装、因中医药公司原因导致的电机频繁启动、糖厂“跑糖”，以及业主操作不当等诸多问题，直接或间接导致质保期蔗渣落灰、转子跳闸、汽轮机轴瓦烧损、锅炉给水泵绝缘不良、过热器爆管等现象。上述原因问题不解决，在糖厂运行过程中上述现象几乎不可避免，而并非中轻公司的缺陷，中轻公司对于上述问题进行技术澄清是完全必要的，只要上述问题得以妥善解决，中医药公司所称中轻公司的所谓缺陷就会自然消失。（四）中医药公司提及的所谓业主第二次索赔与中轻公司无关。中医药公司提及的索赔是2011年12月19日转发业主2011年12月8日的索赔通知，索赔对象为2008年约2500000美元重油补偿费和1600000美元的蔗渣输送系统改造费。从提出的方式而言，中医药公司的转发行为不符合合同的有关规定，不构成索赔。同时因合同适用中国法律，早已超过时效。而中轻公司在收到中医药公司转发的文件后14日内作出了明确答复，此后中医药公司未再向中轻公司提及此事，因此该索赔从程序上不成立。所谓索赔亦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三、关于中医药公司代中轻公司修复缺陷费用29296.03美元问题。就中医药公司提供的所谓材料来看，全部都属于两年备件。所谓两年备件是指项目运行中的设备会有磨损，需要更换的备件，其费用不包括在分包合同范围内，与分包合同根本没关系。这是业主与中医药公司签订的新的采购合同，通常情况下这些备用件业主应向机械提供商购买，而中医药公司却为了获取这部分利润瞒着机械商向业主销售，事实上也就侵害了机械提供商的利益。而中医药公司却以这些销售发票作为索取中轻公司费用的证据，这完全是为了获取非法利益。
四、关于中轻公司应向中医药公司支付其应当分担的原水泵房钢结构费用人民币160000元问题。根据中轻公司与中医药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工程的土建和安装由中医药公司负责，中轻公司只是负责后期的调试，而中医药公司要求中轻公司承担建设费用完全违背了合同约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五、关于中医药公司向中轻公司提出的所谓汇率差问题。1、根据中轻公司与中医药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对于汇率差如何调整问题并没有作出约定，因此中医药公司此要求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2、根据分包合同的约定，合同的计价单位为美元，虽然还约定可以用人民币来支付，主要是考虑到我国的外汇管制，美元不能在国内流通，但支付人民币时完全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当日外汇牌价规定的汇率进行支付的，分包合同并未对美元兑人民币的汇率确定一个基准日，因此随着工程的进展汇率也会发生变化，可能多也可能少，对于此现象只有约定了汇率调整条款才能实际操作，否则只能按照外汇管理局的规定执行。3、根据分包合同的约定，中医药公司是项目的付款人，而中轻公司是项目的收款人，由于该工程跨度时间长，而中医药公司向中轻公司的付款是根据项目进度支付的。事实上在双方签订分包合同时美元对人民币的汇率是1比7.5左右，而到最后中医药公司向中轻公司付款时已变成1比6.3左右，由此一项就给中轻公司造成了几千万元的损失，而中医药公司现在却以预付款折合现在的汇率来要求所谓的汇率比损失，这相对于中轻公司的损失只是杯水车薪。因此这种要求纯属无理。4、关于合同未付款部分，中轻公司因怕造成更大的损失，被迫多次同意向中医药公司延长保函，中轻公司已对中医药公司拨付的款项支付了对价，因此，中医药公司所述汇率损失事实上并不存在。5、根据分包合同第14.15条规定，（a）部分以人民币支付；（b）部分以美元支付。在中医药公司自主选择预付款扣除币种的情况下，因汇率变化产生汇差损益的风险应同样由中医药公司负担。（根据双方分包合同约定，预付款的扣除在合同执行中在各期期中付款证书中予以扣除，扣除的预付款金额体现在中医药公司为中轻公司出具的期中付款证书中，中医药公司负责根据相应汇率和比例在扣除预付款后将剩余人民币或美元支付给中轻公司，对于预付款扣除美元还是人民币完全由中医药公司确定及计算。在截至目前为止，中医药公司签发的19份期中付款证书中预付款扣除从02号期中付款证书开始至09号期中付款证书止，中医药公司已将预付款全额扣除完毕，并不存在中医药公司所谓的尚有预付款没有扣除的情况。时隔数年之后中医药公司又以此提出这种无理要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6、根据中医药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医药公司已从业主方取得了汇率比损失，其不但不把这笔钱用于弥补包括中轻公司在内的其他分包人的损失，反而还要求分包人向其支付所谓汇率损失，实属无理。
六、关于中医药公司要求中轻公司支付备件佣金和保温材料仓储费问题。事实上中轻公司从未与中医药公司签订其所谓的会议纪要，而是中轻公司与另一分包商签订的，会议纪要的目的是双方欲免费提供中医药公司部分备件佣金以换取中医药公司将剩余所欠项目款尽快支付给包括中轻公司在内的分包商，但由于中医药公司拒绝支付剩余款项而该会议纪要并未执行。现中医药公司却以中轻公司与其他分包商签订的纪要作为其索要所谓承诺备件佣金显属无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合同主要内容
2005年5月29日，中轻公司与中医药公司签订了编号为04GY01GTD9EXG0001N的《圭亚那斯凯尔顿糖厂项目联合电站承包合同》，中医药公司作为项目总包方将联合电站有关的设计、供货及相关工作分包给中轻公司，双方就相关权利义务、合同条件、履约保函、预付款保函、保留金分别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金额：35952525.30美元（不含暂列金额），暂列金额为1937410.12美元，合同总金额为美元37889935.42美元。竣工时间913天。
其中合同第一部分合同条件一般规定（1.1.1.5）：雇主要求指SW4C合同中第三部分，以及SW1-3C合同中第三部分中中轻公司已签字的与联合电站有关的要求，这些要求应被视为合同的一部分；就本合同而言，在上述文件中规定的中医药公司承担的对外合同中与联合电站有关的义务和责任应被视为中轻公司的义务和责任；中轻公司应被认为已经充分理解及自愿接受上述雇主要求中的一切规定，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开工日期指2005年4月15日。如中医药公司在对外合同项下未承担误期损害赔偿费，则中轻公司在本合同项下也不承担误期损害赔偿费。竣工试验指在合同中规定的或双方商定的或按指示作为一项变更的在工程或某单位工程被中医药公司接收前根据第9条的要求进行的试验。缺陷通知期限指附录中规定的，自工程或某单位工程根据第10.1款规定确定的竣工日期算起的，根据第11.1款的规定，通知工程或单位工程存在缺陷的期限，最长不超过2年。有关合同附录中约定的缺陷通知期限为365天。本合同的签订、履行、解释应受中国法律管辖。中医药公司的索赔（2.5）：如果中医药公司认为，根据本条件的任何条款，或与合同有关的其他事项，其有权获得任何付款，及缺陷通知期限的任何延长，应向中轻公司发出通知说明详细情况。中轻公司的一般义务（4.1）约定：中轻公司应提供合同规定的生产设备和文件，以及设计、供货、指导安装调试、试验、培训和修补缺陷所需的所有临时性和永久性的人员、货物、消耗品及其他物品和服务……。履约保函（4.2）：中轻公司应在合同签字后14天内提供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见索即付的履约保函，保函金额为合同金额的10%，以人民币币种开具。合同附录约定履约担保金额为合同金额的10%，在成功通过竣工试验后减至5%。进度报告（4.21）：中轻公司应编制月进度报告，一式七份提交给中医药公司代表。……报告应持续到中轻公司完成工程接收证书注明的竣工日期时所有未完扫尾工作为止。误期损害赔偿费（8.7）：如果中轻公司未能遵守第8.2款竣工时间的规定，中轻公司应就中医药公司由本合同引起的对外承担的误期损害赔偿费向中医药公司支付等额的赔偿费，但不超过本合同金额的5%。部分工程的接收（10.2）：如果在颁发接收证书前，中医药公司确实使用了中轻公司承担的工程组成部分的部分工程的任何部分，使用的部分应被视为从开始使用的日期起已被接收，中医药公司代表应颁发该部分的接收证书。履约证书（11.9）：履约证书应由中医药公司代表在最后一个缺陷通知期限期满日期后30天内颁发，或在中轻公司提交所有文件、所有合同货物经试验已达标，包括修补任何缺陷后尽快颁发。如果在整个工程达到上述履约证书签发的条件后，中医药公司代表无故拖延，则应视为在本应签发履约证书的截止日已经签发。未能通过竣工后试验（12.4）：如果中轻公司承担的工程组成部分未能通过任何或所有竣工后试验，中轻公司应支付资料表中规定的未履约损害赔偿金，则应被视为通过了这些竣工后试验。预付款（14.2）：本合同签约生效后中医药公司收到中轻公司的履约保函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0000元人民币；中医药公司在收到中轻公司预付款保函后7个工作日内将预付款的剩余部分支付给中轻公司，作为用于动员和设计的无息贷款。预付款总额、分期付款的次数以及适用的货币和比例，应按附录的规定。……（附录约定的预付款总额为合同金额25%，币种为人民币）。保留金的支付（14.9）：当对外合同下通过了竣工试验并已颁发工程接收证书，中医药公司应在收到对外合同相应保留金的前一半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中轻公司。当工程通过了竣工后试验，中轻公司应向中医药公司提供保函，该保函应当由中医药公司认可的银行开出，保函格式附后，其金额和币种应当与确认支付的保留金余额和币种相等。在获得保留金保函的情况下，中医药公司在收到对外合同下相应保留金尚未支付的余额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中轻公司。如果一项单位工程通过了与该部分有关的竣工后试验，则在中医药公司获得保留金保函的情况下，在收到对外合同下相应保留金余额中的相关百分比金额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中轻公司。
支付货币（14.15）：合同价格支付涉及几种货币，按以下办法办理，（a）资料表中价格表1-12、19（I）部分，中医药公司按照中国进出口银行支付给中医药公司的相关部分美元对人民币的当日实际折算价格以人民币支付中轻公司。（b）资料表中价格表13-18、19（II）部分，按美元货币支付。在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如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变化，双方共同享受中国政府给予本项目的特殊优惠政策（如果有）。
责任限度（17.6）：除根据第16.4款（终止时的付款）和第17.1款（保障）的规定外，任何一方不应对另一方使用任何工程中的损失、利润损失、任何合同的损失、或对另一方可能遭受的与合同有关的任何间接或引发的损失或损害负责。
合同附录约定的内容包括：工程误期损害赔偿费（8.7）每天为最终合同价格的0.14%，币种为人民币，最高5%；保留金限度为合同金额的5%。
第二部分资料表中付款计划表规定，第6阶段（竣工后试验的满意完成）须中医药公司颁发的可以证明竣工后试验通过的证书，按本付款计划表第3条办理，中医药公司签发的期中付款证书。SW4C联合电站供货范围、交货状态及与基础糖厂主要接口描述包括蔗渣、蒸汽、水、压缩空气、电气、污水处理等。
（二）履行过程。2005年6月7日，中轻公司向中医药公司提供了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履约银行保函，主要内容为银行向受益人出具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见索即付的保函。在收到受益人书面索赔要求原件和关于下列情况的书面说明原件后14天内，无条件向受益人支付总额不超过3595252.53美元等值的人民币（折算汇率按兑付当日我行公布的美元现汇买入价计算）。2010年7月13日，保函金额变更为1797626.27美元。合同履行过程中，中轻公司进行设计、供货、安装调试等工作，中医药公司依工程进度支付相应的款项。具体履行事实如下：
第一，工程移交前竣工试验、调试工作。2008年2月1日，Skeldon现代化糖厂业主向中医药公司签发的通知载明：有关柴油发电机站移交后缺陷通知期满日为2008年12月20日，并注明包括柴油发电机组在内的11项缺陷。2008年5月2日，圭亚那糖业公司与中医药公司达成谅解备忘录，其中对SW1-3C和SW4C合同予以修订，竣工时间由1058天增加到1227天，届时业主无需向承包方支付额外费用。2008年4月16日，中医药公司致函中轻公司，载明：4月12日《提交联合电站试车进度计划》收悉，将继续全力支持贵办试车工作。同年6月18日，中轻公司致函中医药公司，提出2008年4月30日完成联合电站分系统调试工作，将于7月9日进行联合电站竣工试验。同年7月14日，中医药公司复函，提出中轻公司应提交英文通知文件，有关试车费用应由中轻公司负担。同年7月28日，中轻公司向中医药公司提交有关试验计划附件，并要求提前做好水、电、气、燃料、化学药品、操作人员等准备工作。同年9月7日，双方现场代表签署关于配合试车的备忘录，提出由于SW2-3C的3000KW撕裂机设备设计原因造成联合电站出现异常工况，对此中医药公司承担责任。2008年10月15日，双方现场代表签署备关于糖厂包件输至锅炉的给水含糖量超标对SW4C包件相关系统造成的影响的备忘录，中医药公司确认上述事项并承担责任，同时，此次事故引起的上述事项而导致的对SW4C包件的后续试车工作以及竣工、移交和质保等任何责任，将由中医药公司承担。
2008年10月27日，中轻公司致函中医药公司，提出CSS轻099-081026号《十月二十七日试车通知》的函收悉。有关“继续开展全厂联动试车”，事实上，我电站包件的联动试车已于先前完成，目前的工作是配合贵办糖厂包件的试车工作，请在今后每次开机前的通知中予以更正。2008年11月23日，中医药公司致函中轻公司，提出联合电站故障对项目竣工试验的影响，2008年11月5日开始的18天试验中，电站设备频繁出现故障，电站存在安全隐患。2008年12月9日，中医药公司致函中轻公司，提出短期蔗渣设计缺陷须改造，以满足锅炉燃烧蔗渣需要。
第二，工程移交证书。2009年4月2日，经申请中医药公司向中轻公司颁发移交证书，载明：除随附清单所列剩余工作和缺陷整改外，联合电站子项目于2009年3月20日根据合同建设完工；剩余工作和缺陷整改：分包商应根据分包合同第11款的规定完成随附清单“ScheduleofOutstandingWorkandDefectsRefSW4C-02”和“ScheduleofOutstandingWorkandDefectsRefSW13C-02”所列的相关剩余工作和缺陷整改，以及分包合同第11.6款规定的进一步试验。
第三，竣工后试验。2009年8月11日，中医药公司致函中轻公司，提出关于修复锅炉阀门事急件。2009年9月6日，中医药公司致函中轻公司，提出速派ABB公司专家来现场指导修复背压汽轮发电机转子接地故障。2009年3月10日及同年10月21日，中轻公司两次致函中医药公司，针对蔗渣输送系统、锅炉燃料、制糖厂负荷埪过低、锅炉减温水问题、蔗渣拨料杆、蔗渣耙齿机、化水站、锅炉运行等问题，作出回复。2010年1月29日，中医药公司向中轻公司发出竣工后试验通知。同年3月3日，中轻公司向中医药公司提交《斯凯尔顿糖厂现代化项目SW4C联合电站竣工后试验方案》。2010年7月间，中医药公司多次致函中轻公司，通报2010年7月3日圭糖项目现场1号锅炉发生重大事故，该锅炉由中轻公司下属分包单位供货。还通报了有关圭亚那糖厂项目锅炉事故拜会圭亚那总统事。
2010年11月19日，中医药公司与项目业主签订和解协议，取得履约证书，中医药公司通过如下代价换取业主签发SW1-3C和SW4C的履约证书以及12000000美元的尾款支付：（1）免费修复一号锅炉，修复费2542278.75美元；（2）2011年第一个榨季的免费技术支持服务，价值400000美元。
2010年12月22日，中医药公司向中轻公司致函，提出业主将缺陷通知期延长至2011年12月31日，要求中轻公司进行整改后通知其竣工试验。
第四，履约证书及保函。2010年4月28日，中轻公司向中医药公司致函，提出其已于同年3月20日完成全部合同义务，要求中医药公司依合同第11.9款“履约证书应由中医药公司代表在最后一个缺陷通知期限期满日期后30日内颁发”。同年4月30日，中医药公司复函，提出因SW4C缺陷未得到解决，不符合颁发履约证书条件，并要求延长履约保函期限。2011年11月28日，中医药公司向中轻公司致函延长履约保函，提出业主拒收短期蔗渣堆场的耙齿机，相关损失将在合同尾款扣除。
2012年7月6日，中轻公司向中医药公司致函，要求签发履约证书，并认为2012年4月19日应视为履约证书签发。同月18日，中医药公司复函，提出圭亚那糖厂项目竣工后试验未能在约定时间完成，相关缺陷没有完全消除，其为此付出巨大代价应对业主索赔。
第五，结算。2012年8月24日，中轻公司向中医药公司提交最终结算报告，载明：已结算合同金额31561023.58美元、未结算合同金额4391501.72美元；未支付现场额外工程费33163.14美元（已扣除已结算金额90000美元）及人民币24020元。自4月20日至8月23日应付利息人民币287306.06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因名称变更中国医药保健品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中国医药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中国轻工业对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更名为中国中轻国际控股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中的准据法适用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对适用内国法律并无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关于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以我国实体法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关于双方争议法律关系的性质，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关于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的规定，对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章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
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圭亚那斯凯尔顿糖厂项目联合电站承包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中医药公司作为糖厂及电站项目总包方将联合电站有关的设计、供货及相关工作分包给中轻公司，双方就相关权利义务、合同条件、履约保函、预付款保函、竣工及竣工后试验等分别进行了约定，业主为圭亚那糖业公司。针对主要争议作如下认定：
（一）工程误期损害赔偿
依约中轻公司提供与联合电站相关的设计、供货、指导安装调试、试验、培训和修补缺陷所需要的所有临时性或永久性的人员、货物、消耗品及其他物品和服务。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05年4月15日，工期913天与总包工期一致，如中医药公司在对外合同项下未承担误期损害赔偿费，则中轻公司在本合同项下也不承担。2008年5月2日，圭亚那糖业公司与中医药公司达成谅解备忘录，其中对SW1-3C、SW4C合同予以修订，竣工时间由1058天增加到1227天，届时业主无需向承包方支付额外费用。据此，当事人对工期进行了延长。此外，2008年9月7日，双方现场代表签署关于配合试车的备忘录，提出由于SW2-3C的3000KW撕裂机设备设计原因造成联合电站出现异常工况，对此中医药公司承担责任。同年10月15日，双方现场代表签署关于糖厂包件输至锅炉的给水含糖量超标对SW4C包件相关系统造成的影响的备忘录，中医药公司确认上述事项并承担责任，同时，此次事故引起的上述事项而导致的对SW4C包件的后续试车工作以及竣工、移交和质保等任何责任，将由中医药公司承担。此后2009年3月20日电站工程竣工并移交。以上事实表明虽电站项目竣工时间超过合同约定日期，但工程期限进行了适当延长，完工前发生的因SW2-3C的3000KW撕裂机设备设计原因及糖厂包件输至锅炉的给水含糖量超标产生的故障非中轻公司履行合同所致，且业主针对工期延误的索赔，中医药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中医药公司针对此部分工程误期损害赔偿1797626.27美元（合同金额5%）的请求，无合同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缺陷通知期限的认定
依约，缺陷通知期限指附录中规定的，自工程或某单位工程根据第10.1款规定确定的竣工日期算起的，根据第11.1款的规定，通知工程或单位工程存在缺陷的期限，最长不超过2年。一审法院经查，2009年4月2日，中医药公司向中轻公司颁发移交证书，联合电站子项目于2009年3月20日根据合同建设完工。据此，该工程缺陷通知期限不迟于2010年3月20日前结束。此外，2010年12月22日，中医药公司向中轻公司致函，提出业主将缺陷通知期限延长至2011年12月31日，要求中轻公司进行整改后通知其竣工试验，针对中医药公司提出的延长缺陷通知期限的主张，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在延长的期限中，中轻公司不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
（三）履约证书及银行保函
依据履约证书（11.9）：履约证书应由中医药公司代表在最后一个缺陷通知期限期满日期后30天内颁发，或在中轻公司提交所有文件、所有合同货物经试验已达标，包括修补任何缺陷后尽快颁发。如果在整个工程达到上述履约证书签发的条件后，中医药公司代表无故拖延，则应视为在本应签发履约证书的截止日已经签发。一审法院经查，中医药公司确认2010年11月19日，与项目业主签订和解协议，取得履约证书，据此可以判断虽中医药公司未向中轻公司颁发履约证书，但整个工程，包括涉案分包工程，已取得履约证书。中轻公司要求中医药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有关利息的请求，中轻公司主张自2012年4月20日计算，因当事人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付款条件产生争议至今，付款期限于付款条件确定前尚不确定，故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轻公司委托银行向中医药公司出具的1797626.27美元履约保函，其目的在于担保中轻公司履行违约及赔偿义务，因上述争议已由本案作出认定和处理，该保函已无继续延期的必要，到期后应予自动解除。
（四）索赔事实的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约中轻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设计、供货、指导安装、调试和培训等，即中轻公司须对设计、供货、指导安装、调试和培训等事项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经查，设计图纸已经业主确认。2008年9月7日，双方现场代表签署关于配合试车的备忘录，提出由于SW2-3C的3000KW撕裂机设备设计原因造成联合电站出现异常工况，对此中医药公司承担责任。2008年10月15日，双方现场代表签署关于糖厂包件输至锅炉的给水含糖量超标对SW4C包件相关系统造成的影响的备忘录，中医药公司确认上述事项并承担责任，同时，此次事故引起的上述事项而导致的对SW4C包件的后续试车工作以及竣工、移交和质保等任何责任，将由中医药公司承担。以上查明事实表明，分包工程的履行须与总包工程负责的蔗渣、蒸汽、水、压缩空气、电气、污水处理等接口衔接，在已发生的如撕裂机设备设计原因和给水含糖量超标导致的故障和责任，不属于中轻公司承担。
电站分包工程移交后，针对蔗渣输送系统、锅炉燃料、制糖厂负荷埪过低、锅炉减温水问题、蔗渣拨料杆、蔗渣耙齿机、化水站、锅炉运行等问题，中医药公司向中轻公司多次提出修复及整改要求，且最终未成功进行竣工后试验。但通过双方往来函件尚不能明确有关索赔问题属于设计、供货、指导安装、调试和培训不当所致，对此中医药公司负有证明责任。在此情况下，2010年11月19日，中医药公司与项目业主协商后取得了全部工程的履约证书。
据此，中医药公司以工程存在缺陷未进行整改、修复，要求其承担因其工程缺陷而造成的损失5057582.01美元，折合人民币30754650.44元；中医药公司代其修复工程缺陷的修复费29296.03美元，折合人民币178146.23元；支付其应当分担的原水泵房建设费用人民币160000元；支付备件佣金、保温材料仓储费共计255000美元，折合人民币1550629.50元等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结算汇率差价
依约支付货币（14.15）：合同价格支付涉及几种货币，按以下办法办理，（a）资料表中价格表1-12、19（I）部分，中医药公司按照中国进出口银行支付给中医药公司的相关部分美元对人民币的当日实际折算价格以人民币支付中轻公司。（b）资料中价格表13-18、19（II）部分，按美元货币支付。在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如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变化，双方共同享受中国政府给予本项目的特殊优惠政策（如果有）。在履行中如有汇率变化，双方自行承担，故中医药公司要求支付合同预付款汇率差人民币3502230.42元的请求，无合同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医药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给付中国中轻国际控股公司未结算工程款四百三十九万一千五百零一美元七十二美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当日公布的美元对人民币汇率折算支付；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医药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给付中国中轻国际控股公司未结算现场额外工程费三万三千一百六十三美元十四美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当日公布的美元对人民币汇率折算支付；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医药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给付中国中轻国际控股公司未结算现场额外工程费人民币二万四千零二十元；四、中国中轻国际控股公司委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中国医药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编号为LGC1000501697的履约银行保函，到期后自动失效；五、驳回中国中轻国际控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中国医药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医药公司与中轻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中医药公司是否应当履行《圭亚那斯凯尔顿糖厂项目联合电站承包合同》项下剩余款项的支付义务，包括未结算工程款和未结算现场额外工程费，以及中轻公司是否应当向中医药公司支付因工期延误和工程缺陷给中医药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误期损害赔偿费、工程缺陷修复费。此外，双方当事人在原水泵房建设费用、合同预付款汇率差以及备件佣金、保温材料仓储费方面也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述争议，本院分述意见如下：
双方当事人在《圭亚那斯凯尔顿糖厂项目联合电站承包合同》中约定，中医药公司作为项目总包方将联合电站有关的设计、供货及相关工作分包给中轻公司。第一部分合同条件一般规定（1.1.1.5）：雇主要求指SW4C合同中第三部分，以及SW1-3C合同中第三部分中中轻公司已签字的与联合电站有关的要求，这些要求应被视为合同的一部分；就本合同而言，在上述文件中规定的中医药公司承担的对外合同中与联合电站有关的义务和责任应被视为中轻公司的义务和责任。中轻公司的一般义务（4.1）约定：中轻公司应提供合同规定的生产设备和文件，以及设计、供货、指导安装调试、试验、培训和修补缺陷所需的所有临时性和永久性的人员、货物、消耗品及其他物品和服务……。履约证书（11.9）：履约证书应由中医药公司代表在最后一个缺陷通知期限期满日期后30天内颁发，或在中轻公司提交所有文件、所有合同货物经试验已达标，包括修补任何缺陷后尽快颁发。如果在整个工程达到上述履约证书签发的条件后，中医药公司代表无故拖延，则应视为在本应签发履约证书的截止日已经签发。而根据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中轻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履行了设计、供货、安装调试等合同义务。2009年4月2日，经申请中医药公司向中轻公司颁发移交证书，载明：除随附清单所列剩余工作和缺陷整改外，联合电站子项目于2009年3月20日根据合同建设完工。2010年1月29日，中医药公司向中轻公司发出竣工后试验通知。同年3月3日，中轻公司向中医药公司提交《斯凯尔顿糖厂现代化项目SW4C联合电站竣工后试验方案》。2010年11月19日，中医药公司与项目业主签订和解协议，整个工程，包括涉案分包工程，已取得履约证书。故此，一审法院支持中轻公司要求中医药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请求并无不当。中医药公司上诉称未结算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没有合同依据。中医药公司还以履约证书系其以巨大代价获取为由主张中轻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依据亦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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