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民终3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登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万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富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志懋，西乡县基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西登路因与被上诉人刘万志、席富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7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3日作出（2016）陕民终5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7）陕07民初4号民事判决，西登路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登路，被上诉人刘万志、席富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登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7民初4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刘万志立即返还上诉人支付的项目建设资金人民币638.952097万元；3.判令被上诉人刘万志赔偿因其过错给上诉人西登路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46.334554万元；4.判令被上诉人刘万志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5.判令被上诉人席富民对被上诉人刘万志的返还、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协议书》性质的认定和对西登路投资性质的认定完全基于错误的事实。1.西登路、刘万志签订的《协议书》，双方真实意思是西登路对“铁选项目”进行投资，《协议书》是项目投资合同，而不是股权转让合同。（1）2010年9月10日，被上诉人席富民、刘万志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2）2011年7月22日，西登路、刘万志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只有五条,自始至终围绕“铁选项目”投资，实质性条款全部与“铁选项目”唯一关联。《协议书》虽然提到富民铁选公司，只是刘万志对西登路的承诺，承诺富民铁选公司为“铁选项目”而成立，并不证明富民铁选公司参与了“铁选项目”投资。（3）《协议书》自签订至今，富民铁选公司一直是空壳公司，未有任何投资、任何经营、任何收入、任何资产。《协议书》约定西登路受让刘万志持有的富民公司30%的股权，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168万元，唯一原因是刘万志在《协议书》中对西登路的上述承诺，富民铁选公司为“铁选项目”而成立，“铁选项目”获得了政府的相应批文，已经有一定建设规模，因而产生溢价。所以《协议书》中反复约定了“铁选项目”，刘万志也对“铁选项目”进行了各种保证。正基于此，《协议书》名称不是《股权转让协议》。（4）一审法院完全无视上述事实，错误认定“从协议的内容看，虽然本案所涉的协议书中，有提及席富民与刘万志所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但二者并无必然联系”，必然导致错误的结果。2.西登路对《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也是对“铁选项目”进行投资的过程。（1）协议书签订后，西登路于2011年7月即向刘万志支付381.557496万元，刘万志于2011年8月9日给西登路开具了收条、收据。其中148万元，刘万志在收条上注明“付协议款”，说明刘万志并未认可该款是股权转让款，更强调的是项目溢价款。另外的233.557496万元，刘万志在收据上注明的是“富民铁选项目”投资款。（2）2011年9月-2012年7月，西登路向刘万志支付257.394601万元，刘万志给西登路开具了收据，注明“富民铁选项目”投资款。（3）西登路自签订协议书至2012年7月26日，共向刘万志支付638.952097万元。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证据认定西登路诉求的投资是对公司项目的投资，也没有任何事实认定“铁选项目”是富民铁选公司投资的项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然后按照股东的持股比例对公司的项目进行投资”、“现富民铁选公司投资经营的项目失败，西登路作为公司股东理应承担投资失败的风险”。3.刘万志履行《项目转让协议》的过程，是刘万志个人与席富民个人之间的关于“铁选项目”投资的过程。（1）刘万志以个人名义受让和投资席富民铁选项目，并以个人名义履行与席富民的协议，项目一直未转移到刘万志名下，更未转移到富民铁选公司名下。富民公司实际上是不具备合法项目经营权的空壳公司。（2）席富民收到刘万志的“铁选项目”转让款、建设款、各项开支，签的收条、付款凭证等，也都是对刘万志个人，通过银行转账的回单也都是刘万志、席富民个人银行账号之间的资金收付。（3）刘万志在《协议书》中向西登路反复承诺已履行《项目转让协议》，但实际上“铁选项目”并没有转移到刘万志名下，一直以席富民名义运作，更没有转移到富民公司名下。（4）一审法院完全无视上述事实，把“铁选项目”主观意断成富民铁选公司投资的项目，为推导出西登路作为股东不能独立于公司之外索赔创造错误事实依据。4.2013年11月11日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济中区商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书》、2013年12月17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了《项目转让协议》的无效，及合同无效造成的财产返还及损失处理，更确认了“铁选项目”是刘万志与席富民之间的投资、被投资关系。刘万志在上述案件中未告知富民铁选公司和西登路，说明席富民和刘万志都不承认项目与富民铁选公司有关。刘万志在上述案件中，为阻止相关利益方投资人参加诉讼，一方面向法院出具《特别声明》，一方面在法院规定的开庭日期之前与席富民达成调解，更没有尽必要的通知、说明、保护、协助等义务。2013年9月23日，刘万志与陕西磊鑫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鑫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富民铁选公司40%股权全部转让给磊鑫公司，2013年10月29日席富民首次向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合同无效时，刘万志已不拥有富民公司任何股份。刘万志、席富民的上述诉讼及后续行为，至少说明二被上诉人认为是与富民铁选公司及其股东没有任何关系的，认为是他们两个个人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完全无视上述事实，把“铁选项目”主观意断成富民铁选公司投资的项目。综上，《协议书》的性质，不论从名称、内容，还是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以至实际履行情况，都是项目投资合同，而不是股权转让合同。西登路为“铁选项目”而与刘万志合作，西登路的所有投资都是对“铁选项目”的投资。（二）一审法院认为刘万志“不存在恶意串通、欺诈隐瞒等事实”，并且认为“双方已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主观意断“席富民与刘万志项目转让的意图是真实的，最终未能完成转让，是由于采矿权转让审批手续等未能通过导致”，并无证据证明。1.《协议书》签订时，刘万志承诺已履行与席富民的《项目转让协议》，实际上“铁选项目”并没有转移到刘万志名下，一直以席富民名义运作，更没有转移到富民铁选公司名下。2.西登路签订《协议书》投资“铁选项目”后，发现项目一直是刘万志、席富民个人名义在履行，要求刘万志将“铁选项目”转移到自己或富民铁选公司名下，在刘万志怠于履行甚至拒绝后，西登路要求富民铁选公司与席富民签订补充协议、由富民铁选公司履行《项目转让协议》也遭到拒绝。刘万志、席富民没有任何一方主动或被动办理过采矿权转让的审批手续。3.铁选项目2012年7月历经三年投资建设完成，2013年9月刘万志将富民铁选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完毕。2013年10月席富民即起诉《项目转让协议》无效，起诉不在合同签署地、履行地，判决书显示刘万志未提供任何证据怠于答辩，不通知利益相关方，甚至在利益相关方获得消息后向法庭提供《特别声明》阻止利益相关方参加诉讼。刘万志不拥有富民公司股份后，依然独自参加席富民《项目转让协议》合同无效及返还财产诉讼，首先不通知进而阻止西登路等投资者参加诉讼，显然其主观意愿将富民铁选公司与“铁选项目”进行了切割，认为“铁选项目”与富民铁选公司无关。刘万志明知《项目转让协议》无效后，依赖《项目转让协议》的投资者必然发生投资损失，却故意阻止西登路等投资者参加诉讼，已构成直接故意，主观恶意明显。4.刘万志与西登路签订协议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提供虚假承诺，签订协议后，一直不要求席富民转移“铁选项目”，项目投产后又与席富民恶意串通，在已没有“铁选项目”权益的情况下自行与席富民达成调解。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及证据，通过主观意断刘万志、席富民办理过转让审批手续，试图推导刘万志转让的意图是真实的、不存在恶意串通、欺诈隐瞒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为富民公司已向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投资款及损失，西登路应当作为第三人加入到该案中维护公司的权益，完全无视西登路诉求的投资与富民公司无关的基本事实，推卸本应承担的公平裁判责任。1.根据本案两次一审被告提供的证据，富民铁选公司已经三次向人民法院起诉席富民。富民公司三次起诉依据的都是2013年11月11日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济中区商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书》、2013年12月17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商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但是，该判决书、调解书确认的《项目转让协议》合同主体是席富民和刘万志，刘万志也向法院特别声明富民铁选公司与“铁选项目”无关。席富民于2013年12月2日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刘万志请求因合同无效而交还开采权、移交项目的生产经营权和管理权及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现刘万志作为共同原告与富民铁选公司就返还投资款及损失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富民公司对“铁选项目”损失有没有诉权，不是本次一审法院审查的内容，一审法院如何确认富民公司起诉后，西登路的损失就能通过公司获得赔偿？更何况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西登路支付的投资款是直接支付给了刘万志，而与富民公司没有任何基于“铁选项目”的投资甚至资金往来。（四）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驳回西登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协议书》的性质、西登路的投资性质，适用错误的法律，导致错误的审判结果，完全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
刘万志辩称，（一）2011年7月22日刘万志和西登路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西登路支付了股权转让金，2012年10月24日经工商部门登记，西登路已取得富民铁选公司30%股权，成为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且履行结束，该协议未被确认无效、不生效、不成立，也未被撤销，刘万志不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二）西登路认为自己出资638.952097万元中仅有30万元是受让的股权款，其余是给刘万志的投资，这种认识是错误的。西登路的出资是尽股东义务，是给富民铁选公司出资，并不是给刘万志出资。虽然西登路的投资均汇入刘万志的账户，但这些款项均用于公司经营，刘万志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给西登路出具的收款收据，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并不是其个人收取了西登路的投资款，2012年10月16日项目开支及股东出资表上有包括西登路在内的股东签名按印及公司加盖公章，均可证明。同时，按照2011年7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第3条约定：西登路按比例承担项目建设资金，其出资中除168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外，其余为作为股东所承担的项目建设出资款。因此，西登路无权主张刘万志返还出资。（三）西登路对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法律规定理解、认识错误，应驳回其请求。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一方因违背其依据的诚实信用原则所产生的义务，致使另一方的信赖利益损失，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刘万志基于2011年9月10日和席富民签订项目转让合同取得了“铁选项目”的经营权，注册了公司，其股权客观存在，双方在缔结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西登路对项目进行了考察，刘万志不存在订立股权协议中有隐瞒事实或欺诈行为，2012年10月24日，经西乡县工商局登记，西登路也依法成为西乡县富民铁选公司股东，拥有30%的股权。虽然2013年11月11日刘万志和西乡县席富民之间项目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但在此之前，特别是在商谈股权转让过程中，刘万志根本不知道项目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况且西登路受让的是股权，不是受让刘万志取得的项目经营权，富民铁选公司仍然存在，西登路仍然是该公司依法登记的股东，其在公司利益并未受到损害。因此，西登路主张由刘万志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席富民辩称，2011年7月22日西登路和刘万志签订的《协议书》，席富民不是当事人，也没有为刘万志承担任何担保责任，因此让席富民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
西登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刘万志立即返还原告西登路支付的项目建设资金和股权转让款638.952097万元；2.被告刘万志赔偿因其过错给原告西登路造成的经济损失446.334554万元；3.被告刘万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被告席富民对被告刘万志的返还、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0日，席富民与刘万志以花岗岩覆盖层开发权和磁铁粉加工综合利用项目（以下简称“铁选项目”）生产经营权、管理权为合同标的，签订了《西乡县富民采石场四方山选矿场和尾矿库项目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项目转让协议书》）。2011年1月21日，刘万志在西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了“西乡县富民采石场四方山铁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铁选公司”）。2011年7月22日，刘万志为给其在《项目转让协议书》中受让的“铁选项目”筹募资金，与西登路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刘万志吸收西登路入股富民铁选公司，共同投资，共享收益；刘万志转让给西登路30%的股份，西登路一次支付给刘万志股权转让款168万元。西登路按比例承担项目建设资金，并支付本协议签订前的，按比例分摊的实际开支的项目建设资金。同时，刘万志保证，其与席富民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真实有效，并已按协议履行，不存在任何纠纷。后西登路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于2011年8月9日至2012年7月26日期间分10笔向刘万志支付了前期项目建设资金和股权转让款。刘万志于2012年10月24日在西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西登路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3年11月11日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济中区商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席富民与刘万志于2010年9月10日签订的《西乡县富民采石场四方山选矿场和尾矿库项目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2013年12月17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就席富民和刘万志之间关于采矿权及许可经营项目转让合同纠纷制作了民事调解书。现因席富民与刘万志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被确定为无效合同，故西登路要求刘万志返还建设资金和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且因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中确认“原告席富民以其名下西乡县富民采石场的采矿权、国有土地使用权、机械设备等全部固定资产（包括被告依据无效合同代为投建的选矿场和尾矿库），对被告刘万志的投资损失做抵押担保，原告不得再行使转让、抵押等处分权利，直至双方债权债务清理完毕为止”。至此，富民铁选公司投资的项目失败，西登路遂诉至法院，要求刘万志、席富民返还其投资款及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
另查明，2017年6月21日，富民铁选公司及刘万志，以席富民、西乡富民采石场、西乡富民矿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向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转让费280万元及利息，并返还原告依据无效合同所建设的磁选厂投资款1600万元及利息。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受理了该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西登路与刘万志于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2、协议书效力确认后的法律后果，是返还出资款还是赔偿损失还是原告自行承担投资风险；3、席富民应否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案由是否正确。首先，关于本案所涉《协议书》的效力。从主体来看，原告西登路与被告刘万志为平等主体，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适格。从协议的内容看，虽然本案所涉的协议书中，有提及席富民与刘万志所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但二者并无必然的联系。本案所涉协议书主要内容是西登路以168万元的价格受让刘万志30%的股权，依法成为富民铁选公司的股东，然后按照股东的持股比例对公司的项目进行出资。而席富民与刘万志所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内容涉及采矿权的转让，由于采矿开采许可证没有完成转让，刘万志在没有取得许可证的情况下无法进行开采经营而被认定无效。而本案所涉协议书内容，并不涉及开采转让许可等内容，只涉及股权转让，股东变更，股东对公司经营项目进行投资等内容。这些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属合法有效协议。其次，原告西登路认为，刘万志在签订该协议书时隐瞒、欺骗其与席富民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无法完成转让的事实，但在庭审中，西登路也表示曾对该项目进行了考察，席富民与刘万志项目转让的意图是真实的，最终未能完成转让，是由于采矿权转让审批手续等未能通过导致，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欺诈隐瞒等事实，故本案所涉协议书也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现富民铁选公司投资经营的项目失败，西登路作为公司股东，理应承担投资失败的风险。其要求刘万志个人返还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关于西登路的权益保护，由于富民铁选公司依法注册成立，截止目前未被注销，那么公司投资项目失败的损失，应当由公司来主张，现富民铁选公司已经向济宁市任城区法院起诉要求返还投资款及各项损失，西登路应当作为第三人加入到该案中维护公司的利益，而不能抛开公司，以个人名义起诉要求返还。最后，关于本案的案由，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且双方已经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了各自的义务，不存在缔约过失的情形，故西登路以缔约过失责任起诉，与事实不符，该院依法确认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综上所述，原告西登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西登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917元，由原告西登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万志提交2份新证据，第1份为西登路在原一审中提交的2011年8月9日收条，载有收到西登路现金148万元（付协议款），刘万志在收款人处签字。收条下注：总计168万元，下欠20万元未付，开始生产再付欠款20万元。证明西登路支付的是股权转让款而不是其所称的项目投资款。第2份证据为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辖终6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富民铁选公司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席富民赔偿损失，公司诉讼代表了所有股东，西登路应在该案中主张权利，而不能在本案中重复主张。西登路质证认为，第1份证据真实性认可，但148万元收据中说明是协议款而不是股权转让款，证明目的不认可。第2份证据关联性不认可。裁定书的案件立案是在本案立案之后，公司起诉没有开股东会，没有通知西登路，西登路也不可能通过公司诉讼主张权益。公司与席富民没有合同关系，公司虽可起诉，但不可能获得损失赔偿。西登路的资金和合同只与本案被告刘万志有关，而与公司无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基本相同。
另查明，刘万志已将其在富民铁选公司所拥有的占比40%股份全部转让给磊鑫公司，富民铁选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万志变更为张为。2016年11月，富民铁选公司、刘万志以席富民、西乡富民采石场、西乡富民矿业有限公司为被告，以磊鑫公司、陈现印、西登路为第三人诉至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请求被告返还转让费280万元及利息，并返还依据无效合同所建设的磁选厂投资款1600万元及利息，由被告承担原告依据无效合同进行投建磁选厂而产生的债务及利息。该案审理中因无法查证确定第三人西登路的送达地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6）鲁0811民初1127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起诉。后富民铁选公司、刘万志以席富民、西乡富民采石场、西乡富民矿业有限公司为被告，以陈现印为第三人再次诉至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因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并上诉，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终审裁定，将案件移交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登路二审中提交说明，其请求的赔偿446.334554万元系以其支付的项目建设资金和股权转让款638.952097万元中每笔款项（共10笔）从支付之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之和。
本院认为，西登路与刘万志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从《协议书》约定看，西登路以168万元受让刘万志在富民铁选公司30%的股权，并按照比例承担项目建设资金，其实质是西登路以参股富民铁选公司的方式实现对“铁选项目”的投资；从项目建设主体看，2012年10月16日刘万志出具并经西登路、陈现印以股东身份签字认可的《“富民采石场四方山铁选有限公司”项目开支审报结果》，证明对“铁选项目”的投资建设主体应为富民铁选公司；从股东登记情况看，西登路与刘万志股权转让已于2012年10月24日在西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综上，西登路和刘万志对“铁选项目”的投资权益已实际转化为其在富民铁选公司的股东权益，故一审法院对西登路要求刘万志个人返还已付款及赔偿损失、席富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西登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917元，由西登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彦雨
审 判 员 李勇杰
代理审判员 滕欣燕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颖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