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攀民终字第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海龙村**号附*号**号。
法定代表人刘中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志为，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健，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红波环境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街73—**号。
法定代表人周佳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险峰，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中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红波环境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波环境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4）攀东民初字第2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重庆机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志为及周健、被上诉人红波环境公司代理人蔡险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红波环境公司与重庆钢铁集团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钢产业公司）签订《重钢集团产业有限公司重钢长寿新区废钢加工中心环保除尘设施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合同》，重钢产业公司将该重钢长寿新区废钢加工中心环保除尘设施设计、采购、施工工程承包给红波环境公司。红波环境公司为完成施工，于2011年5月11日与重庆机械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红波环境公司从重庆机械公司处采购（含安装、调试）该工程所需的CDL—1648型长袋低压脉冲袋式除尘器2套；合同金额为88万元等。
2011年6月1日，红波环境公司（定作人）与重庆机械公司（承揽人）又签订《承揽合同》约定，定作人将部分除尘工程所需的1.钢结构管道、烟囱制作安装工程，2.移动除尘罩制作安装工程，3.移动通风槽制作安装工程，4.预除尘器制作安装工程，5.检修平台制作安装工程，6.风机、电机、消声器、减速机、潜水泵、机加工件安装工程，7.零星工程等承包给承揽人制作安装。双方约定，合同价款暂定50万元（含税）；工程开工时间为2011年6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7月15日，具体现场施工日期以定作人通知为准，施工工期45天；合同生效之日起3日内付总价10％，设备制作完毕发货前付60％，安装完毕7日内付10％，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付20％。承揽人必须按合同工期要求完成全部工程内容，如因承揽人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则每延误一天，扣罚本合同价款的1.5‰等。
合同履行过程中，承揽人制作的相关设备从2011年7月12日开始陆续进场安装，第一套除尘设施系统于2011年8月16日试车运行，延迟32天；第二套除尘系统于2011年9月15日试车运行，延迟62天。根据《重钢集团产业有限公司重钢长寿新区废钢加工中心环保除尘设施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合同》的约定，重钢产业公司对红波环境公司处以25.4万元罚款，并从应支付给红波环境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双方协商无果，红波环境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重庆机械公司赔偿红波环境公司损失25.4万元，支付违约金52739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红波环境公司自愿撤回其要求重庆机械公司支付违约金52739元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经红波环境公司、重庆机械公司结算，该《承揽合同》的价款为567083元。重庆机械公司完成工作后，红波环境公司已支付价款178680元，余388403元未付，重庆机械公司为此诉至法院。诉讼中红波环境公司撤回其要求重庆机械公司赔偿损失25.4万元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红波环境公司与重庆机械公司签订《承揽合同》时，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国家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该《承揽合同》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重庆机械公司未及时按约定完成工作，即第一套除尘设施系统延迟32天；第二套除尘系统延迟62天。致使工期延误，导致发包方重钢产业公司对红波环境公司处以25.4万元罚款，并从应支付给红波环境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给红波环境公司造成的损失，重庆机械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红波环境公司关于判令重庆机械公司赔偿红波环境公司损失25.4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重庆机械公司关于其在约定工期内完成了工作任务及红波环境公司未按时付款造成损失应由红波环境公司自行承担的辩解，不能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且不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不予采信；重庆机械公司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重庆中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给四川省红波环境产业有限公司损失25.4万元。
宣判后，重庆机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重庆机械公司在合同约定的2011年7月12日已经完成施工。竣工时间是重庆机械公司完成合同约定安装工程的时间，试车运行是红波环境公司组织业主、监理单位一起试验运行的时间，试车运行时间是红波环境公司的主观猜测。二、重钢产业公司对红波环境公司的罚款没有说明处罚的原因，红波环境公司没有告知重庆机械公司，重庆机械公司有理由认为该证明是虚假的，该处罚与重庆机械公司无关。三、红波环境公司没有举证其通知施工时间，原审法院以2011年7月15日为竣工时间是错误的。红波环境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重庆机械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重庆机械公司承揽的是红波环境公司所承包工程的一部分，红波环境公司受到处罚与重庆机械公司没有关系。四、红波环境公司被处罚时间是2011年11月7日，在2014年7月31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红波环境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重庆机械公司制作的设备进厂安装时间以及迟延的时间均正确。二、重庆机械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红波环境公司被处罚，给红波环境公司造成严重损失，重庆机械公司认为是虚假的，应当举证证明。三、重庆机械公司严重违约，承担违约责任是合理合法的。四、重钢产业公司原本要处罚红波环境公司35.8万元，经过协商后，2014年3月份才确定给予红波环境公司25.4万元的处罚。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3月份计算。
二审审理查明：《承揽合同》载明内容“第十条3项、工期：承揽人必须按合同工期要求完成全部工程内容，如因承揽人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则每延误一天，扣罚本合同价款的1.5‰。如因定作人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由承揽人向定作人提出书面申请，经定作人确认后工期顺延。第八条工作成果检验标准、方法、期限：项目完成15日内，承揽方提出竣工验收申请，由承揽人组织、定作方相关部门人员参加、按照本合同第二条规定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办理工程交工验收证书。第二条技术标准、质量要求…”因除尘设备的买卖，重庆机械公司以红波环境公司欠付货款为由，向重庆辖区法院起诉，该案2012年10月17日、2012年11月2日、2013年8月13日开庭审理中，红波环境公司提出重庆机械公司延误工期的抗辩。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认定的基本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红波环境公司于2011年9月15日即知道重庆机械公司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在重庆机械公司诉红波环境公司买卖合同案件审理中，红波环境公司即提出重庆机械公司延误工期的抗辩，此后的承揽合同纠纷诉讼中红波环境公司就重庆机械公司延误工期提起反诉，原买卖合同纠纷和承揽合同纠纷诉讼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故上诉人重庆机械公司提出的红波环境公司对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上诉人重庆机械公司提出其施工工期未超过45天，无延误工期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红波环境公司与重庆机械公司签订承揽合同时间为2011年6月1日，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开工时间为2011年6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7月15日，施工工期45天。虽合同中也载有“具体现场施工日期以定作人通知为准”的内容，但因现场施工可能仅为施工中的一部分，重庆机械公司无法说明“具体现场施工日期”与“开工日期”为同一概念。同时，工期为双方合同的主要条款，开工日期一定是双方审慎确定的一项内容，尤其将签约日确定为开工日期，若非如此，重庆机械公司必应要求红波环境公司出具相应的工期顺延手续。为此，对重庆机械公司的开工日期应确定为2011年6月1日。对承揽工程竣工日期，理应重庆机械公司予以举证证明，在重庆机械公司未能举证的情况下，一审采信红波环境公司举证的证据即重庆三环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套除尘器及附属配套设施、设备的制作、安装工作重庆机械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16日和2011年9月15日建成并试车运行。”内容，确认重庆机械公司竣工日期是恰当的。现重庆机械公司既未提交工期顺延的证据，也未提交向被上诉人提出验收申请的证据。故重庆机械公司提出如期完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重庆机械公司延误工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红波环境公司提出因重庆机械公司延期工期，导致红波环境公司向重钢产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被处罚25.4万元，此为红波环境公司遭受的实际损失，应由重庆机械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红波环境公司与重庆机械公司签订合同时，红波环境公司并未将其与重钢产业公司的合同作为双方合同副本，或者将其与重钢产业公司间的违约责任约定情况告知重庆机械公司，故不能将红波环境公司与重钢产业公司之间违约责任数额作为重庆机械公司当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其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数额。为此，红波环境公司即使因重庆机械公司的违约向重钢产业公司承担了25.4万元的赔偿，也不必然转嫁由重庆机械公司承担，故原判判令重庆机械公司对红波环境公司承担赔偿数额过高，应予以纠正。红波环境公司与重庆机械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约定，如因承揽人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则每延误一天，扣罚本合同价款的1.5‰。在双方合同对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情况下，可以推定重钢产业公司签约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数额是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的违约责任。故对红波环境公司提出的违约损失，应判定为52739元。一审法院对损失的认定有误，二审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4）攀东民初字第2511号民事判决“重庆中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给四川省红波环境产业有限公司损失25.4万元”为“重庆中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给四川省红波环境产业有限公司损失52739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901元，由重庆中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225元，四川省红波环境产业有限公司负担46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10元，由重庆中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61元，四川省红波环境产业有限公司负担40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涛
审判员 李 涛
审判员 廖兴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彭 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