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4民初86号
原告舒建军，男，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
委托代理人李富君，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仁寿县景圣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建设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罗有威。
被告罗有威，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邓文清，男，汉族，1964年2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群挥，四川瀛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子林，四川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舒建军因与被告仁寿县景圣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于2016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12月20日进行了证据交换，于2016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舒建军的委托代理人李富君，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子林、胡群挥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过程中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于2017年3月14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反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建军起诉称，罗有威、邓文清为仁寿县景圣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罗有威为景圣景公司法定代表人。景圣景公司为开发房地产需要流动资金为舒建军多次借款，分别为：2012年7月20日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向舒建军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舒建军现金10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年利率为24%按月支付利息；2013年3月20日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向舒建军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舒建军现金1000万元，在借款期限内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2013年7月8日景圣景公司、邓文清向舒建军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舒建军现金2200万元，在借款期限内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上述三笔借款共计4200万元，舒建军均按照借款人的要求转账支付到罗有威之妻叶华容的银行账号，叶华容时任景圣景公司会计。2016年3月31日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与舒建军签订《还款协议》，协议载明：舒建军共借给景圣景公司及其股东4200万元，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为景圣景公司，该公司及公司股东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等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截止2016年3月31日止，借款人尚欠出借人本金3400万元以及利息6450066元，共计40450066元，借款人承诺在2016年6月10前归还800万元，2016年8月10日前归还1000万元，2016年12月30前归还1000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全部本金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1日起按本金3400万元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借款人如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费用。由于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逾期仍未归还借款本息，故舒建军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连带清偿舒建军借款本金3400万元及利息（利息截止2016年8月31日为9850066元，从2016年9月1日起按照本金3400万元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2、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连带承担舒建军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8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承担。
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共同答辩称，舒建军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2012年7月20日罗有威、邓文清向舒建军借款1000万元，属于两人的个人借款，未经景圣景公司股东会同意，侵犯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权利，且罗有威、邓文清已归还了800万元。2016年3月31日还款协议第四条明确舒建军同意按约定利率计算利息，但计算出来的利息与其诉讼请求的利息金额不符。舒建军的委托代理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合同引用的是2008年律师收费标准，现行标准应该为2016年川律协39号文件，舒建军与其代理人签订的代理合同涉嫌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且该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所以舒建军不存在实际损失，根据现行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案件的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舒建军从2014年11月7日起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利息，而且计算了复息，应予以扣除。
舒建军提交了以下证据以证明自己的主张：
第一组证据：1、景圣景公司在仁寿县工商局的注册登记信息；2、罗有威、邓文清户籍信息；3、罗有威、邓文清的股东登记信息。
以上证据拟证明罗有威、邓文清、景圣景公司主体适格，罗有威、邓文清系景圣景公司的股东。
第二组证据：1、景圣景公司等债务人借款及付息还本结算明细表；2、景圣景公司等债务人分别在2012年7月20日、2013年3月20日、2013年7月8日出具的借条三张；3、舒建军转账交付出借款4200万元的《明细表》及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眉山友胜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代为转款的情况说明》；4、景圣景公司、邓文清2014年11月7日出具的《承诺书》；5、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与舒建军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6、2012年8月19日起至2016年2月16日29次银行转账凭证，向舒建军还本付息35171966元；7、计算利息清单；
以上证据拟证明：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作为共同借款人和连带责任还款人从2012年7月1日起至2013年7月10日向舒建军分8次共借款4200万元，以上借款全部转入了叶华容的银行账号。从2012年8月19日起至2016年2月16日，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分别安排叶华容、罗小文、黄春苗、仁寿俊驰商贸有限公司、仁寿聚源商贸有限公司向舒建军还本付息共计35171966元，其中归还本金800万元，至2016年3月31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载明，尚欠借款本金3400万元及利息6450066元。
第三组证据：1、2016年8月12日《委托代理合同》；2、律师代理费发票8张；以上证据拟证明因罗有威等人未按期清偿借款本息，舒建军为实现债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一审律师代理费用80万元，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应由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承担。
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质证认为：
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当事人的主体资格无异议。
对第二组证据，对三张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2年7月20日借条的借款人是罗有威、邓文清，景圣景公司只是出卖房屋的第三人；2013年3月20日借条的借款人是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同时借条上未写利息支付时间；2013年7月8日借条的借款人是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不是借款人，也没有写明支付利息时间；对《还款协议》作为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协议第一条不具真实性，因为2014年3月20日邓文清没有向舒建军借款3400万元，还款协议载明借款人是景圣景公司，景圣景公司有4个股东,股东中只有邓文清一人签字；对银行流水查询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舒建军想要的证明目的，款项是罗有威等人人出借给舒建军的款项，并不是罗有威等人偿还的利息，其中有1000万元是个人借款，不应由景圣景公司承担；2014年11月7日《承诺书》上载明的利息上浮0.5%不受法律保护，2014年3月20日罗有威等人并未向舒建军借款2000万元，所以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舒建军一方自己计算的利息不予认可,还款协议上已经将利息陈述清楚;还本付息结算表也是舒建军一方自行制作,对此也不予认可。
对第三组证据,对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罗有威、邓文清为景圣景公司股东，罗有威为景圣景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31日时景圣景公司有4个股东，分别为罗有威、邓文清、罗伟、韩永昌。叶华容为罗有威妻子。2012年7月20日罗有威、邓文清作为借款人向舒建军出具借条，载明向舒建军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1年，借款年利率24%按月支付利息，如到期不能归还舒建军可在景圣景公司开发的任何楼盘按市场销售均价下浮30%购买相应价款的住宅或商业用房，罗有威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盖私章，邓文清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景圣景公司在借条上盖章。2013年3月20日景圣景公司作为借款单位向舒建军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到舒建军1000万元，借款期内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若须还款，须提前1月告知对方，罗有威在负责人一栏盖私章，邓文清在借条上面签字，景圣景公司在借条上盖章。景圣景公司2013年7月8日作为借款单位向舒建军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向舒建军借款2200万元，借款期内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若须还款，须提前1月告知对方，景圣景公司在借款单位处盖章，邓文清在负责人一栏签字。2012年7月19日舒建军向叶华容转账10万元，舒建军通过眉山友胜物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日向叶华容转账990万元，2012年8月30日舒建军向叶华容转账500万元，2013年7月10日舒建军向叶华容转账900万元，2013年3月20日舒建军向叶华容转账100万元，2013年3月20日舒建军向叶华容转账400万元，2013年7月4日舒建军向叶华容转账1000万元，2013年7月4日舒建军向叶华容转账300万元，以上转账金额共计4200万元。
2014年11月7日邓文清、景圣景公司向舒建军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承诺人分别于2014年3日20日向舒建军借款2000万元，2014年3月20日向舒建军借款2200万元,已归还800万元，尚欠本金1200万元，利息105万元，该笔借款已到期，承诺人承诺所欠本金及利息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月息上浮0.5%（如未按时按月支付利息，则当月利息计入下月本金），并于景圣景公司开发的景观33号楼盘开盘一个月内归还该笔借款及利息。如景圣景公司开发的景观33号楼盘在取得预售许可证并开始出售房产一个月内仍未归还该笔借款及利息的，舒建军有权要求承诺人将其尚未出售的房屋或商业房按照公开出售备案合同价的60%的标准冲抵借款本金及利息，由此折算的房屋或商业房备案于舒建军名下。在此期间，承诺人经权利人舒建军同意可以出售所备案的房屋或商业房，所得款项优先偿还舒建军，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承诺人承担。如超过30日未还清借款，该备案房产归舒建军所有。2014年3月20日借款2200万元在到期后如不能归还的，承诺人承诺所欠本金及利息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月息上浮0.5%（如未按时按月支付利息，则当月利息计入下月本金）,并承诺将景圣景公司开发的景观33号楼盘中尚未出售的房屋或商业房按照公开出售备案合同价的60%的标准冲抵借款本金及利息，由此折算的房屋或商业房备案于舒建军名下。在此期间，承诺人经权利人舒建军同意可以出售所备案的房屋或商业房，所得款项优先偿还舒建军，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承诺人承担。超过30日未还清借款，该备案房产归舒建军所有。承诺人承诺景圣景公司超过三分之二有表决权的股东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同意以公司的房屋或商业用房用于抵押给舒建军作为承诺人所借款项的担保。本承诺为不可撤销的承诺，承诺人未履行本承诺中的任一条款时，权利人可按照本承诺中所涉及的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主张权利。邓文清在承诺人一栏签字，景圣景公司在承诺人一栏盖章。
2016年3月31日景圣景公司与舒建军签订《还款协议》,《还款协议》载明：……1、出借人舒建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4200万元转至罗有威之妻叶华容银行账户，借款人邓文清仅以其名义签订借款协议，该笔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为景圣景公司，该公司对该笔款项本金及利息等费用承担偿还责任，该公司股东对该借款本金及利息等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截止2016年3月31日止，借款人尚欠出借人本金3400万元及利息6450066元，共计40450066元。借款人在2015年12月8日归还出借人舒建军400万元，2016年2月16日归还出借人舒建军800万元共计1200万元为借款期间的利息。3、借款人承诺在2016年6月10日前归还出借人舒建军本金800万元，2016年8月10日前归还出借人舒建军100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前归还出借人舒建军1000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出借人舒建军本金及利息。4、出借人舒建军同意从2016年4月1日起按照本金3400万元，年息24%为标准计算利息，利息不在计息，借款人按照本协议前述约定归还出借人舒建军借款后，其未付款部分的利息根据具体的归还金额及时间分段计算应付的利息。5、借款人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出借人舒建军有权通过司法途径主张其所有权利并要求借款人按照年息30%的标准支付未付款部分的利息直至付清本金及利息等所有费用止。……7、借款人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履行其还款义务，如借款人未履行本协议的约定任何一项义务的，出借人有权主张其所有的权利，并承担出借人舒建军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房产备案登记费、过户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及担保人承担。8、景圣景公司及公司股东均自愿对本次借款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责任、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房产备案登记费、过户费用等费用承担连带担保清偿责任。公司股东在签订本协议时已清楚整个借款相关事项，亦清楚相关的法律规定并知晓相关法律后果，其意思表示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9、本还款协议所约定的事项与之前所约定有不同之处的，以协议的约定为准。…景圣景公司在借款人一栏盖章，罗有威在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名，舒建军在出借人一栏签名，邓文清在公司股东一栏签名并捺指印。
2016年8月12日舒建军与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舒建军因与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代理人，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李富君代理本案，代理事项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和一审诉讼代理，诉讼标的额为4385万元，根据川价发[2008]《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及标准》的规定，经协商一审律师代理费为人民币80万元。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12月20日向舒建军出具金额为80万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
从2012年8月19日至2016年2月16日，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通过叶华容、仁寿俊驰商贸有限公司、仁寿聚源商贸有限公司、黄春苗等人的银行账号向舒建军分29笔转账3537.1966万元，其中2014年6月24日一笔800万元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其余为给付的利息。舒建军对转账金额、时间均予以认可。
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主张舒建军曾将景圣景公司开发的两套房屋出售给王正君和余建根两家人，但只提供了景圣景公司与王正君、余建根等人的购房合同及陈述，且王正君、余建根均未出庭。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舒建军提交的借条、代转款情况说明、银行业务回单、《承诺书》、《还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查询、工商注册登记信息、户籍信息、股东信息、委托代理合同、发票；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银行活期明细查询、委托转款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分三次向舒建军借款共计4200万元，其中2012年7月20日的1000万元和2013年7月20日的1000万元有景圣景公司的盖章，罗有威、邓文清以盖私章或签字的方式予以确认；2013年7月8日的2200万元借款景圣景公司在借条上盖章，邓文清在借条上签字。三张借条与银行转账明细查询清单能够予以对应，舒建军亦实际向景圣景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有威的妻子叶华容转款4200万元，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在2014年11月7日《承诺书》和2016年3月31日《还款协议》中亦对借款予以了再次确认，故本院对借款42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后，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通过罗有威妻子叶华容、仁寿聚源商贸有限公司、仁寿俊驰商贸有限公司、黄春苗等人分29次向舒建军转款共计3537.1966万元，舒建军对转款的事实亦予以认可。其中2014年6月24日黄春苗向舒建军转账一笔800万元舒建军认可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该陈述与《承诺书》所指的截止2014年3月20日尚欠4200万元本金及《还款协议》所确认的截止2016年3月31日尚欠舒建军本金3400万元相吻合，且该陈述对借款人景圣景公司等人有利，景圣景公司等人亦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故本院确认截止2016年3月31日借款人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尚欠舒建军借款本金3400万元。
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向舒建军转账支付的28笔共计2737.1966万元（不含2014年6月24日800万元），景圣景公司等人陈述为向舒建军出借的款项，舒建军认为该28笔款项是给付此前借款的利息，经核对，该28笔款项与此前舒建军的三笔借款按照2%约定月利率所计算出的利息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舒建军一方的陈述予以采信。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称舒建军向其借款1606万元，却既无借条，又无借款合同，只有转账凭证，同时不能对给付利息的情况给予合理说明，亦不能对为何在尚有舒建军借款的情况下不首先偿还借款反而借款给舒建军予以合理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仍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相形之下舒建军一方对景圣景公司等人给付的款项能够作出合理解释，并举出了相应证据，故本院对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的主张不予采纳。
景圣景公司、邓文清2014年11月7日向舒建军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截止2014年11月7日共计尚欠本金为3400万元，尚欠利息为105万元，借款到期不归还的，在24%年利率基础上月息上浮0.5%，如未按时按月支付利息，则当月利息计入下月本金，此后景圣景公司、邓文清未按《承诺书》载明的内容履行；从景圣景公司此后的给付行为及双方2016年3月31日达成的《还款协议》来看，景圣景公司2015年12月8日和2016年2月16日已实际给付利息1200万元，截止2016年3月31日，借款人尚欠出借人本金3400万元，尚欠利息645.0066万元，2014年11月7日至2016年3月31日景圣景公司给付的利息其年利率已超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对景圣景公司已实际给付的利息1200万元，由于未超过36%的年利率，且符合双方的约定，属于自然债务，本院不予否认。
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第4条约定，舒建军同意从2016年4月1日起按照本金3400万元年息24%为标准计算利息，且其在诉讼中亦主张自2016年4月1日按照24%年利率计算利息，故本院确认自2016年4月1日起按照24%的年利率计算34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从2016年4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按照24%年利率计算，3400万元本金的利息应为340万元，加上截止2016年3月31日尚欠的利息645.0066万元，到2016年8月31日景圣景公司等借款人共计尚欠利息985.0066万元。
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主张舒建军曾将景圣景公司开发的两套房屋出售给王正君和余建根两户人，但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景圣景公司曾将房屋出售给王正君、余建根等人，不能证明舒建军有出售上述房屋或用上述房屋抵扣借款的事实，且王正君、余建根均未出庭，故本院对景圣景公司所述的该事实不予采信，景圣景公司待证据充分时可另行主张。
舒建军一方主张景圣景公司、罗有威、邓文清应当连带清偿3400万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罗有威、邓文清和景圣景公司曾在总计2000万元的两张借条上签名、盖私章及盖公章，另一张2200万元的借条上有邓文清的签名及景圣景公司的盖章。双方在2016年3月31日达达的《还款协议》中约定，景圣景公司对4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景圣景公司股东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等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案中《还款协议》实质上约定公司股东需要承担的是保证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况且《还款协议》约定的公司股东需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即双方明确了公司股东需要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保证。争议在于景圣景公司当时股东有四人，分别为罗有威、邓文清、罗伟、韩永昌，而在《还款协议》公司股东栏签名的只有邓文清，罗有威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是否只由邓文清承担《还款协议》所约定的连带担保责任呢？本案中，罗有威在签订该协议时具有两重身份，客观上既是公司股东又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其只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并不代表其不需要承担《还款协议》所约定的公司股东连带担保责任，况且《还款协议》第八条约定：“公司股东在签订本协议时已清楚整个借款相关事项，亦清楚相关的法律规定并知晓相关法律后果，其意思表示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述约定应认定为罗有威作为公司股东签订《还款协议》时的本意，故罗有威、邓文清作为景圣景公司股东需要对34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等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景圣景公司其他股东由于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名，舒建军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他股东对借款具有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故景圣景公司除邓文清、罗有威外的股东对上述借款及利息等费用不需承担清偿责任。
舒建军主张为实现债权，而提起诉讼据此产生一审律师代理费80万元，该费用虽不违反双方约定，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由于本院已支持了舒建军逾期年利率24%的主张，故对舒建军的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舒建军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仁寿县景圣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有威、邓文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清偿原告舒建军借款本金340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6年8月31日利息为9850066元，自2016年9月1日起按照本金3400万元以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
二、驳回原告舒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216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21800元（已由舒建军缴纳），由舒建军负担11800元，由仁寿县景圣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有威、邓文清共同负担21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3160元，减半收取56580元，由仁寿县景圣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有威、邓文清自行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 毅
审 判 员 王 敏
人民陪审员 林益贵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