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8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斌，男，198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兴华北小区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甲17号。
法定代表人：吴汝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斌，男，1984年1月20日出生，北京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法律部副总经理，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慧，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丽特云商收藏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黄寺大街23号24幢（德胜园区）。
法定代表人：樊德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北京市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丽特玩家收藏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黄寺大街二十三号6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樊德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北京市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鸿蕴泷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白家疃尚品元1号楼3层358。
法定代表人：郭嘉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波，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文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北京福丽特云商收藏品有限公司、北京福丽特玩家收藏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北京鸿蕴泷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6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文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被上诉人北京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慧、被上诉人北京福丽特云商收藏品有限公司及北京福丽特玩家收藏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被上诉人北京鸿蕴泷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文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北京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下称北交所）、北京福丽特云商收藏品有限公司（下称福丽特云商公司）、北京福丽特玩家收藏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下称福丽特玩家公司）、北京鸿蕴泷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鸿蕴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关于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文以及证监办发[2013]111号文的法律效力适用问题。上述3份文件虽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所指的行政法规，但上述文件是对《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具体执行和实施，而《期货交易管理条例》是标准的行政法规，该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的禁止性规定符合法律上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共同成立的北交所福丽特邮币交易平台（下称福丽特平台）是提供邮币卡实物交易的服务平台，对于实物交易平台是否违反《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对照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文以及证监办发[2013]111号文所列内容进行审查。如果实物平台的交易行为违反了前述文件中的“禁止以集中方式标准化合约的交易”的规定，就可以认定该交易行为违反《期货交易管理条例》中禁止性规定的行为。2.一审法院未能对福丽特平台交易模式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未对福丽特平台交易是否为匿名交易以及是否存在做市商予以查明，只要认定代理会员单位的交易形式属于做市商机制，就可以认定福丽特平台组织了集中交易行为。3.关于法院对福丽特平台交易模式应当审查的具体内容。[2013]111号文明确说明了何为标准化合约，何为集中交易，福丽特平台的交易行为完全符合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的模式和性质，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鸿蕴公司以合法行为掩盖非法目的，以实物交易为名行非法期货交易之实，严重损害了投资者的合法权益，严重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无效规定。4.鸿蕴公司与福丽特平台之间的法律责任关系。鸿蕴公司承认其是福丽特平台的代理会员单位，根据民事法律责任中代理人与被代理人的关系，鸿蕴公司因欺诈、虚构事实等行为给我造成的损失也应当由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共同承担。
北交所辩称，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1.福丽特平台是北交所与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合作设立的邮币电子交易平台，交易标的为邮币藏品现货实物，不具有期货属性，平台上进行的交易合法有效。福丽特平台交易标的为国家发行的邮票钱币等，天然具有合法性和可交易性。每一交易均有对应现货实物库存，何文斌购买后随时可以履行程序提取实物。何文斌称其参加平台交易的目的在于短期获得高额利润，而非进行邮币藏品投资，没有提货预期，此系何文斌单方歪曲平台性质，与福丽特平台为邮币收藏者提供服务、为邮币流通提供服务的宗旨相悖。何文斌自愿开户，自主自愿参与交易，买入或卖出邮币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与交易相对方成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何文斌依据国发[2011]38号文、国办发[2012]37号文主张交易无效不能成立。福丽特平台交易的标的为邮币现货实物，不属于上述两文件的规范范围，且上述两文件并非总理签署，而是以国务院令方式进行发布，不属于行政法规。3.北京市金融工作局答复意见为行政管理意见，无权确认福丽特平台违法。答复意见是北京市金融工作局从行政规范化管理角度说明其尚未对相应交易品种审批，要求福丽特平台履行变更审批程序，在审批事项未获批准前不准上线新的交易品种。答复意见并未作出福丽特平台违法违规的结论，并未要求已经上线的交易品种不得交易。4.北交所不是何文斌邮币卡交易的相对方，也不是交易款项的收款方，不负有款项返还义务;福丽特平台不参与具体交易，不是买卖合同主体，何文斌投资款项已在与相对方交易中支付给相对方，其诉请北交所返还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文斌的上诉请求。
福丽特云商公司和福丽特玩家公司共同辩称，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1.福丽特平台是邮币现货实物交易场所。平台交易标的物为邮票、钱币等实物藏品，天然具有最小单位的属性，不同于标准化合约交易中人为的将权益均等分化分割的情形。《北交所福丽特邮币交易平台交易规则》规定了一系列的藏品鉴定、保管、提货、保险、理赔等规则。所有藏品在交易之前均已通过鉴定并实际托管入库，每个藏品在交易时，仓库均有相应的实物对应；交易会员购得藏品时，可以随时申请提货；交易完成时货款和藏品实物同时完成交割。这与期货交易或证券交易存在本质不同，因此，平台不是期货或证券交易场所，而是现货实物交易场所，只是借助互联网优势，将传统邮币藏品线下交易搬至线上而已。平台自成立以来，相关监管部门对平台进行多次工作检查和指导，从未认为平台违反《证券法》或《期货交易规则》的相关规定。2.无论是何文斌与我们之间的服务合同还是交易会员之间的买卖合同都是合法有效的，因为何文斌的操作都是其自主、自愿完成的，不是福丽特平台代其完成，交易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何文斌引用的国发[2011]38号文、国办发[2012]37号文、北京市金融工作局出具的答复意见等，在效力层级上均非法律、行政法规，其内容亦无对民事行为效力的强制性规范，且答复意见所明确的法律后果为“按规定履行变更审批程序，在相关变更审批程序未获批准前不准上线新的交易品种且不得以任何形式发展新的投资人。”不构成服务合同或者交易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另，何文斌援引的国发[2011]38号文、国办发[2012]37号文规范的对象为权益类交易场所，并不包括实物交易场所，对平台并不适用。平台的设立运营也是对国家“互联网+”战略号召的响应，是促进邮币实物便捷化交易，弘扬传统文化的新渠道，不构成对社会公共利益的任何损害，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3.平台已对交易风险作出充分提示，何文斌所有的交易行为均系其自主自愿行为，应自行承担交易风险和损失。在何文斌入场交易前的开户环节，平台已经进行了充分的风险提示，在交易过程中，也多次发布专门的监管风险公告，提醒交易会员，不轻信市场上的对某一交易品种的行情判断，更不要听从市场上各种喊单宣传。何文斌已知风险的情况下，自愿进行交易，理应为自己的交易行为负责，承担交易风险。4.平台并非藏品买卖合同主体，也未收取或占有何文斌支付的邮币贷款，不存在由平台返还或赔偿其投资损失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平台只是交易场所的提供者，并不是藏品买卖交易的参与者。平台只提供鉴定、保管、结算、藏品交割等服务，不参与交易。何文斌通过平台购买的藏品，是基于其与其他交易会员的藏品买卖合同，从其他交易会员受让而来，其所支付的邮币货款，也由作为其交易对手的其他交易会员所收取。平台并非藏品买卖合同主体，也未收取或占有何文斌支付的邮币货款，不存在由平台返还或赔偿其投资损失的事实和法律依据。5.平台与经纪会员之间并不是代理关系，只是普通合作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所谓代理，系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平台并未授权经纪会员以平台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经纪会员在事实上也没有以平台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因此平台与经纪会员之间并非代理关系，只是普通合作关系，各自对自身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何文斌要求确认服务合同无效，并要求我们退还其购买邮币的资金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文斌的上诉请求。
鸿蕴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和福丽特玩家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是合同纠纷，一审归纳的争议焦点是何文斌与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有效，我公司也认为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我公司与何文斌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驳回何文斌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
何文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何文斌与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鸿蕴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鸿蕴公司连带赔偿何文斌121341元的投资损失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12日计算至完全赔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鸿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北交所与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共同成立北交所福丽特邮币交易平台，提供邮币卡实物交易的平台服务。何文斌于2016年3月在平台注册成为交易会员，多次进行邮票藏品交易。
何文斌在平台注册时，必须阅读并点击同意《北交所福丽特邮币交易平台交易规则》，该交易规则第二章术语定义条款载明：“挂牌方是指合法拥有邮币处置权，向交易平台申请邮币挂牌交易，完成邮币鉴定及入库保管手续，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交易会员是指向交易平台申请进行交易并完成账户注册,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经纪会员是指根据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经交易平台审核批准，在交易平台授权范围内发展交易会员从事邮币交易业务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企业法人或其他组织”。第五章挂牌准入载明：“交易会员在规定的时间内携带拟挂牌交易的邮币卡藏品前往指定鉴定地点，由交易平台将邮币卡藏品交鉴定机构鉴定，由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邮币卡藏品申请人需保证入场登记申请的实物来源合法，权属清晰无瑕疵，不属于法律法规禁止买卖的范围。邮币卡产品未通过鉴定的不予入库及在交易平台挂牌交易。通过鉴定的，于鉴定通过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完成藏品入库托管等手续”。第三十四条交易方式载明：“交易方式为现货仓单应价交易。交易会员需要购买某一品种时，在交易平台上发起购买申请，发起时必须写明购买申请需求，内容登记完毕后信息将发布到交易平台。有意愿成交的交易会员可直接应价，双方形成电子合同。购买应价交易会员需要购买某一品种时，通过交易平台查看所有转让申请挂单信息有符合自己购买需要的挂单信息，可以直接应价与该交易会员成交，形成电子合同。交易会员需要转让某一品种时，在交易平台上发起转让申请，有意愿成交的交易会员可直接应价，双方形成电子合同。交易会员需要转让某一品种时通过交易平台查看所有购买申请挂单信息，有符合自己转让需要的挂单信息，可以直接应价与该交易会员成交，形成电子合同”。第三十五条载明：转让方与购买方价格达成一致，交易合同以电子合同形式签署。买卖双方同意根据电子合同和相关交收规则的约定，系统生成相应的电子合同时，交易标的所有权由卖方转移到买方，系统将相对应的资金从买方交易账户划转至卖方交易账户”。第三十七条成交安排载明：“双方成交时，交易系统将进行交易价款的划付及交易佣金的结算。交易会员转让所得的交易价款，可及时到达交易会员账户，交易会员购买所得的交易品种实物，须在下一个交易日方可申请提取。新挂牌上市品种须在正式交易10个工作日之后方可通过交易客户端申请提货”。第十章风险提示载明：“交易会员参与挂牌交易存在盈利的机会，也存在损失的风险。包括法律、政策风险、市场价格波动风险、不可抗力风险及其他风险”。
点击同意交易规则后，会员需提交开户申请并“点击阅读并完全理解”《钱币邮票交易风险提示书》，该提示书上载明：“若您选择参与本平台钱币、邮票、实物交易则视为您已仔细阅读前述规定，以及本风险提示书，并自愿承担钱币邮票实物交易带来的风险。钱币邮票交易的风险包括但不限于宏观经济风险、政策法规及市场风险、鉴定评估风险、技术风险、不可抗力风险、账号、密码泄露风险、投资人、会员软硬件系统风险及其他风险。上述风险都可能会导致投资人发生亏损，该等亏损均由投资人自行承担，在投资人参与钱币、邮票交易时，他人给予的保证获利或不会发生亏损的任何承诺，都是没有根据的，类似的承诺不会减少发生亏损的可能。我们郑重的提醒投资人认真阅读并谨记以下劝导，请认真了解所投资的产品，不能仅凭市场传言盲目操作。本平台没有授权任何个人或组织进行钱币邮票委托投资理财业务，为保护投资人的合法权益，请不要与任何人签订钱币邮票交易委托代理协议，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将由投资人承担”。此后，何文斌需点击“我已认真阅读并完全理解《北交所福丽特邮币交易平台会员入市协议》（下称《入市协议》）、《关于北交所福丽特邮币交易平台有关事项的提示说明》（下称提示说明）”，该协议上载：“甲方：本申请人，乙方：福丽特云商公司。甲方权利：甲方对于乙方提供的相关服务、信息、应用有合法的使用权利，甲方对于乙方的行为有向专家委员会申诉的权利。甲方义务：甲方对自己发出的交易指令完全负责，甲方无权要求乙方撤销已经成交的指令；甲方应按照乙方交易规则进行交易……。乙方义务：在条件相同时，乙方须平等地为每一位投资人、会员提供服务，对于甲方提出的与甲方投资人、会员服务相关的咨询，乙方应认真及时的做出解答。乙方应认真维护官方网站和交易软件的安全及稳定运作……”。该提示说明上载：“北交所同福丽特玩家公司、福丽特云商公司合作成立了北交所福丽特邮币交易平台，开展邮币交易业务。鉴于平台是面向公众的交易场所，交易本身存在较大风险，有关政府部门可能在未来对于平台提出调整暂停或终止运营的要求，届时平台将就有关情况进行披露和解释说明并进行适当处置，参与邮币交易的各方主体均视为同意上述有关安排”。
2015年12月4日，平台在其网站上登载《风险提示书三：关于投资风险、禁止代理会员违规行为、交易会员完善自我风险测评的提示》上载：“平台不以承诺收益或承诺回购等方式向投资人推荐线上产品，如您遇到代理会员以承诺收益、承诺回购等违法手段发展招募会员或其他违反平台交易规则的情况时，请及时向本平台投诉，并保留相关证据”。2016年3月22日，平台在其网站上登载《风险提示书六：关于投资风险、禁止代理会员违规行为的提示》，上载：“平台禁止代理会员以任何理由代替或约束交易会员进行交易”。2016年4月8日，平台在其网站上登载《风险提示书七：关于近期平台个别产品盘面价格严重偏离现货价格的风险提示》，上载：“平台近期发现，由于广大会员的热情所致，目前平台部分品种价格严重偏离现货市场理性价格，希望广大会员在取得投资收益的同时，不要忘记历史教训，注意理性投资、规避风险，同时平台将严厉打击一切损害投资人利益，引导和干涉投资人交易的行为，旨在为广大投资人营造一个健康、透明、良好的投资环境”。2016年4月21日，平台在其网站上登载《风险提示书八：关于平台对代理会员违规行为的风险提示》，上载：“代理会员不得限制交易会员的合理合法交易行为，包括但不限于限制交易会员买卖个别产品，限制交易会员出入金或者代替以及约束交易会员进行交易等；代理会员严禁以平台名义发布不正当言论，引导投资人投资行为，平台不以任何渠道和形式向投资人推荐藏品或进行投资引导”。2017年2月26日，平台在其网站上登载公告，上载：“平台再次强调，严禁代理会员代客理财、承诺收益、恶意喊单，以传销方式发展会员等违规行为，不得限制投资人合法合规的自由交易。投资人如发现代理会员存在前述情形，请注意收集保存证据并向平台反映问题”。2017年3月25日平台发布《关于对部分代理会员违规核查情况的公告》，上载：“2017年1月19日，平台成立了核查小组，对于部分交易会员投诉较为集中的代理会员鸿蕴公司及相关人员的违规行为进行核查。现就有关情况公告如下：一、经核查，鸿蕴公司经营管理存在较为严重漏洞，内部控制体系存在较大缺陷，其工作人员涉嫌存在对交易品种宣传目标价格诱导投资人交易等损害平台声誉的违规行为，鉴于上述情况根据平台关于会员管理的相关规定，经研究决定取消鸿蕴公司的代理会员资格并保留继续追究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的权利。二、就与鸿蕴公司涉嫌违规行为的相关交易品种平台与相关项目发起人沟通协调，相关项目发起人表示，将继续维护交易品种的健康、稳定交易，平台将严格依据相关规定，对于相关项目发起人承诺的限售、限制出金等事项进行监督。三、平台后续继续开展对于鸿蕴公司及相关人员的核查工作，并督促其采取措施妥善处理有关纠纷。在核查过程中，如发现涉嫌违法事项的，将提供相关线索，依法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福丽特云商公司与鸿蕴公司签订有《金牌代理会员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可以在指定区域内（北京）发展普通交易会员，可以推荐发展一级代理会员。何文斌主张其在平台注册时，鸿蕴公司为其经纪会员，鸿蕴公司存在通过微信喊单等不当行为。鸿蕴公司主张何文斌的经纪会员代码所反映的经纪会员为其他公司，并非鸿蕴公司。
2017年2月16日，北京市金融工作局作出京金融控复[2017]46号《关于臧轶强等投诉请求的答复意见》，上载：“经查，您所反映的‘ＸＸＸ100周年’、‘映日荷花’、‘毛竹小型张’、‘解放区’、‘三轮生肖蛇’等交易品种，以及涉及停牌的交易规则等相关交易制度，属于违规上线的交易品种和未经审批的交易规则、交易制度。根据《北京市交易场所管理办法（试行）》（京政发[2012]36号）第十一条规定，上述交易品种、交易规则、交易制度未经审批，违反了上述规定。根据《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及《北京市交易场所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我局对其已经采取约谈相关负责人、责令其整改的处置措施，要求其按规定履行变更审批程序，在相关变更审批事项未获批准之前，不得上线新的交易品种，且不得以任何形式发展新的相关投资人”。
另查，何文斌注册后进行过多笔邮票买入、卖出的交易及入金、出金的操作。何文斌的诉讼请求金额为何文斌入金减出金的金额。现因政策原因，平台上的邮币卡买卖均已暂停，何文斌可以进行出金、入金以及申请提货。
一审法院认为：何文斌在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共同开设的平台注册成为交易会员，何文斌在平台注册时以电子签约的方式订立的电子合同《入市协议》载明的相对方虽仅为福丽特云商公司，但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就三者之间运营平台的合作关系在平台上进行了公告，并共同向何文斌提供平台服务，且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亦认可与何文斌建立了服务合同关系，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何文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鸿蕴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以及该合同关系与上述案涉何文斌与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具有同一性。因此本院认定，鸿蕴公司并非上述案涉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文斌与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是否无效，以及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是否据此产生对何文斌的赔偿责任。
何文斌主张诉争的服务合同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情形，因而无效。本院对此的意见为，首先，国发[2011]38号文、北京市金融工作局出具的答复意见在效力层级上均非法律、行政法规，其内容亦无对民事行为效力的强制性规范，且答复意见所明确的法律后果为“按规定履行变更审批程序，在相关变更审批事项未获批准之前，不得上线新的交易品种且不得以任何形式发展新的相关投资人”，故何文斌依据上述文件及答复意见主张诉争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案涉平台为交易会员提供实物电子交易、结算等服务，何文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应当充分认识到在平台上进行交易的性质和内容，并承担交易合同关系中的相关权利义务，其在平台订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何文斌主ＸＸ台提供的这一服务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案涉合同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何文斌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何文斌与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之间订立的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基于此，何文斌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赔偿其出金与入金之间的差额，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何文斌在案涉平台上自主参与电子交易，其对交易标的及价格的选择都是个人真实意思表示，对设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行为，应由其自身承担权利义务，除平台结算的款项外，其还享有买入邮票的所有权，故其关于出金与入金之间差额为其交易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此外，由于鸿蕴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因此其依据合同纠纷要求鸿蕴公司与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共同赔偿其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判决：驳回何文斌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何文斌提交（2017）京国立内证字第6690号公证书，欲证明福丽特平台邮票交易的换手率非常高，福丽特平台的邮票交易并非以实物交收为目的，福丽特平台的交易不是实物交易。北交所质证称：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该证据仅是对交易方式和技术统计的表述，不能证明福丽特平台的交易是期货交易。福丽特平台每笔交易完成后，邮票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虽然没有现实交付，但法律规定了多种交付方式。福丽特云商公司与福丽特玩家公司质证称：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换手率高并不代表不是实物交易。线下也有很多非常紧俏的商品，存在买卖频繁的情况。鸿蕴公司质证称：同意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的质证意见，该份证据与我公司无关。另查明，北京市金融工作局于2017年5月31日召开会议要求福丽特平台停止交易活动清理整顿。2017年5月25日福丽特平台发出公告暂停交易至今。
经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虽然《入市协议》载明的合同当事人为何文斌与福丽特云商公司，但是福丽特平台由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共同开办，福丽特平台的开办主体应为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该三家公司对共同开办福丽特平台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应认定何文斌与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和福丽特玩家公司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何文斌主张鸿蕴公司亦系上述服务合同的相对方，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鸿蕴公司仅系福丽特平台的经纪会员，并非福丽特平台的设立主体，其为交易会员提供的服务与福丽特平台为交易会员提供的服务性质不同，鸿蕴公司亦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何文斌依据本案合同关系要求鸿蕴公司返还其购买邮币卡的款项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本案中，何文斌与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及福丽特玩家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何文斌在福丽特平台进行交易之前，需要阅读并点击同意《北交所福丽特邮币交易平台交易规则》,但何文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认识并理解上述交易规则的内容，知晓并接受福丽特平台盈利和亏损的机制，其在福丽特平台上进行的交易，均系其个人真实意思表示，无论盈利还是亏损，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交易风险。何文斌通过福丽特平台进行交易时，与其他交易会员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向其他交易会员支付相应货款后，即获得相应邮票的所有权，其可以依据《入市协议》以及《北交所福丽特邮币交易平台交易规则》的规定进行提货，其对邮票的所有权并未因福丽特平台的暂停受到侵犯。何文斌并未向福丽特平台提出过提货要求，即作出福丽特平台不能提取实物，是买空卖空的期货交易模式的结论缺乏确实依据，现何文斌不要求提货仅要求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返还其购买邮票的款项及利息，违反合同约定及交易规则，本院不予支持。
何文斌主张依据北京市金融工作局的答复意见，福丽特平台的交易未经过审批，属于违规操作，福丽特平台属于证券、期货性质，应比照证券、期货的管理规定执行。福丽特平台违反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证监办发[2013]111号等文件的规定，并认为北京市金融工作局要求福丽特平台停止交易活动清理整顿的事实也可以证明福丽特平台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认定案涉服务合同无效。本院对此认为，上述文件均系相关部门从行政管理的角度作出，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国家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既未将福丽特平台列为证券、期货交易范围，亦未确认福丽特平台为非法交易平台予以取缔，不涉及危害公共利益，故何文斌根据上述文件及暂停营业事实，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不符合无效合同认定的法定要件，何文斌据此要求北交所、福丽特云商公司、福丽特玩家公司返还其购买邮票的款项和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文斌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6元，由何文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蔚林
审判员 王军华
审判员 曹 雪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孙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