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3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庆春路225号。
负责人：牛南洁。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勇、徐阳，浙江哲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拍卖行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延安路508号八楼808-813室。
法定代表人：卢益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霍建明、宋丹晖，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厚仪，男，196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礼辉、徐建忠，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浙江省拍卖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拍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厚仪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9年8月2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8）杭经初字第636号、6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杭州烟霞实业公司（以下简称烟霞公司）归还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市中山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中山支行）本息合计9745358.40元，由周小明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建行中山支行申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曾作出（1998）杭经初字第636号、（1998）杭经初字第637号民事裁定书对周小明在杭州市西湖区翁家山888号的房产（以下简称翁家山888号房产）进行查封。因判决未得到履行，建行中山支行向法院申请执行。2000年12月28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杭法执字第57-1号、（2000）杭法执字第58-1号裁定书裁定准予周小明将其所有的杭州西湖双峰旅游茶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峰公司）的价值6320918元的股份、翁家山888号的房产及土地以协商价3846120元的价格，抵债给建行中山支行，以偿还其所欠全部债务。2004年6月28日，建行中山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上述债权项下的抵债资产转让给信达资产管理公司。2004年11月29日，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受让的抵债资产转让给东方资产管理公司。
2007年6月18日，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委托浙江拍卖公司将其拥有的烟霞公司债权本金7800000元及相应利息，法院裁定以翁家山888号的房产、土地及双峰公司的价值6320918元的股份抵债资产进行公开拍卖。2007年6月26日，周厚仪与浙江拍卖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周厚仪以4500000元落槌价竞拍得上述拍卖标的；佣金225000元；周厚仪须在2007年6月27日下午4：00时前先行向拍卖公司支付标的成交价款中的1500000元及拍卖佣金，并于2007年7月15日前付清剩余款项；本次拍卖债权及债权项下的权益（以委托方提供数据为准）其所有法律关系状况均以拍卖时现状为准，竞买人保证在拍卖前自行充分了解、查验拍卖标的的具体情况，对拍卖标的的债权所存在的风险进行充分评估并自愿承担所有的风险；债权及债权项下权益的过程中所涉及的一切税、费（包括委托方或原权利人承担的部分）均由买受人负责并承担，委托人、拍卖人对抵债物的过户不提供担保（若抵债物不能过户，拍卖人委托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抵债物若可以过户，过户过程中发生的一切税金、费用由买受人承担；拍卖成交、买受人付清全部款项后，委托人、拍卖人仅向买受人提供有关标的的债权凭证、拍卖成交确认书与付款凭证，买受人须自行负责债权及债权项下权益的转让、过户工作，委托人、拍卖人予以协助；拍卖人向竞买人提供的《竞买须知》及其全部拍卖资料均作为本《拍卖成交确认书》的有效组成部分等事项。至2007年6月28日，浙江拍卖公司及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分别取得了佣金和拍卖款。但周厚仪一直未能实际占有使用翁家山888号的房产及土地，故起诉至法院，要求依法解决。周厚仪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确认周厚仪与浙江拍卖公司之间的拍卖合同无效；2、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返还拍卖款4500000元及拍卖佣金225000元；3、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赔偿周厚仪经济损失20113116.37元；4、浙江拍卖公司对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的第2、3项诉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浙江拍卖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周厚仪曾于2008年1月3日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周阿同、杜正观立即腾退位于翁家山888号的房屋，该院于2011年6月10日制作（2008）杭西民三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周厚仪的诉讼请求。周厚仪不服判决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在审理中查明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证被相关部门于2000年8月22日注销，同年9月27日该部门还作出对地上建筑物予以没收、拆除，并责令其退还相应土地的行政处罚决定，此后又以西政办简复（2007）22号公文处理简复单的形式准许周小明回购被罚没建筑物，但在该案二审期间，上述简复单已予以撤销的事实，故该院以翁家山888号的房屋属于被罚没的国家财产及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为由驳回周厚仪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7月21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2015）浙杭执监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00）杭法执字第58-1号民事裁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拍卖合同的标的是本金78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还是抵债资产上的权利。周厚仪认为其拍卖所得的是抵债资产，即翁家山888号的房产、土地及双峰公司价值6320918元的股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浙江拍卖公司则认为当时拍卖的是债权，即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所拥有的烟霞公司债权本金780万元及相应利息，至于拍卖公告中描述的“翁家山888号的房产、土地及双峰公司价值6320918元的股份”只是当时已被法院确定的实现债权的方式。该院认为，《拍卖成交确认书》中对已成交的拍卖标的描述为“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所拥有的烟霞公司债权本金780万元及相应利息，法院裁定以翁家山888号的房产、土地及双峰公司的价值6320918元的股份抵债资产（标的的具体界定参拍卖时之现状以及相关权利证明文书的记载）”，根据该描述并回溯该拍卖标的形成过程，拍卖标的是法院确定的抵债资产上的权利而非债权。理由如下：从拍卖标的形成的时间线来看，建行中山支行根据（1998）杭经初字第636号、637号民事判决享有可向周小明主张的9745358元债权，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周小明以其拥有的双峰公司的价值6320918元的股份以及翁家山888号的房产及土地共计折价10167038元偿还其在上述两份判决书中所欠的全部债务，为此，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2000）杭法执字第57-1号、（2000）杭法执字第58-1号民事裁定书。至此，建行中山支行在（1998）杭经初字第636号、63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债权已实现，经（2000）杭法执字第57-1号、（2000）杭法执字第58-1号民事裁定书的确认，建行中山支行享有的是对双峰公司的价值6320918元的股份以及翁家山888号的房产及土地的权利。此后，建行中山支行将上述权利转让给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之后又由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受让，最后经拍卖转让给周厚仪。虽然转让过程中各方对建行中山支行拥有的资产权利的描述略有不同，但其实质仍然应依据上述生效的判决和裁定来界定，即（1998）杭经初字第636号、63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后，建行中山支行不再享有债权，其拥有的是对抵债资产的权利。综上，本案拍卖标的是抵债资产上的权利而非本金78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至于拍卖标的描述上有“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所拥有的烟霞公司债权本金78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院认为，该描述仅是为了厘清抵债资产的来源问题。本案拍卖合同涉及的抵债资产包括双峰公司的价值6320918元的股份以及翁家山888号的房产及土地，当时两项资产打包在一起进行拍卖，最终拍卖成交价为4500000元。现今，翁家山888号的房产被认定为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其土地使用权证也被注销，甚至，以物抵债的依据也被法院撤销。违法建筑作为不被承认权利的事实不动产，其转让不受法律保护，以此为标的的拍卖合同应属无效，虽然涉案拍卖标的中还涉及另一项合法资产，但两项资产价值无法按比例进行区分，故周厚仪与浙江拍卖公司于2007年6月26日成立的拍卖合同，因合同标的涉及的房产属非法建筑，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损失。本案周厚仪因该拍卖合同共计支付款项4725000元，分别由浙江拍卖公司取得225000元，由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取得4500000元，浙江拍卖公司、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应立即归还周厚仪上述款项，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经计算，截止至2016年5月21日，浙江拍卖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损失为132419元，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应付的利息损失为2633018元，此后继续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周厚仪主张的其他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周厚仪主张浙江拍卖公司对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浙江拍卖公司主张周厚仪在庭审辩论终结以后变更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对此，该院认为，导致周厚仪变更诉讼请求的客观事实确实发生于庭审辩论结束之后，为利于当事人诉讼且不浪费司法资源的目的，准许周厚仪变更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厚仪拍卖款4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633018元（暂计算至2016年5月21日，此后以4500000元为基础，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浙江拍卖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厚仪佣金225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32419元（暂计算至2016年5月21日，此后以225000元为基础，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周厚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800元，由周厚仪负担144567元，由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负担61168元，由浙江拍卖公司负担306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浙江拍卖公司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拍卖标的系债权，理由如下：1、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享有对烟霞公司本金78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依据（2000）杭法执字57-1、58-1号民事裁定书，翁家山888号的房产、土地及双峰公司的价值6320918元的股份系被法院确定的实现债权的方式。翁家山888号的房产及土地未办理权证，这一点周厚仪也应当清楚。拍卖时，房产土地的占有人周小明已被准许回购房产土地，且其已缴纳了相关款项，竞买人拍卖成功后可通过办理权证获得房产的所有权及土地的使用权。2、《拍卖公告》载明：拍卖标的为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所拥有的烟霞公司债权本金78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债权含法院裁定以翁家山888号的房产、土地及双峰公司的价值6320918元的股份抵债资产。《拍卖成交确认书》也作出了相同的约定。《拍卖成交确认书》其余内容还涉及拍卖价款、债权追索中可能发生的风险与损失，特别提示“本次拍卖债权及债权项下权益其所有法律关系状况均以拍卖时现状为准”。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只有转让债权的意思，并无转让、处分不动产之意。3、从建行中山支行与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之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中对于转让标的的描述均为“对借款人烟霞公司计2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由此可见，自始至终本案转让的标的为债权而非抵债资产上的权利。（二）抵债资产非违法建筑。1、本案作出判决之时，部分抵债资产的确为违法建筑。但是认定拍卖合同是否有瑕疵，应当看拍卖当时该抵债资产的法律现状。2007年5月，房产土地的占有人周小明已获得政府的许可出资回购房产土地并缴纳了相关款项，拍卖时该房产土地的性质显然已不是违法建筑。2、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抵债裁定可充分印证当时翁家山888号房产、土地非违法建筑。（三）拍卖合同中涉及的两项抵债资产可以按比例区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杭法执字57-1、58-1号民事裁定书分别载明：准予周小明将其所有的在双峰公司价值6320918元的股份抵债；准予周小明将其所有的在翁家山888号的房产及土地，以协商价3846120元的价格抵债。两项资产的价值完全可以按照裁定书中所列明的价值进行区分，一审法院“无法按比例进行区分”的认定显然与事实不符。二、退一步说，如以拍卖标的为非法建筑为由认定合同无效，应为部分无效，且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并无过错，无需赔偿周厚仪损失。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拍卖的标的系债权，且拍卖时翁家山888号抵债资产并非违法建筑。（2000）杭法执字58-1号民事裁定书被撤销也是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无法预见的，没有及时办理权证是周厚仪无法实现其权利的主要原因，过错在周厚仪自己。三、本案审理程序不合法。周厚仪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追加被告及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属于程序违法。根据现行法律及一审法院的《民事诉讼举证通知书》的规定，当事人最迟也应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变更诉讼请求。第一次开庭时，周厚仪在法庭辩论时将案由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变更为拍卖合同纠纷。第二次开庭时，双方均发表完辩论意见，庭审程序已完成。但是数月之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收到周厚仪追加被告及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一审法院又安排了第三次开庭。（2015）浙杭执监第4号执行裁定书的制作时间为2015年7月21日，甚至早于第一次开庭时间。一审法院以“客观事实确实发生于庭审辩论结束之后”为由同意周厚仪无视法律规定，随意变更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另外，原判认定“杭州中院作出以物抵债裁定书时，建行中山支行不再享有债权，其拥有的是对抵债资产的权利”错误。在执行程序中，双方确定物用以抵债，实质上是经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以物抵债的和解，中院以裁定书的方式予以同意并确认。依照规定，只有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原债权债务才能认定为消灭。事实上，周小明没有交付股权、房产和土地，上述财产权利也没有变更到建行中山支行名下，原债权债务没有消灭，在建行转让债权之前以及后续的转让过程中，该债权一直存在。周厚仪受让债权之后，可以以“权利承受人”名义向原执行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周厚仪主张土地证被注销、房产被没收，所以债权转让（拍卖合同）不合法，是对受让债权时的拍卖标的的曲解，是不诚信的表现，也是对法律及诉讼程序的误解。东方资产公司的债权系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建行中山支行的债权后转让而来，本案的处理结果对建行中山支行、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判未通知建行中山支行和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遗漏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依照“不良债权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出让人在向受让人返还受让款本金的同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规定，原判以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厚仪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周厚仪承担。
浙江拍卖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拍卖标的是抵债资产上的权利而非烟霞公司本金78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是错误的。首先，浙江拍卖公司所发布的《资产拍卖公告》、《竞买须知》、《拍卖笔录》、《拍卖成交确认书》均对拍卖标的有明确的表述，即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拥有的对烟霞公司债权本金78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次，虽然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以翁家山888号的房产、土地及双峰公司价值6320918元的股份抵债，该裁定仅是对债权项下权益的一种补充说明，并不改变债权的性质，况且以物抵债具有实践性的特点，也即只有当物的交付完成（须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则需完成登记并告示生效）后债权才消灭，在没有实际交付、登记的情况下，债权并未消灭，抵债的目的也未实现，债权人所拥有的只是债权。上述标的债权所涉以物抵债资产翁家山888号的房产、土地，原债务人一直未履行交付义务，因此，无论是从拍卖标的的文字表述、拍卖标的的实质内容以及后续的履行交付情况看，拍卖标的只能是债权，而不应是“抵债资产”，故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二、浙江拍卖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浙江拍卖公司在接受拍卖委托后，就拍卖标的即债权的合法性进行了严格审查，并在拍卖公告、竞买须知、拍卖成交确认书等作了详细的说明，同时严格按照法律的规定和行业规则的要求进行并完成拍卖工作，合理收费。浙江拍卖公司不应承担归还佣金和支付利息损失的责任。其次，浙江拍卖公司的拍卖工作在2007年6月26日完成，而周厚仪直到2015年11月24日才向法院提起赔偿诉讼请求，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再次，周厚仪在提起诉讼时没有要求浙江拍卖公司直接承担归还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没有依据。另外，一审法院同意追加浙江拍卖公司为被告及变更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驳回周厚仪对浙江拍卖公司的起诉。
针对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浙江拍卖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周厚仪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拍卖标的是抵债资产上的权利是正确的。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认为是债权权利不符合实际的拍卖目的。本案的债权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8）杭经初字第636号、6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但在上述两份判决书的强制执行过程中，债权人、债务人已然达成以物抵债的行为。且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00）杭法执字第57-1号、58-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了抵债行为的完成。该两份裁定书送达即生效。据此，作为当时的债权人建行中山支行的债权已经得到实现。其次，结合本案债权的诉讼保全、执行整个过程看，该债权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以翁家山888号的房产、土地即股份以物抵债的裁定后，债权人享有的债权权利已履行完毕。债权人此后也不可能再基于判决书另行申请执行债务人名下资产，事实上，被执行人周小明名下资产股份在此后也未被当初的债权人建行中山支行申请执行过。第三、拍卖合同中涉及的两项抵债资产是同一拍卖标的，整个拍卖过程即出价等行为都是针对一个拍卖标的进行，不可区分的。而现抵债房产被认定违法建筑，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拍卖合同无效合法合理。第四，原审程序合法。虽然在原审中多次开庭，也是基于查明本案的相关事实。第五，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浙江拍卖公司主观故意明显，原审中，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的代理人提供了原拍卖档案，在档案中，拍卖标的经评估公司评估，已经向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作出风险提示，该房产可能被认定违法建筑，一旦认定违法，价值为零。但是不管是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还是浙江拍卖公司根本未在拍卖过程前或者过程中披露上述评估信息，反而故意隐瞒上述重大的评估信息，以所谓的竞买须知等格式条款限制周厚仪作为竞买人的合法权利，致使周厚仪的权利受损，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浙江拍卖公司理应承担返款和赔偿的责任。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提出的有关抵债之物交付转移等均是在2007年物权法颁布后的观点，本案以物抵债的行为发生在2000年，且该以物抵债行为是由执行法院以裁定书作出，并非是双方的和解协议。另外，拍卖合同主体就是本案当事人，不存在需要追加建行中山支行或者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等第三方。
针对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的上诉，浙江拍卖公司表示无异议。
针对浙江拍卖公司的上诉，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表示无异议。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拍卖合同的标的如何认定，即拍卖标的为“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所拥有的烟霞公司债权本金780万元及相应利息”，还是“法院裁定以翁家山888号的房产、土地及双峰公司价值6320918元的股份抵债资产”。对此，本院认为，从拍卖标的形成过程来看，建行中山支行所享有的债权，已经本院（2000）杭法执字第57-1号、（2000）杭法执字第58-2裁定以物抵债。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29条第2款规定，“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承受人时起转移”。可见，司法解释已将执行中的以物抵债裁定作为非法律行为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故在本院（2000）杭法执字第57-1号、（2000）杭法执字第58-2裁定送达并生效后，建行中山支行所享有的是双峰公司价值6320918元的股份以及翁家山888号的房产、土地的权利。此后建行中山支行、信达资产公司、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之间转让的标的也只能是上述抵债资产的权利。拍卖合同中对有关拍卖标的为“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所拥有的烟霞公司债权本金78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描述，也仅是表明抵债资产的来源。原审判决认定拍卖标的是法院裁定书确定的抵债资产上的权利而非债权并无不当。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浙江拍卖公司认为拍卖标的系债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案涉拍卖合同是将翁家山888号的房产、土地及双峰公司价值6320918元的股份合并打包拍卖，拍卖前并未对两项资产价值分别进行评估，且既使抵债时债权人和债务人对抵债资产的价值进行过协商，但股权、房产的价值会受公司经营业绩、房地产市场变化等诸多因素影响，故拍卖标的中两项资产的价值在拍卖时实际无法进行区分。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认为可以按比例区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拍卖标的涉及的房产属非法建筑，且据以取得权利的本院（2000）杭法执字第58-1号民事裁定书已被撤销，故案涉拍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及浙江拍卖公司分别收取的拍卖价款、佣金应返还给周厚仪，且因相关款项由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浙江拍卖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原审判令其向周厚仪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亦无不当。至于本案的一审审理程序问题，因本案所涉的关键证据即本院（2000）杭法执字第58-1号执行裁定书在一审审理期间被撤销，周厚仪依据该事实主张变更诉讼请求虽在一审第一、二次庭审辩论结束之后，但原审法院为利于当事人诉讼且不浪费司法资源的目的，准许周厚仪变更诉讼请求，程序上并不属于违法。本案系拍卖合同纠纷，建行中山支行、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并不是拍卖合同的当事人，亦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未通知建行中山支行、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浙江拍卖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周厚仪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因浙江拍卖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其在二审提出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浙江拍卖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392元，由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负担61731元（已预缴208800元），上诉人浙江省拍卖行有限公司负担6661元。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正 茂
审 判 员 夏 明 贵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范 晨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