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2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江中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王康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旭军，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舒洁，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法定代表人：黄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美珍，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东江中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中高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财险江门公司）保险人代为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2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5日23时10分，廖某驾驶粤J×××××号车在S26线（江门段）100公里处发生事故，江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认定书认定：廖某驾驶粤J×××××号车，因措施不当与路中钢条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右前轮、右后轮、车底损坏，廖某承担事故全部损失。
上述交通事故发生之后，涉案车辆粤J×××××车主即被保险人陆英豪于2013年7月6日向安盛财险江门公司申请理赔，并于2013年7月26日向安盛财险江门公司提供相应的理赔资料，并提供了粤J×××××车辆10970.09元维修费发票。
2013年7月26日，陆英豪向安盛财险江门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将涉案交通事故向责任方就本次损失追偿的权益转让给安盛财险江门公司。2013年8月6日，安盛财险江门公司向陆英豪转账支付10970元。
2015年8月3日，安盛财险江门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江中高速公司向安盛财险江门公司支付款项10970元及自2015年8月4日起至江中高速公司实际履行义务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江中高速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在诉讼中，江中高速公司提交了《高速公路路政巡查记录表》、《江鹤路政队过站记录表》等证据，以证明其已履行公路管理义务，另还提供了《江鹤高速公路一期委托管理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江门市江鹤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鹤高速公司）将江鹤高速公路一期（龙湾至共和段K83+613-K102+662）的收费营运管理（含路政管理），以及所辖蓬江主线收费站的收费管理委托给江中高速公司，合同有效期从2013年1月1日上午8时起至2014年1月1日上午8时止。涉案车辆交通事故发生路段为S26线（江门段）100公里处，为江鹤高速公司委托江中高速公司管理收费的路段。江中高速公司据此认为本案责任应由江鹤高速公司承担。安盛财险江门公司提交的涉案车辆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盖章为“广东江中高速公路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保险车辆在S26线（江门段）100公里处与路上钢条发生碰撞事故并导致车辆受损的事实，有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以及原告安盛财险江门公司提交的车险损失核损单、车险维修费发票、车辆受损状况照片等证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安盛财险江门公司根据保险车辆受损情况和相关维修费发票的金额向被保险人赔付保险金，属于履行保险义务的行为，在赔付保险金后，有权依照保险法有关规定向第三者行使代位求偿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收费公路经营管理者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和规范，对收费公路及沿线设施进行日常检查、维护，保证收费公路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为通行车辆及人员提供优质服务。”驾驶员廖某驾车进入江门市江鹤高速S26线（江门段）即与江中高速公司形成有偿服务合同关系，按照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江中高速公司作为事故发生路段公路的营运单位，收取过往车辆通行费用，负有保持高速公路的良好技术状态，提供高效、安全的运行环境的责任。江中高速公司提供了高速公路路政巡查记录表、江鹤路政队过站记录以证实其对公路进行了定期巡查，且认为对公路的巡查符合监管部门及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但江中高速公司的巡查和养护并没有达到保障公路安全通行的目的，没有及时清除路面上的钢条，致使被保险人与路面上钢条发生碰撞，足以证明江中高速公司在公路维护、管理上存在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江中高速公司抗辩事发路段为代江鹤高速公司收费管理，该路段的养护义务仍属于江鹤高速公司负责，因江中高速公司与江鹤高速公司签订的《江鹤高速公路一期委托管理合同书》属两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且相关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体现的有偿服务合同关系产生于通行车辆与被告江中高速公司之间，故对江中高速公司要求江鹤高速公司承责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合同责任虽然是以严格责任为归责原则，但当事人双方对损害结果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在确定合同责任时仍然是必须考虑的重要因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机动车驾驶人驾驶机动车时亦应当遵守交通法规、严格按照行业规章、操作规程和行业惯行安全驾驶机动车，保持高度警惕，注意观察道路情况，努力排除在各种情况下出现的险情，避免发生危险。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保险车辆发生事故的原因是驾驶员碰撞路上钢条，可证明驾驶员在驾驶方面存在过失，应适当减轻被告江中高速公司的违约责任。鉴于高速公路属于高效封闭的交通设施，在高速公路正常运营中，驾驶人对高速公路设施环境处于完好、安全状态具有正当信赖。因此，综合双方的责任，江中高速公司作为高速公路运营者，未尽到保障行车安全的义务，应承担被保险人损失的80%为宜。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作出驾驶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提及被告江中高速公司，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责任主体、判断方法、归责原则等均与合同关系中过错责任的认定有所不同，故不影响法院根据事故具体情形对过错责任作出认定。被告江中高速公司以交警部门认定驾驶员廖永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为由，认为其不需对交通事故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安盛财险江门公司于2013年8月6日向被保险人陆英豪支付保险费，故诉讼时效应从该时间起算。安盛财险江门公司于2015年8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起诉材料，故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江中高速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安盛财险江门公司虽然已向陆英豪赔偿保险金，但在代位行使陆英豪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时，仍应根据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后果所承担的责任范围确定赔偿金额，被告江中高速公司应承担的事故损失金额为10970元×80%=8776元。安盛财险江门公司主张被告江中高速公司支付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江中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赔偿8776元及该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8月4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4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4.8元，由广深珠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59.2元。
江中高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江中高速公司要求追加江门市江鹤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不予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江鹤高速公路一期的日常养护巡查工作并不在江中高速公司与江鹤高速公司约定的代管范围以内，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盖章仅是江中高速公司受托管理的收费营运管理关系，有偿服务合同关系发生在通行车辆与业主单位之间。2.江中高速公司受托负责江鹤高速公路一期（龙湾至共和段K83+613-K102+662）的收费营运管理（含路政管理），以及所辖蓬江主线收费站的收费管理工作，在本案事故发生之日依法履行了日常路政巡查、确保高速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没有任何过错，不存在违约行为，依法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涉案公路的保险是由江门市江鹤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购买的，如果江门市江鹤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没有尽到合同义务，导致对出事的车辆承担违约责任，那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如果是江中高速公司承担责任，并没有任何保险公司承责，故江门市江鹤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应当成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交通部在关于对《关于请求明确<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有关条款含义的紧急请示》的答复（交公便字[2001]66号）中明确指出：“及时”并不等于“随时”，《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没有也不可能要求公路养护单位对路面杂物做到随时清除。如果公路养护单位按照规定的频率或者有关工作要求做到了定期清扫，即不能认定为其“疏于养护”。3.安盛财险江门公司提起本案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保险人于2013年7月6日向保险公司索赔之日起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侵害，陆英豪是在2013年7月26日向安盛财险江门公司签署《赔款收据及权益转让书》，故该公司于2015年8月4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安盛财险江门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是单方开出的，没有任何银行付款凭证，证明不了陆英豪的赔款支付时间为2013年8月6日。4.原审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证明力的情况下，否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是错误的。根据《事故认定书》，陆英豪、廖某一方在经公安部门调解确认承担事故全部损失之日起已放弃追究任何他方责任的权利。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安盛财险江门公司本应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但在违反法律规定赔偿了不该赔的保险金的情况下，向江中高速公司求偿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请求：1.追加江门市江鹤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加二审诉讼，或把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依法驳回安盛财险江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安盛财险江门公司承担。
安盛财险江门公司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关于应追加江门市江鹤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的意见，涉案车辆与江中高速公司形成了有偿服务合同，收费票据显示的公司是江中高速公司，合同相对方是江中高速公司，而不是江门市江鹤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并且江中高速公司是事发路段运营管理方，作为合同相对方以及路段运营方都没有尽到其义务，合同责任是严格规则原则，江中高速公司作为有偿服务合同相对人，没有尽到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江中高速公司提供的江门市江鹤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一切险合同与本案无关，该保险仅仅是对高速公路的财产遭受一切损失的保险。
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5月13日，江中高速公司（甲方）与江门市信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G94/S26高速公路施工安全协议书》，约定江中高速公司同意江门市信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在其所管辖的中江、江鹤（一、二）期高速公路K99+610—K100路段（部位）进行施工，为确保安全施工，签订该协议。
还查明，江中高速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3年7月5日的《高速公路路政巡查记录表》，记载了当日三个时段的具体巡查情况记录，其中早班巡查时间为9:06-14：56，巡查里程202公里，巡查路段为珠三角环线高速（G94）/深罗高速（S26）（江门段）龙湾-
共和-横栏-龙湾；中班巡查时间为16:54-21:45，巡查里程115公里，巡查路段为珠三角环线高速（G94）/深罗高速（S26）（江门段）龙湾-共和-
横栏-龙湾；夜班巡查时间为21:42-23:30，巡查里程130公里，巡查路线为珠三角环线高速（G94）/深罗高速（S26）（江门段）龙湾-共和-外海-
龙湾，夜班巡查情况记录内容为：21:42从龙湾站出发往横栏方向巡查；22:00检查江门往中山防线西江桥照明，发现有13盏路灯未亮，报监控；22：05到达横栏站，沿途路况正常；22:21检查中山往江门方向西江桥照片，发现3盏路灯未亮，2盏太阳能路灯未亮，中央分隔带闪灯8盏未亮，报监控；22:27到达外海站，沿途路况正常；22:44检查莲花山隧道配电房未见异常，隧道内照明正常，报监控；22:46行至中山往江门方向K99+500-K100+00处，对江门市信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埋设排水管道施工点进行检查，现封闭超车道，标志标牌符合国家施工标准，现场无人员施工，车流正常，报监控；22:52到达杜阮站，沿途路况正常；23:04到达共和主线站，沿途路况正常；23:30到达龙湾站，沿途路况正常，归队待命；04:25在龙湾管理中心接监控报，龙湾往外海路段有事故，04:40到达江门往中山方向K334+900事故现场，证实粤H×××××五类货与粤B×××××五类货车追尾发生交通事故，……。二、江中高速公司为证实巡查人员经过收费站会在该站进行过站登记，还提供了《江鹤路政队过站记录》电子打印件，显示2013年7月5日21时40分31秒巡查地点为龙湾；同日22时24分49秒巡查地点为外海A；同日22时47分17秒巡查地点为杜阮；同日22时59分32秒巡查地点为共和主；同日23时01分29秒巡查地点为共和匝。三、为证实事故是由于司机未留意安全警示标志导致的，江中高速公司还提交了《广东省路政档案》（案号：中江高施[2013]18号，归档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该档案封面记载的施工项目为S26K99+700至K100+050路段排水工程，申请单位为江门市信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地点为S26K99+700至K100+050，施工期限为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8月10日。该档案中由广东省公路管理局中江高速公路路政大队路政员填写的一份《中江高速公路路政大队施工现场安全检查记录表》显示：检查单位为江门市信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检查地点为S26中山往江门方向K99+500-K100+000，检查时间为2013年7月5日23时46分，检查项目施工现场的标志牌、警示灯、锥形反光桶、交通路标志等安全设施摆放符合JTGH30-2004、《公路养护安全作业规程》，现场无人施工。安盛财险江门公司对上述《高速公路路政巡查记录表》和《江鹤路政队过站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巡查记录仅为江中高速公司单方制作，且其巡查路段是否为始发路段无法认定；对《广东省路政档案》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是本案的事发路段，而仅为事发路段附近，具体距离不明。关于事发路段与施工路段的距离问题，江中高速公司认为两个地点之间间隔50米以内，安盛财险江门公司认为江中高速公司所述无法证实，即使江中高速公司所述属实，事发路段也不属于施工路段的围闭范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问题是：江中高速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第一，事故车辆在江中高速管理收费路段通行，江中高速公路公司向事故车辆驾驶人员收取高速公路通行费并提供了发票，原审关于通行车辆与江中高速公路公司之间建立有偿服务合同关系的认定正确。江中高速公司为确保其管辖的路段安全施工与江门市信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有《G94/S26高速公路施工安全协议书》，说明江中高速公司对涉案路段的管理并不限于收费管理，而应包括道路安全通行的保障等职责。故安盛财险江门公司以江中高速公司违反保障道路畅通的合同义务等为由起诉江中高速公司，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理。关于江中高速公司与江鹤高速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属两公司之间的约定，原审关于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路段是在S26线（江门段）100公里处，与归档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的涉案《广东省路政档案》记载的施工项目为S26K99+700至K100+050路段排水工程施工路段相吻合，说明涉案事故应发生在江门市信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路段附近。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在2013年7月5日23时10分左右，而根据中江高速公路路政大队《中江高速公路路政大队施工现场安全检查记录表》载明的内容，结合江中高速公司的《高速公路路政巡查记录表》、《江鹤路政队过站记录》等证据，事故发生路段在事故发生时间前后，交通路标志等安全设施摆放符合规定，未有异常情况，江中高速公司也依照规定对涉案路面进行了巡查并作出记录，记录内容与中江高速公路路政大队的记录表内容基本吻合。以上事实说明中江高速公司已适当履行了保障道路畅通、车辆正常行驶的义务。
第三，事故路段无人施工并设置了警示标志，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也认定事故是因驾驶人员措施不当与路中钢条发生碰撞而导致的，安盛财险江门公司并未举证证实事故发生有其他的具体原因，故江中高速公司主张事故是因驾驶人员未留意安全警示标志导致的，应更符合客观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安盛财险江门公司未举证证实事故发生系江中高速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故其请求江中高速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对违约责任的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299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4元，均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一扬
审 判 员 兰永军
代理审判员 王汇文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龚 珏
余立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