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群鹏，男，199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代理人林跃辉，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赖润成，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明长，男，197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代理人蔡柳生，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瑛莺，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赖天龙，男，198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平和县。
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江滨路江滨花园沿江5幢D101号，组织机构代码：05230060-3。
代表人洪亚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志平，男，198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员工，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代理人吴仙娥，女，1983年9月3日出生，汉族，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员工，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赖群鹏因与被上诉人林明长、原审被告赖天龙、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赖群鹏及其委托代理人林跃辉、赖润成、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蔡柳生、原审被告赖天龙、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志平、吴仙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11月14日17时许，赖群鹏持C1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闽Ｅ×××××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平和县小溪镇往平和县安厚镇方向行驶，行经山旧线43KM＋20M（小溪镇五村村）路段，平直、水泥路面，未注意观察道路情况，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与站在道路中心实线的行人林明长发生碰撞，造成林明长倒地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平和县公安局交管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赖群鹏负本事故全部责任，林明长不负本事故责任。林明长受伤后被送往平和县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2月1日，其伤情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颞叶、基底节区血肿，右侧额底小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原发性脑干损伤；2、膈肌破裂并膈疝形成；3、左侧多发性多处肋骨骨折并双肺挫伤（左侧为著），左侧液气胸；4、气道堵塞并低氧血症；5、多处软组织挫擦伤；6、并发肺部感染、低白蛋白血症。林明长受伤后被送往平和县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2月1日共18天，共花去医疗费119655.02元。后因伤情严重转福建医科大学附属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2月5日共65天，共花去98204.45元，其伤情经医师诊断为：1、脑外伤术后肺部感染（细菌＋真菌）；2、气管切开术后；3、胸腔镜下膈肌复位修补术后；4、全身皮肤多处脓疮；5、左额颞顶部硬膜下积液；6、电解质紊乱；7、双侧胸腔积液；8、左侧第4-8腋肋骨折并骨痂形成。出院医嘱为：1、加强营养，加强气道护理，肢体功能锻炼，嘱避免误吸，神经外科、神经内科及呼吸内科门诊随诊。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出院带药：天麻粉3gbid；欧来宁2粒gtid；申维30mgtid；丁苯钛0.2gtid；宝诺达0.2gtid；德ＸＸ10mlbid；苯巴比妥30mgq12h。2015年5月19日因伤情反复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漳州市医院治疗至2015年5月23日共4天，花去医疗费12069.36元。经平和交管部门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鉴定为林明长伤残等级经评定为贰级伤残附加二处拾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误工期评定为365日；林明长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赖天龙系闽Ｅ×××××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以其为被保险人在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林明长与其兄弟四人需共同赡养其母亲赖月琴（1953年6月3日出生），林明长与其妻黄秀英需共同抚养女儿林某1（2004年2月5日出生）、林某2（2009年9月12日出生）。林明长住院期间，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后因林明长因无力承担医疗费，于2015年1月19日向法院申请先予执行，以（2015）平民初字第2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先予执行100000元，该公司已按裁定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赖群鹏、赖天龙已先行垫付医疗费54500元；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先行垫付110000元。上述事实已经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24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本案审理期间，赖群鹏、赖天龙申请对林明长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用药合理性等项目重新鉴定，经随机选择确定鉴定机构，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鉴定意见为：1、林明长的伤残等级为第三级附加一处第四级、二处第十级；2、林明长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3、根据现有材料，林明长本次住院治疗过程中，部分费用（合计：11768.65元）因无费用清单，其合理性无法给予评定，其余费用均符合损伤治疗原则，其用药合理性、必要性应予认可。
原审判决认为，平和县交管部门对本案事故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合法，依法可以认可其证明力。林明长要求对方当事人赔偿交通事故损失，于法有据，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根据各方的举证情况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闽交警网传（2015）88号《关于传发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部分数据的通知》的文件规定，林明长请求的合理经济损失可计算并确定如下：林明长主张医疗费234205.83元，经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中有11768.65元合理性无法确认，应予扣除，故医疗费总额应为222437.18元，扣除（2015）平民初字第246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支付平和县医院住院费用119655.02元（调解确定总额127455元，其中包括按照医生建议外购药品7800元未计入本案医疗费总额），实际主张的医疗费总额应为102782.16元；林明长主张误工费（住院87天＋鉴定误工期间365天）×88.7元／天=40092.4元，超出林明长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结果前一日即195天，应按195天×88.7元／天计算，误工费应为17296.5元；林明长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为87天×88.7元／天=7716.9元，未超出相关规定，应予支持；林明长主张依照其出院后护理期限12年，经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林明长的伤残等级为第三级附加一处第四级、二处第十级，构成完全护理依赖，应计算为（88.7元／天×365天）天×12年=388506元，依法可以支持；林明长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7天×20元／天=1740元，符合相关规定，可以支持；林明长主张营养费23421元，有医疗机构建议，认为可以按合理医疗费222437.18元的10%酌情支持营养费22243元；林明长主张残疾赔偿金为12650.2元／年×20年×0.92=232763.68元，参照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应计算为12650.2元／年×20年×0.89=225173.56元；林明长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参照林明长的伤情及伤残等级，依法酌情支持50000元；林明长主张交通费4000元，参照其住院时间及住院地点，可酌情按20元／天计算87天，合计1740元；林明长主张鉴定费3200元，属其的举证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该主张不予支持；林明长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赖月琴62周岁应计算为8151.2元／年×8年÷4人=16302.4元，林某111周岁应计算为8151.2元／年×7年÷2人=28529.2元，林某26周岁应计算为8151.2元／年×12年÷2人=48907.2元，合计93738.8元，因“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林明长主张的扶养费在优先保障其子女的前提下要求前7年支付林某1及林某2的扶养费，之后主张赖月琴的扶养费8年，其主张均未超出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可以支持。林明长主张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依法可以支持。综上，林明长的合理损失具体是：医疗费102782.16元，误工费17296.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7716.9元，出院后护理费3885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营养费22243元，残疾赔偿金225173.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7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738.8元，合计910936.92元。对于上述损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林明长医疗费10000元、死亡残疾赔偿金限额内赔偿林明长110000元；其次，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林明长上述损失300000元，合计420000元，抵扣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预付的110000元，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再赔偿林明长310000元。超出保险限额部分600936.92元，应由赖群鹏承担赔偿责任，抵扣其于（2015）平民初字第246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支付垫付款余额25185.35元，赖群鹏应再赔偿林明长各项损失合计575751.5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再赔偿原告林明长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10000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赖群鹏再赔偿原告林明长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575751.57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林明长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赖群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赖群鹏上诉称，1、原审判决以交管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赖群鹏负本事故全部责任，林明长不负本事故责任依据不客观、不公正。2、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是在林明长主张还需继续治疗，尚未治疗终结的情况下作出，该鉴定意见明显不具客观性、科学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3、原审判决林明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明显错误。（1）林明长未能提供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应证据，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2）根据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林明长为三级伤残，原审判决按林明长全部丧失劳动能力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3）赖月琴虽年满60岁，但仍然以自己的劳动作为生活来源，依法不属于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且其另有三个扶养人，原判认定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农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认定三个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93738.8元明显错误。4、原审判决认定林明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偏高。5、原审判决认定林明长主张“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依法可以支持”，也悖理违法。林明长已以治疗终结并申请伤残等级，以此作为主张伤残等级的依据，应认定其已经治疗终结，其不应再主张后续治疗费，原审判决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请二审依法裁决。
被上诉人林明长答辩称，1、原审判决以交管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赖群鹏负本事故全部责任，林明长不负本事故责任依据正确。赖群鹏并没有向上一级交管部门提出复核申请。2、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正确，在一审质证时，赖群鹏对该鉴定意见没有异议，也没有要求重新鉴定，该鉴定由法院随机选择确定鉴定机构，程序合法，林明长是在伤情较为稳定办理出院后进行鉴定。3、一审判决认定林明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正确。（1）林明长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其生存均需要他人全部护理，客观上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理解，二至四级伤残视为丧失劳动能力。（3）赖月琴年满62岁，属于丧失劳动能力需要被扶养。也不存在多个被扶养人赔偿总额超过标准问题。4、林明长的伤残等级为三级附加一处四级、二处十级，给其带来极其身心痛苦，原审判决认定林明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正确。5、原审判决认定林明长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正确，有漳州市医院疾病诊断书等病历建议。综上，原判正确，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赖天龙陈述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陈述保险公司在强制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全部理赔完毕，同意林明长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除林明长对一审采信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交管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时赖群鹏行驶的车辆与站在道路中心实线的行人林明长发生碰撞，并非赖群鹏上诉认为其是在行驶的车道上发生碰撞，据此，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赖群鹏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采信。赖群鹏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林明长是在办理出院后进行伤残鉴定的，鉴定时距损害发生时已达6个月以上，病情稳定，属临床治疗终结，符合伤残评定时机。
赖群鹏在一审对该鉴定意见进行质证时，也表示没有异议，也没有请求重新鉴定，且该鉴定机构由法院随机选择确定的，程序合法，应予采信。由于评残意味着临床治疗终结，除取内固定物需二次治疗等特殊情况外，受害人主张后续治疗费将不能得到支持。
关于原审判决林明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正确问题。（1）根据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鉴定意见，林明长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赖群鹏在申请重新鉴定时，并未申请对林明长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项目申请重新鉴定。结合赖群鹏对林明长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用药合理性等项目申请重新鉴定，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林明长的伤残等级为第三级附加一处第四级、二处第十级，林明长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赖群鹏上诉认为林明长未能提供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应证据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采纳。（2）赖月琴已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出于对劳动者的保护，赖月琴不再有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作为生活来源的法律义务，应认定为被扶养人。至于原审判决认定林明长三个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总额是否超过上一年度农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的问题。林某1十一周岁，需林明长、黄秀英夫妻共同扶养7年，林明长应负担所需扶养费的一半即28529.2元（8151.2／年×7年÷2人），每年4075.6元。林某2六周岁，需林明长、黄秀英夫妻共同扶养12年，林明长应负担所需扶养费的一半即48907.2元（8151.2／年×12年÷2人），每年4075.6元。赖月琴62岁，需林明长兄弟4人共同扶养18年，林明长应负担所需扶养费的四分之一即36680.4元（8151.2／年×18年÷4人），每年2037.8元。其中，林明长需同时负担以上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时间为7年，每年需10189元（4075.6元＋4075.6元＋2037.8元），年赔偿总额已经超出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即8151.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为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在林明长同时扶养林某1、林某2、赖月琴的7年时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总额只能按每年8151.2元计算，7年为57058.4元。7年后，林明长同时扶养林某2、赖月琴的时间为5年，应负担扶养费30567元［（4075.6元＋2037.8元）／年×5年］。5年后，林明长扶养赖月琴的时间为6年，每年应负担扶养费2037.8元，6年为12226.8元。综上，林明长应支付三被扶养人扶养费总额为99852.2元（57058.4元＋30567元＋12226.8元），超出了一审判决认定的93738.8元。赖群鹏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超出年限额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鉴于林明长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调整。林明长因本次事故给其及其家人带来极其身心痛苦，原审判决结合林明长的伤残程度，判决林明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有关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林明长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与法相符。赖群鹏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1元，由上诉人赖群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于伦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延龄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一十五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