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一终字第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增义。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美。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耀美，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
法定代表人于建平，校长。
委托代理人杨涛，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灿灿，律师。
上诉人周增义、孙立美因与上诉人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2）潍城望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增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耀美、上诉人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的委托代理人杨涛、李灿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周斌，男，1990年12月1日出生，是周增义、孙立美的儿子，死前系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的学生。2008年1月9日晚6点20分周斌在上课时因身体不适，向老师提出回宿舍休息的请求，班主任担心无人照顾，怕在宿舍发生意外，没有批准周斌请假回宿舍休息，而是让他趴在课桌上休息一会。当晚6点30分左右，班主任走到他身边想试试他发不发烧，周斌这时昏倒在班主任身上，班主任立即打了120急救电话，并通知了学校领导。5分钟后，救护车赶到，同学们把周斌背下楼，送上救护车，把他拉到离学校（老校区）最近的潍坊脑科医院急救。到达时间是当晚6点43分。学校领导、老师、同学们一直陪护在旁，班主任打电话通知了周斌亲属，其亲属也从安丘老家赶到医院。根据潍坊市脑科医院门诊病历记载，2008年1月9日晚9点，经该院抢救，周斌呼吸和心跳恢复，患病原因待查，后周斌亲属要求转院，并写下转院出事，后果自负的保证后，转至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救治。根据附属医院入院记录，入院时间是发病四小时后，也就是当晚10时左右。该院出院诊断为：1、颅内感染、脑干脑炎，2、继发癫痫，3、肺炎，4、心肺复苏术后。此后。周斌在安丘市人民医院、武警北京总队第二医院进行治疗，后因医治无效死亡。安丘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为：1、颅内感染，2、坠积性肺炎，3、脑积水，4、心肺复苏后，5、大面积皮层萎缩。武警北京总队第二医院的诊断为：1、病毒性脑炎后遗症，2、脑萎缩，3、脑积水，4、肺部感染，5、气管切开术后。
另查明，潍坊商校分新老二校区，周斌在老校区学习生活。新校区距离市区较远设立了医务室，老校区位于市区（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面），距潍坊脑科医院约500米左右，周边几百米内设有若干门诊，学生可随时到这些医院和门诊看病，因学生就医方便老校区未设医务室。原审中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申请出庭的证人李玉波称：我是周斌同学当时的班主任，周斌6号返校后，表现正常，按时上课，期间我和周斌有半个小时面对面沟通，我问他为什么不按时返校，他说感冒了，我问他好了吗，他说没事了。
再查明，周增义、孙立美的各项损失有：医疗费117911.96元、护理费34767.20元、死亡赔偿金139800元、丧葬费16845.5元、鉴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2元，以上合计310946.66元。周增义、孙立美在农村合作医疗报销15000元。综上，实际损失为295946.66元。
以上事实，有医疗费单据、鉴定结论、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周斌死亡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健康状况系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故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学校在教学活动期间，依法对学生有教育、管理、保护之职责，周斌所患疾病是不常见的疾病，在潜伏期间的表现及病发以后即便是专业医师也很难确诊，学校不是医院不具备对周斌所患疾病的认知能力，且周斌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的健康状况应有一定的认知能力，要求学校在周斌病情突发以前的潜伏期间，就能判断出周斌患上这种不常见的疾病，并按照周斌所患疾病的病情予以重视、保护和治疗，显然较严厉，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对周斌的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酌定为10%。周增义、孙立美要求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赔偿损失的数额，应以法院核对的数额为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赔偿周增义、孙立美各项损失共计295946.66元的10%，即29594.6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宣判后，周增义、孙立美、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周增义、孙立美上诉称：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承担10%的责任过低，至少应承担50%的责任。2008年1月6日，周斌在学校学习期间出现咳嗽、发烧症状，在向老师请假未获批准的情况下，只得自行购买药物治疗，说明学校在明知周斌生病的情况下，未采取措施或通知家长；2008年1月9日，周斌发烧至39.5度，再次向老师提出回宿舍休息，而老师让他呆在教室。周斌在潍坊附属医院花费医疗费39086.68元，在安丘市人民医院花费45892.3元，在北京武警总队第二人民医院花费47932.98元，出院后的治疗费29000元，扣除农村合作医疗报销的15000元，上诉人的医疗费损失为146911.96元。周斌虽为农村户口，但一直在城市就读，病后又在城市就医，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死亡赔偿标准计算。周斌去在北京治疗，上诉人雇佣了可以放担架的大面包车，仅单程就花费5000元，应支持上诉人交通费1万元。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应向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3万元。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上诉称：周斌的病毒性脑炎潜伏期间，一直当作感冒进行治疗，其出现高烧现象已是2008年1月9日下午5时左右，此时距发病不足1小时，即便是医院也不能及时确诊、救治，故我校对周斌患病死亡没有过错。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本院认为，就周斌病发的经过，上诉人周增义、孙立美主张2008年1月6日周斌出现咳嗽、发烧症状，在向老师请假未获批准的情况下，只得自行购买药物治疗，2008年1月9日向老师请假要回宿舍休息，老师亦未准许，学校未对周斌的病情及时采取措施，应负主要责任。上诉人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不认可2008年1月9日之前周斌曾向其请病假进行治疗，上诉人周增义、孙立美亦未提供证据进行证明，故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在明知周斌患病的情况下延误其治疗，对上诉人周增义要求对方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主张周斌属于突发疾病，其无法采取救治措施，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其工作人员在2008年1月6日得知周斌患“感冒”后返校的情况下，未及时关注该病情的进展情况；校内亦未配备具备医疗资格的卫生专业技术人员，故其在管理上存在一定过失，不能排除对周斌的病情产生了不良影响，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各上诉人的相应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
就上诉人周增义、孙立美的各项损失问题。上诉人周增义、孙立美主张医疗费应为146911.96元，包括潍坊附属医院花费医疗费39086.68元，在安丘市人民医院花费45892.3元，在北京武警总队第二人民医院花费47932.98元，出院后治疗费29000元，再扣除农村合作医疗报销的15000元。上诉人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对出院后治疗费29000元持有异议，对其余各项均无异议。依据相关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周斌的植物人状态今后每月需医疗费3000元以维持药物治疗，上诉人主张的29000元，约为周斌呈植物人状态后10个月的后续治疗费，而周斌经多次治疗后仍处于神志的昏迷状态的期间已超出10个月，故对上诉人周增义、孙立美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医疗费数额应为146911.96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审中上诉人周增义、孙立美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而上诉人周增义、孙立美在一审中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且死者周斌系农村户口，其虽在城市中就读，却没有独立的收入来源，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对周斌死亡的过错小于受害人周斌的自身过错，故应免除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周增义方主张交通费1万元，上诉人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对此虽不予认可，但交通费系在治疗过程中所必然发生的费用，应酌情予以支持，综合考虑周斌治疗的时间及地点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7000元。
上诉人周增义、孙立美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46911.96元、护理费34767.20元、死亡赔偿金139800元、丧葬费16845.5元、鉴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2元，交通费7000元，共计346946.66元。以上损失由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34694.67元。综上，上诉人周增义、孙立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2）潍城望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即“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赔偿周增义、孙立美各项损失共计295946.66元的10%，即29594.6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赔偿周增义、孙立美34694.6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周增义、孙立美负担100元，由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周增义、孙立美负担100元，由山东省潍坊商业学校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景达
审 判 员 栾桂秀
代理审判员 宫 磊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