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再终字第00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世道。
委托诉讼代理人：仝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永修。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南。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林庆。
上诉人陈永金因与被上诉人胡小兵、王伟东、葛永修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再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永金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世道、仝莉，被上诉人胡小兵、王伟东及王伟东、葛永修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永金诉称：2010年6月，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宿迁人井兴迎，经井兴迎介绍得知骆马湖新店区域由新沂市新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店镇政府）为甲方的黄沙开采合同一共是四份，而我也想在该区域从事黄沙开采。于是，委托井兴迎与新店镇政府的相对方协商，他们同意将其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我，具体为：张从亚和臧雪岭的合同作价220万元，陈修忠的合同作价100万元，王伟东的合同作价170万元，合计490万元。合同价款确定后，井兴迎告诉我，张从亚等人要求先付款后订立转让合同。我按照要求，分别于2010年7月2日和7月8日分两次向被告葛永修帐户上汇款490万元，之后，我分别与张从亚、臧雪岭、陈修忠订立了转让合同。当我要求被告王伟东向我出具其与新店镇政府订立的合同等材料时，其却不能向我出具索要我170万元的合法有效依据。为此，起诉要求三被告返还非法占有的现金170万元。
原审被告王伟东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我从来没有收到原告的170万元，所以不存在返还问题，因此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胡小兵辩称：我没有占有原告的170万元，所以不存在返还问题。我和原告是合伙关系，原告给我490万元去买沙塘，我也买沙塘了，臧雪岭、张从亚的沙塘是220万元，陈修忠的是100万元，王伟东的是170万元，陈修忠和王伟东是合伙关系。
原审被告葛永修辩称：原告当时只是把钱打在我卡上，后来我直接把卡交给胡小兵了。
原审查明：新店镇政府就其行政管辖范围内东以防洪堰向西500米、南至与宿迁市水域交界处、西至与宿迁市三场界交界处、北至与新沂市棋盘镇水域交界处的水域内的黄沙开采问题分别于2008年1月10日、2009年5月13日、2009年11月26日和臧雪岭、张从亚、陈修忠订立合同，允许臧雪岭等人在上述水域内从事黄沙开采等经营活动。上述三份合同关于水域范围的表述虽有细小差别，但均是指同一片区域。而且三份合同虽然分别以臧雪岭、张从亚、陈修忠的名义订立，但是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上述三人均是和其各自的合伙人共同经营，被告王伟东就是陈修忠的合伙人之一。
2010年上半年，受原告的委托，被告胡小兵与臧雪岭、张从亚、陈修忠三人及其合伙人协商其与新店镇政府订立的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事宜，最终确定陈修忠和臧雪岭的合同转让价款分别为100万元，张从亚的合同转让价款为120万元；之后，原告即将490万元存入被告葛永修的帐户，被告葛永修将对应帐户的银行卡交给被告胡小兵。2010年7月13日，被告胡小兵与陈修忠及其另一合伙人刘俊杰订立转让合同一份，被告王伟东也在合同书上签名，同时被告胡小兵将原告的姓名也书写在合同书上；被告胡小兵向陈修忠、刘俊杰支付转让价款70万元，向被告王伟东支付30万元；陈修忠等人向被告胡小兵交付陈修忠与新店镇政府订立的合同、署名为刘俊杰的河道采沙许可证、刘俊杰与新沂市国土资源局订立的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等。2010年7月14日，张从亚、李明臣（臧雪岭的合伙人）等与胡小兵订立一份转让合同，同时被告胡小兵将原告的姓名也书写在合同书上；合同订立的当日，被告胡小兵向张从亚、李明臣等人支付转让价款220万元；张从亚等人向被告胡小兵交付张从亚、臧雪岭分别与新店镇政府订立的合同、署名为刘东斗（臧雪岭的另一合伙人）的水行政许可申请受理通知书、署名为张从亚的水行政许可申请受理通知书、张从亚和刘东斗分别与新沂市国土资源局订立的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等。
2010年8月1日，新店镇政府设立的矿产资源管理办公室与原告订立一份合同，同意原告在南至宿迁交界处、东至防洪堰大堤西（南）1000米处、西至宿迁交界处、北至滨湖河口向西延伸至马口处的水域范围内进行黄沙探采活动。上述合同订立后，被告胡小兵向被告王伟东支付170万元。
原审认为：被告胡小兵受原告的委托处理原告的事务，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被告胡小兵应当按照原告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由于原告与被告胡小兵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委托合同，双方之间关于被告胡小兵的代理权限又各执一词，因此判断被告胡小兵的代理权限应当从被告胡小兵处理的委托事务的具体情况来确定。
对与新店镇政府行政管辖的骆马湖水域内的黄沙开采问题和新店镇政府订立合同的人员及其合伙人商谈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事宜及订立、履行转让合同在被告胡小兵的代理权限之内，原告与被告胡小兵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是原告是否授权被告胡小兵以200万元的对价受让被告胡小兵和被告王伟东主张的被告王伟东基于其与陈修忠合伙关系及被告王伟东从张从亚处受让的养殖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虽然被告胡小兵、王伟东均主张被告王伟东从张从亚处受让养殖合同，但未举证证明，原告亦不予认可，因此二被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只能确定被告胡小兵以200万元的对价受让被告王伟东基于被告王伟东与陈修忠合伙关系所产生的权利、义务。陈修忠、臧雪岭、张从亚及其合伙人在通过与被告胡小兵订立转让合同的方式将其与新店镇政府订立的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并且交付他们与新店镇政府订立的合同及与新沂市国土资源局订立的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等相关采沙手续的情况下，获得的对价分别为100万元、100万元、120万元，而如果被告王伟东只是向被告胡小兵交付了其与陈修忠订立的合伙协议即获得200万元的对价，显然有违常理。况且，被告胡小兵与陈修忠、刘俊杰订立转让合同时，被告王伟东作为陈修忠的合伙人之一，也在合同书上签名，并从被告胡小兵处获得转让价款30万元。此外，被告胡小兵与被告王伟东并未在被告胡小兵与陈修忠、刘俊杰订立的转让合同之外，另行就被告王伟东与陈修忠订立的合伙协议的转让问题订立书面合同。总之，被告胡小兵、王伟东主张的转让合同的订立形式及内容、转让方支付的对价等与陈修忠等人的转让合同的订立及履行均有明显差别。
综上，不管从理性经济人的角度考察，还是从原告授权被告胡小兵与新店镇政府行政管辖的骆马湖水域内的黄沙开采问题和新店镇政府订立合同的人员及其合伙人商谈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事宜及订立、履行转让合同的情况分析，原告是不会授权被告胡小兵以200万元的对价受让被告王伟东基于和陈修忠合伙关系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原告之所以向被告胡小兵支付490万元的合同价款，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告胡小兵告诉原告除陈修忠、臧雪岭、张从亚与新店镇政府订立合同外，被告王伟东也与新店镇政府订立了合同，被告王伟东的合同的转让价款为170万元，且原告相信被告胡小兵所述；然而，事实上被告王伟东并未与新店镇政府订立合同。被告胡小兵与被告王伟东之间的转让事宜，显然超出了原告的授权范围。
被告王伟东在被告胡小兵与陈修忠、刘俊杰订立的转让合同书上签名，同时被告胡小兵将原告的姓名书写在合同书上，说明被告王伟东对被告胡小兵受原告委托以100万元的价格受让以陈修忠名义与新店镇政府所订立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是知晓和认可的；而且，其也因为该份转让合同从被告胡小兵处获得转让价款30万元。既然如此，被告王伟东再将其基于和陈修忠合伙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以170万元的价款与被告胡小兵订立转让合同，主观上显然具有恶意。同理，被告胡小兵超越代理权限与被告王伟东订立转让合同，主观上亦有恶意。被告王伟东与被告胡小兵在被告王伟东的转让标的已获对价的情况下，明知再次订立转让合同会损害原告的利益，仍然为之，主观上具有共同故意，所订立的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王伟东因此取得的转让价款170万元应当返还给原告，被告胡小兵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葛永修只是原告与被告胡小兵之间传递合同价款的中间人，并未参与原告委托事务的处理，也不是被告胡小兵处理委托事务的相对人；原告要求被告葛永修返还合同价款17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遂作出（2011）新民初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王伟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永金转让价款170万元，被告胡小兵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陈永金对被告葛永修的诉讼请求。
经新沂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3）新民监字第000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陈永金诉称：2010年6月，原审原告陈永金委托井兴迎、胡小兵对外收购新店镇政府就骆马湖水面及矿产资源经营所签订的合同，胡小兵接受委托后，告知原审原告有四份合同需要收购，需要价款是490万元。而且对方要求先支付款后转让合同权利，原审原告根据胡小兵的谈判结果支付了490万元，同时在签订上述合同权利转让协议的同时，原审原告与新店镇政府达成在骆马湖水域范围内开采黄沙协议。原审原告要求胡小兵提交四份收购协议的合同书，但胡小兵仅提供三份，三份合同花费是320万元。经原审原告了解，其中170万元被原审二被告王伟东、胡小兵非法占有。原审原告认为，原审二被告占有上述财产，缺乏事实和依据，应当予以返还，请求法庭予以支持。
原审被告王伟东辩称，王伟东与陈永金是不认识的，双方也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永金对王伟东不具有诉权。因此，其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王伟东和胡小兵之间是按照交易习惯出让交易标的。无论双方是否签订书面合同，均不影响该合同交易成立。因此，原审原告诉求要求退还17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
原审被告胡小兵辩称，本人和陈永金不是委托关系，本案诉争的购买沙矿的行为系陈永金、周祥晓、井兴迎三人合伙投资的。其中陈永金只占股份25%，胡小兵代为收购沙矿的行为系经合伙人口头约定，并承诺给付一定利润分配的合伙行为。以490万元购买四块沙矿，系经三人共同认可的。事先是知晓的，事后也予以追认，交易行为已经完成。陈永金在交易完成之后单方反悔，违背了基本的诚信原则。同时，原审原告也无权代表该三人的合伙企业来主张权利。因为陈永金并没有得到另外二合伙人周祥晓和井兴迎的授权。鉴于交易活动已经完成。当然也不存在退还170万元的事实，综上，鉴于陈永金无权代表整个合伙企业来主张权利，所以原审原告的主体同样也是不适格的。请求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葛永修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外，另查明，2010年初，案外人周祥晓、井兴迎与原审原告陈永金准备合伙投资，在骆马湖购买沙矿，故委托原审被告胡小兵帮助联系卖家。后经联系、协商并经三合伙人同意，由葛永修提供账号将购买沙矿款项490万元分别支付给张从亚、陈修中、王伟东、臧雪岭120万元、100万元、170万元、100万元。2010年10月20日，周祥晓、陈永金、井兴迎签订了骆马湖股东采矿协议书。张从亚于2010年2月将其与新沂市新店镇水产开发公司签订的骆马湖新店辖区水域南侧水面养殖承包合同转让给王伟东经营，该水域包括在陈永金购买的水域内。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虽认为陈永金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但是在周祥晓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表明了陈永金系合伙人委托处理相关事宜。庭审中井兴迎、胡小兵也予以证实。故对原审被告辩称陈永金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答辩理由不予采信。原审原告陈永金诉称原审被告胡小兵、王伟东系恶意串通骗取170万元转让金，但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王伟东收取170万元无事实依据且系重复收取。但在原审、再审审查及再审审理中已查明王伟东系与陈修忠合伙才取得30万元，另张从亚于2006年5月8日与新沂市新店镇水产开发公司签订骆马湖新店辖区水域南侧水面养殖承包合同，系与王伟东合伙经营，2010年2月该合同并给王伟东独立经营。原审原告等人开采沙矿必然占用并影响王伟东承包经营的养殖水面。经胡小兵商谈，周祥晓、井兴迎、陈永金同意，胡小兵才付给王伟东170万元的合同转让费，后原审原告等人已对该地块进行了黄沙开采。合同转让不仅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符合情理。故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判决：一、撤销（2011）新民初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陈永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合计40100元，由原审原告负担。
陈永金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及再审判决均认定新店镇政府就其行政管辖特定区域分别与臧雪岭、张从亚、陈修忠签订合同，这三人及其各自合伙人在与上诉人签订转让合同并收取相应价款后，上诉人于2010年8月1日就上述区域的黄沙开采与新店镇政府签订合同，说明在该采沙区域内，原来只有臧雪岭、张从亚、陈修忠与镇政府签订合同。二、被上诉人王伟东除了与陈修忠合伙外，与臧雪岭、张从亚均不存在合伙关系，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受让张从亚的养殖合同，王伟东所谓受让张从亚的养殖合同纯属虚构事实。三、上诉人与张从亚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中，包括采沙和养殖，即使张从亚的养殖合同是真实的，上诉人也给予了相应的对价，没有理由再一次向王伟东支付170万元。请求撤销（2014）新民再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责令被上诉人王伟东、胡小兵返还170万元。
胡小兵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
王伟东答辩称：王伟东是涉案水域的合伙人之一，拥有该片水域中一片水产养殖的权利，在上诉人通过胡小兵支付答辩人170万元后，答辩人将水产养殖的合同原件交付给上诉人，完成了水产养殖水域权利的转让。上诉人基于双方买卖水产养殖水域的事实向答辩人支付170万元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葛永修答辩称：在该次诉讼当中我不应当承担任何义务，并且上诉人也明确表明了与我没有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初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外，还查明：2009年5月13日，新店镇人民政府（合同甲方）与张从亚（合同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一、甲方把张从喜围栏南边向西2000米、南北宽150米，南至宿迁交界处；向东2000米至趴堰西头，从宿迁交界处向北400米内水面承包给乙方使用（乙方原与新店镇渔场所签的合同继续有效）。二、乙方在政策、法律许可的条件下从事养殖、生产、经营等活动……。2010年7月14日，张从亚、李明臣（臧雪岭的合伙人）等（合同甲方）与陈永金、胡小兵（合同乙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与新沂市新店镇人民政府订立的采沙合同与有关部门的水面养殖手续以及采沙的所有的批准手续及证件等全部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乙方。二、乙方付给甲方转让费人民币220万元整……。另查明，2009年7月10日，陈修忠与王伟东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一、合作事项及合作方式：1.新店镇辖区水域2000亩的范围内黄沙开采及销售。2.以股份形式，开采销售过程中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股份……。2010年7月10日，王伟东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胡小兵购合同款170万元（原购买陈修忠50%股份协议）本人原享有权利义务及相关责任一并转出。”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王伟东抗辩收取上诉人陈永金170万元系根据其将涉案水域养殖承包合同转让给上诉人陈永金的事实能否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事实无法确认，理由如下：
一、被上诉人王伟东主张的其从张从亚手中受让涉案水域渔场的事实不能确认。
1、被上诉人王伟东在原审法院再审审查本案期间，提交张从亚于2011年5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张从亚于2010年2月将其渔场转给被上诉人王伟东独自经营。该份证据形成于（2011）新民初字第1272号案件审理期间（2011年5月4日立案，2011年12月12日结案），被上诉人王伟东本可以在本案最初审理时提交该证据却未提供，未就此进行合理解释。另，张从亚在本案原审期间主张其与渔场签订的合同是其向陈永金交付的，但在新沂市检察院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又主张没有就养殖事宜和王伟东另行签订协议，而是直接把其与新店镇渔场签订的合同交给王伟东。张从亚在案件审理期间就涉案渔场转让的相关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因此，张从亚于2011年5月10日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
2、被上诉人王伟东主张其从张从亚手中受让涉案渔场，但既没有书面的转让合同，也没有提供其支付转让款的相关证据，更没有其实际从事水产养殖方面的证据，王伟东主张的该事实真实性无法确认。
鉴于被上诉人王伟东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受让了张从亚与新店镇水产开发公司的水面养殖合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伟东主张其从张从亚手中受让涉案水域的渔场的事实不能确认。
二、被上诉人王伟东主张的其与上诉人陈永金之间就转让养殖承包合同达成合意的事实不能确认。
1、被上诉人王伟东在原审法院最初审理时当庭抗辩“我从来没有收到原告的170万元，所以不存在返还问题”，从其最初抗辩可得出双方之间不存在转让养殖承包合同合意的结论。其后王伟东又辩称该款系转让养殖承包合同由上诉人陈永金支付的对价，可见王伟东就相关案件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可信度较低，在无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形下，其主张的于己有利的案件事实不能确认。
2、上诉人陈永金委托胡小兵受让陈修忠、臧雪岭、张从亚及其各自合伙人与新店镇政府签订的采沙合同，均采取书面协议的方式，并且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对价。被上诉人王伟东和胡小兵抗辩与上诉人陈永金达成的所谓转让养殖承包合同的协议，标的额更大，却既没有书面协议，也没有转账记录，且不能就此进行合理解释，与其他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大相径庭，不符合常理，在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情形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王伟东主张的其与上诉人陈永金之间就转让养殖承包合同达成合意的事实难以确认。
3、上诉人陈永金在2010年7月14日与张从亚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张从亚将其与有关部门的水面养殖手续以及采沙的所有的批准手续及证件等全部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陈永金，陈永金不可能就同一标的再与他人签订转让协议。
4、上诉人陈永金在二审中提交的2010年7月10日王伟东出具的收条一张，双方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胡小兵购合同款170万元（原购买陈修忠50%股份协议）本人原享有权利义务及相关责任一并转出。”该收条的内容未必属实，因为就原购买陈修忠50%股份的转让事宜，几方合伙人另行订立了转让合同，王伟东亦签字确认，故该收条中关于转让其与陈修忠合伙协议相关权利的内容因没有经其他合伙人签字确认未必真实，但有两点事实可以确认——收取了170万元且收款依据非基于水面养殖合同的转让。
综上，被上诉人王伟东没有有效证据证实其收取上诉人陈永金170万元有事实依据，该笔款项应予返还。原再审判决认定张从亚于2010年2月将其与新沂市新店镇水产开发公司签订的骆马湖新店辖区水域南侧水面养殖承包合同转让给王伟东经营，该水域包括在陈永金购买的水域内的事实，证据不足以致错判，应予纠正。被上诉人胡小兵作为受托人全权参与处理上诉人陈永金收购新店镇政府与陈修忠等人签订的采沙合同事宜，对被上诉人王伟东可以转让的标的物是明知的，在明知被上诉人王伟东没有收取170万元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向其支付该款项，损害上诉人陈永金的利益，应当认定其与被上诉人王伟东有共同的主观恶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三款：“代理人和第三人串通、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的，由代理人和第三人负连带责任。”据此，被上诉人胡小兵应对王伟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1）新民初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再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1）新民初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
原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合计60100元，由王伟东、胡小兵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德 祥
代理审判员 欧阳文革
代理审判员 王 锴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吴 姿 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