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5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顺达，男，汉族，1988年8月6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茂权，男，汉族，1972年4月19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鲁甸县支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21217020379M。
住所：云南省鲁甸县文屏镇南大街**号。
负责人：吴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富、刘明，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46786652L（1-1）。
住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一道河中路***号亿家综合办公楼***层。
负责人：张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峰，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蔡顺达、蔡茂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鲁甸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鲁甸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阜阳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寻民初字第2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报经本院院长批准，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宣判后，蔡顺达、蔡茂权、人保鲁甸支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蔡顺达、蔡茂权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只有保险标的的损害是由蔡顺达造成的，上诉人才有可能存在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车损是车头起火燃烧所致，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起火原因是上诉人造成的，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责任认定为70%错误，应是60%。二、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与张建坤关于车辆维修、定损费用的约定并未征求过上诉人的意见，该约定不能约束上诉人，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与张建坤之间约定的赔偿数额，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严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三、蔡茂权虽为车主，但在借车给蔡顺达使用的过程中无任何过错，也不具备车主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针对蔡顺达、蔡茂权的上诉，上诉人人保鲁甸支公司答辩称：对蔡顺达、蔡茂权的上诉无意见。
被上诉人天安保险阜阳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人保鲁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保鲁甸支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人保鲁甸支公司既不是保证人，也非共同侵权人，更不是合伙人，完全不符合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故一审判决人保鲁甸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针对上诉人人保鲁甸支公司的上诉，上诉人蔡顺达、蔡茂权答辩称：同意人保鲁甸支公司的上诉。
被上诉人天安保险阜阳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人保鲁甸支公司在上诉状上的用章仅为业务专用章，上诉人不具备合法性，二审法院应予裁定驳回。上诉人作为事故车辆承保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法有明确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天安保险阜阳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偿还垫付款项270000元的70%，即189600元，并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2014年3月18日，蔡顺达驾驶云Ｃ×××××号“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载乘朱兴祥、李鸿波）由昭通市鲁甸县前往昆明市，途中蔡顺达驾车沿嵩待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使至K62-800M路段，蔡顺达驾车驶入对向车道，遇张建坤驾驶皖Ｋ×××××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其牵引着的赣Ｌ×××××号“江淮扬天”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嵩待高速公路由南向北骑轧道路中心虚线行驶，蔡顺达所驾驶的车头右前部与张建坤驾驶的车头右前部相撞，后张建坤所驾车车头左前部又与道路西侧金属护栏相撞，张建坤所驾车头起火燃烧，致朱兴祥、李鸿波死亡，蔡顺达受轻微伤，两车及道路设施不同程度损坏。事故经昆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嵩功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作出《昆公交认字（2014）第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顺达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建坤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朱兴祥、李鸿波无责任。蔡顺达所驾车辆车主系蔡茂权，投保于人保鲁甸支公司。张建坤所有的皖Ｋ×××××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其牵引着的赣Ｌ×××××号“江淮扬天”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分别挂靠于阜南县新山大件物流有限公司和鹰潭市顺泰物流有限公司，两车均于2013年8月31日在天安保险阜阳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险，其中皖Ｋ×××××号车保险金额为262800元，赣Ｌ×××××车保险金额为90000元，且均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均从2013年9月19日至2014年9月18日止。另查明，张建坤和天安保险阜阳支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对赣Ｌ×××××号“江淮扬天”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损失达成协议：约定该车的维修费用为50000元；对张建坤所有的皖Ｋ×××××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定损220000元（残值已扣除），张建坤对天安保险阜阳支公司对以上定损数额予以认可。（2014）南民一初字第01726号判决书判决由天安保险阜阳支公司赔偿张建坤各项损失270000元及5350元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蔡顺达、蔡茂权、人保鲁甸支公司应否赔偿原告天安保险阜阳支公司垫付款189600元。原告天安保险阜阳支公司与张建坤签订保险合同，在保险合同期内发生承保的保险事故，天安保险阜阳支公司遵循诚实信用、公平合理的原则，按照（2014）南民一初字第01726号民事判决书赔付了张建坤各项损失270000元，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与判决书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虽然天安保险阜阳支公司庭审中未提供维修费发票及定损票据，但是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协议，且已执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即天安保险阜阳支公司可以取得代位求偿权。按照合同的约定在其限额内承担赔偿了张建坤保险责任，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享有代位向侵权人请求赔偿的权利。在蔡顺达与张建坤此次交通事故中，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嵩功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事故责任书认定：蔡顺达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建坤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蔡顺达所驾车的车主系蔡茂权，其投保于人保鲁甸支公司，故三被告应承担原告垫付款。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蔡顺达、蔡茂权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鲁甸支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189600元；二、驳回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蔡顺达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云南省交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欲证实涉案车辆起火原因不明确，因此不能说明事故起火原因与交通事故有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蔡茂权、人保鲁甸支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天安保险阜阳支公司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交警卷宗中有附卷，是复印件，不具有客观性及合法性，也无法证明事故车辆起火原因是什么，交警事故认定书已经作出判断，车辆起火是因为本次事故车辆碰撞造成的，以上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上述鉴定意见认为车辆起火原因不明，但涉案车辆确实是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起火燃烧，故上诉人蔡顺达认为不能说明事故起火原因与交通事故有关的证明目的不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另外，上诉人人保鲁甸支公司出具的保险单载明上诉人蔡顺达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上诉人人保鲁甸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元，且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故二审增加确认该事实。
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故二审除增加确认上诉人蔡顺达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上诉人人保鲁甸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元的事实外，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天安保险阜阳支公司是否享有代位求偿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蔡顺达承担主要责任，案外人张建坤承担次要责任，故案外人张建坤可就其因事故受到的损失向上诉人蔡顺达及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保鲁甸支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一初字第0172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判决被上诉人天安保险阜阳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向张建坤赔偿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270000元，且被上诉人天安保险阜阳支公司已完全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天安保险阜阳支公司在其赔偿的范围内有权代位行使张建坤对上诉人蔡顺达、人保鲁甸支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而本院已生效的（2015）昆刑终字第2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定本案交通事故由上诉人蔡顺达承担60%的责任，张建坤承担40%的责任，该认定亦是结合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及双方的过错大小得出的结论，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天安阜阳支公司可代位求偿已赔偿部分的70%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蔡顺达、蔡茂权关于应按60%确定责任比例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天安保险阜阳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蔡茂权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以上过错，故上诉人蔡茂权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蔡茂权关于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最后，由于涉案车辆在上诉人人保鲁甸支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元，故上诉人人保鲁甸支公司只应在保险限额5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应由上诉人蔡顺达赔偿被上诉人天安保险阜阳支公司112000元（270000元×60%－50000元），由上诉人人保鲁甸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天安保险阜阳支公司5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蔡茂权的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蔡顺达、人保鲁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寻民初字第2298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蔡顺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人民币112000元；
三、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鲁甸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人民币50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对上诉人蔡茂权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00元，共计人民币8400元，由上诉人蔡顺达承担人民币49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鲁甸支公司承担人民币2215元，由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承担人民币12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宋 婕
审判员 彭 韬
审判员 付立红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郭浩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