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22民初8376号
原告：陈良财，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代理人：许智荣，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青叶，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塘河路94-104号，组织机构代码66831349-6。
法定代表人：袁杭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鲍克定，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良财与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受理后，经审理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判决，后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判决，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程序不当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由审判员马立平担任审判长，会同审判员蒋晓菁、人民陪审员刘美中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2017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陈良财及其委托代理人许智荣、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鲍克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良财诉称：2011年3月，原告承包了被告总包承建的长兴丽湖名居二期工程的水电项目，原告与被告下属丽湖名居二期项目部签订了《水电分包合同》，工程地址为长兴县雉城街道中央大道与经一路交叉口，业主为长兴宏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施工，并按约支付工程保证金90万元。现该水电工程审核决算金额为514.2749万元，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383万元，扣除公司管理费用按施工总价12.5%计算为64.2843万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66.99万元。被告的行为违反合同第五条、第六条的约定，属违约。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66.99万元；2、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90万元，并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利息742500元（自2011年4月起按月息1.5%起暂计算至2015年10月，要求计算至完全付清保证金为止），合计1642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陈良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A1、被告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各一份，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A2、水电分包合同一份，证明原告承包被告总承包的丽湖名居二期水电工程，双方对保证金、利息等进行约定。
A3、支付保证金凭证九份、银行明细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保证金90万元（其中金崇华20万元，欧向北70万元）。
A4、居民户口簿一份，证明保证金汇款人虞玲女、陈晓波是原告的妻子和女儿。
A5、结算单一份，证明原、被告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66.99万元。
A6、证明及转账凭证各一份，证明保证金的支取情况及欧向北是被告公司的员工。
A7、审价报告书资料一组、工程造价审价报告书一组，证明原告承包工程最终的审定价格5142749元。
A8、工程设计联系单一份，证明被告项目部的印章在档案馆里保存，并在正式的场合使用。
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起诉的诉讼主体错误，应起诉蒋友根。被告承建丽湖名居二期土建、安装工程后，将该工程发包给自然人蒋友根施工，蒋友根是丽湖名居二期工程的经济责任人。根据被告与蒋友根之间的合同，丽湖名居二期工程人力、物力、机械均有蒋友根负责。蒋友根是否将水电工程分包给蒋友根系原告与蒋友根的关系，原告应向蒋友根主张。二、按照被告与蒋友根之间的约定，缴纳保证金的目的是解决农民工工资，蒋友根通过欧向北、王国强、金崇华支付了保证金，被告对蒋友根内部人员欧向北、王国强、金崇华等人的身份情况也不清楚，后被告按照账户信息将保证金原路归还给欧向北、王国强、金崇华，符合财务流程。原告对蒋友根是涉案项目的承包人是知情的，被告已经返还保证金，没有再次返还原告的义务。三、因原告系自然人，不具备水电施工的资质，按照审计金额结算没有法律依据，只能是成本补偿，不包括间接费、利润和税金，另外工程的质量保修金建设单位未归还，原告主张工程款中的保修金也不成立。四、本案应追加蒋友根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法院裁定不追加不符合省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解答精神。
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B1、入账凭证五份，证明被告将工程承包给蒋友根个人后，蒋友根支付保证金3936000元。
B2、转账凭证三份，证明被告已经全部退还保证金。
B3、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一份，证明蒋有根是工程的承包人，应承担承担工程的全部债权债务。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并经审查后认证如下：
（一）原告陈良财提交的证据
原告提交的证据A1，被告认为应以工商登记为准。经审查，该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原告提交的证据A2，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印章真实性有异议，即便真实，系原告与蒋友根之间的关系，与被告无关。经审查，该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原告提交的证据A3，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只有两份是真实的，其他都是银行补记的，不予认可。经审查，该九份转账凭证及银行明细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原告提交的证据A4，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原告提交的证据A5，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结算单上印章系伪造，不具有法律效力。经审查，该证据符合真实性，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加盖的项目章系伪造，本院予以采信。
原告提交的证据A6，被告对欧向北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转账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确实收到该笔款项。经审查，结合本院已经采信的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原告提交的证据A7，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系自然人，不具备水电施工的资质，按照审计金额结算没有法律依据。经审查，该证据符合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该证据的证明对象是否成立，本院将结合证据载明的内容及本案相关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原告提交的证据A8，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因该证据来源于有权机关，符合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
被告提交的证据B1、B2，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提交的证据B3，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据符合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该证据的证明对象是否成立，本院将结合证据载明的内容及本案相关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依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到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2011年2月28日，长兴宏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承建长兴宏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发的丽湖名居二期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安装。后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案外人蒋友根签订《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一份，约定由蒋友根负责丽湖名居二期工程施工，合同造价79960329元，施工范围为总包范围内的所有内容，被告负责提供技术服务，承担技术责任，案外人蒋友根负责组织人力、物力、机械进行施工及工程维修，承担经济责任，自负盈亏；案外人蒋友根支付被告工程总造价的2.2%作为技术服务费（税金及其他须向管理部门缴纳的各种费用另计）；凡案外人蒋友根承诺建设单位交纳的各项保证金，由案外人蒋友根自行解决，保证金到期时由案外人蒋友根协助，被告负责出面催讨。施工过程产生的保证金扣罚由案外人蒋友根负责。若遇建设单位无法归还时，由案外人蒋友根全额承担。
案外人蒋友根签订《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后，将工程交由金崇华、王国强、欧向北负责管理。后金崇华、欧向北将涉案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陈良财施工，并要求其交纳相应保证金。2011年3月7日、2011年3月12日，原告陈良财通过银行向金崇华、欧向北分四次转账10万元、10万元、5万元、15万元。2011年3月11日、2011年3月16日，原告陈良财的妻子虞玲女向欧向北分两次转账20万元、3万元。2011年3月21日、2011年3月24日、2011年3于28日，原告陈良财的女儿陈晓波向欧向北分三次转账5万元、12万元、10万元。
2012年12月8日，丽湖名居二期工程完工。2012年12月27日，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丽湖名居二期项目部与原告陈良财补签《水电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负责丽湖名居二期工程的给排水、电气、人防通用设施部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1年3月10日，竣工日期以被告的竣工日期为准；履约保证金90万元，保证金的退还方式为工程款下拨25%时，退还40万元，余下50万元在工程下拨到40%时，退还25万元，在工程主体结顶时，退还25万元，逾期不退款，按1.5%支付利息；工程造价8859209元，在本工程进度款建设方付给施工方下拨后，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丽湖名居二期项目部不得以任何理由扣住下拨给陈良财的工程款。审计后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丽湖名居二期项目部应向陈良财收取配合费、公司管理费、税金等一切费用合计为12.5%。工程保修期为两年，无质量问题前提下，一年后退还4%的保修金，两年后退还1%的保修金。合同加盖有明业建设集团丽湖名居二期工程项目部公章及原告陈良财签字。2013年10月28日，湖州正立工程咨询审价有限公司出具丽湖名居二期工程《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注明丽湖名居二期安装工程审定价5142749元，并盖有建设单位长兴宏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公章；施工单位盖有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经办人为金崇华。2015年2月15日，陈良财签署手写结算单一份，载明：长兴丽湖名居二期工程项目水电安装决算总价为5142749元，水电安装分包陈良财已拿到工程款383万元，扣除税金、管理费12.5%，还余66.99万元。该结算单上并加盖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
另查明，欧向北分别于2011年3月14日、2011年3月21日、2011年3月24日、通过银行向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转账130万元、50万元、53.6万元。金崇华于2011年3月29日通过银行向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转账60万元。王国强于2013年2月5日通过银行向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2013年11月8日，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分别向王国强、欧向北转账100万元、233.6万元，附言：退保证金。2013年11月14日，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向金崇华转账60万元，附言：退保证金。
又查明，2014年7月8日，欧向北出具手写《证明》一份，载明其在2011年3月至5月汇入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中50万元是陈良财交给欧向北，再由欧向北转交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保证金。
本院认为，（一）虽然被告承包丽湖名居二期工程后，内部承包给案外人蒋友根施工，后案外人蒋友根将工程交由金崇华、王国强、欧向北负责管理，系被告与案外人蒋友根的内部关系。案外人蒋友根及金崇华、王国强、欧向北凭借被告丽湖名居二期工程项目章对外签订分包合同、进行工程结算、收取工程保证金，使原告有理由相信其能够代表被告，应构成表见代理，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承担。虽然被告对项目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举证证明，且该项目章也在被告方确认的增加工程联系单上使用，故本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
（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签订的《水电分包合同》因系非法转包，属无效合同，但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已于2015年2月15日进行结算，扣除管理费、税金后剩余工程款为66.99万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66.99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保证金是否退还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确实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金崇华、欧向北90万元保证金，被告与王国强、金崇华、欧向北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能当然对抗其他工程施工人，原告基于《水电分包合同》支付的90万元保证金，被告应承担归还的民事责任。因《水电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其中关于保证金利息的约定应属无效，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证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良财工程款669900元、保证金900000元，合计1569900元。原告其余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良财工程款669900元，归还保证金900000元，两项合计15699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陈良财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5299元，由原告陈良财负担12649.5元，由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64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立平
审 判 员 蒋晓菁
人民审判员 刘美中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臧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