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民终1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德友，男，195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南门会馆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绵兴西路2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326984273N。
法定代表人：王升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小春，四川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剑南路西段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699165078C。
负责人：姚建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梅，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刚，四川林志（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男，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谢德友、绵阳南门会馆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门酒店”）、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792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德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上诉人南门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小春，上诉人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梅、邓永刚，被上诉人张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德友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并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误工费3609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现有证据证明电力公司存在过错，并非上诉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南门酒店和张健作为雇主，未按照规定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应承担雇主责任；上诉人作为水果、苗木专业管理人员，应按农、林业40087元/年计算误工费，共计36093元。
被上诉人南门酒店答辩称，原审按谢德友实际领取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正确；答辩人与谢德友均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电力公司答辩称，谢德友明知事发地有高压线，仍然竖着抬金属梯子，系放任危险的发生；他们未经批准进入电力设施保护区没有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存在过错，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不当；谢德友已年满60周岁，不应计算误工费，即便计算，亦只能按一审的标准确定。
原审被告张健答辩称，我是公司员工，不应承担责任。
上诉人南门酒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及原审原告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事发地线路与地面垂直距离不足5米，不符合规定，且未悬挂警示标志，应由供电公司承担全责；高新区磨家镇安全生产委员会于2016年5月24日召开安全工作会，会议记录记载“电管所于2014年下达了整改通知书,但无验收销号的相关资料,立即下发停止违法建设的通知,排除辖区内类似安全隐患”，电力公司的电网线路早已存在安全隐患,却一直未予以整改；2016年7月14日区领导和磨家镇安办带领磨家供电所工作人员到达事故现场查看,现场线路距离地面的高度显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当时磨家镇安办责令磨家供电所尽快整治,消除安全隐患。高新区人民法院进行现场勘查时,事故发生地的高压线路己经供电公司改造升级,但是结合事故发生时磨家镇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提供的涉案梯子照片,与上诉人及原审原告提供的照片和现场勘查的梯子踏板均为12个,足以证实案涉梯子踏板为12个,经现场测量该梯子为5米。综上,电力公司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对此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全案无任何证据表明上诉人或原审原告对损害发生有故意或重大过错,相反,有充分证据表明了被上诉人电力公司架设电线高度不符合安全规范，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电力公司答辩称，谢德友和南门会馆未经批准进入电力设施保护区，放任损害的发生，应免除我方的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电线底于5米，从受伤情况看，不应是接触触电，应是电弧触电；2014年南门酒店搞种植，加高了土层，即使电线高度不够，也是南门酒店造成的；关于警示标志，一审证人证明事发地有警示标志；如果适用无过错责任，因南门酒店属于重大过错，应减轻我方的责任。
原审原告谢德友答辩称，答辩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应由电力公司和南门酒店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张健答辩称，同意南门酒店的意见。
上诉人电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谢德友、南门酒店存在的重大过错未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事故发生地是在10千伏架空线路下,既然发生了触电,肯定是在线路两侧5米以内,属于法律规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域，不需要证据证明，任何单位和个人需要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时,应当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作业。南门酒店在案涉事故发生地种植树木,并雇佣谢德友擅自进入电力线路保护区内搭设金属梯子修剪树木，既没有按规定报告,更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被上诉人无视警示,执意进入电力设施保护区搭设长梯进行修剪树木作业,其行为违反了《电力法》的禁止性规定；2.二被上诉人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劳务雇佣方南门酒店及劳务者谢德友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在实施劳务活动时,有必要的、一般的安全注意义务,但本案的劳务活动是在高压电线旁进行且有横穿高压电线下方的行为,是在有高度危险性的环境进行,劳务雇佣方和劳务实施方就应当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并需要采取必要的、足够的安全防范措施。《电力法》第54条也明确规定在电力设施保护区进行可能危及电力安全的作业时,必须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方可作业。即便被上诉人没有向电力管理部门申请并经批准,被上诉人完全能够采取的安全措施也非常简单易行,比如安排一名监护人员在修剪人员作业(主要在靠近电线及搬运梯子)时观察、提醒,搬运梯子时放倒进行(被上诉人工友出庭作证时,提及他们知道上方有高压线,梯子曾经放倒搬运过),这样的安全措施是轻而易举可以做到的,但被上诉人却没有做。
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1.认定上诉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在举证义务上应当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当对“事故发生地高压线离地距离”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显然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推论事发地电线离地距离小于5.5米的结论不能成立。3.即使事发现场电线离地最小距离不足5.5米,这也是南门酒店所造成,其应承担导致事故发生的赔偿责任。
三、一审判决未正确认定被上诉人存在的故意行为,进而未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但书免责条款,系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
四、本案即使不认定被上诉人行为系故意,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也显然过重。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南门酒店违反《电力法》规定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域种植树木,并雇佣谢德友进入该区域修剪树木,该行为没有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更未采取安全措施;被上诉人明知有高压电线而冒险作业,施工雇主及谢德友无安全监护人员安排、无安全防范措施,更是连平放梯子进行移动就可避免事故发生的动作都不愿意做,直接竖直移动金属梯子以致事故发生。“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是最基本的法律归责原则,本案事故正是被上诉人主动实施的错误行为所导致,其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承担相应责任。
被上诉人谢德友答辩称，电线高度不足5.5米，电力保护区没有标志，也没有设置警示标志，电力公司应承担70-80%的责任；梯子是雇佣方提供的，工作环境也是雇佣方提供的，答辩人系农民，不能苛求其承担安全注意义务，安全注意义务应由电力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张健未陈述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南门酒店答辩称，电力设施保护区范围属专业知识，不能要求南门酒店和受害人知晓该知识，安全注意义务应由电力公司承担；本案是高度危险作业，应适用无过错责任；电线离地距离小于5.5米，相关部门要求电力公司整改，电力公司没有整改；南门酒店和受害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原告谢德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健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51194.5元；2.被告南门酒店、电力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开始，原告谢德友受被告南门酒店雇请，每年两次对被告南门酒店所有的树木进行修剪，工资为1500元/月。2016年5月21日14时35分，原告谢德友与工友杨明华因修剪树枝移动梯子过便道碰撞电线导致触电事故，造成原告谢德友、杨明华受伤。原告谢德友受伤后，即被送往绵阳富临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5月25日。2016年5月25日，原告谢德友转院至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背部及左下肢17%Ⅲ度电击伤伴感染；2.电休克；3.低蛋白血症；4.中度贫血；5.电解质紊乱：低钙血症；6.右肩部骨坏死伴感染。谢德友于2016年9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1.背部及双下肢20%Ⅲ度电击伤伴感染；2.电休克；3.低蛋白血症；4.中度贫血；5.电解质紊乱：低钙血症；6.右肩部骨坏死伴感染。出院医嘱：1.整形烧伤科专科门诊随访，病情变化及时就诊；2.建议休息四周，院外继续换药处理，住院期间及出院休息期间需陪护1人；3.创面愈合后抗瘢痕及功能训练，3月后来院复查是否行手术改善右肩关节活动障碍及其他。原告谢德友在绵阳富临医院、绵阳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费分别为25009.36元和269792.4元，在绵阳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费用1746.66元。
原告谢德友出院后继续在绵阳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该院于2016年10月24日至2017年5月23日期间，每月均出具1份《绵阳市中心医院病情证明书》（共计8份），该证明书“医学建议”均载明：“1.门诊继续换药治疗；2.休息壹月；3.陪护壹人。”
2017年1月11日，经原告谢德友委托，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进行鉴定，鉴定谢德友的伤残等级属于六级。2017年9月11日，原告谢德友又委托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鉴定为：1.谢德友眼损伤等级属于六级；2.谢德友右上肢损伤的伤残等级属于八级；3.谢德友体表损伤的伤残等级属于九级。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南门酒店申请对原告谢德友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7年12月14日，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原告谢德友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作出鉴定意见：1.谢德友双眼视力下降属于2016年5月21日触电所致，不存在参与度的评定；2.被鉴定人谢德友在工作中意外致伤，其伤残程度评定为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
事故发生后，被告南门酒店在原告谢德友住院期间为其垫付治疗费用73500元，在原告谢德友出院后为其垫付2000元用于眼睛前期检查。2017年11月20日，被告南门酒店向四川民生法医学鉴定所为原告谢德友垫付鉴定费用350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明、《绵阳富临医院出院证明书》、《绵阳市中心医院出院证明书》、绵阳市中心医院门诊发票、《绵阳市中心医院病情证明书》、会议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危害电力设施安全整改通知书》、事发地照片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被告电力公司抗辩认为本案应当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即原告谢德友与被告南门酒店之间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原告谢德友与被告电力公司之间应当是侵权责任纠纷，故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一同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谢德友因触电身体遭受损害是事实，其损失应当得到赔偿，根据原告谢德友在诉讼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确定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南门酒店和被告电力公司对原告谢德友遭受的损失均有可能承担赔偿义务，故原告向上述二被告主张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应当一并审理并处理，故对于被告电力公司认为本案系两种不同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审理的抗辩，不成立。
本案系高压电致人损害的侵权责任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侵权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法定免责事由是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而受害人的过错只能减轻侵害人的赔偿责任，而不能免除其责任。
关于电力公司的责任及比例的问题。被告电力公司认为原告及被告南门酒店在未经批准、且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进入电力线路保护区进行作业，其对可能发生的结果持放任的态度，为间接故意，被告电力公司应当免责。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间接故意”是刑事案件中的概念，是对犯罪故意的分类，而本案系民事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受害人只有在“故意”情况下，侵权人才能免责。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四条“任何单位和个人需要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时，应当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作业”的规定，案涉事故发生地是否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以及被告南门酒店种植树木和原告谢德友修剪树木的行为是否属于“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行为，应当由被告电力公司举证证明，但被告电力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进行证明。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和发展委员会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DL／T5200-2005》的规定，1KV-10KV电压的线路经过非居民区时，导线与地面的最小距离不应低于5.5米，在原审法院组织二被告进行现场勘查时，本案诉讼时事故发生地的高压线路已经被告电力公司改造升级，现场无法核实涉案高压线线路离地距离，但是结合事故发生时磨家镇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提供的涉案梯子照片，被告南门会馆提供的照片和现场勘查的梯子踏板均为12个，足以证实案涉梯子踏板为12个，经现场测量该梯子为5米，加之结合原告谢德友与工友杨明华的陈述，即使二受害人抬起移动梯子，结合生活常理，梯子在移动过程中不可能达到5.5米。加之被告电力公司作为管理者应对“事故发生地高压线离地距离”负有举证责任，但被告电力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则对原告谢德友及被告南门酒店关于“事故发生地高压线离地距离不符合相关规定，被告电力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被告电力公司在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加之其又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则对本案事故损害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60%的责任。
关于被告南门酒店及原告谢德友的责任及责任比例的问题。原告谢德友受被告南门酒店雇请从事树木修剪工作，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原告谢德友在雇佣活动中受伤，被告南门酒店应提供符合要求的劳动环境，应当对雇员谢德友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谢德友作为一位有务工经历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移动梯子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南门酒店对谢德友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谢德友对自己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
关于被告张健的责任及比例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张健向原告谢德友支付工资是受南门酒店委托履行的职务行为，并不能说明张健就是谢德友的直接雇主，而且原告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健是被告南门酒店的实际经营者，故被告张健及南门酒店关于“张健系被告南门酒店的员工”的辩称理由成立，则原告关于被告张健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谢德友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具体损失。1.医药费共计296548.42元（25009.36元+269792.4元+1746.66元）。2.误工费：关于误工费的标准，根据“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的规定，原告谢德友为被告南门酒店提供劳务的工资为1500元/月，则对其误工费按50元每天计算。关于误工费的起算时间，原告谢德友的伤残等级经过三次鉴定，本院采用的是第三次的鉴定意见，三次鉴定结论均认为其构成伤残，只是伤残等级有所变化，根据“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原告主张从受伤之日起至第一次鉴定之日（2017年1月11日）计算误工费的计算方式不当，被告南门酒店认为应当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7年1月10日的抗辩理由成立，被告张健与被告电力公司未提出异议，故对误工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1750元（1500元/月÷30天×235天）。3.护理费：《绵阳市中心医院出院证明书》及《绵阳市中心医院病情证明书》载明，原告谢德友住院期间及出院后（2016年9月26日至2017年6月23日）均需一人陪护，原告主张从受伤之日至第一次鉴定之日（2017年1月11日）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被告对护理时间并无异议，但认为护理费用偏高，原审法院结合原告谢德友伤残等级、对护理的依赖程度及事发地护理费平均水平，对护理费酌定80元/天，则护理费为18880元（80元/天×236天）。4.营养费2520元（20元/天×126天）。5.伙食补助费2520元（20元/天×126天）。6.残疾赔偿金：对原告谢德友系城镇居民的事实，三被告均无异议，对其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谢德友在其定残之日即2017年1月11日已年满61周岁，按照“六十周岁以上，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的规定，其残疾赔偿金的年限为19年；谢德友的伤残一处7级，一处8级，一处9级，则其残疾赔偿金赔偿系数为45%（40%+3%+2%）；则其残疾赔偿金应为242264.25元（28335元/年×19年×45%）。7.鉴定费3500元。8.精神抚慰金9000元。9.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上述款项合计587982.67元，则被告电力公司应当承担587982.67元×60%=352789.6元；被告南门酒店应当承担587982.67元×30%=176394.8元，扣减已垫付的79000元（73500+2000+3500），被告南门酒店还应承担97394.8元。为此，判决：一、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谢德友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52789.6元；
二、被告绵阳南门会馆酒店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谢德友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76394.8元，扣减已垫付的79000元，被告绵阳南门会馆酒店有限公司还应支付原告谢德友97394.8元；三、驳回原告谢德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11元，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负担6186元，被告绵阳南门会馆酒店有限公司负担3094元，原告谢德友负担1031元。
二审中，上诉人电力公司提交影视资料一份，拟证明本案事故系电弧触电，不是接触触电。关于线路改造，电力公司陈述：本案所涉线路属农网改造，于2016年4月上报计划，2017年2月实施改造，改造原因与本案无关，改造内容包括换线、加高等。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电力公司应当承担什么责任？首先，本案系因高压触电引发的人身损害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之规定，电力公司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且本案案涉事故发生后，在未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的情况下，电力公司即对相关地段的线路进行了改造，导致事故路段线路离地距离无法查清，责任在电力公司，其应对此承担过错责任，原审法院确定电力公司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雇主南门酒店的责任，一方面其提供的劳动场所存在安全隐患，另一方面其提供的梯子长5米，而事发地点高压线的离地距离标准为5.5米，考虑高压线不仅是接触触电，还存在电弧触电的情形，事发地点不宜使用5米长的梯子，本院认定南门酒店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原审法院确定其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谢德友在移动梯子的过程中未注意观察环境，亦属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原审法院确定其承担10%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原审法院按谢德友实际领取工资数额作为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之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2元，由谢德友负担222元，绵阳南门会馆酒店有限公司负担3828元，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绵阳供电公司负担65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张宗文
审判员 于红霞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