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商终字第1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黎滨。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辉明。
委托代理人：傅宏文，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县玉城街道双港路******号。
法定代表人：林法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友生，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玉环皇庭丽晶酒店（普通合伙）。住所地：玉环县玉城街道双港路***号。
法定代表人：林伟，合伙事务执行人。
原审被告：林伟。
上诉人林黎滨、王晓焕为与被上诉人江辉明，原审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玉环皇庭丽晶酒店、林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5）台温商初字第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7月30日，被告林黎滨、王晓焕因经营需要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林黎滨、王晓焕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7月30日至2013年7月29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78%，每月28日之前偿还利息。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玉环皇庭丽晶酒店（普通合伙）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被告林黎滨、王晓焕作为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字。同日，原告与被告林黎滨、王晓焕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被告王晓焕以其所有的坐落于玉环县玉城街道东城路218号701室的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同日，原告与被告林黎滨、王晓焕还签订了一份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以及抵押担保的事宜，并约定了抵押担保的最高限额为200万元，被告林黎滨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在合同上签字，被告王晓焕作为抵押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8月1日将200万元转账给被告林黎滨。同日，被告林黎滨将200万元转账给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2012年7月31日，被告林伟出具担保协议表明自愿为被告王晓焕向原告借款提供担保。
另查明，案外人胡宇晓向原告借款3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7月27日至2013年7月26日。案外人黄锡树向原告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7月30日至2013年7月29日。上述两笔借款均由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玉环皇庭丽晶酒店（普通合伙）、林伟提供担保。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7月30日至2013年7月29日，由被告玉环皇庭丽晶酒店（普通合伙）、林伟提供担保。上述三笔借款均由各借款人提供房产抵押担保。2013年5月8日，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再次向原告借款480万元。
再查明，2012年8月2日，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转账给原告37.8万元，其中17.8万元是利息，20万元是保证金。2013年4月2日，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偿还给原告700万元。2013年4月10日，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偿还给原告100万元。2013年8月2日，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偿还给原告480万元，原告出具给被告领款凭证一份，载明领取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抵押借款400万元、黄锡树抵押借款80万元。2014年1月8日，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通过王剑平、黄锡树的账号转账给原告15万元、75万元，合计90万元。另外，自2012年9月4日至2013年12月13日，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按月利率1.78%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2013年5月8日，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出具领款收据一份，载明：支付江辉明800万元借款利息9493元，本金已归还，余下借款200万元利息已结止2013年5月8日等内容，原告江辉明签字确认。
原告江明辉于2015年6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2年7月30日，被告林黎滨、王晓焕因经营需要与原告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向原告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林黎滨、王晓焕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7月30日至2013年7月29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78%，每月28日之前偿还利息。同时，被告王晓焕与原告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以其所有坐落于玉环县玉城街道东城路218号701室的房产为被告林黎滨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管维修费及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原告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全部费用。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另外，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玉环皇庭丽晶酒店、林伟承诺对被告林黎滨、王晓焕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合同签订后，2012年8月1日，原告依约向被告林黎滨、王晓焕提供了200万元借款，被告林黎滨、王晓焕支付了2013年12月2日之前的利息，并于2014年1月8日归还了本金90万元，尚欠本金110万元及2013年12月2日至2014年1月8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的利息42719元。截至2015年6月8日，尚欠本金110万元，利息355999元，共计1455999元。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玉环皇庭丽晶酒店、林伟也未履行保证义务，后该款经原告催讨无果。请求判令：一、被告林黎滨、王晓焕归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5年6月8日的利息为355999元，自2015年6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78%的标准计算），同时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二、原告对被告王晓焕所有的坐落于玉环县玉城街道东城路218号701室的房产的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玉环皇庭丽晶酒店、林伟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被告王晓焕、林黎滨在原审中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一、原告称林黎滨、王晓焕向原告借款200万元，但实际借款人是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总共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其中林黎滨借款200万元，在8月份以每笔50万元汇入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二、借款1000万元都由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在负责偿还，截止2013年8月2日，本息已还清。
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同意王晓焕的意见，本案实际与（2014）台温商初字第2078号案件一样，只是原告换了。原告起诉的事实与本案真实事实不符，这200万元借款不是林黎滨、王晓焕个人借的，而是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中的一部分，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玉环皇庭丽晶酒店（普通合伙）、林伟的担保协议中可以看出江辉明实际出借1000万元，200万元只是其中的部分。这1000万元的借款已经于2013年8月2日归还完毕，所以不存在被告尚欠原告200万元的事实。
被告玉环皇庭丽晶酒店、林伟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双方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谁。原告认为本案的借款人就是被告林黎滨、王晓焕，被告林黎滨、王晓焕、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则认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该院认为：一、虽然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上被告王晓焕只作为抵押人签字，但是借款合同上被告王晓焕、林黎滨均作为借款人签字，并且由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了收条，故被告王晓焕、林黎滨是本案讼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二、原告将200万元交付给被告后，被告林黎滨再转账给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以及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是被告林黎滨与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能说明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就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且原告并没有主张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本案讼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当是被告林黎滨、王晓焕。二、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2日交付给原告的37.8万元如何处理。原告江辉明认为其中17.8万元是利息，20万元是保证金，保证金是针对胡宇晓、黄锡树、林黎滨、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四笔借款共计1000万元的，且被告林黎滨、王晓焕逾期归还借款，已经违约，保证金应当赔偿给原告。被告则认为17.8万元是当头抽取的利息，加上20万元保证金应当全部作为本金予以抵扣。该院认为，由被告出具，原告签字确认收款的2013年5月8日的领款收据上载明800万元本金已归还，利息为9493元，余下借款200万元利息已结止2013年5月8日等内容，再加上第一次由李慧香作为债权受让人起诉的（2014）台温商初字第2078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均确认利息付至2013年12月13日，通过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的还本付息情况可以看出上述17.8万元是作为利息支付并已经原、被告双方确认的，故该院认为该17.8万元应当是支付前期利息的。至于20万元保证金，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就该笔保证金如何处理作出约定，就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的还款情况来看，原、被告也未就该笔20万元保证金作出处理，故该院认为该笔20万元应当作为本金予以扣减。三、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还款顺序问题。原告认为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截止2013年8月2日归还的1280万元是用于归还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胡宇晓、黄锡树的800万元抵押借款以及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的480万元无抵押借款，被告于2014年1月8日归还的90万元是用于归还本案的200万元借款。被告林黎滨、王晓焕、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则认为1280万元是用于归还1000万元抵押贷款及部分无抵押借款，最后的90万元是用于归还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的无抵押借款。该院认为，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在归还700万元、100万元时，所有借款均未到期，则该800万元应当优先用于归还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的400万元借款，剩余的400万元则用于归还其作为担保人的胡宇晓、黄锡树、林黎滨的借款，但是2013年8月2日的领款凭证已记载当天归还的480万元中的80万元用于归还黄锡树的80万元借款，而胡宇晓的借款的到期日是2013年7月26日，早于被告林黎滨的借款到期日，故其中320万元应当用于归还胡宇晓的借款，80万元用于归还被告林黎滨、王晓焕的借款。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日归还480万元中的80万元用于归还黄锡树的借款，剩余400万元则应当用于归还其480万元的无抵押借款。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8日归还的90万元，其中80万元应当优先归还其480万元无抵押借款，剩余10万元用于归还被告林黎滨。王晓焕的债务。综上，再扣除20万元保证金，被告林黎滨、王晓焕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0万元。综上，该院认为，原告江辉明与被告林黎滨、王晓焕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自愿、内容合法，依法应认定有效。被告借款后应当及时履行还本付息之义务。原告要求被告自2013年12月2日起计付利息，但是在第一次由李慧香作为债权受让人起诉的（2014）台温商初字第2078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均确认利息付至2013年12月13日，故利息应自2013年12月14日起计算。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1.78%的标准计付利息，但是民间借贷的利率应以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即月利率1.45%）的标准为限，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王晓焕自愿以其所有的坐落于玉环县玉城街道东城路218号701室的房产为上述借款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原告有权就抵押财产在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玉环皇庭丽晶酒店（普通合伙）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是未约定保证份额，应在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被告林伟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但未约定保证方式，应视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告与林伟未约定保证期间，则保证期间应为6个月，被告林黎滨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是2013年7月29日，则保证期间是2013年7月30日至2014年1月29日，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期间内向被告林伟主张过权利，故被告林伟的保证责任免除。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11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林黎滨、王晓焕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给原告江辉明借款90万元、截止2014年1月7日的利息1.16万元以及自2014年1月8日起按月利率1.4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同时支付给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二、原告江辉明有权就上述债务对被告王晓焕所有的坐落于玉环县玉城街道东城路218号701室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玉房权证玉环字第××号】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玉环皇庭丽晶酒店（普通合伙）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四、驳回原告江辉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74元，由原告江辉明负担3160元，由被告林黎滨、王晓焕、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玉环皇庭丽晶酒店（普通合伙）负担15014元。
上诉人林黎滨、王晓焕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借贷关系的实际借款主体发生在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与江辉明之间，这从双方合同实际履行过程的情况可以反映。本案总共4笔借款（1000万元）的20万元保证金的缴纳，首期利息17.8万元的先行支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各期利息之支付以及对江辉明借款本金之归还，均由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在实际联系和负责履行。二、一审法院以合同内容认定上诉人为借款主体，基于商业外观主义和合同相对性原则，并不能说没有法律依据。但不管如何，不能完全无视和割裂本案合同发生到履行均由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负责且江辉明明知和认可这一客观事实，这对于准确认定本案合同履行的事实至关重要。首先，从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来看，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以股东名义向外举债，并一直由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代为履行全部的还本付息义务，江辉明对此完全明知和认同。至于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归还江辉明的借款本息到底是哪一笔，则应当按照有约定依约定，无约定依合同法司法解释二之规定或日常生活之经验加以判断。本案中，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在归还江辉明800万元借款时，所有四笔借款均未到期，一审认定的该800万元借款的归还顺序上诉人不能认同，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为该800万元应当优先用于归还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的400万元借款，该认定上诉人不予认同；2、一审法院认定320万元应当用于先归还胡宇晓的借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其次，以上诉人名义所借之款项，全部于借款当日即转给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按照日常生活之常理，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有还款，也应当先还其他三笔自己已接收的借款。同时，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从一审到二审，也一直主张以上诉人名义所借之款项已于800万元借款本金归还时还清，余欠的200万元借款本金为公司欠被上诉人的借款。至为关键的是，2013年5月8日，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在向江辉明再次借款480万元之时，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与江辉明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过结算确认，并明确注明“支付江辉明800万元借款利息9493元，本金已归还；余下借款200万元利息已结止2013年5月8日”，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的黄友生和江辉明均签字予以确认。该事实一审也予以认定。因此，到2013年5月8日双方结算时，事实非常清楚，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以书面形式承认还欠江辉明借款本金200万元，江辉明也签字认可该事实。所有法律上对于清偿债务顺序的推定，均是基于当事人未约定，或事实含糊不清这一前提时方可予以适用，一审一方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一方面却得出“则该800万元应当优先用于归还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的400万元借款”这一结论，令人无法理解。客观分析本案的事实，本案的事实可以分为两大部分，第一部分是2013年5月8日之前，第二部分为2013年5月8日之后。前一部分的事实可以确定本案欠款的主体到底是不是上诉人；后一部分的事实再来确定在发生新的480万元的借款后，实际的履行及欠款事实。上述分析，如果说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在四笔借款共1000万元均未到期的情况下于2013年4月2日还款700万元、2013年4月10日还款100万元不能明确是先归还何笔借款，那么2013年5月8日的结算已完全就该事实进行了确认。也就是说，到2013年5月8日止，余欠江辉明200万元借款本金的主体就是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关于第二节事实，2013年5月8日，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再次向江辉明借款480万元，同年的8月2日，鼎隆公司归还江辉明480万元，一审也认定“原告出具给被告领款凭证一份，载明领取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抵押借款400万元，黄锡树抵押借款80万元”。一审法院却无视本案事实，认定“被告浙江鼎隆担保公司于2013年8月2日归还480万元中的400万元应当用于归还其480万元的无抵押贷款”，该认定完全背离当事人以明示方式约定的还款顺序。综上，上诉人认为，以上诉人名义所借之款项已于2013年4月10日前归还，并于2013年5月8日经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与江辉明双方确认无误，同时所有的抵押债务在2013年8月2日已清偿完毕。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江辉明答辩称：一、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是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现在是没有资产的空壳公司，从目前情况看，上诉人还有一套抵押的房子，不论是上诉人还是原审被告，他们想把本案债务转移到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达到避债的目的。上诉人强调两方面理由，第一个理由认为本案200万元借款，现在还有90万元，他们认为是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借的，第二个理由认为就算是上诉人的借款，也已由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归还。上诉人的两个理由都不能成立。第一，本案涉及的借款究竟是两上诉人借款还是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借款。其实这笔借款是上诉人的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上写着借款方是两上诉人并且按了指印。借款合同或者借据是认定债权关系的根本依据，除非有相反理由。第二，收条上是两上诉人签字，债权人也是被上诉人江辉明，款项也是打到上诉人林黎滨的名下。第三，在一审中，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股东决议也说明借款人是王晓焕与林黎滨，原审被告玉环皇庭丽晶酒店也能证明这个事实，本案借款关系发生在江辉明与两上诉人之间没有争议。二、上诉人认为涉及的200万元已经还清，本案借款是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欠款，上诉人的该主张不是事实。本案所有的1370万元还款全部是由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付出，王晓焕、林黎滨到目前为止没有还过钱。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自己也有借款，故其还款没有理由不先清偿自己的借款。上诉人对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归还款项的抵扣顺序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该问题上的认定妥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在二审中陈述称：一、被上诉人认为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是没有资产的公司，该事实与本案审理无关。本案借款虽然通过公司股东名义借款，但借款的归还、利息的支付均由公司履行。公司总共借款是1480万元，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一直与被上诉人一并结算。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二、借款当天被上诉人抽回的178000元利息和20万元保证金，我们认为应该作为本金予以抵扣。三、一审法院认定还款的抵扣顺序是错误的。本案处理上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玉环皇庭丽晶酒店、林伟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问题。本案借款合同由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被上诉人也将200万元借款汇入上诉人林黎滨银行账户，且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到200万元借款的收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两上诉人并无不当。从案件事实来看，两上诉人取得本案借款后，将该款项交予原审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之后原审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一并处理公司、两上诉人及另外两借款人胡宇晓和黄锡树向被上诉人借款的还款付息事项，基于该事实，被上诉人在收取还款后将领款凭证出具给原审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并不能说明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原审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两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关于本案借款实际借款人系原审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主张，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二、本案20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本案由原审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一并还本付息的借款共计五笔，本金总额为1480万元，至2014年1月8日，加上原审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之前支付的保证金20万元，共计归还本金1390万元。2013年5月8日，原审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出具领款收据给被上诉人，载明还款800万元，余下借款200万元等内容，该内容应认定系双方对之前发生的四笔总计1000万元借款的结算，并不能由此得出余下的200万元系原审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借款的结论。上诉人认为2013年8月2日由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领款凭证上载明“领取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抵押借款”，该事实表明该日归还的480万元款项应优先冲抵本案的抵押借款。但从本案借款归还的事实来看，至2013年8月2日，需要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一并归还的借款本金尚余680万元，其中480万元系原审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8日向被上诉人所借的无抵押借款，故2013年8月2日领款凭据上的上述表述与涉案借款的实际不符，且两上诉人为本案借款提供的抵押至今未予注销，如其认为2013年8月2日本案200万元借款已清偿完毕，其不向被上诉人主张注销抵押登记与情理不符。基于以上理由，本院认为凭领款凭据上记载的内容无法认定本案的200万元抵押借款已全部清偿。就原审被告浙江鼎隆担保有限公司实际已经归还的1390万元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抵充顺序以及两上诉人提供的抵押物抵押登记至今未予注销的事实，应当认定余欠的90万元系两上诉人的抵押借款，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4元，由上诉人林黎滨、王晓焕负担；上诉人林黎滨、王晓焕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8174元，应予退还3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代理审判员 戴莹莹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