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三中民终字第00001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77号5层501内507室、9层901内901A、902、903、905室。＼n负责人蒋安全，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韩飞宇，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童健，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滨河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滨河工业开发区。＼n法定代表人聂卫东，经理。＼n委托代理人席佳杨，男，1980年12月10日出生，北京市密云县河南寨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n上诉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利宝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滨河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河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密云县人民法院（2013）密民初字第5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峙担任审判长，法官田璐、法官蒙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宝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童健，被上诉人滨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席佳杨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滨河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滨河公司于2010年7月25日在利宝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2011年7月22日，滨河公司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法院判决，滨河公司赔偿受害人88273.83元，但利宝保险公司尚有21184.83元未理赔，故请求法院判令利宝保险公司赔偿滨河公司保险金21184.83元，本案诉讼费由利宝保险公司承担。＼n利宝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对双方之间的保险关系和事故的发生没有异议。但利宝保险公司不同意支付保险金，理由是针对受害人杨志东的损害赔偿已经理赔完毕，没有理由再支付。另外，在处理本次事故交强险部分时，承担责任的是河南寨政府，非滨河公司进行赔偿，滨河公司与本案无关。＼n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7月25日，利宝保险公司为滨河公司出具了机动车辆保险单，保险单号为×××。约定：被保险人为滨河公司，保险车辆为桑塔纳牌小型轿车，车牌号为（京×××），发动机号码××，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承保的险种有：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95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及不计免赔等。保险期限自2010年7月26日0时起至2011年7月26日0时止。同日，滨河公司向利宝保险公司交纳保险费4016.78元。＼n2011年7月22日7时，在北京市密云县鼓楼东大街鑫海韵通商场前，滨河公司允许的司机赵克金驾驶保险车辆由西向东行驶，适遇杨志东由南向北步行，小型轿车前部与杨志东身体接触，造成杨志东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及时向利宝保险公司、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报了案。北京市密云县公安局交通大队出具简易程序处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克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志东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志东于2011年7月22日至2011年10月25日在北京市密云县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额叶脑挫裂伤合并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鼻骨骨折、左侧第二肋骨骨折、胸腔积液合并肺部感染、左锁骨远端骨折、左肩胛骨骨折等等。其医疗费为43612.51元，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1400元等。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志东的伤残赔偿指数为30%。杨志东交纳鉴定费5558.68元。为索要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等损失，杨志东将河南寨政府、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于本院。经审理，该院于2012年7月10日出具（2012）密民初字第32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除交强险部分外，河南寨政府赔偿杨志东医疗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88273.83元。利宝保险公司对本次事故杨志东的伤情进行了核损，金额为95842.16元，按被保险人所负责任比例70%计算，理算金额为67089.51元，此款已于2012年9月14日给付滨河公司。因利宝保险公司未能全额赔付，滨河公司诉于该院。＼n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利宝保险公司与滨河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此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滨河公司向利宝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交纳了保险费，已经履行了约定的义务。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致第三者杨志东受伤，该情形属于双方约定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利宝保险公司理应依约予以理赔。＼n关于利宝保险公司认为此次事故的理赔工作已赔付完毕，不再支付保险金之答辩，该院认为：首先，利宝保险公司认可本次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其已依照约定承担了保险责任，即对滨河公司因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害给予了70%的赔偿；其次，本案理赔数额问题。滨河公司认为，利宝保险公司应全额支付本次事故的损失。利宝保险公司认为，保险车辆的司机赵克金在事故中承担的是主要责任，按约定应承担事故责任比例的70%。利宝保险公司的依据应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十二条的约定：“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保险人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相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车辆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70%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据该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利宝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向滨河公司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即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此条款不发生效力，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利宝保险公司应在核损范围内赔偿滨河公司的损失88273.83元，其已支付67089.51元，再支付21184.32元。再次，司机赵克金是滨河公司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其就职于河南寨政府。该政府在交强险中所承担的责任是就保险车辆造成的事故损失予以合理的赔偿。利宝保险公司已经认可了本次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并对事故进行了核损及赔偿，再对损失金额提出异议，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利宝保险公司给付滨河公司保险金二万一千一百八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利宝保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2012）密民初字第32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除交强险部分外，河南寨政府赔偿杨志东医疗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88273.83元。河南寨政府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已实际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因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第三者损害责任全部由河南寨政府承担。因滨河公司没有承担任何责任，故滨河公司与本案无关，无权要求利宝保险公司赔偿。2、利宝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向滨河公司做出了提示、说明，该条款依法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合同规定，被保险人滨河公司对交通事故负有次要责任的，按损失的70%赔偿。利宝公司已经按定损额的70%进行了理赔，赔偿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应再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滨河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由滨河公司承担。＼n滨河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利宝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滨河公司是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和投保人，对本案当然有关联。2、利宝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其责任免除条款不发生效力，应当全额理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利宝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审理期间，利宝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n2010年7月25日投保单、保险条款，用以证明利宝保险公司向滨河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n滨河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提出利宝保险公司没有依法履行提示、说明义务。＼n基于当事人的一致认可，本院认定投保单、保险条款的真实性。＼n1、投保单的下部为投保人声明部分，该部分写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别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就该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和赔偿处理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在投保单的背面写明：“以上告知，如无异议，请签字（盖章）确认”。滨河公司在投保单背面盖章。2、保单条款赔偿处理章节中第十二条写明：“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保险人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相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车辆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70%”，该部分内容加黑并有下划线。＼n保险条款为典型的格式条款，一般消费者对此类条款多未加注意，不知其存在。或虽知其存在，但因条款冗长，字体细小，不易阅读。或虽加阅读，因文义晦涩难以理解其真意。保险人以此种格式合同与消费者订约对消费者十分不利。因此，法律课以保险人以明示或其他合理方式提醒消费者，表明保险人欲以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义务。并以该提示、说明的履行作为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准入控制，未经保险人提示、说明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不能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利宝保险公司认为，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可以作为利宝保险公司履行说明义务的证据；保险单中比例赔付部分加黑和下划线可以作为利宝保险公司履行提示义务的证据。但是，投保单中对投保人声明的确认部分在投保单的背面。盖章位置在投保单背面的事实，即不足以证明利宝保险公司采取合理、适当的方式提醒滨河公司注意责任免除条款，并就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说明。此外，保险条款字体过于细小，不经仔细阅读难以分辨条款的内容，不能认定利宝保险公司以足以引起滨河公司注意的方式作出提示。据此，本院认定利宝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保险条款不能证明利宝保险公司向滨河公司履行了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n二审期间，滨河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但其陈述称：1、保险车辆的实际车主是河南寨政府，车辆由河南寨政府出资购买，由河南寨政府使用。2、河南寨政府已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判决项下的88273.83元赔偿款全部给付受害人杨志东，且并未就上述赔偿款向滨河公司追偿。＼n利宝保险公司认可滨河公司陈述的事实。＼n基于当事人的一致认可，结合河南寨政府在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中关于其是保险车辆实际车主的陈述，本院认定保险车辆的实际车主为河南寨政府，滨河公司为名义车主的事实，以及滨河公司在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中未支付赔偿款的事实。＼n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n上述事实，有机动车辆保险单、投保单、利宝保险公司保险条款、北京市密云县公安局交通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2）密民初字第3269号民事判决书、利宝保险公司的理算报告、中国建设银行联网业务入账通知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n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滨河公司对保险标的是否具有保险利益；2、利宝保险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是否依法向滨河公司进行提示、说明。＼n一、关于焦点问题一：＼n1、从文义解释的角度，滨河公司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n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n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是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就本案而言保险标的应当是：滨河公司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对第三者承担的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本案中当滨河公司因交通事故发生，对第三者有承担侵权责任的可能，且该责任的承担具有合法的基础时，即应认为滨河公司具有保险利益。通过上述概念分析可以得出结论：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对事故受害的第三者可能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才具有保险利益。交通事故发生后，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确定。本案属于名义车主与实际车主不一致的情形，与此情形最相类似的法律规定是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该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明确规定了交通事故发生后，车辆的名义所有权人与实际所有权人之间赔偿责任的分配原则。车辆的名义所有权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对受害第三者均不可能承担任何赔偿责任。＼n综上，仅通过法律条文的文义解释，可以得出滨河公司作为车辆的名义所有权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无需向受害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因无责任，则滨河公司对商业三者险项下的保险标的没有保险利益。＼n2、本案中，仅从文义解释的路径得出滨河公司不具有保险利益的结论，有违保险利益原则的立法目的、我国保险业现状和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合理期待。＼n（1）从保险利益的立法目的的角度，不排斥对滨河公司享有保险利益的认定：＼n保险利益的目的、功能主要在于，区分保险与赌博，防范道德危险。保险合同属于射幸契约，保险赔偿或保险金的给付取决于特定事件的发生。保险区别于赌博就在于保险制度中有保险利益的存在，保险利益受损时产生损害，保险人对损害予以填补。本案中，滨河公司虽仅为名义车主，但其对该车发生的损害并非没有损失。当车辆出现交通违章时，滨河公司可能承担行政责任；当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害时，第三人有可能以名义车主滨河公司作为被告提出赔偿请求。如果在前述道路交通损害赔偿纠纷中受害人以滨河公司为被告提出赔偿请求，滨河公司是可以承担赔偿责任的。如果事故车辆驾驶人陈述发生事故时，他在履行滨河公司交办的任务，是在履行职务，则滨河公司似乎应当承担责任。如果保险利益的归属完全取决于个人的陈述，则保险利益原则将成为纯粹的游戏，丧失其应有的意义。因此，本案中以保险利益排除滨河公司的赔偿请求权，似有过苛之嫌。此外，就道德危险而言，保险利益的存在目的在于，当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没有损失时，他有可能故意制造事故骗取保险赔偿。就本案而言，滨河公司显然没有故意制造交通事故，骗取保险赔偿的任何动机、理由。因此，认定滨河公司作为名义车主就商业第三者险具有保险利益，并不违背保险利益原则的立法目的。＼n（2）从我国保险业现状和实践的角度，车主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具有获得保险赔偿的普遍性期待。＼n通过前述对车辆三者险保险利益的分析可知：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对事故受害的第三者可能承担侵权责任的人，都享有保险利益。车辆所有人一般具有保险利益，在所有权与使用权分离的情况下，车辆借用人、租赁人都可以享有保险利益。但是，从现有保险市场看，保险人设计的险种中少有以借用人为投保人的险种。此外，从当前保险实践看，在所有权与使用权分离的情形下，特别在名义车主与实际车主不一致的情形下，以名义所有人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状况十分普遍。以当下国人对保险的了解，车辆所有权人（名义车主）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取得保险赔偿的期待，具有一定合理性、普遍性。最为重要的是，在临时借用车辆的情形，借用人不可能因临时借用而投保，如果仅依保险利益的文义解释，认定车主不具有保险利益，显然违背社会情理和普通情感。＼n（3）从保险人利益的角度，认定滨河公司享有保险利益不损害保险人利宝保险公司的利益。＼n利宝保险公司在承保时有权对承保的风险进行判断，不同被保险人的承保风险确有不同，当被保险人不符合保险人承保条件时，保险人可以拒绝承保。本案中以滨河公司或者以河南寨政府作为被保险人所承担的风险是否不同，应当以市场普遍的判断为准。在两者并无明显风险差别的情况下，特别是利宝保险公司已对滨河公司予以承保的前提下，认定滨河公司具有保险利益并未加大利宝保险公司的承保风险，未违背保险的精算基础，因此没有损害利宝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反之，违反社会普通情理，以滨河公司不具有保险利益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有可能鼓励保险人的不诚信行为。＼n3、综合上述分析可知，在车辆商业三者险项下，如果出现实际车主与名义车主不一致或者车辆所有人与使用人分离的情况，车辆所有人虽不具有保险利益但其获得保险赔偿的期待具有普遍性。如何规制保险人，进而保障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平衡是本案必须解决的问题。＼n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作出提示和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保险赔偿金。通过对法条的逻辑分析可知，尽管保险利益是保险法法定的原则，但是在财产保险（包括第三者责任险）项下，不具有保险利益将导致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后果。既然保险利益成为保险人免责的法定条件，则保险人有义务就因违反保险利益可能导致免责的情况对投保人、被保险人进行提示说明。此外，保险合同的一个最大特点为保险合同的最大诚信性。一般认为保险合同的最大诚信性，要求投保人在订立合同时，必须将其所知道的一切重要事实，无保留并精确的告知保险人。但是，最大诚信性同样要求保险人以最大的善意履行自己的义务。特别在社会一般人对保险知之甚少，不能明确理解保险利益的内涵、意义的社会现实下，保险人更应当善意的履行其提示、说明义务。就本案而言，当存在名义车主与实际车主不符、所有权与使用权分离的情形下，社会一般人普遍以所有权人为投保人、被保险人。这种投保方式很可能因被保险人在发生保险事故时不具有保险利益原则，而导致被保险人不能获得保险赔偿。在这种社会现实下，保险人应当善意的履行其义务，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提示、说明。＼n基于上述逻辑和现实考虑，本院在本案中扩张保险人提示、说明义务的范围，要求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就保险利益的原则、内容、违反的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应当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向投保人提示并明确说明：（1）如果车辆存在名义车主与实际车主不符的情形，应当以实际车主为被保险人投保；（2）如果车辆存在所有权与使用权分离的情形，在使用人长期使用，如租赁、长期借用的情形下，应当以承租人、实际使用人为被保险人；（3）如果是偶尔、临时性借用的情形，仍以车辆所有人为被保险人，保险人不排除被保险人的利益，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人对被保险人仍承担赔偿责任。＼n保险人未作前述第（1）、第（2）项提示、说明的，应当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不得以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为由进行抗辩。保险人不同意作出前述第（3）承诺的，应当类推适用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保险人同样不得以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为由进行抗辩。＼n据此，本院认定利宝保险公司未基于最大诚信原则对滨河公司就有关保险利益的内容、后果进行提示、说明，利宝保险公司无权以滨河公司不具有保险利益进行抗辩。利宝保险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n关于焦点问题二：＼n本院在分析利宝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保险条款时已经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利宝保险公司依法履行了对免除责任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n法律要求保险人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其目的在于合理提醒消费者注意，给予消费者合理机会了解条款内容，并以此为基础保证消费者有机会同意以该条款作为双方合同的内容。为了实现提示义务的立法目的，保险人以合理方式，达到引起投保人注意，即应视为其履行了提示义务。具体方式可以是加大字号、黑体加粗、加框、不同颜色等。但是，利宝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字体细小，不仔细阅读，几乎无法看清其条款内容。据此，不能认为利宝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n从法条的内在联系上看，提示义务是说明义务的前提。在保险人未履行提示义务，提醒投保人留意责任免除内容的情况下，很难认定保险人就投保人并未留意的条款作出解释、说明，使投保人了解其真实含义。＼n如果仅就保险人说明义务而言，说明义务要求保险人将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进行说明，说明义务应当达到通常人能够理解的程度。说明义务应当采实质判断标准，保险人提交的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声明一般可以作为保险人履行说明义务的证据。但，本案中利宝保险公司制作的投保书在样式上将投保人对投保声明的确认放置在投保单背面，由此，难以得出利宝保险公司将保险人免除责任条款的内容向滨河公司作出说明，使得滨河公司能够准确的理解利宝保险公司免除责任条款的内容。＼n综合上述，利宝保险公司关于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应当按照保险条款规定按70%的标准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n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六十五元，由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n二审案件受理费三百三十元，由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高峙代理审判员田璐代理审判员蒙瑞＼n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n书记员霍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