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3民终1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兰考县产业集聚区迎宾大道西侧。
法定代表人：卓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坤，河南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石斌，男，1969年1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峰，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偃师市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槐新路凯瑞商务楼**层。
法定代表人：李宏轩，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宏辰，河南广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石斌、原审被告偃师市公路管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7）豫0381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坤、被上诉人王石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峰、原审被告偃师市公路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宏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石斌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王石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错误，王石斌不是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的中标人是万通公司，全部工程由万通公司负责施工。招标事宜由焦福生负责，焦福生委托王石斌负责施工安全管理。根据万通公司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可以看出，万通公司在2012年9月6日委托焦福生向偃师市公路管理局交付质保金100万元，王石斌没有支付质保金，对工程没有实际投入。王石斌在一审庭审中称是其委托焦福生支付质保金，资金是王石斌所有，但焦福生出庭作证直接否定王石斌的陈述。王石斌负责的安全方面引起诉讼，所以由王石斌、刘书见、ＸＸＸ、朱永灿四人共同签字依照诉讼责任书向万通公司支付费用，实际并没有支付。该证据直接证明王石斌不是项目负责人，否则也不用其他人共同签字确认。万通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单据显示，在支付相应材料款时有王石斌、刘书见、ＸＸＸ、朱永灿、朱永森签字，相应工程款由刘书见、朱永森结算，刘书见等不是为王石斌打工，而是合作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石斌与万通公司签订了《建筑施工内部目标责任书》，但该合同系无效合同，并且没有实际履行。王石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其他方签订相应的材料买卖合同、向工人发放工资证明、支付质保金、竣工质量保证金等费用证明。3.王石斌证据不足，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王石斌提交的《声明》中，款项拨付方面出现了焦福生、刘书见和王石斌三个人，相应款项的大部分是支付给焦福生而不是王石斌，万通公司也未同意将未来工程款支付给王石斌，且事后万通公司也是将款项支付给第三人账户，并不需要经过王石斌同意。王石斌没有任何施工记录，没有向偃师市公路管理局递送过任何施工情况，庭审中王石斌说是其指定支付给第三人账户无任何证据支持，实质是王石斌是为别人打工的。4.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万通公司依法申请焦福生、刘书见、朱永灿等出庭作证，三人系在相关文书上签字人，共同证明王石斌没有进行任何施工，全部施工由焦福生负责。一审判决没有对三位证人出庭证明内容及证言效力的质证、是否采信进行评析，忽略了本案的关键证据，而是选择性地采信其他证据，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是错误的。
王石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王石斌作为涉案道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石斌与万通公司签订的《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建筑施工内部目标责任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唯一依据。该《内部目标责任书》签订的时间是2012年10月27日，即万通公司与偃师市公路管理局2012年10月25日签订《国道G310偃师市引线至首阳山（K718+230—K722+142）段综合整治工程施工第三段合同协议书》之后的第三天。《内部目标责任书》明确约定王石斌作为实际施工人，负责完成万通公司与偃师市公路管理局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2015年10月28日万通公司确认王石斌的《声明》，进一步证实了王石斌的施工合同当事人身份。焦福生作为万通公司一方的证人，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称“万通公司委托其直接施工，其委托王石斌去签这个施工协议”，但是焦福生承认没有向万通公司提交2012年10月份委托王石斌签订《内部目标责任书》的委托书。万通公司也没有给焦福生出具任何委托其负责工程施工的书面文件，焦福生与万通公司之间更没有任何书面施工协议。关于2012年9月6日焦福生交付保证金100万元，万通公司已经于2013年2月6日退款至王石斌账户50万元、2013年6月8日退还至焦福生账户50万元。此外焦福生还领取了160万元款项。以上210万元，在2015年10月28日万通公司确定王石斌的《声明》中已经确认解决。至于焦福生与王石斌之间的款项如何核算，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无关。2.万通公司以王石斌“不具有实际施工人身份、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为由主张《内部目标责任书》无效，显然有违基本法理。关于当事人的证据是否采信问题，是一审法院的权利，与程序是否合法根本无关。
偃师市公路管理局述称，其把工程承包给万通公司，且已支付全部工程款。
王石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通公司支付王石斌施工款251万元；2.偃师市公路管理局在拖欠万通公司施工款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万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5日，偃师市公路管理局作为发包人，万通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国道G310偃师市引线至首阳山（K718+230-K722+142）段综合整治工程施工第三标段合同协议书》，约定万通公司承包国道G310偃师市引线至首阳山××标段的施工。2012年10月27日，万通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王石斌，并签订了《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内部目标责任书》，约定：王石斌以万通公司中标施工设计图中的全部要求内容及设计变更内容进行施工；王石斌所需工程进度款等由建设单位拨至万通公司专款账户，再由万通公司核拨给王石斌，不得以任何不正当理由截留工程款。上述道路工程施工期间及工程竣工交付使用以后，截止2016年7月18日，偃师市公路管理局分多次向万通公司支付了全部施工款6307666元（包括应当退还的保证金100万元），万通公司也陆续向王石斌支付了部分施工款3745177元，截止2016年7月，万通公司尚欠王石斌剩余工程款2509412元未付，经王石斌多次讨要未果，为此，王石斌诉于法院。另查明，万通公司承包的本案涉案工程总造价为5307666元，王石斌应向万通公司按工程总造价的1%交纳管理费即53077元。一审法院认为，王石斌与万通公司签订的《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内部目标责任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本案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对此事实予以认定。偃师市公路管理局作为发包方，已将工程款5307666元全部与承包方即万通公司结清，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万通公司作为承包方，应向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王石斌支付工程款，工程总造价6307666元（其中包括保证金100万元），已支付工程款3745177元，王石斌应向万通公司交纳的管理费53077元，扣除后万通公司应向王石斌支付剩余工程款2509412元，万通公司未付的行为侵害了王石斌的合法权益，王石斌诉求与法有据，予以支持，万通公司辩称不欠王石斌工程款之意见，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万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石斌工程款2509412元。二、驳回王石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1880元，由万通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通公司提交以下四组证据：1.收条四份，拟证明万通公司2016年2月4日向工地支付工程款13.4万元，分别由朱永森、刘书见、朱永灿签收。2.付款情况说明，拟证明当时的工地现场负责人是刘贤修、刘书见、朱永森而不是王石斌。3.民工工资发放条，拟证明工地的民工工资由朱永森负责发放，王石斌并没有投入。4.王石斌与焦福生共同向万通公司提交的申请，拟证明刘书见对工程进行的投资，工地尚欠刘书见工程款45万元。王石斌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发生在2016年2月份，支付款项与万通公司2015年10月28日签章确认的《声明》不符，同时证据下方全部都有“同意焦福生”的几个字，字迹不是焦福生当时签的。第二组证据是万通公司单方陈述，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朱永森是王石斌的班长，安排工人干活的。第四组证据下面注明项目负责人是王石斌，印证了王石斌就是实际施工人。王石斌提交以下两组证据：1.记账凭证和收到条若干张，拟证明王石斌作为实际施工人为刘书见、朱永森、刘贤修等人支付工资，其收到款项后出具的收条。2.工程过程中购买材料等各项开支票据。证明王石斌实际参与施工。万通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证明收到的主体都是万通公司，刘书见作为出纳在证据上也有显示，该两份证据与万通公司所举证据相互印证，共同证明王石斌不是实际施工人，没有进行实际投入。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所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实际施工人的确定问题。2012年10月25日，偃师市公路管局作为发包人，万通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关于国道G310偃师市引线至首阳山（K718+230—K722+142）段综合整治工程施工第三标段《合同协议书》。2012年10月27日，万通公司与王石斌就案涉工程签订《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建筑施工内部目标责任书》，该合同施工范围和万通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合同相一致，且王石斌持有万通公司出具的《项目工程款项支付确认单》、款项支付《声明》，该《声明》双方确认已支付的部分工程款项、剩余款项支付方式并约定由王石斌承担相应责任，以上证据足以认定王石斌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万通公司主张王石斌并非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提交的2016年2月份付款收条与其2015年出具的付款《声明》自相矛盾，在其提交的民工工资发放条中亦载明，朱永森的身份是班组长，并且以领款人身份签字，与王石斌提供的朱永森领取工资收条能够相互印证，故万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万通公司主张焦福生为案涉工程总负责人，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推翻其与王石斌就案涉工程往来签订的书面文件，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因万通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王石斌致使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万通公司应当在案涉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参照合同约定与王石斌进行工程价款结算。至于王石斌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结算问题与本案无关，万通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75元，由河南省万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郏文慧
审判员 王春峰
审判员 姬秋萍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郎振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