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郑民四终字第2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商堡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文萍，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剑，该公司部门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河南大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乾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文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党殿杰，河南英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素梅，女，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河南商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乾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方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二初字第4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商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剑、ＸＸ，被上诉人乾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党殿杰、周素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1日乾方公司与商堡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地点郑州市花园路62号，工程名称黄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二期基地开发工程第二工程处生产办公用房、机电装修厂生产办公用房、机械运输处生产办公用房二层主体工程，工程内容主体土建工程，一楼上下水、柱子含前后瓷片，内隔墙一道（不包括：门窗、地板砖、消防、电、楼梯、另注两间一个卫生间），承包价建筑面积780元／㎡，决算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承包方式乾方公司自筹资金、包工包料，工期自2009年11月1日至2010年1月30日，共计90日历天，遇到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除外，工期顺延，商堡公司应为乾方公司提供施工场地的开工条件，商堡公司应向乾方公司委派一名施工技术人员对质量材料进行施工现场监督，发现问题可以对乾方公司进行相应处罚，罚款从工程款中扣除；乾方公司应严格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和施工规范、工程图纸施工，如有更改需经商堡公司同意，乾方公司自己采购的建材需报商堡公司同意，乾方公司应服从工期安排，必须保证按期交工。因各种原因引起的工期顺延，乾方公司不得增加人工费用并保证继续施工，付款方式工程完工后，经商堡公司验收合格，商堡公司付给乾方公司全部工程款的10%，余款在完工之日起一年后十日内付清，如商堡公司未清完余款，按工程余款造价月3%利息计算付给乾方公司；不按照商堡公司要求和工程图纸施工的，一次罚款200元，整改费用、材料由乾方公司自行承担，并不得耽误工期；逾期未完成的，每天按工程款的5%扣除，等等。合同签订当日乾方公司、商堡公司还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黄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二期基地开发工程第二工程处生产办公用房、机电装修厂生产办公用房、机械运输生产办公用房二层主体工程的所有材料检测费用由乾方公司自理。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商堡公司于2010年1月22日、27日分别支付乾方公司工程款100000元、10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有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商堡公司又于2010年2月8日、9日、10日分别支付乾方公司工程款100000元、250000元、85000元。工程完工后，商堡公司未组织验收。2010年5月14日起商堡公司陆续将乾方公司施工建成的房屋作为商铺进行租赁，租期均从2010年8月22日开始。此后，商堡公司于2010年6月1日、9月14日、11月11日、2011年1月27日、28日、4月7日、28日、5月3日、6月22日、7月20日、8月10日、9月2日、9月9日、10月10日、10月21日、11月7日、2012年1月20日分别支付乾方公司工程款230000元、50000元、50000元、400000元、20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20000元、10000元、600000元、30000元、30000元、500000元、100000元，以上商堡公司共支付乾方公司工程款3805000元。后双方对乾方公司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总工程款为4425100.2元，已付工程款3805000元，剩余工程款620100.2元。2012年7月18日商堡公司又支付乾方公司工程款100000元。2012年9月6日乾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商堡公司支付工程款620100.2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商堡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支付乾方公司工程款3000元。以上商堡公司共支付乾方公司工程款3908000元，还余工程款517100.2元未支付乾方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乾方公司称本案中其承包的工程，于2010年1月20日完工，商堡公司于2010年4月投入使用；商堡公司称未完工，于2010年8月22日实际投入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乾方公司、商堡公司之间的《项目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乾方公司、商堡公司对本案中工程的完工时间陈述不一，从商堡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商堡公司最早于2010年5月14日作为出租方将本案中乾方公司施工建成的房屋进行出租，即将房屋投入使用，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工程于2010年5月14日前完工。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应在完工之日起一年后十日内付清，即应在2011年5月24日前付清。故乾方公司请求判令商堡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620100.2元，原审法院按查明的520100.2元支持乾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审理中已支付的3000元从中扣除），超过该数额的工程款请求，不予支持。双方约定至2011年5月24日商堡公司未清完余款，按照工程余款月3%利息计算付给乾方公司，按月3%计利息过高，减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至2011年5月24日，商堡公司尚有工程款2110100.2元未支付乾方公司，应自2011年5月25日起计付利息，此后商堡公司又还款的，分段计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商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乾方公司工程款520100.2元（已支付的3000元从中扣除）。二、商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乾方公司利息（从2011年5月25日起至2011年6月22日，按本金2110100.2元计付利息，从2011年6月23日起至2011年7月20日，按本金2010100.2元计付利息，从2011年7月21日起至2011年8月10日，按本金1910100.2元计付利息，从2011年8月11日起至2011年9月2日，按本金1890100.2元计付利息，从2011年9月3日起至2011年9月9日，按本金1880100.2元计付利息，从2011年9月10日起至2011年10月10日按本金1280100.2元计付利息，从2011年10月11起至2011年10月21日，按本金1250100.2元计付利息，从2011年10月22日起至2011年11月7日，按本金1220100.2元计付利息，从2011年l1月8日起至2012年1月20日，按本金720100.2元计付利息，从2012年1月21日起至2012年7月18日，按本金620100.2元计付利息，从2012年7月19日起至2012年10月26日，按本金520100.2元计付利息，从2012年10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按本金517100.2元计付利息，利率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三、驳回乾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61元，乾方公司负担1033元，商堡公司负担29128元。
商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双方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为有效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虽然案件当事人双方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但乾方公司一方实系自然人周素梅挂靠、借用乾方公司的资质并以乾方公司的名义承揽商堡公司的工程，与商堡公司签订的协议。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非乾方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而是周素梅作为包工头招募农民工履行的合同义务。乾方公司的做法显然违背《建筑法》的规定，双方订立的合同依法应做无效处理。2、一审判决不公，存在漏审、漏判行为。乾方公司在工期方面存在严重的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商堡公司在一审期间已依法提出相应抗辩。但一审法院无视商堡公司一审时提出的抗辩，未对商堡公司的抗辩是否成立予以审理，仅仅就商堡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进行了评判，判决结果明显有失公平。3、一审判决利息过高。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乾方公司的诉讼请求。
乾方公司答辩称：1、商堡公司称履行施工合同的系自然人周素梅而非乾方公司，理由不能成立。乾方公司质资证书齐全，周素梅的质资证书亦齐全。周素梅是乾方公司的项目经理，绝非是商堡公司所称的自然人挂靠包工头。项目经理受本单位指派承揽建筑工程是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其履职行为并不违反建筑法的相关规定。2、商堡公司称一审判决“漏审”、“漏判”的抗辩理由，没有道理和法律依据。乾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施工，如期竣工。完工不久，商堡公司即发招租告示，让有意者承租乾方公司建好的房屋。一审庭审中，商堡公司以自己与房屋承租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的日期作为乾方公司竣工日期，并以此作为乾方公司“逾期”完工的证据，显然是一种诡辩。一审法院对于诡辩，无需在判决书中做出阐述，否则即是浪费司法资源。一审判决不存在“漏审”和“漏判”问题。3、一审判决合法有据，不存在“裁判不公”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三）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本案所涉工程是由乾方公司垫资施工。“垫资”的实质是一种民间借贷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六、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一审法院以前述法律规定对事实作出认定，对商堡公司所欠工程款及其利息计算方法作出判决，公正合法，不存在所谓“裁判不公”问题。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项目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系商堡公司和乾方公司，且合同已履行，商堡公司接受乾方公司承建的房屋工程并投入了使用，商堡公司主张合同应按无效合同处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商堡公司欠乾方公司工程款未付，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欠款的责任。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完工日期为2010年1月30日，乾方公司称其于2010年1月20日完工。商堡公司称乾方公司逾期204天完工，其于2010年8月22日实际投入使用，但无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工程逾期完工时间，且其所称的逾期完工时间亦与其于2010年5月14日开始将乾方公司施工建成的房屋对外出租的时间相矛盾。根据合同的内容，乾方公司承包的主要是房屋的主体工程，不包括门窗、地板砖、消防、电、楼梯等，商堡公司在2010年5月14日将该房屋出租之前，尚需时间对上述乾方公司未承包的项目进行施工，商堡公司称乾方公司逾期完工缺乏依据且与事实不符。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问题，双方合同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按月息3%计算，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商堡公司的过错程度、乾方公司的损失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原审判决酌减为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并无不当。综上，商堡公司要求改判驳回乾方公司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7元，由河南商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鸿标
审 判 员 张永军
审 判 员 陈 予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闫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