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北民二终字第24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合浦县瑞兴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合浦县常乐镇连丰村委大岭。
法定代表人：龙萼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德琪，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葛贤连，女，汉族，l975年3月15日出生，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芝山，男，汉族，l995年10月10日出生，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芝亚，女，汉族，l998年1月24日出生，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上诉人合浦县瑞兴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兴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贤连、陈芝山、陈芝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5）合民二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瑞兴化工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拥有生产烟火药资质的有限责任公司。陈邦平于l974年7月17日出生，系葛贤连的配偶，陈芝山、陈芝亚的父亲。2015年5月18日，陈邦平经李世怀介绍到原告油压车间从事军工硝压片打压工作，原告没有与陈邦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陈邦平工作的油压车间位于原告生产区域内，生产设备和生产原料均由原告提供，生产出的产品统一交付给原告，陈邦平的劳动报酬由李世怀以生产的产品数量为结算依据从原告处支取后向陈邦平发放。2015年6月16日，陈邦平在油压车间工作时昏倒，李世怀及原告公司的业务经理唐建乔等人立即将陈邦平送往合浦县常乐镇中心卫生院抢救，经抢救无效，陈邦平于当日死亡。此后，葛贤连、陈芝山、陈芝亚向合浦县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陈邦平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5年8月3日，合浦县劳动仲裁委作出合劳人仲字（2015）第3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陈邦平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于2015年8月6日收到该仲裁裁决书，于2015年8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陈邦平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关于劳动关系是否成立的规定，原告虽未与陈邦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双方已满足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原告是适格的用工主体，陈邦平生前亦属适格的劳动者；陈邦平接受原告的管理，在原告的油压车间从事原告安排的工作，并从原告处获取劳动报酬；陈邦平从事的军工硝压片打压工作也属于原告的业务组成部分。原告主张陈邦平没有接受其公司管理，其公司也没有安排陈邦平工作和向陈邦平支付劳动报酬。但原告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理由：一、原告的业务经理唐建乔在接受合浦县公安局常乐派出所调查询问时陈述称陈邦平是其公司的车间主任李世怀介绍到其公司工作的，是其公司的员工。李世怀在接受派出所调查时也有以上陈述，再结合合浦县常乐镇安监站驻厂监管员周承皋在派出所的陈述，能反映出陈邦平是以原告员工的名义从事工作并接受行政机关监管的，同时还反映陈邦平及所在的油压车间也是按照原告制定的规章制度进行生产和管理的；二、陈邦平工作所需的生产设备和原材料均由原告提供，生产出的产品亦统一交付给原告，由此可见陈邦平从事的是原告安排的工作；三、李世怀在原告单位的行政职务是车间主任即属于管理人员，陈邦平的劳动报酬由李世怀从原告处支取后向陈邦平发放，该劳动报酬的发放方式不影响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向劳动者陈邦平支付劳动报酬的本质。原告还称其公司已将油压车间的劳务发包给了李世怀，陈邦平是李世怀雇佣的工人，但原告未能举证证实，不予采信。陈邦平是从2015年5月18日起到6月16日止在原告油压车间工作的，原告与三被告对该事实均无异议，应予以采信。综上，三被告主张原告与陈邦平于2015年5月18日至6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瑞兴化工公司与陈邦平于2015年5月18日至6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瑞兴化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认定“陈邦平经李世怀介绍到原告油压车间从事军工硝压片工作”与事实不符。陈邦平是由李世怀带到上诉人油压车间从事劳务工作的，但由于上诉人将本公司二线劳务外包给李世怀，李世怀与上诉人之间是劳务承包关系。因此，陈邦平并非是经李世怀介绍来上诉人处工作成为上诉人工人，而是李世怀为完成上诉人的发包劳务而雇佣的劳务人员，与李世怀之间是个人之间的劳务或雇佣关系。二、一审认定“陈邦平的劳务报酬由李世怀以生产的产品数量为结算依据从原告处支取后向陈邦平发放”与事实不符。首先，陈邦平因在油压车间从事劳务不到一个月就死亡，在2015年5月18日至6月16日劳务期间，没有在上诉人处或李世怀处领取过劳务报酬。陈邦平死亡后，其劳务报酬由李世怀交给其家属。其次，该认定的意思是指李世怀作为管理人员从上诉人处代领了陈邦平的工资然后再向陈邦平发放，这种认定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现金支出凭单》证实了李世怀从上诉人处领取劳务承包费的事实，客观地证实了上诉人与李世怀之间是劳务承包关系。李世怀与上诉人结算的劳务承包费用与其与陈邦平结算的个人劳务费的结算单价是不同的，二者有巨大的差价作为李世怀的劳务收益。李世怀是按其与上诉人约定的劳务承包结算标准从上诉人处得到劳务承包费后（劳务承包关系），再按其与陈邦平约定的劳务费用标准支付给陈邦平（个人之间的劳务或雇佣关系）。三、李世怀不是上诉人车间主任。作为上诉人来讲，只按完成产品的数量支付劳务承包费给李世怀，而不管李世怀雇佣了多少工人或雇佣了谁来完成这些劳务，因而上诉人与陈邦平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李世怀也并非上诉人的员工或车间主任，照片分工一览表并非人事任命和分工的正式形式，仅是便于劳务承包人李世怀承包管理，而非事实上李世怀是车间主任。上诉人提供的《现金支出凭单》清楚地证明李世怀不是上诉人职工或管理人员，而是劳务承包人。四、一审认为“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关于劳动关系是否成立的规定，原告虽未与陈邦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双方已满足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不符合事实和该法规规定。上诉人业务经理唐建乔、李世怀、安监站驻厂监管员周承皋在接受合浦县公安局常乐派出所调查询问时的陈述不能证明陈邦平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述个人陈述带有个人对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的不同理解，在没有其他客观直接证据相应证的情形下，不应单依据唐建乔等人的陈述来认定陈邦平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明确规定认定事实劳动关系应当参照的凭证：其中包括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工作证等证明身份证件、招聘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等客观证据。一审中不存在这些可参照的凭证。相反，上诉人提出的工资支付凭证证实工资支付记录中没有陈邦平名单。一审法院在该部分理由阐明中还认为，“陈邦平工作所需的生产设备和原材料均由原告提供，生产出的产品亦统一交付给原告”。因此得出陈邦平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错误结论。这将陈邦平与李世怀之间的雇佣或劳务关系混淆为陈邦平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的个人劳务关系和劳务承包关系在法律特征上有相同之处，李世怀作为劳务承包方，他必然是将包括陈邦平在内的劳务人员安排到上诉人的车间以完成相应的劳务，使用的必然也是上诉人的设备和原料，这符合劳务外包的法律规定。但陈邦平的劳动管理，劳动报酬约定和支付，劳动福利（工作午餐）都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将陈邦平与李世怀之间的个人劳务关系认定为陈邦平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混淆不同法律关系，导致了错误的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现依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口头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上诉人对一审查明“陈邦平经李世怀介绍到原告油压车间从事军工硝压片工作”及“陈邦平的劳动报酬由李世怀以生产的产品数量为结算依据从原告处支取后向陈邦平发放”有异议，陈邦平是由李世怀带到上诉人油压车间从事劳务工作的，但由于上诉人将本公司二线劳务外包给李世怀，李世怀与上诉人之间是劳务承包关系。因此，陈邦平并非是经李世怀介绍来上诉人处工作成为上诉人工人，而是李世怀为完成上诉人的发包劳务而雇佣的劳务人员，与李世怀之间是个人之间的劳务或雇佣关系。陈邦平因在油压车间从事劳务不到一个月就死亡，在2015年5月18日至6月16日劳务期间，没有在上诉人处或李世怀处领取过劳务报酬。陈邦平死亡后，其劳务报酬由李世怀交给其家属。
本院认为，上诉人虽然对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提出异议，但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邦平与李世怀之间是个人之间的劳务或雇佣关系，故其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的理由不成立，对此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二审期间没有新证据提交。
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也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陈邦平与上诉人瑞兴化工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的法律事实：1、上诉人瑞兴化工公司承认陈邦平在2015年5月18日至6月16日期间在其单位车间工作，××发时正在工作岗位上，××发后，由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等人送其往医院救治，其于当日病故。2、陈邦平与上诉人瑞兴化工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陈邦平在上诉人瑞兴化工公司工作未满一个月。对上述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二、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与陈邦平不存在劳动关系，陈邦平在其车间工作，是其将包括该车间工作在内的劳务发包给李世怀，故陈邦平与李世怀属雇佣关系。但是，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邦平与李世怀之间是个人之间的劳务或雇佣关系。三、原告的业务经理唐建乔在接受合浦县公安局常乐派出所调查询问时陈述称陈邦平是其公司的车间主任李世怀介绍到其公司工作的，是其公司的员工。李世怀在接受派出所调查时也有相同内容的陈述。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聘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与用人单位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虽然陈邦平与上诉人瑞兴化工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因陈邦平在上诉人瑞兴化工公司工作未满一个月，故不能以陈邦平与上诉人瑞兴化工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以及瑞兴化工公司没有支付工资给陈邦平来认定陈邦平与上诉人瑞兴化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况且陈邦平确实在2015年5月18日至6月16日期间在上诉人瑞兴化工公司工作，病发时是在工作岗位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邦平在2015年5月18日至6月16日期间与上诉人瑞兴化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缺乏证据及相关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合浦县瑞兴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华
审 判 员 邱愉茜
代理审判员 沈晓璐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善梅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