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内江市分行，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太白路***号。
负责人谢春艳，行长。
委托代理人游亮，四川天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柯，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路79号。
法定代表人陈伦，区长。
委托代理人蒲鹏英，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晓东，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山山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椑木镇。
法定代表人代晓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汤芙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山山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红光路625号。
法定代表人罗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汤芙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资阳市天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莲花路652号。
法定代表人戴晓飞，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内江市分行（以下简称内江农发行）、上诉人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中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内江山山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山酒业公司）、被上诉人内江山山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山制药公司）及被上诉人四川省资阳市天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台化工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6月23日作出的（2014）内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内江农发行的委托代理人游亮、沈柯，上诉人市中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蒲鹏英、宋晓东，被上诉人山山酒业公司和山山制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芙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台化工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内江农发行一审诉称：2006年至2007年期间，市中区政府及其职能部门出台相关文件，确认山山酒业公司等具备储备粮条件和储备资格，并分三次下达了区级储备粮计划27万吨，其中，山山酒业公司25万吨，山山制药公司2万吨。内江市市中区财政局、内江市市中区粮食局代表市中区政府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内江市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内江农发行营业部）、山山酒业公司先后签订三份《内江市市中区区级粮食储备“政银企”三方合作协议书》。农发行营业部依据前述协议实际发放贷款共计2.99亿元，其中向山山酒业公司发放贷款2.73亿元，向山山制药公司发放贷款2600万元。
市中区财政局于2008年7月3日与山山酒业公司、内江农发行营业部签订《硫氰酸红霉素项目贷款财政补贴资金拨补协议》，约定自2008年至2015年期间，每年在财政预算中安排3750万元作为专项资金补贴，用于偿还农发行3亿元贷款，贷款产生的利息一并纳入上年度的财政预算。基于上述解决方案，2008年7月16日，内江农发行营业部与山山酒业公司签订三份《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贷款本金总计2.99亿元，期限均为2008年7月至2016年7月；三份合同均约定，山山酒业公司如果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内江农发行营业部即有权提前收回全部利息。同时，内江农发行营业部与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和天台化工公司还分别签订三份《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和天台化工公司以其各自的资产为贷款提供抵押担保。
截止2012年4月，上述贷款已到期本金11250万元，至2012年7月本案诉讼中达到1.5亿元；截止2012年3月20日，利息为83434328.41元。除山山酒业公司于2009年4月还款30.5万元外，市中区政府未履行财政补贴贷款本息的义务，山山酒业公司也未完全履行约定的还款义务，抵押担保人亦未代偿。内江农发行多次催收无果，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及合同法关于预期违约的规定，原告有权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各被告承担责任。综上，内江农发行提起诉讼并请求：1.判令山山酒业公司与市中区政府共同向内江农发行清偿借款本金298695000元及借款利息（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为方便诉讼费计算，利息计至2012年3月20日为83434328.41元）；2.判令内江农发行对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和天台化工公司对借款本息提供的抵押物优先受偿；3.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及内江农发行实现债权的费用。
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一审辩称：1.本案依法不属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标的金额巨大，应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2.内江农发行主体不适格，原合同主体是内江农发行营业部，并非内江农发行；内江农发行仅提供了营业部撤销的文件，但并无任何文件载明营业部的权利义务由内江农发行承继，因此，内江农发行无权主张权利；3.山山酒业公司不应该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根据粮食储备贷款性质，内江农发行亦在诉状中明确第二被告市中区政府是实际贷款人和债务人；山山酒业公司仅系受其委托贷款；4.山山酒业公司和山山制药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另案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定，各方当事人串通骗取粮食储备贷款为犯罪行为，且认定粮食储备贷款并未及时足额归还，因此为归还该粮食储备贷款而履行的项目贷款应视为贷款并未履行或发放当日已经归还，故担保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项目贷款因其系各方当事人恶意串通，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法应予无效，担保合同亦依法无效，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作为项目贷款的担保人，依法不应承担担保责任；5.内江农发行要求山山酒业公司和市中区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据起诉状及相关粮食储备文件规定，山山酒业公司非粮食储备贷款的借款人，仅系受市中区政府委托作为承贷人，粮权属于国家所有，因此，山山酒业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亦无依据与市中区政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同时，内江农发行作为粮食储备贷款发放单位，对粮食储备贷款发放审核不严格，在履行过程中失于监管，对本案贷款损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内江农发行对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
市中区政府一审辩称：1.本案系内江农发行与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合谋借用地方储备粮食的名义进行的商业性贷款；双方当事人为掩盖前述非法行为，将储备粮贷款转换为项目贷款，但这只是双方商业性贷款的实名化、公开化，并未改变双方先前已构成的资金取得关系。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和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就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和代云国、李希荣、李仕彬犯罪的刑事裁判所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以及市中区政府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2.本案不存在内江农发行指称的所谓市中区政府委托两公司借取2.99亿元资金的事实，市中区政府对两公司非法取得2.99亿元资金的行为不负有向内江农发行承担还款的责任；3.市中区政府对山山酒业的所谓补贴表述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符，应为无效；内江农发行无权以市中区政府无效的补贴文件为据向市中区政府主张权利；4.市中区政府在本案中先后出具的所有虚假文件与内江农发行案涉贷款的发放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就山山酒业公司和山山制药公司非法取得本案2.99亿元资金的行为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综上，本案实质上是一起由内江农发行与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代云国恶意串通套取国家资金，损害国家利益的非法行为，借款主体及用款主体均为山山酒业公司和山山制药公司，而不是市中区政府；本案所有围绕该非法行为所签订的合同和出具的文件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也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确认为无效。尽管市中区政府及下属部门在李仕彬滥用职权的安排下签订了相关协议和出具了相关文件，但与内江农发行违法发放贷款和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非法取得2.99亿元贷款资金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市中区政府不应当对内江农发行的贷款及其后果承担还款责任和其他任何民事责任。请求驳回内江农发行对市中区政府的诉讼请求。
天台化工公司一审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3月14日，市中区政府以内市区府发〔2006〕22号文件印发了《关于推行“政银企”三方合作机制做好区级粮食储备工作的通知》。其主要内容为：建立“政府委托、企业运作、部门监管”储备粮合作模式。由政府向承储企业下达粮食储备计划，委托企业代政府储备粮食；粮食和政府财政部门代表政府与农业发展银行、粮食储存企业签订协议；政府与农业发展银行就储备粮贷款达成一致意见，对利息费用补贴、价差亏损承担相应的责任；财政部门与企业协议明确和细化利息费用补贴、价差亏损等问题的处理办法；农业发展银行按政府下达的储备粮计划和企业储备的资金需求，按规定向承储企业发放储备粮贷款。2006年3月16日，市中区粮食局、市中区财政局为执行该项政策，与负责粮食贷款的内江农发行营业部共同制定了《市中区“政银企”合作储备粮管理暂行办法》，进一步规范和明确了由市中区政府下达计划，并委托企业代储和代借款，政府管理、补差的模式及具体操作方式。2006年3月20日，市中区委常委会议纪要议定事项第三项载明：“会议听取了关于山山集团争取粮食储备贷款的有关情况汇报。会议议定：1.山山制药万立方米抗生素工程是市中区最大的项目，目前的发展处于关键时期，其发展对我区工业发展有重要影响，区上要支持山山集团争取粮食储备贷款。……”。
2006年3月13日，市中区粮食局印发内市区粮发〔2006〕7号文件，确认四川山山内江酒精厂具备县（区）级储备条件和储备资格，储备能力为5万吨，适宜储备玉米。此后，又认定山山制药公司也具备粮食储备资格。四川山山内江酒精厂于2006年9月5日更名为内江山山酒业有限公司。内江市市中区粮食局分别于2006年3月20日、2006年6月2日、2007年3月13日向山山酒业公司下达区级储备粮食（玉米）储备计划5万吨、7万吨、13万吨，共计25万吨，于2007年3月13日向山山制药公司下达区级储备粮食（玉米）储备计划2万吨。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与内江农发行、市中区粮食局、市中区财政局签订了四份《内江市市中区区级粮食储备“政银企”三方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执行政府下达的粮食储备计划，代政府储备粮食，内江农发行按计划发放贷款，政府补贴贷款利息、粮食保管费用、价差亏损。
2006年4月4日至2008年1月4日期间，内江农发行营业部与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签订了34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金额共计2.99亿元。合同中明确了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以及借款金额、期限、利息、违约责任等。借款种类均为市县储备粮贷款，借款用途均为市县储备玉米。其中，内江农发行营业部与山山酒业公司签订了29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共计2.73亿元。每笔借款金额及期限的情况为：
1.合同编号20065110990010006，借款金额为1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6年4月4起至2007年4月3日止；
2.合同编号20065110990010007，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6年4月10日至2007年4月9日止；
3.合同编号20065110990010008，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6年4月13日起至2007年4月12日止；
4.合同编号20065110990010010，借款金额为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6年4月20日起至2007年4月19日止；
5.合同编号20065110990010011，借款金额为7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6年4月21日起至2007年4月20日止；
6.合同编号20065110990010012，借款金额为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6年4月25日起至2007年4月24日止；
7.合同编号20065110990010013，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6年5月18日起至2007年5月17日止；
8.合同编号20065110990010015，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6年6月16日起至2007年6月15日止；
9.合同编号20065110990010016，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6年6月19日起至2007年6月18日止；
10.合同编号20065110990010017，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6年6月21日起至2007年6月20日止；
11.合同编号20065110990010018，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6年6月22日起至2007年6月21日止；
12.合同编号20065110990010019，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6年6月23日起至2007年6月22日止；
13.合同编号20065110990010021，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6年6月26日起至2007年6月25日止；
14.合同编号20065110990010022，借款金额为1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6年6月27日起至2007年6月26日止；
15.合同编号20075110990010008，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4月19日起至2008年4月18日止；
16.合同编号20075110990010009，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4月24日起至2008年4月23日止；
17.合同编号20075110990010011，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4月26日起至2008年4月25日止；
18.合同编号20075110990010012，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4月28日起至2008年4月27日止；
19.合同编号20075110990010015，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5月28日起至2008年5月27日止；
20.合同编号20075110990010018，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6月1日起至2008年5月31日止；
21.合同编号20075110990010019，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6月11日起至2008年6月10日止；
22.合同编号20075110990010021，借款金额为7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6月20日起至2008年6月19日止；
23.合同编号20075110990010023，借款金额为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7月24日起至2008年7月23日止；
24.合同编号20075110990010028，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8月14日起至2008年8月13日止；
25.合同编号20075110990010031，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8月17日起至2008年8月16日止；
26.合同编号20075110990010033，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8月23日起至2008年8月22日止；
27.合同编号20075110990010041，借款金额为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9月14日起至2008年9月13日止；
28.合同编号20075110990010048，借款金额为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10月12日起至2008年10月10日止；
29.合同编号51100100-2007（内营）字5725号，借款金额为1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1月4日起至2008年7月2日止。
内江农发行营业部与山山制药公司签订了5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共计2600万元，每笔借款金额及期限详细情况为：
1.合同编号20075110990010003，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3月30日起至2008年3月29日止；
2.合同编号20075110990010004，借款金额为9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4月3日起至2008年4月2日止；
3.合同编号20075110990010005，借款金额为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4月9日起至2008年4月28日止；
4.合同编号20075110990010017，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6月1日起至2008年5月31日止；
5.合同编号20075110990010020，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6月11日起至2008年6月10日止。
此后，内江农发行营业部分别与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天台化工公司签订了24份《抵押合同》，约定三被告以其所有的资产担保34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应付款2.99亿元。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天台化工公司担保的债权金额分别为2.68亿元、1100万元、2000万元。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就抵押登记情况举证。
34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后，内江农发行营业部于2006年4月至2008年1月期间共计向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发放贷款2.99亿元，其中山山酒业公司2.73亿元，山山制药公司2600万元。上述资金贷出后均未用于地方储备粮收购和储藏，而是用于硫氰酸红霉素项目建设。借款到期后，山山酒业公司于2009年4月归还借款本金30.5万元。
2008年1月23日，内江农发行向内江市人民政府报告山山酒业公司挤占挪用地方储备粮食贷款情况，请求市政府成立专门工作组，解决储备粮贷款被挪用的问题。同时建议在符合相关条件的前提下，将山山酒业公司纳入市级农业生产化龙头企业，并将挤占挪用的地方储备粮贷款过渡为财政垫付性贷款。2008年3月12日，山山酒业公司向市中区政府报告其挪用储备粮贷款用于硫氰酸红霉素项目建设，同时请求市中区政府同意以硫氰酸红霉素项目向内江农发行申请专项中长期项目贷款3亿元用于归还被占用的地方储备粮贷款，并将该项目贷款纳入政府资金支持范围。2008年3月14日，内江市委召开关于协调化解山山酒业有限公司贷款风险有关问题的会议，议事纪要会议议定事项载明：“……三、尽快协调有关部门配合支持。市中区政府要积极支持山山酒业公司通过政府资金支持的贷款方式向农发行申请项目贷款，解决企业挤占挪用地方储备粮项目贷款的问题。市委农办要争取将山山酒业有限公司申报为市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
2008年3月18日，内江市委农办印发内委农〔2008〕21号文件，决定增补山山酒业公司为市级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2008年3月25日，市中区政府印发内市区府发〔2008〕33号文件，作出关于硫氰酸红霉素项目建设有关问题的决定，决定对山山酒业公司硫氰酸红霉素项目由市中区政府安排财政资金投入，项目总投资6.28亿元，由山山酒业公司向内江农发行营业部申请项目贷款3亿元，在还款期限2008-2015年8年内，由区政府每年在财政预算中安排专项资金进行补贴，并将贷款产生的利息一并纳入上述年度的财政预算。同日，市中区政府向市中区人大常委会提出《关于申请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贷款用于硫氰酸红霉素项目建设的议案》，载明：“根据《关于硫氰酸红霉素项目建设有关问题的决定》（内市区府发〔2008〕33号文件），为加快我区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步伐，按照市委2008年3月14日议事纪要（第4期）要求，经区委、区政府2008年3月24日研究决定，对硫氰酸红霉素项目进行政府资金支持，由政府财政安排资金投入。但由于项目建设时间紧、投入大，地方财政短期内难以安排足够资金，不足部分需申请银行贷款解决。按照项目概算，项目总投资6.28亿元，其中，固定资产投资4.27亿元。市中区政府委托山山酒业公司向内江农发行营业部申请项目贷款3亿元，贷款期限8年。区财政在2008-2015年8个年度财政预算中分期安排专项资金对山山酒业公司进行补贴，每年安排3750万元，合计3亿元，用于偿还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贷款，并将贷款产生的利息一并纳入上述年度的财政预算。上述资金如遇银行贷款利率调整，相应浮动”。
内江市市中区人大常委会于2008年3月25日印发内市区人发〔2008〕1号文件，作出《关于批准市中区政府委托山山酒业公司申请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贷款用于硫氰酸红霉素项目建设的决议》载明：“内江市市中区第十四届人大常委会第九次会议讨论，审议批准区政府议案，将硫氰酸红霉素项目建设贷款还本付息资金纳入2008-2015年度区级财政预算”。2008年3月25日，内江市市中区财政局向山山酒业公司下发关于对其硫氰酸红霉素项目建设进行财政专项补贴的通知。
2008年4月8日，内江市人民政府就山山酒业公司地方储备粮贷款化解有关情况函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四川省分行，提出对山山酒业公司挤占挪用贷款转项目贷款工作应给予较为灵活的信贷政策，由于项目资金短期内难以到位，请给予企业一定的宽限期，并同意按项目资本实际到位比例同步发放项目贷款，以便逐步收回被挤占挪用贷款，逐步化解贷款风险。
2008年4月23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四川省分行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请示山山酒业公司挤占挪用地方储备粮贷款2.99亿元问题，并提出化解方案。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于2008年5月21日印发农发银复〔2008〕101号文件，对请示作出批复，同意按非经营性贷款的方式将已挪用的储备粮贷款转为项目贷款，发放非经营性贷款，同时收回已挪用的储备粮贷款。鉴于贷款短期内难于收回，同意将此贷款归为特事特办类，同时做好债务手续变更工作和财政预算兜底的落实工作，确保财政补贴按计划逐年落实。
2008年7月3日，市中区政府授权市中区财政局（甲方）与山山酒业公司（乙方），内江农发行营业部（丙方）签订了《硫氰酸红霉素项目贷款财政补贴资金拨补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对山山酒业公司硫氰酸红霉素项目建设在丙方取得的2.99亿元项目贷款本息进行专项补贴。补贴期间自贷款发放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为止”。第二条约定：“甲方在乙方贷款期限内，即2008年至2015年，每年在年度财政预算中安排专项资金3750万元归还本金，并将贷款产生的利息一并纳入上述年度的财政预算作为专项补贴还贷付息资金”。第三条约定：“甲方根据乙、丙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在各年度贷款到期前一个月、贷款利息每季结息前十五个工作日，将专项补贴资金足额拨付到乙方在丙方开立的专项存款账户内”。第四条约定：“丙方对甲方拨入的专项存款账户资金实施严格监管，确保专项资金用于收回乙方硫氰酸红霉素项目贷款本金及利息，不得发生挤占挪用”。第五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丙方各执一份，报市中区人大和市中区政府各备案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08年8月6日，三方又签订了《〈硫氰酸红霉素项目贷款财政资金拨补协议〉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丙方同意给予乙方贷款1年的宽限期”。第二条约定：“甲方在宽限期1年后至贷款到期，每年在年度财政预算中安排专项资金4272万元，并将贷款产生的利息一并纳入每年财政预算，作为归还丙方贷款本息资金来源的保证”。第三条约定：“本补充协议一式五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报市中区人大和市中区政府各备案一份”。
2008年7月16日，内江农发行营业部与山山酒业公司签订了三份《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51100100-2008年（内营）字0026、0027、0028号，在三份合同中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借款金额、期限、利息、违约责任等。三份合同约定内江农发行营业部向山山酒业公司提供贷款，贷款金额分别为1100万元、2000万元、2.68亿元，共计2.99亿元，贷款期限均为2008年7月16日至2016年7月4日止，借款日期与借款凭证日期不一致时，以第一次提款时借款凭证记载的日期为准，贷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以上贷款年利率7.83%，并随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变更而调整，分段计息。其中，第9.13条约定：“借款人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财务状况恶化、涉及重大经济纠纷或其他对其经营或财产状况产生重大不利后果的任何诉讼、仲裁或刑事、行政处罚等情形，或发生其财产的重要部分或全部被其他人占有、或被指定受托人、接收人或类似人员接管，或者其财产被扣押或冻结，可能使贷款人遭受严重损失的，借款人应当于上述情况发生后3日内书面通知贷款人，并按照贷款人的要求采取确保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其他一切费用按其足额偿还的保全措施”。第11.7条约定：“借款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借款人有权停止继续发放借款或取消借款人尚未提取的借款、有权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借款；不能收回的，按预期借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违约金”。同日，内江农发行营业部分别与山山制药公司、天台化工公司、山山酒业公司签订了三份《抵押合同》，抵押合同编号分别为51100100-2008年（内营）抵字0013、0015、0016号。合同编号51100100-2008年（内营）抵字0013号的《抵押合同》约定，山山制药公司以其位于内江市东兴区红光路的房产、国有土地使用权（权属证明为：内江市房权证房监字0133458、0133381、0133390、0133387、0133462、0133383、0133463、0133464、0133466、01334**号、内市国用〔2005〕第14092号）为抵押财产（详见该《抵押合同》对应的抵押物品清单），担保山山酒业公司在51100100-2008年（内营）字0026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的应付款项。合同编号51100100-2008年（内营）抵字0015号《抵押合同》约定，天台化工公司以其位于资阳市雁江镇莲花路652号的房产、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机器设备（权属证明为：资阳权系字98第08208、08209、08203、08204、08205、08210、08211、08214、08217、08199、08201、08220、08202、08193、08198、08197、08195、08192、08191、08207、08194、08213、08189、08190、08212、08187号、资阳权系98第08188号、资阳国用〔1997〕字第0204024、0204022、0204014、0204023号、资阳市国用〔1997〕字第0204021、资阳国用〔1998〕字第ABAAA00179号）为抵押财产（详见该《抵押合同》对应的抵押物品清单），担保山山酒业公司在51100100-2008年（内营）字0027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的应付款项。合同编号51100100-2008年（内营）抵字0016号的《抵押合同》约定，山山酒业公司以其位于万m3发酵体积硫氰酸红霉素生产线项目厂区内的机器设备为抵押财产（详见该《抵押合同》对应的抵押物品清单），担保其在51100100-2008年（内营）字0028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的应付款项。三份《抵押合同》的抵押物均办理了抵押登记。
内江农发行营业部于2008年7月21、22、24日出具借款凭证三份，金额分别为1100万元、2.68亿元、2000万元，其三张转账支票用途均载明：“置换地方储备粮贷款”。2010年12月2日，内江农发行营业部被撤销，营业部作为内设机构纳入内江农发行管理。
另查明：2005年底至2006年初，被告山山酒业公司因硫氰酸红霉素生产线缺少资金，其实际控制人代运国找时任内江农发行行长的李希荣请求贷款支持。李希荣为支持该项目，建议代运国以“政银企”三方合作的形式申请储备粮贷款，同时说明需政府先确认企业的储备粮资格和下达储备粮计划。2006年初，时任内江市市中区区委书记的李仕彬在明知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不具备区级粮食储备条件和资格，国家储备粮贷款只能用于粮食储备，以及上述二公司欲将国家储备粮贷款用于硫氰酸红霉素项目的情况下，违反《四川省〈粮食流通管理条例〉》、《内江市市中区区级粮食储备管理暂行办法》等规定，通过召开区委常委会进行工作安排和私下沟通等方式，安排市中区政府相关部门为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违规出具了地方储备粮资格认定等一系列文件，帮助山山酒业公司和山山制药公司分别取得区级政府储备粮25万吨和2万吨玉米的粮食储备计划。2006年3月16日，内江农发行、山山酒业公司及政府有关部门签订了“政银企”三方合作协议。2006年3月至2008年1月期间，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利用取得的虚假粮食储备计划，以虚构的储备粮买卖合同、虚假的财务报表等证明文件向内江农发行提出储备粮贷款申请，李希荣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利用行长职权促使审贷会同意向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签批贷款。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先后7次骗取储备粮贷款2.99亿元，其中，山山酒业公司骗取贷款2.73亿元，山山制药公司骗取贷款2600万元。上述资金贷出后均未用于地方储备粮收购和贮藏。2008年4月，在获知上述储备粮贷款出现风险的情况下，李仕彬通过召开常委会等方式，决定以市中区政府财政为上述贷款提供担保，并将该贷款还款本息列入2008年至2015年区财政预算。储备粮贷款期满后，内江农发行仅收回本金30.5万。截止2011年5月30日，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尚有贷款本息共计3.59亿元未归还。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及代运国的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李希荣的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李仕彬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以上事实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川刑终字第800号、（2012）川刑终字第840号刑事判决书以及（2012）川刑终字第1041号刑事裁定书中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内江农发行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及市中区政府的还款责任；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及天台化工公司的抵押担保责任；内江农发行实现债权的费用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内江农发行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经查，2010年12月2日，内江农发行营业部被撤销，营业部作为内设机构纳入内江农发行管理，其权利义务由内江农发行承接，因此，内江农发行是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的还款责任问题。国家储备粮贷款只能用于粮食储备，内江农发行与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在明知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不具备地方储备粮资格和条件，以及欲将国家储备粮贷款用于硫氰酸红霉素项目的情况下，恶意串通，通过签订34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储备粮贷款的名义套取2.99亿元，各方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川刑终字第800号、（2012）川刑终字第840号刑事判决书以及（2012）川刑终字第1041号刑事裁定书对储备粮贷款中各方当事人的违法事实作出了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本案34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应为无效。2008年7月16日，内江农发行与山山酒业公司签订三份《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将储备粮贷款转换为项目贷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是本案储备粮贷款出现风险的情况下，各方当事人为了掩盖储备粮贷款中的违法行为而签订，实质是储备粮贷款的延续性行为，项目贷款并未实际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规定，本案三份《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应为无效。本案的借款关系实质为内江农发行与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的储备粮贷款关系，借款人分别为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其中，山山酒业公司的借款金额为2.73亿元，山山制药公司的借款金额为2600万元。因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无效，根据《中行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应向内江农发行归还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山山酒业公司在扣除已归还的借款本金30.5万元后，还应向内江农发行归还借款本金272695000元。山山制药公司应向内江农发行归还借款本金2600万元。
关于市中区政府的还款责任问题。因市中区政府并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实质债务人，故其不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但是，本案《硫氰酸红霉素项目贷款财政补贴资金拨补协议》及《〈硫氰酸红霉素项目贷款财政资金拨补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市中区政府每年在年度财政预算中安排专项资金，并纳入每年财政预算，作为归还本案内江农发行贷款本息的保证。该约定应视为市中区政府对本案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因本案《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无效，《保证协议》作为从合同，也应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市中区政府明知其不得作为保证人，仍然为本案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之规定，综合考量内江农发行、市中区政府的过错程度以及全案实际情况，市中区政府应对本案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五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或者在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要求有过错的反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市中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追偿。
关于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及天台化工公司的抵押担保责任问题。因本案三份《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无效，三份《抵押合同》作为从合同，也应无效。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天台化工公司明知本案《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是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签订的，且并未实际履行，仍然提供抵押担保，均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之规定，山山制药公司应对山山酒业公司在编号51100100-2008年（内营）字0026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的1100万元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台化工公司应对山山酒业公司在编号51100100-2008年（内营）字0027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的2000万元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山山制药公司、天台化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山山酒业公司追偿。编号51100100-2008年（内营）字0028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债务人及抵押人均为山山酒业公司，其作为担保人的赔偿责任被作为债务人的还款责任吸收，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内江农发行实现债权的费用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内江农发行并未举证证明其发生了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具体的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内江农发行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应向内江农发行归还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市中区政府应对本案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五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山山制药公司、天台化工公司分别对其担保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市中区政府、山山制药公司、天台化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行使追偿权。天台化工公司经原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内江山山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内江市分行借款本金272695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08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内江山山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内江市分行借款本金26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08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被告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对被告内江山山酒业有限公司、内江山山制药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五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内江山山制药有限公司对被告内江山山酒业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中的1100万元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被告四川省资阳市天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内江山山酒业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中的2000万元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被告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被告内江山山酒业有限公司、内江山山制药有限公司追偿。被告内江山山制药有限公司、四川省资阳市天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被告内江山山酒业有限公司追偿；七、驳回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内江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内江农发行和市中区政府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内江农发行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对市中区政府的上诉请求进行答辩认为：本案所涉的三份刑事判决对山山酒业、山山制药和代云国骗取银行贷款等违法行为及李希荣违法发放贷款和李仕彬滥用职权的违法行为都作出了认定。但生效的刑事裁判未认定内江农发行存在违法行为。因此，一审判决称生效刑事裁判文书“对储备粮贷款中各方当事人的违法事实作出了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内江农发行是违法行为的受害方。李希荣虽然时任内江农发行行长，但其犯罪是个人行为，生效刑事裁判认定和处理的是李希荣个人的违法行为，不能及于内江农发行。前期储备粮贷款虽然涉及犯罪行为，但此后在各级党委、政府、人大以及银监部门和三级农发行集体研究决定后所形成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及相应《抵押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且合同签订后，内江农发行向山山酒业账户发放了2.99亿元贷款；随后，按照置换贷款的方式，在储备粮贷款项下收回了该款项。
将市中区政府的责任认定为担保责任是错误的，仅判令市中区政府承担五分之一的责任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案贷款置换以及由此形成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市中区政府不仅主导推动了置换贷款的实施，而且还主动承担了还款责任。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天台化工公司也应当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据此请求：1.撤销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内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2.支持上诉人内江农发行的一审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案件一、二审全部受理费、保全费。
市中区政府发表的主要上诉理由和对内江农发行的上诉请求进行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关系的实质是商业借款关系，所谓的“储备粮贷款关系”只是各方为了掩人耳目而虚构的名目。一审判决认为《硫氰酸红霉素项目贷款财政补贴资金拨补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中关于“市中区政府每年在年度财政预算中安排专项资金，并纳入每年财政预算，作为归还本案内江农发行贷款本息的保证”的约定，“应视为市中区政府对本案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市中区政府明知其不得作为保证人，仍然为本案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存在过错”的认定错误。内江农发行是以市','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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