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327号
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华思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雷云。
委托代理人许志兵，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寅午，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格瑞普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刘淼。
委托代理人石杰，男，汉族，1966年10月9日出生，系公司员工。
原告深圳市华思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思旭公司）诉被告深圳市格瑞普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格瑞普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合并审理。华思旭公司诉请：1、请求判令格瑞普公司赔偿华思旭公司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3503560.032元；2、请求判令格瑞普公司承担违约金人民币3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格瑞普公司反诉诉请：1、请求判令华思旭公司支付货款5127050.40元；2、请求判令华思旭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8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3月31日为8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思旭公司承担。
本院依法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相关事实
2014年1月9日，华思旭公司（需方）与格瑞普公司（供方）签订《采购合同》、《供货协议书》、《环保保证声明》，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转接板、电芯组件等；产品的数量、价格以每批采购订单为准；质量标准以双方确认的标准（样品及规格书）为准，且须符合国家及相关行业标准；结算方式：2014年6月底前，按月结30天，从6月份开始月结60天；产品保质期一年；需方未按订单期限付款的，须支付该批货款1％的日赔偿金，至收到货款为止；需方组装成成品后，在保修期范围内，因供方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包括需方客户赔偿金、返工维修工时费用、物料损耗、运输费、消费者损失等）由供方承担；需方收货之日起一个月内对成品进行检验，超过一个月无不良反馈的，视为批量验收合格；产品不合格的，可退回或返工更换等；抽检物料的不良品超过收货标准，由需方上线筛选、价格的，需方将向供方收取工时费40元/每小时/人，此费用由需方统计后书面通知供方，供方须在15个工作日付清，不能从货款中扣除；需方在生产时发生异常的，供方接收到需方的《制程异常通知时》应立即分析或来厂处理，如属供方品质问题导致需方工时和配套物料损耗，工时按30元/每小时/人计算，物料损耗另计，书面通知供方后须15个工作日付清，不能从货款中扣除。
经双方对账确认，2014年7月之前货款余额为9444493元，2014年7月货款为3595372元，2014年8月货款为5359042元，2014年9月货款为－802504.60元，2014年10月货款为3479520元，2014年11月货款为557815元，截止至2014年11月25日合计欠款8595132.40元。其中，2014年7月退货约16000余元，2014年8月退货约32000元、扣款约3200元，2014年9月退回了PL7842126（3700mAh）型号电池17172件及其他多个型号电池，退货合计约2777638元，2014年10月退货约28900元，2014年11月退货约11000元。对账单显示PL7842126型号电池单价90元，PL656080型号电池单价30元。
2014年12月8日，华思旭公司所开出的处罚通知单载明，针对成品出货和生产过程发现的电池组鼓包现象，需对格瑞普公司作出每台扣2美元的处罚，并同时承担相应的成品物料报废损失，01款成品共30047台×2＝60094美元，03款成品共12820台×2＝25640美元，其中2950台需要拆机报废外壳、EC5线，包材等物料成本2950×22.5人民币＝66375元，按6.13的汇率计算，合计罚款591924.40元，此扣款项目于2014年8月份货款中扣除。双方再次对账，确认12月货款1351379元，品质扣款591924.40元，期初尚欠8001948元，12月回款3964613元，尚欠5388714元（8001948元＋1351379元－3964613元＝5388714元）。2015年3月27日，华思旭公司再支付888714元。
华思旭公司主张格瑞普公司提供的电芯存在不符合高温存储特性的质量瑕疵，包括PL656080型号电芯2950件及PL7842126型号电池10634件，PL7842126型号电芯安装在华思旭公司“01款”产品上，PL656080型号电池安装在华思旭公司“03款”产品上，提交以下证据：1、合同、记账凭证、发票，合同由华思旭公司盖章，卖方华思旭公司，买方STARELECTRICMFGCO.LTD，货物锂离子充电电池，数量2202个，单价48.5美元，金额106797美元；记账凭证为华思旭公司制作，2014年4月30日记录销售产品给STR，金额106797美元；发票为2014年4月9日，购货单位STARELECTRICMFGCO.LTD，商品锂离子充电电池，金额106797美元。2、销售订单，华思旭公司制作，华思旭公司主张“01款”产品95950台，单价41美元；“03款”产品12120台，单价33.5美元。3、不良回收报告，为日文，华思旭公司主张为其销售至客户STR的产品发生电池鼓包，将同一批次商品进行全数召回，退货共计2000台，单价48.8美元，造成损失人民币599117.6元（汇率6.1385）。4、客户投诉处理报告，华思旭公司制作，记载的投诉日期为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1月21日，华思旭公司主张日本客户投诉01款（GLP7842126－30c－3700mAh）成品发鼓导致壳体开裂，台湾客户投诉03款（GLP626078－35c－2500mAh）成品发鼓裂开，华思旭公司测试后认为不符合规格书中要求的温度测试。5、勘验记录(ATB退货)，华思旭公司主张客户ATB将出现电池鼓包的“01款”产品退货，经双方共同勘验检测登记，共计974台，产品初始状态表现为电池鼓包，无法激活；随后ATB陆续将出现电池鼓包的“01款”产品退货，前后共计1204台，单价41美元。造成原告损失人民币303020.914元（汇率6.1385）；格瑞普公司的电池在华思旭公司产品储存中发生鼓包、松皮的现象（ATB客户订单货物，尚未出货）；上述记录无签章。6、照片，华思旭公司主张为尚未发货产品在仓库的库存过程中出现鼓包，导致对客户ATB的订单无法完成，其中“01款”产品共计7430台，单价41（美金），造成损失人民币1869971.255元；“03款”产品共计2950台，单价33.5（美金），造成损失人民币606637.2625元（汇率6.1385）。7、仓储管理规范、产品工艺流程图，华思旭公司主张按照操作标准和规范管理产品及电池，再生产、仓储、使用的过程中没有过错。8、产品规格书，双方盖章。9、失效分析报告，华思旭公司制作，认为电池质量不合格，内部不稳定，导致电池鼓包、松皮、发软。10、电池照片。11、损失费用明细、呆滞订单物料清单，华思旭公司制作，返工费“01款”产品82887.2元、“03款”产品18745.8元，无法出货“01款”产品1869971.26元、“03款”产品606637.26元，退货“01款”产品303020.91元及599117.6元，品质赔偿23180元，合计3503560.03元。12、元器件失效分析委托书，华思旭公司盖章，记载2015年4月19日委托对电池分析。13、发票，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2月11日开具给华思旭公司，律师费3万元。14、2014年1月至12月送货单、入库单，华思旭公司主张收货3700mAh电芯375276件、2500mAh电芯27433件。15、2015年5月22日航天科工防御技术研究实验中心检验报告（编号42201504201011、42201504201012），该中心分析华思旭公司交去多功能汽车应急启动电源，结论为电源鼓胀是由内部锂离子电池组的鼓胀引起，电池组所用锂电池为独立的软包结构，解剖分析中发现软包侧封不到位，使电池密封性收到影响，外界的水分和空气逐渐渗入软包后，与电解液逐渐反应而分解产生气体，最终导致鼓胀，电池失效。16、产品规格确认书五份（华思旭公司与格瑞普公司双方盖章，客户电池型号为：PL7070140/PL656080/PL776888/A342126/PL7842126），五份规格书中均约定：55°24小时高温储存特性为不松皮不发软、60°4小时高温储存特性为容量保持率≥95%；华思旭公司主张PL656080型号电池用于“03款”汽车应急电源产品，PL7842126型号电池用于“01款”汽车应急电源产品。17、2015年6月3日SGS通标安全实验室检测报告五份（编号：SZES1505001419BA-
SZES1505001423BA），经测试，PL656080型号电池及PL7842126型号电池在60°4小时存储测试项目中以及55°24小时存储测试项目中的容量、厚度、外观均不符合产品规格确认书约定的标准。18、电子邮件及附件，显示2014年6月11日华思旭公司通知格瑞普公司，5月5日发现PL7842126型号电池厚度超过约定，要求工时费1260元；其他邮件为打印件，包括2014年12月13日要求分析“03款”产品鼓胀问题（7月份生产“03款”产品，11月份发现鼓胀656件，当日验货160件发现鼓胀6件）；2015年1月22日华思旭公司发出4份投诉报告、1份罚款通知：2014年12月，日本客户投诉“01款”产品电芯发鼓，台湾客户投诉“03款”产品发鼓；2015年1月美国客户退回“01款”产品1075台、“03款”产品489台，外观鼓包，随机抽取60台“01款”产品，其中49台的电芯属于格瑞普公司，生产日期为2013年8月至2014年5月之间，随机抽取60台“03款”产品，电芯全部非格瑞普公司；2015年1月21日“03款”产品在组装后常温搁置3个月发现鼓胀1675台，“01款”产品在组装后常温搁置3个月发现鼓胀718台；2015年3月19日主张03成品常温存放出现鼓胀；2015年3月31日主张“01款”产品1台自燃；2015年4月17日主张收到巴西带回1台“03款”产品鼓包。格瑞普公司对上述邮件均未认可。19、会议签到表及视频，2015年1月14日双方分析“01款”产品1075台及“03款”产品489台外观起鼓、电池发软等不良；2015年1月22日双方再讨论样品。20、勘验证明及派车申请单，华思旭公司制作。21、批次领料对照表、生产领料单，华思旭公司制作。22、出口商品发票及报关单，华思旭公司开具的锂离子充电电池发票及华思旭公司申报的锂离子充电电池出口货物报关单，记载单价有41美元及33.5美元。23、鉴定费发票，航天科工防御技术研究实验中心2015年6月1日开具给华思旭公司，试验费10400元；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开具给华思旭公司，认证费17000元。24、国家化学电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轻工业化学电源研究所电池认证监测实验室检测报告五份（编号2015QTW36-2015QTW40），2015年5月20日华思旭公司委托该中心检测涉案五种型号的电池，华思旭公司主张在60°4小时存储测试项目中以及55°24小时存储测试项目中的容量、厚度、外观均不符合约定的标准。25、鉴定费发票，轻工业化学电源研究所2015年6月17日开具给华思旭公司，检测费11000元。26、2014.1-2015.3原告公司纳税申报表，华思旭公司主张因为电池鼓包导致产品无法销售和客户退货，造成销售额下降。
华思旭公司起诉后申请对涉案电池进行质量鉴定。审理中，华思旭公司主张客户AntigravityBatteriesLLC退回“01款”产品1204件，客户STARELECTRICMFGCO.LTD退回“01款”产品2000件；发生鼓包拟销售尚未销售的为“01款”产品7430件，“03款”产品2950件。华思旭公司明确客户退货900332元，库存积压2476608.51元，返工费101633元。
判决结果
华思旭公司与格瑞普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华思旭公司主张格瑞普公司交付的合同标的物存在质量瑕疵，提交的检验报告证明电芯存在质量瑕疵，对于数量，本院认为应以2015年1月14日双方开会分析的数量为准，“01款”产品1075台扣减11台非格瑞普公司电芯，即相应货款为PL7842126型号电芯1064台×单价90元＝95760元，“03款”产品489台，华思旭公司报告记录随机抽取60台“03款”产品，电芯全部非格瑞普公司，不予认定，其余数量的电芯，华思旭公司未举证证明相应送货日期及双方曾进行协商，华思旭公司申请鉴定，本院不予准许。上述存在质量瑕疵的货物货款，应予以扣减。对于华思旭公司主张的电芯加工为成品后导致的损失，本院认为，双方已约定一个月的检验期，虽然货物部分存在瑕疵，华思旭公司作为商事主体未经检验即对生产资料进行加工、销售，存在扩大损失的过错，华思旭公司主张的损失与违约金亦存在性质重复，故酌定格瑞普公司承担损失120000元，违约金不予支持。双方最后对账确认尚欠5388714元，其后华思旭公司支付888714元，即尚余4500000元。与上述金额相抵后，华思旭公司还需支付格瑞普公司4500000元－95760元－120000元＝4284240元。格瑞普公司主张迟延付款违约金，因部分货物存在质量瑕疵，对格瑞普公司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深圳市华思旭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深圳市格瑞普电池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284240元；
二、驳回深圳市华思旭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深圳市格瑞普电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7708元由深圳市格瑞普电池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820元、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市华思旭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邹 哲 华
人民陪审员 张 晋 雄
人民陪审员 麦 兆 安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肖晔瑜(兼)
书 记 员 买 晓 荣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
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
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