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齐商再终字第1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齐齐哈尔市工商业联合会，住所地齐齐哈尔市永安大街110号。
法定代表人隋熙明，该商会会长。
委托代理人韩利新，黑龙江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勋，该会维权办主任。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友花，女，194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巍，女，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原审被告黑龙江中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新安小区1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守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柏涛，黑龙江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敬文诉张颖江、齐齐哈尔市工商业联合会（以下简称工商联）、齐齐哈尔市鹤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债务纠纷一案，龙沙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1月10日作出（1999）龙经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由于工商联提出再审申请，龙沙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3月23日作出（2004）龙民监字第12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于2004年10月21日作出（2004）龙民商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李敬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5年1月20日作出（2005）齐民商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李敬文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05年12月22日作出（2005）齐立民商监字第41号驳回申请再审通知书。李敬文病故，其妻子李友花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6日作出（2011）黑高民申复字第319号民事裁定，驳回李友花的再审申请。李敬文的亲属李巍开始上访，龙沙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立案复查，认为案件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因该案是本院作出的二审判决，便以书面报告形式提请本院复查。本院复查后以院长监督程序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于2014年4月9日作出（2014）齐商再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龙沙区人民法院重审。由于原审原告李敬文已故，齐齐哈尔鹤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已注销，在征得李敬文继承人的同意，李友花作为原告参加诉讼。龙沙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4）龙民商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工商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工商联委托代理人韩利新、刘勋，李友花委托代理人李巍，黑龙江中齐会计事务所委托代理人李柏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1999年7月22日，一审原告李敬文诉至龙沙区人民法院称，1993年齐市兴联农副产品经销站因经销煤炭款缺少资金，向原告借款23400元，当时双方口头协议，待经销煤炭生意回款后即付借款，但此款至今未还。此后因该经销站歇业，原告多次找被告工商联未能得到解决，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欠款23400元，并支付利息33084元。
一审被告工商联辩称，工商联与原告没有经济往来，并不欠原告债务，原告起诉我联合会没有事实根据。经销站是独立法人，其债权债务应由其自行承担。工商联从来未收到经销站的管理费，没有收益就不承担义务。被告主体应是承包农副产品经销站的经理张颖江。一审被告张颖江未出庭亦未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答辩。被告原齐齐哈尔鹤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所诉不是事实，我公司并未给原告造成损害事实，所以不负赔偿责任；2、验资证明与被告借款无关；3、我方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负赔偿责任；4、我公司不应成为被告。
龙沙区人民法院（1999）龙经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认定，1993年8月26日和1993年10月25日，原齐市兴联农副产品经销站因进煤缺少资金，在原告处两次借款合计为23400元（有借据在卷），当时双方约定，待煤卖出回款后即给付原告，而该站未有履行约定，后经原告多次索要也未能得到解决，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给付欠款23400元，利息33084元。
另查明，原齐市兴联农副产品经销站1996年度未参加年检，被齐市工商局龙沙分局依法吊销，原齐市兴联农副产品经销站系由被告张颖江承包经营。被告工商联在原齐市兴联农副产品经销站成立时，为其虚报验资167000元，被告齐齐哈尔鹤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原齐市兴联农副产品经销站成立时，为其在工商部门注册提供验资证明、验资结论书，所验资金为167000元。故本院依法通知原齐市兴联农副产品经销站承包人张颖江、被告齐齐哈尔鹤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做为本案被告，并参加诉讼。
该判决认为，原齐市兴联农副产品经销站在被告张颖江承包经营期间在原告处借款后，应由承包人张颖江负责偿还。现该经销处因未参加年检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吊销。被告工商联在该经销处成立时，提供虚假验资167000元，故该联合会应在虚假验资范围内，对被告张颖江给付原告欠款负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齐齐哈尔鹤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原齐市兴联农副产品经销站成立时，提供虚假验资证明、验资结论等材料，故该公司对被告张颖江、被告工商联偿还原告借款，在167000元范围内负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颖江向原告承付欠款234000元，并支付银行利息33084元。二、被告齐齐哈尔市工商业联合会对被告张颖江偿还原告欠款负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齐齐哈尔鹤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被告张颖江、被告齐齐哈尔市工商业联合会偿还原告欠款167000元范围内负赔偿责任。
龙沙区人民法院（2004）龙民商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认定，再审查明的借款事实部分及虚假验资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不再重述。另查明，原审被告工商联系原齐齐哈尔市兴联农副产品经销站的主管部门和开办单位，1997年11月15日被龙沙工商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齐齐哈尔鹤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已于2001年2月注销，部分人员与黑龙江中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合并。原齐齐哈尔市兴联农副产品经销站于1993年8月26日、1993年10月25日借款后，没有按照约定给付原告借款，原审原告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时效期内主张自己的权利。
该判决认为，虽然原齐齐哈尔市兴联农副产品经销站向原审原告李敬文借款的事实存在，且又没有按照约定偿还欠款，但原审原告李敬文没有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内主张自己的权利。虽然吕林山证实从1993年至95年在其退休前李敬文多次要钱；裴兴荣证实李敬文每年都找我，但裴兴荣已退休，不是原审被告工商联的负责人，而自1995年7月以后李敬文既没有向工商联的时任领导，也没有向现任领导主张过自己的权利。故原审原告李敬文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1999）龙经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李敬文的诉讼请求。
李敬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违背事实，证据不足。原判适用法律不当。
本院（2005）齐民商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定，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不再重述。
该判决认为：兴联经销站向李敬文借款的事实存在，且又没有按照约定偿还欠款，但李敬文没有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内主张自己的权利。工商联在原审法院一审开庭时，就此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提出了自己的抗辩理由；在原审法院申诉听证时，李敬文在原审听证笔录中承认在于建国任工商联党委书记负责经济工作期间（1995年7月－1999年3月）没有向工商联的领导主张过自己的权利；在本院调查核实李敬文在1995年7月以后是否向工商联的时任领导主张过权利的问题，并质证其在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听证笔录中所记载的没有向工商联主张过权利的内容时，李敬文未提出异议，承认是自己所述。故认定上诉人李敬文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正确的，李敬文已丧失该案胜诉权。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李敬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2005）齐立民商监字第4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认为，本院对本案进行了复查听证，证实原判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是正确的。你在起诉时虽有证人证明你一直向齐齐哈尔市工商业联合会主张权利，但在2003年，原再审一审法院复查齐齐哈尔市工商业联合会的申诉时，为你出证的证人均某某，你在原再审复查的听证笔录中承认在于建国任齐齐哈尔市工商业联合会党委书记期间（1995年7月－1999年3月）没有向工商联的领导主张过权利，在二审核实你在1995年7月以后是否向工商联的时任领导主张权利的问题，并质证你在原再审一审龙沙区人民法院听证笔录中所记载的没有向工商联主张过权利的内容时，你未提出异议，承认是自己所述。故原判认定你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正确的。你对该案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原判决应予维持。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黑高民申复字第319号民事裁定认为，李友花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李敬文在1995年7月至起诉前向工商联主张了权利，其向法院主张权利时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裁定驳回李友花的再审申请。
本案根据龙沙区人民法院的提请，本院以院长监督程序进行了复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进行再审。
本院于2014年4月9日作出（2014）齐商再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05）齐民商再终字第3号、龙沙区人民法院（2004）龙民商再字第5号、龙沙区人民法院（1999）龙经民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龙沙区人民法院重审。
龙沙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商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定再审查明的借款事实部分及虚假验资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不再重复。再审过程中，原告要求利息计算至本次诉讼期间，为143，580.00元。另查明，原审被告工商联系原齐齐哈尔市兴联农副产品经销站的主管部门和开办单位。原齐齐哈尔市兴联农副产品经销站于1997年11月15日被龙沙工商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原审被告齐齐哈尔鹤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已于2001年2月注销，部分人员加入至被告黑龙江中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但无证据显示其与被告黑龙江中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合并或兼并关系。
该判决认为，原齐齐哈尔市兴联农副产品经销站向原审原告李敬文借款的事实存在，其应按约定偿还借款。现该经销站因未参加年检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吊销，原审被告工商联在该经销站成立时，提供虚假验资167，000.00元，故该联合会应在虚假验资范围内对原审原告负清偿责任。原审被告齐齐哈尔鹤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原齐市兴联农副产品经销站成立时，提供虚假验资证明、验资结论等材料，故该公司应对该欠款在167，000.00元范围内负赔偿责任。但因原审被告齐齐哈尔鹤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已于2001年2月注销，无权利义务承受人，本案被告黑龙江中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与其无承继关系，故原告主张被告黑龙江中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现原审原告李敬文已死亡，其权利义务承受人为李友花，故原审被告工商联应向原告李友花给付欠款本金及利息。关于利息部分，因借款时未明确约定利息计算方式，本院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5.58%）计算，自1993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地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工商业联合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友花欠款本金23，4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5.58%，自1993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
工商联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不应准许被上诉人撤回对张颖江的诉请。二、齐市兴联农副产品经销站是否对李敬文仍负有债务存在疑点。三、上诉人的虚假出资不能成立。四、被上诉人的诉请确实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不再重复。
本院认为，齐齐哈尔市兴联农副产品经销站的成立，是工商联申请批办的，工商联是该站的主管单位。该站成立时，工商联提供虚假验资16.7万元的事实存在，并由原齐齐哈尔市鹤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报告予以证明。齐齐哈尔市兴联农副产品经销站虽然有协议证明是由张颖江承包，但从大量调查材料证明，实际由工商联离退休人员掌控。否则李敬文不会经常找工商联领导索要欠款，而给李敬文出具的欠据，也是由原工商联人员所出。齐齐哈尔市兴联农副产品经销站已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原审判决由工商联在虚假验资范围内负责偿还欠款及利息并无不妥。对于两张借据，并未注明还款时间，双方也没有口头约定还款时间，李敬文可随时主张自己的权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齐齐哈尔市工商业联合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艳霞
审 判 员 郭英华
代理审判员 刘 雪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闫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