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79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华，男，198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委托代理人：蒋良勇，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纽尔生物科技（湖南）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麓龙路199号麓谷商务中心A栋1002房。
法定代表人：杨培号。
委托代理人：费思易，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小露，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振华因与被上诉人纽尔生物科技（湖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纽尔生物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6）湘0104民初5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湖南纽尔生物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7日，法定代表人为杨培号，股东为瞿运来、杨培号、黄立云。案外人上海纽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纽尔生物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16日，股东为瞿运来、秦浩。上海纽尔生物公司于2014年1月1日任命李振华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区经理，任期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14年11月17日，李振华在湖南纽尔生物公司的员工手册中签名。2015年1月1日，湖南纽尔生物公司和李振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止，李振华从事销售工作，基本工资为1650元每月。2015年2月10日，湖南纽尔生物公司和李振华签订《省区独立运营协议》，约定由李振华担任省区经理，以办事处承包方式独立运营广西市场。销售任务为200万元，并约定年度任务完成100%及以上，按实际达成任务奖励5%现金。2015年7月左右，有人向湖南纽尔生物公司举报李振华诋毁公司产品，并提交了一段录音，湖南纽尔生物公司与李振华遂因此产生矛盾。2015年7月20日，湖南纽尔生物公司出具《关于广西市场人员调整的通知》，将李振华调回公司总部另有工作安排，发文字号使用了“倍爱字（2015）第××号”的发文格式。李振华实际工作至2015年7月31日。2015年8月7日，李振华填写了《辞职申请书》，辞职申请书的抬头为“新西兰倍爱乳品集团有限公司文件”，入司日期为2010年3月3日，预计离职日期为2015年8月1日，离职原因为“因家中有事，所以辞职。”同时，李振华还填写了《员工离职内部移交表》，表格中注明的移交时间为2015年8月1日。2015年8月7日，湖南纽尔生物公司通过秦浩的私人账户向李振华转账18990元，通过杨培号的私人账户向李振华分三笔分别转入15201元、1390元和40000元。双方一致确认其中的40000元为退还李振华在湖南纽尔生物公司的股本金。2015年8月21日，湖南纽尔生物公司出具离职通报，称李振华提出离职申请，经公司研究决定同意李振华离职，工作截止至2015年7月31日，发文字号为“倍爱字（2015）第059号”。2015年9月1日，秦浩向李振华账户转入33157元。李振华在职期间，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2月26日享受带薪休假。李振华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6006.84元。
原审法院另认定：李振华因对湖南纽尔生物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及补偿金等事宜有异议，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定由湖南纽尔生物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5544元，奖金损失100000元，市场费用差价部分的损失42195元，年休假工资17772元，代通知金15462元。仲裁委于2016年6月27日做出仲裁裁决，裁定由湖南纽尔生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85041元，年休假工资3554.4元。李振华和湖南纽尔生物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1、李振华于2015年8月7日自行填写了《辞职申请书》，辞职原因为“家中有事”，并填写了《员工离职内部移交表》，办理了工作交接，在当天湖南纽尔生物公司退还了李振华的股本金，并发放了三笔费用，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李振华系主动提出离职，湖南纽尔生物公司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湖南纽尔生物公司无需支付赔偿金或经济补偿金。2、李振华要求代通知金亦欠缺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对于奖金损失和市场费用差价损失，因李振华未能证明系湖南纽尔生物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也未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数额，其要求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对于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连续工作1年以上不满10年的，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湖南纽尔生物公司和上海纽尔生物公司股东类同，李振华2014年在上海纽尔生物公司担任广西地区经理，随后在工作岗位不变的情况下，用人单位由上海纽尔生物公司变更为了本案的湖南纽尔生物公司，此种情形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但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这只涉及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计算年限的问题，不应影响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本案中湖南纽尔生物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7日，即使李振华在成立之时就入职工作，至李振华离职之时其也只能享受5天的年休假，其在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2月26日已经享受带薪休假，超过了法定可休年休假的天数，湖南纽尔生物公司无须支付年休假工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纽尔生物公司无需支付李振华经济补偿金85041元；二、湖南纽尔生物公司无需支付李振华年休假工资3554.4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振华承担。
上诉人李振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湖南纽尔生物公司未经李振华同意违法变更劳动合同。双方于2015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2月10日，双方又签订了《省区独立运营协议》。《省区独立运营协议》的履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省区独立运营协议》实质是对前劳动合同中的工作内容、岗位、工作地点、薪酬等进行了变更。湖南纽尔生物公司在未经李振华同意的情况下，于2015年7月20日向经销商下发了《关于广西市场人员调整的通知》，免去李振华在广西××省区经理职务，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法履行，并以绝发工资为要挟，要求李振华做好交接工作。该行为已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属单方面变更劳动合同，严重侵犯了李振华的合法权益。二、李振华非自愿主动离职。1.李振华没有自愿主动离职的主观因素。李振华与公司各位股东创业成立了上海纽尔生物公司，李振华也从干事到省区经理，2015年7月时已经完成全年任务的70%，并连续3年年薪在30万以上，且李振华的父亲患病，急需要钱治疗，故李振华不具备自愿主动离职的主观因素。2.客观存在被迫离职的因素。湖南纽尔生物公司在未经李振华同意的情况下在公司内部发布《关于广西市场人员调整的通知》，由刘豪接任李振华广西省区经理职务，并以不发工资为要挟李振华在7月25日之前办理好工作离职交接。李振华被迫于2015年8月1日办理了工作业务交接，签署了《员工离职内部移交表》。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湖南纽尔生物公司要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四、《辞职申请书》存在质疑。1、《辞职申请书》是新西兰倍爱乳品集团有限公司的文件，而李振华工作的单位是湖南纽尔生物公司。2、在“离职原因”栏中，存在多种笔记。3、《辞职申请书》中并没有湖南纽尔生物公司单位或部门的公章，其中“营销事业部意见栏”还一直都空着。4、“填表日期”与“预计离职日期”存在明显的逻辑混乱，既然“填表日期”是2015年8月7日，在“预计离职日期”2015年8月1日之后。五、关于退还三笔费用的情况。1、股金。从工商信息登记看，李振华不是湖南纽尔生物公司的股东，也未与公司股东签订任何代持股协议，湖南纽尔生物公司退还给李振华的4万元股金与本案无关。其他的退还费用是借支款和差旅报销费用，属于发给李振华正常的工资待遇，与辞职无关。相反证明了湖南纽尔生物公司以扣发上述费用来胁迫李振华签订离职协议。另，湖南纽尔生物公司直到2015年9月还给李振华支付过承包费。因此，原审法院以支付过“三笔费用”来认定李振华系主动离职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湖南纽尔生物公司严重违法《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违法变更劳动合同，撤销离职广西省区经理职务，并以扣发工资待遇迫使李振华离职。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湖南纽尔生物公司支付李振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554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的奖金损失100000元和市场费用差价部分的损失42195元，年休假工资53317元，代通知金15462元。
被上诉人湖南纽尔生物公司答辩称：一、湖南纽尔生物公司于2014年3月7日成立，2015年与李振华建立劳动关系，签署劳动合同，在此之前与李振华没有建立任何劳动关系。二、李振华系自身原因主动离职，故其要求湖南纽尔生物公司支付违法解除经济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李振华要求湖南纽尔生物公司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李振华没有完成相应的业绩考核，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湖南纽尔生物公司无需支付与该业绩考核相关的奖金，且如按照约定完成业绩后，该奖金也是给予整个团队，而非个人。四、湖南纽尔生物公司的市场费用是用于市场推广，支付对象是该市场团队（即李振华所在的广西省团队），且以拨放与款项等额的物料为主，现金部分也仅用于市场客户的维系与报销。因此湖南纽尔生物公司要求支付市场费用差价部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湖南纽尔生物公司具有自主经营权，因工作需要，可以统筹安排年休假。考虑到主营业务的性质，故湖南纽尔生物公司统筹安排年休假在过年前后，统一均为15天（包含3天春节假期）。因此，李振华要求湖南纽尔生物公司支付应休未休年假工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李振华系自己主动离职，且按照湖南纽尔生物公司的运营管理制度已经依法对其进行了工作交接与财务清算。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振华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一、《省区独立运营协议》第五条约定：（二）市场费用：1、市场费用：是指经销商回款且调货的销售与结算价之间的差价；2、差价部分开支：原则上差价部分是作为市场费用，如年度结束省区达成任务且费用开支有节余，可以作为员工奖励，但奖励部分不得高于总额的50%；3、市场费用使用超支时，从员工费用中扣除。二、2014年湖南纽尔生物公司的春节放假安排为：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2月26日，共计15天（含年假）。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湖南纽尔生物公司应否支付李振华赔偿金及代通知金；二、湖南纽尔生物公司应否支付李振华未休年休假工资；三、湖南纽尔生物公司应否支付李振华奖金损失和市场费用差价部分的损失。对上述焦点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1、赔偿金。李振华主张：湖南纽尔生物公司违法变更劳动合同，以扣发工资等胁迫其离职，其非主动离职，湖南纽尔生物公司应支付其赔偿金。湖南纽尔生物公司主张：李振华系主动离职，其无需支付李振华赔偿金。李振华主张其受湖南纽尔生物公司胁迫才离职，但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湖南纽尔生物公司调整李振华的工作岗位，李振华若有异议可以通过正当的法律途径寻求救济。本案中，李振华自行填写了《辞职申请书》，辞职原因为“家中有事”，并填写了《员工离职内部移交表》，办理了工作交接，故李振华系主动提出离职，湖南纽尔生物公司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原审判决湖南纽尔生物公司无需支付李振华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代通知金。李振华主张：湖南纽尔生物公司应支付其代通知金。湖南纽尔生物公司主张：其无需支付李振华代通知金。本案系李振华主动离职，其主张代通知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李振华要求湖南纽尔生物公司支付代通知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李振华主张：湖南纽尔生物公司应支付其年休假工资。湖南纽尔生物公司主张：春节期间已安排李振华休年休假，不应支付李振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有关“连续工作1年以上不满10年的，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的规定，李振华每年享有5天带薪年休假。从2014年11月17日起算至2015年7月31日止，李振华在湖南纽尔生物公司工作不到一年，其带薪年休假不超过5天，李振华在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2月26日（春节期间）已经享受带薪休假15天，扣除法定休假3天尚有12天，超过了李振华法定可休年休假的天数。故原审判决湖南纽尔生物公司无需支付离职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1、奖金损失。李振华主张：湖南纽尔生物公司应支付其奖金损失。湖南纽尔生物公司主张：其无需支付李振华奖金损失。李振华系主动离职，且其在庭审中陈述其离职时尚未完成《省区独立运营协议》约定的销售任务，其不能按照《省区独立运营协议》的约定领取奖金。故原审判决对李振华要求湖南纽尔生物公司支付奖金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市场费用差价损失。李振华主张：湖南纽尔生物公司应支付其市场费用差价损失。湖南纽尔生物公司主张：其无需支付李振华市场费用差价损失。李振华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经与湖南纽尔生物公司就市场费用差价进行结算并有节余可供其领取，根据《省区独立运营协议》的约定本院无法核实市场费用差价有节余并可供李振华领取。故原审判决对李振华要求湖南纽尔生物公司支付市场费用差价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振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振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晓震
代理审判员 李维潇
代理审判员 龙付送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璐莹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