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6民终8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开春，男，1969年8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希连，男，1956年6月19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茂林，男，1960年10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和，男，1956年3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树云，女，1961年7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鸿波，男，1988年1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英，女，1960年8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桂军，男，1982年11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成民，男，1958年9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叶，女，1962年2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增英，女，1988年6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堂，男，1965年3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来斌，男，1990年5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相龙梅，女，1969年7月30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镇。
十四位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辛延华，白山市江源区孙家堡子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镇大石人村民委员会。住所：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镇。
法定代表人：刘开慧，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林，男，1964年11月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镇。
原审原告：史树仁，男，1953年12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镇。
原审原告：韩明雪，女，1953年8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镇。
原审原告：林希品，男，1957年10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镇。
上诉人刘开春、上诉人林希连、上诉人姜茂林、上诉人张志和、上诉人史树云、上诉人张鸿波、上诉人孙立英、上诉人林桂军、上诉人徐成民、上诉人孙立叶、上诉人徐增英、上诉人孙立堂、上诉人孙来斌、上诉人相龙梅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17）吉0605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开春、林希连、姜茂林、张志和、史树云、张鸿波、史树仁、韩明雪、孙立英、林桂军、林希品、徐成民、孙立叶、徐增英、孙立堂、孙来斌、相龙梅（以下简称刘开春等十七位原审原告）原审诉称：2008年3月30日，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镇大石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石人村委会）与陆林签订林木拍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大石人村委会称经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将四社西山小沃子约80亩红松林木以公开拍卖方式竞价卖给陆林，拍卖价格为42万元，后大石人村委会又与陆林签订补充协议，将任维生前山集体红松五亩约100棵红松补偿给陆林。刘开春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2008年3月30日村民代表会议决议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书明确姜茂林的签名不是本人亲笔所写，并且决议中其他人也明确不是本人所写，因此决议系虚假协议。刘开春等十七位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大石人村委会与陆林于2008年3月30日签订的林木拍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
大石人村委会原审辩称：签订本案诉争林木拍卖合同时大石人村委会现任主任刘开慧还没有任职，但其认为该林木拍卖合同经过公开拍卖，应为有效。对于补充协议不清楚，姜茂林不是当时的村民代表。
陆林原审辩称：林木拍卖合同于2008年4月1日签订。1、刘开春等十七位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不合法，不能代表大石人村的全体村民。大石人村委会是大石人村的领导机构，其有权代表全体村民对外行使权利，如果全体村民对大石人村委会行使权利有异议，必须经过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代表通过才能行使表决权，行使诉权的十七名村民不能代表全体村民的利益。2、林木拍卖合同程序合法，大石人村委会在拍卖林木前，先向乡镇人民政府予以请示，而后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且是按照拍卖程序对外公告后才进行。即使在村民代表大会表决后的签字存在瑕疵，也不能认定对外拍卖行为无效。姜茂林不是村民代表，其无权表决陆林购买林地的行为。3、是否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是管理性规定，不影响对外合同效力。对于强制性规定，一种是管理性规定，一种是效力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4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均是村委会应当行使的权利，并没有规定如果不行使此权利，对外签订的协议无效，也就是说该法律规定均是管理性规定，不能以此来否定合同效力。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陆林属于善意取得，应当认定合同有效。陆林通过拍卖行的公告，在展示期内观看实物后，在拍卖会上竞价取得林木所有权，并且按照规定缴纳拍卖费，支付相应对价，签订林木拍卖合同，大石人村委会的上级机关大石人镇农村经济合同管理站作为鉴证机关也在合同书上盖章。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4月1日，大石人村委会作为卖方（甲方）与陆林作为买方（乙方）签订林木拍卖合同，合同约定：大石人村委会经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村两委会同意将四社西山小沃子约80亩红松林木以公开拍卖的方式竞价拍卖给陆林，经双方共同协商，依据有关法律规定签订如下条款：一、林木共三块：第一块：东至灌木林；西至岗顶;南至灌木林；北至个人造林地。第二块：东至个人造林地；西至沟；南至房云贤家房；北至集体落叶松林。第三块：东至个人造林地；西至集体落叶松林；南至小道；北至集体落叶松林，面积以林木实有面积为准…四、拍卖价格及付款日期。1、大石人村委会林木拍卖价格为人民币肆拾贰万元（￥420000元）。2、付款日期方式是陆林必须在2008年4月1日前将林木拍卖款一次性交给大石人村委会。3、购买林木款全部付清后，由双方共同办理林权执照的变更手续及合同鉴证手续。其中林权变更费用及相关税费由陆林承担，大石人村委会不承担任何费用…大石人村委会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并由时任村主任尹继富签名。同日，大石人村委会收到红松林木款420000元后向陆林出具收据（NO.0166816）。同日，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出具[2008]鉴字第11号农村承包合同签证书,内容为“经审查，发包方大石人村与承包方陆林承包合同，内容合法，双方代表人的身份、签名和盖章均属实，予以签证。”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大石人村委会与陆林签订的林木买卖协议，协议面积80亩，经测量为72亩，买主陆林提出异议，经大石人村委会研究，并与买主商议，将任维生前山集体红松5亩，约100棵红松，补偿给买主陆林。其余协议条款不变。”大石人村委会时任村主任尹继富、村副书记姜胜利、会记申世新在补充协议上签字。2013年1月5日，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江政林证字（2013）第1305010001号]，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及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是陆林。林木拍卖合同和补充协议中的80亩红松林木均在此林权证范围内。陆林称林权证中的其余85亩林木是其向大石人村村民尹喜英、冷现财、刘开慧、刘炳连购买，均有协议或收据为证。刘开春等十七位原审原告一审庭审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交2008年3月30日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镇大石人村民代表（村民）会议决议，内容为“大石人村现有村民代表（村民）29人，实际到会21人。内容：研究大石人村四社红松林拍卖给陆林。村民代表（村民）大会反复协商，最终表决结果：陆林最终出卖42万元，价格最高，代表一致同意卖给陆林，于2008年4月1日前将拍卖款一次性交给村里。三块林地实际测量面积165亩，林地使用期50年。”尹继富、姜胜利、姜茂林等村民在决议上签字并捺印。2016年6月30日，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受刘开春的委托对“村民代表（村民）会议决议”中村民姜茂林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村民代表（村民）会议决议”中村民姜茂林的签名不是姜茂林亲笔所写。
原审法院认为：大石人村委会与陆林签订的林木拍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与否，涉及每位村民的利益，刘开春等十七位原审原告作为起诉主体并无不当，对陆林提出的刘开春等十七位原审原告不能代表全体村民利益，原告主体不合法的主张，不予采纳。大石人村委会2008年4月1日将集体林木通过竞价拍卖给陆林，不属于1998年11月4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规定应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的事项，陆林对大石人村委会2008年3月30日召开村民村民代表（村民）会议决议存在瑕疵一事并不知晓，无恶意串通之嫌。大石人村委会与陆林签订的林木拍卖合同经白山市江源区大石人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鉴证备案，并于2013年1月5日办理林权变更登记。因此，大石人村委会与陆林2008年4月1日签订的林木拍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刘开春等十七位原审原告要求确认大石人村委会与陆林于2008年3月30日签订的林木拍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开春等十七位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由刘开春等十七位原审原告负担。”
刘开春、林希连、姜茂林、张志和、史树云、张鸿波、孙立英、林桂军、徐成民、孙立叶、徐增英、孙立堂、孙来斌、相龙梅（以下简称刘开春等十四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为：1、大石人村委会没有在大石人村举行竞价拍卖仪式。2、大石人村委会欲竞价拍卖165亩林地应适用1998年11月4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第八款的规定。3、2008年3月20日大石人村委会村民代表会议决议所谓到会人员21人的签字中有20人不是亲自签名，此会议决议的签字系时任会计申世新一人所为。江源区纪委已对申世新进行调查，申世新亦认可，刘开春等十四位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到江源区纪委调取证据。刘开春等十四位上诉人只是以姜茂林一人的鉴定来证明此会议决议的不真实性，系虚假协议。若案情需要，刘开春等十四位上诉人愿对所有人的签名申请司法鉴定。4、补充协议未加盖大石人村委会的公章，只有三个人签字，不发生法律效力。5、陆林与大石人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无论是在经管站备案，还是办理林权变更手续，其基础仍是会议决议，会议决议不真实，其所做的任何程序均是徒劳。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大石人村委会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林答辩称：一、上诉状中的部分上诉人签名不真实，上诉人的主体身份不适格。其中，韩明雪、史树仁未在上诉状中签字，韩明雪、史树仁为此出具书面声明。孙立堂、孙来斌、相龙梅、林桂军、徐增英在外地打工，根本不可能在上诉状中捺印。张鸿波虽然在家，但非本人捺印。林希品已于上诉状形成之日前去世，不可能在上诉状中捺印。徐增英、徐成民、孙立堂、孙立英、林希品、张鸿波都是城镇户口，户籍已迁出大石人村，无权对大石人村的土地主张权利。二、刘开春等十四位上诉人主张大石人村委会没有在大石人村举行竞价拍卖仪式，与事实不符。三、大石人村委会拍卖林地前于2007年8月10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全体村民代表一致同意拍卖本案诉争林地，程序合法。四、大石人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时间是2007年8月10日，2008年3月30日村民代表大会与本案无关。五、陆林系善意第三人，其合法权益应予保护。六、补充协议符合合同成立要件，时任村书记尹继富、副书记姜盛利及会计申世新代表大石人村委会与陆林签订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七、陆林取得林地后已在经管站备案并在林业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后，刘开春等十四位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上诉状，上诉状中体现的上诉人仍为十七位原审原告，姓名均为打印，并捺印。经核实，韩明雪、史树仁未在上诉状中捺印，其二人明确表示不上诉。林希品于上诉状落款日期去世，无法核实其是否提出上诉及上诉状中捺印的真实性，林希品没有法定继承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刘开春等十四位上诉人上诉主张大石人村委会与陆林于2008年3月30日签订的林木拍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未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同意，违反村民议事程序，属无效协议。但大石人村委会于2007年8月10日召开村委会干部会议，讨论拍卖红松林筹集款项安装大石人村自来水问题，2007年8月22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一致同意公开拍卖本案诉争林地用于大石人村公益事业。大石人村委会于2007年12月11日向大石人镇人民政府请示拍卖事宜，大石人镇人民政府于2007年12月12日同意拍卖事宜。陆林于2008年4月1日通过竞拍以42万元价格购买本案诉争林地的所有权，并与大石人村委会签订林木拍卖合同，大石人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为大石人村委会与陆林出具签证书，对拍卖程序进行确认。上述证据现均保管于大石人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刘开春等十四位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主张系大石人村委会与陆林伪造形成，但未提供证据进行证明。虽然2008年3月30日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未经村民代表签字，但村民代表大会此前已对拍卖本案诉争林地作出决议，拍卖程序公开合法，不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大石人村委会与陆林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对林地拍卖合同的进一步完善，目的是向陆林交付符合林地拍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刘开春等十四位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刘开春等十四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瑛华
代理审判员 郭惠靖
代理审判员 兆艳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