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01刑终611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男，1982年4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武汉市新洲区汪集街山村村山村湾*组。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2月31日被逮捕，2015年1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东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亚非、付婕，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5）鄂东西湖刑初字第004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凌云、张小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付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12日6时许，被告人陈某驾驶车牌号为鄂A×××××的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武汉市东西湖区常青花园康居一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香樟一路丁字路口时，遇被害人杨某沿人行横道由北向南横过马路。因被告人陈某驾驶机动车遇行人通过人行横道未予避让，致使其所驾客车前部左侧将被害人杨某撞倒，造成被害人杨某受伤，被告人陈某驾车逃离现场，中途把车牌卸掉后继续逃跑，后经三环线绕回到常青花园小区的住处。被害人杨某后经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为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而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陈某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事故发生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而驾车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
2014年12月18日，被告人陈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归案后，被告人陈某赔偿被害人杨某家属人民币30万元，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汽车受损照片。证实本案肇事车辆鄂A×××××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前保险杠和发动机罩的受损情况。
2、书证被告人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陈某的身份情况，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书证交通事故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4年12月12日6点30分许，群众彭某报警称，在武汉市东西湖区康居一路香樟一路路口发生交通事故，一女性老人被撞，肇事的面包车逃离现场。
4、书证到案及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12月12日6时33分，交警接到发生交通事故的报警后，赶至东西湖区康居一路与香樟一路的丁字路口勘查现场，发现被害人已被送往医院治疗，肇事司机驾车逃离现场。交警后经寻找目击证人、调取有关道路监控，锁定交通肇事的嫌疑车辆为鄂A×××××号面包车，再经网上查询，交警联系到该车车主王某，经过询问得知，案发时该车借给被告人陈某使用。随后，在王某的协助下，被告人陈某于2014年12月18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其后，陈某当时搭载的余某甲也证实案发时段正是陈某在驾驶鄂A×××××号面包车。
5、书证车辆信息、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证实本案肇事车辆鄂A×××××的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为王某，被告人陈某具有驾驶机动车的资格，于2006年11月1日领取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
6、书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交通大队认定，被告人陈某在此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被害人杨某不承担责任。
7、书证调解书、赔偿凭证、收条、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陈某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已赔偿被害方人民币30万元，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8、书证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杨某受伤后在医院抢救的事实，死亡日期为2014年12月12日，系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9、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鉴定报告书。证实本案肇事车辆鄂A×××××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转向系、制动系、照明信号装置均符合安全技术条件，前保险杠、发动机罩较车身其它部件在光泽、颜色上存在明显差异。事故发生时，鄂A×××××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前部左侧应与行人发生过接触。
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鄂A×××××号东风牌商务车的车主是王某，本案事故发生时，是被告人陈某在借用该车。事故发生次日，王某曾联系陈某还车，陈某告诉她车撞了，要去修。
11、证人余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2日6时左右，他和被告人陈某上完网后，陈某开面包车，他坐在副驾驶上睡觉，一起回常青花园。中途他感觉到有一个急刹车，车子到了常青花园小区他才睡醒。
12、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2日6点20分左右，在东西湖区常青花园康居一路香樟一路路口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当时我和一些老年人正在路边准备去买菜，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响，我回头一看，有辆面包车将一位横过马路的婆婆撞倒在斑马线东面几米处，婆婆躺在地上，那辆面包车稍微往左一打方向，很快就沿康居一路往东开走了。大家说报警，我就报警了。那辆面包车好像是灰色或者白色，我和旁边的人议论时，有人说看见车牌号尾数好像是3357。
13、证人余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6日，有人将鄂A×××××号东风牌面包车送到他们修理店进行维修的事实。他们在修车之前对受损部位拍了照片，前保险杠的左边断裂、前机盖的左边凹陷。店里为该车更换了前保险杠，前盖先做了钣金，后做了油漆。
14、被告人陈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4年12月12日5点多钟，我和余某甲上完网后，我开着鄂A×××××号面包车带着他从贺家墩往常青花园方向行驶，开到康居一路与香樟一路交叉路口时，我感觉撞倒了什么东西，当时有路灯，我坐在车上看了一下，什么东西都没有看到，我就开车走了，我后来感觉还是撞到了什么，心里害怕，中途停车就把车牌下了，后来把车停在了常青花园，第二天取车时发现车子上有撞痕，我认为是被人砸的。后来车主王某打电话给我说车子出了事故，要我过去，我就和王某一起于2014年12月18日去了公安机关。之后，我赔偿了被害人家属30万元，对方谅解我了。
15、监控截图。证实2014年12月12日6时25分，鄂A×××××号东风牌面包车由南向北行驶于常青路三环线以南出城方向的事实。
16、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图、行车路线图、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武汉市东西湖区常青花园康居一路香樟一路丁字路口的事实和现场的基本情况。被告人陈某到案后，带民警对事故现场及驾车逃跑的路线进行了指认。
原审认为，被告人陈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致一人死亡，事故发生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驾车逃离现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侵犯了交通运输的正常秩序和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针对被告人陈某当庭提出当时并不知道撞到了行人，后来发现所驾车辆受损，认为系被他人砸坏的辩解，经查，本案虽发生在冬天的早晨6时许，但现场勘查照片显示事发路段设有路灯，被告人陈某驾车正面撞击横过马路的行人，所驾车辆的前保险杠断裂、引擎盖凹陷，车辆受损严重，亦有目击证人证实陈某往一旁打了方向后驾车逃跑，由此可以断定被告人陈某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当时撞到了行人，其逃跑途中停车卸掉车牌、绕圈子回到自己住处的行为亦足以反映出其主观上明知发生了严重的交通事故，被告人陈某的辩解明显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被告人陈某作为2006年就具有驾驶资格的司机，故意违背事故发生后需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员的义务，竟然不顾被害人的安危，直接逃离现场，中途还卸掉车牌，直到事隔六日，民警做了大量细致的侦查工作已确定其为肇事者之后，才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对自己交通肇事的行为避重就轻，当庭仍不供述关键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认定条件。被告人陈某的这一系列行为，足以反映出其逃避法律追究的意图且主观恶性较大，其到案后虽有赔偿、取得被害方谅解的量刑情节，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但其交通肇事逃逸的犯罪情节并非较轻，不积极认罪悔过，不符合缓刑的条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陈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陈某的上诉理由：原审量刑过重。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上诉人陈某认罪态度较好，主动投案，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具有明显悔罪表现，请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上诉人陈某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陈某在一审阶段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成立自首。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情节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对其作出的量刑应属适当。鉴于二审庭审过程中，陈某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并悔罪，加之是自动投案，可以成立自首。且陈某已对被害方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酌情裁量。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2日6时许，上诉人陈某驾驶车牌号为鄂A×××××的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武汉市东西湖区常青花园康居一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香樟一路丁字路口时，遇行人杨某沿人行横道由北向南横过马路。因陈某驾驶机动车遇行人通过人行横道未予避让，致使其所驾客车前部左侧将被害人杨某撞倒，造成杨某受伤，陈某驾车逃离现场，中途把车牌卸掉后继续逃跑，后经三环线绕回到常青花园小区的住处。杨某后经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为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而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事故发生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而驾车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
2014年12月18日，上诉人陈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归案后，陈某赔偿被害人杨某家属人民币30万元，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法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上诉人陈某的当庭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致一人死亡，事故发生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驾车逃离现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侵犯了交通运输的正常秩序和安全，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上诉人陈某到案后能够赔偿被害方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在法定刑幅度内已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陈某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并非犯罪情节较轻，且尚不具备缓刑的监管条件，故上诉人陈某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上诉人陈某自动投案后，在一审判决前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丽敏
审判员 刘永祥
审判员 许 军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梦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