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72民初8630号
原告：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梁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述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启兴，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山古镇灯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区卓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芬，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敏，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告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设计院)与被告中山古镇灯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灯都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设计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启兴、廖述江、被告灯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芬、刘慧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深圳设计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灯都公司支付原告深圳设计院修改设计费476万元、初步设计修改设计费357万元、施工图设计费833万元及违约金294.049万元（以欠付设计费总额1666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16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被告就其“灯王广场”建设项目委托原告进行规划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总设计工期2012年9月13日至2015年12月31日，设计费暂定总价2380万元，按设计工作进度分八次支付完毕；如因被告原因造成项目停建连续达90日的，设计工期停计，被告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支付设计费。合同还约定，被告无故拖延支付设计费的，每逾期一日，应按照逾期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设计人支付逾期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规划方案设计、初步设计义务，被告分四次支付原告相应阶段的设计费共1190万元。期间，因被告决策失误，原告按照被告新的要求重新进行规划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2013年6月5日、9月10日，原告两次书面要求被告补偿增加工作量的修改设计费即规划方案修改设计费476万元、初步设计修改设计费357万元，被告均口头承诺以后再补。2013年9月13日，被告致函要求原告于2014年2月20日完成全套施工图。2014年2月13日，被告再次致函原告，要求施工图出图时间为2014年5月15日。原告在基本完成全套施工图纸后，于2014年3月28日、4月8日，两次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将全套施工图纸交付被告。2014年4月10日，被告致函原告，要求“暂停灯王广场项目施工图设计”，“关于恢复设计的具体时间，我司将另行书面通知”。此后，原告多次电话联系被告要求支付已产生的规划方案、初步设计的修改设计费以及施工图设计费，但被告以还未复工为由拒绝。原告于2015年8月3日致函被告，要求其依据设计合同，支付约定的第5次、第6次设计费共计833万元。2016年6月8日，原告再次致函被告主管部门中山市古镇镇政府，要求结算设计费，但至今没有回应。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对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予以明确：《协议书》第6.1条约定总体规划设计及方案设计的付款比例各为合同总价10%，规划和方案设计同时修改完成，故两项设计修改费为合同总价的20%即476万元；该条款约定初步设计的付款比例为合同总价15%，故初步设计修改设计费为357万元；该条款约定施工图阶段设计费累计付款比例为合同总价35%即833万元。
被告灯都公司辩称，关于修改设计费、初步设计修改设计费的问题，相关修改费已包含在设计费中。合同签订后，原告未按约定投入相关设计人员进行设计，未按合同进行设计，未按照约定提交三个方案供被告选择，原告总负责人、总设计师未按约定参与重大节点、设计成果评审，导致设计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设计进度严重拖延。1、合同通用条款第3.3条约定“设计人应被认为对协议书中约定的计价方式的正确性及完备程度十分满意，设计人履行合同约定范围内的义务时，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发包人支付合同约定计价以外的费用”。原告于签约时已充分考虑有可能对设计进行修改的问题，并接受该合同价已包含修改费用的事实。2、合同第一部分第5.2条约定“本合同价包括但不限于设计、咨询、设计说明。以及其它执行和完成合同文件约定本设计项目时，不能或缺的所有附带工作及／或费用等设计人为完成本合同所需的全部费用”。根据该约定，设计修改属于设计人为“执行和完成合同文件约定本设计项目时，不能或缺的所有附带工作”，故修改包含在合同价内。第。第8.2、14.4、14.5条均约定：“发包人根据实际情况指令设计人完成的一般性修改，也属于设计范围”、“设计人应根据评审意见及工作量大小在收到评审意见之日起7日内或发包人要求的时限内调整/修改/补充完毕并再次提交发包人审查直至通过”，第14.6条更明确约定“该等修改为设计人应完成的设计工作，不得视为设计变更”，第19.2.8、19.2.17条也作了类似约定。合同第67页《设计任务书》“设计、报建进度表”中“任务名称”栏上记载：“规划审批及形成修改意见”、“方案审批及形成修改意见”，据此，修改工作是设计任务范围，是原告为执行、完成设计项目所不能或缺的工作。3、原告在招标文件《投标须知》已明确：“若上级主管部门或招标人认为需要进行技术、编制技术设计文件及相应修正，中标人应无条件执行，且费用已包括在投标报价中。工程施工时，应按规定派驻现场工程设计代表，协助业主解决各种与设计有关的问题，包括修改完善设计或局部变更设计”。据此，被告已告知、要求原告负责设计修改工作，费用已包含在报价中。4、原告2012年8月24日投标文件《投标承诺书》中承诺“一旦我方中标，按中山市规划局、建设单位和评标委员会评审意见及图纸审查机构的意见，对设计方案和设计图纸无偿进行修改和优化完善。”故原告所主张的修改，全部是无偿的。5、原告在提交给被告的总体规划及方案、初步设计成果已经注明，其没有进行修改工作。6、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设计人员投入设计工作，因设计水平跟不上而出现的修改，应由原告自己承担责任。原告依约应投入到设计项目的设计人员共46名，但签订合同后至合同解除的近两年期间，原告投入设计人员只有四个，经常参加设计例会的只有五人（包含一名助理），总负责人陈邦贤、刘琼祥从来没有参与，也即原告投入的技术力量降了一级。由于原告投入技术力量严重不足，导致设计质量跟不上，也未达到被告的要求，由此造成的修改是必然的，也是原告自己的责任。7、原告严重违约，未按约提供三个设计方案供被告选择，导致进度严重拖延及修改。合同通用条款第19.2.19项之（4）约定“除发包人另有要求外，如在设计过程相应阶段中涉及下述重要问题决策的，设计人均应先提交发包人2-3个方案，经发包人审核通过后，方可进行下一步设计：a、建筑的总图、平面、立面、剖面。b、基础形式、结构选型”，第14.3约定“设计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设计，并向发包人提供最少不低于三种比选方案，以供发包人挑选最优方案”。据此，原告有义务提供最少三个比选方案，但并未提供，导致修改问题出现是必然的。因此，修改的问题是原告原因导致。8、原告严重不负责任。2013年6月9日下午，中山市规划局组织专家对灯王广场工程进行规划评审，评审会上，专家发现报审文本未盖章，而且，负责解释的技术人员无法讲清楚该设计成果的相关技术问题，导致总体规划及方案设计被相关部门驳回评审，由此引起严重的不良影响。为此，被告向原告提出抗议，原告亦作出了保证：“第一，立即召开设计团队会议，严肃纪律，所有交送给甲方的成果必须经过严格的程序。第二，加强和贵司的沟通，除保持电话联系以外，还要以函件和传真的行使进行沟通，保证每次送给贵司的成果为贵司所需要的合格成果。第三，每次会议都要进行预演，预演达到预期效果后再正式上会，保证会议的效果。第四，积极主动和相关评审专家或主管部门沟通，消除误解，让专家对我们的设计成果有比较充分全面的认识”。上述事实也证实，原告严重不负责任，出现修改也是必然的。二、原告主张施工图设计费，缺乏依据。1、原告违约，未按约定交付施工图设计成果。按照《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报建进度表》要求，原告应于2013年4月30日交付全部施工图设计成果，但并未按期交付，直至2014年4月仍未能交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由于原告未能按照计划完成任务，导致被告工程无法按期开工，被告被迫于2014年4月10日终止设计项目。2、调整出图时间节点后，原告再次违约，未按被告书面指令交付施工图设计成果。2013年9月13日，因原告拖延初步设计交付时间，双方将施工图出图时间节点调整为2014年2月20日，但原告又未按时交付施工图。被告于2014年4月10日通知原告终止设计项目，并指令原告“在三日内将原已完成的施工图设计图纸通过邮寄方式全部移交我司”。合同通用条款第15.1约定“根据本合同条款由一方发给本合同另一方的一切通知或指令等，均应向对方直接送达，收件人应予签收；如收件人拒绝签收或不便直接送达的，按送达对方在本合同专用条款中指定的通讯地址或为此指定的其它地址以EMS特快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根据该约定，原告应当在2014年4月14日将施工图设计图纸送达给被告，但至今未按指令交付。这说明原告根本没有开展施工图设计工作。合同第19.2.18对于发包人根据本合同发出的书面指令。设计人不得拒绝，应该按照该等指令完成工作”，原告未按指令完成交付工作的行为，构成违约。3、原告没有向被告交付施工图设计成果，无权主张设计费。原告认为其已于202014年3月28日和4月8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将全套施工图纸交付被告”，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合同第3.2.2约定，“设计人应根据下列要求份数提交设计成果/文件：（2）在各设计阶段，设计人除按照政府相关部门要求的份数提交纸质的书面设计成果/文件和电子光盘（内含所有电子文件）外，还需要另行提交3份纸质的书面设计成果/文件和1张电子光盘（内含所有相应的电子文件）供发包人存档用。（3）提交最终施工图时，设计人除按照政府相关部门要求的份数提交纸质的书面设计成果/文件和电子光盘（内含所有电子文件）外，还需要另行提交20份纸质的书面最终施工图和1张电子光盘（内含所有相应的电子文件）”。原告交付施工图设计成果的载体，以纸质的书面设计成果/文件和电子光盘（内含所有电子文件）为准。但原告未按约定交付，视为未交付。其次，被告已于2014年4月10日书面指令原告“在三日内将原已完成的施工图设计图纸通过邮寄方式全部移交我司”。但原告未按该指令完成工作，说明原告所述的“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将全套施工图纸交付被告”不真实。4、原告没有实际完成施工图设计工作，无权收取设计费。合同通用条款第3.4条约定“除协议书有相反约定外，如设计人单方提出中途终止合同，或因为设计人违约而导致发包人行使合同解除权，则发包人只需按设计人实际工作量的80%支付设计费（实际完成工作量以协议书第六条付款方式约定各付款阶段付款条件需提交的设计成果/文件为准）”，第六条6.1项约定“施工图设计阶段，裙楼塔楼0.00以下施工图设计的付款条件为施工图设计经发包人审批同意且发包人收到等额完税发票之日起10个工作日；裙楼塔楼0.00以上施工图设计的付款条件为施工图设计经建设主管部门审批通过且发包人收到等额完税发票之日起10个工作日。”合同通用条款第9.3项约定“除协议书另有约定外，除非至少满足如下条件，否则本设计或协议书约定的某阶段设计不会被视为已提交合格设计成果/文件：9.3.1提交完备的设计成果/文件，并经发包人书面确认初步审查合格；9.3.2如设计成果/文件根据法律法规或发包人要求需经政府部门或有关机关审查，则该设计成果/文件已经有关政府部门或有关机关审查合格”，上述“完备的设计成果/文件”是指协议书第3.2.2约定的“设计人应根据下列要求份数提交设计成果/文件：（2）在各设计阶段，设计人除按照政府相关部门要求的份数提交纸质的书面设计成果/文件和电子光盘（内含所有电子文件）外，还需要另行提交3份纸质的书面设计成果/文件和1张电子光盘（内含所有相应的电子文件）供发包人存档用。（3）提交最终施工图时，设计人除按照政府相关部门要求的份数提交纸质的书面设计成果/文件和电子光盘（内含所有电子文件）外，还需要另行提交20份纸质的书面最终施工图和1张电子光盘（内含所有相应的电子文件）”。据此，衡量原告“实际完成工作量”，须按如下标准：a、设计成果的载体为纸质的书面设计成果/文件和电子光盘；b、该设计成果已提交给被告；c、被告审批同意或相关部门已审查合格；d、向被告提交等额完税发票。但原告未达到上述标准，故无权主张施工图设计费。5、原告违约，被告有权随时解除合同，无需承担责任。按照《设计任务书》约定，原告应当于2012年9月30日完成总体规划及方案设计，于2013年1月20日提交初步设计成果。但原告没有认真负责，直至2013年10月才提交完成总体规划及方案设计成，于2014年3月才提交初步设计成果，设计进度严重拖延。为此，依据合同通用条款第18.4条“设计人履行合同的质量、进度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发包人有权直接减少设计人的设计范围并扣减相应设计费直至解除合同，对此，设计人无权向发包人提出任何补偿或赔偿要求”、第18.7条“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以下情况的，发包人有权随时单方解除合同：18.7.1对于协议书约定的任何一个设计工期，因设计人原因导致逾期交付设计成果/文件超过30日的”约定，被告有权解除合同，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6、原告所述的电子邮件施工图，没有使用价值，被告无需支付设计费。按照合同通用条款第18.11.2项约定，“如设计人按通用条款第18.11.1项之约定，书面确认发包人拥有已完成部分的设计成果/文件所有权及知识产权，并按照协议书的设计载体提供设计成果/文件的，发包人认为该设计成果/文件有使用价值的，应按照设计人实际完成工作量支付设计费；若没有使用价值，则发包人不支付设计费。”而原告所述的电子邮件施工图，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载体要求，无相关设计人员签名确认，无原告盖章确认，无相关部门审查通过，不具有使用价值。故被告无需支付设计费。三、如上所述，原告违约，未按约定和指令、未交付施工图设计成果，故被告无付款义务，也就不存在逾期付款的问题。四、原告严重违约，未按照《设计任务书》确定的设计进度时间交付施工图设计成果，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有关设计任务进度要求，原告应当于2013年2月30日开始提交施工图设计成果，但未履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被告灯都公司就古镇灯王广场工程设计项目进行邀请招标。《投标须知》1.4条第（2）款规定：“若上级主管部门或招标人认为需要进行技术设计、编制技术设计文件及相应修正，中标人应无条件执行，且费用已包括在投标报价中”。2012年8月24日，原告深圳设计院参加该设计项目投标并出具《投标承诺书》，除对《投标须知》的前述规定作出承诺外，尚承诺“一旦我方中标，按中山市规划局、建设单位和评标委员会评审意见及图纸审查机构的意见，对设计方案和设计图纸无偿进行修改和优化完善”。此后，该设计项目由原告中标。2012年11月13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原告承担灯王广场工程的设计工作，总设计工期自2012年9月13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设计费总价为2380万元（含税费），该合同由《协议书》、《工程设计合同通用条款》及《设计任务书》三部分组成。《协议书》主要内容为：2.1条：“设计范围：总体规划设计、管线综合规划设计、单体方案设计、各专项设计、建筑施工图设计、基坑支护方案设计、市政道路及排水设计、园林绿化景观设计、人防设计、立面方案设计和深化设计、高压配电设计、招商中心工程全套建筑施工图（不超过3000平米）等（具体以《设计任何书》为准。”第2.2条：“设计阶段及内容：第一阶段：规划方案设计阶段（包括：总体规划设计、管线综合规划设计、单体方案设计、抗震、消防、人防、环保、节能等各专项设计及立面方案设计等）；第二阶段：初步设计；第三阶段：施工图设计（含超限审查、消防审查、施工图审查、各专项报建审查）；第四阶段：施工过程跟进配合，图纸变更；第五阶段：竣工图纸设计及竣工资料提交。”第4.2.1条：“设计人提交的设计成果/文件均应符合国家、地方现行法律法规的相关要求，并保证能够通过工程所在地相关政府部门的审查、报建。”第4.3条：“本设计合同的设计深度应达到国家规定及中山市有关部门规划、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报批要求并通过审批。”第5.2条：“本合同价包括但不限于设计、设计咨询、设计说明、报建文件（含方案图报建、初步设计审查、施工图报建及超限审查等）、验收（含竣工图制作等）、人工、材料、资料、工本费、施工配合费、赶工费、差旅费、税费、不可预见费、利润、汇率、专家咨询费以及其他执行和完成合同文件约定本设计项目时，不能或缺的所有附带工作/或费用等设计人为完成本合同所需的全部费用。”第6.1条约定付款进度为：“规划方案设计阶段：签订合同且发包人收到同等金额完税发票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15%作为设计定金；完成总体规划设计、经规划主管部门审批通过且发包人收到同等金额完税发票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10%；方案设计及全部专项设计审批通过且发包人收到同等金额完税发票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10%；初步设计阶段：深化设计图纸经发包人审批同意且发包人收到同等金额完税发票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15%；施工图设计阶段：裙楼塔楼±0.00以下施工图设计经发包人审批同意且发包人收到同等金额完税发票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15%；裙楼塔楼±0.00以上施工图设计经发包人审批同意且发包人收到同等金额完税发票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20%”。《工程设计合同通用条款》主要内容为：2.1条约定《设计承诺书》、招标及投标文件均为合同组成部分；3.5条约定因发包人原因导致合同解除或终止，发包人应按设计人已完成的实际工作量支付设计费；4.1条：“设计人提交的设计成果/文件应满足《建设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2008年版）以及国家、地方其他法律法规的相关要求，并保证能够通过本工程所在地政府部门的审查、报建”；8.2条：“发包人根据实际情况指令设计人完成的一般性修改，也属于设计范围”；9.3条：“除非至少满足如下条件，否则本设计或按协议书约定的某阶段设计不会被视为已提交合格设计成果/文件：提交完备的设计成果/文件，并经发包人书面确认初步审查合格；如设计成果/文件根据法律法规或发包人要求需经政府部门或有关机关审查，则该设计成果/文件已经有关政府部门或有关机关审查合格”；10.2条：“按照变更范围的大小，设计变更可分为一般变更与重大变更。重大变更是指变更设计项目范围、规模、条件或因提交资料作较大修改，修改量占到原设计内容/范围或设计费的30%以上。除重大变更之外的变更为一般变更”；10.5条：“如依照通用条款第10.3.3项（即发包人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等或对其自身所提交资料作较大修改）、第10.3.4项（发包人要求的其他变更）进行的变更构成重大变更，且该变更并非属于设计人原因的，如设计人认为该等变更可能导致工期拖延、设计费增加，同时未能按照协议书设计费计算方法得以补偿时，设计人应自接到发包人变更指令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申请工期延长或增加设计费。是否应当延长工期或增加设计费，应当由发包人根据设计人申请并结合本合同作出判断。对于依照本款约定需调整设计费的，调整费用以变更/修改部分面积为基础进行计算，具体计算标准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但修改/变更部分的设计费综合单价不得超过协议书约定的设计费综合单价的50%”；10.8条：“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对于一般变更，设计费用不予增加”；14.5条：“设计人负责初步设计时在提交设计成果/文件的同时应向发包人提交三种以上基础形式的技术经济比较、结构选型论证、给排水、电气、消防、燃气、总图等的经济技术比较论证，并根据发包人的审查意见及工作量大小在收到审查意见之日起7日内或发包人要求的时限内修改/调整/补充完毕并再次提交发包人审查直至通过”；14.6条：“经发包人初步审查合格后，发包人将设计成果/文件提交当地政府主管部门进行审查。如审查不合格的，设计人应在收到审查意见之日起7日内根据有关政府主管部门的审查意见进行修改/调整/补充完毕并再次提交政府主管部门审查直至通过。该等修改为设计人应完成的设计工作，不得视为设计变更”；14.7条：“阶段性设计成果/文件满足本条第14.5款条件，并且发包人明确书面指示时，设计人方可进行下阶段的设计工作”；19.2.8条：“设计人保证提交的设计成果/文件符合发包人的要求并能够通过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的审查。设计人应根据发包人及有关审查机关的审查结论作调整/修改/补充，对于发包人及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的审核意见，设计人应在收到审核意见之日起7日内修改完毕”；20.1条：“发包人无故拖延支付设计费的，每逾期一日，应按照逾期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设计人支付逾期违约金”。《设计任务书》规定施工图设计阶段的设计内容包括场地设计、建筑设计、景观设计、机电系统及人防工程设计，并规定原告应提供书面最终施工图20份和1份电子文件（电子光盘及电子文档）。《设计、报建进度表》规定：总平面规划报建阶段于2012年11月15日完成，方案报建阶段于2012年12月10日完成，初步设计制作图纸于2013年1月20日完成，施工报建图审查于2013年2月30日完成，施工图审查于2013年3月30日完成，施工图纸于2013年4月30日完成。
原告于中标后开始灯王广场工程的设计工作。2013年2月26日，中山市城乡规划局就该工程的规划方案设计出具《中山市建设工程方案审查意见书》，其意见为：“一、原则同意送审方案，应进一步结合中轴线，加强该项目与北侧公司、南侧绿地广场的联系，如设置地下通道、人行天桥等，使灯王项目及北侧公园共同构成灯饰文化区；二、建议结合远景东兴东路下穿改造优化项目交通设计并通过地下通道接入停车库，加强周边道路系统、公共交通系统配置，并落实交评要求；三、建议适当压缩东侧临观音庙河裙房体量，并调整裙房平面外轮廓线的形状，加大临河涌的退缩距离；四、优化地下车库出入口设计，建议主轴线广场下部局部设置两层地下停车库以增加停车位的配置数量，观光停车区域应相对独立设置便于管理；五、建议优化主建筑立面造型，建议取消该方案主建筑合金材料外挂形式，结合造型和内部观光效果合理选用饰面材料及构造方式以降低建设及维护管理成本”。2013年5月2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深设函[2071236]008号灯王广场工程方案梳理会议纪要>的补充》，就方案增加实用率作出调整，并要求原告在初步设计阶段对灯王塔裙部造型进行修改及完善。此后，原告修改了规划方案设计并重新报中山市城市规划委员会（下称规委会）审批。2013年6月9日，规委会专业委员会对修改后的规划方案设计进行审核，但该方案未通过审议，其提出以下审议意见（规委会后于2013年7月12日针对此次审核出具《中山市城市规划委员会专业委员会2013年第十一次会议对<古镇灯王广场工程规划与建筑方案设计>的审议意见》）：“一、经中山市城市规划委员会专业委员会审议，该《方案》不能通过审议；二、意见和建议：1、提交规委会审议的方案应按相关规定提供成果；2、优化道路交通组织及广场出入口设计，提高场地北侧道路等级；3、进一步优化裙楼形体设计，丰富空间造型；4、消防车环形车道、防火分区、疏散通道等消防设计应满足中山市消防规范要求；5、建议支路六下穿，使场地与东侧中心河连成一片；塔楼（灯柱）用玻璃幕墙包裹装饰，形成虚实结合的“概念灯”形象；优化广场中轴线设计，通过下沉广场、景观天桥等方式加强与地块南部及北部的联系；三、请按上述意见和建议完善《方案》后再按规定程序上报审议”。2013年6月1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关于灯王广场工程规划报审文本未盖章的情况说明》（下称《情况说明》），其主要内容为：“2013年6月9日下午，中山市规划局组织专家对灯王广场工程进行规划评审，评审会上专家发现报审文本未盖章，我司现将情况说明如下：1、根据2013年2月26日收到中山市规划局对灯王广场工程技术审查小组对方案评审意见和建议，我司重新修改调整一版图于4月12号提交给甲方沟通，文本9本；2、根据4月12号提供版结合交评及甲方意见重新修改调整一版图包括蓝图部分并盖章于4月19号寄出重新替换规划局上一版图，文本12本，蓝图6套；3、4月22日，将完善的新方案（包括完整的设计图纸，方案文本及其他相关资料）盖章并按流程报送古镇规划分局入案。4月28日我司收到中山市规划局对灯王广场方案初审意见，根据意见我司重新修改调整。5月8日我司与规划局审核人沟通如何完善交评意见，我司根据修改意见继续完善方案”，原告在《情况说明》中确认其于2013年5月14日送给古镇规划分局的方案文本因时间紧急未盖灯都公司章，此后一个月内未另提供正式报建文本，原告并确认导致此次规划评审未通过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文本不是正式盖章报建文本，专家有意见；二是进行方案介绍时，因原告委派的介绍人为外籍建筑师，中文不流畅，专家听不清楚。据此，原告承诺：所有送交被告的设计成果必须经严格程序，保证为合格成果；积极主动与评审专家或主管部门沟通，让专家对设计成果有全面充分的认识。2013年6月24日，原、被告针对规委会提出的修改意见进行沟通，对规划一路、总平面图、裙房立面达成调整、修改意见，原告并承诺“下次汇报方案时，一定要事先预演，一定要达到效果；呈送规划局的文本资料一定要盖章，并附上设计单位资质证书和营业执照影印文件”。2013年9月9日，规委会出具《中山市城市规划委员会专业委员会2013年第十五次会议对<古镇灯王广场工程规划与建筑方案设计>的审议意见》），与会委员原则同意该《方案》通过审议，但仍就进一步优化灯王广场的交通组织，注重广场竖向设计、形成空间变化丰富，建筑采用节能环保设计，进一步完善消防规划设计等方面提出修改意见。2013年9月1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灯王广场初步设计与施工图出图时间的函》，确定消防初步设计深化成图出图时间为2013年10月25日，初步设计全套图纸出图时间为2013年11月8日，全套施工图纸（包括地上、地下及分区建筑）出图时间为2014年2月20日。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3年12月24日审核通过“灯王广场工程-
灯王塔”超限高层建筑抗震设防专项审查。2014年1月9日，广东省公安消防总队组织召开“中山市灯王广场消防设计专家评审会”并提出十六项修改意见。2014年1月29日，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灯王广场工程初步设计作出审查批复，认为“初步设计文本资料齐全，设计内容较全面，设计深度基本达到国家现行规定要求，经修改完善后可作为施工图设计依据”，并提出具体修改意见。2014年2月1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灯王广场初步设计与施工图设计工作的函》，要求原告按照住建局的审查意见尽快完善初步设计深化及优化设计，并对施工图设计工作提出具体要求，该等工作应于2月底前完成。2014年3月，原告向被告正式提交灯王广场工程初步设计建筑专业篇、电气专业篇、给排水专业篇、结构专业篇等设计成果，在该等初步设计图纸中，修改记录均未填写。庭审中，原告提交2014年3月28日、2014年4月8日两份邮件，主张其已完成施工图设计并以电子邮件发送给被告工作人员，被告对此予以否认。2014年4月10日，被告书面通知原告暂停灯王广场项目施工图设计，并要求原告在三日内将原已完成的施工图设计图纸通过邮寄方式全部移交给被告。此后，原告向被告主张结算设计费用，未果。
庭审中，原告认为：规划主管部门于2013年2月26日对总体规划和方案设计出具“原则同意”的审查意见，原告据此按被告指令启动了初步设计工作。而后被告却要求原告对原总体规划和方案设计进行颠覆性修改，导致规委会于2013年7月12日批复不予通过该方案，原告再按规委会意见修改规划报审文件后方于2013年9月9日最终通过评审，由此亦导致其原已完成的第一轮初步设计文件完全报废，原告据此认为其实际制作了两轮不同的规划方案设计及初步设计，进而向被告主张规划方案设计修改设计费476万元及初步设计修改设计费357万元。被告则认为前述修改不属于重大变更，且原告已承诺无偿修改和优化设计方案，被告无需另行支付修改设计费。
另查，被告于2012年11月28日向原告支付设计定金357万元，于2013年5月28日支付总体规划设计费238万元，2014年1月20日支付方案设计费238万元，2014年3月19日支付初步设计费357万元。合计支付款项119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首先，关于规划及方案设计修改设计费。原告在投标时明确承诺按中山市规划局、图纸审查机构及被告的评审意见对设计方案和设计图纸无偿进行修改和优化完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设计深度应达到国家规定及中山市有关部门规划、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报批要求并通过审批”；合同约定“设计人应在收到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的审查结论之日起七日内根据审查机关的审查意见及发包人要求进行修改、调整及补充，直至审查通过。该等修改为设计人应完成的设计工作，不得视为设计变更”；原告在合同中保证其提交的设计成果能够通过相关政府部门的审查及报建。由此可见，根据政府主管部门的审查意见修改、调整、优化、完善设计文件直至其通过审查及报建系原告的合同义务而非设计变更。且《工程设计合同通用条款》第10.2条约定“重大变更是指变更设计项目范围、规模、条件或因提交资料作较大修改，修改量占到原设计内容/范围或设计费的30%以上”，而原告在本案中并未举证其主张的设计修改属于重大变更。尤为主要的是，原告认为规划主管部门已于2013年2月26日就规划方案设计出具“原则同意”的审查意见，但被告却指令其进行颠覆性修改，而据此修改的设计方案未能通过规委会2013年6月9日的评审，导致其不得不重做规划方案设计后最终通过审核。然而，中山市城乡规划局虽于2013年2月26日“原则同意送审方案”，但同时提出“应进一步结合中轴线，加强该项目与北侧公司、南侧绿地广场的联系，改造优化项目交通设计，加强周边道路系统、公共交通系统配置，调整裙房平面外轮廓线的形状，优化地下车库出入口设计，优化主建筑立面造型，取消该方案主建筑合金材料外挂形式”等五项重要修改意见。而原告在2013年6月17日《情况说明》中确认：其根据中山市城乡规划局2013年2月26日的评审意见重新修改调整一版图，于4月22日将修改后的新方案（包括完整的设计图纸、方案文本及其他相关资料）盖章后报送古镇规划分局，4月28日原告收到中山市规划局的初审意见后据此修改调整设计方案，5月8日原告与规划局审核者沟通如何完善交评意见，此后原告根据修改意见继续完善设计方案。原告并确认，2013年6月9日规划方案设计未通过中山市城乡规划局评审之原因为报审文本未盖章以及原告委派的外籍建筑师无法以中文清楚介绍设计方案。结合中山市城乡规划局2013年2月26日提出的评审修改意见，以及原告在《情况说明》中确认其根据审查机关的评审意见不断修改、调整规划方案设计之事实，足以证明自2013年2月26日以来原告对规划方案设计的修改与调整均属履行“根据审查机关的审查意见进行修改、调整及补充，直至审查通过”之合同义务。根据前述合同条款，原告对规划方案设计所做的修改系其应当完成的设计工作，不属于设计变更。在被告已依约支付规划方案设计阶段的设计费476万元的情况下，原告无权另行主张规划方案设计修改设计费。
其次，关于初步设计修改设计费。《工程设计合同通用条款》第14.5条约定原告在提交设计成果时应向被告提交三种以上基础形式的技术经济比较、结构选型论证、给排水、电气、消防、燃气、总图等经济技术比较论证。第14.7条约定阶段性设计成果满足前述条件且被告明确书面指示时，原告方可进行初步设计工作。本案中，虽然原告主张2013年2月26日规划部门“原则同意”规划方案设计后，被告指令其启动初步设计工作，但其却未为此而举证。而原告2014年3月完成的灯王广场工程初步设计建筑专业篇、电气专业篇、给排水专业篇、结构专业篇等设计文件均无修改记录，且原告在本案中未提交其所谓第一轮、第二轮初步设计图以供比较，本院无从判断原告有无对初步设计进行修改以及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重大修改之条件，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的初步设计修改设计费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施工图设计费。合同约定因被告原因导致合同终止，被告应按原告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支付设计费。被告于2013年9月13日向原告发出《关于灯王广场初步设计与施工图出图时间的函》，确定全套施工图纸出图时间为2014年2月20日；2014年2月13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发出《关于灯王广场初步设计与施工图设计工作的函》，要求原告于2月底前完成施工图设计。2014年3月，原告完成初步设计。基于前述函件要求及设计进度，原告称其已实际开展施工图设计工作亦在情理之中。然而，合同约定原告在施工图设计阶段承担的工作除设计、制作施工图纸外，尚包括超限审查、消防审查、施工图审查、各专项报建审查等诸多工作，《设计任务书》亦规定此阶段的设计内容包括场地设计、建筑设计、景观设计、机电系统及人防工程设计，且规定原告应提供书面最终施工图20份和1份电子文件（电子光盘及电子文档）。但在本案中，原告仅以2014年3月28日、2014年4月8日两份邮件主张其已完成全部施工图设计并以电子邮件方式送达给被告，进而主张施工图设计阶段的全部设计费833万元，却未提交任何施工图纸及设计文件，更未对其实际完成的施工图设计工作量进行举证，且其以电子邮件的方式送达施工图纸亦违反前述合同约定。鉴于原告未就实际工作量完成举证责任，本院对其支付施工图设计费833万元之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其实际制作两轮不同规划方案设计及初步设计，并不构成重大变更，仅属于技术审查修改内容。施工设计图纸未经市审图中心审查，未通过有关部门会审。另外，被告也支付了相应对价的设计费。因此，应认定原告于本案的诉讼请求，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9403元，由原告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豫波
代理审判员 黎 妙
代理审判员 陈玉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少颜
黄小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