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0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江城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环城路101号。
负责人孙新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滨，浙江劳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祖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近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跃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六一。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钱威，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啸。
委托代理人郑尚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盛路1505号银丰大厦1701-1706室。
法定代表人奚春阳，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江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江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祖平、虞某、施跃菊、虞六一（以下简称沈祖平等四人），陈啸、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天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山民初字第00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6月19日15时55分左右，在南通市通州区张芝山镇锡通园区玉兰路与枫香路路口地段，陈啸（持B2证）驾驶浙A×××××重型厢式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该车右侧中前部与由东向西沈祖平等四人的亲属虞卫东（驾驶证有效期为1999年4月26日至2005年4月26日）驾驶的苏F×××××二轮摩托车（行驶证载明检验有效期至2009年12月）前部发生碰撞，造成虞卫东受伤并于当日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因事发时路口的灯控状态无法确定，无法查清道路交通事故成因，2014年7月3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未认定事故责任。
原审另查明沈祖平、虞某系虞卫东的父、母，施跃菊、系虞卫东之妻，虞六一系虞卫东之子。
原审再查明，陈啸驾驶的浙A×××××重型厢式货车在人保财险江城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12月24日零时至2014年12月23日二十四时，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险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
原审还查明，陈啸系天天公司职工，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天天公司已给付沈祖平等四人26000元。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二、沈祖平等四人损失的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事故发生后，公安交巡警大队派员去现场进行了勘查，听取了事故当事人的陈述、询问了证人并进行了相关的检验鉴定。经庭审质证，沈祖平等四人、陈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亦予认可。因事故发生前当事人双方进入路口时，路口交通信号灯的情况无法确认，致公安交巡警大队无法查清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亦未能进行事故责任认定。审理中，沈祖平等四人、陈啸虽均认为对方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却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事故成因及事故责任亦无从确认。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双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审确定陈啸对沈祖平的损失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审理中，沈祖平等四人主张其损失为丧葬费256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死亡赔偿金650760、被扶养人生活费54322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2000元。对此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一、丧葬费25639.5元。二、死亡赔偿金，沈祖平等四人提供虞卫东的三份有效期分别为2009年12月31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11年3月10日至2012年3月10日、2013年1月4日至2014年1月6日的浙江省临时居住证（以下简称居住证）、南通市通州区张芝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芝山镇镇政府）与南通市通州区张芝山镇天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天星村村委会）联合出具的证明、货物托运单、证人陈某、高某的证言，证明受害人虞卫东在事故发生前一直从事床上用品销售，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2538元／年×20年=650760元。人保财险江城公司、陈啸及天天公司经质证，对居住证、张芝山镇镇政府与天星村村委会联合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虞卫东在浙江嘉兴仅暂住至2014年1月6日，距事故发生有半年多时间。证人证言存在矛盾。审理中，原审法院依职权至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张芝山派出所调取了虞卫东在外的住宿登记情况，各方当事人经质证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居住证中记载虞卫东从事床上用品经营，张芝山镇镇政府及天星村委会的证明均反映虞卫东从事床上用品的经营，且证人亦反映虞卫东于2014年1月至6月间在苏州、南京、常州等城市从事床上用品销售，与原审调取的虞卫东在外的住宿登记情况能够相互印证，故虞卫东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床上用品销售并获得收入这一事实可以认定。根据公平及利益平衡原则，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可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虞卫东死亡时未满60周岁，故沈祖平等四人主张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方法正确，即32538元／年×20年=650760元。另沈祖平等四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交张芝山派出所户籍登记信息、天星村村委会证明，证明虞卫东母亲虞某健在，虞某与沈祖平共生育一女两子，均已成年。虞某72周岁，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71元／年的标准，计算8年，由三个子女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4322元。原审认为，虞卫东因交通事故死亡，致被扶养人虞某无法得到虞卫东的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理应得到赔偿。至虞卫东死亡之日（2014年6月19日），虞某（1941年8月15日生）72周岁，故沈祖平等四人主张的计算年限正确。因受害人虞卫东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虞某亦可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371元／年×8÷3=54322.67元，沈祖平等四人只主张54322元，原审予以认可。该项费用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故原审认定死亡赔偿金为70508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沈祖平等四人主张5万元。原审认为，交通事故致沈祖平等四人亲属虞卫东死亡，对沈祖平等四人身心造成较大伤害，应予精神抚慰，考虑受害人虞卫东正值壮年，系家庭的主要经济支柱，再考虑其自身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原审酌定沈祖平等四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沈祖平等四人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予以准许。四、车辆损失费，沈祖平主张2000元，未提交相应证据。原审认为，虽苏F×××××二轮摩托车在事故当中受损，但无法确认损失金额，故对沈祖平等四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五、误工费，沈祖平等四人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00元，人保财险江城公司、陈啸及天天公司予以认可，故认定误工费1000元。六、交通费，沈祖平等四人主张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2000元，未提交相应票据。人保财险江城公司、陈啸及天天公司认可1000元，故认定交通费1000元。综上，沈祖平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丧葬费256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死亡赔偿金70508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757721.5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虞卫东与陈啸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客观存在。本起交通事故未认定事故责任，肇事双方均驾驶机动车，根据相关规定，陈啸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陈啸事故发生时系为天天公司履行职务，故陈啸所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天天公司承担。因肇事车辆浙A×××××重型厢式货车在人保财险江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沈祖平等四人的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沈祖平的损失应首先由人保财险江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沈祖平等四人损失中的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已超过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限额11万元，故应由人保财险江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647721.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确定时已考虑了虞卫东自身应承担的责任，故不再打折。其余损失622721.5元（647721.5元-25000元）由天天公司承担50%，即311360.75元。综上，沈祖平等四人共计应获得赔偿为446360.75元（110000元＋25000元＋311360.75元）。沈祖平等四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故沈祖平等四人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天天公司承担336360.75元（311360.75元＋25000元）。该款未超出肇事车辆浙A×××××重型厢式货车在人保财险江城公司投保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故由人保财险江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代为赔偿。审理中，天天公司自愿将已给付沈祖平等四人的26000元作为保险外补偿款，不要求沈祖平等四人返还，法院不持异议，本案中陈啸、天天公司无需再作赔偿。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沈祖平、虞某、施跃菊、虞六一因其亲属虞卫东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丧葬费256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死亡赔偿金70508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合计757721.5元。一、人保财险江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沈祖平、虞某、施跃菊、虞六一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11万元；二、人保财险江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沈祖平、虞某、施跃菊、虞六一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336360.75元。综上一、二项，限人保财险江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内向沈祖平、虞某、施跃菊、虞六一支付446360.75元。三、驳回沈祖平、虞某、施跃菊、虞六一对陈啸、天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沈祖平、虞某、施跃菊、虞六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6元，由沈祖平等四人负担381元，由人保财险江城公司负担1275元（该人保财险江城公司负担部分，沈祖平等四人已代垫，待执行时清结）。
宣判后，上诉人人保财险江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将精神抚慰金25000元计入交强险，而在商业险中减去25000元后乘以50%，再加上25000元属重复计算，导致上诉人多支付了相关赔偿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沈祖平等四人答辩称，原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赔偿责任有误，上诉人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原审法院其他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陈啸答辩称，对人保财险江城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天天公司未予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对案涉事故所造成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一他字第25号《关于财保六安市分公司与李福国等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请示的复函》指出：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进行选择。请求权人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对物质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本案中，沈祖平等四人原审中即选择精神损害赔偿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由于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已计算在交强险限额的11万元之中，故原审法院在计算案涉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时，又将该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单列出来不当。本案的损失计算应为，案涉事故损失757721.5元，应由人保财险江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沈祖平等四人11万元，其余损失647721.5元，由天天公司承担50%，即323860.75元，该款未超出天天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限额，故该款应由人保财险江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其余损失由虞卫东自担，天天公司自愿将其垫付的26000元作为对保险外补偿款，不要求沈祖平等四人返还，与法不悖。综上，人保财险江城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山民初字第0066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山民初字第006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江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沈祖平、虞某、施跃菊、虞六一323860.75元。
以上一、二项合计433860.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江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6元，由沈祖平、虞某、施跃菊、虞六一负担38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江城支公司负担1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江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代理审判员 王吉美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陆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