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4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仁勇，男，回族，1991年10月5日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唐晓峰，云南派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森叶贸易有限公司。
住所：昆明市江东花城**幢*单元***号。
法定代表人刘东梅,销售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新竹、朱志刚，云南和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马仁勇因与被上诉人昆明森叶贸易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3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3年11月30日，被告于昆明市盘龙区永昌号食品经营部签订《合作协议》，被告为甲方、昆明市盘龙区永昌号食品经营部为乙方，其中第一条规定：“因甲方业务需要，需要乙方提供人力帮助送货。”第二条规定：“作为回报，甲方愿意利用自己的优势，向乙方提供商业合作机会或者建立更多的业务往来契机，带动乙方发展”。原告为昆明市盘龙区永昌号食品经营部提供劳务，昆明市盘龙区永昌号食品经营部向原告发放劳务费。原告向昆明市盘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马仁勇与昆明森叶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在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昆明森叶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马仁勇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8723.3元；3、裁决昆明森叶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马仁勇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800.75元；4、裁决昆明森叶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马仁勇2016年3月份20天的工资2346.87元。该仲裁委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盘劳人仲（2016）16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马仁勇的仲裁请求。诉讼请求：一、判令原、被告在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共计38723.3元；三、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共计人民币8800.75元；四、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3月（20）天工资共计人民币2346.87元，以上合计49870.92元；五、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业务需案外人提供人力帮助送货。原告的工作系由案外第三人安排，且报酬亦有案外第三人支付。而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约束，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的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综上，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关系不符合法律法规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双倍工资38723.3元、经济补偿金人民币8800.75元、2016年3月份20天工资人民币2346.87元的请求，上述费用是基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法定条件下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的费用。本案中，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不予收取。
宣判后，上诉人马仁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367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在提供了5份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合作协议》及工商登记信息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否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本案中从上诉人进入被上诉人公司货运部工作之日起建立；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后，一直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劳动合同及购买相关的社会保险，上诉人一直要求被告签订合同均被拒绝，直至上诉人被辞退，被上诉人未支付部分工资，上诉人的主张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昆明森叶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部分的异议，上诉人认为合作协议系对方伪造的。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上诉人所提异议，因没有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该异议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
致。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由此可见，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所具备的实质要件进行分析。本案中，被上诉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有书面合同，无法通过书面合同条款内容反映各自的权利义务，应从双方实际形成的权利义务来判断。根据各方的陈述及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宣传手册等证据反映，上诉人的工作内容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运送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其亦作为公司员工刊载在被上诉人制作的宣传手册中，虽然工资不是由被上诉人直接发放，而是由案外人徐永辉按月支付劳动报酬，但根据证据：徐永辉发给上诉人的短信，能够反映出徐永辉向上诉人支付报酬的行为系代表被上诉人支付的劳动报酬。故作为劳动者的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仅凭一份与案外人的《合作协议》不足以推翻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故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事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现双方均没有直接的证据对此加以证实，因入职、离职时间的举证责任在用人单位，作为用人单位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对此加以证实，故本院采信劳动者主张的时间即在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20日期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问题，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离职前12个月中部分月份工资为现金发放，因工资发放的举证责任为用人单位承担，用人单位并未就个别月份现金发放具体金额提交证据，故对现金发放月份的工资数额本院采信劳动者的主张，在此基础上计算上诉人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500.25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为38502.75元，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8502.75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我国《劳动合同法》第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现上诉人以未签合同、未买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对上诉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8750.63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拖欠工资的问题，因上诉人提交银行流水证实其工资仅发放到2016年2月，从3月1日到3月20日的工资并未发放，该段期间实际工作日为14天，上诉人要求支付该期间工资2346.87元计算有误，本院仅支持2253.03元（3500.25元÷21.75×14天）。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367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马仁勇与被上诉人昆明森叶贸易有限公司在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2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三、由被上诉人昆明森叶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向上诉人马仁勇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人民币38502.75元；
四、由被上诉人昆明森叶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向上诉人马仁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8750.63元；
五、由被上诉人昆明森叶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向上诉人马仁勇支付拖欠的工资人民币2253.03元；
六、驳回上诉人马仁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上诉人昆明森叶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审判长 徐 斌
审判员 杨 艳
审判员 饶丽佳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黄秋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