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云26刑终235号
原公诉机关西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列，男，汉族，1972年6月11日出生，本科文化，云南省西畴县人，住云南省西畴县，原西畴县水务局局长、县发展和改革局局长、县经济商务局局长。因本案于2015年6月3日被立案侦查，同年6月16日被取保候审、7月30日被刑事拘留、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畴县看守所。
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列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云2623刑初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李列，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关于滥用职权罪
1．2006年6月8日，李列安排水利股工作人员龙廷丽虚造西畴县蚌谷乡龙正村及新坝子自来水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由会计赵某根据竣工结算资料编制财务结算表，分别套取工程款40094.89元及35730.98元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
2．2006年8月23日，李列安排水利股股长唐某2超虚造西畴县龙正水库左干渠加固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由会计赵某根据结算资料编制财务结算表，套取工程款28667.06元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
3．2006年12月18日，李列安排水利股股长唐某2超虚造西畴县2005年冬至2006年春江东水库左干渠水毁修复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由会计赵某根据结算资料编制财务结算表，套取工程款143703.9元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
4．2007年1月17日，李列先行安排工程老板胡志辉、骆某、吴某、唐某1、张某出具预付工程款领款单，由会计赵某出具现金支票交上述人员提取现金后返回部分工程款进入单位小金库。2007年8月22日至23日，李列安排水利股股长唐某2超虚增西畴县2006年农业综合开发鸡街乡长征大沟水利工程建设项目（第一、三、四、五、六合同段）竣工结算资料，由会计赵某根据结算资料编制财务结算表，套取各合同段工程款各20000元，共计100000元进入小金库使用。
5．2007年5月24日，李列安排水利股股长唐某2超虚造新马街乡平坝灌溉沟渠工程及鸡街乡蝴蝶灌溉沟渠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由会计赵某根据结算资料编制财务结算表，套取工程款95660.92元及47946.12元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
6．2007年12月25日，李列安排水利股股长唐某2超虚增西洒镇上果自来水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由会计赵某根据竣工结算资料编制财务结算表，套取工程款41037.98元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
7．2007年12月26日，李列让工程老板出具兴街水泥厂至检查站自来水工程结算款领条62187.68元，再安排会计赵某出具现金支票给工程老板提取现金后全部返款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
8．2008年1月15日，李列安排水利股股长唐某2超虚造蚌谷某龙正灌溉沟渠竣工结算资料，由会计赵某根据竣工结算资料编制财务结算表，套取工程款142981.4元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
9．2008年1月26日，李列安排水利股股长唐某2超虚造兴街镇干塘子片区供水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由会计赵某根据竣工结算资料编制财务结算表，套取工程款199596.92元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
10．2008年1月28日，李列安排水利股股长唐某2超虚造法斗乡三元井沟渠竣工结算资料，由会计赵某根据竣工结算资料编制财务结算表，套取工程款95320.59元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
11．2008年1月31日及2月25日，李列让兴街水务站站长苏某出具收到三光旱地水浇工程群众工时补助费105000元、钢模调运费20000元及收到三光旱地水浇池工程钢模调运费45000元领条两份，由会计赵某出具现金支票交苏某提取现金后全部返款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共计170000元。
12．2008年5月5日，李列安排水利股工作人员李某及防汛办工作人员周某分别虚造兴街供水管网修复工程及西洒镇撒老沟渠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由会计赵某根据竣工结算资料编制财务结算表，套取工程款47958.47元及47910元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
13．2008年8月11日，李列安排水利股工作人员李某虚造蚌谷某新坝子自来水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由会计赵某根据竣工结算资料编制财务结算表，套取工程款191748.02元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
14．2008年8月13日，李列安排水利股工作人员李某虚造蚌谷某水库除险加固项目坝脚排洪河堤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由会计赵某根据竣工结算资料编制财务结算表，套取工程款143746.77元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
15．2008年8月29日，李列安排工作人员刘某勇虚造兴街镇江龙沟渠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由会计赵某根据竣工结算资料编制财务结算表，套取工程款95964.09元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
16．2008年10月23日，李列安排工作人员刘某勇虚造蚌谷某龙正小流域水土保持综合治理工程新发寨灌溉沟渠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由会计赵某根据竣工结算资料编制财务结算表，套取工程款95843.4元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
17．2008年9月16日，李列安排工作人员刘某勇虚增蚌谷某水库除险加固项目库堤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由会计赵某根据竣工结算资料编制财务结算表，套取工程款113803.76元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
18．2008年10月23日，李列安排工作人员刘某勇虚造新马街小坪坝片区管网改造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由会计赵某根据竣工结算编制财务结算表，套取工程款191702.13元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
19．2008年11月26日，李列安排工作人员刘某勇虚造兴街镇三岔沟左干渠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由会计赵某根据竣工结算资料编制财务结算表，套取工程款95907.88元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
20．2009年1月5日，李列安排工作人员刘某勇虚造蚌谷某大寨管道引水工程、兴街镇兴隆管道引水工程、法斗乡马卡自来水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由会计赵某根据竣工结算资料编制财务结算表，套取工程款144082.20元、95893.08元、143915.57元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
21．2009年1月20日至21日，李列先行安排工程老板鲁某、唐某1、吴某、骆某、张某出具预付工程款领款单，由会计赵某出具现金支票交工程老板提取现金后返回部分工程款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套取工程款各20000元，共计100000元。2009年7月2日，时任水务局局长王某安排水利股股长李某虚增西畴县2008年农开项目清河片区水利工程猴子冲灌溉沟渠工程、清河灌溉沟渠工程、石碓窝灌溉沟渠工程、三道桥灌溉沟渠工程、奎当冲灌溉沟渠工程（合同均由李列签订）竣工结算资料，由会计赵某根据竣工结算资料编制财务结算表，完善上述套取工程款账务。
22．2009年3月31日及5月8日李列安排文山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西畴兴街龙坪小型农田水利工程项目部李玉光出具收到西畴县兴街镇龙坪片区小型农田水利工程2009年2-3月工程进度款领条一张，金额为201779.65元，2009年4月工程进度款领条一张，金额为501270.49元，由会计赵某将工程款汇至文山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后文山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返款320000元至赵某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套取虚增工程款320000元。2009年6月24日，李列安排文山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代表陈登树出具收到西畴县兴街镇龙平片区2008年小型农田水利工程进度款领条一张，金额为800010.54元，由会计赵某将工程款汇至文山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后文山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返款160000元至赵某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
23．2009年6月25日，李列先行安排工程老板张某、胡某弼分别出具预付工程款领款单，金额分别为195000元及100000元，由会计赵某出具转账支票给工程老板到银行入账提取现金后分别返款152300元及58800元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2009年6月29日，李列安排工作人员周某虚增2008年新增中央预算内投资农村饮水安全项目鸡街乡鸡街自流引水工程及莲花塘乡红光自流引水竣工结算资料，由会计赵某根据结算资料编制财务计算表，虚增工程款152300元及58800元。
二、关于贪污罪
2010年至2014年，李列在担任西畴县发展和改革局（下称县发改局）局长期间，利用职权，采取让工程老板签订虚假工程合同，安排工作人员编制虚假工程结算资料的方式，申报工程项目，套取国家资金，并占为己有，共计1789468.55元。具体如下：
（一）2011年12月28日，李列安排何运好以生物办的名义与陆彦兰签订革机水头进中寨公路施工合同，总投资为60000元，工程竣工后，李列个人支付陆彦兰工程款60000元。2012年1月10日，县发改局向文山州发改委（下称州发改委）申报该项目实施方案，1月12日，州发改委批复该项目，3月9日该项目下达省级专项资金40万元。2012年3月，李列安排郑明永与县发改局签订西畴县兴街镇小寨至中寨公路建设项目施工合同。2012年4月17日及6月6日，县发改局分别支付郑明永工程预支款10万元及20万元。2013年1月8日，李列安排工作人员编制虚假工程结算资料，结算总投资为399984元。后郑明永领取工程余款99984元，支出税金17439.32元。郑明永领取工程预支款及工程余款后，已交给徐某。马汗塘大牲畜饮水工程，1月12日，州发改委批复该项目，3月9日，下达该项目省级专项资金26万元。2012年3月1日，县发改局支付郑明永工程预付款20万元，3月11日，李列安排郑明永与县发改局签订该项目施工合同。2013年1月8日，李列安排他人编制虚假工程结算资料，该工程结算总投资为259910元。后县发改局支付郑明永工程余款59910元，支出税金11332.14元。郑明永领取工程预付款及余款后，已交给徐某。
（二）2012年1月10日，县发改局向州发改委申报西洒镇马汗塘大牲畜饮水工程，1月12日，州发改委批复该项目，3月9日，下达该项目省级专项资金26万元。2012年3月1日，县发改局支付郑明永工程预付款20万元，3月11日，李列安排郑明永与县发改局签订该项目施工合同。2013年1月8日，李列安排他人编制虚假工程结算资料，该工程结算总投资为259910元。后县发改局支付郑明永工程余款59910元，支出税金11332.14元。郑明永领取工程预付款及余款后，已交给徐某。
（三）2012年初，李逢香应坝达村民要求，用挖机帮助坝达村推通了进村公路。2012年1月10日，县发改局向州发改委申报西洒镇洞子至坝达公路建设项目，1月12日，州发改委批复该项目，3月9日，该项目下达省级专项资金30万元。2012年2月27日，县发改局支付郑明永工程预付款20万元，3月11日，李列安排郑明永与发改局签订合同。2013年1月8日，李列安排工作人员编制虚假工程结算资料，该工程结算总投资为299929元，后县发改局支付郑明永工程余款99929元，该工程支出税金13076.95元。经鉴定，洞子至坝达公路的实际工程款为106900元（李逢香施工投资），该工程剩余资金为179952.05元（工程总投资扣减李逢香投资及税金）。郑明永领取工程预付款及余款后，已交给徐某。
（四）2012年1月，县发改局向州发改委申报兴街镇龙坪小寨灌溉沟渠工程，1月12日，州发改委批复该项目，3月9日，该项目下达省级专项资金50万元。2012年3月11日，李列安排郑明永与县发改局签订该项目施工合同，后李列个人垫支实施该项目。2012年4月17日及6月6日，县发改局分别支付郑明永工程预支款30万元及60000元。2013年1月8日，李列安排工作人员编制虚假工程结算资料，结算总投资为499991.36元，后县发改局支付郑明永工程余款139991.36元，支付税金21799.62元。经鉴定，该项目工程资金为135000元。郑明永领取工程预付款及余款后，已交给徐某。
（五）2012年10月，县发改局向州发改委申报西洒镇上果农村饮水安全项目，12月25日，该项目下达省级专项资金10万元。2012年12月26日，李列安排郑明永与县发改局签订该项目施工合同。2013年1月4日，县发改局支付郑明永工程预付款80000元。3月13日，李列安排工作人员编制虚假工程结算资料，该工程结算总投资为99893.73元，后县发改局支付郑明永工程余款19893.73元，支出税金4355.43元。郑明永领取工程预付款及余款后，已交给徐某。
（六）2012年10月22日，县发改局向州发改委申报兴街镇滴水岩至理明洞公路项目，12月25日，该项目下达省级专项资金60万元。12月26日，李列安排郑明永与县发改局签订该项目施工合同。该项目实施中，李列自行购买砂石料2577.5方用于项目建设，支付砂石料及运费合计167537.5元，支付水泥350吨的运费7000元（公诉机关当庭扣减水泥运费7000元）。2013年1月4日，县发改局支付郑明永工程预付款500000元，3月1日，李列安排工作人员编制虚假工程结算资料，结算总投资为599820元。后郑明永从县发改局领取工程余款99820元，支出税金26152.06元。郑明永领取工程预支款及工程余款后，已交给徐某。
（七）2012年12月，县发改局向州发改委申报西洒镇坝达至达内公路硬化工程，12月25日，该项目下达省级专项资金35万元。12月26日，李列安排郑明永与县发改局签订该项目施工合同，工程总投资为349784元。2014年3月1日，县发改局支付郑明永工程预支款30万元。同年，西畴县西洒镇政府在坝达村实施整村推进项目，修建村内水泥路。李列个人向坝达村提供了689方砂石料，250吨水泥，支付砂石料及运费51500元，水泥82500元，共计134000元。后李列安排工作人员编制虚假工程结算资料，结算总投资为349784元。后县发改局支付郑明永工程余款49784元，支出税金15250.52元。郑明永领取工程预付款及余款后，已交给徐某。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鉴定意见、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五）项、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列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0元，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十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0元；认定被告人李列未退缴赃款1759468.55元（已扣除其妻所退缴赃款人民币30000元），依法继续予以追缴。
宣判后，被告人李列以认定其犯滥用职权罪部分事实不清，量刑过重以及认定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
文山州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审查意见是，西畴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列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建议不开庭审理，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列担任西畴县水务局局长期间，无视国法，滥用手中权利，指使、安排手下工作人员编制虚假工程结算资料，虚列水利工程项目以及虚增工程量的方式，套取国家水利建设专项资金共计人民币3402503.81元进入单位小金库使用，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同时，李列在担任西畴县发展和改革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指使、安排他人通过签订虚假工程合同、编制虚假项目资料申报虚假项目、虚假工程结算，从而骗取国家战区恢复项目建设专项资金占为己有共计人民币1789468.55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依法惩处，并对上诉人李列数罪并罚。关于上诉人李列提出原判认定其构成滥用职权罪、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及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李列在担任西畴县水务局局长期间，指使、安排手下工作人员虚构工程项目、编制财务结算表以及虚增工程量的方式，套取国家水利工程资金共计人民币3402503.81元的事实，有相关证人证言、虚假记账凭证及施工合同、虚假财务结算表及结算报告、相关书证等证据证明，上诉人李列亦供认；李列在担任西畴县发展和改革局局长期间，贪污国家战恢资金共计人民币1789468.55元的事实，有相关工作人员及工程老板的证言、虚假工程结算资料、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上级部门相关文件、记账凭证、相关书证、李列的妻子徐某的证言等证据证明，李列亦供认。我国法律规定，滥用职权造成国家经济损失人民币150万元以上的属“情节特别严重”，法定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上诉人李列多次指使、安排手下工作人员套取国家资金进入单位小金库，其主观恶性较深，本应酌情从重处罚，原判鉴于李列所犯滥用职权罪具有自首情节，已在法定刑以下减轻判处；法律还规定，贪污数额在人民币150万元以上不满300万元并拒不交代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在贪污罪中属“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法定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案中，上诉人李列未如实交代全部赃款去向，拒不配合司法机关追缴，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属情节特别严重，应在十年以上判处刑罚。故上诉人李列提出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二审检察机关提出的审查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予以支持。综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宏
审判员 王义奇
审判员 黄敏丽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王应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