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柏胜，男，汉族，住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0012。
委托代理人：潘启伟，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
法定代表人：黄建开，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丽，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任开，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斗门县莲溪镇伟丰水产养殖场，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
法定代表人：邓瑞成。
再审申请人梁柏胜与被申请人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原审第三人斗门县莲溪镇伟丰水产养殖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日作出的（2014）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6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梁柏胜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6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2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柏胜的委托代理人潘启伟，被申请人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丽、李任开，原审第三人斗门县莲溪镇伟丰水产养殖场法定代表人邓瑞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法院查明：1993年1月17日，第三人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白蕉水产加工场土地共9025平方米转让给乙方，价格每平方米690元，总价合计6227250元，由甲方负责办理转让手续，转让费由甲乙双方各负责50%；约定付款办法为合同签订后，乙方付订金500000元，12月份全部付款完毕，如甲方土地手续12月底未能办妥时留下1000000元，待办理手续完成后，乙方付清全部土地款。协议书上的甲方落款处有第三人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盖章，被告梁柏胜签名，乙方落款处有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盖章。1993年1月15日，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开出用款通知，并向第三人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开具支票金额为500000元，支票存根上注明为购地订金费。1993年3月11日，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开出用款通知，并向第三人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开具支票金额为500000元，支票存根上注明为水产土地款。1993年6月11日，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开出用款通知，并向第三人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开具支票金额为500000元，用款通知上注明为养殖场土地款。
2011年9月7日，被告梁柏胜向原一审法院起诉珠海市斗门区水产贸易总公司，该院于2011年12月5日作出（2011）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查明，1992年11月27日，梁柏胜委托斗门县上横镇生辉水产养殖场和郭胜与珠海市斗门区水产贸易总公司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珠海市斗门区水产贸易总公司将名下的白蕉水产加工场土地9025平方米（地号为803013）转让给梁柏胜，梁柏胜于1992年底分三次通过斗门县上横镇生辉水产养殖场和斗门县莲溪莲溪水产养殖场支付给珠海市斗门区水产贸易总公司1500000元，1993年3月，梁柏胜委托李卫国支付200000元给珠海市斗门区水产贸易总公司。该判决认为，原、被告于1992年11月2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签订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实施之前，涉案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国有划拨用地，确认梁柏胜委托斗门县上横镇生辉水产养殖场、郭胜与珠海市斗门区水产贸易总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珠海市斗门区水产贸易总公司返还被告梁柏胜1700000元并赔偿损失，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13年8月14日，原告向原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要求追加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为本案被告。2013年8月25日，原告撤回追加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为本案被告的申请，提出追加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由于该申请系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原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为了查明本案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通知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庭审中，被告梁柏胜承认（2011）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072号案件中涉及的土地并没有交付其使用，其也没有将该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他人。原告亦承认本案所涉及的土地并没有交付给其使用，土地转让款是转入第三人的账户中，但是被告梁柏胜是经办人。
第三人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于1999年5月24日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法定代表人为邓瑞成。
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在原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梁柏胜向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返还150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本金1500000元从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3年5月20日止共计2184661.25元，此后至实际还款之日另计），并由梁柏胜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梁柏胜是否为本案土地转让协议书的相对方以及其是否收取了三洲工业集团公司所付土地价款，其是否需要承担因协议无效而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的责任。1、关于本案所涉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从本案所涉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来看，除了土地价格、合同当事双方及签署时间不同之外，其余内容与（2011）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072号案所涉土地转让协议书内容均完全一致，合同标的均是白蕉水产加工场土地9025平方米，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三洲工业公司关于本案所涉与（2011）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072号案所涉土地属于同一地块的主张成立，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土地与（2011）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072号案所涉及的土地应该为同一幅土地。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所涉白蕉水产加工场土地性质应为国有划拨用地，虽然本案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实施之前，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协议双方转让该国有划拨用地时依法办理了出让审批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管理法施行前房地产开发经营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6项的规定，本案土地转让协议应认定无效。2、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的客体限于债权请求权，无效合同的确认请求权不属债权请求权，而属于形成权的行使，不能适用诉讼时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请求权才正式产生，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系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法律后果，在此之前，不出现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情形，故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该从合同被确认无效时开始起算。本案的土地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三洲工业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关于梁柏胜是否为本案土地转让协议书的相对方以及其是否收取了原告所付土地价款，是否需要承担因协议无效而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本案土地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三洲工业公司因履行协议而支付的1500000元土地款应予以返还，但是只能向实际收取该1500000元土地款的相对方主张权利。合同债权作为相对权，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除非法律有规定或者合同有约定，否则合同债权不能及于合同双方以外的任何人。从1993年1月17日三洲工业公司与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形式来看，梁柏胜虽然在甲方落款处签名，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梁柏胜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其应视为作为甲方的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的代表或受托人，合同的主体应为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和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和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双方均在甲方和乙方落款处盖章确认；从土地款的支付情况来看，三洲工业公司支付的1500000元土地款的收款单位均为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梁柏胜作为经办人在用款通知上签名确认，只能确认梁柏胜作为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的代理人经办款项支付事宜，并不当然成为款项的实际收款人，三洲工业公司亦承认该1500000元土地款是支付到了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的账户，且没有证据证明梁柏胜为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投资者，也没有证据证明梁柏胜与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存在人格混同，故无法确认梁柏胜收取了该1500000元土地款；在梁柏胜与珠海市斗门区水产贸易总公司土地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梁柏胜是于1992年底分三次支付给珠海市斗门区水产贸易总公司1500000元土地转让价款，而三洲工业公司支付1500000元土地价款的时间分别是1993年1月15日、1993年3月11日、1993年6月11日，从三洲工业公司和梁柏胜各自支付1500000元土地价款的时间来看，梁柏胜支付在先，三洲工业公司支付在后，更加无法确认梁柏胜是在收取三洲工业公司的土地价款后向珠海市斗门区水产贸易总公司支付土地款。退一步讲，即使上述（2011）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072号案判决中确认梁柏胜是涉案土地的实际受益人，因无法查实梁柏胜与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之间可能存在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仍不能确定梁柏胜以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的名义出让涉案地块。综上，根据证据显示，梁柏胜既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也没有收取三洲工业公司的土地价款，三洲工业公司应向收取款项的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主张权利，但是三洲工业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向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不作处理。三洲工业公司要求梁柏胜返还土地款并赔偿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原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27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277元，由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3）珠斗法民三初第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梁柏胜向三洲工业集团公司返还人民币150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本金人民币1500000元从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暂计至起诉日2013年5月9日，计人民币2184661.25元，起诉日至实际还款之日另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梁柏胜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只是在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书”签名，应当视为原审第三人的代表或受托人，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这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前案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梁柏胜是涉案地块的受让人、实际受益人的情况下，而在本案转让协议书的签字人、转让款的控制人和实际受益人均是被上诉人梁柏胜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被上诉人梁柏胜应当认定为涉案合同的当事人，而不是第三人伟丰水产养殖场的代表或受托人。一审判决故意割裂案件事实、分拆各个证据环节从而作出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认定，这种认定是孤立、片面、矛盾、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超过举证期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梁柏胜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三洲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斗门县莲溪镇伟丰水产养殖场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1、梁柏胜的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陈述水产贸易总公司转让给梁柏胜土地使用权的宗地号为803013。三洲工业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以伟丰养殖场的名义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所附的宗地编号为803013。2、1993年1月15日，三洲工业公司通过银行向伟丰养殖场的账户（开户行为：斗门县工商行城北办，帐号为：06×××11）汇入款项人民币50万元，用途为购买白蕉水产加工场土地订金；1993年3月11日，三洲工业公司通过银行向伟丰水产养殖场的账户（开户行为：斗门县工商行城北办，帐号为：06×××11）汇入款项人民币50万元，用途为购县水产土地款，“柏胜”在转帐支票存根上签名；1993年6月11日，三洲工业公司通过银行向伟丰水产养殖场的账户（开户行为：斗门县工商行城北办，帐号为：06×××11）汇入款项人民币50万元，“柏胜”在转帐支票存根上签名。3、1992年12月2日，伟丰水产养殖场通过银行（开户行为：斗门县工商行城北办，帐号为：06×××11）向斗门县水产天然美食厂的账户汇入人民币30万元，同时，梁XX个人亦通过银行向斗门县水产天然美食厂的账户汇入人民币30万元；1993年3月13日，伟丰水产养殖场通过银行（开户行为：斗门县工商行城北办，帐号为：06×××11）向斗门县水产天然美食厂的账户汇入人民币50万元；1993年6月15日，伟丰水产养殖场通过银行（开户行为：斗门县工商行城北办，帐号为：06×××11）向斗门县水产天然美食厂的账户汇入人民币50万元。4、1999年6月23日，斗门县上横镇生辉水产养殖场与伟丰水产养殖场向水产贸易总公司出具证明称，斗门县上横镇生辉水产养殖场以及通过伟丰水产养殖场分三次汇入水产贸易总公司属下水产天然美食厂账号人民币共150万元，属于梁柏胜的款项。5、1992年6月13日，伟丰水产养殖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斗门县三洲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双方约定伟丰水产养殖场将斗门县井岸大桥东北岸四兴围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共计48997.6平方米转让给斗门县三洲房地产开发公司。
本院二审审理认为：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1年12月5日作出生效的（2011）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992年11月27日，水产贸易总公司就其名下的位于白蕉水产加工场902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地号为803013）与斗门县上横镇生辉水产养殖场和郭胜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实际受让人是梁柏胜。上诉人三洲工业公司据此认为其与伟丰水产养殖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实际转让人亦为梁柏胜，伟丰水产养殖场只是名义上的转让人。因此，本案的焦点为伟丰水产养殖场向上诉人三洲工业公司转让的土地使用权与水产贸易总公司向梁柏胜转让的土地使用权是否为同一地块，以及上诉人三洲工业公司是否实际向梁柏胜支付了土地转让款。
关于伟丰水产养殖场向上诉人三洲工业公司转让的土地使用权与水产贸易总公司向被上诉人梁柏胜转让的土地使用权是否为同一块地的问题。纵观伟丰水产养殖场与三洲工业公司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与水产贸易总公司与梁柏胜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两份合同内容除了价款不同之外，其他合同条款均完全相同，而且两份合同标的物均位于白焦水产加工场，面积均为9025平方米。被上诉人梁柏胜认可其与水产贸易总公司合同标的物的宗地号为803013，而上诉人三洲工业公司主张其与伟丰水产养殖场之间合同标的物的宗地号亦为803013，被上诉人梁柏胜虽然主张该证据材料为复印件而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被上诉人梁柏胜主张伟丰水产养殖场与上诉人三洲工业公司签有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但其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合同的相对方为斗门县三洲房地产开发公司，而不是本案的上诉人三洲工业公司，标的物位于斗门井岸大桥东北岸，南邻斗门县石油气公司、西临黄杨河、东边北边均与恒通公司地块相连，而不是位于白焦水产加工场，面积为48997.6平方米，而不是9025平方米。同时，根据举证责任规则，在上诉人三洲工业公司提交了证据主张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标的物为同一地块，被上诉人梁柏胜予以反驳，则应由被上诉人梁柏胜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被上诉人梁柏胜未提交证据证明有两块均位于白焦水产加工场，面积均为902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因此，上诉人三洲工业公司关于两份合同的标的物为同一地块的主张有事实依据，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一审法院对此亦认定正确，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三洲工业公司是否实际向被上诉人梁柏胜支付了土地转让款的问题。首先，生效的（2011）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梁柏胜与水产贸易总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被上诉人梁柏胜为该地块的实际受让人。而如上所述，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标的物实际上为同一地块，因此，在伟丰水产养殖场与上诉人三洲工业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伟丰水产养殖场只是名义上的转让人，实际转让人为被上诉人梁柏胜，则上诉人三洲工业公司因受让该地块而支付至伟丰水产养殖场账号的款项实际上即是支付给被上诉人梁柏胜的；其次，纵观两份合同款项支付的时间及付款人，上诉人三洲工业公司于1993年3月11日及6月11日分别将两笔款项各人民币50万元支付至伟丰水产养殖场账号后，伟丰水产养殖场分别于同年3月13日及6月15日直接从该账号将该两笔款作为购买水产贸易总公司的购地款而支付给了水产贸易总公司。伟丰水产养殖场与斗门县上横镇生辉水产养殖场1999年6月23日均证明伟丰水产养殖场支付给水产贸易总公司的款项均属于梁柏胜的款项，则本案中，上诉人三洲工业公司支付至伟丰水产养殖场的同一笔款项亦就属于上诉人三洲工业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梁柏胜的款项。更何况，在上诉人三洲工业公司支付伟丰水产养殖场的转帐支票上均有“柏胜”的签名。因此，上诉人三洲工业公司关于实际向被上诉人梁柏胜支付了土地转让款的主张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三洲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关于本案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认定均无异议，则被上诉人梁柏胜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款项1500000元应予以返还。原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结果处理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二审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3）珠斗法民三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二、梁柏胜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返还人民币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5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从1993年6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277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277元，均由梁柏胜负担。
梁柏胜不服本院（2014）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61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法院于2015年3月6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24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涉案1993年1月1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甲方落款处有梁柏胜的签名及伟丰养殖场的盖章，乙方落款处有三洲工业公司的盖章。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三洲工业公司在该份《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的合同相对方是梁柏胜还是伟丰养殖场的问题。梁柏胜主张该份合同的甲方为伟丰养殖场，其只是签约代表，并在申请再审过程中提交了伟丰养殖场于2014年8月21日出具的《证明》作为证据。该份《证明》中，伟丰养殖场确认《土地转让协议书》为其签订，其法定代表人邓瑞成亦在本案组织听证程序中予以确认。二审判决结合另案生效判决关于梁柏胜为涉案地块实际受让人的认定，以及涉案合同与另案生效判决所涉合同两份合同款项支付的时间及付款人情况，认定伟丰养殖场只是名义上的转让人，梁柏胜是涉案地块的实际转让人，依据尚不充分。梁柏胜与伟丰养殖场之间是何关系？涉案合同与另案生效判决所涉合同两份合同款项支付的具体走向？梁柏胜是否为涉案土地转让款的实际收款人等相关事实，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应结合当事人新提交的证据予以进一步查清，在此基础上，认定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并据此作出公正的实体处理。该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
梁柏胜再审请求撤销（2014）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61号民事判决，维持斗门区人民法院（2013）珠斗法民三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驳回三洲工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三洲工业公司负担。主要理由：（一）1993年1月17日，梁柏胜受伟丰养殖场委托，与三洲工业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加盖了伟丰养殖场的公章，梁柏胜仅是签约代表，并不是该份协议书的主体，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现伟丰养殖场已出具《证明》，证实《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其委托梁柏胜与三洲工业公司签订的，并证实涉案1500000元款项也是伟丰养殖场收取的。伟丰养殖场出具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二）涉案1500000元不是三洲工业公司支付。三洲工业公司提交的1993年1月15日、3月11日、6月11日《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用款通知》中所记载的付款单位为斗门县三洲房产开发公司。2003年5月14日的《关于要求政府帮助调查处理位于白蕉水产加工场土地转让历史遗留问题的请示》中也确认1993年3月11日、6月11日的两笔款项是斗门县三洲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的，故三洲工业公司无权就该笔款项主张权利。
三洲工业公司再审时辩称，一、省高院是以邓瑞成签字加盖了伟丰养殖场的印章而指令再审，梁柏胜也是以此认为其不是涉案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的转让人而是伟丰养殖场。但邓瑞成对涉案合同的签订及款项的支付根本不知情。故即使邓瑞成是伟丰养殖场的法定代表人，其陈述同样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二、本案纠纷主要涉及的是土地转让合同转让人是谁以及谁是收款人和受益人。在生效的（2011）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072号（以下简称1072号案）民事判决中，涉及的土地转让协议与本案土地转让协议一致，唯有土地价格不同。1072号案已经证明梁柏胜是涉案地块的持有人；本案土地转让方的签字人、实际收款人均是梁柏胜，梁柏胜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而非伟丰养殖场。本案的款项走向十分明确，其中两笔共1000000元由三洲工业公司支付至伟丰养殖场，随即由伟丰养殖场转移至1072号案的水产贸易公司，在1072号案中伟丰养殖场出具证明证实该款项属于梁柏胜所有，进一步印证梁柏胜是在1072号案中借上横生辉养殖场作为买受人，而本案借伟丰养殖场作为转让人。梁柏胜操纵该两个养殖场从中牟利。梁柏胜在一、二审及再审中称支付涉案款项是为了履行1992年6月13日三洲房产公司与伟丰养殖场签订的四兴围土地转让协议，但本案付款凭证及时间节点都与涉案合同相对应，与梁柏胜所称的1992年6月13日签订的合同毫无关系。本案合同第一笔款是在1993年1月15日支付，金额为500000元，四兴围的土地根据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时1992年6月13日支付款项1000000元，与本案土地转让款的支付不一致。三洲集团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4证明梁柏胜在接受斗门检察院的调查询问，在询问笔录中梁柏胜提及获得涉案地块后以物抵债的方式抵给陈友福，抵债的方式是证据，进一步印证梁柏胜是涉案地块的收益人，只有其才有权处理涉案地块。因此，涉案土地转让协议的相对转让人应认定为梁柏胜，受益人也是梁柏胜。再审期间，三洲集团公司收到伟丰养殖场出具的证明后，向村委会了解证明出具的情况，邓瑞成承认伟丰养殖场的印章掌握在梁柏胜手中，这也印证伟丰养殖场出具的证明完全是梁柏胜自己所为。
第三人斗门县莲溪镇伟丰水产养殖场同意梁柏胜的意见。
再审期间，梁柏胜提交了以下证据：1、伟丰水产养殖场2014年8月21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合同实际履行人是伟丰水产养殖场；2、1992年6月13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及1992年11月8日《承诺书》，证明三洲集团公司支付的1500000元是三洲房产公司支付伟丰水产养殖场（光辉贸易有限公司）给该两单位的四兴围地块的转让金。三洲集团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和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转让合同签订的时间是1992年6月13日，乙方是三洲房产公司，并不是三洲工业公司，且土地的面积、位置、价款及付款时间均不相同。
2014年8月21日，斗门县莲溪镇伟丰水产养殖场法定代表人邓瑞成出具加盖了斗门县莲溪镇伟丰水产养殖场公章的证明。内容如下：“1.我场于1993年1月17日委托梁柏胜代表我场与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现为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但没有实际履行。2.我场并没有收到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就这份《土地转让协议书》所支付的任何款项。3.我场虽然在1993年1月15日、3月11日、6月11日各收到了50万元，合计150万元，但该款项是斗门县三洲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给我场的，实际支付人是斗门县三洲房地产开发公司而不是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4.上述款项是斗门县三洲房地产开发公司履行我场与其于1992年6月1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及1992年11月18日的《承诺书》中约定的付款义务。5.上述款项的实际受益人为我场而非梁柏胜”，并提供了斗门县莲溪镇伟丰水产养殖场与斗门县三洲房地产开发公司于1992年6月1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及斗门县三洲房地产开发公司于1992年11月18日的《承诺书》。
上述邓瑞成出具的证明，虽加盖了斗门县莲溪镇伟丰水产养殖场的公章，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属于当事人陈述。该证据仍需要与其他证据结合起来进行综合判断才能确定是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再审查明：再审审理期间，被申请人三洲工业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11日、8月31日、9月25日、10月14日向本院提供相关材料，证明斗门县莲溪镇伟丰水产养殖场是于1992年5月4日经斗门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成立的中外合作企业，外方为香港顺兴贸易公司，中方为斗门县莲溪镇农丰村经济合作联社。合作期限为10年。三洲工业公司认为伟丰水产养殖场已被吊销，合作期限已经超过合作期，邓瑞成不能代表伟丰水产养殖场。经查：三洲工业公司在再审期间才提交上述材料，要求第三人以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代表法人参加诉讼。而因第三人伟丰水产养殖场多年不年审，于1999年5月24日已被珠海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也未依法清算，实际上已无法完成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因邓瑞成在讼争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时即为第三人伟丰水产养殖场的法定代表人，本案原审时三洲工业公司作为原告并未向伟丰水产养殖场主张权利，伟丰水产养殖场在本案中只是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的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依法登记的为准，因此，邓瑞成在本案中作为第三人伟丰水产养殖场的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另查明：斗门县莲溪镇伟丰水产养殖场与斗门县三洲房地产开发公司于1992年6月13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转让斗门县井岸大桥东北岸四兴围地块的使用权，全部转让费用为人民币21495247元，合同签字之日起，斗门县三洲房地产开发公司向斗门县莲溪镇伟丰水产养殖场支付订金1000000元，以此确认本合同正式生效。其余所有款项在合同签字之日起45天内全部付清。该地块转让给三洲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伟丰水产养殖场名义签，转让金汇入香港光辉贸易公司或伟丰水产养殖场同样生效。至斗门县三洲房地产开发公司1992年11月18日《承诺书》出具之日，斗门县三洲房地产开发公司欠香港光辉贸易公司（或伟丰水产养殖场）四兴围地块款项360多万元本金。香港光辉贸易公司将还款本息事宜委托本案再审申请人梁柏胜代办。
再查明：1993年1月17日《土地转让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甲方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乙方斗门县农机一厂，经双方研究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在白焦水产加工场土地共9025平方米转让给乙方，价格每平方米690元，总价合计6227250元。二、甲方负责办理转让手续，转让费由甲乙双方负责50%。三、甲方负责清理原地面的一切建筑物等，乙方不负责补偿费用，并由甲方会同国土部门划定土地、红线图，处理好周围的土地关系。四、付款方法：合同签订后，乙方付订金50万元，12月份全部付款完毕，如甲方土地手续12月底未能办妥时留下100万元，待办理手续完成后，乙方付清全部土地款。五、转让土地税收，甲方负责5%，乙方负责6%。六、土地转让后，报建手续及费用由乙方负责。七、本合同双方代表签订后生效，双方不得违约，如违约按总额罚款10%作对方损失补偿。”甲方处有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盖章和梁柏胜签名，乙方有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盖章和代表人签名。
讼争案涉土地款支付情况：1993年1月15日，“斗门县三州（洲）工业公司集团公司用款通知”上注有“代集团公司汇”字样。通过银行向伟丰养殖场的账户（开户行为：斗门县工商行城北办，帐号为：06×××11）汇入款项人民币50万元，用途为购买白蕉水产加工场土地订金；1993年3月11日，通过银行向伟丰养殖场的账户（开户行为：斗门县工商行城北办，帐号为：06×××11）汇入款项人民币50万元，用途为购县水产土地款，“柏胜”在转帐支票存根上签名；1993年6月11日，通过银行向伟丰水产养殖场的账户（开户行为：斗门县工商行城北办，帐号为：06×××11）汇入款项人民币50万元，“柏胜”在转帐支票存根上签名。梁柏胜否认上述“柏胜”签名为自己所为。
还查明：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原为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斗门县三洲房地产开发公司是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的关联公司。
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关于要求政府帮助调查处理位于白蕉水产加工场土地转让历史遗留问题的请示》的主要内容如下：“区人民政府：我公司于一九九三年与县莲溪镇伟丰水产养殖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承让位于白蕉水产加工场地9，025㎡，转让价格690元／㎡，总价款6，227，250元。协议签订后，公司在一九九三年一月十五日由公司财务汇款50万元，同年三月十一日和六月十一日两宗以房地产开发公司汇款100万元，共支付土地款150万元。一九九六年公司有关接管人员对该土地转让业务进行调查，由于原企业负责人已因经济犯罪判刑，业务主办人已故，接管人员找到伟丰水产养殖场业务人梁柏胜了解情况，但对方拒绝介绍有关详情，并扬言非当事人不谈。目前，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已于一九九九年五月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该土地权属为斗门县水产贸易总公司。为落实企业职工遣散安置补偿费，请求政府有关部门帮助调查处理该土地转让遗留问题。（附有关土地转让资料）特此请示。——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二00三年五月十二日。”
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关于区政府要求我院调查处理白蕉水产加工场与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土地转让历史遗留问题的意见》的主要内容如下：“我院于二00三年五月十七日，受斗门区人民政府的指示，协助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处理位于原白蕉水产加工场土地9025平方米土地转让的历史遗留问题。经我院调查、了解原与斗门县（后改区）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办理该土地的企业法人已故，现接管该企业的法人代表对当时土地转让具体细节问题不知情，账面上反映不够明确，双方为了支付这150万元的土地款问题持有不同意见，没有足够的理据说明该款真实情况。为此，我院的意见待三洲工业集团公司申请破产后交由有关部门清算处理。——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二00三年十二月一日。”
另外，原审法院于2011年12月5日作出的（2011）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查明如下事实：1992年11月27日，梁柏胜委托生辉水产养殖场和郭胜与珠海市斗门区水产贸易总公司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珠海市斗门区水产贸易总公司将名下的白蕉水产加工场土地9025平方米（地号为803013）转让给梁柏胜，梁柏胜于1992年底分三次通过斗门县上横镇生辉水产养殖场和莲溪水产养殖场支付给珠海市斗门区水产贸易总公司1500000元（汇入其属下水产天然美食厂账户）。1993年3月，梁柏胜委托李卫国支付200000元给珠海市斗门区水产贸易总公司（汇入其属下水产天然美食厂账户）。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结合再审申请人梁柏胜的再审请求和一审被申请人三洲工业公司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梁柏胜是否为涉案1993年1月1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三洲工业公司是否支付该涉案土地转让款及梁柏胜是否为实际收款人。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梁柏胜是否为本案土地转让协议书的相对方。再审申请人梁柏胜称自己只是涉案1993年1月17日《土地转让协议书》合同一方当事人斗门县莲溪镇伟丰水产养殖场的代理人。原二审判决生效后，斗门县莲溪镇伟丰水产养殖场法定代表人邓瑞成于2014年8月21日出具加盖本案第三人斗门县莲溪镇伟丰水产养殖场的证明，证明斗门县莲溪镇伟丰水产养殖场于1993年1月17日委托梁柏胜代表斗门县莲溪镇伟丰水产养殖场与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现为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但没有实际履行。从1993年1月17日三洲工业公司与伟丰水产养殖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形式来看，伟丰水产养殖场和三洲工业公司双方均在甲方和乙方落款处盖章确认，合同的主体应为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和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同时，从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的“本合同双方代表签订后生效，双方不得违约”内容分析，梁柏胜应认定为甲方伟丰水产养殖场的签约委托代理人；况且被申请人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在2003年5月12日《关于要求政府帮助调查处理位于白蕉水产加工场土地转让历史遗留问题的请示》中，明确表示在公司接管人员对涉案土地转让业务进行调查时，“接管人员找到伟丰水产养殖场业务人梁柏胜了解情况”，认可梁柏胜身份系伟丰水产养殖场的业务代表人。故被申请人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关于涉案土地转让协议的相对转让人应认定为梁柏胜，受益人也是梁柏胜的抗辩意见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被申请人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是否支付了该涉案土地转让款。
原一、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梁柏胜在（2011）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072号案中所涉合同标的斗门区白蕉水产加工场土地9025平方米土地宗地号为803013，与本案所涉土地属于同一地块正确，再审申请人梁柏胜也没有对此提出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据此，对本案涉案土地并没有实际交付给受让方被申请人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第三人斗门县莲溪镇伟丰水产养殖场作为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对三洲工业公司支付该涉案土地转让款不予认可。第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邓瑞成述称：该款项是斗门县三洲房地产开发公司而不是斗门县三洲工业集团公司支付，是斗门县三洲房地产开发公司履行1992年6月1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及1992年11月18日《承诺书》中约定的付款义务。为此，对于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是否支付了该涉案土地转让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仍应由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负举证责任。经查：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分三笔（每笔各为50万元）将150万元土地款支付到伟丰水产养殖场的账户（开户行为：斗门县工商行城北办，帐号为：06×××11），用途分别为购买白蕉水产加工场土地订金，购县水产土地款、三洲集团公司承让船河边水产养殖场土地款，汇款时间分别是1993年1月15日、1993年3月11日、1993年6月11日。虽然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提交注有“代集团公司汇”字样的“斗门县三州（洲）工业公司集团公司用款通知”作为付款证据，该“付款通知”上用途也注明为购买白蕉水产加工场土地订金、购县水产土地款、三洲集团公司承让船河边水产养殖场土地款，但对支付土地款的此节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既没有提供由实际收款人第三人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或所称的经办人梁柏胜出具的关于该笔款具体用途的收款凭证或收条等证据证实，也没有提供支付该笔款时的相应会计报表或银行对帐单、银行进账单、银行日记帐、银行保管的底单等证据予以佐证。而第三人称该款项是由斗门县三洲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系斗门县三洲房地产开发公司履行1992年6月1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及1992年11月18日《承诺书》中约定的付款义务，并称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的关联公司斗门县三洲房地产开发公司至1992年11月18日尚欠香港光辉贸易公司（或伟丰水产养殖场）四兴围地块款项360多万元本金及利息未归还，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由此，双方当事人对本节同一付款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依据否定对方。对此，本院认为，既然1992年6月1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已经生效，伟丰水产养殖场称已经履行了土地转让，且斗门县三洲房地产开发公司于1992年11月18日《承诺书》中约定应承担付欠款360万元本金及利息义务至今长达20多年，而第三人伟丰水产养殖场作为1992年6月1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权利人，却并未提供此前已对此主张过权利的证据。关于此节付款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综合斗门县三洲房地产开发公司是三洲工业集团公司的关联公司、本案是由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起诉主张权利等情况综合分析，本院判定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伟丰水产养殖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据此，本院确认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已经支付第三人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该涉案土地的转让款150万元。
三、关于再审申请人梁柏胜是否为涉案土地150万元转让款的实际受益人。
本案土地转让协议已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合同债权作为相对权，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除非法律有规定或者合同有约定，否则合同债权不能及于合同各方当事人以外的任何人。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因履行协议而支付的1500000元土地款应予以返还，但是只能向实际收取该1500000元土地款的相对方即本案第三人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主张权利。原一审法院该项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从土地款支付情况分析，因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支付的150万元土地款的收款单位均为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款项进入的是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账户（开户行为：斗门县工商行城北办，帐号为：06×××11），没有证据证明梁柏胜为该账户（帐号为：06×××11）实际支配人，况且第三人也认可自己为该款项实际受益人而非梁柏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梁柏胜对此无需举证证明。如上所述，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分析，梁柏胜并不是合同相对方，本案没有证据证实梁柏胜为第三人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实际投资人、控股股东，也没有证据证明梁柏胜与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存在人格混同。退而言之，即使认定梁柏胜在用款通知上签名确认，并不能据此直接确认梁柏胜为该1500000元土地款的当然实际受益人，故对用款通知和支票上的签名“柏胜”是否为梁柏胜本人也并无进行司法鉴定的必要。
另外，据生效的（2011）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072号案判决确认，在该案与珠海市斗门区水产贸易总公司土地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梁柏胜支付珠海市斗门区水产贸易总公司1500000元土地转让款在1992年底之前，而本案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支付1500000元土地款时间分别是1993年1月15日、1993年3月11日、1993年6月11日，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和梁柏胜各自支付的土地款数额虽然均为1500000元，但梁柏胜支付时间在先，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支付时间在后，由此更不能直接推定梁柏胜是在收取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土地款后再支付给珠海市斗门区水产贸易总公司。
综上，因再审申请人梁柏胜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当事人，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应向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即本案第三人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主张权利。因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向斗门县莲溪伟丰水产养殖场主张权利，原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处理正确。珠海市斗门区三洲工业集团公司要求梁柏胜返还土地款并赔偿利息的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原一审法院处理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院二审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20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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