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69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才，男，汉族，1972年9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潼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正年，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快速电梯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东环南路999号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0757325835A。
负责人：徐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新，江苏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俊才因与上诉人快速电梯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以下简称快速电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1318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陈俊才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渝0112民初1131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一审已经查明陈俊才与星玛电梯公司成都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为2006年9月11日，在《三方协议书》中，也明确将陈俊才在星玛电梯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工作年限计入快速电梯公司，故快速电梯公司与陈俊才的用工日期应为2006年9月11日，快速电梯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从2006年9月11日-2016年12月28日计算10.5个月工资乘以2倍计算赔偿金。2、关于年终奖，陈俊才在工作中并无过失，快速电梯公司也认可有年终奖，只是认为陈俊才扣留公司款项所以未发年终奖，但是一审已经查明陈俊才并无扣留公司款项也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行为，故快速电梯公司不支付年终奖理由不成立。
快速电梯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渝0112民初1131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快速电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快速电梯公司解除与陈俊才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据。陈俊才在工作期间违规截留公司业务收入，直到2016年4月才将其中的9000元交给公司员工李正建。2016年12月23日，快速电梯公司依法向陈俊才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陈俊才签字确认已经收到，并且完全理解并接受文中内容。陈俊才存在违反公司《员工手册》的行为，且陈俊才亦明确接受公司的处分结果。快速电梯公司解除陈俊才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据。2、原审法院对陈俊才休年假天数事实认定错误。快速电梯公司举示的请假/公出申请单，可以证明陈俊才在2016年休年假7天，因其中4天的年休假申请单中没有陈俊才本人的签字，陈俊才对4天年休假的真实性不认可，仅认可其本人签字的3天年休假，但并不能在事实上认定快速电梯公司仅安排了3天。因此，一审法院对年休假的事实并未查明，判决与事实不符。
陈俊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快速电梯公司支付陈俊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5000元（7500元/月×11个月×2）；2．判令快速电梯公司支付陈俊才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2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元（7500元/月÷21.75天×10天×2）；3．快速电梯公司支付陈俊才2016年年终奖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俊才原为星玛电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员工，双方于2006年9月1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2014年12月11日，以星玛电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为甲方、陈俊才为乙方、快速电梯公司为丙方签订了《三方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与甲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4月30日解除，乙方和丙方在解除日或之前会签署一份新的劳动合同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各方确认在乙方与丙方将来终止/解除劳动关系依法计算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乙方为甲方服务的工作年限将被计算入乙方在丙方的工作年限，乙方同意甲方不需就其与乙方解除劳动关系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三方协议书》签订之前即2014年12月11日，以陈俊才为乙方、快速电梯公司为甲方签订了《苏州工业园区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约定该合同为自2015年5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第七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2）乙方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3）乙方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甲方造成重大损害的……”。陈俊才在星玛电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及快速电梯公司处工作时均在惠来大厦服务。
2016年2月2日至2016年2月4日，陈俊才休了3天公休假。原、快速电梯公司均认可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28日陈俊才应休公休假为10天。
快速电梯公司的《员工手册》第十章10.2.2奖罚实施细则c部分载明：“员工有下列表现者，予以辞退并解除劳动合同……（27）截留公司业务收入，私设‘小金库’的……（34）违反公司服务守则、商业道德规范、工厂公司安全规范和电子邮件管理规范、UTC/BIS政策规定和违反公司其他规定，情节严重者……。”2016年2月26日，陈俊才在员工手册阅读声明书上签名。
2016年4月11日，陈俊才向李正建支付9000元。加盖有“星玛电梯有限公司”印章的《现金收取授权委托书》载明：该公司于2016年4月授权委托星玛电梯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李正建为该公司代理人，以该公司的名义收取惠来大厦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的维保工程款9000元。2016年4月22日，李正建将9000元汇入星玛电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账户。
2016年12月23日，快速电梯公司向其纪律委员会和工会征求意见后，向陈俊才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内容为：陈俊才在职期间存在将客户服务保养款项逾期支付给公司及部分剩余款项至今未支付给公司的行为，公司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公司《道德规范》、公司《员工手册》第十章10.2.2奖罚实施细则c类中第（27）、（34）规定，给予陈俊才辞退并解除劳动合同的处分。2016年12月28日，陈俊才在通知函签收回执上签名，该回执载明陈俊才承认已收到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且全文通读，完全理解并接受文中内容。原、快速电梯公司劳动关系解除前，陈俊才月平均工资为5994元。
2017年3月16日，星玛电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更名为星玛快速电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
2017年4月28日，陈俊才向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快速电梯公司支付陈俊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5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元、2016年年终奖8000元。2017年5月10日，该委作出超时未立案证明书，陈俊才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庭审中，快速电梯公司陈述：陈俊才在惠来大厦担任维修工期间，客户将本应支付给星玛电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维保费直接交给了陈俊才，但是陈俊才没有向公司说明；2016年年初快速电梯公司对公司的管理方式进行了培训，陈俊才接受培训后，发现有一笔钱要交给快速电梯公司，于是陈俊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6年4月11日将9000元支付给李正建，李正建转交给了快速电梯公司；此后，快速电梯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在走访所有客户过程中，听惠来大厦说他们交了15000元给陈俊才，快速电梯公司便口头让陈俊才将剩下的款项还给公司，但陈俊才一直没有还，所以快速电梯公司就解除了劳动合同；星玛电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快速电梯公司都是隶属于奥的斯电梯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由该公司100%控股，2014年11月星玛电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快速电梯公司在人员上进行了整合，两个公司名义上虽然是两个主体，但是两份公司在重庆的场所、人员、业务都是一样的。陈俊才陈述：快速电梯公司在2016年4月11日向李正建支付的9000元不是惠来大厦的维保费，是陈俊才归还李正建的借款；陈俊才不存在将客户服务保养款项逾期支付给公司及部分款项至今未支付给公司的行为；星玛电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快速电梯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对于快速电梯公司陈述的二者的其他关系，陈俊才不清楚。
快速电梯公司举示其自己制作的2016年4月19日的调查记录一组以及手写的收款记录表复印件一组，拟证明陈俊才存在收受客户维保费未按期归还的情形。记录表载明“物业公司黄经理称，惠来大厦每季度3000元维保费均以现金形式支付，目前已全部按时支付没有拖欠。黄经理收到公司发票后，一般会直接将现金支付给维保技师陈俊才或由其同事付强（系惠来大厦员工）代领后转交给维保技师。支付现金时，黄经理会在其手工登记薄上进行登记，并由收款人在登记薄上签字。若为付强转交的款项，仅有付强的签字，没有其他收据留存。对账情况：我们从黄经理处获得了收款的手工登记薄，将公司账面应收款与该手工登记薄比对，发现：1>客户的登记薄中显示，2012年至2014年期间至少5笔维保费共15,000RMB以现金形式由维保技师陈俊才、牟丙友领走，或由客户付强转交给维保技师，但公司账面中显示未收到这些款项；2>2016年4月11日左右维保工陈俊才转交给服务销售李正建9,000RMB，称该款项为惠来大厦的维保款，两笔6000元为2013年收款，一笔3000元为2014年9月收款，要求李按公司收款流程上交公司账户。服务销售李正建4月22日将现金存入公司账户”。快速电梯公司举示的手写的收款记录复印件载明陈俊才2012年5月25日在3000元款项处签字，牟丙友2013年4月27日在3000元款项处签字。2012年10月31日、2013年10月29日、2014年9月29日3000元的款项系付强签字。陈俊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6年12月28日，快速电梯公司向陈俊才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以陈俊才在职期间存在将客户服务保养款项逾期支付给公司及部分剩余款项至今未支付给公司的行为为由，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快速电梯公司应对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否合法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快速电梯公司称陈俊才在2016年4月11日向李正建支付的9000元系归还的2013年及2014年的电梯维保费，但未举示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即使上述费用确系电梯维保费，陈俊才已于2016年4月11日将该款项支付给了李正建。快速电梯公司自认陈俊才在2016年年初对公司的管理方式接受了培训后发现有一笔钱要交给快速电梯公司，便通过转账方式将9000元支付给了李正建，且陈俊才学习快速电梯公司员工手册的时间亦是在2016年2月26日，快速电梯公司无证据证明陈俊才的过错程度达到了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且快速电梯公司在2016年12月28日长达8个月后，以陈俊才逾期将客户服务保养款支付给公司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缺乏合理性。其次，快速电梯公司称其在陈俊才归还9000元后的走访中发现陈俊才共计收取15000元，但其举示的调查记录及手写的收款记录的真实性本院均不予确认，且上述两份证据显示该15000元中有3000元系陈俊才签字领取，其余为牟丙友或付强签字领取，快速电梯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牟丙友及付强签字的款项与陈俊才的关系，故不能证明陈俊才尚有部分款项没有归还给快速电梯公司，因此快速电梯公司以陈俊才至今仍有部分保养款项没有支付给快速电梯公司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最后，陈俊才与星玛电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自2006年9月11日自2015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陈俊才、快速电梯公司于2015年5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陈俊才、快速电梯公司及星玛电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虽然在《三方协议书》中约定陈俊才、快速电梯公司在解除劳动关系依法计算经济补偿的年限时，陈俊才在星玛电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工作年限计入陈俊才在快速电梯公司的工作年限，但星玛电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快速电梯公司系不同的用人单位。快速电梯公司陈述的陈俊才扣留保养款的行为均发生在2012年至2014年，此期间陈俊才系与星玛电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现金收取授权委托书》也载明星玛电梯有限公司委托李正建收取维保款9000元，李正建亦将9000元支付给了星玛电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故即使陈俊才存在扣留保养款的情形，也应由星玛电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向陈俊才主张权利，快速电梯公司无权以陈俊才存在扣留保养款的行为为由解除其与陈俊才的劳动关系。因此，快速电梯公司的行为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其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按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陈俊才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该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三方协议书》约定陈俊才在星玛电梯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工作年限在计算经济补偿时计入陈俊才在快速电梯公司的工作年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经济补偿年限应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故快速电梯公司的经济补偿年限应按9年计算（2008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28日），快速电梯公司应支付陈俊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7892元（5994元/月×9个月×2倍）。
关于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陈俊才该年度应享受10天年休假，但快速电梯公司仅安排了3天，快速电梯公司应支付陈俊才未休年休假工资3858.21元（5994元/月÷21.75天×7天×200%）。
关于2016年奖金。陈俊才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应得年终奖为8000元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陈俊才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被告快速电梯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陈俊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7892元；二、被告快速电梯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陈俊才未休年休假工资3858.21元；三、驳回原告陈俊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快速电梯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本院根据劳动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采用劳动案件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快速电梯公司是否属于违法解除与陈俊才的劳动合同。二、快速电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俊才未休年休假工资3858.21元。本院分别作如下评析：
一、快速电梯公司是否属于违法解除与陈俊才的劳动合同。
根据快速电梯公司《员工手册》第十章10.2.2惩罚实施细则c类中第27、34条记载：“员工如有下列表现者，予以辞退并解除劳动合同……27、截留公司业务收入，私设“小金库”的。34、违反公司服务守则、商业道德规范、工厂工地安全规范和电子邮件管理规范、UTC/BIS政策规定和违反公司其他规定，情节严重者。”而陈俊才于2016年2月26日以在员工手册阅读声明书上签字的形式确认同意并严格按照手册的政策、程序来指导工作，如果违反规定，愿意接受上述政策中所规定的相应处罚。本案中，快速电梯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向陈俊才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通知函中明确记载：“陈俊才先生，公司获悉并经调查证实，您作为重庆分公司服务组长，在职期间存在将客户服务保养款项逾期支付给公司及部分剩余款项至今未支付给公司的行为，你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公司《员工手册》第十章10.2.2惩罚实施细则c类中第27、34条规定，给予您辞退并解除劳动合同处分。”陈俊才于2016年12月28日签收该通知函回执，并在回执中添加姓名和身份证号，补充成为以下完整文字：“我陈俊才，身份证号510227197209289355承认已收到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且全文通读，完全理解并接受文中内容。”因此，根据以上证据综合分析，陈俊才阅读学习了公司的《员工手册》，在公司对他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也是《员工手册》中对于因截留公司业务收入对员工的处罚规定。陈俊才在收到公司寄给他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时，已经明确知悉公司对他的处分原因及结果，但陈俊才仍然在该回执上签字承认理解接受文中内容，应当视为陈俊才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中陈述的内容的认可接受。虽然陈俊才在诉讼中辩解自己并未收到客户交给公司的维保费用，更不存在逾期支付公司电梯维保费用，只是给快速电梯公司员工李正建偿还过私人借款，但是对于该笔私人借款，陈俊才并未提出证据予以证明，对于陈俊才的陈述，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由于快速电梯公司根据员工手册规定对陈俊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陈俊才在回执上表示接受，应当视为快速电梯公司对陈俊才解除劳动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二、快速电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俊才未休年休假工资3858.21元。
由于陈俊才2016年度应享受10天年休假，但快速电梯公司仅安排了3天，快速电梯公司应支付陈俊才未休年休假工资3858.21元（5994元/月÷21.75天×7天×200%）。
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13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
二、维持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131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三、驳回陈俊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快速电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俊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勇
审 判 员 陈娅梅
审 判 员 李 颖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洁婷
书 记 员 王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