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85刑初63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正清，男，1965年12月10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原系太仓市浮桥供销合作中心社主任，住太仓市。因涉嫌挪用公款，于2015年11月23日被太仓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于2016年8月26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保华，江苏众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以太检诉刑诉〔2016〕6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正清犯挪用公款罪，于2016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正清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正清和董英明（太仓市供销合作总社原主任、另案处理）等人先后成立太仓市十八湾生态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十八湾合作社”）、太仓市十八湾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八湾公司”），董某在十八湾合作社和十八湾公司均持有暗股。2012年2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王正清利用担任太仓市浮桥供销合作中心社（以下简称“浮桥供销社”）主任的职务便利，多次挪用浮桥供销社的公款供十八湾合作社经营使用，共计人民币776000元。2012年底，因十八湾合作社和十八湾公司经营缺少资金，被告人王正清向董英明提出用太仓市浮桥供销合作中心社的公款用于十八湾合作社及十八湾公司的生产经营，董某表示同意。2012年底至2014年5月期间，被告人王正清伙同董某，利用职务便利多次将浮桥供销社的公款供十八湾合作社及十八湾公司经营使用或超过三个月未还，共计人民币1599960.30元。2012年4月至2014年11月期间，被告人王正清将上述公款共计人民币2375960.30元陆续归还浮桥供销社。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正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浮桥供销社主任的职务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或超过三个月未还，情节严重，其行为应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正清系主犯。被告人王正清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法庭对其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之间量刑。
被告人王正清当庭对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挪用公款罪的事实认罪。
其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不持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的犯罪金额应认定为50万元或126.99603万元，即被告人单次最高挪用的公款数额或一段时间内未归还的累计数额，而不应将每次挪用的公款数额累计相加；2、被告人王正清系自首；3、本案的犯罪情节和社会危害性明显较轻，浮桥供销社作为十八湾合作社的股东，既是被挪用公款的公款所有人，也是享受大部分被挪用公款利益的受益人；4、被告人王正清系初犯，且其挪用的全部款项在案发之前已全额退还，未造成国家财产的损失。综上，辩护人建议法庭对其免于刑事处罚。
公诉人当庭答辩认为，1、关于浮桥供销社有无入股的问题，相关证人证言证实十八湾合作社为争取上级的扶持才吸纳浮桥供销社为成员的，且其并未实际出资，也不参与分红。另外，即使浮桥供销社为十八湾合作社的股东，也不能否认被告人王正清私自将公款挪用的事实；2、关于本案犯罪金额的认定问题，首先，辩护人提出的认定方式没有法律依据，其次，被告人每次挪用即构成犯罪既遂，故应当累计计算犯罪金额；3、关于量刑，公诉人系综合全案因素提出的，已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被告人王正清和董英明（太仓市供销合作总社原主任、另案处理）等人合资成立太仓市十八湾生态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十八湾合作社”），注册资本为50万元人民币。2012年2月，十八湾合作社修改公司章程，增加太仓市浮桥镇供销合作中心社为出资成员，同时增加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人民币。2012年5月，被告人王正清和董英明等人又成立太仓市十八湾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八湾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人民币，董某在十八湾合作社和十八湾公司均持有暗股。其中，被告人王正清持股40%、龚某持股10%、浮桥合作社持股40%、十八湾合作社持股10%。2013年5月，十八湾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减少注册资本为120万元，其中，被告人王正清持股40%（计48万元）、龚某持股10%（计12万元）、浮桥合作社持股40%（计48万元）、十八湾合作社持股10%（计12万元）。
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王正清利用担任太仓市浮桥供销合作中心社（以下简称“浮桥供销社”）主任负责浮桥供销社财务、资产管理的职务便利，因个人参股的十八湾合作社及十八湾公司的经营缺少资金，单独或伙同董某多次挪用浮桥供销社的公款供十八湾合作社或十八湾公司经营使用。具体分述如下：
1、2012年2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王正清先后6次共计挪用人民币27.6万元，且分别于2012年4月至11月期间陆续归还至浮桥供销社账户。
2、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期间，被告人王正清单独或伙同董某先后9次共计挪用人民币146.99603万元（其中，单笔挪用最大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即2012年11月30日，被告人王正清从浮桥供销社账户挪用50万元用于归还先前向新世界百货商场的借款）。2012年12月27日，被告人王正清将20万元人民币归还至浮桥供销社账户。2013年6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王正清将剩余款项归还至浮桥供销社账户。
3、2013年7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王正清单独或伙同董某先后5次共计挪用人民币40万元，后因资金紧张，十八湾合作社与浮桥供销社签订“参股”协议，吸纳浮桥供销社为十八湾合作社的成员，并参股40万元人民币，占十八湾合作社总股金的8%，但未至相关部门办理相关登记手续。
4、2014年5月期间，被告人王正清单独或伙同董某先后5次共计挪用人民币23万元。2014年11月期间，被告人王正清将23万元归还至浮桥供销社账户。
2015年11月18日，被告人王正清接太仓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电话通知后主动到该院接受调查，在接受调查过程中，被告人王正清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正清退出抵赃款人民币40万元，现暂扣于本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举证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未到庭证人董某、冯某、盛某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和调取的到案经过、太仓市人民政府及太仓市贸易局相关文件、太仓市供销合作总社组织机构代码、相关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章程、账册复印件、借条复印件；被告人王正清供述及其身份信息等证据证明。
上述事实与证据，被告人王正清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
关于本案的犯罪金额，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应认定为人民币126.99603万元。首先，挪用公款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行为。挪用公款罪的客体为公款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及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因此，挪用公款的数额应为公款在一段时间内实际被占有、使用、收益的数额。其次，反复挪用同笔公款，每次使用后均予以归还的行为，系多次侵害同笔公款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的行为，其犯罪金额应为一段时间内公款被实际占用的数额。综合本案的相关证据，本案的犯罪金额应认定为人民币126.99603万元。故本院采纳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
关于本案所涉40万元债权转股权的情形（2013年7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王正清单独或伙同董某先后5次共计挪用人民币40万元，后因资金紧张，十八湾合作社与浮桥供销社签订“参股”协议，吸纳浮桥供销社为十八湾合作社的成员，并参股40万元人民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40万元不能视作被告人王正清已经归还挪用的相关款项。首先，综合被告人王正清的供述及证人盛某的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王正清从浮桥供销社账户挪用公款40万元之后，因资金紧张，无法归还上述款项，才签订该参股协议，将相关债权转为“股权”，且协议的落款日期系倒签的；其次，浮桥供销社原本系十八湾合作社的成员，其对十八湾合作社的40万债权转化为相应的股权，未至相关机关进行登记备案，且其他成员的股权结构亦未发生相应的变化。综上，该40万元不能视作已经归还。
关于被告人王正清的到案情况，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办案机关已经掌握其犯罪线索，后电话通知其到案接受调查，不符合自首的相关规定，但可以认定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正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浮桥供销社主任的职务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正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正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且已归还和退出所挪用的涉案公款，对此，采纳控辩双方的相应意见，对被告人王正清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正清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的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暂扣于本院的抵赃款人民币40万元，发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惠亚
代理审判员 张朋朋
人民陪审员 陆忠明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潘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