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6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创智涂装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坑镇角社村****号。
法定代表人：严长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建伟，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耀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凤德岭村青塘面工业区办公大楼***层。
法定代表人：李响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游雄志，广东卓信（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卓荣，广东卓信（东莞）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东莞市创智涂装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智公司）、东莞市耀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鑫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42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智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2011年3月9日，耀鑫公司以“夏利福精密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创智公司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后双方又将合同改为以双方名义订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创智公司向耀鑫公司供应喷粉生产线、前处理设备、喷涂单体柜、平���丝印线等，合同总价为2900000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由耀鑫公司预付10%价款，然后按照工期进度，由耀鑫公司根据实际进度支付货款，最后10%价款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支付。订立合同后，创智公司已履行全部义务，交付全部设备，且设备已投入生产，但耀鑫公司以各种理由对设备提出诸多要求。经协商，双方于2012年12月21日就该设备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即扣款559934元，余款耀鑫公司尽快支付。然而耀鑫公司仍不支付余款。创智公司请求判令：1.耀鑫公司向创智公司支付货款851486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货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全部款项还请之日止）；2.耀鑫公司向创智公司退还投标款100000元；3.耀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耀鑫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创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相应工程、提供全部货物，应扣除相应款项。合同订立后100000元转为履约保证金，创智公司未履约完毕，无需退款。
耀鑫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称：1.2011年3月9日，双方订立《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创智公司向耀鑫公司提供喷粉生产线、前处理设备、喷涂单体柜、平面丝印线四套设备和完成废水废气处理工程，合同总造价2900000元。双方约定自合同生效之日起60日内完成（包含安装调适好）所有设备和工程。创智公司需在上述工期内完工，否则每延误一天，应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根据《设备采购合同》，创智公司需在2011年6月9日前完工，但直到2011年9月29日，创智公司才向耀鑫公司交付部分设备，该部分设备多次出现质量问题一直未解决，部分工程和设备至今仍未完工。截至2011年9月29日创智公司已经延误工期141天，截至起诉之日设备和工程都未合格验收，依合同约定应支付违���金，并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2.根据《设备采购合同》，创智公司应向耀鑫公司提供合同总价1%的备件。截至起诉之日止，创智公司仍未提供上述备件，故应扣除备件款29000元。3.截至起诉之日止，创智公司仍未完成废水废气处理工程，该工程价值300000元，故应扣除废水废气处理工程款300000元。4.由于设备和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验收标准，耀鑫公司在多次督促创智公司维修未果的情况下，无奈聘请第三方进行维修，造成耀鑫公司直接经济损失。另外，因设备和工程不能通过环保和相关政府部门验收，导致耀鑫公司不能正常生产，给耀鑫公司造成了无法估量的经济损失。故耀鑫公司诉请判令：1.创智公司向耀鑫公司支付延期完工违约金800000元；2.创智公司向耀鑫公司支付履约违约金（保证金）100000元；3.扣除创智公司应交付的备件款29000元；4.扣除创智公司未完成的废水废气处理工程款300000元；5.创智公司赔偿耀鑫公司损失300000元；6.创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创智公司针对反诉向原审法院答辩称：创智公司并未延迟履约。耀鑫公司于2011年4月12日才确认图纸，创智公司已在6月初将合同约定的五项设备全部送货，并安装调试完毕。剩余部分配件未给耀鑫公司，是因耀鑫公司迟延付款。对于履约违约金和备件款，没有依据。废水废气工程已安装，只是耀鑫公司因需要试用而未确认，但现已使用两年多。环评验收应由耀鑫公司向环保部门提出申请，耀鑫公司没有提出该申请。故请求驳回耀鑫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初案外人夏利福精密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利福公司）对外招标定制设备一批。同年1月19日，创智公司支付夏利福公司投标款100000元。2011年3月9日，夏利福公司（作为采购方甲方）��创智公司（作为供货方乙方）订立一份采购合同（为便于表述，以下该合同简称为第一份合同），由乙方向甲方提供以下设备：手动（自动）喷粉生产线1套（建设位置D栋二楼）、前处理设备1套（建设位置D栋一楼）、喷涂单体柜1套（建设位置D栋二楼）、平面丝印线1套（建设位置D栋二楼）和废水、废气处理1项，设备具体明细、数量、型号等详见附件技术规格书（编号：YXJS-01，YXJS-02）。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约定合同总金额为2900000元，付款方式：1.预付合同总价10%；2.按照工期进度，由乙方提交支付计划（占合同总金额50%）；3.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并经过最终验收后付总合同价30%；4.质量保证金10%，质保期满后支付10%。工期要求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60日历天内完成（包含安装调适好）”。技术要求第5点约定施工方案图纸需经耀鑫公司评审后方可施实。基本保证：1.整套设备完成后水、电、气通畅，开机即用；2.粉体回收率达95%以上；3.废水、废气处理达到最新国家排放标准，并提供环保部门验收合格文件。设备验收要求有：1.乙方应在设备验收前5天内，向投标方提交有关技术资料”、2.乙方与甲方一起对设备基础、水、电、气等进行交接验收和验槽（2.1安全、消防、性能等验收需经当地技术监督及相关部门验收，验收费用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1.乙方需在甲方要求工期内完工，乙方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天，应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甲方违约金；2.乙方设计制作的设备验收不合格（包括但不限于设备质量、性能、使用效果及环保验收等），导致甲方生产延误，乙方需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直接及间接损失；”同时，双方约定销后服务为“1.质量保证期为验收合格后一年，从最终验收签字之日起计算。”并且约定了“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投标总价为1%的备件”等等。
创智公司同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另一份由耀鑫公司与创智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为便于表述，以下该合同简称为第二份合同），并主张该合同显示签订的时间虽然是2011年3月9日，但实际签订时间为2011年4月10日左右，由于夏利福公司原址在深圳，签订合同后搬到了东莞凤岗，同时要求将涉案订购设备也安装到位于东莞凤岗的耀鑫公司内，于是创智公司又重新与耀鑫公司签订一份采购合同，合同内容与第一份合同相同。耀鑫公司质证后对第一份、第二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两份合同均是在2011年3月签订，由于2011年3月9日签订第一份合同时耀鑫公司营业执照尚未办理完毕，因此以耀鑫公司的关联企业夏利福公司名义与创智公司签订。经原审法院审查，两份采购合同中第二份合同采购方甲方变更为耀鑫公司，付款方式变更为：1.预付合同总价10%；2.按照工期进度，由乙方提交支付计划，甲方根据实际进度安排支付货款；3.保留质量保证金为10%，质量保证金为10%，质保期满后支付10%。其余内容不变。
2011年3月9日，耀鑫公司预付设备款10%即290000元给创智公司。2011年9月29日，耀鑫公司在创智公司开出的送货单上签章。送货单的设备内容有：“手动（自动）喷粉生产线1套、前处理设备1套、喷涂单体柜1套、平面丝印线1套和废水、废气处理1项”。耀鑫公司的签署意见是将“以上设备送货完成”修改成“以上设备送货尚未完成”具体内容是：“上列设备现阶段所了解问题点如下：一、需改造工程：1.桥点烘干炉无法按要求过最大工件尺寸；2.烘干炉进出处外坡度需整改；3.三个喷粉房位置摆放不合理，需要重新移位；4.燃烧机点火效果差，需整改；5.粉房回收系统回收效果极差；6.一楼烤��自动化改建。备注：整体项目只完成部分，尚不完整，我司目前所了解并提出的问题亦只是部分，需改造问题点，为我司现阶段喷涂线初步运行所发现异常。以所有设备正常运行后的最终验收单为准。二、尚未到我司的物料部分如下：1.垂直升降机、喷枪（金马）12支；2.整体隔房；3.环保空调；4.易损易耗等备品。三、其他：1.废水、废气工程未确认，试用；2.丝印线未确认，试用；3.环保工程无环评验收。”
耀鑫公司主张，创智公司提供的上述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多次出现质量问题，双方通过电子邮件、传真等方式多次沟通，创智公司均未能予以解决。为此耀鑫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双方的往来电子邮件以及传真件拟证明其主张。电子邮件显示2012年7月至2013年5月，设备喷涂线、前处理航车等出现异常，耀鑫公司要求创智公司派人维修。传真件为2012年3月耀鑫公司反映流水线出现问题要求整改。创智公司质证后认为电子邮件恰恰说明耀鑫公司一直在使用涉案设备，既然在使用设备则证明耀鑫公司已经接受整套设备，在机器运行过程中出现问题属于保修范围。对传真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2012年12月21日，就涉案设备运行中出现的问题，创智公司与耀鑫公司订立一份书面资料，记载的内容是对“目前喷涂线（不良或欠缺）问题点的汇总”和解决方案，问题点合计21个，解决方案的结果有两项“OK”或者“扣款”，其中扣款项目有：“主机上排风管此套无，贵司（指耀鑫公司）取消废气处理，因贵司未加装废气塔，故无排气管，扣款1.914万；基建费用，前处理基建按合同要求3.8万，可扣除，扣款3.8万；离心式高压风机1组，少1组（除尘房），笔误只需1台即可满足，扣款0.5万；加重型吊挂式运输带／马达／重锤式拉紧装置只有1组，配置��为2组，现场布置决定只需1套，可减费用，扣款0.8526万；无尘隔房照明装置无一批，可协商扣款，扣款0.3万元；粉房加装排气风扇6台无，因取消供风，可协商扣款，扣款1.2万；样件喷粉柜连回收系统，照明装置少2个，可协商扣款，扣款0.02万；环保空调3套无，已取消，建议改空调，可减费用，扣款3.132万；金马喷枪12套无，可协商扣款，扣款40.716万元；工件周转车仔，配置为3个，实为2个，合同签定数量为2套，扣款0.1万；往复机退回，安排退回，扣款2.8万；玻璃钢重做，扣款2.1888万。”以上扣款合计55.9934万元。庭审中，创智公司主张上述扣款是对整个设备工程运行中出现问题的解决方案，双方达成该协议后耀鑫公司对涉案设备工程不能提出其他要求。耀鑫公司则主张，该扣款协议只是对采购合同设备项目明细中第1至3项设备（手动自动喷粉生产线、前处理设备、喷��单体柜）出现问题达成的扣款协议，并进行了验收，而第4、5项（平面丝印线、废水废气处理）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且未经验收。
2013年2月至4月，耀鑫公司与创智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及面谈等方式拟对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进行补充约定，耀鑫公司起草了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如下：1.废水、废弃处理因创智公司未能按耀鑫公司要求取得环保部门的批文，由创智公司承担30万元整（货款内扣除），多出部分耀鑫公司自行承担。创智公司需提供设备使用说明书及检测报告等相关资料配合耀鑫公司完成环保部门的审批并最终取得环保通过的批文；2.耀鑫公司于2013年3月1日前安排人员对设备进行验收，创智公司需安排人员协助验收。质量保证期为验收合格后一年，从最终验收签字之日起计算；3.创智公司应向耀鑫公司提供及时的一切必要服务及配件供应。在质保期内，所有设备故障免费排除，所更换零件自更换之日起提供一年保修。创智公司接到耀鑫公司通知后8小时内维修，修理工期不得超过1天。如因创智公司未能及时维修导致耀鑫公司停产，耀鑫公司按三千元每小时对创智公司进行罚款，同时维修所产生的费用由创智公司承担，且耀鑫公司保留其他损失的索赔权利。创智公司收到该协议后，提出了修改意见，最终耀鑫公司拟将补充协议第二条修改为：甲方（耀鑫公司）乙方（创智公司）协商于2013年4月20日，10个月的后续服务（属于质保期）。其余两项不变，该项修改意见未能得到耀鑫公司同意，双方并没有签署补充协议。耀鑫公司主张，虽然该补充协议未能签订，但创智公司一直对保修条款有异议，并没有对废水、废弃处理工程扣款30万元提出异议，因此诉求在货款中扣除废水、废气处理工程款30万元。创智公司则主张补充协议���起草方为耀鑫公司，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耀鑫公司为尽快收回货款确实做了让步，但并不代表耀鑫公司同意在诉讼中扣款30万元。申请环保批文是耀鑫公司的责任，创智公司只需进行配合。
诉讼过程中，双方还对以下事实或者合同条款存在争议：一、工期是否延迟的问题。创智公司主张，第二份合同虽然显示签订时间为2011年3月9日，但实际上签订时间为2011年4月10日左右，耀鑫公司确认施工方案图是在2011年4月12日，耀鑫公司确认图纸后创智公司就开始陆续送货，并在2011年5月底6月初左右就已将涉案机器全部安装完毕，耀鑫公司一直拖延至2011年9月29日才在送货单上签名。在机器安装完毕后，需要施工前处理制作槽，而在开槽时双方还因开槽问题产生纠纷，耀鑫公司书面通知创智公司要求扣款，后双方经过协商解决了该纠纷。对此主张创智公司向原���法院提交了设计图纸、供应商扣款通知单两份证据，设计图纸为案涉机器的施工图纸，审核处签名无法辨识，日期为4月9日，旁边空白处有蒋方成的签名，时间为2011年4月12日，创智公司称蒋方成为耀鑫公司副总经理；供应商扣款通知单主文为打印字体，主要内容为“因贵司（指创智公司，下同）前处理槽制作不合格，导致我司6月13日开槽后药剂泄露，扣款8541.50元。6月18日重新开槽，药剂再次出现泄露，截止至2011年6月30日前处理槽仍未处理好，尚不能正常使用，请贵司尽快完工并提前通知我司……”。下方有手写字体，署名“潘强”，内容为“以上全部设备已于6月初安装调试完毕，如有其它问题，我司负责处理，不同意扣款，并请予以验收”。该字体左下方另有手写字体，署名“李响文”，内容“不扣款！”最下方为“采购部2011-6-30”。
耀鑫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质证后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设计图纸确认真实性，从双方人员签名日期可以看出，创智公司出图的时间为2011年4月9日，耀鑫公司于三日后的4月12日就确认图纸，不存在延误的问题，且在确认图纸前创智公司可以进行产品制造等前期性工作，施工图的确认不影响合同的履行进度；扣款通知单确实是耀鑫公司发给创智公司，但“潘强”书写部分是创智公司自行添加上去，对打印字体和李响文签署的“不扣款！”予以确认，在双方交涉时因创智公司同意承担重新开槽费用，故耀鑫公司同意不予扣款，且前处理槽是工程，并非设备，从采购合同第二条可看出，该工程是整套设备安装前最初的工程，并非最后的工程，实际上创智公司在2011年6月初开始前期工程处理，包括前处理槽等基建工程，9月中旬合同中设备项目的第1至3项设备（手动自动喷粉生产线、前处理设备、喷涂��体柜）开始进场安装，9月29日设备项目的第1至3项设备安装完毕。
二、涉案全部机器安装工程是否完工。创智公司主张耀鑫公司定制的设备工程已经完工，剩余部分配件因耀鑫公司延迟付款而没有送货给耀鑫公司，从送货单可以看出工程已经完工，而没有送达的部分配件货款也在双方后来达成的扣款协议中予以扣除。耀鑫公司则主张，完工的只是合同中设备项目的第1至3项设备（手动自动喷粉生产线、前处理设备、喷涂单体柜），但第4、5项（平面丝印线、废水废气处理）属于工程和工艺项目，至今没有完工。目前前三项设备工程经过第三方维修，基本可以使用，其他设备工程至今不能使用。双方后来达成的扣款协议只是对合同中设备项目的第1至3项设备出现问题的扣款。
三、投标款100000元如何处理及耀鑫公司是否存在因创智公司违约而造成损失。耀鑫公司主张创智公司先期支付的投标款100000元在合同签订后转化为履约保证金，由于创智公司违约，故应当不予退还；创智公司提供安装的设备工程，屡次出现质量问题，耀鑫公司委托第三方维修机器，已经花费120000元，还要继续维修，剩余维修费用第三方尚在报价中，估计需维修300000元。创智公司主张，履约保证金的问题合同没有约定且无事实依据，本纠纷中受到损失的是创智公司，耀鑫公司诉求损失300000元没有依据。
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设备工程的总体价格为2900000元，双方并没有约定各项设备或者工程的具体价格。耀鑫公司已向创智公司支付了设备工程款合计1488580元（含预付款290000元）。
另查明，涉案的设备工程，并未取得环保部门的验收合格文件。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附件技术规格书（编号：YXJS-01）记载，前处理部分包括处理槽工艺。附件技术规格书（编号：YXJS-02）为废气、废水处理技术方案，废气处理技术方案编制原则处记载：满足环保的要求，保证该项目对企业周边的空气环境质量影响在允许范围内，保证废气经治理后达标排放。废水处理技术方案废水的水质、水量及排放标准记载：该类废水按照新定环保法律法规要求，在审报时不能含磷化、墩化、酸洗等工艺……。
以上事实，有设备采购合同、技术规格书（编号YXJS-01、编号YXJS-02）、送货单、问题汇总和解决方案表、对账单、汇款单、供应商扣款通知书、设计方案图、往来邮件、补充协议、往来文件、改造合同、收款收据、东莞市环境保护局凤岗分局关于催办“三同时”验收的通知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从双方订立的合同以及交易内容可见，创智公司与耀鑫公司在本案中应为承揽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而非创智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予以纠正。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何时完工以及验收，创智公司是否应向耀鑫公司承担延期完工的违约责任；二、双方的各项诉求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双方订立的采购合同可见，所谓工期是自合同成立生效之日即2011年3月9日起至2011年5月8日止合计60天，该期间应对应的是承揽合同中的定做、加工等承揽成果完成期间。合同表述工期为“完成（包含安装调适好）”而对“设备验收”进行了大幅描述，从该描述可见，验收期是在承揽成果完成（完工）后，对承揽成果进行检验、查收的期间。因此，完工与验收，完工期与验收期并不等同。
对于何时完工、何时验收。应从承揽成果交付时间来界定。在本案中，对于承揽成果交付的书面证据有送货单，创智公司以耀鑫公���发出的供应商扣款通知书拟主张涉案设备工程在2011年6月初已经完工，但该通知书是对前期处理槽制作问题的反馈，而合同附件技术规格书中处理槽工艺属于前期处理部分，创智公司以此证明涉案设备工程当时完工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从送货单可见耀鑫公司于2011年9月29日收到创智公司的承揽成果，但从耀鑫公司备注的内容可见，该成果的主体内容已经完成，但存在一定的问题，未能通过验收，因此，2011年9月29日可视为完工时间。至于设备工程何时验收的问题，耀鑫公司庭审中确认在达成扣款协议之时，视为对采购合同中设备项目明细中第1至3项设备（手动自动喷粉生产线、前处理设备、喷涂单体柜）进行了验收，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平面丝印线、废水废气处理是否验收问题，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第八条设备验收上约定，创智公司在设备签收前��向耀鑫公司提交相关技术资料，同时对设备基础、水、电、气等进行交接验收和验槽涉及安全、消防、性能等验收需要经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及相关部门验收。而诉讼过程中，创智公司没有向原审法院举证证明已经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又从双方之后对废水废气、保修如何处理的协商过程看，拟定的补充协议中第二条，双方仍然对何时验收进行协商，综上两点，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设备工程中平面丝印线、废水废气处理至今尚未验收。
关于创智公司是否应向耀鑫公司承担延期完工的违约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工期为60天，即创智公司需在2011年5月8日完成安装，从两份采购合同及设备工程设计图纸可以看出，涉案设备工程需在指定地点施工，前后两份合同的设备项目明细相同，建设位置均为“D栋一、二楼”，由此可知涉案设备工程从签订第一份���购合同是创智公司就清楚知道其提供的设备项目及安装的地点，在重新与耀鑫公司签订合同时，创智公司应当清楚其是否有能力、条件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承揽项目，然而其直至2011年9月29日才完成承揽项目，依照合同约定，应当向耀鑫公司承担延期完工的违约责任。
针对本案的第二争议焦点，按照如下计算为：
1.关于本诉部分耀鑫公司还需支付多少货款（工程款）问题，涉案设备采购合同总金额经双方协商扣款后已调整为2340066元（2900000元-559934元），其中，耀鑫公司已向创智公司支付了款项合计1488580元，未付款项计算为851486元。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由创智公司提交支付计划”，创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创智公司向耀鑫公司提交了支付计划，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应在完工之日即2011年9月29日，耀鑫公司就应支付涉案90%的款项即2106059元，即到该日的应付未付款项为617479元。剩余10%属于质量保证金，合同约定质保期满后支付，而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一年，涉案设备部分尚未经过验收，因此质量保证金创智公司可在质保期满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在货款中应否扣除废水、废气处理工程款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采购合同第七条基本保证第3点明确，废水、废气处理需达到最新国家排放标准，并提供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的文件。采购合同附件技术规格书（编号：YXJS-02）中创智公司亦对整个工程废水、废气排放标准应达到国家相关法律规定进行了保证，而创智公司没有向原审法院举证证明其提供的设备，施工的工程已经达到了合同约定验收条件，且仍然主张其只需提供设备环保达标的凭证，无需保障整个工程废水废气排放是否达标，明显违反了合同本意。考虑到创智公司的主张反映出其无意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涉案设备的环保验收，耀鑫公司请求扣除相应工程款的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设备总款为2900000元，包括五项设备及工程，并没有细分每项工程的具体价格。从双方在后来协商过程中看，耀鑫公司提出对废水废气处理工程扣款300000元，创智公司并未对该项条款提出过更改意见，可见双方对创智公司提供设备的废水废气处理工程瑕疵达成过合意，该数额可以作为扣款参考，原审法院酌定在耀鑫公司还应支付的设备工程款中扣除300000元。即耀鑫公司还应支付317479（617479元-300000元）。
2.投标款100000元耀鑫公司是否需要退还的问题。创智公司在与耀鑫公司订立采购合同前向夏利福公司支付了投标款100000元，双方均未有证据证实双方对该款项的约定内容，仅从字面“投标款”去理解，并无直接相对应的法律内容，且该款为夏利福公司所占有，创智公司要求耀鑫公司返还没���事实依据，而耀鑫公司并非收款主体，无权请求不予退还，因此原审法院对双方的上述请求予以驳回。
3.延迟完工违约金。自2011年5月9日起至2011年9月28日止，创智公司延误工期合计143天，对此双方约定“乙方（指创智公司）需在甲方（指耀鑫公司）要求工期内完工，乙方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天，应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甲方违约金。”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合意一致的结果，依法有效。据此，创智公司应向耀鑫公司支付延期违约金1673147.19元（2340066元×0.5%／天×143天），然而耀鑫公司主张延期违约金为800000元，是耀鑫公司自行处分权利的结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创智公司应付的延期违约金为800000元。
4.备件款。根据双方的约定，创智公司应向耀鑫公司交付的是相当于合同总金额1%的备件，而非备件款。故对耀鑫公��的此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因创智公司未按合同履行交付备件给耀鑫公司，耀鑫公司应另行要求创智公司交付备件。
5．创智公司的损失。双方在延期完工违约金之外还约定因验收未能而导致损失赔偿金，但是对于因验收问题而导致的损失，耀鑫公司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耀鑫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该损失。故对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耀鑫公司应向创智公司支付货款317479元；同时，创智公司还应向耀鑫公司支付延期完工违约金800000元。相互债权债务相抵后，创智公司还应向耀鑫公司支付延期完工违约金482521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创智公司应在判��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耀鑫公司支付延期完工违约金482521元；二、驳回创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耀鑫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314元，由创智公司负担4674元，耀鑫公司负担86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281元，由创智公司负担6677元，耀鑫公司负担2604元。
一审宣判后，创智公司、耀鑫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创智公司上诉称：一、创智公司已按期向耀鑫公司交付全部设备，不存在任何延期行为，无需向耀鑫公司支付违约金。1.关于采购合同的签订时间。2011年初，耀鑫公司的关联公司夏利福公司对外招标定制设备一批，创智公司向其支付了投标款100000元，递交了文件资料后中标，并于2011年3月9日与夏利福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签订合同时，夏利福公司明确表示，该合同只是为了履行中标的流程，合同具体履行应由创智公司���耀鑫公司重新签订后确定，当时由于耀鑫公司尚未登记注册，无法签订合同。2011年4月中旬，耀鑫公司成立后，立即与创智公司重新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至此双方合同才正式成立。从耀鑫公司的登记资料可看出，2011年3月9日其根本还没有成立，在此情况下不可能有耀鑫公司的公章，更不可能在采购合同上盖章，何况耀鑫公司在一审中也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在2011年3月9日后才签订，故根据耀鑫公司的成立时间可推断双方之间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2.关于工期。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期为69天，但从采购合同第五条技术要求第五点可以看出，合同约定的工期应当从耀鑫公司评审确认施工图纸时开始计算。本案中，耀鑫公司副总经理蒋方成在施工图纸上确认的时间为2011年4月12日，故原审判决既不从双方实际签订合同的日期开始计算工期，也���从耀鑫公司确认施工图纸后计算工期，而是从2011年3月9日开始计算工期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双方的约定。3.关于交货时间。从2011年6月30日夏利福公司出具的供应商扣款通知单不难看出，2011年6月13日前，创智公司已将涉案设备交付给耀鑫公司，而耀鑫公司在案涉设备使用过程中，因认为前处理槽制作不合格，要求创智公司进行处理，并提出扣款的要求，但创智公司明确表示全部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毕，不同意进行扣款，耀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响文针对创智公司的回复，也同意不扣款，并签字确认，耀鑫公司辩称只有一个工程没有任何依据，且创智公司提供的设备是一套全自动设备，在使用过程中不可能只使用部分工程。如创智公司真存在延期交付的问题，耀鑫公司提供的所有电子邮件中均未提及也是不可能的。原审判决从送货单、安装单中耀鑫公司的签名日期简���认定在2011年9月29日交付，不符合事实。何况耀鑫公司在送货单、安装单上标明的日期是同一天，如该日期反映的是真实送货、安装日期的话，在工程量如此之大的情况下，在送货当天不可能完成安装，显然该日期并不是真实送货日期、安装日期。二、即使创智公司与耀鑫公司之间存在任何争议，由于双方于2012年12月已达成扣款协议，在双方已就扣款事项、解决方案、扣款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并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应视为双方为解决相互之间争议达成协议，任何一方超出该协议范围主张权利都不应得到支持。双方在对涉案设备的争议进行多次协商的基础上，于2012年12月21日就涉案设备的扣款达成一致意见，包括扣款事项、解决方案、扣款金额等，最终双方均同意由耀鑫公司在总价款中扣除559934元。在双方已就案涉设备争议自愿达成一致处理意见的基础上，该方案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和尊重。若任何一方超出该方案另行提出任何请求，事实上是推翻双方此前达成的合意，属于毁约行为，法院理应驳回其请求。三、原审判决从创智公司应得货款中扣除300000元废水、废气工程款没有依据。如前所述，双方已于2012年12月21日已就案涉设备达成扣款方案，且签字确认，在此基础上，耀鑫公司又提出要求创智公司承担300000元废水、废气工程款，不符合扣款协议，也没有事实依据。1.双方未书面确认废水、废气工程造价，原审判决仅因双方讨论过该价格即确定该数额过于武断。2.创智公司已完成废水、废气工程，从送货单、安装单中可看出耀鑫公司一直在试用，只是认为没有确认而已。3.原审判决仅凭环保部门出具的《关于催办三同时验收的通知》就认定创智公司需承担300000元废水、废气工程款逻辑不当。从该份通知来看，要求耀鑫公司在接到��知一个月完成办理“三同时”验收手续，而非指耀鑫公司的防治污染设施验收不合格，更不能就此认定创智公司安装的设备导致耀鑫公司环保验收不合格。四、原审判决认为耀鑫公司无需退还投标款100000元没有依据。1.无论是创智公司还是耀鑫公司，均事实上确认了耀鑫公司承接案涉第一份采购合同，合同主体已由夏利福公司与创智公司变更为耀鑫公司与创智公司。2.耀鑫公司从未否认其已事实上收到该100000元投标款。3.耀鑫公司从未提供任何关于可以没收投标款的协议或文件。故原审判决耀鑫公司无需退还投标款100000元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耀鑫公司向创智公司支付货款851486元及利息，并由耀鑫公司向创智公司退还投标款1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耀鑫公司承担。
针对创智公司的上诉意见，耀鑫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合同对案涉工程的完工时间有明确约定，创智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案涉工程，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因创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废水、废气工程，也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环保达标义务，且已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应在工程款中扣回相应工程款300000元。三、关于100000元投标款问题，与耀鑫公司上诉意见一致。
耀鑫公司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判决未支持耀鑫公司损失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乙方因设计制作的设备验收不合格（包括但不限于设备质量、性能、使用效果及环保验收），乙方需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直接和间接的损失”，原审判决已认定案涉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条件，且没有通过环保验收，即案涉设备不合格，但却以证据不足以证实损失为由不支持损失赔偿，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耀鑫公司提交其与第三方就喷涂线及面包炉改造的合同、发票、收据、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由于创智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和标准，且拒绝维修，耀鑫公司不得不聘请第三方进行修缮、改造，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上述费用应视为已发生的直接损失。此外，因设备和工程至今未能通过环保和政府部门的验收，导致耀鑫公司根本不能正常生产，造成耀鑫公司巨大经济损失。2.原审判决未支持耀鑫公司收取履约保证金的诉请，于法无据。根据一审已查明事实，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创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完工，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未能通过环保验收，已构成违约，须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创智公司最初向夏利福公司缴纳了100000元投标款，但签订合同后该投标款已转为履约保证金，创智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清晰反映上述款项性质的��换过程。既然是履约保证金，其性质应是对合同全面履行的保证，原审已认定创智公司存在诸多违约事实，耀鑫公司有权在应付货款中直接扣除该履约保证金。原审判决认为耀鑫公司非收款主体，耀鑫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夏利福公司系耀鑫公司的关联企业，其收取的100000元投标款在耀鑫公司和创智公司签署合同后已转为保证金，该保证金系对合同履行设置的保证责任，作为合同主体的一方，耀鑫公司有权直接请求予以扣除而不予退还。3.原审判决未支持创智公司支付耀鑫公司备件款的诉请，于法无据。按照案涉采购合同的约定，创智公司应向耀鑫公司提供投标总价1%的备件。一审庭审中，创智公司也确认愿意支付，但提出需要以耀鑫公司支付货款为前提，而根据原审判决，创智公司需要支付的违约金已经完全抵销其应收货款，即意味着创智公司需无条件提供1%的备件。鉴于创智公司已无意继续履行合同，在创智公司没有履行给付备件义务的前提下，耀鑫公司要求创智公司支付投标总价1%的备件款，是一种等值合理的替换方式，并无不妥。创智公司在一审中已确认收取货款，对原审判决应支付的货款，目前创智公司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合同约定的价格是含税17%的成交价，创智公司若不履行此义务应在工程款中扣减17%税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创智公司支付耀鑫公司延期完工违约金482521元；2.创智公司赔偿耀鑫公司经济损失300000元；3.创智公司向耀鑫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4.创智公司向耀鑫公司支付备件款29000元；5.耀鑫公司支付给创智公司的工程款中总体扣减17%；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创智公司承担。
针对耀鑫公司的上诉意见，创智公司向本院答辩称：1.耀鑫公司要求赔偿经��损失3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耀鑫公司要求创智公司另行支付100000元履约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该100000元是投标款，中标后理应返还给创智公司，合同中没有约定任何履行违约金。3.由于耀鑫公司未能全面履行案涉采购合同，创智公司也无需向其提供备件，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仅是提供备件，而不是备件款。4.关于耀鑫公司主张的维修部分，意见与创智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5.关于扣除17%税款的问题，耀鑫公司的该项请求没有依据。耀鑫公司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后才存在开具发票的问题，且该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如创智公司未开具发票，耀鑫公司应向税务部门提出异议。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创智公司、耀鑫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
一、关于创智公司是否存在延期完工的违约行为的问题。
首先，关于工期起算时间。案涉两份合同中对于工期均明确约定“自合同生效之日起60日历天内完成”，并未约定工期自耀鑫公司对案涉图纸予以确认时起算，故创智公司主张案涉工期应从耀鑫公司确认案涉图纸时起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案涉两份采购合同及设备工程设计图纸反映出涉案设备工程系在指定地点施工，前后两份合同的设备项目明细与建设位置一致，可见创智公司于签订第一份合同时即已明确知晓涉案设备工程的安装地点，而从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可见，创智公司与耀鑫公司签订第二份合同亦只是对案涉第一份合同中合同主体予以变更，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期应从合同生效成立之日即2011年3月9日起计算并无不妥。
其次，关于创智公司何时完工。从创智公司向法院提交的送货单可见，耀鑫公司于2011年9月29日在该送货单上记载其对创智公司交付成果的意见，而该送货单并未能反映出创智公司所主张的其于2011年6月初完成案涉工程的事实，同时，创智公司所提交的供应商扣款通知书反映的是前期处理槽施工的问题，但该项工艺属于前期处理部分，故创智公司所提交的该份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前述事实。创智公司应就其交付成果的事实提交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现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创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根据送货单的内容认定耀鑫公司于2011年9月29日收到创智公司交付的成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案涉合同约定的工期为60天，即2011年3月9日起至2011年5月8日止，而创智公司直至2011年9月29��才交付成果，其已构成违约，故创智公司应向耀鑫公司承担延期完工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于案涉合同中对延期完工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约定，并与耀鑫公司所诉请的该项违约金金额相较，认定创智公司应向耀鑫公司支付延期完工违约金80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创智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存在延期完工的违约事实，无需支付该项违约金，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耀鑫公司还需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及利息的问题。
双方对是否应扣除废水、废弃处理工程款300000元的问题各持己见。创智公司主张双方已在扣款协议中对该部分款项达成一致意见予以解决，耀鑫公司则主张该扣款协议并未包括该问题的内容。从扣款协议形成后双方于2013年2月至4月拟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来看，双方仍就废水、废弃处理工程的扣款问题进行协商，故本院认为耀鑫公司��主张更为可信。同时，案涉合同中对于废水、废气处理工程的质量标准、环保部门验收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创智公司在合同附件技术规格书（编号：YXJS-02）中亦对整个工程废水、废气排放标准应达到国家相关法律规定进行了保证，但本案中，创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提供该部分工程已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条件，同时，创智公司主张其只需提供设备环保达标的凭证，无需保障整个工程废水废气排放是否达标，其该主张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原审法院基于以上分析以及创智公司的主张反映出其无意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涉案设备的环保验收的考虑，对耀鑫公司请求扣除相应工程款的诉求予以支持合理。由于双方约定的设备总款系案涉五项设备及工程的总对价，并未对每项工程的具体价格予以明确区分，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在协商中未就该部分工程扣款金额提出��议的事实，将双方协商中认可的扣款金额作为参考，酌定在耀鑫公司还应支付的设备工程款中扣除该部分工程款300000元亦无不妥。基于前述分析以及双方就案涉部分设备工程已达成的扣款协议，结合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原审法院最终计得耀鑫公司还需支付的款项为317479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案涉设备工程尚未完成验收，故创智公司诉请该部分款项的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投标款100000元应否返还创智公司的问题。
创智公司主张该款项为投标款，耀鑫公司应向其返还。耀鑫公司则主张该款项于双方签订案涉合同后已转变为履约保证金，现因创智公司的违约行为，应当对该款项予以没收。本案中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约定该笔款项转为履约保证金，故本院对耀鑫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从双方对该问题的诉讼主张以及耀��公司确认夏利福公司系其关联企业的事实来看，耀鑫公司显然对该笔款项存在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创智公司主张耀鑫公司应向其返还该款项合理有据，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创智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四、关于耀鑫公司所主张的损失赔偿金的问题。
耀鑫公司主张因案涉设备工程验收不能导致其遭受损失，耀鑫公司须就此举证予以证明，但本案中耀鑫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耀鑫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耀鑫公司主张的备件款问题，原审判决对此处理并无不妥，原审判决对此已有详细论述，本院同意原审判决的意见，在此不再赘述。综合以上分析，双方于本案中相互之间的债权债务相抵后，创智公司还应向耀鑫公司支付延期完工违约金382521元。
综上所述，创智公司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耀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4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4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4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市创智涂装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耀鑫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延期完工违约金382521元；
四、驳回东莞市创智涂装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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