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刑终52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家生（曾用名刘德兰、刘晋龙），男，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8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陆星州，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邓德锴，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关军，女，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富锦市，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3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映辉，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兰东东，男，1990年2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北省武穴市，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7月29日被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3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家生犯集资诈骗罪、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兰东东、关军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2016）粤0402刑初6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家生、关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刘家生、关军，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合同诈骗罪
1995年1月中旬，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王某6向李某12（已判刑）介绍，其能联系来黑龙江省大庆市购买冰醋酸的先锋公司业务员郝某，让李某12帮助联系业务。李某12遂与被告人刘家生等人预谋实施诈骗。1995年2月24日，李某12利用可以进入工商联总公司办公场所的便利条件，将郝某、王某6等人接到工商联总公司，并让郝某、王某6等人看了工商联总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告人刘家生化名为“刘为忠”并谎称其是工商联总公司的副总经理，李某12是工商联总公司的业务经理，从而骗取郝某等人的信任。同日，被告人刘家生化名“刘为忠”代表工商联总公司为供方，郝某代表先锋公司为需方，双方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由工商联总公司向先锋公司供应数量为100吨、总金额为人民币82万元的冰醋酸。合同签订后，李某12又安排他人冒充铁路货运人员，在郝某到火车站看货时，谎称车站内有工商联总公司的冰醋酸，再次骗取郝某的信任。1995年2月25日，被告人刘家生化名“刘为忠”代表工商联总公司为供方，郝某代表先锋公司为需方，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由工商联总公司向先锋公司供应数量为1200吨、总金额为人民币984万元的冰醋酸。之后，郝某将货款分两次以汇票的方式转入工商联总公司银行账户，共计人民币126.5万元，李某12将该款取出后除付给郝某差旅费人民币15,000元外，其余款项由李某12及被告人刘家生等人分赃。后被告人刘家生潜逃，公安机关于2005年11月29日对其上网通缉。2006年4月17日，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李某12犯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五年。
上述事实，被告人刘家生在一审庭审中亦无异议，并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害单位先锋公司的代表郝某的陈述，证人王某6、李某12、张某13、王某7、陈某1陈某15、张某1陈某16、燕某、付某的证言，证人刘某6、刘某7的辨认笔录，发、破案经过，侦查说明，抓获经过，说明，刑事判决书，呈请移交案件报告书，移送案件书，报案材料，证明，证言材料，银行印鉴卡片，银行说明，介绍信，供货证明，提取书证清单，《工矿产品订货合同》，货物运单，领货凭证，汇款凭证，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收条、收据，收缴笔录，返还笔录，结算票据，收费凭证，在逃人员登记表。
二、集资诈骗罪
被告人刘家生在潜逃期间，以非法手段取得刘某8、刘某9两个户籍身份。2012年初，被告人刘家生以刘某9的身份，在广东省广州市成立广州旺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君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随后，其以刘某9的身份陆续在广东省珠海市、江门市、江苏省常州市等地成立旺君公司的分公司，其担任各分公司的负责人，通过聘请业务团队及工作人员，虚构旺君公司参与开发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镶黄旗兴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公司）油田项目，以高息借款的形式骗取社会公众的投资款。2013年10月，被告人刘家生等人不再向被害人归还本金或支付利息，并关闭上述公司后逃匿。具体事实如下：
2012年5月4日，被告人刘家生在广东省珠海市成立广州旺君投资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分公司），租赁珠海市香洲区德翰大酒店六楼为办公地点。被告人兰东东为业务经理，负责宣传、发展客户等业务；被告人关军为财务会计，负责与投资人签订合同、工资发放、资金分成等。被告人兰东东对外以“兰东”的身份、被告人关军对外以“关某3”的身份参与公司运作；被告人兰东东安排业务人员，以派发传单、打电话、举办座谈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旺君公司与兴源公司在内蒙古共同开发油田，并承诺给付22%的年利息及按月支付利息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当投资人同意投资后，业务人员将投资人带到被告人关军负责的财务处，签订《借款协议》后由被告人关军收取投资款。对收取的投资款，被告人刘家生分得60%，其余40%由被告人兰东东及业务团队所得。被告人刘家生分得的资金除用于珠海分公司的运营开支、返还投资人利息及支付被告人关军工资等外，其余部分被被告人刘家生非法占有。2012年12月，被告人兰东东离开珠海分公司。被告人刘家生安排被告人关军负责珠海分公司的运营，继续以上述模式吸收投资人的资金。经查明，2012年5月至2013年10月，被告人刘家生、兰东东、关军吸收被害人冯某1等十六人资金共计人民币124.36万元，支付利息及返还本金共计人民币18.2875万元，实际骗取上述被害人投资款人民币106.0725万元；其中被告人兰东东于2012年5月至2012年11月参与吸收被害人的投资款，实际骗取被害人投资款人民币233,717元。
2012年8月9日，被告人刘家生在江苏省常州市成立广州旺君投资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常州分公司），租赁常州市天宁区金百国际商业广场6幢827室为办公地点。被告人刘家生采用与上述珠海分公司同样的模式组建常州分公司的业务团队，并采用与上述珠海分公司同样的方法吸收投资人的投资款，被告人刘家生分得投资款的68%，业务团队分得投资款的32%。经查明，2012年8月至2013年10月，被告人刘家生吸收被害人张某3等一百六十三人资金共计人民币1125万元，支付利息人民币60.1698万元，实际骗取上述被害人投资款人民币1064.8302万元。
2012年4月26日，被告人刘家生在广东省江门市成立广州旺君投资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以下简称江门分公司），租赁江门市蓬江区银晶酒店11楼为办公地点。被告人刘家生采用与上述珠海分公司同样的模式组建江门分公司的业务团队，并采用与上述珠海分公司同样的方法吸收投资人的投资款。经查明，2012年4月至2013年10月，被告人刘家生吸收被害人杨某6等七十人资金共计人民币583.5万元，支付利息人民币94.541万元，实际骗取上述被害人人民币488.959万元。
2015年9月18日，被告人刘家生被抓获；2015年10月13日，被告人兰东东被抓获；2015年10月23日，被告人关军被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兰东东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2月4日被羁押，2015年7月29日被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罚金已缴纳）。2015年7月30日被解除羁押。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刘家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被告人兰东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3.被告人关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4.被害人冯某1、叶某1、孔某1、胡某、吴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毛应龙、张某1、彭某、梁某1、李树妹、焦某、张某2、梁某2、陆某、洪某1、褚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借款协议、收据；5.被害人张某3、钱某1、吴某2、李某1、戴某1、杨某1、潘某1、何某1、严某听、高某1、章某1、叶某2、谈某、包某1、陈某1、金某、包某2、恽怀近、巢某1、郁某1、郁某2、茅某、杨某2、王某1、屠某1、吴某3、张某4、黄某1、俞某1、张某5、顾某1、韩某1、周某1、奚某1、张某6、赵某1、章某2、蒋某1、蒋某2、赵某2、赵某3、许某、邹某1、奚某2、盛某1、奚某3、钱某2、陈某2、陈某3、常某1、曹某1、朱某1、邵某1、丁某1、顾某2、曹某2、董某、朱某2、李某2、蔡某1、蔡某2、王某2、梅某1、宋某、贺某、章某3、何某2、周某2、寿某、吴某4、陈某4、戴某2、匡某、曹某3、李某3、吴某5、李某4、陈某5、费某、关某1、丁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周某6、李某5、王某3、马某、奚某4、冯某2、裴某、韩某2、赵某4、张某7、高某2、倪某、潘某2、张某8、葛某、孙某1、赵某5、毛某、缪某、谢某1、刘某1、顾某3、杨某3、赵某6、何某3、王某4、俞某2、叶某3、吴某6、邵某2、吴某7、施某1、居某、华某、黄某2、韩某3、屠某2、沈某1、张某9、朱某3、盛某2、孙某2、邵某3、何某4、盛某3、徐某、朱某4、张某10、盛某4、丁某3、陈某2、刘某2、孙某3、冯某3、郁某3、丁某4、方某、孔某2、沈某2、沈某3、李某6、蒋某3、杨某4、刘某3、管某、沈某4、林某1、张某11、闻某、邹某2、凌某、傅某、王某5、张某12、巢某2、周某7、沈某5、朱某6的陈述、借款协议、收据；6.被害人杨某6、卢某、刘某4、林某2、邓某1、陈某6、叶某4、黄某3、黄某4、林某3、林某4、曾某、叶某5、邓某2、黎某、陈某7、沙某、黄某5、黄某6、陈某8、肖某1、陈某9、梁某3、谢某2、陈某10、施某2、欧某、梁某4、何某5、何某6、何某7、冯某4、梁某5、游某、周某8、李某7、冯某5、李某8、廖某、区持贺、关某2、肖某2、李某9、邓某3、李某10、罗某、尹某1、常某2、何某8、陈某11、吴某8、梁某6、吴某9、尹某2、侯某、黄某7、邓某4、黄某8、伦振兰、林某5、谢某3、詹某、陈某12、刘某5、赵某7、林某6、黄某9、李某11、陈某13、刘英礼的陈述、辨认笔录、借款协议、收据、利息表；7.证人朱某5的证言；8.证人耿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9.证人陈某17的证言；10.证人苏某1、苏某2、杨某5、郭某、吴某10的证言及辨认笔录；11.证人苏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12.证人蔡某3的证言、《房屋租赁合同》《物业服务协议》、旺君公司缴费发票；13.抓捕经过、抓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到案情况说明；14.户籍证明；15.旺君公司、旺君公司珠海分公司、旺君公司常州分公司、旺君公司江门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16.兴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17.银行账户资料、开户资料及账户交易明细；1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旺君公司及旺君公司江门分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油田合作开发协议》（复印件）、优惠政策、旺君公司宣传资料、《项目投资风险评审报告》、客户投资明细、借款协议；19.手机开户资料、通话记录；20.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21.被告人兰东东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判决书；22.情况说明。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家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刘家生、兰东东、关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其中被告人刘家生、关军集资诈骗的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兰东东集资诈骗的数额较大。被告人刘家生犯有数罪，依法应当予以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家生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兰东东、关军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被告人兰东东应当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关军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兰东东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判决宣告前还有本案集资诈骗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以集资诈骗罪与非法吸收存款罪进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刘家生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合同诈骗罪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刘家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二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刑初字第54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被告人兰东东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罚金已缴纳）的缓刑部分；三、被告人兰东东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与原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已缴纳）实行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已缴纳六万元）；四、被告人关军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五、责令被告人刘家生向被害单位武汉市先锋实业公司退赔人民币125万元；责令被告人刘家生、兰东东、关军退赔被害人的损失（具体退赔数额见附件）。
针对以上判决，上诉人刘家生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刘家生为合同诈骗共同犯罪的主犯不当，应认定为从犯；2.应认定上诉人刘家生犯合同诈骗罪属自首；3.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刘家生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有误，应认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应认定有坦白情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上诉人关军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关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不当，应认定起辅助作用；2.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关军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有误，应认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应认定有坦白情节。上诉人关军还提出，1.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兰东东的数额有误，请求查明；2.原判决量刑过重。原审被告人兰东东是累犯，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也较本人更大，原审法院对其量刑却重于兰东东；江门分公司的苏某3与其工作内容相近，苏某3并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其身患多种疾病，请求二审法院对其适用缓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1.关于上诉人刘家生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认定刘家生为合同诈骗共同犯罪的主犯不当，应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家生经与同案犯李某12等人预谋，冒充工商联总公司副总经理与被害单位业务员签订合同，骗取对方货款，并参与分赃，上诉人刘家生实施了合同诈骗的核心环节，是实行犯，显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原判决据此认定其为主犯，并无不当。上诉人刘家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刘家生及其辩护人所提应认定刘家生犯合同诈骗罪属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家生的辩护人在一审期间亦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根据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所证实的公安机关已于2005年将刘家生参与本案合同诈骗的罪行录入全国公安信息网络在逃人员信息数据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规定，认为应视为上诉人刘家生的合同诈骗罪行已被司法机关掌握，故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该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本院认为，原判决未认定上诉人刘家生属自首，理据充分，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刘家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刘家生、关军及其辩护人分别所提原判决认定刘家生、关军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有误，应认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应认定有坦白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法及相关规定，集资诈骗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主要区别在于：一是行为人是否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二是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中，上诉人刘家生、关军作为广州旺君公司珠海分公司实际负责人、管理者，明知投资年息为22%，经营模式明显不符合经济规律，而且对外宣传广州旺君公司与兴源公司合作开发的油田项目，广州旺君公司并未支付任何投资款，仍然积极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即上诉人刘家生、关军系以高息回报为诱饵，骗取集资款，属于以“诈骗方法”集资。此外，两上诉人明知广州旺君公司珠海分公司并没有将被害人的投资款投入到油田项目生产经营活动，仍积极募集资金，投资款按六四比例分给刘家生、兰东东及其业务团队，致使被害人尚某106万余元的损失无法挽回，其行为符合“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情形，故可认定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上诉人刘家生还采取相同模式运作广州旺君公司常州分公司、江门分公司，致两地被害人分别尚某1064余万元和488万余元的损失无法挽回。综上，上诉人刘家生、关军的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本质特征，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特征不符，原判决认定两上诉人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定性准确。另，上诉人刘家生、关军未如实供述集资诈骗犯罪事实，原判决认为两上诉人均不具有坦白情节正确。对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就定性及坦白情节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关军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认定关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不当，应认定起辅助作用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关军前期任广州旺君公司珠海分公司财务会计，负责与被害人签订合同、收取投资款、依约定领取提成款或者工资，后期则全面负责公司运营，对上诉人刘家生的集资诈骗行为提供帮助，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而非辅助作用，该认定恰当。上诉人关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5.关于上诉人关军所提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兰东东的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兰东东从2012年5月至11月参与集资诈骗犯罪。根据被害人陈述、借款协议、收据等，在该期间被害人孔某1、彭某、焦某、梁某2、胡某、吴某1等六人共计被骗取人民币233,717元，原审法院认定该数额为原审被告人兰东东的犯罪数额，该认定准确。对上诉人关军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6.关于上诉人关军所提原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集资诈骗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的，属数额特别巨大，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案中，上诉人关军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共计人民币1,060,725元，应在前述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原审法院根据上述犯罪事实，并认定上诉人关军为从犯，减轻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该量刑适当。原审被告人兰东东前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宣告缓刑，尚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其并非累犯，且其参与集资诈骗犯罪的数额远少于上诉人关军，两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故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人兰东东犯集资诈骗罪的量刑轻于上诉人关军，并无不当。证人苏某3仅在广州旺君公司江门分公司担任财务会计，与在珠海分公司担任财务会计并负责全面工作的上诉人关军，工作性质并不相同，公诉机关未指控苏某3并无失当之处。至于上诉人关军所提其身患多种疾病，不属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对上诉人关军所提再行从轻处罚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7.关于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刘家生、关军、原审被告人兰东东对其参与集资诈骗犯罪的数额共同退赔被害人损失是否恰当的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本案中，上诉人刘家生是主犯，应对参与的集资诈骗犯罪总数额承担退赔责任。原审被告人兰东东系从犯，兰东东及其团队分得投资款的40%，因兰东东参与集资诈骗共计人民币233,717元，获取违法所得人民币93,486.8元，故其应对该部分款项承担退赔责任，退赔款项按照比例发还各被告人。上诉人关军系从犯，虽然其仅领取固定工资和补助，但其后期负责公司全面工作，故综合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应对其参与集资诈骗的人民币10,60,725元中的20%，即人民币212,145元承担退赔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家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刘家生、关军和原审被告人兰东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其中上诉人刘家生、关军集资诈骗的数额特别巨大，原审被告人兰东东集资诈骗的数额较大。上诉人刘家生犯有数罪，应予并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刘家生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关军、原审被告人兰东东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原审被告人兰东东从轻处罚，对上诉人关军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兰东东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判决宣告前还有本案集资诈骗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以集资诈骗罪与非法吸收存款罪进行数罪并罚。上诉人刘家生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合同诈骗罪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责令上诉人关军、原审被告人兰东东退赔数额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刑初64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第五项中责令被告人刘家生向武汉市先锋实业公司和被害人退赔损失的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刑初646号刑事判决第五项中责令被告人兰东东、关军退赔被害人损失的部分；
三、责令上诉人关军和原审被告人兰东东分别按照比例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12,145元、93,486.8元（具体退赔数额见附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刚
审判员 汤薇乔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艳芬
附件一：上诉人刘家生、关军、原审被告人兰东东对珠海分公司被害人的退赔清单
序号
被害人
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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