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刑终508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检察院。
被抗诉人（原审被告人）叶露露，男，1989年9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界首市，汉族，文化程度大专，无业，住安徽省界首市代桥镇土桥行政村郑庄**号。2016年3月2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乐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贵运，福建天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抗诉人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诚诚，男，1990年8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广水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无业，住湖北省广水市李店乡天子山村袁窝点河。2016年3月2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乐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兴芳，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抗诉人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业宇，男，1988年6月3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旧州镇古修村委会木一队**号。2016年3月2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乐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雅彬，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宝宝，男，1993年7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无业，住安徽省霍邱县。2016年3月2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乐市看守所。
辩护人赖东彪，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某、万某、彭某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原审被告人高宝宝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6）闽0182刑初306号刑事判决。抗诉机关即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检察院对原审被告人叶某、万某、彭某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万某、彭某、高宝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豪彦、代理检察员肖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叶某及其受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谢贵运律师，原审被告人万某及其委托辩护人周兴芳律师，原审被告人彭某及其受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周雅彬律师，原审被告人高宝宝及其受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赖东彪律师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指控，加入”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人际网络营销非法传销组织的被告人叶某、万某、彭某、高宝宝，于2016年1月24日租住长乐市营前镇新兴路57号602单元设立新的非法传销窝点，通过网络结交异性朋友或拉拢亲朋、好友方式，将被害人骗到传销窝点，扣押被害人身份证、手机、银行卡等，采取殴打、体罚、言语威胁、上课等方式进行所谓的七天”项目考察”，限制人身自由与通某对被害人进行非法拘禁，迫使被害人拿钱购买每套标价人民币2800元的虚无的”产品”或”许可证”进行抢劫，然后继续控制被害人以达到将其洗脑加入传销组织，以便发展更多成员、非法收敛更多钱款的目的。其中，被告人叶某为传销窝点主任，负责窝点的工作安排；被告人万某为传销窝点管家，负责保管传销窝点钥匙及所扣押被害人手机、银行卡、身份证；被告人彭某、高宝宝为传销窝点业务代表，伙同被告人叶某、万某负责控制、殴打、监管被害人，限制其人身自由等。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6年2月13日，被告人彭某将被害人黄某1骗到传销窝点，与周主任（身份不明）通过逼问取得黄某1农村商业银行卡密码，并于2月24日取款人民币2200元，随后伙同被告人叶某、万某强迫黄某1拿出身上现金人民币600元，以购买1套虚无产品名义，抢走黄某1人民币2800元。
2、2016年2月28日，被害人朱某1被骗到传销窝点。被告人万某伙同郭某主任（在逃）通过逼问取得朱某1银行卡密码，并由郭某于3月11日从朱某1招商银行卡取款人民币2500元、从工商银行卡取款人民币1600元，随后在被告人彭某参与威胁下，伙同被告人叶某及朱主任（身份不明）强迫朱某1拿出身上现金人民币1300元，以购买2套虚无产品名义，抢走朱某1人民币5600元。
2016年3月7日，被害人李某1被骗到传销窝点。被告人万某通过逼问取得李某1银行卡密码，并由郭某于3月20日从李某1农信银行卡取现及转款共计人民币20800元，随后在被告人彭某参与威胁下，伙同被告人叶某及周主任（又称朱主任）强迫李某1拿出身上现金人民币1600元，以购买8套虚无产品名义，抢走李某1人民币22400元。
3、2016年3月15日，被告人彭某将被害人丁某骗到传销窝点。被告人叶某、万某、彭某、高宝宝将上述四名被害人骗到传销窝点后，采取威胁、殴打、变相体罚等方式，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直至2016年3月21日被公安人员解救。其中，黄某1被限制人身自由38天，朱某1被限制人身自由23天，李某1被限制人身自由15天，丁某被限制人身自由7天。
2016年3月21日，公安人员解救被害人时抓获被告人叶某、万某、彭某、高宝宝，并查扣其每人一部手机。
原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某、万某、彭某、高宝宝在非法传销组织中，使用暴力、胁迫手段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达7天至38天不等，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叶某、万某、彭某在非法拘禁被害人过程中，还二次劫取被害人财物计人民币30800元，其行为还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万某、彭某在抢劫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原判认定，2016年1月24日，被告人叶露露、万诚诚、彭业宇、高宝宝租住长乐市营前镇新兴路57号602单元设立传销窝点，以”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人际网络营销组织”名义开展传销活动。被告人叶某为传销窝点主任，负责窝点的工作安排；被告人万某为传销窝点管家，负责保管钥匙、手机等；被告人彭某、高宝宝为窝点业务代表，配合被告人叶某、万某控制、监管、殴打被害人等。2016年2月13日至3月15日，被害人黄某1、朱某1、李某1、丁某先后被骗入传销窝点，被告人叶某、万某、彭某、高宝宝扣押被害人身份证、手机、银行卡等，采取上课、言语威胁、殴打、体罚等方式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迫使被害人交纳每套人民币2800元的产品费（无实物），加入传销组织，至2016年3月21日该窝点被公安机关查获。其中，黄某1被限制人身自由38天，交纳了人民币2800元购买1套虚无产品，朱某1被限制人身自由23天，交纳了人民币5600元购买2套虚无产品，李某1被限制人身自由15天，交纳了人民币22400元购买8套虚无产品，丁某被限制人身自由7天。
原审认为，被告人叶某、万某、彭某、高宝宝为实施非法传销活动，共同非法剥夺四名被害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叶某、万某、彭某实施非法传销活动，其目的是让被害人交钱加入传销组织，以提升其在传销组织的层级，对非法占有的各被害人的财物不具有支配、处分的权利，无非法占有目的，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叶某、万某、彭某抢劫罪名不成立。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叶某、万某、彭某、高宝宝非法拘禁罪名成立，应依法追究被告人叶某、万某、彭某、高宝宝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叶某、万某、彭某、高宝宝在非法拘禁他人过程中具有殴打、侮辱情节，应从重处罚。被告人万某、彭某、高宝宝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高宝宝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可在量刑时综合考虑。据此，原审判决：
一、被告人叶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二、被告人万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三、被告人彭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四、被告人高宝宝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称：原审判决未认定原审被告人叶某、万某、彭某犯有抢劫罪确有错误，导致量刑畸轻。理由是：
1、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中的骗取财物不能含括抢劫
本案中，被害人均是被控制在传销窝点尚未参与传销活动的人员，其主观上并无参与传销活动之意愿，亦无被骗而购买商品之错误认识，客观上也无自愿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的行为，其钱款损失完全是被劫取走，故三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抢劫而非组织传销犯罪中的骗取财物。也所以本案中三被害人无一人是主动将银行卡密码告知被告人，也无一人是主动去取款缴纳费用；被害人朱某1在被迫购买了2套虚无产品后，仍寻找机会通知他人报警，进一步说明了本案的抢劫性质。
2、本案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要件
（1）被告人客观实施了暴力与威胁手段。据被告人供述及被害人陈述可证实，被告人对新来的人员先使用甩巴掌、卡脖子、按在墙上等行为暴力，以及”不听话剁掉手脚扔在大海没人知道”等言语威胁，给远离家乡的被害人以心理上强制。且强制程度还在所谓的项目考察初期，通过罚站等变相体罚方式来进一步得以加强。一审法院也认定本案三被告人构成非法拘禁罪，而非法拘禁罪特征首先就是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本身就有暴力成分；其次非法拘禁罪是持续犯，其暴力一直延续到被害人被解救。所以本案完全符合抢劫的暴力性与当场性。
（2）被害人在非自愿情况下被劫取财物。没有人愿意被非法拘禁，也没人愿意拿自己的血汗钱来购买虚无的产品，也所以新来的人员才要被威胁、被变相体罚。李某1被逼购买产品时，其被迫只好答应先购买5套，但被告人却将其银行卡里钱基本取光强制购买8套，根本无讨价还价机会；朱某1虽然购买了2套，却仍冒着风险发短信给同学要求转告其家人帮忙解救，均可看出被害人是不情愿购买根本不存在的产品。被害人之所以购买了虚无产品，是因为其在人身都失去自由情况下，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3）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之故意。从被告人取得财物方式看，先以要查询被害人银行卡的余额为由逼问密码，然后根本无需征得被害人同意情况下，直接取走银行卡内的基本全部存款，这本身就是赤裸裸的抢劫而非骗取财物行为。从钱款处分看，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对财物不具有支配、处分的权利，无非法占有目的，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实际上是混淆了”非法占有”的概念，抢劫罪的非法占有并不一定最终是由实施抢劫者占有，比如张三抢得被害人钱款给李某3这种情况是存在的。对于被害人而言钱款被非法占有造成损失的结果已然发生，并且钱款也是经本案被告人之手而被拿走的也是毋庸置疑的，至于被告人将所抢的财物拿去上缴给上一级组织还是其他处置，这只是抢劫既遂后对赃物的处理问题，不影响抢劫罪的构成。况且根据传销组织的利润分配，涉案被告人只要达到一定层次级别，即可从中按比例分成，从而实现从组织非法占有到个人非法占有的利益均沾。一审法院只看到表面被告人没有分配、处分被害人财物的权利，而忽略了案件的本质，导致对案件作出错误评判，未认定被告人叶某、万某、彭某犯有抢劫罪，认定事实确有错误，特提起抗诉。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称：原审被告人叶某、万某、彭某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和非法拘禁罪，且应数罪并罚，而非只定非法拘禁一罪。一审判决未认定原审被告人叶某、万某、彭某的行为构成抢劫罪，仅以非法拘禁罪定罪量刑，属定性错误，量刑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叶某及其辩护人答辩称：1、叶某不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故意，是要求被害人将钱款用于购买”产品”。获得被害人财物不具有”当场性”。各被害人所交出的钱款也并非完全被他人占有，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后，若能按传销组织要求购买产品及发展下线人员，就可以获得相应的回报款或返还款。因此叶某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2、叶某在非法拘禁中地位、作用相对较小，犯罪情节相对较轻。3、叶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初犯，请求二审法院对叶某从轻处罚。
万某及其辩护人上诉及答辩称：1、本案中，万某没有与他人协商抢劫，也没有取得被害人任何财物，原公诉机关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万某有抢劫的行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万某不构成抢劫罪正确。2、本案中，万某也是传销案件的受害人。认定万某在非法拘禁中具有殴打、侮辱情节证据不足。万某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是从犯，且是偶犯，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二审法院对万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彭某及其辩护人上诉及答辩称：1、彭某主观上没有占有财物的目的，不存在与他人共谋实施抢劫的故意。本案也不符合当场使用暴力获得财物的客观要件。本案中，彭某只是普通的业务员，偶尔使用暴力仅是非法拘禁的从重情节，并非使用暴力当场获得财物的抢劫，不应认定为抢劫罪。2、即便彭某构成抢劫罪，彭某也没有对受害人黄某1、李某1使用暴力，仅打过朱某1一巴掌，仅参与一起抢劫，且在该起抢劫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从轻、减轻处罚。3、本案中，彭某本人也是受害者，是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
高宝宝及其辩护人诉辩称：1、认定高宝宝殴打被害人李某1证据不充分。2、本案中，高宝宝也是受害者，应认定为从犯。3、高宝宝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高宝宝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4日，叶露露租住长乐市营前镇新兴路57号602单元设立”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人际网络营销”非法传销窝点，叶某为该传销窝点主任，负责窝点的全面管理；万某为该传销窝点管家，负责保管窝点钥匙及被扣押在窝点内的被害人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彭某、高宝宝为该传销窝点业务代表，在叶某、万某指派下控制、威胁、殴打、监管被害人，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等。该传销窝点通过网络结交异性朋友或拉拢亲朋好友方式，将被害人骗到窝点，扣押被害人身份证、手机、银行卡等，采取殴打、体罚、威胁恐吓、上课等方式进行所谓的”项目考察”，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与通某，对被害人进行非法拘禁和人身折磨，迫使被害人不敢反抗后，被迫交出银行卡密码，并在未经被害人许可情况下取走银行卡内现金，后以迫使被害人购买每套标价人民币2800元的虚无”产品”或”许可证”的方式进行抢劫。取得财物后，该传销窝点继续控制被害人，以达到将其洗脑加入传销组织，以便发展更多成员、非法聚敛更多钱款的目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6年2月13日，彭某将被害人黄某1骗到传销窝点，后叶某、万某、彭某、高宝宝等人通过控制黄某1以及言语威胁、恐吓，使黄某1不敢反抗，被搜走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并迫使黄某1交出自己的银行卡密码。2月24日，彭某在未经黄某1许可情况下，用扣押的黄某1广东高要农村商业银行卡和密码通过自动取款机取款人民币2200元，随后叶某、万某、彭某、高宝宝等人强迫黄某1拿出身上现金人民币600元，以购买1套虚无产品名义，抢走黄某1人民币2800元。后该款被另一传销窝点主任取走。
2、2016年2月28日，被害人朱某1被网友骗到传销窝点，后叶某、万某、彭某、高宝宝等人通过殴打、体罚、言语威胁、恐吓等手段控制朱某1，使朱某1不敢反抗，搜走朱某1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后叶某、万某通过逼问取得朱某1银行卡密码。3月11日，该传销组织的大主任郭某（另案处理）在未经朱某1许可情况下，用扣押的朱某1招商银行卡和密码通过自动取款机透支取款人民币2500元，用朱某1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和密码通过自动取款机取款人民币1600元。随后，在彭某参与威胁下，叶某和郭某强迫朱某1拿出身上现金人民币1500元，以购买2套虚无产品名义，抢走朱某1人民币5600元。后该款被另一传销窝点主任取走。
3、2016年3月7日，被害人李某1被网友骗到传销窝点，后叶某、万某、彭某、高宝宝等人通过殴打、体罚、言语威胁、恐吓等手段控制折磨李某1，使李某1不敢反抗，搜走李某1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后万某、彭某通过逼问取得李某1银行卡密码。3月20日，郭某在未经李某1许可情况下，用扣押的李某1广西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和密码通过自动取款机取款人民币20800元。随后，叶某、万某、彭某和郭某强迫李某1拿出身上现金人民币1600元，以购买8套虚无产品名义，抢走李某1人民币22400元。后该款被另一传销窝点主任取走。
4、2016年3月15日，被害人丁某被彭某骗到传销窝点，后叶某、万某、彭某、高宝宝等人通过殴打、体罚、言语威胁、恐吓等手段控制丁某，使丁某不敢反抗，搜走丁某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物，限制其人身自由，强迫被害人丁某花钱购买虚无产品，加入传销组织。
2016年3月21日，公安机关破获该传销窝点，解救四名被害人并抓获原审被告人叶某、万某、彭某、高宝宝。至此，被害人黄某1被限制人身自由38天，被害人朱某1被限制人身自由23天，被害人李某1被限制人身自由15天，被害人丁某被限制人身自由7天。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和辨认笔录。黄某1陈述2016年2月13日，她被彭某骗至长乐营前窝点，进入房间后，齐老板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提到墙角，她吓死了，后周某对她进行威胁，要她考察天狮公司产品，她不敢反抗。后周某、万某、高宝宝将她身上东西搜走，并安排高宝宝当她师傅。第二天开始，高宝宝、万某给她上课，叫她买2份产品。后她应周某要求将银行卡密码写给周某，过几小时，她手机收到短信，银行卡被取了2300元，加上她身上的500元，花2800元买了产品，后他们就对她放松警惕，但她不敢跑，怕被打。他们强迫她做饭、洗衣服等，不让她离开。叶某主任、管家万某和彭某、高宝宝交代她有”新朋友”来就讲故事给他们听，与他们聊聊天，让”新朋友”降低心理抵抗。
2016年2月28日，朱某1来到窝点，刚来就被彭某抓住衣领按在墙上，要求朱某1配合他们工作。2016年3月7日，李某1来到窝点，李某1没按要求在叶某主任面前蹲端正，叶某就用李某1身上搜出的钱摔李某1的脸，万某、高宝宝就把李某1按倒在地。2016年3月15日，丁某来到窝点，万某把丁某推到墙边，叶某说丁某没有站好，踢了丁某一脚。
2、被害人朱某1的陈述和辨认笔录。朱某1陈述2016年2月28日，他被一名自称”黎丽”的女网友骗到长乐营前传销窝点。进房间没一会儿，彭某掐住他脖子把他按在墙上搜身，姓周的拿走手机等物。后他被安排上课等，高宝宝对他做思想工作、聊天。期间，他不配合，有被周老板打、摔耳光、彭某用刀背拍脸，被郭主任罚站、浇水，万某、彭某、高宝宝监督。为了不被虐待，后他被迫将所有银行卡密码告诉郭主任，后郭主任将他招商银行卡透支了2500元，并从他工商银行卡现金取了1700元，加上他身上的现金，迫使他花了5600元买2套产品。钱交后他就成了”老板”，可在房间自由，但还是不能出去。3月17日，万某把手机还他让他清理一下短信和电话号码，他偷偷向同学发短信和地图地址求救，后他哥哥带警察查获窝点。窝点最大的是郭主任，其次叶主任和周主任，再其次是管家万某，”老板”有他、彭某、高宝宝、黄某1、李某1、周老板。”老板”下面是新人丁某。
李某1是3月7日到窝点，李某1刚来时，他看见高宝宝、彭某踩着李某1大腿，万某踩着李某1胸部，叶某在讲话，高宝宝、彭某、万某三人说李某1蹲在地上时没蹲好没认真听叶某讲话。3月13日半夜，他听到李某1被万某叫到郭主任卧室，房间内动静很大，但具体事情不清楚，之后李某1被罚站二天二夜。丁某来的时候，因为比较老实，所以没怎么打，前几天晚上万某叫丁某到郭主任卧室，然后郭主任说要剁他的手。3月20日下午，郭主任、周主任、叶某、彭某逼李某1买8份营业执照，因为平时被殴打、虐待怕了，李某1被迫同意拿了2万多元钱买了8份产品。
3、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李某1陈述2016年3月7日，他被网友”许晶”骗到长乐营前窝点，叶某、彭某、高宝宝、万某殴打他，让他老实。后他手机、钱包、银行卡等被搜出来。万某让他蹲在地上和叶某说话，后万某说他不够认真听，就把他推倒在地，万某用脚踩他胸部，彭某、高宝宝踩他的脚。每天高宝宝、万某轮流上课，宣传营销方法。之后，他继续被威胁、殴打。期间，他被郭主任威胁，并罚站二天二夜，彭某用鞋子打他的脸，被郭主任泼水，在彭某、高宝宝、万某监督下罚他站二天二夜。3月17日，万某叫他把银行卡密码写给他，他交出了密码。3月20日下午，郭主任将他叫到主任室，万某、彭某都在房内。他当时看到房间桌上有一大叠钱，郭主任说是从他银行卡取的，郭主任叫他再拿出身上的现金凑够买8份产品。他不想买，但不敢开口，怕被打，后他被迫花了22400元买了8套产品。传销组织管理层有郭大主任，他级别最大。此外还有周主任、叶某主任，二人级别相当，平时负责管理业务员，给业务员做心理引导、讲课。管家万某，保管门钥匙。高宝宝、彭某负责采购、煮饭、协助殴打新人。
2016年3月14日左右，丁某来到窝点，当时彭某说丁某也被他们打了。19日深夜，他看到丁某被郭主任和管家万某叫到客厅训话，丁某被训话回来被吓哭，全身发抖一个多小时。
4、被害人丁某的陈述和辨认笔录。丁某陈述2016年3月15日，他被彭某骗到长乐窝点，他发觉被骗想开窗，被万某拦住按在地上，后叶某抓住他头发，打了他几耳光，叫高宝宝、万某、黄某1搜身。叶某叫他考察项目，不老实想逃跑就剁掉手脚或者弄死丢到公海去。期间，叶某打了他，万某威胁他，一天半夜，郭主任和万某还拿菜刀威胁他。每天万某、高宝宝轮流给他上课。组织里有郭大主任，级别最高。周主任、叶某主任，二人级别相当。万某是管家，保管钥匙。高宝宝是业务员，负责上课、看守、威胁。彭某负责采购煮饭、协助殴打不听话的业务员和新人。
5、证人朱某2（朱某1哥哥）的证言、提取笔录和朱某1所发的求救信息截图。朱某2证实他根据弟弟朱某1的求救信息，于2016年3月21日在民警帮助下找到长乐传销窝点，并抓获了包括他弟弟在内的传销人员8人。
6、证人黄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黄某2证实2016年1月24日，他帮忙将其妹妹位于长乐市营前镇新兴路57号602单元租给叶某。
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示意图和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现场和扣押物品情况。
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和发还清单。证实本案侦破后，公安机关经现场勘查从被告人万某处查扣到被害人黄某1、朱某1、李某1、丁某的手机及银行卡，并发还各被害人。公安机关另扣押被告人叶某、万某、彭某、高宝宝的手机各1部。
9、被害人黄某1、朱某1、李某1银行卡对账单、账户明细查询和明细清单等。证实：（1）2016年2月24日，黄某1的广东高要农村商业银行卡在福建长乐农村商业银行营前支行自动取款机被取走现金2200元。
（2）2016年3月11日，朱某1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和招商银行信用卡在福建长乐农村商业银行营前支行自动取款机被分别取走现金1600元和2500元。
（3）2016年3月20日，李某1的广西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在福建长乐农村商业银行营前支行自动取款机被取走现金20800元。
10、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3月21日，叶某、万某、彭某、高宝宝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11、户籍证明。证实叶某、万某、彭某、高宝宝的身份等情况。
12、原审被告人叶某的供述和辨认笔录。叶某供述他是在2015年10月被骗入”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人际网路直销”传销组织，后花5600元购买了2套产品，就成为业务员。12月底，郭某大主任任命他为传销窝点小主任。2016年1月，郭主任通过他联系租了营前镇新兴路57号602单元作为窝点，后他就和彭某、万某、高宝宝及另三个男的一起从航城搬过来。2016年过年后，另三个男的离开，营前窝点只剩下他和彭某、万某、高宝宝四人。
刚来的传销人员叫”新朋友”或”豆豆”，考察就是让他们看黑板、聊天认识什么是传销，不配合就限制其人身自由，不让他离开，并对其进行言语威胁，也有拳打脚踢，让他们听话，乖乖地拿钱买产品。买产品的钱是交给别的窝点主任，他不知道他们的姓名和其他情况。
他被郭主任任命为窝点的小主任，负责窝点里的一切事务，他任命万某为管家，彭某和高宝宝都是业务员，主要是配合他采取殴打、威胁等方式让”豆豆”花钱买虚无的天狮产品。
2016年2月13日，黄某1被彭某骗来窝点，后彭某将黄某1带到讲课室，对黄某1进行恐吓。经过工作，黄某1有买了1份产品，是郭主任拿黄某1的银行卡去取钱后叫黄某1买产品，取钱过程其没有参与。
2016年2月28日，朱某1被骗来窝点，他叫彭某、万某、高宝宝等人进行恐吓，之后郭主任安排周某、彭某对朱某1开展工作。大约3月8日中午，他叫万某向朱某1要银行卡密码，后万某要到朱某1工商银行卡、招商银行卡、农业银行卡密码。后他将密码告诉郭主任，郭主任知道朱某1密码后就把朱某1银行卡拿走。3月11日中午，郭主任取好钱把朱某1叫到主任室，郭主任叫朱某1买2份产品，朱某1还在发呆，后彭某碰了朱某1一下做个提示，朱某1就交了5600元钱。钱被另一窝点的朱主任拿走。
2016年3月7日左右，李某1刚来时，不配合他们教育和考察，他和万某、彭某、高宝宝有对他进行言语威胁，他有去掐李某1脖子，其他人有去打他，还对其搜身，身上的钱包、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品全部搜走，手机由万某保管，其他东西贴在墙上。过了几天，李某1仍不配合，后郭主任正好来了，就叫李某1在大厅罚站，他和万某、彭某在一旁恐吓、骂他，有罚站了一天以上。后到3月20日左右的下午，他和万某、彭某、郭主任继续对李某1进行恐吓，后李某1拿出银行卡，郭主任问到了密码并自己去取了22400元现金，迫使李某1买了8份产品，他和另外窝点来的主任从李某1处收了钱。钱被另外窝点的主任拿走。
2016年3月15日上午，丁某被彭某带到窝点讲课室，后听到讲课室有动静，他冲进讲课室，见到丁某被万某按在墙上，他打了丁某耳光，叫丁某老实点，然后由万某、高宝宝、黄某1将他手机、钱包、银行卡都拿走，只将丁某身上100元现金还给他。他说叫丁某来考察天狮项目，不听话就把手脚剁掉。接下来几天就由万某和高宝宝给丁某上课，并安排万某对丁某开展工作。
叶某并通过长乐农商银行营前支行自动取款机监控录像，辨认出2016年3月11日，朱某1的招商银行卡被取走2500元、工商银行卡被取走1600元；3月20日，李某1的广西农村信用社银行卡被取走20800元，取款人均是郭某。
13、原审被告人万某的供述和辨认笔录。万某供述他于2016年1月被骗到长乐航城的传销组织，后主动花2800元买了1套产品加入。2月初，他和叶某、彭某、高宝宝、周某、齐某、罗某、荣某8人搬到营前新窝点，后罗、齐、荣、周先后离开。新来人员叫”新朋友”或”豆豆”，主任会安排窝点里成员控制住”豆豆”，考察就是要求看黑板听课、聊天认识什么是传销，不配合就限制其人身自由不让其离开，还言语威胁，也有拳打脚踢，让他听话，乖乖地拿钱买产品。叶某是小主任，如果郭主任来之后，叶某就听他的。窝点工作由叶某安排指挥，其是主动要求留在传销窝点工作的，目的为了赚钱。叶某任命他为管家，负责窝点运转、管理豆豆、保管手机等。彭某、高宝宝都是业务员，配合叶某殴打、威胁等。
黄某1、朱某1是2016年2月份来的，黄某1刚来时，身上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品全被收走，其中手机由周某保管，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品挂在墙上。周某等人有骂黄某1，并将黄某1关在窝点十几天，后黄某1向别家来的主任买了1份产品2800元，然后才对黄某1放松。
2016年2月底的一天，朱某1被骗来，刚来那天在讲课室被彭某和周某威胁并动手打了。又过了两、三天，连着两个晚上他看见郭主任叫朱某1罚站，由他、周某、彭某、高宝宝四人轮流监督。大约3月8日中午，叶某叫他向朱某1要银行卡密码，朱某1就把三张银行卡密码都说了出来，后他将密码给了叶某。3月11日中午，郭主任叫他把朱某1叫到主任室，郭主任拿出一叠钱说是从朱某1银行卡里取出来的，并叫朱某1买2份产品，朱某1还在发呆，彭某碰了朱某1一下做了一个提示，朱某1就把五千多钱拿了出来。
2016年3月7日左右，李某1来到窝点，开始是他和彭某、高宝宝三人把他叫到讲课室谈话，谈话中叶某走进房间先用手掐李某2钢脖子，他用拳头打了李某2钢胸部一、二下，后他们就动手搜身，把李某1身份证、银行卡、手机拿走。之后他叫李某1蹲在地上听叶某讲话，叶某讲话中李某1眼睛四处看，他就把李某1推倒在地，之后与彭某、高宝宝三人用脚踩着李某1的身子叫他老实听。接下来几天，他和高宝宝二人轮流给李某1讲课。3月18日上午，郭主任叫他向李某1要密码，当天上午他和彭某将李某1叫到男生宿舍，他向李某1要来了广西农信银行卡密码，后他将密码告诉了郭主任，取钱他没参与。3月20日下午，他和彭某都在郭主任房间，郭主任把李某1叫到房间，郭主任事先已在桌上放了一叠钱，郭主任叫李某1买8份产品，他和彭某也在旁边劝他买产品，李某1发了一会楞就同意了。
2016年3月15日上午，丁某被彭某带到窝点讲课室，当时房间里有他、高宝宝、黄某1、朱某1四人，他看见丁某要到窗户旁边，他怕他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就拉住他不让他动，叶某就进来打了丁某耳光，然后由他和高宝宝、黄某1将他手机、钱包、银行卡都拿走，只将丁某身上100元现金还给他。叶某说叫丁某来考察天狮项目，不听话就把手脚剁掉，接下来几天就由他和高宝宝给丁某上课，他有威胁丁某如果逃跑就打断他的腿。
万某并通过长乐农商银行营前支行自动取款机监控录像，辨认出2016年3月11日，朱某1的招商银行卡被取走2500元、工商银行卡被取走1600元；3月20日，李某1的广西农村信用社银行卡被取走20800元，取款人均是郭某。
14、原审被告人彭某的供述和辨认笔录。彭某供述他是2015年6月被网友骗到传销组织，2016年1月，他和叶露露、万诚诚、高宝宝等人到营前镇新兴路57号602房间建立窝点。叶某是主任，窝点由他负责，指挥工作。齐某、周某离开后，3月初时万某当管家。他和高宝宝主要配合叶某看守、殴打、威胁”豆豆”，如果”豆豆”不听话就殴打、罚站、威胁，最终迫使他们花钱买产品。
黄某1是被他骗来的，对黄某1采取的措施他尽量不参与，因为他和黄某1是同个县的。黄某1到窝点后主要是周某进行威胁和限制人身自由。2月24日左右，周某对他说，郭主任叫他向黄某1要密码把她银行卡里的钱取出来，之后他就找黄某1要密码，黄某1将密码给他后，周某将黄某1的农商银行卡给他，他就到长乐农商银行营前支行的自动取款机上取了2200元，是分两次取，一次取2000元，一次取200元。他记得有将2200元给黄某1，后周某就叫黄某1买2800元产品。他有见到后来那2800元给了朱主任。
朱某1比黄某1迟一个多星期过来，当时叶某、万某和周某对他说，朱某1过来后，叫他将朱某1按在墙上。朱某1进屋后，他将朱某1按在第一间房间的墙上，周某就向朱某1讲规矩。之后过了三天，周某和他一起对朱某1训话，问朱某1之前有无考察过传销行业，朱某1没回答，周某就摔了朱某1两巴掌，他当时拿了一把菜刀在朱某1脸上拍了两下威胁朱某1。后来朱某1也买了传销组织产品，成了”老板”。
李某1是3月7日左右过来的，李某1进屋前，万某对他说等会有一个”新朋友”过来，叫他和高宝宝做好安全。李某1进屋后，他和万某将李某1按到墙上，叶某冲出来训话，叫李某1好好考察天狮项目，不要想逃跑，一出门就将李某1弄死。后李某1选了他当师傅。3月13日晚上，郭主任和叶某训话骂李某1不认真考察，郭主任用水泼李某1，还让李某1罚站了二天二夜。3月18日，郭主任叫他和万某哄骗、逼迫李某1交出银行卡密码，李某1讲出密码前就被体罚、威胁过。3月20日，李某1银行卡里的款被取出，后郭主任和他以及万某强迫李某1购买了8份天狮产品，每份2800元。钱最后被朱大主任收走。
2016年3月15日，他将丁某骗到窝点，让他在房间等叶某过来介绍，当时高宝宝、万某、黄某1、朱某1都在，之后他就离开房间。
彭某并通过长乐农商银行营前支行自动取款机监控录像，辨认出2016年3月11日，朱某1的招商银行卡被取走2500元、工商银行卡被取走1600元；3月20日，李某1的广西农村信用社银行卡被取走20800元，取款人均是郭某。
15、原审被告人高宝宝的供述和辨认笔录。高宝宝供述他是2015年11月被骗到传销组织，后来被说动心了，就买了5套产品加入。他也想发展下线赚钱。他主要负责与”豆豆”讲课、聊天。叶某是主任，负责指挥工作，郭大主任来后叶某就听他的，但郭主任没常住营前这个窝点。彭某负责安保，充当打手。万某是管家。
2016年2月13日，彭某骗来黄某1，在窝点周某带头吓唬黄某1，如果黄某1不老实配合就将她扔公海、挖眼睛、剁手等。他被叶某安排当黄某1的师傅。黄某1经不起折磨约十天后凑了2800元买了1份天狮无形产品。
2016年2月28日，朱某1被骗到窝点，朱某1因不怎么配合被周某用鞋子打脸，被彭某掐脖子，还威胁把他扔公海。因其面善，郭主任就安排他做思想工作，去安抚朱某1。
2016年3月7日，李某1被骗到窝点，因不配合被万某、叶某、朱主任拳打脚踢，他只是按着李某1。3月13日左右，李某1因没通过考察，被郭主任罚站二天二夜，他和彭某、万某监督。3月20日，李某1应该也买了产品，具体买几份不知道，因为管家对他的称呼改成”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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