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2民终1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运，男，1987年6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京英，女，1989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系贵州贵达（六盘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635905。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系贵州贵达（六盘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8161011020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城县南开乡玉兰小学，住所地：贵州省水城县南开乡凉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52022179880500346。
负责人：符凯，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系贵州金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183722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明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914654801C。
负责人：杨光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383233。
上诉人顾运、王京英因与被上诉人水城县南开乡玉兰小学（以下简称“玉兰小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7）黔022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运、王京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朱明，被上诉人玉兰小学的负责人符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被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运、王京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水城县南开乡玉兰小学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147737.4元、丧葬费26547元、直接物质损失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以上合计284284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在校园方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在外务工，对顾某的学习、生活疏于管理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认定上诉人监护不力，应当承担顾某死亡的主要责任。但上诉人认为，首先，上诉人外出务工不但不是监护不力，反而是为了满足顾某最基本的物质生活和教育条件，是为了更好地尽到监护职责。因当地经济发展落后，上诉人责任地少且产出低，仅仅靠在家务农无法满足全家老小最基本的物质生活需要，上诉人不得不外出务工，以此获得更多的经济收入，满足家庭基本生活需要。且在当地大多数家庭和上诉人一样为了基本生活只能外出务工，这都是为了尽到相应责任；其次，上诉人对顾某的学习、生活并未疏于管理。顾某祖父顾尚轩虽然年龄稍大，但其依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外出务工期间，将顾某委托其祖父监护，上诉人与顾某的祖父之间便成立委托关系，顾某的祖父顾尚轩便成为了上诉人委托的监护人，且在委托监护期间，顾尚轩每天均按时接送顾某上下学。所以，上诉人已经尽到监护责任，不存在监护不力的情况，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上有意回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合法。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1、该条规定了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归责原则为过错推定原则。玉兰小学不能证明自己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责任，应推定其有过错并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2、关于“学习、生活期间”的范围应作广义理解。从教育机构负责的地域范围看，不仅包括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的区域内，而且包括教育机构对儿童组织的参观游览、观看节目、运动会、夏令营、社会实践等活动的场所以及经过的路途；从时间上看，是指儿童家长及其代理人将儿童交给教育机构时起，到将儿童从教育机构接走时止的整个期间。顾某出事当天早上，其祖父顾尚轩是按时将其送至玉兰小学的，且中午在学校用餐，下午放学时去学校接时才发现顾某已经不在学校，这整个期间应当属于上述“学习、生活期间”的范围。3、关于“教育、管理职责”的含义，是指教育机构的法定义务，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学校应尽的义务属于“教育、管理职责”的范围。所谓“教育职责”，是指依法进行保护儿童人身安全日常教育的义务。所谓“管理职责”，是指教育机构为保护不满十周岁儿童人身安全依法应尽的安全保障和保护义务。依据1991年6月17日国家教育委员会《关于改进和加强学前班管理的意见》的规定，各地应根据《幼儿园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建立学前班登记注册制度。未经登记注册，任何单位和公民个人，不得举办学前班。学前班教师的资格与幼儿园教师相同。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教育委员会1989年9月11日发布的《幼儿园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幼儿园园长、教师应当具有幼儿师范学校（包括职业学校幼儿教育专业）毕业程度，或者经教育行政部门考核合格。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南开乡玉兰小学附设学前班已经进行相应登记和具有开办学前班资质，也无证据证明玉兰小学学前班班主任徐明艳有相应教师资格证和经过专业培训，说明玉兰小学聘请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教职人员，具有重大过错，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是导致顾某脱离学校被山洪冲走的原因，对顾某的死亡应负全部责任。2006年9月1日开始施行的《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规定学校应当建立门卫制度，应当建立学生安全信息通报制度，将学校规定的学生到校和放学时间、学生非正常缺席或者擅自离校情况以及学生身体和心理的异常状况等关系学生安全的信息及时告知监护人；小学、幼儿园应当建立低年级学生、幼儿上下学时接送的交接制度，不得将晚离学校的低年级学生、幼儿交与无关人员。而玉兰小学与学生家长签有联保协议，双方约定学生上下学由家长接送，但在玉兰小学实际的管理制度中，未健全门卫制度和学生上下学接送的交接制度，出事当天早上顾某的爷爷是把顾某送到学校的，且中午也在学校用餐，但放学时学校没有将在读学前班且年仅6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顾某与其家长安全交接，致使其家人未接到顾某，顾某回家之路必经的小河沟当天已经爆发山洪，学校更没有在下雨当天作出相应应急措施，不应当让顾某私自离校。故玉兰小学没尽到安全管理职责是导致顾某溺水死亡的原因，玉兰小学对顾某溺水死亡具有重大过错，应负全部责任。三、被上诉人玉兰小学推卸责任，且情节恶劣。被上诉人玉兰小学提前放学并在未见到家长的情况下将仅读学前班的顾某放出学校，导致顾某溺水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学校不但未按照相应规定第一时间进行救助和向上级教育部门如实报告，还一度推卸责任，并向上诉人进行施压，准备仅以2000元的价格让上诉人处理完尸体了事。顾某是其爷爷从小一手带大，爷孙俩相伴生活多年，顾某出事后其七十多岁的爷爷一直处于悲痛之中，长期不愿意说话，直到现在依然见不到老人的笑容，顾某的死亡不但给上诉人及其家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更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打击。关于玉兰小学提交的安全责任状书、南开乡中小学交通安全家长承诺书、玉兰小学学校防溺水教育致家长的回执单上的日期显示，有部分明显系被上诉人玉兰小学在顾某死亡后补充。且在一审开庭当天，玉兰小学校长符凯指使玉兰小学学生杨老二、刘雷等三人（均未满十周岁）作假证。以上事实均表明，被上诉人玉兰小学不仅在事故发生后未按规定向相关部门报告，而且推卸责任，情节相当恶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玉兰小学辩称，一、上诉人在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中认为其已尽到监护责任，并无证据证明。首先，上诉人主张对其子顾某已经尽到监护责任、不存在监护不力的情况没有证据证明。相反，上诉人已认可在事故发生时其在外务工的事实，只是其务工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尽到监护职责，该说法显然不能成立。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的规定，监护是指对于民法上所规定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进行监督、保护的一项制度。然而，上诉人外出打工的行为与对顾某的人身安全进行监督、保护并没有关联性。相反，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监护能力，其作为顾某的监护人，理应成为保护顾某人身安全的第一责任人，但上诉人常年在外、疏于对顾某的管理，显然不能照料顾某的日常生活、学习以及保护其人身安全。其次，上诉人主张在其外出务工期间，将顾某委托其祖父顾尚轩监护，上诉人与顾某的祖父之间成立委托关系并无证据证明。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委托监护是指监护人将监护职责部分或全部委托给他人，委托监护是由合同设立的监护人，属意定监护。然而，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与顾尚轩之间成立委托监护法律关系。另外，上诉人主张顾尚轩每天均按时接送顾某上下学亦无证据证明。二、本案的溺水事故是发生在校外，且玉兰小学已尽到管理职责。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显示，顾某系放学后在河水中溺水死亡，该事故显然是发生在校外。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该规定已明确界定教育机构承担责任的空间范围是在教育机构地域范围内，时间范围是学习、生活期间。且玉兰小学已举证其对在校学生进行了防火、防雷电、防毒、防溺水等安全教育，玉兰小学已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二上诉人未尽到对顾某人身安全的监督、保护义务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玉兰小学已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已查明顾某是在校外溺水死亡，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2、顾某父母在外务工没有尽到法定监护义务是导致顾某死亡的直接原因，上诉人称在外打工是为了满足物质生活需求，但这应当以尽到监护责任为前提条件，故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过错责任；3、《侵权责任法》规定的生活和学习期间并没有扩大到回家的路途，顾某死亡的地点已经超过学校管理的范围，暴发山洪属于自然灾害，不能将自然灾害强加给幼儿园，当天其他孩子都能安全回家，只有顾某发生溺水事故，也能说明上诉方没有尽到监护职责，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顾运、王京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玉兰小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47737.4元、丧葬费26547元、直接物质损失1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玉兰小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3、判令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校（园）方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顾运、王京英之子顾某，又名王浩男，系水城县南开乡玉兰小学学前班学生。2016年6月15日30分玉兰小学放学，顾某独立离开学校后失踪。于2016年6月27日16时左右，南开乡村民在水城县南开××河段）发现顾某遗体。顾某的死亡原因经水城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出具贵中一司鉴[2016]病鉴字第14514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水城县南开乡顾某系在发现尸体的河水中溺水死亡。原告顾运、王京英系顾某法定监护人，事故发生期间，二原告在外务工。玉兰小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每生每年累计赔偿30万元的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本案死者顾某（又名王浩男）参加了该校方责任险，且其死亡时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以及第十八条“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之规定，二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监护能力，是顾某的法定监护人，但事故发生时，二原告在外务工，虽其表示平时由顾尚轩负责接送，但原告方作为监护人，并不因此免除其应当负的监护责任，且经询问，原告顾运对顾某放学时间并不知晓，亦未同校方进行沟通协商，原告方对顾某的学习、生活疏于管理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故二原告监护不力，应当承担顾某死亡主要责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对未成年人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死者顾某死亡时系玉兰小学学前班学生，死亡时仅6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玉兰小学对顾某负有妥善的教育、管理、保护的责任，应当对顾某学习和生活尽到充分的审慎、注意义务。根据水城县公安局南开派出所对顾某死亡一案的调查材料，该证据经当庭质证，各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证据中对吕广军、朱珍仙、徐凌艳、符凯、熊文刚等的询问笔录，证实了2016年6月15日，玉兰小学放学时间系下午15时30分，是按照规定时间放学，但公安机关对顾某班主任老师徐凌艳及校长符凯的询问笔录中显示，学校方对顾某的监护人的电话号码及顾某放学接送方式并不清楚，也并未明确，且玉兰小学提交的安全责任状书、南开乡中小学生交通安全家长承诺书、关于玉兰小学学校防溺水教育致家长的回执单上并无顾某监护人顾运或者王京英的签名，而只有顾某祖父顾尚轩名字，但顾尚轩并非顾某监护人。玉兰小学明知本案二原告系顾某的监护人，却并未明确、直接的告知二原告有关的权利义务，故玉兰小学并未尽到充分的审慎、注意义务，对顾某的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依法酌定原告方承担60%的责任，被告玉兰小学承担40%的责任。由于被告玉兰小学已经投保校（园）方责任险，其赔偿责任应首先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
关于赔偿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死者为农村居民，原告起诉的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7386.87元/年×20年﹦147737.4元，丧葬费计算为47466元/年÷2﹦23733元。顾某的死亡造成了原告的精神损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元。原告起诉的因寻找顾某的各项花费10000元，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赔偿费用支持共计191470.4元，对原告诉讼请求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被告玉兰小学应承担191470.4元×40%﹦76588.16元，该款项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支付。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顾运、王京英因顾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76588.16元；二、驳回原告顾运、王京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6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82元，由原告顾运、王京英承担1952元，由被告水城县南开乡玉兰小学承担85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顾运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水城县南开乡玉兰小学校长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指使未成年人何叶、杨老二、刘蕾作假证的事实。被上诉人玉兰小学对证人杨某证言的质证意见是：对三性均不予认可，证人证言仅能证明符凯安排何叶出庭作证的事实，并不能达到上诉人所主张的玉兰小学指使三名未成年人作假证的事实。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证人杨某的证言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证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何叶之间的关系，即便何叶以证人的方式参加了庭审，也是在一审法院组织下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现有证据不能说明一审法院对证人进行了恐吓或者诱导发问，达不到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明目的。
因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所陈述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对于二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二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上直接回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不合法的问题。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对本案纠纷进行审理，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并未废止，亦未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相抵触，上述规定均是对教育机构责任纠纷进行审理的基本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未违反法律规定，二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二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直接物质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对于死亡赔偿金，二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请的金额为147737.40元，一审判决所计算的死亡赔偿金亦是147737.40元，已全部支持了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二上诉人对该项费用提起上诉已无必要；对于丧葬费，一审判决按照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的年平均工资47466元计算6个月即23733元并无不当；对于直接物质损失，二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因本案纠纷造成了直接物质损失10000元，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直接物质损失10000元并无不当；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一审判决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玉兰小学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职责是导致顾某溺水死亡的原因，玉兰小学对顾某溺水死亡具有重大过错，应负全部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顾某是在玉兰小学放学后独自离开学校溺水死亡的，二上诉人作为顾某的监护人，对顾某的学习、生活疏于管理，未接送顾某上学、放学，对顾某监护不力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玉兰小学未尽到充分的审慎、注意义务，对顾某的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但结合当地农村小学的教育现状，学校不可能要求所有的学生都要在有家长接送的情况下才能离开学校，而普遍情况是家长自行接送学生上学、放学，如果家长未到校接送学生，学生就自行回家。因此，被上诉人玉兰小学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是次要责任。故一审判决酌情认定二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被上诉人玉兰小学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玉兰小学应负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顾运、王京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64元，由上诉人顾运、王京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德权
审判员 龙 婷
审判员 韩德刚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江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