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08民初10026号
原告重庆市莹雁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南湖路19号3栋9-5号，组织机构代码70931987-9。
法定代表人秦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建全，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冬梅，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德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华新村360号附32号4-3，组织机构代码56349158-1。
法定代表人陈德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兵，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状志，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八路58号（区建委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213900715E。
法定代表人向银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段凤毅，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市莹雁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莹雁公司）诉被告重庆德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欣公司）、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万延峰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莹雁公司委托代理人蒋建全、朱冬梅，德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德刚、委托代理人孙状志，鸿榜公司委托代理人段凤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莹雁公司诉称：2012年8月30日，其与德欣公司签订《建筑钢材购售合同书》，约定德欣公司向莹雁公司采购建筑钢材，用于建设鸿榜公司承建的重庆字水中学（西区）扩建工程。合同约定的内容主要有：钢材单价含保险费、包装费、税金，不包括吊运费；钢材由莹雁公司代运至工程施工现场；供应期间为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每月所供钢材，当月25日对账，除第一个月所供钢材付款时间为两个月外，其余时间供货钢材的付款时间为次月；德欣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货款，需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5元/天·吨的标准向莹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
2012年9月9日至2013年3月14日期间，莹雁公司共向德欣公司供应钢材390.227吨，货款金额共计1609138.49元，产生运费及吊装费25364.78元。双方以《对账函》方式确认上述供货期间及钢材货款、运费、吊装费数额，同时确认截至2015年12月23日，资金占用费为2111743元。德欣公司未按《对账函》确定的金额支付货款。为妥善解决款项支付事宜，2016年2月5日，莹雁公司与德欣公司、鸿榜公司签订《钢材款支付协议书》，明确截至2015年12月23日尚欠钢材款、资金占用费共计3746237.27元，德欣公司与鸿榜公司承诺于2016年3月30日前共同向莹雁公司支付。如按期支付完毕，莹雁公司放弃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3月30月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用。莹雁公司、鸿榜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莹雁公司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决：1、德欣公司、鸿榜公司共同向莹雁公司支付货款1609138.49元、运费及吊装费25364.78元；2、德欣公司、鸿榜公司共同向莹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从逾期之日起，按5元/天/吨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
德欣公司辩称：其已付清莹雁公司诉讼请求1中所涉款项，莹雁公司请求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请求法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调整。
鸿榜公司辩称：其与莹雁公司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鸿榜公司非本案适格责任主体。莹雁公司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理由如下：一、鸿榜公司承接重庆市字水中学发包的“重庆市字水中学（西区）扩建后续工程”后，将工程全部转包给陈德刚承建施工，并由后者自行解决工程所需人、财、物等事宜。鸿榜公司已按承包合同约定向陈德刚支付工程进度款。鸿榜公司不存在购买钢材的前提条件，德欣公司与莹雁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应按合同相对性规则处理；二、莹雁公司、德欣公司、“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字水中学项目部”签订的《钢材款支付协议书》，无鸿榜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亦无鸿榜公司针对字水中学工程专门设立的重庆办事处的负责人高可斌或项目经理刘朝勇签字，对鸿榜公司无拘束力。为便于管理字水中学工程，鸿榜公司已将公司印章等交由重庆办事处使用，无刻制项目部印章的必要，亦未授权陈德刚刻制项目部印章，故《钢材款支付协议书》内容违法，印章使用违法，其载明内容非鸿榜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三、在莹雁公司与德欣公司对账结算货款后，德欣公司无力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将鸿榜公司字水中学项目部作为付款主体转嫁风险，系莹雁公司与德欣公司串通欺诈行为，鸿榜公司将依法向公安机关提起控告。
莹雁公司举示如下证据：
1、建筑钢材购售合同书1份，送货单8份，拟证明莹雁公司与德欣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莹雁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共计向德欣公司供应钢材390.227吨。
2、对账函、加价款明细、运费明细，拟证明德欣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迟延付款，欠付货款1609138.49元，运费及吊装费25364.78元；截至2015年12月23日，应付资金占用损失2111743元。德欣公司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上述款项。
3、钢材款支付协议书，劳务分包合同、付款委托书，拟证明德欣公司所购钢材用于鸿榜公司承建的字水中学工程。因德欣公司无力支付货款及资金损失，鸿榜公司主动承诺与德欣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鸿榜公司字水中学项目部印章真实，被鸿榜公司长期使用，劳务分包合同中便使用了该项目部印章。此外，在工程款的支付中鸿榜公司也认可该项目部印章。
德欣公司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认为证据1不能达到莹雁公司资金占用损失请求的目的。认可证据2中《对账函》的真实性，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资金占用损失是受胁迫所为的意思表示。加价款、运费系违约金性质，该费用过高，应予调整。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
鸿榜公司质证意见：无法确认证据1、2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不认可证据3中《钢材款支付协议书》的真实性，该协议书未加盖鸿榜公司印章，鸿榜公司未委托任何人签订该协议；协议书中加盖的“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字水中学项目部”印章为案外人或德欣公司及莹雁公司私自刻制，并非工程建设过程中使用的印章，该协议对鸿榜公司无拘束力；认可证据3中的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但该合同加盖的“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字水中学项目部”印章是陈德刚刻制并在工程建设施工过程中使用，与《钢材款支付协议书》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并非同一枚，协议书上加盖的印章为虚假印章。鸿榜公司请求鉴定该两枚印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并核实其合法来源（后因莹雁公司认可两印章非同一枚，鸿榜公司仅要求核实其合法来源）。认可证据3中付款委托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
德欣公司未举示证据。
鸿榜公司举示如下证据：
1、鸿榜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鸿榜公司为建筑工程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向银彦。
2、鸿榜公司关于高可斌同志任职的通知，拟证明鸿榜公司为便于对重庆主城片区的工程施工进行就近管理，设立了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重庆办事处，高可斌为办事处负责人，具体负责该办事处的经营及人事管理工作。
3、收条一份，拟证明鸿榜公司重庆办事处使用的印章为鸿榜公司行政公章、法定代表人向银彦姓名印章及造价员印章，并无字水中学项目部印章。
4、施工合同，拟证明鸿榜公司与重庆市字水中学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同约定了工程价款、工期及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合同加盖鸿榜公司合同专用章，工程项目经理为刘朝勇。
5、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拟证明鸿榜公司将其承建的重庆市字水中学（西区）扩建后续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全部转包给陈德刚，鸿榜公司向陈德刚收取1.5%的管理费用。字水中学拨付的工程款，鸿榜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已全部付给陈德刚，由后者自行解决工程相关事宜。鸿榜公司未向陈德刚交付字水中学项目部印章，也未授权陈德刚刻制相应印章。
6、“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基本信息”网页截图，拟证明字水中学工程开工时间为2012年9月1日，计划竣工时间为2013年4月28日，项目经理为刘朝勇。
7、字水中学工程代收代付款明细表、财务收付单据一套（含记账凭证、银行电汇凭证、银行电子联行补充凭证、收条、收据、领款条等材料），拟证明2012年8月至2014年8月期间，鸿榜公司收到字水中学拨付的工程进度款共9074078.60元，支付给陈德刚8663700.58元，扣收工程管理费410378.02元。
莹雁公司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证据2、3系德欣公司单方制作，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项目经理刘朝勇为名义上的负责人，项目实际负责人及委托代理人为陈德刚。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陈德刚与鸿榜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关系，陈德刚在《钢材款支付协议书》上加盖“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字水中学项目部”印章，故鸿榜公司应承担相应付款责任。证据6、7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其真实性。
德欣公司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证据2、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认可证据4、5、6、7的真实性。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30日，莹雁公司与德欣公司签订《建筑钢材购售合同书》。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德欣公司向莹雁公司购买建筑钢材，用于建设位于盘溪的“重庆市字水中学（西区）扩建工程”；钢材单价包括保险费、包装费、税金，但不包括运吊费；莹雁公司负责将钢材代运至德欣公司指定施工现场，吊运费（30元/吨）、运输费由德欣公司承担；钢材供应期限为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实际供货截止日期以工程主体完工时间为准；莹雁公司每月25日按该月实际供货量（以双方签字认可的送货单数量为准）与德欣公司结算。莹雁公司第一个月所供钢材，德欣公司2个月后付款，第二个月起至工程供货结束所供钢材，次月付款；螺纹钢、圆钢以德欣公司通知送货当日双方认可的当天重庆市场价格上浮30元/吨（第一个月所供钢材单价上浮200元/吨）为核算价格；线材（盘元）以德欣公司通知送货当日双方认可的当天重庆市场价格加价120元/吨（第一个月所供钢材单价上浮300元/吨）为核定单价结算；双方每月25日对账无误后，德欣公司需在次月15日前将上月材料款及运输吊装费全部结清。合同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如德欣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清钢材款，德欣公司需从逾期之日按5元/天·吨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双方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德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德刚在合同上签字。
合同签订后，莹雁公司先后八次供货，供货时间分别为2012年9月9日、9月21日、11月6日、12月6日、12月19日、2013年1月7日、3月6日、3月14日，供货数量分别为35.873吨、42.127吨、102.68吨、46.111吨、49.178吨、46.625吨、53.631吨、14.002吨，共计390.227吨；货款金额分别为150916.51元、181281.46元、420727.73元、188840元、195435.24元、196622.34元、219627.75元、55687.46元，共计1609138.49元。
莹雁公司向德欣公司出具对账函，载明：莹雁公司于2012年9月9日至2013年3月14日送货到德欣公司字水中学工地货款合计1609138.49元；截至2015年12月23日，德欣公司应付资金占用费2111734元，运费及吊装费25364.78元。合计本月共应付3746237.27元。德欣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在上述对账函上签章确认（其法定代表人陈德刚同时签字）。
2016年2月5日，莹雁公司与德欣公司及“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字水中学项目部”签订一份《钢材款支付协议书》（协议书以莹雁公司为甲方，德欣公司及“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字水中学项目部”为乙方）。协议书确认：鉴于莹雁公司与德欣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所购钢材用于鸿榜公司字水中学项目部承建的字水中学工程，故莹雁公司、德欣公司及鸿榜公司字水中学项目部协商一致签订此协议。协议书载明：经莹雁公司与德欣公司2015年12月25日对账，确认德欣公司至2015年12月23日尚欠莹雁公司钢材款和资金占用费共计3746237.27元；德欣公司与鸿榜公司字水中学项目部共同向莹雁公司承诺：2016年3月30日前支付前述欠款，如德欣公司及鸿榜公司字水中学项目部在前述约定时间付完该欠款，则莹雁公司放弃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用。莹雁公司、德欣公司在协议书上签章，协议上还加盖“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字水中学项目部”印章（莹雁公司称该印章系陈德刚加盖，陈德刚称可能系其加盖，也可能为德欣公司另外两名在场工作人员加盖）。
另查明：2012年8月17日，重庆市字水中学与鸿榜公司签订《重庆市字水中学（西区）扩建后续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共分三节，第一节为通用合同条款；第二节为专用合同条款，明确发包人为重庆市字水中学校，承包人为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第三节为合同附件格式，附件一为《合同协议书》，约定：发包人为实施重庆市字水中学（西区）扩建后续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已接受承包人对该项目标段施工的投标，双方达成协议，并约定协议与中标通知书、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专用合同条款、通用合同条款等文件一起构成合同文件；签约合同价为12602571.25元；承包人项目经理刘朝勇。重庆市字水中学、鸿榜公司在合同上签章。
2012年8月16日，鸿榜公司与陈德刚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鸿榜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全部生产经营权承包给陈德刚。陈德刚自主经营、盈亏自负，自行解决工程所需人、财、物等事宜，并自愿承担项目的一切风险，全权负责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并获得收益。
案涉工程施工许可证基本信息载明：项目名称为重庆市字水中学（西区）扩建后续工程，建设单位为重庆市字水中学，施工企业为鸿榜公司，开工时间2012年9月1日，项目经理刘朝勇。相应项目工程已经完工。
再查明：2012年8月6日，重庆棣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发包单位签订《重庆字水中学扩建后续工程施工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封面载明的名称为《字水中学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封面页及首部载明的发包单位名称为“重庆市鸿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字水中学项目部”，合同尾部加盖内容为“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字水中学项目部”的印章，名称存在差异；陈德刚在“法定委托人”处签名）。合同载明的工程名称为“重庆字水中学扩建后续工程施工项目”；承包方式为土建扩大劳务分包。
2014年11月22日，鸿榜公司向重庆市字水中学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字水中学从工程审计结算金额中直接向“劳务班组”重庆棣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和商品混凝土款项。
“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字水中学项目部”未经工商登记，鸿榜公司称其未设立该项目部。
本院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1、鸿榜公司、德欣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责任；2、莹雁公司请求的资金占用损失标准是否应予调整。
本院认为，德欣公司与莹雁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鸿榜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莹雁公司认为陈德刚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及鸿榜公司代理人，具有使用项目部印章的权限，且莹雁公司所供钢材实际用于鸿榜公司转包给陈德刚的案涉工程，故陈德刚在《钢材款支付协议书》上加盖项目印章的行为系代理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应由鸿榜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应确认相应名称（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字水中学项目部）的项目管理组织是否成立、由谁设立。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的项目名称为“重庆市字水中学（西区）扩建后续工程”，与《钢材款支付协议书》中载明的名称不一致，且《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合同》均未明确鸿榜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项目经理（刘朝勇）就案涉工程设立了协议书载明的项目管理组织，鸿榜公司亦辩称其未成立案涉工程项目部。故莹雁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鸿榜公司或其项目经理设立了上述名称项目管理组织。
其次，加盖前述项目部印章是否成立对鸿榜公司的有权代理或构成表见代理。《钢材款支付协议》上仅加盖前述名称的项目部印章，无自然人签字，且莹雁公司未举证证明陈德刚或德欣公司的工作人员得到鸿榜公司授权，以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方式对外承担债务，或证明陈德刚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莹雁公司主张的有权代理不能成立。构成表见代理则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且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莹雁公司举示的《建筑钢材购售合同书》、送货单、《对账函》等证据，包含“德欣公司字水中学工地”等类似内容，但均未出现鸿榜公司或相应项目部名称。故在买卖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莹雁公司缺乏促使其相信陈德刚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事由。虽莹雁公司举示一份陈德刚签字并加盖“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字水中学项目部”印章的《劳务分包合同》，但该分包合同系与案外人签订，无法确定签订《钢材款支付协议书》时，莹雁公司知晓分包合同签订事宜，并基于此相信陈德刚的代理权限。同时，《劳务分包合同》与《钢材款支付协议书》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规格尺寸明显不同，劳务分包合同封面及正文中载明的发包单位名称与合同尾部加盖印章的名称不一致，且莹雁公司明知陈德刚为实际施工人却未向其提交有效代理权依据，足以认定莹雁公司主观上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构成善意，即莹雁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陈德刚或德欣公司无权代理鸿榜公司。莹雁公司主张的表见代理不成立。
第三，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莹雁公司与德欣公司。虽陈德刚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但其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陈德刚为鸿榜公司设立债务尚欠缺相应授权或身份，而德欣公司为鸿榜公司设立债务则更应需鸿榜公司的明确授权。故在鸿榜公司或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均非买卖合同相对方的情况下，为鸿榜公司设立买卖合同之债，使鸿榜公司以债务加入的方式与买卖合同相对方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仅凭陈德刚实际施工人的角色及其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德欣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不足以令所谓的债务加入行为对鸿榜公司产生拘束力。
综上，在无法证实《钢材款支付协议书》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所应代表的项目管理组织依约设立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项目部”以自身名义作出了意思表示，更无法认定该意思表示对鸿榜公司的约束力。莹雁公司的代理或表见代理主张亦不成立，再结合合同相对性等因素，本院认定鸿榜公司不受《钢材款支付协议书》的约束。故莹雁公司请求鸿榜公司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德欣公司应否支付货款。德欣公司认可钢材购买数量及价款，同时认可《钢材款支付协议书》的真实性，且未对钢材货款及运费、吊装费提出异议，虽其称货款及运费、吊装费已付清，但未举证证明，莹雁公司亦不予认可，故莹雁公司请求德欣公司支付货款1609138.49元、运费及吊装费25364.78元，本院予以支持。
莹雁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标准是否应予调整。合同约定逾期未付货款，应按5元每吨每天计付资金占用费（俗称加价款），其实质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与付款期限内单价确定方法中的上浮（加价）性质不同。德欣公司辩称该违约金标准过高，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在莹雁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之标准，其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标准显然过高。但鉴于双方已对截至2015年12月23日的资金占用费以《对账函》的方式加以确认，故对已结算的违约金数额，在德欣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违背自愿原则的情形下，基于诚信原则，本院对双方结算的资金占用费2111734元不予调整。因德欣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双方约定免除一定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的条件未成就，且莹雁公司亦未明确放弃该一定期间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故德欣公司应继续承担后续资金占用费。因双方未对2015年12月24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进行结算，本院酌情将计付标准调整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基数为1609138.49元，计付期间从2015年12月24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德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重庆市莹雁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09138.49元、运费及吊装费25364.78元、逾期付款损失2111734元，并以1609138.49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4日起至付清货款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后续逾期付款损失；
二、驳回原告重庆市莹雁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877元，减半收取19438.50元，由被告重庆德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万延峰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