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宁知民终字第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焕华，男，汉族，1964年2月6日生。
委托代理人陈俞吉（系原告妻子），女，汉族，1965年3月6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文凤，男，汉族，1967年9月23日生。
委托代理人孙钻、严晓芸，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出版集团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以下简称北妇社），住所地在吉林省长春市人民大街4646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学，社长。
委托代理人孙钻、严晓芸，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知识出版社（以下简称大百科知识出版社），住所地在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北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龚莉，社长。
委托代理人冯然，女，汉族，该出版社总编室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可一出版物发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一集团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尧化街道尧胜村。
法定代表人毛文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宗香，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严晓芸，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盛焕华与被上诉人毛文凤、北妇社、大百科知识出版社、可一集团公司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1）鼓知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焕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俞吉，被上诉人毛文凤、北妇社的委托代理人严晓芸，被上诉人大百科知识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冯然，被上诉人可一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晓芸、杨宗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盛焕华诉称，被告毛文凤以北妇社和大百科知识出版社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原告签订图书编写出版合同。签订合同后，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书稿，但是被告仅支付部分稿酬，尚欠数十万元的稿酬未支付，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稿酬。由于被告毛文凤身兼数职，既是被告北妇社和大百科知识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又是可一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此前稿酬均由可一集团公司实际支付给原告，故原告起诉要求四被告连带支付拖欠的基本稿酬与工作费用人民币502267.26元及该费用自2003年9月3日始至判决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1年期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四被告分别在平面媒体和被告官方网站首页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讨薪、诉讼而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4990.5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并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被告毛文凤辩称，原告仅作为启东市汇龙中学各位作者的代理人，不是著作权人，不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无权向被告索要各项稿酬。其次，原告在计算稿酬过程中，多次出现捏造工作内容、虚构工作方式等严重不诚信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一审被告北妇社辩称，合同主体是启东市汇龙中学，不是原告，且原告本人也承认其以北妇社代理人的身份向各作者约稿，所以原告无权向被告提起诉讼。此外，原告本次提起的诉讼是合同纠纷，而非侵权之诉，故原告主张的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及合理费用等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大百科知识出版社辩称，根据大百科知识出版社和毛文凤签订的出版合同，大百科知识出版社授权毛文凤出版奥林匹克系列图书，并向毛文凤让利销售图书，稿酬不另付。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稿酬是其与毛文凤之间的约定，且涉案图书上也没有原告的署名，被告大百科知识出版社对此不知情，事实上原告也从未向被告大百科知识出版社主张稿酬，故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可一集团公司答辩称，原告与其他被告对账过程中使用过被告可一集团公司的信笺纸，原告据此推定可一集团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可一集团公司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合同，且可一集团公司成立于2004年，而本案合同签订时间均在此之前，故可一集团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可一集团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查明：
北妇社授权毛文凤设立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综合编辑室（以下简称北妇社综合编辑室）进行业务活动，认可毛文凤为北妇社的委托代理人。毛文凤以北妇社综合编辑室名义（甲方）与原告盛焕华（乙方）签订了多份协议，约定由盛焕华组织编写相关图书后交给被告出版发行。具体图书签约及出版情况如下：
（一）高考一本通系列图书（下称高考一本通）
2000年10月5日，签订《﹤高考一本通*文科、理科综合﹥出版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编写高考一本通*文科综合和理科综合两本书，各30-35万字，乙方于2000年12月5日前完成编写工作；甲方于2001年1月底前出书并投放市场，稿酬按照稿件实际字数，以47元／千字的标准计算，图书出版后三个月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稿酬，等等。（其他双方无争议的内容略，下同。二审法院注。）
同日，又签订了合同附件，约定稿酬标准为60元／千字，编写完成时间为12月25日，稿酬差额部分16%的税金由甲方代乙方交纳，甲方支付工作费2000元，乙方每请到一位特级教师或者国际奥林匹克金、银牌得主的教练，甲方补贴每位教师1000元。
2001年6月15日季红霞代表北妇社综合编辑室确认了《高考一本通》费用结算为59162元，毛文凤签署“同意付清”，原告当日领取了剩余费用19162元。
（二）高考新干线系列图书（下称高考新干线）
2001年1月17日毛文凤出具《高考新干线约稿说明》，要求作者2001年6月底交稿，稿酬标准及其他相关事宜与“五环教练丛书”相同。
《高考新干线》图书字数、稿酬计算表中有各册图书的字数统计，毛文凤签署：同意按50元／千字发放，3545×50×90%=159525元；挂名费4000元＋排版费2152元（语文）；合计为165677元。
（三）综合一本通系列图书（下称综合一本通）
2001年1月1日毛文凤代表北妇社综合编辑室出具《约稿协议》，约请盛焕华编写理科综合专题讲座和文科综合专题两本书，2001年7月底交稿，稿酬标准60元／千字，按版面计算（数）。
2001年1月17日，又签订《协议书》，约定该协议为《文科综合专题讲座》的补充协议，稿酬为买断性稿酬，每千字60元计算，字数按版面字数计算，不要求作者纳税。
《高考内参*文科综合专题一本通稿酬计算》记载了图书字数及稿酬的计算结果，其中部分内容“同意319.2×60×90%=17236.8元181×3.5×3=814.5元共计稿酬18051元”为毛文凤签署。
2002年1月2日的《高考内参*理科综合专题一本通、文理大综合一本通稿酬计算》记载图书字数及稿酬计算，结算的稿酬为43620元、工作费为1000元，合计为44620元。对此毛文凤签字确认。
（四）高考热点系列图书
2002年6月14日被告毛文凤出具《高考热点系列稿酬结算单》，记载的稿酬金额为31300元。
（五）五环系列图书
2001年1月17日，签订《﹤五环教*练系列丛书出版合同》，约定《五环教*练》系列丛书的编写思想和设计方案系乙方设计；《五环教*练》系列丛书包括高一、高二两个年级各分册（包括数学、语文、英语、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历史、地理等九大学科）共计十七本，每本字数约40-60万字；基本稿酬标准50元／千字，按版面字数计算，第二版印数稿酬按国家出版法规执行，乙方不承担纳税；待书出版后二个月内甲方向乙方先行支付总稿酬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待出版后三个月底全部付清。
2001年2月26日被告毛文凤出具书面材料要求原告编写高三五环丛书，语文、数学、外语图书字数在40万字，物理、化学图书字数在30-35万字，生物、政治、历史、地理图书字数在25-30万字，稿酬标准参照五环丛书。
2002年1月2日毛文凤签署《高中金牌五环高二年级上册稿酬结算表》，该结算表记载高二（上）8个学科及高一（上）语文图书的字数及稿酬、工作费等，各项费用合计为129670元。2002年6月14日毛文凤签署《高中金牌五环高一年级下册8本高二年级上册4本稿酬结算单》，该结算单记载高一（下）8个学科及高二（上）4个学科的图书字数及稿酬、工作费等，各项费用合计为163466元。毛文凤在该结算单中注明“工作费共十七册书，已付4500元，尚欠4000元，以后不再结算工作费”。
（六）猜题卷图书（下称猜题卷）
2001年4月24日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高考模拟试卷（集）的体例设计、组稿等，甲方负责出版；乙方每年九月底前交稿，甲方于当年度十一月之前出版；高考卷每套1000元，乙方向甲方交稿时甲方先付50%，其余出版后50天内付清；乙方的工作费每份试卷10元计算。
2002年1月2日，被告毛文凤出具《高考冲刺名校猜题卷丛书稿酬结算表》，记载猜题卷丛书稿酬费用为156800元。
（七）奥林匹克辅导丛书（下称奥赛教材）
2001年1月17日签订《﹤奥林匹克竞赛金牌教练辅导丛书出版合同》，乙方为甲方聘请国际奥林匹克金、金牌得主的辅导员和国家级奥赛优秀辅导员、教练员作为丛书各分册主编；甲方向乙方支付工作费按高中版每本500元、初中版每本500元计算；基本稿酬标准60元／千字，按版面字数计算，不要求作者纳税，第二版印数稿酬按国家出版法规执行；出版后2个月内支付30%稿酬，3个月内付清全部稿酬和工作费等；未尽事宜与五环丛书合同相同。
2002年10月26日被告毛文凤出具《奥林匹克思维训练教材丛书稿酬结算单》，记载12册奥赛图书的总稿酬为263160元。
（八）跟踪训练系列丛书
原、被告双方对该图书的修订费用为21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主张五环高二（下）有物理、生物、化学、历史、地理5册图书和高三9册图书没有出版，原告对此提出异议，且提出被告毛文凤收到了上述图书的书稿，并举证可一实业有限公司2003年和2005年的《教育图书征订目录》。2003年的《教育图书征订目录》中记载上述14册图书出版日期为2002年12月，还记载了各册图书的开本、估计和自然包，首页的“2003年春季教育图书征订单”上标注“本订单代合同”。
双方在实践中按照以下流程进行操作：签订协议--原告交稿--被告出版--双方结算--
被告付款，对此原被告均无异议。原告举证“零号单”、“壹号单”、“贰号单”、“叁号单”上明确标注“最后一笔尾数付款”、“结算付款……以上清账”等，据此证实原告认可上述单据的结算款被告已经支付完毕。原告另举证相关发票和车票证实其为讨要稿酬支付的合理费用为14990.50元，四被告对合理费用均不予认可。
被告北妇社举证收条等证据证实原告收到的稿酬为537548元，原告对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其收到的总稿酬数额超过该数据，其自认从毛文凤和可一集团公司收到稿酬为993540.06元，并向被告购买图书37706.94元。
被告大百科知识出版社举证《图书出版合同》证实其与毛文凤签订协议，双方约定大百科知识出版社授权毛文凤以图书形式出版新概念奥林匹克思维训练系列教程34册和奥林匹克英语能力竞赛教材8册；大百科知识出版社向毛文凤让折销售首版图书，稿酬不另付。该合同甲方由毛文凤签字，乙方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盖章。
关于涉案图书的书号以及CIP核准号，一审法院向国家版本图书馆进行了核查，国家版本图书馆确认五环同步辅导数学、地理、外语、物理、政治、语文、生物、历史、化学9册图书以及奥赛系列12册图书的书号以及CIP核准号，其余图书的书号及CIP核准号未能得到核实。被告北妇社陈述其为每学科申请一个书号及CIP核准号，高一至高三同学科的图书为同一书号。原告举证了部分图书，图书封底有“本套书共五册，本册定价18.00元”的类似标注。
关于被告可一集团公司与可一实业有限公司的关系，本院向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调查核实。经核查，江苏可一实业有限公司成立后，自2002年--
2011年12月期间多次进行变更登记，目前企业许可经营范围为图书报刊零售，一般经营范围为著作权代理。江苏可一出版物发行有限公司于2004年成立，2006年12月变更名称为江苏可一出版物发行集团有限公司，现经营范围为图书、报刊、期刊、电子出版物全国连锁经营；仓储服务；印务咨询。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5月案外人李云辉起诉了毛文凤著作权合同纠纷，要求毛文凤支付稿酬，后李云辉撤回起诉。2008年10月李云辉再次起诉毛文凤、盛焕华和北妇社著作权合同纠纷，要求三被告共同支付稿酬。该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法院调解，毛文凤虽然认为其并无付款的义务和责任，应当由盛焕华付款，但本着解决纠纷的善意其自愿支付给李云辉5000元，此后李云辉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
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后应当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是本案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主体、诉讼时效及法律责任方面均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
本案诉争的奥赛系列图书由大百科知识出版社与毛文凤签订图书出版协议后，毛文凤又向原告约稿，原告据此认为大百科出版社应当承担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毛文凤与大百科知识出版社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且大百科知识出版社陈述其从未授权毛文凤对外从事业务活动，故毛文凤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法律责任不应当由大百科知识出版社承担。鉴于北妇社承认毛文凤是北妇社的委托代理人，并同意其以北妇社综合编辑室的名义对外从事业务行为，故毛文凤与原告签订的奥赛系列图书协议的付款义务应由被告北妇社承担。
除奥赛系列图书以外的其他图书均由北妇社出版，北妇社认可毛文凤是其委托代理人，故毛文凤的行为是履行北妇社职务的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北妇社承担。虽然毛文凤是可一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该公司成立于2004年，原告与毛文凤签订协议的时间均在2001年至2002年期间，相关付款凭证的付款人是可一实业有限公司，并非被告可一集团公司，故原告要求可一集团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毛文凤及可一集团公司抗辩签约主体是启东市汇龙中学，原告不是适格主体。但涉案合同均由原告本人签字，并无启东市汇龙中学的公章，且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签约时具有启东市汇龙中学的授权，此外，2001年1月1日毛文凤出具《约稿协议》中也明确其向盛焕华约稿，而并非启东市汇龙中学，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抗辩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但从李云辉起诉的著作权合同纠纷案件中的证据、庭审记录以及本案原告的交通费票据等，均可以证实原告及相关作者一直与被告就稿酬问题进行沟通，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合同义务
原告与被告北妇社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由于双方存在多次合作，实践中双方按照先出版后结算再付款的流程履行合同。原告举证毛文凤出具的结算单证实被告对《高考内参*综合一本通》、五环高二（上）、猜题卷第一版、《高考热点》、五环高一（下）等图书的稿酬、工作费等进行了结算，被告对此无异议。且原告举证的“零号单”、“壹号单”、“贰号单”、“叁号单”上标注的“最后一笔尾数付款”、“结算付款……以上清账”等内容均可以证实原告自认双方就相关图书已经结算且支付完毕，故原告主张结算单为被告单方出具，结算费用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重新结算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样，根据上述单据记载，原告稿酬结算款扣除其购书款后，被告应付款尾数与其实际付款尾数相同，且被告未能举证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上述单据中列明的原告稿酬数额、被告实际付款数额、原告购书数额以及双方已执行完毕的事实均予以确认。
鉴于双方相关图书已经结算且支付完毕，故双方实际争议的范围为奥赛系列图书、五环高二（下）5册、五环高三9册、五环高一（上）7册和高二（上）1册图书的稿酬以及猜题卷第二版修订费、26册图书的工作费。根据2002年10月26日的结算单，可以证实原被告已对奥赛系列12册图书的稿酬及相关费用结算确认为263160元。猜题卷第二版的修订费为15600元、五环高一（上）数学、英语、地理、化学、政治、历史、地理7册图书和高二地理（上）1册图书的稿酬合计为104850元的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对上述三项费用，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主张五环高二（下）物理、生物、化学、历史、地理5册图书和高三9册图书没有出版，其不应当支付相应稿酬。原告举证的可一实业有限公司《教育图书征订目录》中不仅记载上述14册图书出版日期为2002年12月，还详细记载了图书的开本、估计和自然包等数据，且首页的“2003年春季教育图书征订单”上标注“本订单代合同”，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上述14册图书已经出版。即使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未能举证不能图书出版责任在原告，故被告应当支付相应稿酬。
根据合同约定，五环高二各学科图书的字数40-60万字，由于被告北妇社和毛文凤均未能提供五环高二（下）物理、生物、化学、历史、地理5册图书，故原告参照上述五个学科高二（上）图书的字数进行计算，该计算方法合理，且未超出合同约定的字数限制，故原告主张五环高二（下）5册图书稿酬为63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未能提供五环高三9册图书样本，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最高字数标准计算上述图书稿酬合计为155000元，该请求未违反合同约定，亦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工作费，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北妇社应当向原告支付五环高一和高二各学科17册图书的工作费，每本为500元，而未对五环高三图书的工作费进行约定。同时，2002年6月14日的结算单证实双方已经结算17册图书的工作费，以后不再结算工作费，且该结算单已经执行完毕，故原告向被告主张26册图书工作费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各项费用，原告稿酬合计为1398356元，扣除原告自认的被告已付款993540.06元以及原告购书款37706.94元，被告尚欠原告稿酬367109元。
根据《图书征订目录》记载，五环高二（下）5册图书及高三9册图书于2002年12月已经出版，其他图书均在2003前已出版，故被告应当在出版后三个月内付清全部稿酬，现原告主张自2003年9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1年期贷款利率计算拖欠稿酬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依据合同主张权利，系合同之诉，并非侵权之诉，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支付合理费用是侵权行为的法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承担上述法律责任缺乏依据，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北妇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盛焕华稿酬人民币367109元，并自2003年9月3日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1年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二、驳回原告盛焕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盛焕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毛文凤单方面出具的结算单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造成的相关稿酬的差额部分以及部分图书的工作费共计135157.26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二、相关合同上均系被上诉人毛文凤的个人签名，也是其实际支付稿酬；被上诉人大百科知识出版社授权毛文凤出版奥林匹克系列图书；被上诉人可一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毛文凤，毛文凤在与上诉人合作期间使用了可一集团公司字样的资料，涉案相关图书上也有可一集团公司的明确标识，是涉案图书产品的实际受益人。故上述三被上诉人也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应当与北妇社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单纯适用合同法，未适用著作权法，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盛焕华上诉请求：1、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1）鼓知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四被上诉人共同连带承担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二审立案费9850元和二审新产生的合理费用922元）。
一审判决支持的费用包括经结算单确认而未支付的部分和没有结算单而应当支付的稿酬。盛焕华对此没有异议。其在二审庭审中所主张的数额，所涉及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的稿酬差额和部分图书的工作费，共计135157.26元，具体如下：1、《高考一本通》系列图书少结算10%的稿酬计6018.05元；2、《高考新干线》系列图书少结算10%的稿酬计17725元；3、《高考热点》系列图书少结算20%的稿酬计7832.16元；4、《综合一本通》系列图书少结算10%的稿酬计6763.17元；5、《奥赛教材》系列图书少结算稿酬82298.88元；6、《五环》系列图书少结算26本的工作费13000元；7、《猜题卷》152份试卷未结算工作费1520元。
被上诉人毛文凤当庭辩称，毛文凤系上诉人北妇社的委托代理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北妇社承担；请求驳回上诉人对他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可一集团公司当庭辩称，涉案合同签订时，其尚未成立，与本案无任何关系，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对他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大百科知识出版社、毛文凤、可一集团公司均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北妇社当庭辩称，涉案合同系与汇龙中学签订，上诉人系汇龙中学代理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的五环高二（下）物理、生物、化学、历史、地理五册和高三九册图书未出版，一审法院不能依据可一集团公司的征订目录确定北妇社的行为。其他意见同一审代理意见。其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
1、涉案各出版合同对于稿酬及字数有不同的约定，《高考一本通文、理综合》为：根据出版社有关规定，按稿件实际字数计算，其附件中又约定为字数改为按出版社通行做法，即按实际版面计算；《综合一本通》系列图书为：按版面计算（数），含税价。后又约定其中的《文科综合专题讲座》稿酬为买断性稿酬，字数按版面字数计算，按甲方认同的书版权页上注明的字数），不要求作者纳税；《五环系列》图书为：按版面字数计算（即按出版社已认同的书扉页上注明的字数的90%计算），乙方不承担纳税；《奥赛教材》为：按版面字数计算（即出版社已认同的版权页上注明的字数），不要求作者纳税。
2001年2月2日，毛文凤以北妇社名义与盛焕华为“字数认定”订立《合同附件》，约定：《五环丛书》各分册按版面字数90%结算，其余各套丛书（理科综合专题讲座、文科综合专题讲座、文理大综合专题讲座、奥赛辅导丛书、高考新干线）等各分册均按版面字数计算。结算稿酬时执行本合同附件。合同附件与原各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双方对《猜题卷》共152份没有异议。2002年6月29日，北妇社、“江苏可一公司”与盛焕华订立《修订协议书》，就已做好的《13所名校高考竞猜卷》修订达成协议，约定了修订稿费结算标准，未约定工作费。协议有北妇社综合编辑室的印章，毛文凤和盛焕华的签名，没有“江苏可一公司”的印章。原告一审中主张的该竞猜卷（一审称猜题卷）修订费15600元，一审已予以支持。
3、盛焕华举证的由毛文凤签字的相关结算单中记载：2001年6月15日结算单记载：《高考一本通文科综合》字数为32字／行×25行×636页，计50.88万字；《高考一本通理科综合》字数为32字／行×26行×594页，计49.42万字，两册总数100.3万字。该结算单确认稿酬余额为19162元，盛焕华在该结算单上记载：“今收到《文综》、《理科综合》一本通第一版稿费余额计19162元”；《高考新干线》系列图书每页按30字／行×30行计算，总字数3545千字；2002年元月2日的结算单及另一张无日期的结算单记载表明：《综合一本通》三分册的总字数1127.2千字。上述图书的结算字数均按总字数的90%计算。2002年6月14日结算单上，《高考热点系列》共444页，按42行／页，42字／行，每页计1764字，同意按80%结算，字数共626千字。2002年10月26日的结算单记载，《奥赛教材》系列图书合计页码5358页，按每页800字结算，共计4286千字。
盛焕华对稿酬标准没有异议，但认为对图书的字数不应当折算。对《奥林教材》系列图书，认为每页字数不应当按每页800字计算，而应当按每行32字，每页33行（1056字）计算，总字数应为5658千字。
盛焕华举证的《奥林匹克竞赛集训教材》之《高中化学》（2002年7月第1版）版权页载明，“印张21，开本1／32，字数495千字”等，相关结算单记载，《高中化学》计661页，按每页800字结算，结算字数为529千字。结算字数超过版权页载明的字数。毛文凤举证的《奥林匹克思维训练教材》之《高二化学》（2002年7月第1版）版权页载明，“印张13.25，开本1／32，字数312千字”等，同一张结算单记载，《高二化学》计416页，按每页800字结算，结算字数为333千字，亦超过版权页记载的字数。
4、原告举证的北妇社出具的《2001年11月4日其与盛焕华的结算总表》记载，《高考新干线总复习》结算金额为165677元、《高考内参文科综合专题一本通》结算金额18051元等，上述费用均按字数的90%结算。（2001年）12月30日盛焕华以传真件回复，对上述结算金额未持异议，希望一次性汇清，并提供了银行帐号。同时提出了应结算新干线工作费的要求，而《高考新干线约稿说明》中，没有约定工作费。
5、一审中毛文凤提供署名为盛焕华的《与毛文凤账目结款明细表》（下称《明细表》），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27日。《明细表》记载，一、2002年1月19日，付清以下书（建行）：新干线9本，高考内参文科综合一本通、跟踪训练修订；二、2002年6月14日，付清以下书：所有猜题卷、五环高二上册8本、高考内参理科综合一本通、高考内参文理大综合一本通；三、2002年12月5日，最后一笔10800元（农行）：高考热点7册，五环高一下册8本，高二下册4本；四、已出版而未付清款：奥赛共12本（应付款263160元），给付23万元，尚欠33160元；五环高一上册7册，五环地理高二上册共8本共计稿费104850元；《13所名校高考竞猜卷》修订费15600元。以上共结欠153610元。该《明细表》并未涉及相关图书的工作费，也未涉及稿酬差额。
该《明细表》没有盛焕华的签字，盛焕华不认可。毛文凤认为，此系当时盛焕华自己制作的结算明细，与其主张的相关数额相符，且其在一审中提交的交通费用证据中，包括同年12月28日的车票，也可佐证该事实。经审查，该《明细表》记载的内容与盛焕华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应证据可以相互映证。
6、盛焕华于2011年1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零号单、壹号单、贰号单、叁号单中，列明了2000年10月5日至2002年12月5日间相关图书稿酬和工作费结算明细，包括高考一本通、新干线、综合一本通、跟踪训练系列、五环系列、猜题卷、高考热点等结算项目的费用，并且均以毛文凤出具的结算单为依据，计算各应付款项。各单据最后还明确了该时间段内“双方清账”，并未涉及稿酬差额和《猜题卷》工作费。在肆号单中，涉及2002年10月26日关于奥赛教材稿酬（263160元）和五环高一上7册与高二地理1册的稿酬（104850元）结算单，及没有结算单的五环高二、五环高三、猜题卷修订卷的稿酬，五环系列图书剩余26册的工作费。盛焕华确认毛文凤于2003年1月4日至9月2日共付款23万元，2009年4月21日支付李云辉5000元。肆号单中，并没有将猜题卷的工作费作为应付款项。
7、在盛焕华所签订的《﹤五环教*练系列丛书出版合同》等合同中，对稿酬与工作费标准分别作出约定。
8、2001年6月15日的结算单上记载：2001年元月1日、2月2日、4月24日预付《文理科综合一本通》稿费4000元，并有附注，其中两万元原作“五环”预付款，现改作文理科综合一本通之稿费等字样。
另查明，原告于2011年3月10日起诉中，明确主张的基本稿费为465408.88元，其构成是：一、被告未履行2002年10月26日稿费结算单的欠款138010元，并主张了该结算单所确认奥赛系列图书稿酬之外的差额82298.88元，二、其他系没有结算单的包括五环高二（下）5分册稿费63500元，高三9分册稿费155000元，五环系列图书22册工作费11000元，猜题卷修订费用15600元。原告于2011年11月22日变更诉讼请求后，将基本稿费项465408.88元变更为“基本稿费与工作费用为502267.26元”，其新增加的36858.38元差额包括：《高考一本通》稿费差额6018.05元、《高考新干线》稿费差额17725元、《高考热点》稿费差额7832.16元、《综合一本通》稿费差额6763.17元、152份《猜题卷》工作费1520元，《五环》系列图书4册工作费20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盛焕华提供新证据，证明其新增加的合理费用，包括材料打印、交通费用等共计922元。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盛焕华重新主张的135157.26元稿酬差额及相关工作费是否依法有据；二、盛焕华所主张的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精神损失费及合理费用是否依法有据；三、各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
一、双方依据结算单结算完毕后，盛焕华一直未提异议，其在诉讼中主张重新结算稿酬差额及相关工作费依据不足。
盛焕华在一、二审中均认为，毛文凤依据单方开具结算单结算相关稿酬及工作费，属于违约行为，本人从未接受，其对于盛焕华没有法律约束力。北妇社及毛文凤认为，根据图书内容的不同，对于按版面字数以不同系数进行折算，是行业内通行做法，合乎情理，且本案出版的不同图书均按不同的系数对字数折算；其他相关费用亦系以结算单进行具体明确后，与盛焕华进行结算，在双方合作过程中，盛焕华一直依据结算领取相关费用，从未对结算单明确的款项提出异议，说明其对相关款项是接受的。
本院认为，相关合同约定了有关图书稿酬按版面字数的计算方式，也约定了相关工作费的支付标准。双方于2001年2月2日订立的《合同附件》，再次对字数计算方式予以明确。这种约定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合同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根据实际情况对在先订立的合同及相应条款进行适当调整和变更，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的，这种调整和变更同样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书面签字形式进行确认，其以实际行为表示接受并履行的，也构成对合同变更的确认。
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按照签订协议--交稿--出版--双方结算--
付款的流程进行，可以认为，流程中的后一环节的进行基于双方对前一环节履行的认可和接受。在结算稿酬及相关费用之前，北妇社以其出具的结算单，明确相关图书字数的计算方式、稿酬的具体数额、相关费用的支付明细，有的按照合同的约定，有的对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了调整。本院认为，结算单对合同条款的调整部分，形成对合同相应条款的变更。盛焕华持有相关结算单，没有对结算单的相关结算方式提出异议，并且依据结算单持续领取了相关款项。在北妇社已经支付相关款项，盛焕华已经接受后，相关结算条款实际履行完毕，这些变更经双方实际行为确认而合法有效。
具体理由如下：1、双方在合作过程中曾多次以实际行为确认合同订立，或是对合同进行变更。如2001年2月26日，毛文凤要求编写高三五环丛书，2001年1月17日毛文凤出具《高考新干线约稿说明》，这些合同只是毛文凤单方出具，并没有盛焕华的签名确认，但盛焕华依要求积极履行义务，对方亦接受。2001年6月15日的结算单显示，在《文理科综合一本通》、《五环》图书尚未达到稿费支付条件时，盛焕华已经预支过部分稿费，这系对稿费支付的调整。双方以实际行为予以确认并履行。因此，结算单对合同条款的部分变更，符合双方的合作习惯。2、结算单对相关图书字数、图书与猜题卷工作费的结算方式进行细微调整有其合理性。首先，关于图书字数的计算。因双方并未统计图书的实际字数，事先约定的亦不过是对图书字数的估算方式，并不准确。在图书出版后，根据各种图书的质量、内容、图文比例、空白比例、文字大小等具体情况，重新调整对图书字数计算方式，有其合理性，这种调整也符合图书出版行业的惯例。如本案《奥赛教材》出版合同约定了版面字数为版权页上注明的字数，在对《奥赛教材》的《高中化学》和《高二化学》图书稿费进行实际结算时，结算字数均超过了版权页上记载的字数。其次，关于五环系列与猜题卷的工作费。随着出版合同的不断补充，双方合作项目不断增加，在结算时对原先约定的工作费稍作调整，有其客观基础和合理性，且在双方涉及上百万元的合作项目中，基于双方的互利共盈，这种幅度并不大的调整亦属正常。同时，《五环》系列图书合同中，也只约定17本图书的工作费，而对其他增加出版的图书，并没有工作费的约定。3、盛焕华一直依据相关结算单分批多次接受北妇社多次支付的相关结算款项，在结算时或结算后从未对结算单所确认的相关图书字数及稿酬、五环系列与猜题卷的工作费提出过异议。本案证据显示，盛焕华持有毛文凤提供给他的相关结算单，有的由其签名，有的没有签名；有的系现金支付，有的通过银行卡支付。本案中，盛焕华的单据保留完整，账目往来清楚，金额计算精细，其提供起诉前形成的所有证据中，均没有涉及稿酬计算与工作费异议的任何证据。盛焕华持续接受相关款项的实际行为表明，其对结算单确认的相关稿酬及费用是认可并一直接受的，其在一审中提供的零号单、壹号单、贰号单、叁号单也可充分佐证。4、盛焕华如果不认可结算单对相关稿酬和工作费的确认，完全有能力也应当即时提出异议。比如，其在结算时可以在结算单上载明自己的意见，或是拒绝接受结算单，或是拒绝接受相关款项，还可以通过其他合理可行的方式表明异议。如在2001年12月30日，盛焕华就通过传真件中，明确提出了《新干线》图书的工作费的要求，只不过《高考新干线约稿说明》中没有约定工作费。5、在2002年1月2日结算单确认猜题卷稿费并结算后，2002年6月29日，盛焕华仍就猜题卷修订达成协议，且并未约定工作费。这也可以佐证，双方对此之前合同的履行是认可的。6、本案所争议的相关结算单均发生于2002年10月26日以前，均以相似的形式和方式进行结算，盛焕华亦以相似的形式和方式接受相关款项，在起诉前均未提出异议，其在起诉时也对其中大部分结算单予以认可，在变更诉讼请求后却对相关结算单全部不予认可，其行为前后矛盾。
综上，北妇社与盛焕华以结算单确认了相关结算项目及结算依据，对相关图书的稿酬及工作费进行了结算，北妇社一直依结算单支付，盛焕华一直依据结算单收取相关费用，双方从未就结算单确认的结算项目、计算方式及金额提出过异议，双方的持续行为表明，双方就结算单确认的内容达成了意思一致。结算单对双方合同约定的图书稿酬计算方式和工作费用的结算有所变更，因双方以实际行为表示接受且已履行完毕，这种变更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切实履行。故盛焕华关于北妇社履行义务不符合在先约定，对未签字的结算单不予认可，要求重新结算相关稿酬和工作费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二、盛焕华主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合理费用与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盛焕华认为，被告未支付稿酬的违约行为，同时构成侵权，故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主张被告应当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精神损失费、维权的合理费用等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盛焕华与北妇社的著作权合同纠纷，盛焕华依据双方的相关图书出版合同主张稿酬权利，系著作权合同之诉，而非著作权侵权之诉，不适用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合理费用与精神损失费等法律责任，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送达材料中误将案由填写为“侵犯著作财产权纠纷”不影响本案的定性，也未影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据著作权法与合同法审理本案，在法律程序上和实体上并无不当。盛焕华关于一审法院单纯适用合同法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盛焕华又认为，维权的合理费用亦系因对方违约后，为防止损失扩大的合理费用。本院认为，盛焕华讨要稿酬、提起诉讼等行为，不属于防止因履行合同而导致损失扩大的措施，其费用并非合同法规定的“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故盛焕华关于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被上诉人毛文凤、大百科知识出版社、可一集团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中，各图书的约稿合同，均是毛文凤以北妇社名义与盛焕华订立，毛文凤系北妇社的代理人，其履行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北妇社承担。至于约稿合同履行后如何出版发行、稿酬如何支付、毛文凤个人身份如何，毛文凤与大百科知识出版社及可一集团公司的关系如何，并不导致本案相关各合同法律主体地位的变化，对盛焕华享有合同权利和履行合同义务亦不产生影响，且连带责任并非合同责任。故盛焕华要求毛文凤、大百科知识出版社、可一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北妇社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可一集团公司的征订目录确定北妇社的行为属于认定错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可一实业有限公司《教育图书征订目录》，证实相应图书已经出版，并以此认定盛焕华已履行相应合同义务，而合同相对方系北妇社，图书出版与否北妇社均应当支付相应稿酬。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北妇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盛焕华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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