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掌尚广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师俊琴。委托代理人周静，上海市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瑜。上诉人上海掌尚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尚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掌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周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瑜于2008年3月进入掌尚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日止，张瑜实际工作至2013年12月6日，工资支付至2013年10月底。2013年12月6日掌尚公司出具《无劳动关系函》通知张瑜解除劳动关系，其中载明：“……自11月1日起至今一直旷工，公司视你为自动离职。请接到本通知后，到公司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根据法律规定和公司劳动手册规定，你自收到通知日起，不再与我公司有劳动关系……”，张瑜于2013年12月8日收到该函。2013年12月13日张瑜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掌尚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4,520.56元；2、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6日期间的工资14,758.62元；3、2011年11月至2013年5月期间提成工资差额199,648.33元；4、2013年6月至2013年11月期间提成工资48,000元；5、2012年度年终奖8,625元、2013年度年终奖11,000元；6、2012年度5天、2013年4天共计9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9,931.03元。该会于2014年2月21日作出普劳人仲(2013)办字第4273号仲裁裁决，裁决掌尚公司支付张瑜：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8,912元；2、2013年11月工资12,000元；3、2011年11月至2013年5月期间的提成工资差额199,648.33元；4、2012年5天、2013年4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9,931.03元；5、对张瑜的其他仲裁申请不予支持。裁决后，张瑜、掌尚公司均不服，分别诉至原审法院。张瑜请求判决如其诉请，掌尚公司则请求判决其无需承担裁决确定的上述支付义务。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月22日仲裁庭审笔录中张瑜、掌尚公司对于张瑜月工资12,000元及张瑜实际工作至2013年12月6日均予以确认。掌尚公司提供员工请假单载明“姓名张瑜……请假时间自2013年4月23日/小时到2013年5月20日/小时……”张瑜对员工请假单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部门经理签名处系张瑜本人签名。原审法院审理中，张瑜提供的《付款凭单》载明“……受款人销售张瑜付款用途2011年11月至2013年5月提成总额：229,648.33元(先预提：30000)……”落款处有掌尚公司的财务公章，部门主管处有周勇签名，受款人签名处系张瑜本人签名。2014年10月9日掌尚公司对《付款凭单》上“周勇”的签名是否是周勇本人书写申请笔迹鉴定，2015年1月26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付款凭单》上需检的‘周勇’签名字迹是周勇所写。”张瑜、掌尚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结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掌尚公司于2013年12月6日向张瑜出具《无劳动关系函》，称因张瑜从2013年11月1日起一直旷工，故与张瑜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供员工手册、考勤记录予以证明，掌尚公司员工手册上规定迟到或早退60分钟均按旷工处理，而张瑜2013年10、11月考勤记录上存在多日旷工。张瑜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其担任掌尚公司销售主管，不需要考勤，并主张掌尚公司提供的2013年1月至10月考勤记录上显示张瑜“旷工”多日，但掌尚公司仍全额发放其工资，故掌尚公司的考勤记录不真实。掌尚公司提供的2013年6月至10月的考勤记录显示张瑜多次有未敲卡没有记录现象，但旁边未注明“旷工”字样，2013年11月的考勤记录显示“2013年11月7日迟到61分”未注明“旷工”字样，这些记录与员工手册规定明显不符，且员工手册第35页记载“全勤奖奖金50元/月(中高层管理者除外)”，而对此掌尚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于张瑜陈述掌尚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不真实这一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而掌尚公司据此主张张瑜旷工多日，并以此为理由解除与张瑜的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向张瑜支付赔偿金。至于赔偿金的金额，张瑜主张提成工资要折算至每月工资中一并进行计算，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提成工资包含在离职前十二个月工资内，且在仲裁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张瑜月工资为12,000元，故原审法院认为以月工资12,000元为标准核算较为适宜，经核算确定为144,000元。关于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6日工资，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张瑜实际工作至2013年12月6日。且2013年11月1日起掌尚公司未支付张瑜工资，而张瑜已提供相应劳动，掌尚公司理应予以支付工资，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2月6日解除，现张瑜主张掌尚公司支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6日工资14,758.62元的诉请，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提成工资，张瑜主张2011年11月至2013年5月其提成工资为229,648.33元，已预付3万元，剩余提成工资未支付，要求掌尚公司支付，并提供付款凭单予以证明，掌尚公司认为不应支付张瑜提成工资，因为张瑜造成掌尚公司经济损失，但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付款凭单落款处有掌尚公司的财务公章及掌尚公司总经理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11日，且掌尚公司亦认可曾支付给张瑜3万元提成工资，与该付款凭单内容相吻合，可见双方对于提成工资的金额和时间都有过明确约定，故张瑜要求掌尚公司支付2011年11月至2013年5月提成工资差额199,648.33元，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张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享有2013年6月至2013年11月提成工资及应得提成工资的具体数额，因此，张瑜要求掌尚公司支付2013年6月至2013年11月提成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问题，张瑜主张掌尚公司已支付2012年年终奖一半4,312.50元，另一半年终奖4,312.50元未发放，并提供2013年2月8日汤琪发给张瑜的邮件予以证明，掌尚公司认为双方无任何年终奖约定，年终奖应以实际发放为准，不同意支付2012年、2013年年终奖。原审法院认为，年终奖是掌尚公司经营自主权的体现，掌尚公司在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在本单位范围内可以自主决定是否发放、如何发放。汤琪系掌尚公司人事，其发的邮件代表公司，该邮件显示双方对于2012年年终奖确有约定，且掌尚公司亦认可已支付2012年度年终奖的一半4,312.50元给张瑜，故张瑜要求掌尚公司支付2012年年终奖差额4,312.50元的诉请，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张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享有2013年度年终奖及应得年终奖的具体数额，且双方对于2013年年终奖并无明确约定，因此，张瑜要求掌尚公司支付2013年年终奖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2年、2013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问题，掌尚公司主张2013年已安排张瑜休了2012年及2013年的年休假，该年休假是与张瑜的婚假一并休的，并提供员工请假单为证，张瑜对于员工请假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休的是婚假不是年休假，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均确认2013年4月23日至2013年5月20日掌尚公司已安排张瑜休婚假，该时间长达28天，工作日为19天，且双方均确认张瑜可享婚假为10天，而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故对于掌尚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张瑜要求掌尚公司支付2012年5天、2013年4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上海掌尚广告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44,000元；二、上海掌尚广告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瑜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6日工资人民币14,758.62元；三、上海掌尚广告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瑜2011年11月至2013年5月提成工资差额人民币199,648.33元；四、上海掌尚广告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瑜2012年年终奖差额人民币4,312.50元；五、对张瑜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上海掌尚广告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张瑜2012年度、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人民币9,931.03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掌尚广告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瑜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其应当保证出勤率。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考勤等证据由用人单位提供，现掌尚公司已经将考勤记录提供给原审法院，并明确标明了旷工，应视为合法证据，无所谓单方制作的证据。掌尚公司对于张瑜的考勤比较宽松，张瑜之前有旷工情形，掌尚公司未予处理，是公司的宽容，并不表明旷工行为合法。因为张瑜旷工累积多了，从2013年11月开始恢复严格考勤制度，然张瑜没有纠正错误，且情形更加严重，掌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不违法。而张瑜在2013年11月存在多次旷工，无法获得全额工资，掌尚公司同意支付该月工资1,798.67元。根据掌尚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员工的业务中有坏账或赔偿时无法得到全额提成的，且张瑜已经提过提成款，不应再重复提取。另外根据掌尚公司规定，领取提成应该填费用报销单，付款凭单是实报实填，用付款凭单来填提成工资不符合财务制度。掌尚公司财务及负责人没见过该付款凭单，是张瑜自己伪造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瑜未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掌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现阶段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张瑜是否存在旷工；二、2011年11月至2013年5月期间，张瑜是否应当获得提成工资229,648.33元。关于旷工，掌尚公司提交了2013年1月11月期间张瑜的考勤记录，证明张瑜2013年11月至12月6日期间旷工多日，然张瑜辩称其作为销售人员，并不实行考勤。掌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尽管掌尚公司提交了考勤记录，然该记录显示公司对张瑜自2013年1月起多处考勤不能真实完整地反映其出勤情况。原审法院结合张瑜的工作岗位性质，工资支付情况，采信张瑜之主张，进而对张瑜旷工事实不予认定，于法不悖。故而掌尚公司以张瑜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扣除2013年11月1日至12月6日期间的工资，依据不足。关于提成工资，掌尚公司认为，根据其公司财务制度提成工资应当填写费用报销单，且单据应当由财务保管，本案所涉付款凭单系张瑜自行伪造，对此掌尚公司并未提交确凿证据证实。现该付款凭单经司法笔迹鉴定系掌尚公司总经理周勇亲笔签名，且张瑜确已收到掌尚公司支付的3万元款项，与付款凭单中记载内容能够印证一致，原审法院判令掌尚公司依据该付款凭单支付剩余提成工资，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掌尚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安
审判员 易苏苏
审判员 郭征海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