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103刑初10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常某，曾用名陈海某，男，*年*月*日出生于日照市岚山区，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日照市岚山区。2010年12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一年；2012年8月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2015年1月因盗窃被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一千元。2017年2月1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逮捕。
辩护人高杰，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先某，男，*年*月*日出生于日照市岚山区，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日照市岚山区。2017年2月1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逮捕。
辩护人王磊，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日岚检公诉刑诉[2017]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常某、孙先某犯抢劫罪，于2017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福鑫、王春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常某及其辩护人高杰、被告人孙先某及其辩护人王磊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16日23时许，在虎山镇黄泥沟村高速公路桥附近，被告人陈常某、孙先某分别持斧头和弹簧鞭，对被害人刘某、贾某实施威胁、殴打，并将被害人的两条线狗、一只野兔和电瓶、疝气灯等物品抢走。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刘某、贾某的陈述，证人陈某的证言，被告人陈常某、孙先某的供述和现场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常某、孙先某以暴力、胁迫等手段抢劫公私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常某辩称：1、其行为应构成寻衅滋事罪，不构成抢劫罪；2、案件发生的地点不在高速公路桥附近，是在麦地里，起初其过去阻止抓兔子的人踩坏小麦；3、兔子是被害人主动给的；4、打电话劝孙先某到公安机关投案属立功。
被告人陈常某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本案更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1、犯罪客体上，抢劫罪大部分是蓄意犯罪，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进行，有隐蔽性。本案犯罪行为的发生是偶然事件，案发地是公共场所，双方的行为是逞强耍横；2、主观方面被告人不具有抢劫的故意。抢劫罪以占有财物为唯一目的，而本案被告人表现为逞强称霸，寻求刺激，没有以占有受害人的全部财物为目的，财产占有只是次要方面；3、客观方面被告人只使用了轻微的暴力或暴力威胁，被害人还是可以反抗或求救的。
被告人孙先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被告人孙先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抢劫罪无异议，提出意见为：1、孙先某构成自首；2、自愿认罪，如实交代，认罪态度较好；3、系初犯、偶犯；4、只起次要作用，属从犯。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6日23时许，在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黄泥沟村高速公路桥东的一条东西路上，被告人陈常某发现有两名男子在抓野兔，即打电话约合孙先某前来，预谋威胁两男子并索要野兔。孙先某骑摩托车携带斧头等工具到达，将一把斧头给了陈常某，自己持弹簧鞭，二人对被害人刘某、贾某实施殴打、威胁，强行将两被害人的两条线狗、一只野兔和电瓶、疝气灯抢走。
案发次日，刘某向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虎山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经调查发现陈常某有重大作案嫌疑。2017年2月18日将其抓获到案。当日上午，陈常某在民警劝说下打电话给孙先某，劝其到公安机关自首，民警也一同劝说。当日下午，孙先某到该派出所投案。公安机关追回两条线狗、电瓶、疝气灯退还给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刘某陈述，孙先某拿出一把斧头递给陈常某，他拿着钢筋一起过来，陈常某用斧头打刘某头上的安全帽两下，头盔也被打碎了。两被告人还让贾某跪下，朝身上用脚踹。陈常某让孙先某把疝气灯拿走，把狗装到袋子里，还拿走了一只兔子。
贾某陈述，陈常某拿着一把斧头打他的头六七下，头盔都被打碎了，还用脚踹他身体。后又让拿着钢筋的孙先某把疝气灯拿走，把狗和兔子装上，然后两人骑摩托车走了。被抢两条狗、一只兔子、一块电瓶、一个疝气灯。两条狗大约价值6000元左右。
（2）证人证言
陈某证实，她弟弟陈常某说弄了两条狗，让她拉回家养着。
孙传某证实，将他叔孙先某抢得的一个内装电瓶、疝气灯等物品的书包送至公安机关。
（3）被告人供述
陈常某供述，看到有人逮兔子就给孙先某打电话，说去吓唬逮兔子的，要几个兔子。孙先某来后，给了陈常某一把斧子，自己拿着一根弹簧。两人过去打了其中一个青年头上几下，踹了几脚。他拿着斧头吓唬那两个人，看到狗不错，就让孙先某把狗用袋子装走了，还拿走了一只兔子。
孙先某供述，陈常某打电话说去吓唬两个晚上出来逮兔子的人，抢两只兔子吃。他到了后把一把斧子给了陈，他拿弹簧鞭，把那两人打了。两人把那个不服气的青年用脚踹了。陈常某让把两条狗装了袋子里，还拿了一只兔子。抢兔子是为了吃，抢两条线狗是因为陈常某看着不错，挺值钱的。还抢了电瓶、疝气灯。
（4）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照片、指认作案工具照片，证实案件发生的现场、两条线狗、被砸坏的头盔，以及作案用斧头的情况。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和照片，证实扣押两条线狗、斧头和弹簧鞭，两条线狗已发还给两被害人。
（6）接受证据清单及物品照片，证实追回电瓶、电线和疝气灯，发还给被害人。
（7）公安机关的工作说明、养犬行业协会证明，证实经日照市养犬行业协会人员估价，两条线狗市场价格3500元左右。
（8）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案发第二天刘某向当地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立为寻衅滋事案侦查。
（9）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常某、孙先某的到案情况。补充工作说明，证实陈常某被抓获后打电话劝说孙先某投案。
（10）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两被告人的身份。
（11）本院（2012）岚刑初字第13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陈常某的犯罪前科；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东（涛）行罚字[2015]00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陈常某被行政处罚情况。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被告人陈常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本院认为，寻衅滋事罪中强拿硬要他人财物与抢劫罪的区别在于，该罪的行为人主观上还具有逞强好胜和填补精神空虚的目的，而抢劫罪行为人一般只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寻衅滋事罪行为人客观上一般不以严重侵犯他人人身权利的方法，抢劫罪行为人则以暴力、胁迫等方式作为劫取财物的手段。本案中两被告人起初预谋威胁两被害人并索要野兔，期间用斧头打被害人的头、用脚踹被害人，接着又持斧头威胁，强行将线狗和野兔等物品抢走。两被告人主观上自始至终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使用了严重暴力，并以继续使用暴力相威胁，使被害人不敢反抗，进而取得财物。尽管两被告人未将被害人剩余的两只野兔和其他财物一起抢走，但其行为完全符合抢劫罪的犯罪特征，应以抢劫罪定罪处罚。
被告人陈常某辩解，案件发生的地点不在高速公路桥附近，而是在麦田里，起初其过去阻止抓兔子的人踩坏小麦。经查，根据被害人陈述和现场照片等证据，案件发生的地点在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黄泥沟村附近，位于高速公路桥以东的一条东西路上，道路两边是麦田，并非在高速公路桥处或者麦田里。被告人陈常某与孙先某事先就预谋前去威胁抓野兔的人索要野兔，其辩解起初是去阻止抓兔子的人踩坏小麦，不能成立。
被告人陈常某辩解，兔子是被害人主动给的。经查，在陈常某持斧头威胁被害人，孙先某将线狗装进袋子里后，陈常某又要抢走被害人逮的三只兔子。刘某央求说，两条狗被拿走了，不要再将三只兔子全拿走，只拿走一只吧，陈常某才抢走了一只兔子。当时两被害人在被胁迫之下只得同意拿走一只兔子，但他们并非主动自愿将兔子给陈常某，陈常某辩解是被害人主动给的，与事实不符。
被告人陈常某辩解，其打电话劝孙先某投案，构成立功。经公诉机关核实，陈常某被抓获的当天给孙先某打电话劝其投案，孙于当日下午投案。孙先某得知陈常某已被抓获，自己主动投案可以得到从轻处罚，所以选择了自首。陈常某的劝说行为与孙先某的投案有因果关系。相关司法解释将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的行为认定为有立功表现，其中规定的“协助抓捕”的几种方式，共同的目的都是使其他犯罪嫌疑人“归案”。而规劝同案犯自首，同样起到了打击犯罪，节省司法成本的目的。陈常某劝说同案犯自首的行为，对公安机关抓获孙先某起到了协助作用，应当视为“协助抓捕”，可以认定为立功。
被告人孙先某的辩护人提出，孙先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常某首先提出犯意并实施了主要殴打行为，还让孙先某将线狗抢走，但在作案过程中，孙先某带来斧头等工具，参与了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并在陈常某持斧头威胁被害人同时，将线狗装到袋子里，还抢走了电瓶、疝气灯。在共同犯罪中，其与陈常某分工实施，相互配合，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不属从犯。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常某、孙先某二人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利和人身权利，均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陈常某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其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先某投案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所抢得的两条线狗、电瓶、疝气灯被追回并退还给被害人，可以对两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作案工具应当予以没收。被告人孙先某的辩护人关于孙先某系自首、初犯、偶犯等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据此：
一、对被告人陈常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常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8日起至2019年12月1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向本院缴纳）。
二、对被告人孙先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先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8日起至2019年7月1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向本院缴纳）。
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斧头、弹簧鞭各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乐毅
人民陪审员 秦泗坤
人民陪审员 刘贤洪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迟玉燕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第二百六十三条[抢劫罪]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五条[一般累犯]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立功]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