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303刑初464号
公诉机关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海英，女，1966年7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十堰市，汉族，高中文化，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广告中心主任，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被告人陈海英因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7年5月28日由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十堰市公安局张湾区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因涉嫌贪污罪，于2017年6月14日被由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十堰市公安局张湾区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邱明宇，湖北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云，女，1969年5月31日出生于湖北省竹山县，汉族，大专文化，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广告中心副主任，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被告人刘云因涉嫌贪污罪，于2017年8月22日由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春玲，湖北汉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芳，女，1982年1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十堰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广告中心报账员，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被告人肖芳因涉嫌贪污罪，于2017年8月30日由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云飞，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豪，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以十张检公诉刑诉（2017）4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海英、刘云、肖芳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告人陈海英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曾毅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组成的合议庭，于2017年11月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宁晓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海英、刘云、肖芳、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私分国有资产罪
2009年至2016年间，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广告中心主任被告人陈海英、副主任被告人刘云、工作人员被告人肖芳，违反公交集团相关规定，巧立名目，将本不在规定奖励范围之内的广告上门业务和网签业务进行奖励提成。在此期间，陈海英、刘云、肖芳采取虚开广告制作费发票的方式套取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国有资产共计1037457.48元，以广告业务奖励提成的方式将该款私分给十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广告中心工作人员，其中陈海英分得280607.38元，刘云分得263633.38元，肖芳分得121853.52元。
（二）受贿罪
2009年1月至2017年3月间，被告人陈海英利用担任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集团）广告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按照在公交集团每制作一台公交车全车车身广告100元好处费，每制作一台半车车身广告50元好处费的数额，多次非法收受十堰市金博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某1以好处费名义给予的人民币共计395550元，并为其在广告制作合同签订等方面提供便利。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1月22日至2012年5月4日，被告人陈海英利用担任公交集团广告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利用其控制的其丈夫黄某的工商银行账户，非法收受陈某1通过银行汇款、网银转账的方式给予的人民币共计92600元。
2、2012年5月30日2014年10月9日，被告人陈海英利用担任公交集团广告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陈某1通过银行汇款、网银转账的方式向其农业银行账户给予的人民币共计149900元。
3、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被告人陈海英利用担任公交集团广告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利用其控制的其母亲施某的工商银行账户，非法收受陈某1通过银行汇款、网银转账的方式给予的人民币共计153050元。
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海英、刘云、肖芳作为国有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1037457.48元集体私分给个人，其中陈海英分得280607.38元，刘云分得263633.38元，肖芳分得121853.52元，其行为均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告人陈海英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395550元，属数额巨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陈海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海英辩护人邱明宇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陈海英有自首和立功情节，案发后积极退缴了全部赃款，被告人陈海英私分国有资产的行为具有行业潜规则，主观恶性较小，建议判处缓刑。
被告人刘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云辩护人高春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为刘云是基于《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广告承揽奖励办法》规定拿提成奖金，“上门业务”、“网签业务”虽然不合理，但也属于广告业务收入范畴，其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社会危害性不大，且具有几下从轻、减轻情节：一是刘云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为从犯；二是其在检察机关立案前主动向单位退缴赃款，应当减轻处罚；三是主动向检察机关供述尚未掌握的犯罪线索，并积极配合查处案件，应当认定为自首；四是刘云属初犯，认罪态度较好，已取得被害单位谅解。综上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肖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肖芳辩护人杨云飞、周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肖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的辅助作用，是从犯；被告人肖芳自动到案，属于自首；其在办案过程中积极协助侦查机关收集、提供证据，有立功情节；案发后积极退赃，使被害单位基本没有收到损失。综上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私分国有资产罪
2009年至2016年间，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广告中心（以下简称广告中心）主任被告人陈海英、副主任被告人刘云、被告人肖芳（广告中心报账员），违反公交集团相关规定，巧立名目，将本不在规定奖励范围之内的网上签约广告业务和客户主动上门广告业务（以下简称网签和上门广告业务）进行奖励提成。具体事实如下：
2009年2月公交集团公司颁布《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广告承揽奖励办法》，规定对积极参与介绍、承揽车身广告业务的工作人员、公司全体干部、职工及社会人员均进行奖励。时任广告中心的主任（被告人陈海英）在广告中心全体工作人员会议上对《奖励办法》进行了解读，说明只有承揽人开拓的新客户可以按照奖励办法进行提成奖励，奖励方案不包括网签和上门广告业务。但在实际执行过程中，该广告中心仍对网签业务和上门业务按奖励办法的标准由广告中心的所有工作人员均分提成。2010年年初，被告人陈海英考虑到平均分配不利于激励广告中心工作人员的工作积极性，提议调整分配方案，由自己和被告人刘云拿网签业务和上门业务总提成的45%，剩余的55%由广告中心其他员工平均分。被告人刘云、肖芳没有反对，此后按照上述方案执行至2015年年底。期间，被告人刘云、肖芳多次口头建议被告人陈海英修改奖励办法，降低奖励标准，被告人陈海英未采纳。2016年年初，被告人陈海英召集被告人刘云、肖芳到其办公室，称已向公交集团公司领导汇报了奖励办法的事情，领导指示还是按原奖励标准执行，但是网签业务和上门业务的奖励范围要缩小，提议由其本人及被告人刘云、肖芳三人拿奖金提成，被告人陈海英、刘云、肖芳按40%、40%、20%的比例分配。被告人刘云、肖芳没有表示反对，该方案一直执行到2016年年底被告人陈海英退休时止。上述提成最初以奖励款的方式发到奖励人员工资，2010年以后，通过金某超广告制作公司采取虚开广告制作费发票的方式从公交集团公司财务核销后支付给金某超广告制作公司，再由金某超广告制作公司将套取的广告制作费支付给被告人肖芳。2009年至2016年以广告业务奖励提成的方式共计套取国有资产1037457.48元，其中陈海英分得280607.38元，刘云分得263633.38元，肖芳分得121853.52元。该提成款三被告人都用于个人家庭日常消费开支。
另查明，1、陈海英2016年5月28日主动到十堰张湾区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在羁押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对侦破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窝案具有重要作用。被告人刘云、肖芳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主动交代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犯罪事实，对侦破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窝案发挥了重大贡献。
2、2017年9月12日被告人陈海英家属黄某代为退缴了其赃款，分别为432450元、280607.38元；被告人刘云20**年7月6日向公交公司退缴赃款30万元；被告人肖芳2017年6月19日向公交公司退缴赃款5.7万元，2017年9月20日向退缴65470.59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载明该院于2017年5月28日对陈海英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罪一案立案侦查；同年8月22日对刘云涉嫌贪污罪一案立案侦查；同年8月30日对肖芳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罪一案立案侦查。
2、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搜查笔录、查扣物品清单、暂扣款物发票，载明该院于2017年7月5日从被告人陈海英丈夫黄某处扣押工商银行银行卡一张（95×××81户名：陈海英），工商银行存折一张（1810810816020228868户名：陈海英），后于2017年9月13日返还存折、银行卡；扣押协议与奖励办法七份；2017年9月12日从黄某处扣押现金432450元（陈海英赃款）、现金280607.38元（陈海英赃款）。
3、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陈海英、刘云、肖芳的身份信息。
4、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人员基本信息表、劳动合同书，载明陈海英、刘云为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中层以上管理人员。陈海英自2008年11月起担任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公司广告中心主任，刘云自2006年8月起担任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公司广告中心副主任，肖芳2011年起与该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从事业务员工作。
5、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证明》，载明陈海英系于1983年12月招入十堰市公共汽车公司，2016年7月30日退休；肖芳于2003年8月招进十堰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现为广告中心业务员（兼任报账员），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属国有独资企业。
6、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人事任免文件、授权委托书、车身广告制作承包合同书复印件，载明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是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24日，2008年11月10日起，陈海英担任该公司广告中心主任，刘云担任广告中心副主任。陈海英负责与广告客户签订广告经营合同和协议事宜。2012年12月31日，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与十堰市金某超装潢设计有限公司签订车身广告制作承包合同；2015年12月31日，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与十堰市金某超装潢设计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车身广告制作承包合同，承包车身广告及车后玻璃横幅广告制作。
7、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广告制作数量汇总表，载明该公司2009至2017年3月车身广告制作数量明细。
8、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度至2016年度）《经营目标考核责任书》、《广告中心广告业务承揽激励办法》，载明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及公交集团广告中心关于广告业务承揽的奖励范围、奖励标准、考核标准等事项；具体要求：介绍的广告必须是新客户，不得与广告中心开发的老客户发生业务关系（广告中断发布一年后可视为新客户）、具体业务经办人接洽的网上业务以及上门业务不予奖励。
9、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监察审计室《审计报告》及公交集团广告中心提成明细表，载明：（1）陈海英2009年—2016年分配提成2,142，233.06元，其中：新客户提成945，613.68元，续约客户提成807，353.47元，上门客户提成129，389.90元，网签客户提成151，217.48元，人均提成108,658.53元。（2）刘云20**年—2016年分配提成2,517,717.74元，其中：新客户提成1,050,879.92元，续约客户提成1,094，545.91元，上门客户提成112，415.9元，网签客户提成151,217.48元，人均提成108,658.53元。（3）肖芳2009年—2016年分配提成229,524.66元，其中：新客户提成27,967.85元，续约客户提成26,373.04元，上门客户提成52,713.18元，网签客户提成69,140.34元，人均提成53,330.25元。
10、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岗位责任制度，载明广告中心主任、副主任等各类人员的工作职责。
11、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广告中心费用收支管理办法，载明广告中心费用来源、支出项目、提成规定等。
12、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现金缴款单和收据复印件，载明该公司纪检部门和财务部门2009年至2017年6月12日未收到陈海英上交的款项；该公司2017年6月19日收到肖芳上交的5.7万元，2017年7月6日收到刘云上交的30万元。
13、唐某、刘云、肖芳经办的广告业务客户明细表，载明2009年至2016年上述三人经办的网签业务和上门业务客户名录情况。
14、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证明，载明被告人陈海英2016年5月28日主动到张湾区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在羁押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对侦破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窝案具有重要作用。被告人刘云、肖芳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主动交代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犯罪事实，对侦破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窝案发挥了重大贡献。
（二）鉴定意见
湖北大信天健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审核报告[鄂天健审（2017）128号]，载明：
1、陈海英2009年—2016年分配提成2,142，233.06元，其中：新客户提成945，613.68元，续约客户提成807，353.47元，上门客户提成129，389.90元，网签客户提成151，217.48元，按1%提取分配108,658.53元。
2、刘云20**年—2016年分配提成2,517,717.74元，其中：新客户提成1,050,879.92元，续约客户提成1,094，545.91元，上门客户提成112，415.90元，网签客户提成151,217.48元，按1%提取分配108,658.53元。
3、肖芳2009年—2016年分配提成229,524.66元，其中：新客户提成27,967.85元，续约客户提成26,373.04元，上门客户提成52,713.18元，网签客户提成69,140.34元，按1%提取分配53,330.25元。
（三）证人证言
1、王某（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广告中心职员）的证言：我是公交集团广告中心的广告设计员，主要负责根据客户的要求进行广告创意和设计，将设计样稿定稿后交给广告制作公司进行制作。广告中心承揽广告业务主要有三种方式，一种出去联系新客户，一种是网上签约客户，另外一种是主动到广告中心的客户。2009年的时候，公交集团公司为了激励大家开展广告业务的积极性，下发了一个奖励办法，对承揽广告业务的员工进行提成奖励，奖励的范围为主动拓展的客户，上门客户和网签客户不得进行奖励提成。上门业务和网签业务我们都是拿了提成的，而且广告中心所有人都拿了，包括陈海英和刘云他们都拿了。但是2016年以后，上门业务和网签业务我们就没有再拿了，具体什么原因我不清楚。按道理上门业务和网签业务是不应该进行奖励提成的，毕竟我们拿着集团公司发的工资，这部分业务也不需要我们付出额外的劳动，况且奖励办法也没有明确说上门业务和网签业务应该奖励提成。
2、李某1（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广告中心职员）的证言：我是公交集团广告中心的媒体管理员，我2009年5月才上班，广告中心开会时陈海英说介绍广告业务按规定可以拿奖励提成，所有人都要积极主动去跑市场，个人跑的业务按照13%提成奖励，个人拿12%，剩余的1%分给广告中心的其他工作人员。2010年过完年开始，我陆续从肖芳那里拿到奖励提成总共八、九万元，上门业务和网签业务广告中心人员都是拿了提成的，包括陈海英和刘云、肖芳他们都拿了。按道理上门业务和网签业务是不应该进行奖励提成的。
3、郑某（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广告中心职员）的证言：我是公交集团广告中心的广告制作监制员，2009年，广告中心的陈海英主任说要充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主动去拓展市场。2009年奖励办法出台以后，一直到2016年年底，我一共从广告中心拿到的奖励提成有7万元钱左右，肖芳发给我现金，我都签了名字。上门业务和网签业务提成我也拿过，具体怎样分配是领导说了算，我不清楚。根据奖励办法，上门业务和网签业务是不在奖励提成的范围之内的。
4、唐某（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广告中心业务员）的证言：我在公交集团广告中心负责广告业务联系、洽谈。2009年年初的时候，公交集团出台《广告承揽奖励办法》，规定对积极参与承揽、介绍广告业务的工作人员、公司全体干部、职工以及社会人员均进行奖励。上门业务一般谁接待谁负责，网签业务基本上都是我在操作。广告中心的主任陈海英召集广告中心的全体工作人员开会，并对奖励办法做了解读，明确说过网签业务和上门业务不属于奖励的范畴，我在实际工作中也是这么做的，没有获得网签业务和上门业务的提成奖励。
5、陈某1（十堰市金某超装潢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金某超公司自2009年以来至今一直和公交集团存在业务往来，主要是给公交集团做车身广告和站台广告牌等广告制作。2009年的时候，公交集团广告中心主任陈海英找到我，说他们广告中心的广告业务奖励提成费用开不了发票，不能按正常核销程序从公交集团公司财务上将刚刚业务奖励提成的钱报销出来，让我帮忙每个月以我们公司的名义给他们开一些广告制作费的发票，从公交集团财务上把钱核销出来，钱转到我公司后，我公司扣掉税钱，剩余的钱再转给广告中心，作为广告中心的广告业务提成奖励费。因为公交集团是我们的主要客户，所以就答应了。实际上这部分广告制作费不是真实发生的广告业务产生的费用，是陈海英让我给他们帮忙开的虚假广告制作费发票套出来的钱，作为他们广告业务奖励提成费用。广告中心报账员肖芳每个月会把真实发生的广告制作业务做一个明细表发给我，我把这个明细单跟我们公司自己记的账进行核对后，得出应支付的广告制作费，再把制作费发票开出来交给肖芳，肖芳再走他们那边的财务核销淮序，然后集团公司财务就把广告制作费转到我们公司的账上。这部分就是真实发生的广告制作费。我公司帮忙开虚假的广告制作费操作程序：肖芳每个月通过QQ把需要虚开发票的金额发给我，因为这部分是虚假的广告制作费，所以没有明细，也不用核对。我按照肖芳发给我的数额开好发票后交给肖芳，一般一个星期左右公交集团公司财务会把这笔钱转到我公司账上，我公司收到钱后扣掉税钱，我再把钱取出来通过我自己的农行卡（尾数是5710）将剩下的钱转到肖芳个人账户上。所有我给肖芳转到以虚开发票套取的，用于广告中心广告业务奖励提成的钱以公交集团财务账及肖芳那里记录的为准。
6、张某（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原党委书记、董事长）的证言：:广告中心是我们公交集团的二级单位，我2013年8月上任的，第一次看到《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广告承揽奖励办法》是今年（2017年）4月份，因为陈海英退休，公司内部办理离任审计，我才知道有这个奖励办法。我到公交集团上任以后，公交集团每年都与广告中心签订年度目标考核责任书，上面明确规定广告中心的人员不在奖励提成范围内。我每个月都要看单位的财务账目，没有发现有提成奖励的事，只是审计出问题后，才知道奖励费是通过制作费发票报销出来。
7、何某（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财务管理部副部长）的证言：2016年全年广告中心每个月都有报销，报销的是广告制作费、邮寄费、车辆修理费等，主要报销的是广告制作费，每月有二十万元左右。我知道广告中心有广告业务提成的情况，但具体怎么提并不清楚。我2016年经手的广告制作费都付给了金某超公司。广告中心票据报销主要是肖芳负责，在票据上签字审批是陈海英。
8、邢某（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2008年底到2009年初的时候，公司下达生产经营计划，为了调动积极性扩大广告业务，集团公司采取内外一致的激励机制，对广告中心、集团公司及社会人员承揽介绍广告业务进行奖励，广告中心起草了一个奖励办法，并报分管负责同志和我批准同意。这个奖励办法规定的奖励范围是主动拓展的新签约客户，本意是让广告中心的职工及集团公司和社会人员到社会上去拉取广告业务，网签业务和上门业务是不能进行奖励提成。
9、李某2（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广告中心核销提成奖励是通过开具广告制作费发票，以制作费名义在公交集团财务进行核销，但提成奖励的使用情况我不清楚，上门客户和网签客户不属于奖励办法规定范围之内。
（四）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陈海英的供述：我自2008年11月11日起任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公司广告中心主任，2016年7月1日办理退休，2017年1月25日正式离职。广告中心是公交集团公司的内设部门。2009年公交集团公司颁布《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广告承揽奖励办法》。承揽广告主要有三种方式，一种是自己开拓的新客户，一种是在网上联系的网签客户,一种是主动找上门的客户。奖励办法颁布后，我在广告中心全体工作人员会议上进行了解读，向大家说明只有自己开拓的新客户可以按照奖励办法进行提成奖励，网签的和上门的广告业务不属于提成范围，但在实际执行过程中，网签业务和上门业务我们也按照奖励办法的标准进行了奖励提成，最初由广告中心所有工作人员平均分配。2010年年初，我考虑到平均分配不利于激励广告中心工作人员工作积极性，就跟广告中心副主任刘云、报账员肖芳商量，由我和刘云拿网签业务和上门业务总提成的45%，剩余的55%由广告中心其他的员工平均分，刘云、肖芳表示同意，后来就按照这个方案执行了。2015年年底的时候，刘云和肖芳多次建议我修改奖励办法，降低奖励标准，我再次把刘云和肖芳叫到我的办公室，跟她们说我已经向集团领导汇报过奖励办法的事情了，领导指示还是按照原来的奖励标准执行，但是网签业务和上门业务的奖励范围要缩小，只能由我、刘云、肖芳三人拿，刘云和肖芳没有表示反对，这个方案就一直执行到2016年年底我退休。具体数额我现在记不清楚了。第一个月的提成以奖励款的方式发到我们的工资里，后来领导觉得这样直接发不好，就让我们自己找票把钱核销出来，我便让陈某1的广告公司帮忙虚开增值税发票，我们用发票把钱核销出来后再按之前的比例分。每次都是肖芳根据明细表给我们发放，都用于家庭开销了。
2、被告人刘云的供述：2009年2月《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广告承揽奖励办法》实施后，公司逐渐就有很多网签和上门的广告业务，由于这两种业务都是我们自已的份内工作,不需要主动出去拓展，也不需要去维护关系，陈海英在办法出台后，在部门会议上解读过，奖励方案不包括网签业务和上门广告业务。但在实际执行过程中，陈海英2009年提出网签和上门广告业务提成由所有的广告中心工作人员均分,2010年年初陈海英提出由我和她拿提成的45%平分,剩余员工均分提出的55%，我和肖芳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此分配方案一直持续到2015年年底。2013年新董事长张某到任之后，我和肖芳经常向陈海英提出，广告业务越来越多，提成的金额也越来越大，这些明显与中央“八项规定”精神违背,我们建议陈海英降低提成比例,但是陈海英说她已经向公交集团领导汇报过，领导决定还是按原方案进行提成。2015年年底,我和肖芳再次向陈海英提出，要求陈海英重新制定新的奖励办法，降低广告提成比例，陈海英说她已经向公交公司领导汇报过，领导决定还是按原方案提成，但网签业务和上门广告业务提成不能再给所有员工都分，要缩小分配范围，将网签和上门的广告业务提成分成三份，但没有明说分成三份都分给谁，我个人理解陈海英的意思是我、陈海英、肖芳三人均分，我和肖芳也没有反对。网签和上门广告业务是我们广告中心员工的份内工作，这种业务我们不需要主动出去拓展，也不属于《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广告承揽奖励办法》规定的奖励范畴，不应该拿提成。这些钱有部分我用于家庭日常开支，还有部分我陆陆续续存入我个人银行账户中。
3、被告人肖芳的供述：2009年2月，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曾经出台过一个《广告承揽奖励办法》规定对积极参与承揽、广告介绍工作人员、公司全体干部、职工及社会人员均进行奖励，奖励办法在集团公司大门口张贴过。2009年至今，广告中心对不管是自已出去承揽的业务还是上门、网签的业务都进行了提成奖励，但自2009年至今，广告中心对自己承揽的业务及上门业务、网签业务都进行了提成。
2009年年初，陈海英在广告中心全体员工会议上明确提出关于网签和上门广告业务的奖励提成由所有广告中心员工均分，该方案执行一年后，在2010年年初的一天，陈海英将我和刘云叫到陈海英的办公室，说考虑到她和刘云属于公交集团中层干部，关于网签和上门广告业务提成的分配方案作一下调整，陈海英和刘云两个人均分提成奖励总金额的45％，我和广告中心的其他工作人员均分提成奖励金额剩余的55％，该方案一直执行到2015年年底。2016年年初的一天，陈海英又将刘云和我叫到她的办公室，说关于网签和上门广告业务的奖励提成要进一步缩小分配范围，并明确提出由她、刘云和我三个人均分这部分提成奖励，其他员工不再分配这部分奖励，当时我和刘云提出质疑，我们说广告中心的业务提成一直都是广告中心的员工一起分配，现在只是我们三个人拿有些不太合适，但是陈海英说她有分配的权利让我们不要操心，我和刘云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这个事情我和刘云不止提了一次，后来我在具体执行的时候觉得，陈海英和刘云毕竟是领导，所以我就只拿了提成奖励的20％，陈海英和刘云实际上各拿了40％。每个月的提成某陈海英和刘云两个人要过目的。我每个月在制作完业务提成明细表后，我都会先送给广告中心主任陈海英过目，没有异议后，我就按照财务程序到集团公司财务进行核销，在财务核销完毕后、兑现奖励提成前，我又将业务提成明细表交给陈海英、刘云审查，她们俩针对网签和上门广告业务进行标注，并明确告诉我哪些是网签和上门广告业务，然后我就按照上述关于网签和上门广告业务提成分配方案进行分配，分配过程中我每次都是先把钱取出来后再按照上述的分配方案直接以现金的形式发放给个人。2009年1月至2月是直接造一个业务提成某，让接受奖励的业务人员签字，经部门负责人审核签字后交给集团公司财务总经理进行审核签字，审签通过后再交由集团公司财务部长签字，最后再交财务出纳进行核销。执行了2个月后，广告中心的陈海英主任说集团公司的财务部门向她反映，以上的这种核销方式不符合财务规定，陈主任让我以后开具同等金额的制作费发票进行核销，2009年3月至当年年底，每次都是陈海英和金某超广告制作公司老板陈某1联系好确定金额后，然后金某超广告公司老板陈某1将发票直接送到我们单位交给我，然后我按照财务程序核销，但是每次我都将奖励提成明细表附在费用报销单后面，然后按照正常的财务程序进行审签，将单据送到财务部门后再由财务部门将提成明细表抽出来由他们保管。2010年以后，我和陈某1联系的比较多了，陈海英让我直接与金某超广告公司老板陈某1联系，我每个月根据当月提成奖励的数额，通过电话告诉陈某1需要开具制作费发票金额，陈某1开好票以后就直接给我送过来，然后我就按照上面的财务程序核销。2009年的1月到2012年的11月都是集团公司开现金支票；2012年的12月到2014年的3月都是集团公司财务将钱打在我农行的工资卡上；2014年4月至今都是由集团公司将钱先打到金某超广告制作公司，再由金某超广告公司的法人陈某1用他的个人银行卡账户打到我农行的工资卡上，然后再按照奖励办法以现金的形式发放给个人。2009年至2016年我以上门和网签广告业务提成为名各分了12余万元，用于个人家庭日常消费开支了。
以上证据由公诉机关当庭举证，经控辩双方质证，来源合法，所证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陈海英向本院提交了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陈海英乘坐火车票复印件，用于证明2017年5月27日下午4时30分左右，陈海英从武汉乘坐K354次列车返回十堰，下车后便直接从十堰火车站前往张湾区检察院投案。陈海英系退休职工，退休前担任广告中心主任，任职期间工作表现良好。
被告人刘云向本院提交了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于证明其担任公交公司广告中心副主任期间，工作表现良好；刘云向公交集团公司退缴30万元赃款缴款凭证复印件，用于证明其主动退赃情况。
被告人肖芳向本院提交了缴款收据2份，用于证明其2017年6月19日向公交集团公司退缴5.7万元，2017年9月20日向公交集团公司退缴65470.59元。
上述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公诉机关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二、受贿罪
2009年1月至2017年3月间，被告人陈海英利用担任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集团）广告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按照在公交集团每制作一台公交车全车车身广告100元好处费，每制作一台半车车身广告50元好处费的数额，多次非法收受十堰市金博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某1以好处费名义给予的人民币共计395550元，并为其在广告制作合同签订等方面提供便利。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1月22日至2012年5月4日，被告人陈海英利用担任公交集团广告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利用其控制的其丈夫黄某的工商银行账户，非法收受陈某1通过银行汇款、网银转账的方式给予的人民币共计92600元。
2、2012年5月30日2014年10月9日，被告人陈海英利用担任公交集团广告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陈某1通过银行汇款、网银转账的方式向其农业银行账户给予的人民币共计149900元。
3、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被告人陈海英利用担任公交集团广告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利用其控制的其母亲施某的工商银行账户，非法收受陈某1通过银行汇款、网银转账的方式给予的人民币共计15305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黄某（被告人陈海英丈夫）工商银行账户银行交易及个人业务明细，载明2009年1月22至2012年5月4日共收到胡某1、胡某2、陈某2、魏某、涂海燕、陈某1汇入的款项28笔共计92600元。
2、陈海英银行账户转账汇款明细，载明2012年5月30日至2014年10月9日，收到陈某1汇款27笔共计186800（149900）元。
3、施某（被告人陈海英母亲）工商银行账户开户信息及转账汇款明细，载明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收到陈某1汇款29笔共计153050元。
4、陈某1银行交易明细，载明向陈海英账户转账27笔及具体金额，向施某账户转账29笔及具体金额。
（二）证人证言
1、陈某1（金某超装潢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2008年4月，我注册成立十堰市金某超装','2018-09-27
10:16:05',0,'web',NULL),(24709933,'3b33aa35-b446-4777-929b-a92d010bda15','$(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0次\")});$(function(){v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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