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刑终269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朝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男，汉族，1951年2月18日出生，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系被害人吕某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女，满族，1952年10月1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吕某乙之母。
上诉人吕某甲、唐某某的诉讼代理人沈延志，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冉，男，汉族，1983年4月29日出生于辽宁省建平县，大专文化，建平县林业局职工，户籍地建平县叶柏寿街道，住所地建平县叶柏寿街道。因本案于2014年5月29日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军烨，辽宁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朝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庞冉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唐某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2015）朝刑一初字第000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唐某某及被告人庞冉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辽刑四终字第10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2016）辽13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唐某某及被告人庞冉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庞冉，询问了上诉人吕某甲、唐某某，听取了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案发前，被告人庞冉与吕某乙（被害人，女，殁年33岁）关系暧昧。2014年5月26日21时许，庞冉与吕某乙饮酒后，由庞冉驾车载乘吕某乙到其位于建平县中隆苑小区的住处。当日22时许二人发生争吵，庞冉供称欲吓唬吕某乙，商定殉情，其为吕某乙分发70余片地西泮药服下，二三分钟后庞冉服下同样剂量的地西泮药，尔后其同吕某乙聊天，吕某乙洗澡，又聊天，直至吕某乙因药力作用睡下。期间，庞冉意识清醒，行动和控制能力正常，而未对吕某乙实施救助措施。吕某乙于次日零时许死亡。次日9时许，庞冉接听其父亲庞某甲电话后，下楼关上车库门，并移动了车辆。次日12时20分许死者吕某乙和熟睡的庞冉在庞冉住处被人发现。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认，吕某乙符合酒后因口服地西泮中毒而死亡。同年5月28日庞冉在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被告人庞冉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唐某某因被告人庞冉致被害人吕某乙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3155元。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庞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庞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庞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乙、唐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31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
上诉人庞冉的上诉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原判量刑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定庞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上诉人吕某乙、唐某某的上诉理由：原审判决对庞冉量刑畸轻；民事赔偿数额少，应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40万元。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庞冉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不具备从轻情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庞冉的犯罪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刁某某（小区门卫）证实：2014年5月26日21时许，看见小庞（庞冉）和一个人开车回来的，把车放在车库里面，然后上楼了。因为我当时看见车的尾灯亮了，车应该是进车库了。27日9时许，小区院子里有人看见14号（庞冉家）车库门是开着的，就到门卫告诉我说14号车库的门没关，我到院子一看，车库门确实没关，就到2单元的单元门按小庞家的门铃，但是没人应答。于是我就到对面的小区找到小庞的母亲，告诉她车库门没关，之后我就回来了。然后，我看见小庞、小庞的父母陆续都回来了。半小时后，车库门就关上了，小庞的车在2单元楼外面停着，车库门到底是谁关的，我没注意。庞冉家南侧有施工的。
2、证人王某某证实：我家小区和我儿子庞冉所住的小区就隔着一条马路，在我家东窗户可以看见庞冉家北侧厨房。2014年5月27日9时许，儿子小区门卫老头（刁某某）来我家敲门，说庞冉家的车库门没撂下来，我知道后就给我丈夫庞某甲打电话说：“咱家车库门没关上，你去看看吧。”后来，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在家洗完衣服就去了，想看看车库门关上没有，还没到门口，门卫老头和我说：“你对象（丈夫）回来了。”我看车库门关上就回家了。
3、证人庞某甲证实：2014年5月27日9点多钟，我儿子庞冉家小区的门卫去我家找我对象（妻子），问我家的车库门为啥开着呢，当时我在单位，然后我就给庞冉打电话，让他去把车库门关上。这段时间他开着我的辽NE00**比亚迪轿车呢，我问庞冉车库门怎么开着呢，让他赶紧回去把车库门锁上去，庞冉当时说他马上去锁车库门，然后电话就挂断了。电话里庞冉说话语速比平时慢，声音小，还有点赖叽。我家车库的钥匙就我和庞冉各有一把。大约20分钟以后，我觉得不放心，就借我单位同事电动车去庞冉家楼下，到小区门口里侧发现车库门锁着，我就回单位了。等到中午11点半下班，我到家的时候再去车库看一眼，在庞冉家小区门口一看，我的车在庞冉家单元口西侧停着呢，我家的车库门锁着。我回家待了10分钟左右，觉得庞冉有点不对劲，就拿了事先放在我家的备用钥匙到庞冉家，先敲的门，但是没人开，然后我用钥匙开门，钥匙能正常转动但开不开门，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赶紧打电话找我弟弟庞某乙、开锁的蒋师傅（蒋玉德），他俩到后，我们一起上楼，蒋师傅说门在里面反锁了，然后他用电钻把门钻开了，庞某乙先进的屋，我后进的屋，在北卧室发现床上有五六张纸，纸上落款处写的是：庞冉、绝。我赶紧到南卧室，当时庞某乙和他的司机迟某某已经在南卧室了，我看见庞冉在床北侧的地上侧躺着打呼噜呢，身上就穿了个平角内裤。床上躺着个女的，身上盖着被子，也没什么反应。最近庞冉没什么异常反应，他与前妻不和，去年11月份法院判的离婚。我电话号1390421****，庞冉电话号1594212****。
证人迟某某证实现场情况与证人庞某甲证实基本一致。
4、证人庞某乙证实：2014年5月27日11点50分许，我哥庞某甲给我打电话，说他去庞冉家开门发现门从里面反锁，而且庞冉手机还关着机，他担心庞冉有意外，让我赶紧过去。我开车到庞冉家楼下时，我哥已找来开锁的蒋师傅在楼下等着，我们三人到楼上，蒋师傅把门破坏打开，进屋后我看见庞冉在他家南卧室床的北侧地上躺着打呼噜，招呼他也没反应，身上除一条内裤外什么也没穿；还有一个女的头东脚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上盖着被子，脸色不对，好像没有呼吸了。我叫了庞冉几声，他不吱声，好像没有意识，我就打电话报警了。在等警察过程中，我在北卧室床上发现几张写着字的纸，有“庞冉绝笔”字样。后来“120”急救大夫来了，给这个女的做了心电图，告知我们说这个女的死了。
证人蒋某某证言与证人庞某乙证实基本一致。
5、证人李某某证实：2014年5月27日12时许，我和护士乔某某去建平县广播电视大楼南侧小区右手边楼房西数一单元4楼东户出急诊，到屋门口时，见房屋的防盗门被强行破坏开了。到屋之后，我看见南侧卧室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身上盖着被子，一个男人在地上躺着，身上只穿一件内裤。撩开被子见那个女的上身赤裸，只穿一个内裤，表面观察，感觉已经死亡，做完心电图确定人已经死亡。我们初步判断怀疑药物中毒导致死亡，在客厅桌子上面有两个空药瓶，上面药名是地西泮片（安定片）。那个男的被我们送往医院抢救，刚开始给他洗胃，他没有意识，后来边给他洗胃，慢慢感觉这个男子就有意识了。
证人乔某某证言与证人李某某证实基本一致。
6、证人张某某证实：吕某乙对象杨某是我的经理。2014年5月26日10时许，我开车在朝阳市客运站接的吕某乙。18时许，我俩到的建平县叶柏寿，与一个男的（吕称是她的同学）在馨顺园农家院吃饭，我当时喝了3瓶啤酒，吕某乙喝了2瓶啤酒，那个男的大概喝了3瓶啤酒。我们从饭店出来大约是20时许，那个男的开车把我送到家，吕某乙坐着那个男的车走了。21时30分许，我给吕某乙打电话，那个男的先接的电话，好像说他叫什么“冉”，之后吕某乙接的电话，我问：“没事吧？”她说：“没事。”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5月27日9时30分许，我给吕某乙打了五六个电话，都是通着状态，但是没有人接。
7、证人杨某证实：吕某乙是我女朋友，从2006年左右我俩开始处对象。2014年5月26日18时30分许，吕某乙到建平之后给我打了电话，说她到建平了，要跟张某某去吃饭，晚上在张某某家住。因为她原来去建平就在张某某家住，我也没说什么。第二天，我给吕某乙打电话，她就不接电话了。在今年三四月份，吕某乙和我说过，有一个男的最近骚扰过她，那个男的是她在大连上学的时候认识的，说要追她，必须要得到她，如果得不到她的话，就把她整死，还整死她全家，也要整死我。
8、证人付某某证实：2013年8月份，我丈夫庞冉跪着求我说要和我离婚，他遇到真爱了，是他大学同学吕某（吕某乙），本溪人。因为我当时还在哺乳期，只有我能提出离婚，所以他一直求我、哭着闹我，闹了有一个月的时间，后来我起诉离婚，最终判决离婚是2013年11月20日。离婚后，有几次打电话他也管我叫吕某。2014年5月27日凌晨2时许，他给我发了3条微信，一条内容是：“你答应的事别忘了，每周把孩子给我父母带一天，你照顾好孩子，我对不起你。”第二条内容是：“尾号9959的手机号我已经更名成我妈的名字了，你去找我妈要就行，把这个号给你用，还有尾号4个9的手机号，你处理了给孩子做抚养费。”收到第二条后我感觉他不对劲，就回复问他：“你在干什么？”他回复：“我在外地，不打算再回家了。我了了我的情债，走上了正轨。”第三条内容是：“7810054的密码是senbaozhan1,本来两个号就是一对，别再分开了。”我有个QQ号7810064，是处对象时他给我的，和他的是情侣号，他说把这个号给我，让两个号在一起。
9、证人崔某证实：2014年3月19日晚，我和同学吕某乙在一起吃饭，吕某乙和庞冉的小妹微信聊天，说庞冉喝药了，在医院洗胃呢。我和吕某乙赶到本溪市中心医院急救室，看到庞冉在急救室已经洗完胃，有意识，药劲还没过呢。他一直不配合治疗，后来我劝了半天，才把吊瓶打上，过一会吕某乙把药费交上的。当时他俩吵架生气了，吕某乙要结婚，庞冉不让她结婚，让吕某乙和他在一起，庞冉在医院还闹了，拿着剪子要扎吕某乙，还动手打吕某乙，庞冉跟我说要是得不到吕某乙，也不让别人得到吕某乙，庞冉还跟我说为了吕某乙都离婚了，现在吕某乙不跟他在一起，是耍他呢，还说要是吕某乙不跟他在一起的话就整死她。
10、证人王某某（庞冉舅舅）证实：2013年3月份的一天，庞冉的母亲给我打电话说庞冉在本溪喝药了。然后我开车拉着庞冉的父母一起去本溪，到那儿大约是晚上八九点钟，庞冉在医院病房躺着呢，精神挺不正常，闹的挺厉害，把医院的桌子椅子都整倒了，当时吕某乙和一个女的也在医院。医院的人说是喝药了，刚给他洗完胃。
11、证人包某某（本溪市中心医院医生）证实：2014年3月19日16时许，我们本溪市中心医院“120”急救车送到急诊室一名男子，来时神志不清，我们对他进行了洗胃治疗，后来他慢慢恢复了意识，他说自己吃药了，是朝阳人，过来看网友，喝酒了，然后喝的药。他家人好像叫他“唐冉”，但不确定。
12、建平县公安局朝公（建）勘（2014）2039号现场勘查笔录证明：中心现场在建平县某小区南楼二单元4楼东户，防盗门门锁被破坏性卸掉，门外地面有拆卸的门锁配件。进入室内有一个脚踏，上面有拆卸的门锁配件。脚踏南侧有一双平放的女式绿色平底布鞋。从门进入南侧为客厅，客厅东侧为南卧室，北侧为餐厅，餐厅东侧为北卧室，南卧室内中间有一张双人床，床头朝东，床上靠北侧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头东脚西，呈仰卧状。尸体身上盖着粉色被子，去掉被子见尸体着三角裤头，双手叠加放于腹部。尸体臀部下方褥单上有50厘米×42厘米的水印。北床头柜上有一个内有少量液体的脉动饮料瓶，一个空的带有吸管的饮料杯，一个空的白色塑料瓶，一部白色的正在充电的苹果手机，一部黑色的正在充电的苹果手机。餐厅餐桌上有两个无盖的上有“地西泮片”字样的药瓶，其中一瓶已空，一瓶内有8片白色药片。药瓶旁的桌面上有2片白色药片。桌面上还有2袋空的龟鹿补肾丸、2袋未打开的龟鹿补肾丸、2板金匮肾气丸（一板剩余2丸、一板剩余8丸）、一板安神补脑片（剩4片）、一板健胃消食片（剩6片）、一瓶腹可安片。还有一个空的雪花啤酒易拉罐、一个内有约150毫升液体的尖叫饮料瓶，此外还有两罐未打开的啤酒易拉罐、纸抽、袋装榨菜等。北卧室内中间有一张床头朝东的双人床，床南侧铺着一个双层格状被子，被子上有六张写有字迹的纸张。床西侧墙根处有一个白色无纺布袋和一个女式布包，布袋内有化妆品、洗漱用品。布包内有一个钱夹，里面装有现金。包内还有一个卡袋，装有吕某乙身份证、银行卡数张，还有手表等物品，布包旁有一个蓝色乳罩，包北侧有一把红色椅子，椅子上有一条女式蓝色牛仔裤和一件女式绿色半袖。床头北侧地面上有一个空的脉动饮料瓶。床南侧靠墙有一个电脑桌，放置音箱位置的小台面上有一罐空的雪花啤酒易拉罐。电脑桌与靠墙的衣柜间的间隙有一张写有字迹的纸张。勘查时，对药瓶、饮料瓶、易拉罐、药片、饮料杯、空塑料瓶、纸张、台式电脑、两部手机等予以提取。
13、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4）病鉴字第FA2742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证明：（1）解剖吕某乙尸体见，蛛网膜下腔血管扩张、淤血。心包腔内含有2毫升淡黄色透明液体，双侧胸腔可见少量淡红色液体。心腔内血液暗紫红色，流动性。双肺浆膜光滑，浆膜下多发散在点状出血。双肺前缘富含气体，浆膜呈粉红色，双肺背侧紫黑变色。双肺切面暗紫红色，淤血水肿状。肝、脾被膜光滑，暗紫红色。膀胱内含有4毫升淡黄色浑浊尿液，胃内含有300毫升绿褐色粘稠胃内容，未见药片残片样物。右侧卵巢系带处可见一带蒂球状囊性肿物，直径为8厘米。（2）病理组织学检查，①脑：大脑蛛网膜下腔血管扩张、淤血。皮质区神经细胞、胶质细胞、小血管周围间隙增宽，神经细胞尼氏体消失，有的嗜伊红染色增强，白质区疏松水肿，小静脉扩张、淤血。小脑蛛网膜下腔血管扩张、淤血，皮质各层结构尚清，颗粒细胞排列致密，蒲氏细胞尼氏体消失，嗜伊红染色增强，小脑白质及脑干区疏松水肿，小血管扩张、淤血。②心：心外膜下小血管扩张、淤血。冠状动脉内膜未见增厚，管腔通畅。部分心肌纤维横纹不清，呈波浪状排列。心肌间质小静脉扩张、淤血。③肺：肺内支气管粘膜上皮脱落，充塞管腔。部分腔内充满均质粉染水肿液。肺间质小静脉扩张、淤血显著。④肝：肝小叶结构尚清，肝细胞胞质呈颗粒状。汇管区可见淋巴细胞浸润。小静脉扩张、淤血。⑤脾：脾小梁、小结结构尚清。白髓散在，中央动脉及小梁动脉管壁未见增厚。红髓脾窦扩张、淤血。⑥胰腺：腺叶可见，腺泡细胞自溶，结构不清。间质血管扩张、淤血。⑦肾：肾小球呈分叶状。肾小管上皮自溶，结构不清。间质小静脉扩张、淤血。⑧肾上腺：皮质各带结构尚清，腺细胞自溶，束状带富含脂质，髓质血窦扩张、淤血。⑨胃、肠：胃肠粘膜自溶，粘膜层及粘膜下层可见少量淋巴细胞浸润。平滑肌疏松水肿，呈波浪状排列，肌间小血管扩张、淤血。⑩气管：粘膜上皮脱落，粘膜下层少量炎性细胞浸润，腺体及肌层未见异常。⑪子宫：粘膜腺体呈增生期改变，平滑肌排列致密，静脉扩张、淤血。（3）毒物药物分析检验，对送检的心血、尿和胃内容物进行毒物药物分析检验（中国医大法医司鉴中心（2014）毒检字第295号），检验结果如下：①心血、尿和胃内容物中均检出地西泮成份，其中心血1.3微克/毫升，尿0.17微克/毫升，胃内容物20微克/克。②心血、尿和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其它常见毒物。（4）乙醇检验，对提取的心血、尿和胃内容物进行酒精（乙醇）检验（中国医大法医司鉴中心（2014）毒检字第FJ147号），检验结果如下：心血中酒精含量为24.2毫克/100毫升,尿液中酒精含量为35.5毫克/100毫升,胃内容物酒精含量为119.2毫克/100克。（5）死后生化学检测，对尸检提取的心包液进行死后生化学检测，结果如下：①cTnI（肌钙蛋白I）5340纳克/毫升（参考值：181-3352纳克/毫升）；②NT-
proBNP（N-端脑利钠肽前体）﹤300皮克/毫升（参考值：﹤300皮克/毫升）；③CK-
MB（肌酸激酶同工酶）5380纳克/毫升（参考值：340-2420纳克/毫升）。（6）主要所见及诊断：①双肺浆膜多发散在点状出血；肺淤血、水肿、多器官淤血；②卵巢囊肿；③心血、尿和胃内容物中均检出地西泮成份，其中心血1.3微克/毫升，尿0.17微克/毫升，胃内容物20微克/克；心血、尿和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其它常见毒物。④心血中酒精含量为24.2毫克/100毫升,尿液中酒精含量为35.5毫克/100毫升,胃内容物酒精含量为119.2毫克/100克。⑤心包液cTnI（肌钙蛋白I）5340纳克/毫升、NT-
proBNP（N-端脑利钠肽前体）﹤300皮克/毫升、CK-
MB（肌酸激酶同工酶）5380纳克/毫升。（7）分析说明，通过尸体解剖及病理组织学检查，发现本例存在卵巢囊肿，就其病变程度不能说明死因。值得注意的是，经尸体解剖检查见双肺浆膜下多发散在点状出血；肺淤血、水肿，多器官淤血。经检验，心血、尿和胃内容物中均检出地西泮（镇静催眠药）成份，其中心血1.3微克/毫升，接近地西泮中毒浓度（1.5－3微克/毫升）；心血、尿和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毒物；心血中酒精含量为24.2毫克/100毫升,尚未达到酒精中毒血浓度（100毫克/100毫升）。另外，经尸体解剖未检见机械性窒息、机械性损伤等改变，内部器官也未检见可以说明死因的病理形态学所见。经生化学检测，cTnI、CK-
MB超过参考值，提示本例存在心肌缺血性损害，可为药物中毒的继发性改变。综上所述，结合死前经过，分析认为本例符合酒后因口服地西泮中毒而死亡。（8）鉴定意见，本例吕某乙符合酒后因口服地西泮中毒而死亡。
14、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4）毒检字第295号毒物药物分析检验报告证明：检验结果，（1）吕某乙心血、尿和胃内容物中均检出地西泮成份。其中，心血：1.3微克/毫升，尿：0.17微克/毫升，胃内容物：20微克/克。（2）吕某乙心血、尿和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其它常见毒物：未检出巴比妥类药物（巴比妥、异戊巴比妥、苯巴比妥）；未检出吩噻嗪类药物以及抗癫痫药物（异丙嗪、氯丙嗪、氯氮平、卡马西平）；未检出各类农药（有机磷类、氨基甲酸酯类）；未检出剧毒鼠药（毒鼠强）；未检出毒品（吗啡、海洛因、甲基苯丙胺）。
15、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4）毒检字第FJ147号法医毒物检验报告证明：（1）检验过程，参照《血液酒精含量的检验方法》（克AT842－2009），用顶空气相色谱内标法对送检的血样进行检测。（2）检验结果，吕某乙心血中酒精含量为24.2毫克/100毫升，尿液中酒精含量为35.5毫克/100毫升,胃内容物酒精含量为119.2毫克/100克。
16、辽宁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辽公（刑技）鉴（DNA）字（2014）268号DNA鉴定证明：现场提取的两个“脉动”牌饮料瓶瓶嘴处、“尖叫”牌饮料瓶瓶嘴处、“雪花”牌易拉罐罐口处及红色塑料吸管前端均检出同一个体DNA，与庞冉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385×1019。
17、辽宁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辽公（刑技）鉴（化验）字（2014）099号检验报告证明：现场南卧室北侧床头柜上提取的空塑料瓶中含有安定成份；其余南卧室北侧床头柜上提取的脉动饮料瓶、带红色吸管的空饮料瓶、餐桌上提取的易拉罐啤酒罐、北卧室电脑桌上提取的易拉罐啤酒罐、北卧室床下提取的脉动饮料瓶、餐桌上提取的尖叫饮料瓶均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成份。
18、朝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朝）公（司）鉴（文检）字（2014）52号笔迹检验鉴定证明：现场提取的7张遗书是庞冉所写。
19、现场提取的7张遗书所写内容为：（1）综述，真心实意的相爱以后，由于现实的残酷。她选择了放弃，一段14年的感情。每次的理由是：冉冉听话，不听话就…了。听话让彼此越来越远。渐渐地，从无话不谈到无法沟通，直至如今的“冉冉，抱歉，对不起。我有了问题。”当我问起时，彤彤说，这一年来，我是她的唯一。可就在上周，彤彤在盘锦，出了问题。很伤心，为何两人变成今天这般。我只问一事，“为何如此对我？”彤彤说抱歉，我可以陪（赔）你一命。我拿出已存了几个月的地西泮。告诉她我不要你说对不起，只要你对的（得）起这些年的对你的念想。于是，一瓶药，你一粒我一粒分好。你吃下，还我一命，我吃下，你还的我继续给你。你永远欠我一份承诺，答应的唯一，你没做到，继（既）然欠了，就再多欠冉冉的一命吧。然后，分好药，你吃下，我等你洗澡，躺回床上。看着我，你笑着流泪说抱歉，回望着你，我吃下药，写下这些。我想，我们的爱应该是凄凉的，但也是完美的，至少，我答应你的我的（做）到了，为了你放弃一切，而你，可以陪我走完一生，足矣。希望，若有来生，还可以同你相遇相识、相知、相恋、相守，我想救你，可我不知和谁说，每人理解我们的感情，那么就允许我自私的陪你一起，来生，等我，一起。我可以做一切我能做的，却无法看清你对我的冷漠，对不起对我来说无用，和自己的心说对不起，看着你睡下，别急等我一起。（2）春燕，为何不肯给机会给宝宝留张全家福？为何不信我和她已不会怎样了？别再生气了，现在你可以放手了，请你做到答应我的，1、每周都会让宝宝陪我父母一天，2、找个善良的，肯让你欺服（负）的本份人生活吧，3、请无论如何也要善待晴心，她是你我的生命传承延续，晴天、心脏，美好，重要，4、别再固执了，放下一切，开心，正道就好。这一生，答应你的没做到，来生或隔世还你，请善待宝宝，别冷落了她，求你一定做到，罪人庞冉绝。（3）感谢，父母、叔父、姑姑、爷爷、奶奶、大姨、舅舅、王迪、大千、博妹儿，关爱我，照顾我。发小、阿潘、曲某、孙某、阿旺，谢谢你们的陪伴，王某，现在你懂我的对不起了吗，请原谅我，哥们。王某某、张某某、刘某某，谢谢你们的培养。叔父，庞冉对你说声对不起，侄子错了，没有听话放下感情，我对爷爷说我要去外地学习要很久，请大家瞒着他吧。我身上还有几百元钱，请带（代）我给奶奶祭拜一下。太多太多舍不得，可看着她一个人睡下，我不能失信于她，至少，我不欠她的。所以，当我吃下药的时候，她也矣了，就这样吧，来生，还大家。庞冉绝。（4）亲人，对不起，我还是挺不过这关，可我没后悔。很傻？不会，一起走心里很舒服。只是，我的自私无责任，叫你们失望了。不孝、不义。对不起，来生，我会偿还的。不孝子孙庞冉绝。（5）晴心，对不起未能看着你成长，不能陪你一起变好，多希望教你走路，看你成长，教你说话，陪你渡（度）过每一刻人生中的重要时刻。我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给你留一份全家福，那么，请你长大后别怪我这不负责的爸爸，请你原谅我，并希望你做到：1、听妈妈的话，你妈妈最大的优点是本份、善良，她会给你最好的，请永远相信她，不要气她，令她失望。2、珍爱生命，你是我和你妈生命的传承、延续，相信美好，远离邪恶。3、最后希望你孝顺你的妈妈、爷爷、姥爷、奶奶、姥姥、还有你的舅舅，还有所有你的亲人，他们永远都会爱护你。来了，下辈子我希望可以偿还对你的亏欠。庞冉。（6）春燕，我恨你，那么求你还是不信我，只求一张留给宝宝的全家福都不行？恨你不信我会有个了断，我和他什么都没做这次说出所有以后，相互笑笑，然后吃下药做了断。
20、朝阳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朝公（网安）勘（2014）J00038、J00038-1号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明：2014年6月26日、2015年3月9日对吕某乙被杀案的涉案电子物证编号J00038-C-01台式电脑（现场提取）、2部手机予以检查，对该电脑F盘隐藏的文件“微信消息记录-
彤痛彤痛彤20140417-0422.txt”、2部手机数据予以提取、保存。微信消息记录内容证实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4月22日庞冉（微信名“我”、“红楼石缘”）与吕某乙（微信名“彤痛彤痛彤”、“fox”）关系暧昧。
21、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4）毒检字第298号毒物药物分析检验报告证明：检验结果，（1）庞冉静脉血中检出地西泮成份，含量为7.5微克/毫升。（2）庞冉静脉血中未检出其它常见毒物：未检出巴比妥类药物（巴比妥、异戊巴比妥、苯巴比妥）；未检出吩噻嗪类药物以及抗癫痫药物（异丙嗪、氯丙嗪、氯氮平、卡马西平）；未检出各类农药（有机磷类、氨基甲酸酯类）；未检出剧毒鼠药（毒鼠强）；未检出毒品（吗啡、海洛因、甲基苯丙胺）。
22、建平县康宁医院2014年1月14日2010027886号药费收据、处方及说明证实了庞冉（然）曾购买过地西泮药100片。
23、电话通话记录证实了庞冉（1594212****）于2014年5月27日8时53分50秒接听过其父庞某甲（1390421****）的电话。
24、天津市安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津安精司鉴（2014）精鉴字第140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证明：（1）案情摘要：2014年5月26日，被鉴定人庞冉与女友吕某乙在庞冉的住处，因两人恋爱关系不能发展为婚姻关系而商定殉情，两人先后服下了庞冉平时服用的大量安眠药物，后吕某乙死亡，被鉴定人庞冉第二天被家人发现后送医院抢救恢复正常。因被鉴定人庞冉的家属称庞冉近两三年思维混乱、行为怪异，无故发脾气，怀疑其有精神疾病。（2）鉴定检查：①被鉴定人庞冉由办案人员陪同自行步入检查室，意识清晰，定向力完整，检查合作，思维通畅，对答切题，言语交流能力及反应速度正常，情感协调。询问下被鉴定人能清晰讲述其个人一般情况，称他叫庞冉，1983年4月29日出生，辽宁省警官专科学校毕业，家住辽宁省建平县中隆苑小区南楼4楼东户，现在建平县林业局森林病虫害防疫站做副站长，被鉴定人庞冉在鉴定中陈述其与受害人吕某乙交往的经过，与其卷宗交代内容基本一致，他与吕某乙是在大连上大学时认识的，但不是一个学校的，两人一直都有好感，在网上聊天联系。去年（2013年）5月22日庞冉上网聊天发现吕某乙上传了一张朝阳当地的啤酒照片，就问她在哪里？吕某乙说就在建平，所以两人就见面了。去年6月26日，庞冉去沈阳找同学玩，上网聊天时吕某乙说她也在沈阳，就又见面，两人就一块搞对象了。因为吕某乙是做医药销售的，经常跑外地，有时到建平。庞冉一有空也去吕某乙那里。去年10月份，吕某乙问被鉴定人庞冉，如果她拿身份证、户口本去找庞冉，庞冉能给她什么？庞冉随后告诉吕某乙，让她等一等，到去年12月20日庞冉就跟妻子离婚了。但是，吕某乙的家人不同意两人的婚姻，说庞冉有孩子。之后，两人见面就不提结婚的事了。②被鉴定人庞冉对案情经过大致描述如下：今年(2014年)5月26日，吕某乙又到建平，两人见面一块吃饭，喝了点啤酒。后来，庞冉开车带吕某乙回家聊天时，吕某乙问庞冉以后怎么办？庞冉反问吕某乙怎么办？吕某乙就说一起走吧，就是指两人殉情。然后，庞冉就拿出了他因睡眠不好吃的睡觉药，大约一瓶半，两人就分了这些药。吕某乙先吃的药，吃完还洗的澡。然后，庞冉也吃了药，并给前妻、孩子、父母写了遗书。③询问被鉴定人对本案的性质怎么认为？回答“我不是故意杀人，我不认可故意杀人，等待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问其以前有过情绪低落、不想活或者思维混乱的时候吗？回答“没有，我从来没有想死的念头，我精神很正常。我在单位一直正常上班，就是有时睡眠不好，有黑眼圈，吃安眠药。”问其既往有过跟家人发脾气，思维混乱的时候吗？回答“跟家人发脾气，因为是从小家里人就宠着自己造成的。但是从来没有思维混乱的时候，思维混乱怎么去上班。”问其为什么刚进看守所时，发脾气、喊闹呢？回答“因为我不认可我犯罪，对看守所里的环境不适应，后来就好了。”整个鉴定过程，被鉴定人庞冉的思路清晰，反应速度正常，对答切题，未见幻觉、妄想及持续病理性优势情感精神病性症状表现。被鉴定人既往无重大躯体疾病史，智能活动正常。（3）分析说明：①根据调查及证明材料，被鉴定人庞冉既往无精神疾病史，案发前一直正常工作，与单位同事关系良好，单位同事均反映其精神状态正常。案发后被鉴定人庞冉所在看守所内管教警察和同监舍犯人，也证实被鉴定人庞冉的思维、行为都正常。案发当天，被鉴定人庞冉还跟他人一块正常交流、活动，开车回家，进一步证实其精神状态和社会功能正常。本次鉴定精神检查所见，被鉴定人庞冉意识清晰，定向力完整，思维通畅，对答切题，言语理解、表达能力和反应速度均正常，未见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依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对被鉴定人案发时的精神状态诊断为无精神病。②被鉴定人庞冉与受害人吕某乙因恋爱不能最终发展为正常婚姻关系问题，而出现本案的案情一系列经过。案发时，被鉴定人庞冉的精神状态正常，对案件的性质、后果清楚了解，案发后还写了多份遗书描述案情前后经过和表达对家人的愧疚之情。综上，被鉴定人庞冉案发时的辨认、控制能力均正常，故案情属实，案发时有责任能力。（4）鉴定意见：①鉴定诊断：案发时无精神病。②责任能力评定：案情属实，有责任能力。
25、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的地西泮药片、地西泮药瓶，经当庭出示，庞冉承认系其作案时所用。
26、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2014年5月27日12时19分21秒，建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110”指令转庞某乙（1390421****）报案称：一女子在建平县叶柏寿街道中隆苑小区一住户家内死亡。刑侦大队立即赶到现场，开展侦查工作。经查，死者吕某乙，辽宁省本溪市人，死亡地点位于建平县叶柏寿街道万寿路中隆苑小区1号楼2单元4楼东户，系建平县居民庞冉（居民身份证号码211321198304290037）的住处。且被害人死亡时庞冉在场，其具有重大作案嫌疑。2014年5月28日14时许，刑侦大队将犯罪嫌疑人庞冉传唤到案，予以抓获。
27、《户籍证明》证明了上诉人庞冉、被害人吕某乙的主体身份情况。
28、上诉人庞冉供述：大约2000年我在大连读书时，在网吧相遇认识的吕某乙，在QQ上交往到2013年。2013年6月份我们谈恋爱，当时我还未离婚，我对她说：“你等我一段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她有对象，但她说她们之间不可能了，叫我等她，要我相信她。2014年5月26日下午，她给我发微信说她到建平了，我直接跑到我每次等她的地方，我在车上看见她和四姐（庞某某）开车走了，车开到四姐家，四姐把车放楼下，她俩就步行走，我就开车在后面跟着，大约走了100多米吕某乙发现我了冲我一笑，她俩就上我车了，我拉她俩到一个农家菜馆吃的饭，喝的啤酒，在酒桌上吕某乙不理我，和我别别扭扭的，我一直哄她，她俩喝多少我不知道了。吃完饭，我开车先将四姐送回家，吕某乙直接把她随身物品从四姐车上拿到我车上，我和吕某乙一起走的。我就开车回家了，放完车吕某乙说她想上厕所，我俩直接上楼，到我家后，她上厕所，我就到我家北卧室躺床上歇一会，她上完厕所把上衣给全脱了，下身没脱直接就趴到我身上了对我舌吻，我见这样就用右手把她推开了。我问她：“冉冉是不是你的唯一。”她说她有别人了，我问她是谁，她说上周在盘锦汉庭酒店她和别人发生关系了，是她的老相好。我说她碰了别的男人，脏了，就别碰我了。她问我：“你想咋的？”我反问她：“那你想咋的？”她觉得我俩未来很渺茫，路很难走，我就问她那怎么办，还问她想咋样，她又反过来问我怎么办，想怎么继续下去，我俩这样反复的问了几次。她说：“你要不相信我爱你，要不咱俩殉情吧。”我说：“我这有药，可是你真的想和我这样吗？”她说：“那你把药拿出来。”我从床头把一瓶半大约150片左右的安眠药地西泮片拿过来了，原本就想吓吓她，挽回我们之间感情，但她从我手想抢安眠药没有抢过去，随后我一直哄她，直至她稳定了。我把她推开后，她不知道啥时把裤子和裤衩给脱了，我家没窗帘，楼外有施工，我怕人看见所以抱着她到南卧室了，我当时裤子长不舒服脱了，就穿一个裤衩。到南卧室，我靠近床边坐着，她靠着床头斜坐着。然后我打开安眠药瓶分药，我就把药给她一粒，我自己留一粒，把药放到床上分的，马上就要分完药的时候，还剩几片，她抓起床上的一份药直接全都吃了，当时我一愣，我俩又聊了两句之后，我拿起床上剩下的那份也吃了下去我俩又聊了几句，她说她想干干净净走，想洗个澡。然后她就上卫生间洗澡去了。我就去北卧室了，我在北卧室给家人写了3份遗书，过了一会，她洗完澡了，我也写完了。她洗完澡后，意识有些不清醒了，是我把她搀到南卧室去的，到南卧室的时候，我俩还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唠嗑，她就躺在床上，聊着聊着我发现她开始犯困了，药劲上来了，不太爱说话了，我也有点迷糊，当时差不多是后半夜一点左右，我恍惚记着我想把她整到外边，想打“120”救她，我上去扒拉她一下，她就醒了，我俩又聊几句，我就突然没有意识了，再清醒时我已在公安局了。我在最后几分钟清醒时，我掐她人中，用手扒拉她脸，喊她名字想把她弄醒，然后找120救她。这时我身上已经没有劲了，因为我不想让别人见到她的身子所以我给她穿上了裤衩，我还想给她穿上其它衣服，但此时我已经没有劲了，后来我就啥也不知道了。吕某乙喝药的时间是5月26日晚10至11时，她睡过去大约是晚11对12时，她服药后我俩聊天、她洗澡、又聊天大约一二个小时。在她喝完药后二三分钟时间我喝的药，每人大约七八十片。我睡眠不好，每天都服地西泮片五六片，我从医院开过成瓶的100片药，从单位回家路途药店我都买过这个药，平时多次买积攒起来的这些药。我知道该药最大剂量是每人12小时内最多吃5片，吃过量会致人死亡。她喝完药后，我对她没有抢救行为，我吃完药后，我有能力救她，但是我俩目的就是喝完药一起死，所以就没想过要救她。我微信叫过“红楼石缘”名，给吕某乙起过“彤痛彤痛彤”微信名，我电话号159421239999。
29、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唐某某提供的民事诉讼证据（诉状）在卷。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同时，上诉人庞冉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吕某甲、唐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庞冉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庞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庞冉与被害人吕某乙因关系暧昧后产生感情纠葛，相约殉情自杀，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庞冉与吕某乙关系暧昧。公安机关在现场勘查中提取了装有地西泮药片的药瓶；经鉴定，在吕某乙心血、尿和胃内容物中均检出地西泮成份，吕某乙符合酒后因口服地西泮中毒而死亡；而庞冉静脉血中也检出地西泮成份；在案发现场提取了庞冉所写7张遗书，以及案后庞冉给前妻发微信，给其父亲打电话，可以说明庞冉对被害人有施救能力而未实施救治。上列证据与上诉人庞冉供述相吻合。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庞冉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庞冉明知过量服用地西泮药片会致人死亡，而提供70余片地西泮药给被害人，在目睹被害人服下药物后，其有能力和时机对被害人实施救助而未实施有效救助，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虽在案并无证据证实庞冉具有强制、教唆或者诱骗被害人情节，但其行为性质在刑法意义上仍属于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庞冉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庞冉的行为符合刑法规定的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其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庞冉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根据本案事实和情节，应认定庞冉犯故意杀人罪，但属于刑法规定情节较轻的情形，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关于上诉人吕某甲、唐某某所提量刑畸轻的上诉理由和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庞冉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不具备从轻情节的意见，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且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要求庞冉赔偿240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经查，原审判决依法所做出的附带民事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3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庞冉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
二、撤销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3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庞冉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庞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2024年5月3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宁疆
审判员  刚
审判员 柴 栋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 荣 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