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17刑终2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单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茂华，男，1964年12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单县，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原单县莱河镇崔庄行政村村委会委员，住单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5月18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单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0月13日被单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跃忠，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单县，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原单县莱河镇崔庄行政村村委会委员、会计，住单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5月19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单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0月13日被单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单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葛茂华、崔跃忠犯贪污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作出（2017）鲁1722刑初3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葛茂华、崔跃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葛茂华、崔跃忠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葛茂华、崔跃忠，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二被告人共同犯罪事实
2008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葛茂华担任单县莱河镇崔庄行政村村委会委员，被告人崔跃忠担任单县莱河镇崔庄行政村村委会委员、会计。二被告人于2008年至2012年2月间，利用职务之便，在协助莱河镇政府管理崔庄行政村葛庄村、崔庄村低保人员统计申报工作中，采取隐瞒、截留的方式，合伙侵吞低保户葛某4、荣某4、葛某1、崔某1、苏某低保账户低保款38210元，其中2950元发放给村里非低保户村民，余款35260元被二人均分，自行支配使用。2012年2月，被告人葛茂华、崔跃忠将上述5户低保存折按照所属自然村分开管理，葛茂华掌管葛某4、荣某4、葛某1的低保存折。崔跃忠掌管崔某1、苏某的低保存折。同年3月至2014年间，被告人葛茂华侵吞葛某4、荣某4、葛某1低保账户上的低保款5134元，用于个人花费。被告人崔跃忠侵吞崔某1、苏某低保账户上的低保款15510元，用于个人花费。
二、被告人葛茂华单独犯罪事实
1、2012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葛茂华利用职务之便，在协助莱河镇政府管理崔庄行政村葛庄村低保人员统计申报工作中，采取隐瞒、截留的方式，侵吞低保户许某账户上的低保款6443元，用于个人花费。
2、2013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葛茂华利用职务之便，在协助莱河镇政府管理崔庄行政村葛庄村低保人员统计申报工作中，采取隐瞒、截留的方式，侵吞低保户荣某1账户上的低保款7800元，用于个人花费。
3、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葛茂华利用职务之便，在协助莱河镇政府管理崔庄行政村葛庄村统计上报小麦种植面积工作中，以村民许某的名义虚报冒领粮食补贴资金1577元，用于个人花费。
综上所述，被告人葛茂华贪污低保款70147元，贪污国家粮食补贴资金1577元，共计71724元，个人所得38584元；被告人崔跃忠贪污低保款55904元，个人得款33140元。案发后，单县人民检察院追缴二被告人所得赃款71724元，由检察机关发还给低保户葛某111670元，赃款60054元扣押于单县人民检察院。在审判阶段追缴赃款295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书证
1、被告人的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葛茂华、崔跃忠的出生日期及户籍地址，本次犯罪之前没有违法犯罪记录。
2、中共单县莱河镇党委会证明，证实葛茂华、崔跃忠系中共党员，是单县莱河镇机关支部委员会党员。
3、单县莱河镇人民政府证明，证实葛茂华于2000年至2015年2月担任单县莱河镇崔庄行政村村委会委员，崔跃忠于2007年至2015年6月担任单县莱河镇崔庄行政村会计、村委会委员，二人在任职期间，负责协助单县莱河镇政府开展崔庄行政村的农村低保人员名单的统计、上报工作。
4、单县莱河镇崔庄行政村低保人员名单，证实2007年下半年至2015年第一季度，崔庄行政村享受低保待遇的人员姓名、低保存折账号及每季度发放低保款的金额。
5、单县莱河镇崔庄行政村小麦种植面积名单，证实2013年至2014年，崔庄行政村上报村民种植小麦的面积。
6、交易明细及取款凭证，证实崔某1的低保银行账户于2008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12日支取人民币的金额；苏某的低保银行账户于2011年2月2日至2014年5月23日支取人民币的金额；荣某4的低保银行账户于2008年3月2日至2013年4月7日支取人民币的金额；葛某1的低保银行账户于2008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9日支取人民币的金额；葛某4的低保银行账户于2008年9月20日至2013年4月7日支取人民币的金额；许某的低保银行账户于2012年6月5日至2014年11月10日支取人民币的金额；荣某1的低保银行账户于2013年6月16日至2015年2月18日支取人民币的金额。
7、菏泽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菏泽市财政局文件，证实农村低保年保障标准和发放粮食补贴资金的办法及标准，及2008年至2015年每年人均发放低保标准。
8、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涉案财物文件清单、退还葛某1低保款相关财物手续，证实葛茂华所得赃款38584元扣押于单县人民检察院，崔跃忠所得赃款33140元扣押于单县人民检察院。二被告人所退赃款中的11670元，由单县人民检察院发还给低保户葛某1。
9、单县莱河镇崔庄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单县莱河镇崔庄行政村村民荣某4、单某、单某2、赵某、崔某6、崔某7、崔某8均已死亡，村民程某长期外出，无法联系。
证人证言
1、证人葛某1证言，证实其身体有残疾，母亲有病，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上学。2008年初，其找到村干部崔跃忠让他帮其办理低保。低保办好后，2009年春节崔跃忠给其600元低保款，2010年给其1200元低保款，2011年两次给其1000元低保款，2012年给其500元低保款，崔跃忠共给其低保款3300元。除了崔跃忠给其的这3300元低保款外，2012年中秋，葛茂华给其母亲400元低保款，2013年春节葛茂华给其母亲400元低保款，通过葛某2给其500元低保款，葛茂华共给其和其母亲低保款1300元。2013年7月份，其把低保款存折要回来，之后都是自己领取低保款。
2、证人崔某1证言，证实其父母都有重病，妻子宋某出了车祸。2008年，其找村干部崔跃忠申请办理低保，由于其常年在外打工，崔跃忠都把低保款给了其妻子宋某，具体给了多少低保款，其不清楚。
3、证人宋某证言，证实其公公婆婆都有重病，其当时还出了车祸，2007年下半年，其丈夫崔某1找到村干部崔跃忠申请办理了低保，低保是以其丈夫崔某1的名字申报的。其家的低保款都是崔跃忠发给其，2008年两次发给400元，2009年两次发给400元，2010年两次发给600元，2011年两次发给800元，2012年两次发给900元，共给低保款3100元。2013年快收麦时，崔跃忠告诉其，其家的低保被取消了，并把办理的低保存折给了其，从此后，崔跃忠没再给过其低保款。
4、证人苏某证言，证实2010年，其得了重病，家里经济条件不好，找村干部崔跃忠申请办理了低保。2011年崔跃忠发给400元低保款，2012年发给1000元低保款，2013年发给1000元低保款，2014年发给600元低保款，崔跃忠共发低保款3000元。2014年年底，崔跃忠把领取低保款的银行卡给了其，并说其家的低保已被取消，其没再使用过那张银行卡。
5、证人荣某1证言，证实2013年初，其身体有病，丧失劳动能力，找到村干部葛茂华帮其办理低保，并给葛茂华一张办理低保的银行卡。其家的低保款都是由葛茂华发放。2013年两次发给1000元，2014年两次发给1000元，葛茂华共发给其低保款2000元。2015年3月份，葛茂华辞职时把其家的低保银行卡还给其，其家的低保在2014年已被取消，其没再使用过那张银行卡。
6、证人许某证言，证实2012年年初，其刚做了手术，家庭比较困难，村干部葛茂华找其给其办理了低保，并让其办了一张农村信用社银行卡交给他，此银行卡一直在葛茂华手里。2012年葛茂华发给其低保款400元，2013年发给低保款900元，2014年发给低保款600元，葛茂华共发给低保款1900元。自2008年起，其家以其丈夫葛某2的名字申报小麦种植面积，农资补贴资金都汇到葛某2名下的信用社存折上。
7、证人葛某2证言，证实2012年年初，其妻子许某得病，村干部葛茂华便给其家里办理了低保，并让其妻子办了一张银行卡交给他，直到2015年3月份葛茂华才把银行卡还回来，其和家人没从这张银行卡里取过钱。2013年春节，葛茂华给了其500元钱，让其转交给葛某1。
8、证人葛某4证言，证实2008年初，其家里非常贫困，便找村干部葛茂华办理了低保，低保款都是葛茂华向其发放。2009年发给400元低保款，2010年发给900元低保款，2011年发给1100元低保款，2012年发给1100元低保款，2013年发给600元低保款，葛茂华共发给4100元低保款。
9、证人葛某3证言，证实葛茂华在春节时给过其50元钱，说是国家发的救济款。
10、证人王某1、王某2、崔某2证言，均证实七、八年前，村干部崔跃忠发给其两次钱，一次100元，一次50元，说是国家发的救济钱。
11、证人崔某3、权某、崔某4证言，均证实七、八年前，村干部崔跃忠发给过其100元钱，说是国家发的救济款。
12、证人崔某5证言，证实七、八年前，村干部崔跃忠给过其两次钱，每次100元，共计200元，说是国家发的救济款。
13、证人荣某2证言，证实2010年春节，葛茂华给了其50元钱，说是国家救助贫困户的钱。
14、证人牛某证言，证实葛茂华在2009年春节和2010年春节给过其两次钱，每次100元，共计200元，说是国家救助贫困户的钱。
15、证人邵某证言，证实七、八年前，村干部葛茂华给过其两次钱，每次50元，共计100元，说是国家救助贫困户的钱。
16、证人荣某3证言，证实葛茂华在2009年春节和2010年春节给过其两次钱，每次100元，共计200元，说是国家救助贫困户的钱。
17、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09年春节，村干部崔跃忠给过其100元钱，说是国家救助贫困户的钱。
18、证人郭某证言，证实七、八年前，村干部崔跃忠给过其100元钱，让其转交其侄子，说是国家给其侄子的救济钱，当时其哥哥刚去世，其侄子一人生活困难。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葛茂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8年在其担任单县莱河镇崔庄行政村村委会委员期间，其和崔跃忠共同负责崔庄行政村的低保人员审核上报工作，其和崔跃忠商量后，上报了葛某1、崔某1、荣某4、葛某4四户低保，低保存折由崔跃忠保存。2011年崔跃忠又以苏某的名字申报了低保，低保卡由崔跃忠保存。其和崔跃忠共同管理低保期间，截留了葛某4名下低保款8450元，荣某4名下低保款4380元，葛某1名下低保款10190元，崔某1名下低保款7120元，苏某名下低保款8070元，共计38210元，从中拿出了2950元发放给了村里的困难户（非低保户），剩余35260元低保款其和崔跃忠平分，每人分得17630元。2012年3月份起其和崔跃忠便分开管理低保户，其管理葛某4、葛某1、荣某4三户低保，其又截留葛某1名下低保款1480元，葛某4名下低保款1782元，荣某4名下低保款1872元，共计5134元。2012年至2013年，其经手向莱河镇政府上报了许某和荣某1的低保，其截留了许某低保款6443元，截留了荣某1低保款7800元。2013年至2014年，其以许某的名义向国家虚报了小麦种植面积，以许某名义冒领了国家发放的小麦直补款1577元钱。其个人截留了低保款和小麦直补款共计38584元。
2、被告人崔跃忠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在其担任单县莱河镇崔庄行政村村委会委员、会计期间，其和葛茂华商量想趁机从中弄点钱花花，便向莱河镇政府上报了葛某4、葛某1、荣某4、崔某1、苏某五户的低保。其和葛茂华共同管理低保账户期间，一起截留了葛某4名下低保款8450元，葛某1名下低保款10190元，荣某4名下低保款4380元，崔某1名下低保款7120元，苏某名下低保款8070元，截留五户低保款共计38210元，从中拿出了2950元发放给了村里的困难群众，剩余的35260元其和葛茂华平分，其分得17630元。2012年3月份起，其和葛茂华便把这五户的低保账户分开管理，其管理崔某1和苏某的低保账户，葛茂华管理葛某4、葛某1、荣某4的低保账户。分开管理后，其又截留了崔某1的低保款4710元，截留苏某的低保款10800元。其个人一共截留了低保款3314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葛茂华、崔跃忠作为单县莱河镇崔庄行政村村委会委员，在协助单县莱河镇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国家优抚资金、粮食补贴，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葛茂华、崔跃忠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二人均系坦白，且自愿认罪，可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犯罪所得赃款在提起公诉前已全部退缴，可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赃款部分被用于公务支出，量刑时可对二被告人酌情考虑。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单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葛茂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二、被告人崔跃忠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三、单县人民检察院依法追缴并扣押的赃款60054元，依法没收，由单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单县人民法院追缴的赃款295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被告人葛茂华、崔跃忠均不服，均以其犯罪所得赃款在提起公诉前已全部退缴，部分所得赃款被用于公务支出，案发前一向表现良好，案发后具有良好的悔罪认罪态度，请求对其宣告缓刑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葛茂华、崔跃忠身为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利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的职务之便，以隐瞒、截留的方法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原判定罪准确。关于上诉人葛茂华、崔跃忠提供问题线索，检举他人犯罪的行为，已经中共菏泽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处理，未发现被检举人员涉嫌犯罪问题，故二人的行为依法不构成立功表现。关于上诉人葛茂华、崔跃忠提出其犯罪所得赃款在提起公诉前已全部退缴，部分所得赃款被用于公务支出，案发前一向表现良好，案发后具有良好的悔罪认罪态度，请求对其宣告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国家工作人员出于贪污的故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之后，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或者社会捐赠的，不影响贪污罪的成立。原判鉴于二上诉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所得赃款在提起公诉前已全部退缴，赃款部分被用于公务支出，对二上诉人在量刑时已予以考虑并已从轻处罚。原判综合二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量刑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昌安
审 判 员 于 博
审 判 员 王力争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孟久皓
书 记 员 王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