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6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庄
委托代理人谭玖菊，陕西宣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雨，陕西宣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信成工贸责任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铁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韦雅宁，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山，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天庄与上诉人陕西信成工贸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成工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9月10日王天庄与信成工贸签订编号为2009汽字BB09-075的《汽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王天庄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信成工贸北奔牌自卸车四辆，每辆价款30.83万元，购车款共计123.32万元，关于具体分期付款的方式，双方约定为：提车时首付403200元，余款830000元，余款利息（按月率3‰）24900元，乙方（王天庄）在六个月内按月付清，即从2009年10月25日至2010年12月20日前付清。每月20日前付清车款。2009年10月21日，双方再次签订编号为2009汽字BB09-086、2009汽字BB09-087的《汽车买卖合同》各一份，约定王天庄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信成工贸北奔牌自卸车两辆，车辆价款分别为31.40万元和30.83万元，提车时首付分别为111400元和108300元，余款6个月内按月付清，即从2009年11月25日至2010年4月25日前付清，每月25日前付款。上述三份合同第三条均约定：随车备品、备件、工具及资料等，按照北奔《随车文件清单》验收。以上合同总价款1880400元（包括购车款1855500元和分期付款利息24900元）。2009年9月10日、2009年10月21日王天庄向信成工贸出具借条三张，对于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均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后信成工贸依约交付了车辆，但对于发票及车辆合格证书却迟迟未能交付。王天庄于2009年9月10日至2012年12月21日累计支付1876200元。因信成工贸一直未能交付发票和车辆合格证致使王天庄所购买车辆一直无法挂牌正常上路。后王天庄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信成工贸返还购车款1876200元，并赔偿营运损失5965800元。信成工贸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反诉，要求王天庄支付剩余合同款24900元。
另查，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王天庄提出申请对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价值项目进行评价，信成工贸申请对车辆的使用情况进行鉴定。根据西安建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西建华评字[2015]058号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涉案六辆车自2009年10月22日至2015年3月25日期间停运损失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5965800元。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NO.SFJD2015-10-15-85XM《北奔重卡车辆使用情况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涉案六辆车辆均已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王天庄、信成工贸之间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自成立时生效，应当受法律保护。王天庄、信成工贸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从该院查明的情况来看，涉案六辆车王天庄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长达五年之久，可以说明王天庄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已经达到。王天庄和信成工贸均已经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因履行而终止。现王天庄要求退还购车款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王天庄主张的车辆损失部分，因信成工贸未交付涉案车辆合格证及发票导致王天庄所购买的车辆无法挂牌，无法正常营运，给王天庄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信成工贸辩称是王天庄不需要合格证及发票，所以其未能提供涉案车辆的合格证及发票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王天庄要求信成工贸赔偿损失于法有据，赔偿的具体数额，该院根据两份鉴定报告及合理期间的损失确定。关于信成工贸在反诉中提出的王天庄下欠购车款24900元一直未予支付的问题，经核查，合同总价款1880400元（包括购车款1855500元和分期付款利息24900元），现王天庄已经将购车款支付完毕，尚欠分期付款利息24900元未付。信成工贸反诉要求支付，该院应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陕西信成工贸责任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天庄损失682065元。二、原告王天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陕西信成工贸责任有限公司剩余货款24900元。三、驳回原告王天庄其余诉讼请求。诉讼费120905元（含本诉案件受理费666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1元，本诉原告交纳的鉴定费36000元，反诉原告交纳的鉴定费18000元）由原告承担86211元，被告承担34694元（减去被告交纳的18000元，余款16694元由被告承担，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
宣判后，王天庄与信成工贸均不服，王天庄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购买车辆的目的是挂牌正常运营，信成工贸未提供购车发票及车辆合格证，导致车辆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无法挂牌正常运营，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达到。原审认定上诉人尚欠分期付款利息24900元未付有误，该款项已在期限内与其他车款一并支付。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缺乏事实依据，经鉴定机构鉴定，6辆车停运损失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5965800元，鉴定报告同时载明，该损失是在涉案车辆正常营运前提下得出的停运损失。信成工贸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信成工贸按鉴定结论的70%即4176060元向上诉人赔偿损失。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信成工贸承担。
信成工贸答辩称，王天庄对涉案的六辆自卸车在购买后均进行了正常的使用，对车辆进行挂牌系王天庄的权利义务，信成工贸对此无权干涉。且王天庄存在拒不接受信成工贸提供相关的车辆合格证及购车发票的行为，王天庄并不存在车辆停运的营运损失。请求驳回王天庄的上诉请求。
信成工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内容前后矛盾。王天庄向上诉人支付合同款1855500元，并非原审查明的1876200元。王天庄提车时上诉人已告知合格证可随时领取，之后也多次电话通知其领取合格证及发票，但王天庄迟迟不予领取。经鉴定，本案涉及车辆均经过长期运行。原审认定的运营损失依据不足，因王天庄为了避税怠于给其车辆办理挂牌及产权手续的行为并未给其带来损失，如有损失，也应由王天庄自行承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天庄的诉讼请求。诉讼费及鉴定费由王天庄承担。
王天庄答辩称，信成工贸所述与事实不符，王天庄与信成工贸的买卖合同价款应为1855500元，王天庄已支付完全部购车款，不存在欠付款项。王天庄接收车辆后多次要求信成工贸提供购车发票和车辆合格证，信成工贸以各种理由包括购车款未支付完毕等不予提供，导致所购买车辆无法登记，无法上路运营。信成工贸不开具发票是为了逃避国家税收。王天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由违约方信成工贸赔偿损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
另，王天庄与信成工贸均认可已付货款数额为1855500元。二审中，法庭询问信成工贸是否已开具发票、何时开具？信成工贸表示发票目前尚未开具，但是可以随时开。
本院认为，王天庄与信成工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涉案六辆车已交付多年，并不存在质量问题，王天庄亦已实际使用，现王天庄要求退还购车款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但因信成工贸未交付涉案车辆合格证及发票导致王天庄所购买的车辆无法挂牌，无法正常营运，给王天庄造成损失，信成工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经对损失鉴定，6辆车停运损失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5965800元，鉴定报告同时载明，该损失是在涉案车辆正常营运前提下得出的停运损失。而车辆使用情况鉴定结论显示涉案车辆虽均使用过，但运行时间及行驶里程与正常运营下差别较大。原审仅判令信成工贸承担王天庄损失682065元显然过低。王天庄亦应及时主张权利防止损失扩大。依据本案实际情况及两份鉴定报告，本院酌情将损失赔偿数额调整为鉴定结论损失数额的30%，即1789740元。直至目前，信成工贸尚未开具发票，信成工贸辩称因王天庄不需要车辆合格证、发票，所以其未交付涉案车辆的合格证、发票及王天庄拒绝领取合格证、发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买卖合同明确载明余款利息24900元并不包含在购车款中，原审判令王天庄支付信成工贸24900元并无不当。综上，王天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信成工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陕西信成工贸责任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天庄损失1789740元；
四、驳回原告王天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905元（含本诉案件受理费666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1元，本诉原告交纳的鉴定费36000元，反诉原告交纳的鉴定费18000元）由原告承担78000元，被告承担42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王天庄预交40208元，由王天庄承担23308元，陕西信成工贸责任有限公司承担16900元。陕西信成工贸责任有限公司预交10621元，由陕西信成工贸责任有限公司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柳
审 判 员 罗怡
代理审判员 孙哲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