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8民终16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宣城市宣宁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经济开发区古泉分区，现经营场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响山路与南二环水阳江大道交叉处。
法定代表人：卢廷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和平，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廷勇，男，1966年6月1日出生，汉族，律师，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现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明净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经济开发区古泉分区。
法定代表人：黄卫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安徽省宣城市宣宁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宁再生资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廷勇、安徽明净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净门窗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802民初4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宣宁再生资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廷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和平，被上诉人杨廷勇，被上诉人明净门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卫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宣宁再生资源公司原系卢廷明、贡佳珍共同投资设立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卢廷明，经营范围为废旧物资收购、销售。2011年1月20日，宣宁再生资源公司（乙方）与宣城市宣州区古泉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乙方在万元，用于建设再生资源项目。此后，宣宁再生资源公司在亩土地上兴建厂房，共建成2000㎡厂房、200㎡食堂、500㎡办公楼，并添置变压器。2012年2月24日，宣宁再生资源公司股东变更为卢廷明、杨廷勇，分别持有50%股权。2012年7月23日，宣宁再生资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卢廷明变更为杨廷勇。2012年7月24日，宣宁再生资源公司的股权持有份额发生变更，卢廷明持有10%股份，杨廷勇持有90%股份，同时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徽杰灵再生资源购销有限公司”。2012年9月18日，安徽杰灵再生资源购销有限公司股东再次发生变更，变更为杨廷勇、黄卫平，杨廷勇持有90%股份、黄卫平持有10%股份。2013年9月10日，安徽杰灵再生资源购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回宣宁再生资源公司。上述变更均在宣城市宣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登记。
2013年11月14日，杨廷勇、黄卫平作为甲方、卢廷明作为乙方，经协商，草拟《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内容有“公司基本情况”和“协商条款”两个部分。公司基本情况记载第一段内容为：“杰灵再生资源购销公司即原宣宁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宣宁公司）系卢廷明、贡佳珍共同所有，股东为卢廷明、贡佳珍，卢廷明为法定代表人，是实际经营者，贡佳珍未实际投资和参与经营。2011年，卢廷明在古泉镇以该公司作为招商引资企业，征地11.664亩，兴建了2000㎡厂房，200㎡食堂，500㎡办公楼及相关辅助设施。”协商条款中第5条约定：“该公司的所有资产包括原由宣宁公司名义征用但未办理权属登记证书的土地、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机械设备、车辆、办公用品及交纳给古泉镇政府的土地补偿款和其他费用款项、电力部门保证金等已交费用以及随之产生的权利均归杨廷勇所有，由杨廷勇独立行使财产所有权和其他权利，与卢廷明无关。该部分资产作为卢廷明抵偿杨廷勇、黄卫平先前实际支付给卢廷明的股权转让款和向公司的投入款。故卢廷明受让股权时，无须向杨廷勇、黄卫平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
2014年1月3日，宣宁再生资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廷勇变更为卢廷明，同时股东变更为卢廷明，卢廷明持有100%股份，并在宣城市宣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登记。2014年2月14日，明净门窗公司成立，黄卫平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为黄卫平、张小平。
2016年8月23日，宣宁再生资源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位于明净门窗公司内的所有建筑物、附属物及设备（包括门卫室、办公楼、职工食堂、钢结构厂房、办公设备、厂房内的机械设备、地下管网、水泥地面等）均归宣宁再生资源公司所有。诉讼中，宣宁再生资源公司明确建筑物包括门卫室两间大约60㎡，办公楼两层大约700㎡，职工食堂大约300㎡，钢结构厂房一间大约2000多㎡、职工宿舍5间；附属物包括地下管网、水泥地面；设备包括打包机、大地磅、压块机、剪铁机、装载机、拨线机、变压器；办公设备包括格力空调挂机6台，格力空调柜机2台，海尔电脑1台，打印机(型号NX-500)1台。
原审诉讼过程中，宣宁再生资源公司自认宣城市宣州区古泉镇人民政府在2014年1月3日之后将公司使用的11.664亩土地对外拍卖，明净门窗公司通过竞拍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随后，宣城市宣州区古泉镇人民政府将宣宁再生资源公司原先交纳的土地使用费退还给宣宁再生资源公司。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2011年1月20日，宣宁再生资源公司与宣城市宣州区古泉镇人民政府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后，在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等相关手续情况下，在宣州区亩土地上投资兴建2000㎡厂房、200㎡食堂、500㎡办公楼，厂房、食堂、办公楼均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未取得不动产物权。之后，宣城市宣州区古泉镇人民政府通过拍卖方式将宣宁再生资源公司使用的11.664亩土地对外拍卖，明净门窗公司通过竞拍途径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宣宁再生资源公司对土地及建筑物仅形成了事实上的占有、使用，无合法登记手续，不能对抗明净门窗公司通过竞拍这一合法途径取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利。同时，宣宁再生资源公司诉称附属设施包括地下管网、水泥地面；设备包括打包机、大地磅、压块机、剪铁机、装载机、拨线机；办公用品包括格力空调挂机6台，格力空调柜机2台，海尔电脑1台，打印机(型号NX-500)1台，宣宁再生资源公司与杨廷勇在《协议书》中未明确附属设施、设备、办公用品系哪些物品，宣宁再生资源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系其所述物品，对宣宁再生资源公司诉称的附属设施、设备、办公用品，不予支持。关于变压器，宣宁再生资源公司通过投资方式取得变压器的所有权，但其未提交明净门窗公司已取得该变压器的证据，故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对宣宁再生资源公司主张确认位于明净门窗公司内的所有建筑物、附属物及设备（包括门卫室、办公楼、职工食堂、钢结构厂房、办公设备、厂房内的机械设备、地下管网、水泥地面等）均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徽省宣城市宣宁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徽省宣城市宣宁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
宣宁再生资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案涉厂房、食堂、办公楼、职工宿舍、门卫室等建筑物，系宣宁再生资源公司通过投资建设形成，宣宁再生资源公司通过原始取得方式取得了所有权。原审法院以未办理不动产登记为由认定宣宁再生资源公司未取得不动产物权，不能成立。2、明净门窗公司竞拍取得的仅仅是宣宁再生资源公司厂房位置处的土地，并不包括土地上房产及附属物。原审法院认为明净门窗公司竞拍取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没有事实依据。3、案涉厂房范围内所有设备等附属物均是宣宁再生资源公司投资，杨廷勇、明净门窗公司接手后未作任何投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宣宁再生资源公司原审诉讼请求。
杨廷勇答辩称：宣宁再生资源公司未对厂房、土地等进行投资建设，也未取得相应资产所有权，该部分资产属于自然人个人投资形成的资产。案涉土地、厂房均由明净门窗公司通过竞买方式合法取得。杨廷勇已经通过股权转让款的方式将原卢廷明个人投资的设备部分支付给卢廷明。宣宁再生资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具备的财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明净门窗公司答辩意见同杨廷勇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2014年6月16日，宣城市宣州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明净门窗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明净门窗公司2012年2月建成房屋4幢（即本案所涉门卫室、办公楼、食堂、钢结构厂房），属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违反法律规定，责令明净门窗公司对4幢违法建设限期改正，并予以罚款。2015年4月13日，宣城市国土资源局与明净门窗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宣城市国土资源局宣州区分局与明净门窗公司签署《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2016年1月6日，宣城市城乡规划局向明净门窗公司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6年1月15日，宣城市国土资源局向明净门窗公司颁发《建设用地批准书》。2016年9月30日，宣城市国土资源局向明净门窗公司颁发《不动产权证书》，明净门窗公司取得本案所涉土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
上述事实，有各项书证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对各项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
另原审诉讼中，宣宁再生资源公司提交2013年11月14日《协议书》文本一份，其中列明甲方为杨廷勇、黄卫平，乙方为卢廷明，但《协议书》文本尾部仅有杨廷勇、卢廷明签名，没有黄卫平签名。二审中，杨廷勇提交2013年11月14日《协议书》文本一份，尾部有杨廷勇、黄卫平、卢廷明三人签名，黄卫平亦向本院确认其签名属实。经核对，宣宁再生资源公司原审提交的《协议书》文本与杨廷勇二审提交的《协议书》文本内容相同。该《协议书》除有协商条款第5条约定内容外，另有协商条款第3条约定：“杰灵再生资源购销有限公司资产由杨廷勇自主经营和处分，卢廷明对该公司资产不享有任何权利，卢廷明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杨廷勇的自主经营和资产处分活动”。第4条约定：“杰灵再生资源购销有限公司应卢廷明要求，已变更名称为宣宁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杨廷勇同意将该公司全部股权以零资产的方式转让给卢廷明（具体内容见双方股权转让协议）”。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明净门窗公司所在地，经双方共同现场查看确认，本案诉争建筑物尚存门卫室、办公楼、食堂、钢结构厂房，职工宿舍已不存在；机械设备尚有大地磅、剪铁机、装载机、变压器，打包机（即压块机）、拨线机双方未能找到；办公设备尚有空调挂机6台、空调柜机1台、电脑1台、打印机1台。上述诉争建筑物及设备，杨廷勇、明净门窗公司确认在2014年1月3日之前即已形成。
本院认为：本案中，诉争建筑物及附属物、设备在2014年1月3日之前即已形成，根据2013年11月14日《协议书》约定内容，诉争建筑物及附属物、设备当时属于宣宁再生资源公司名下资产，各方对此并无争议。根据宣宁再生资源公司和杨廷勇分别提交的《协议书》文本，2013年11月14日《协议书》实际是杨廷勇、黄卫平与卢廷明三人协议。按照协议约定，杨廷勇、黄卫平作为当时的宣宁再生资源公司股东（杨廷勇持股90%、黄卫平持股10%），同意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卢廷明，双方约定公司的所有资产归杨廷勇所有，由杨廷勇自主处分，因此以零资产方式转让公司股权，卢廷明受让股权时无须向杨廷勇、黄卫平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2014年1月3日，宣宁再生资源公司股东变更为卢廷明，杨廷勇、黄卫平不再为公司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由杨廷勇变更为卢廷明。卢廷明成为宣宁再生资源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以后，再行以宣宁再生资源公司名义起诉，主张确认诉争建筑物及附属物、设备归宣宁再生资源公司所有，与上述协议约定不符，其主张应不予支持。上述协议过程中，宣宁再生资源公司资产客观上被予以减少，如果存在损害公司或公司债权人利益情形，宣宁再生资源公司或公司债权人可就利益受损害情形依法主张相应权利。另本案诉争的建筑物当时虽然是由宣宁再生资源公司兴建，但宣宁再生资源公司并无合法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和用地批准手续，现相关手续办理在明净门窗公司名下，宣宁再生资源公司主张对诉争建筑物已经原始取得所有权与法不符。宣宁再生资源公司诉请的附属物包括地下管网、水泥地面，已经附着于土地，成为土地的一部分，不能单独作为所有权确认的标的物。综上，宣宁再生资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徽省宣城市宣宁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学军
审 判 员 胡继泽
审 判 员 魏牟莉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朱 林
书 记 员 沈 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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