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再5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裕华，男，195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山，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玲，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耀雄，男，197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威，广东洲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豪，广东洲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邓丽开，女，196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威，广东洲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豪，广东洲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何裕华因与被申请人梁耀雄、邓丽开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7民终2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粤民申字57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裕华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退股协议书》、《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3的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也明确规定“承包方以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虽没有证据证明发包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但流转合同的受让人已经实际耕作一年以上，发包方未表示不同意见的，视为发包方同意”。上述法律、司法解释并未禁止承包人在未经发包人同意的情况下转让承包经营权，而仅仅是规定了例外的情形转让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村委会做出《座谈笔录》两份，用以证明XX村委会及11个经济合作社表示对何裕华转让上述土地给梁耀雄、邓丽开经营均不知情，并表示不同意转让的事实。但是，梁耀雄自2014年4月1日起一直承租涉案鱼塘，至今已有两年多时间，期间村委会一直接收梁耀雄支付的鱼塘租金，不可能说村委会不知情，一审法院在诉讼后又召XX村委会及11个经济合作社作出《座谈笔录》，有徇私舞弊、枉法裁判之嫌。（二）二审判决未区分转让协议中关于承包经营权及何裕华投入鱼塘养殖的设施设备等标的效力问题。退一步讲，即使何裕华未经发包方同意转让鱼塘承包经营权是无效的，但何裕华与梁耀雄、邓丽开之间就何裕华投入的养殖设备的转让不应认定为无效。综上，何裕华请求依法再审。
梁耀雄、邓丽开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退股协议书》、《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已经就《座谈笔录》所反映的事实，即“发包人对转让行为不知情，也不同意何裕华的转让行为”作了正确的认定。其次，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11条、第18条、21条的规定，承包人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必须经发包人的同意，这种同意应当是明示表示，而不应认定为默示表示同意。由于发包人，即XX村委会、XX村委会、松头村委会福安经济合作社明确表示对何裕华的未经其同意私下转让行为不同意，且村委会一直是向何裕华催收承包款而未曾向梁耀雄、邓丽开收过承包款，也证明村委会对转让行为是不知情的。故《退股协议书》、《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案涉承包合同的转让无法区分承包地转让及设备转让。首先，何裕华将鱼塘和设备转让给梁耀雄、邓丽开，是基于同一份转让合同，鱼塘和设备具有一体性和不可分性。动产部分主要包括变压器、低压线路、电缆电线、低压线、增氧机、抽水机、发电机、水泥艇等，不存在单独转让的意义。且上述设备并非何裕华所有，也非何裕华投资购买，而是发包人村委会所有或承包鱼塘的前手遗留设备，故村委会也不会同意何裕华将村委会的财产转让给梁耀雄、邓丽开。何裕华通过瞒骗梁耀雄、邓丽开方式，谎称设备是其投资所有，达到高价非法转让的目的，其行为已经涉嫌合同诈骗，故不应认定设备转让有效。综上，请依法驳回何裕华的再审请求。
何裕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耀雄、邓丽开支付鱼塘款643137万元；2、判令梁耀雄、邓丽开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裕华先后于2010年9月21日与四九镇XX村委会（尾一、扫管塘、崩塘、源美、锦盛、塘头、塘口、中间）共8个经济合作社、于2010年12月3日与四九镇XX村委会[坡头（1队）、昌平]共2个经济合作社、于2013年1月15日与四九镇松头村委会福安经济合作社共签订《台山市四九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11份，约定由何裕华承包属上述共11个经济合作社所有的土地（其中XX村委会8个经济合作社共569.794亩土地，承包款每年每亩520元，承包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XX村委会2个经济合作社共15.986亩土地，承包款每年每亩520元，承包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松头村委会福安经济合作社共15.875亩土地，承包款每年每亩550元，承包期限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上述合同均约定若何裕华需转给他人承包，应经经济合作社书面同意，并办理好相应的手续。上述11份合同签订后，何裕华将约定的承包土地统一开发建设为鱼塘进行水产养殖经营生意。
2014年3月5日何裕华与梁耀雄、邓丽开签订《入股合同》，约定：1、何裕华租赁的坐落于四九镇××、××共653亩土地（租赁期至2020年12月31日止），梁耀雄、邓丽开入股经营，占50%股份；2、双方确认租赁范围内的动产和不动产（除鱼塘的鱼）加上原付出的押金估价3443137元。当天，何裕华与梁耀雄、邓丽开又签订了《退股协议书》（日期写为2014年5月25日），约定：1、何裕华退出经营及退出资金投资；2、双方同意按照当时对渔场所有动产和不动产的评估价格以及原签订合同的预付金合计3443137元由梁耀雄、邓丽开支付给何裕华；3、梁耀雄、邓丽开已支付的投资款80万元由何裕华收取，2014年9月份支付何裕华50万元，2015年农历年底支付150万元，2016年4月30日前付清余款；4、租赁期至2020年12月31日止。2014年3月19日，何裕华与梁耀雄、邓丽开签订《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何裕华向梁耀雄、邓丽开转让台山市四九镇XX村共653亩鱼塘（合同见证书39至51号、协议书等），转让价共3443137元（不包括租赁期内每年四九镇鱼塘租金），通过以合作模式及退股模式来达成鱼塘转让，保留何裕华为鱼塘承包方，并分别签订入股合同及退股协议书两份；2、梁耀雄、邓丽开承诺分期付款给何裕华：梁耀雄、邓丽开于2014年3月31日前支付80万元，2014年9月份支付50万元，2015年农历年底支付150万元，2016年4月30日前付清余款643137元；3、在租赁期限内，由梁耀雄、邓丽开自行支付653亩鱼塘租金。2014年4月8日，何裕华出具《交接声明》给梁耀雄、邓丽开，承诺将涉案鱼塘使用权及何裕华投入的养殖经营财产移交给梁耀雄、邓丽开，自2014年4月12日起由梁耀雄、邓丽开经营涉案鱼塘至今，一切场内债权债务与何裕华无关。在庭审中，双方确认2014年4月1日后由梁耀雄、邓丽开向村委会缴交租金。同时，何裕华承认与梁耀雄、邓丽开签订合同没有经经济合作社同意，但认为涉案合同不是转让合同而是转租合同，无需经经济合作社同意，经本院向何裕华释明是否调整诉讼请求，何裕华明确表示不调整。案经调解，双方各持己见，无法达成协议。
另查明，何裕华以约定的150万元已到期为由曾于2016年1月14日起诉梁耀雄、邓丽开请求支付款项150万元[详见（2016）粤078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书》]。
再查明，一审法院召集涉案的11个经济合作社村代表以座谈形式征询是否同意何裕华将涉案合同转让给梁耀雄、邓丽开经营，村代表均表示对何裕华转让鱼塘给梁耀雄、邓丽开经营的事实不知情，也不同意何裕华转让。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何裕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31元，保全费3735.68元，由何裕华负担。
何裕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台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1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何裕华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耀雄、邓丽开承担。一审判决根据调查笔录就认定涉案的村委及经济合作社对于转让鱼塘不知情也不同意转让是错误的，并据此认定何裕华与梁耀雄签订的《退股协议书》、《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属无效合同是错误的。涉案村委会及相关经济合作社作为发包方，在涉案鱼塘承包经营过程中有权利对承包方进行监督，也有义务为承包方提供生产、技术、信息等服务执行县、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组织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农业基础设施建设等，因此不可能对何裕华转让鱼塘给梁耀雄的事实不知情。涉案的村委及经济合作社村代表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梁耀雄自2014年4月1日起一直承租涉案鱼塘，至今已有两年多时间，期间村委会一直接收梁耀雄支付的鱼塘租金，因此，梁耀雄与涉案的村委及经济合作社村代表关系密切，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因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请求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及本案的综合情况作出准确的认定。案件中何裕华与梁耀雄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何裕华享有权对承包的土地经营权的权利，其转让行为符合《合同法》及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何裕华转让鱼塘的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
二审法院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诉讼期间，何裕华提交三份证据。1、《进账单》，用以证明梁雄业向发包方支付鱼塘租金的事实。2、《收据》，证明袁对珍向发包方支付鱼塘租金的事实。3、《客户回单》、《进账单》证明何英杰向发包方支付鱼塘租金的事实。
梁耀雄、邓丽开提交四九镇XX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何裕华是自己转包《台山市四九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一事，未获得发包方的同意。
对于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二审判决认定如下：关于何裕华提交的《进账单》、《收据》、《客户回单》与本案无关联，二审判决不予采信。梁耀雄、邓丽开提交的《证明》二审判决予以采信。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农村承包合同纠纷。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围绕何裕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的《退股协议书》以及《转让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2、被上诉人是否应该支付转让款643137元的问题。
关于《退股协议书》以及《转让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何裕华上诉状、梁耀雄、邓丽开答辩状和二审开庭笔录，何裕华与梁耀雄均确认《退股协议书》以及《转让补充协议》的目的是转让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的规定，农村土地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应当经发包方同意。何裕华认为其一直向村委会缴纳鱼塘租金，村委会也未表示明确反对，故可以推断为村委会对该转让行为是默许的。何裕华与梁耀雄在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时候并未向村委会提出申请，也未以任何书面的形式告知村委会。同时根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进行的调查，村委会以及村代表均表示对转让的事实不知情，也不同意该转让。梁耀雄作为合伙人向村委会缴纳租金的行为，村委会有理由相信该缴纳租金的义务人依旧是何裕华，而不是梁耀雄。故何裕华转让鱼塘给梁耀雄属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但非因承包方原因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除外”的规定，由于《退股协议书》、《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故《退股协议书》、《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属无效合同。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二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述合同无效后当事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不再予以调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梁耀雄是否应该支付转让款643137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对梁耀雄没有法律约束力，何裕华依据上述合同请求梁耀雄支付643137万元理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1元，由何裕华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审理期间，何裕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证明》，证明涉案村委早在2001年8月24日就同意何裕华转让鱼塘的事实；证据2、《抵押物证件移交书》、证据3《交接声明》，证明何裕华因与梁耀雄、邓丽开合作过程中出现分歧，因此双方协商将鱼塘转让给梁耀雄、邓丽开，且对鱼塘内的设施、设备的转让进行约定，转让合同及设施、设备的转让均应认定为有效；证据4、（2016）粤07民终2964、2965号案件《调查笔录》，证明何裕华在二审中已经提出转让设备是合法有效的理由，且由证人出庭作证，但二审判决未对此予以审理。
对于何裕华提交的证据，梁耀雄、邓丽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证明》，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明上提到的何英杰是何裕华的儿子，他们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同时也证明了何裕华与儿子何英杰对涉案鱼塘存在共同经营的行为。最后该证明也进一步证实了鱼塘上的电压器是属于发包方所有，与何裕华对答辩人所称的电压器属其所有不符。对证据二、三，该两份证据进一步证明了何裕华转让给梁耀雄、邓丽开的资产同样属于发包方所有，而何裕华正是通过隐瞒、欺骗梁耀雄、邓丽开鱼塘设施设备属其所有的非法手段来达到鱼塘转让的目的。同时也证明了发包方不同意将设施设备转让给梁耀雄、邓丽开。对证据四无异议，结合其他证据正好说明了发包方对何裕华的转让行为不知情也不会同意的事实。
梁耀雄、邓丽开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合同附表》、《交接声明》，证据2、《承包土地开发养殖场合同书》，证据3、《台山市四九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以上证据证明何裕华将承包鱼塘的前手遗留、现属于发包方的变压器、低压线路等鱼塘设施作价转让给梁耀雄、邓丽开。证据4、《催款通知书》、《快递单》，证据5、《台山市四九镇XX村委会证明》，证明发包方自2016年开始已经多次通知何裕华缴纳欠付的承包费，表明发包方对何裕华私自转让鱼塘承包权的事情并不知情。证据6、《台山市四九镇农村承包合同》，证明现鱼塘已经发包给广东海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对于梁耀雄、邓丽开提交的证据，何裕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三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合同附表所列举的机器设备都是属于何裕华的财产。对证据二的三性不予确认，不能证明梁耀雄、邓丽开的证明内容。对证据三的三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合同上并没有列举具体的设备名称，而何裕华转让给梁耀雄、邓丽开的所有机器设备都是何裕华投资建设的。对证据四，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合法性不予确认。何裕华认为，催款通知书应当向梁耀雄催款而不是向何裕华催款，同时，催款通知书的落款时间是在2016年7月1日，但一审法院座谈笔录时间是2016年4月28日。即XX村委会及村民小组在座谈笔录之后是肯定知道转让行为的。而此时所发出的催款通知书仍然没有对转让行为提出任何异议。对于证据五的三性不予确认，首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裕华交租的事实，同时该证明的作出主体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次，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未经庭审质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证据六的三性不予确认，涉案鱼塘涉及的村委会及自然村与梁耀雄、邓丽开提交的合同显示的发包方不完全一致，梁耀雄、邓丽开提交的这份证据是不真实的。退一步讲，即使是真实的，但该合同是在原承包合同未解除之前又签订的，在原有合同未解除之前私自发包是无效的。
何裕华提供的证据2以及梁耀雄、邓丽开提供的证据1、4、5均为一、二审存在的证据，非新证据。对于梁耀雄、邓丽开提供的证据1《证明》，由于XX村委会未庭作证，该证据欠缺实质性要件，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抵押物证件移交书》、证据4二审调查笔录梁耀雄、邓丽开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梁耀雄、邓丽开提供的证据2、6的两份承包合同书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对证据3的合同书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涉案的《退股协议书》、《转让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梁耀雄、邓丽开是否需继续履行支付转让费643137元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2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3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的规定，判断未经发包方同意的转让行为是否有效，应具体看是否满足下列条件：一、是否符合平等、自愿和有偿原则；二、是否改变土地所有权性质和农业用途；三、转让的期限是否在承包合同的承包期之内；四、承包方是否有稳定的非农业职业或稳定的收入来源；五、受让方是否有农业经营能力；六、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结合到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未有证据证明未登记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原因在于承包方何裕华。其次，何裕华将鱼塘转让给梁耀雄以后，是由梁耀雄向村委会缴纳租金，村委会予以接收并未表示异议。同时，何裕华的承包期限较短，仅为十余年，现亦无证据显示该转让行为损害村小组集体土地使用权，也未有证据表明村民对该转让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主张优先承包权。最后，从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考量，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势必导致梁耀雄返还鱼塘给何裕华，何裕华返还转让款给梁耀雄，引发双方就已履行的《转让鱼塘协议书》产生一系列不必要的纠纷，同时会引发涉案承包关系的不确定和不稳定，损害村小组的利益（如收取承包款问题）；而确认转让合同有效，既维护了承包关系的稳定，又合法保护了各方的权益，平衡了各方的利益。因此，二审判决以涉案鱼塘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未经发包方同意为由而认定转让合同无效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涉案的《退股协议书》、《转让补充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约束力。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何裕华已退出原承包合同，梁耀雄、邓丽开作为新承包者继续履行承包合同。故梁耀雄、邓丽开应继续履行支付剩余的转让费643137元的义务。
综上所述，申请人何裕华主张梁耀雄、邓丽开应予支付鱼塘承包经营权转让款643137元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致使判决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7民终2964号民事判决以及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1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
二、判令梁耀雄、邓丽开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鱼塘承包经营权转让款643137元给何裕华。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31元，保全费3735.68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1元，均由梁耀雄、邓丽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磊
审判员 闵 睿
审判员 秦 旺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翠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