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05刑初1606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邱斌。2016年6月3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青羊区人民检察院以其涉嫌合同诈骗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闻科，北京隆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谋。2016年8月10日青羊区人民检察院以其涉嫌合同诈骗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被告人杨某某。2016年5月11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青羊区人民检察院以其涉嫌合同诈骗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忠平，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翔，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2016年6月28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青羊区人民检察院以其涉嫌合同诈骗罪批准逮捕，次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虹兆，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青检公诉刑诉（2016）15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斌、邓谋、杨某某、李某犯贪污罪，被告人邱斌、邓谋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斌及其辩护人闻科、被告人邓谋、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肖忠平、王翔、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林虹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11月至2015年7月27日期间，被告人邱斌担任成都市青羊区XXX社区居委会主任。
2009年下半年，成都市青羊区“XX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拆迁工作正式启动，经成都市青羊区区委、区政府确定该项目拆迁方为成都市兴城建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城建公司)。兴城建公司将项目拆迁补偿安置的具体工作委托给成都市青羊区XXX办事处(以下简称XX街道办)实施。后兴城建公司和XX街道办制定拆迁实施方案并成立拆迁工作小组。拆迁小组主要工作人员朱某某(街道工作人员)负责审核拆迁资料并签字；何某某(街道工作人员)负责资料收集、整理；被告人邱斌负责联系拆迁农户和企业，并收集被拆迁人员的拆迁资料，组织社区人员调查和房屋测量，协调拆迁补偿金额谈判等工作。
2010年6月初，被告人邱斌利用负责拆迁工作的职务之便，提供虚假的“青羊区XXXX加工厂”的拆迁企业资料及社区证明，由被告人邓谋(系邱斌侄女婿)作为该企业“业主”，与兴城建公司签订企业补偿协议书，从而骗取拆迁补偿款913,296元。该笔款分两次存入邓谋的工商银行清溪支行账上。后邓谋等人将该款交给邱斌。
2009年11月初，被告人邱斌利用职务之便，提供虚假的“成都市青羊区XXXX经营部加工厂”的拆迁企业资料及社区证明材料，被告人杨某某作为该企业的“业主”，与兴城建公司签订企业补偿协议书，骗取拆迁补偿款1,791,487元，除将100,000元用于折抵邱斌所欠其工程款外，其余款项由杨某某取出交给邱斌。
2010年7月，被告人邱斌利用职务之便，提供虚假的“成
都市XX建材加工厂”的企业材料和社区证明材料，指使被告人杨某某找人作为该企业“业主”骗取拆迁补偿款。后杨某某找到其公司员工江某某并骗取其身份证，由江某某充当该企业的业主，与兴城建公司签订企业补偿协议书，骗取拆迁补偿款556,210元，后杨某某将该款取出交给邱斌。
2011年7月，被告人邱斌利用职务之便，以在“XX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拆迁过程中为XX六组村民垫付了拆迁补偿款为由，提供虚假的“XX电子设备厂”的拆迁企业资料及社区证明材料，由被告人李某(邱斌妻子)作为该企业业主，与兴城建公司签订企业补偿协议书，骗取拆迁补偿款859,181.6元，后李某将该款取出交给邱斌。
2010年7月，被告人邱斌利用职务之便，在“XX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拆迁过程中，提供虚假的“青羊区XX机械加工厂”的成都市青羊区国土局关于乡(镇)村企业占地的批复、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等手续，由被告人李某作为该企业业主，与兴城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骗取拆迁补偿款745,977元。后李某将该款取出交给邱斌。
2010年6月，被告人邱斌在成都市青羊区国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拆迁青羊区百仁村的项目过程中，提供虚假的成都市青羊区XXX石材厂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相关手续，由被告人邓谋作为该企业业主，与成都市青羊区国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企业补偿协议书，骗取拆迁补偿款716,684元。
2016年5月10日、2016年6月3日、2016年6月28日、2016年8月10日杨某某、邱斌、李某、邓谋先后被公安机关挡获。
为支持上述事实成立，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供了物证、书证、被告人邱斌、邓谋、杨某某、李某的供述等证据。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邱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邓谋、杨某某、李某采用虚构事实等欺骗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邱斌、邓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邱斌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邓谋、杨某某、李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被告人邱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有异议。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斌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除了XX石材厂外的案涉房屋，都有证据证明被拆迁房屋真实存在，依法应当予以拆迁补偿。而在XX石材厂涉及合同诈骗案件中，只有被告人邓谋的单一指控，并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邱斌涉嫌指使或参与伪造XX石材厂拆迁资料以骗取公共财产。XX电子设备厂是为解决拆迁遗留问题而制作的材料，不属于违法。应对被告人邱斌作出无罪或罪轻的处罚。
被告人邓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XX石材厂拆迁资料上的字不是其签的，也从未和成都市青羊区国投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任何协议。对此笔不认可。对于指控的贪污罪及事实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认为被告人系从犯，且主观恶性较小。在主观上无骗取公共财产的意图，事前没有与邱斌共谋，事后也没有分得赃款，只是其行为在客观上帮助邱斌的犯罪行为得逞。杨某某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且系初犯，偶犯，请求减轻或免除处罚。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认为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系从犯，主观恶性较小，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4年11月至2015年7月27日期间，被告人邱斌担任成都市青羊区XXX办事处XX社区居委会主任。
2009年下半年，成都市青羊区“XX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拆迁工作正式启动，经成都市青羊区区委、区政府确定该项目拆迁方为成都市兴城建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城建公司)。兴城建公司将项目拆迁补偿安置的具体工作委托给成都市XXX苏坡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苏坡街道办)实施。后兴城建公司和XX街道办制定拆迁实施方案并成立拆迁工作小组。拆迁小组主要工作人员朱某某(街道工作人员)负责审核拆迁资料并签字；何某某(街道工作人员)负责资料收集、整理；被告人邱斌负责联系拆迁农户和企业，并收集被拆迁人员的拆迁资料，组织社区人员调查和房屋测量，协调拆迁补偿金额谈判等工作。
2010年6月初，被告人邱斌利用负责拆迁工作的职务之便，提供虚假的“青羊区XX木材加工厂”的拆迁企业资料及社区证明，由被告人邓谋(系邱斌侄女婿)作为该企业“业主”，与兴城建公司签订企业补偿协议书，从而骗取拆迁补偿款913,296元。该笔款分两次存入邓谋的工商银行清溪支行账上。后邓谋等人将该款交给邱斌。
2009年11月初，被告人邱斌利用职务之便，提供虚假的“成都市青羊区XXX建材经营部加工厂”的拆迁企业资料及社区证明材料，被告人杨某某作为该企业的“业主”，与兴城建公司签订企业补偿协议书，骗取拆迁补偿款1,791,487元，除将100,000元用于折抵邱斌所欠其工程款外，其余款项由杨某某取出交给邱斌。
2010年7月，被告人邱斌利用职务之便，提供虚假的“成
都市XX建材加工厂”的企业材料和社区证明材料，指使被告人杨某某找人作为该企业“业主”骗取拆迁补偿款。后杨某某找到其公司员工江某某并骗取其身份证，由江某某充当该企业的业主，与兴城建公司签订企业补偿协议书，骗取拆迁补偿款556,210元，后杨某某将该款取出交给邱斌。
2011年7月，被告人邱斌利用职务之便，以在“XX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拆迁过程中为XX六组村民垫付了拆迁补偿款为由，提供虚假的“XX电子设备厂”的拆迁企业资料及社区证明材料，由被告人李某(邱斌妻子)作为该企业业主，与兴城建公司签订企业补偿协议书，骗取拆迁补偿款859,181.6元，后李某将该款取出交给邱斌。经核实，王某某、李某某、曾某某、王某某、李某某从邱斌处领取过相关款项，款项性质为拆迁补偿约定款项。总金额为236145元。
2010年7月，被告人邱斌利用职务之便，在“XX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拆迁过程中，提供虚假的“青羊区XX机械加工厂”的成都市青羊区国土局关于乡(镇)村企业占地的批复、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等手续，由被告人李某作为该企业业主，与兴城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骗取拆迁补偿款745,977元。后李某将该款取出交给邱斌。
另查明2017年2月14日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光华派出所出具工作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我所办理的邱斌、邓谋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中，现赖某下落不明，赖某的相关证词及赖某与四川X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邱斌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现无法核实。2017年4月19日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光华派出所又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我所办理的邱斌、邓谋涉嫌合同诈骗一案，关于青羊区检察院要求做邓谋的签名的笔迹鉴定一事，目前因为需要做笔迹鉴定的有邓谋签名的相关材料均系复印件，且无法收集到案发前的邓谋的签名。现无法做笔迹鉴定。
还查明，2016年5月10日、2016年6月3日、2016年6月28日、2016年8月10日杨某某、邱斌、李某、邓谋先后被公安机关挡获。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到案经过、被告人邱斌、邓谋、杨某某、李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鉴定书、辨认笔录、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斌及其辩护人认为除了XX石材厂外的涉案房屋，都有证据证明被拆迁房屋真实存在，依法应当予以拆迁补偿。但未提供任何切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本案有被告人邓谋、杨某某、李某的供述及其他指控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证实被告人邱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虚构事实等欺骗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犯罪事实。本院对被告人邱斌及其辩护人的这一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邱斌的辩护人认为XX电子设备厂是为解决拆迁遗留问题而制作的拆迁材料，不属于违法的辩护主张，经庭审查明，被告人邱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李某，采用虚构事实等欺骗手段，非法占有XX电子设备厂拆迁款859181.6元。在贪污的XX电子设备厂拆迁款859181.6元中，虽支付了部分村民拆迁补偿款236145元，但这不能改变其贪污的性质。故对被告人邱斌的辩护人提出的不属于违法的辩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被告人邱斌支付了部分村民拆迁款，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邱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邓谋、杨某某、李某，采用虚构事实等欺骗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被告人邱斌、邓谋、杨某某、李某的刑事责任。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四被告人犯贪污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贪污罪的共同犯罪中，邱斌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邓谋、杨某某、李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鉴于被告人邓谋、杨某某、李某在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邱斌、邓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被告人邱斌、邓谋的刑事责任的主张，经庭审查明，对此笔指控被告人邱斌予以否认，被告人邓谋认为皇龙石材厂拆迁资料上的字不是其签的，也从未和成都市青羊区国投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任何协议。对此笔指控也不予认可。公安机关出具了两份情况说明，主要说明无法核实赖某的证词以及无法对邓谋的签名进行鉴定。本案中公诉机关又没有提供其他切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邱斌、邓谋犯合同诈骗罪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为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邱斌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百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3日起至2027年12月2日止）
（罚金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邓谋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11月9日止）
（罚金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杨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3月10日止）
（罚金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李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2018年10月27日止）
（罚金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五、对被告人的犯罪所得4866151.6元予以追缴，发还被害单位成都市兴城建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 波
人民陪审员 颜 淑
人民陪审员 吴雅林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艾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