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闸民二(商)初字第1254号
原告蔡克。委托代理人孙伟国，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湧。原告蔡克与被告曹湧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1月3日进行证据交换。嗣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克及委托代理人孙伟国、被告曹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克诉称，曹湧和案外人上海卓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林公司)一起设立黄石市美庭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庭公司)，于2004年10月14日分别认缴1,050万元(人民币，下同)、100万元。蔡克与曹湧系朋友关系，曹湧聘请蔡克在美庭公司工作，双方口头协议约定，曹湧向蔡克转让美庭公司30万元出资额，作工商变更登记，蔡克成为占有美庭公司相应比例股份的股东。双方还约定，该部分转让款由曹湧借款给蔡克投资，双方于2006年7月5日交换了借条和收据。但曹湧一直没有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蔡克无法实际行使股东权利。蔡克认为曹湧没有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系根本违约，为此蔡克于2006年底通知曹湧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直接冲抵蔡克向曹湧的借款，但曹湧至今仍在向蔡克主张归还借款。蔡克故涉讼，请求判令：1、曹湧归还蔡克股权转让款30万元；2、曹湧支付蔡克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06年7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本案受理费用由曹湧承担。原告蔡克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2006年7月5日收据(编号为XXXXXXX)，证明曹湧收到蔡克的投资款30万元。证据2、美庭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蔡克至湖北省黄石市工商局调取的美庭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及公司章程，证明美庭公司在2004年10月成立时，公司股东为曹湧(占股91%)与卓林公司(占股9%)，注册资本为1,150万元，上述投资款均为实缴。2014年美庭公司的股东与股权结构同成立时一致，没有变更。证据3、劳动仲裁裁决书，证明蔡克于2005年1月至2009年12月期间，担任美庭公司的副经理。被告曹湧辩称，不同意蔡克的诉讼请求。蔡克与曹湧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的关系，曹湧与卓林公司在2004年10月14日共同成立美庭公司，曹湧为美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克与曹湧系很好的朋友关系，曹湧聘请蔡克作为美庭公司的副总经理，蔡克提出要入股美庭公司，但是没有资金，所以向曹湧借款30万元，用于投资美庭公司，而后曹湧于2006年7月5日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蔡克30万元，蔡克当场出具了借条，曹湧答应将曹湧的若干股份转让给蔡克。2006年7月5日下午，蔡克写好投资收据交给曹湧，要求曹湧签字，因曹湧信任蔡克，就在投资收据上面签了字，但之后发现30万元投资款并未进入美庭公司的账户。就上述30万元借款，曹湧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普陀法院)起诉蔡克，并且已有生效判决，蔡克应返还该30万元借款给曹湧。关于蔡克向美庭公司投资93万元，是从曹湧名下转给蔡克的份额，至于蔡克是否属于隐名股东，曹湧不懂，由法院认定。被告曹湧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1482号民事判决书、(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907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的证据材料(借条、证明、鉴定中心分析意见书)，证明2006年7月5日曹湧向蔡克出借了30万元，蔡克借款的用途是为了投资美庭公司。证据2、美庭公司2006年5月15日至2006年8月3日期间的银行对账单，证明美庭公司账户没有收到蔡克主张的2006年7月5日投资的30万元款项。证据3、贷方凭证3张、补充报单2张，证明蔡克在2006年7月5日前，于2004年向美庭公司投资了93万元，而蔡克仅主张本案的30万元投资款，却没有主张2004年投资的93万元款项，与情理不符，所以2006年7月5日的30万元股权转让投资款不是事实。证据4、曹湧投资款85万元的收据、曹湧投资款267万元的收据，证明曹湧投资款也是采用收据形式，所以蔡克证据中的30万元投资款收据不是说明蔡克归还了曹湧30万元借款，而是蔡克投资款30万元。经庭审质证，曹湧对蔡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收据上曹湧的签字确实是曹湧本人所签，但是该收据上“今收到蔡克投资款30万元”的字样是蔡克自己写的，经收人也是蔡克，曹湧只是在负责人处签字，曹湧当时误以为30万元投资款已经到位，所以签署了该收据，之后经查询，该30万元蔡克并未实际投资。另外，按照正常程序，收据上应当加盖美庭公司的公章。对证据2、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美庭公司章程上落款处“曹湧”、“孟令库”字样都是蔡克代签的，对此曹湧也是认可的，当时是委托蔡克办理的工商登记资料，现在美庭公司的股东仍为曹湧和卓林公司，股权结构仍未发生过变动。对证据3、真实性不清楚，曹湧没有参加仲裁庭审。蔡克对曹湧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普陀法院案件中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股权转让事实不存在，在(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907号民事判决书中，争议的借款并未实际交付，这从蔡克先向曹湧借款，再将款项用于支付曹湧股权转让款来看，没有交付现金的必要，但既然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已经判决认定30万元借款曹湧已交付蔡克，蔡克尊重二中院认定的事实，基于该事实，曹湧先将款项借给蔡克，蔡克再用于投资美庭公司，曹湧将股份转让给蔡克，但曹湧并未按约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故应将该投资款返还给蔡克。实际上在上述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蔡克已提出股权转让款未实际交付，应与借款相抵消，但普陀法院和二中院认为二者系不同法律关系，故对股权转让款并未处理。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这恰恰证明30万元没有进入美庭公司账户，30万元是给曹湧个人的，股权转让是蔡克和曹湧两个人之间的对价关系。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确实2004年蔡克向美庭公司打款93万元作为投资款，但实际不止这93万元，蔡克共计投资150万元，包括本案30万元、该组证据中的93万元、及其他款项。而150万元投资款中的100万元曹湧已经返还蔡克。对证据4、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收据内容是曹湧投资款，形式上与蔡克提供的收据一致，这恰恰证明蔡克的30万元是以投资款形式交付曹湧的。经审理查明，美庭公司成立于2004年10月14日，股东为卓林公司和曹湧，卓林公司占股9%，曹湧占股91%。美庭公司章程约定，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执行。因蔡克与曹湧系朋友关系，曹湧聘请蔡克到美庭公司工作，担任副经理。2004年10月20日，付款人案外人黄某某向美庭公司账户转账20万元，用途为黄某某投资转营业部。同日，付款人案外人杨某某向美庭公司账户转账11万元，用途为投资。2004年10月21日，付款人案外人黄某某向美庭公司账户转账30万元，用途为投资。同日，付款人蔡克向美庭公司账户转账15万元，用途为投资。2004年11月23日，付款人案外人黄某某向美庭公司账户转账17万元，用途为投资。审理中双方一致明确，之后蔡克还向美庭公司转账20万元，用途为投资。以上转账的投资款项合计113万元。2006年7月5日，蔡克向曹湧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曹湧人民币30万元，用于黄石房地产投资，项目结束后给予归还。立据特此。”同日，曹湧在一份收据的负责人处签字，收据内容载明：“今收到蔡克投资款叁拾万元正。”该份收据的经收人处由蔡克签字。对此，曹湧认为，蔡克于2004年向美庭公司转账的合计113万元，系蔡克向美庭公司的投资款，当时蔡克提出要入股美庭公司，由于美庭公司的另一股东卓林公司不同意蔡克成为美庭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故卓林公司提出如果蔡克入股，就算在曹湧的出资份额里，美庭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仍旧是卓林公司和曹湧，美庭公司的分红也分给卓林公司和曹湧，由曹湧根据份额与蔡克进行分红结算。故曹湧认为曹湧向蔡克转让的不是美庭公司的股份，而是曹湧向美庭公司的出资份额，蔡克和曹湧之间不存在口头或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蔡克诉状上所述2006年蔡克通知曹湧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也不是事实，曹湧没有收到解除通知。对此，蔡克认为，蔡克和曹湧之间存在口头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款总额为150万元，其中113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应曹湧的要求直接转账至美庭公司账户作为曹湧向美庭公司缴纳的出资款，还有7万元是蔡克在美庭公司工作期间实际为公司经营支出垫资7万元，剩余30万元是涉案争议款项，于2006年7月5日以借条和收据相抵消的形式交付给曹湧个人，并没有钱款的实际交付。蔡克并认为，1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曹湧已经归还蔡克100万元。但曹湧认为，曹湧给蔡克的100万元并非归还股权转让款，系蔡克向曹湧的借款。另查明，蔡克与曹湧之间多年来存在以下诉讼关系：1、曹湧向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塞法院)起诉蔡克，要求蔡克归还借款130万元，因蔡克提出管辖异议，西塞法院裁定将该案移送普陀法院，后曹湧申请撤诉，普陀法院裁定准许撤诉。2、蔡克向西塞法院起诉美庭公司和曹湧，要求美庭公司和曹湧返还投资款150万元，案号为(2012)鄂西塞民初字第00083号，该案中美庭公司提出反诉，要求蔡克返还向美庭公司的借款24万元，该案蔡克对本诉诉请申请撤诉，西塞法院准许蔡克撤回本诉。3、曹湧向普陀法院起诉蔡克，要求蔡克返还不当得利80万元，案号为(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1483号，普陀法院判决驳回。该判决书已经生效。4、曹湧向普陀法院起诉蔡克，要求蔡克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案号为(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1484号，普陀法院判决驳回。该判决书已经生效。5、曹湧向普陀法院起诉蔡克，要求蔡克返还借款30万元(依据为2006年7月5日蔡克出具的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案号为(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1482号，普陀法院判决支持曹湧诉请。该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审理中，原告称，其以现金的方式交付被告借款人民币30万元，而被告否认收到现金，双方对现金交付一节存在争议。本院依据原、被告的申请，委托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对原、被告之间是否有过一笔人民币30万元现金的交付进行心理测试。测试结果表明：原告在这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在所涉及到的2006年7月5日曹湧和蔡克之间是不是有过一笔人民币30万元现金的交付情节问题上心理压力反应正常，蔡克在同类问题上心理压力反应异常。根据本次测试数据综合分析判断，曹湧关于该节的陈述可信度高于蔡克。……本院认为……结合心理测试结论及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确认原告(曹湧)在借款交付事实陈述可信度高于被告(蔡克)，故对原告所述的已交付借款一节本院予以认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人民币3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之后，蔡克不服该判决书向二中院上诉，二中院作出(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9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理中，蔡克明确：本案中蔡克仅主张2006年7月5日收据中的3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他股权转让款或投资款在本案中不主张。以上事实，由2006年7月5日收据、2006年7月5日借条、美庭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章程、2004年贷方凭证3份、补充报单2份、(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1482号民事判决书、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907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交换及庭审笔录中当事人陈述等为证。本院认为，蔡克主张本案诉请的前提是其于2006年7月5日与曹湧通过借条和收据互抵的行为，发生了蔡克向曹湧借款3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和曹湧向蔡克转让美庭公司股权(股权转让款为30万元)的股权转让关系，蔡克并明确2006年7月5日的股权转让款并没有实际款项的交付，而是通过借条和收据互抵的行为虚拟交付。本院认为，(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148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份判决书载明，“本院确认原告在借款交付事实陈述可信度高于被告”，也即该份生效判决书确认了曹湧所述于2006年7月5日向蔡克交付借款30万元现金的事实。故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本案诉请的前提，即蔡克于2006年7月5日与曹湧通过借条和收据互抵的行为向曹湧虚拟交付了3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不成立的。此外，虽然曹湧在投资款收据上签字，然而蔡克既未能证明30万元股权转让款存在实际交付也未能证明存在互相抵消的虚拟交付，鉴于此，蔡克的诉请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蔡克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8,320元(原告蔡克均已预缴)，均由原告蔡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莉敏
代理审判员 钱佳妹
人民陪审员 庄晓霞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健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