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清泉，男，汉族，1946年5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井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市兴创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长堰塘村映马池组23号。
法定代表人：杨华毅。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欣，男，汉族，1979年12月17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冯清泉因与被上诉人恩施市兴创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施兴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0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清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01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并依法改判恩施兴创公司赔偿18860元。事实和理由：涉案茶叶声称是“硒茶”，则应按照强制性食品安全标准标示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钠和硒等成分的含量及VRN占比，但是涉案茶叶对以上成分均未标示含量和占比，严重违反强制性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错误地混淆了食品标签中“成分或配料表”与食品营养标签中的“营养成分表”。
恩施兴创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内容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2、将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内容改判为恩施兴创公司对冯清泉的货款1886元不予退还；3、判决冯清泉承担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59元。事实与理由：1、恩施兴创公司所销售的案涉产品为绿茶，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关于豁免强制标示的规定：“下列预包装食品获取强制标示营养标签：……每日食用量≦10g或10ml的预包装食品……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如果在其包装上出现任何营养信息时，应按照本标准执行”；2、关于涉硒产品目前尚无国家标准，应当按照地方规定即《湖北省关于富硒食品地方标准（DB42/211-2002）》、《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硒产品专用标志管理办法》执行，案涉产品外包装上的硒标为州质监局依据检测结果发放并由专人张贴至茶叶外包装上，该硒标明确标示了硒元素的含量，恩施兴创公司的案涉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无标签瑕疵。
冯清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清泉退回茶叶，恩施兴创公司退回货款1886元；2、恩施兴创公司赔偿188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2日冯清泉以“小印然”的名义在恩施兴创公司在天猫网站上开设的“映马云池旗舰店”购买了“恩施富硒茶特级龙井120g2016年新茶明前绿茶包装可定制”商品2件、“恩施富硒茶一级龙井120g2016年春茶礼盒包装可定制”商品2件、“恩施富硒茶烘青绿茶100g2016年新茶高山茶叶”商品1件及“恩施富硒茶玉露120g明前茶叶蒸青绿茶礼盒包装可定制”商品2件，合计金额为1886元。该商品的生产厂家为恩施兴创公司，出品方为恩施西特优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恩施兴创公司在案涉商品的外包装上载明有“恩施硒茶”字样，并有“中国恩施硒产品专用标志含硒”的标志。案涉商品的外包装袋上载明的配料表为“茶鲜叶”，无其他营养标签。
另查明，恩施州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了四份《检验报告》，编号为SH20160511028的《检验报告》载明恩施西特优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生产单位生产的绿茶（映马云池·福）所抽样产品按GB28050-2011规定判定为富含硒；编号为SH20160511029的《检验报告》载明恩施西特优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生产单位生产的绿茶（映马云池·和）所抽样产品按GB28050-2011规定判定为富含硒；编号为SH20160511030的《检验报告》载明恩施西特优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生产单位生产的绿茶（映马云池·德）所抽样产品按GB28050-2011规定判定为含有硒；编号为SH20160511031的《检验报告》载明恩施西特优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生产单位生产的绿茶（映马云池·尊）所抽样产品按GB28050-2011规定判定为含有硒；恩施西特优公司根据相应的《检验报告》领取了富硒或含硒标志。
以上事实，有网页截图、照片、光盘、《检验报告》（编号SH20160511028）、《检验报告》（编号SH20160511029）、《检验报告》（编号SH20160511030）、《检验报告》（编号SH20160511031）及冯清泉、恩施兴创公司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1、冯清泉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冯清泉主张退货退款的请求是否成立；3、恩施兴创公司是否应当对冯清泉进行十倍赔偿。
一、关于冯清泉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恩施兴创公司答辩称冯清泉不是消费者，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冯清泉在恩施兴创公司经营的天猫商城“映马云池旗舰店”购买产品并付款后，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现冯清泉基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冯清泉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对于恩施兴创公司提出冯清泉系“职业打假”，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恩施兴创公司就此项抗辩未举证证明，且恩施兴创公司是否是职业打假人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故对恩施兴创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冯清泉主张退货退款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冯清泉在恩施兴创公司经营的天猫商城“映马云池旗舰店”购买产品并付款后，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案件中，双方所交易的产品为绿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关于豁免强制标示的规定，“下列预包装食品获取强制标示营养标签：……每日食用量≦10g或10ml的预包装食品……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如果在其包装上出现任何营养信息时，应按照本标准执行”，绿茶虽为可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产品，但恩施兴创公司销售的产品在名称和外包装上均载明含有硒元素，故仍应按照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的要求对营养成分进行明确标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二）成分或者配料表；……”，现恩施兴创公司销售的产品外包装上并无对硒营养成分含量的标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对标签载明事项的要求，故对于冯清泉主张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三、关于恩施兴创公司是否应向冯清泉进行十倍赔偿的问题。因恩施兴创公司销售产品的标签上虽未明确标示硒营养成分的含量，但根据恩施兴创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可以证实其销售的产品中确实含有硒元素，未在包装上标示成分含量，应属标签标示瑕疵，且绿茶的每日食用量较小，对机体营养素的贡献较小，未标示硒营养成分的含量不影响食品的安全，也不足以对冯清泉购买造成误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对于冯清泉主张十倍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恩施兴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冯清泉货款1886元，冯清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恩施兴创公司“恩施富硒茶特级龙井120g2016年新茶明前绿茶包装可定制”商品2件、“恩施富硒茶一级龙井120g2016年春茶礼盒包装可定制”商品2件、“恩施富硒茶烘青绿茶100g2016年新茶高山茶叶”商品1件及“恩施富硒茶玉露120g明前茶叶蒸青绿茶礼盒包装可定制”商品2件；二、驳回冯清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元，由冯清泉负担100元，恩施兴创公司负担5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冯清泉提交了《举报函》、两份恩施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冯清泉投诉信的回复以及恩施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复函，拟证明其就恩施兴创公司的违法行为进行过举报，食品主管机构认定恩施兴创公司的违法行为不是标签瑕疵。经质证，恩施兴创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食品主管机构对其进行行政处罚与上诉人要求赔偿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11月14日恩施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针对冯清泉举报恩施兴创公司生产的富硒茶叶四种（和、尊、德、福）均属于违法食品的《投诉举报信》的复函，回复如下：恩施兴创公司与恩施西特优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有《委托加工生产合同》，约定恩施兴创公司主要负责生产映马云池牌和、尊、德、福系列恩施硒茶，恩施西特优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责提供恩施硒茶包装材料和销售。恩施兴创公司生产的映马云池牌尊、德茶叶包装上加贴有含硒专用标识，映马云池牌和、福茶叶包装上加贴有富硒专用标识，但外包装均未标注硒的具体含量值，构成生产经营标签不符合法定要求的食品的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给予当事人作出了罚款5100元和没收违法所得4156.57元的行政处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恩施兴创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冯清泉十倍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以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预包装食品应当在包装上对营养成分进行标示，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成分或者配料表等事项，如果在食品标签或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规定，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如果在其包装上出现任何营养信息时，仍应按食品营养标签通则标准执行。食品标签显示食品的组成成分，表示该食品的特性和性能，是消费者购买及食用该食品的重要信息，也是消费者判断是否购买该食品的重要参考依据，因此，包装标签内容对配料或成分含量的标示是否真实、准确及完整，可能影响食用者的身体健康。本案中，恩施兴创公司销售的案涉产品外包装上无对硒营养成分含量标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对标签载明事项的要求，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冯清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恩施兴创公司按价款十倍予以赔偿于法有据，本院对于冯清泉要求退还货款并由恩施兴创公司退还货款及赔偿188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01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恩施市兴创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冯清泉货款1886元，冯清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恩施市兴创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恩施富硒茶特级龙井120g2016年新茶明前绿茶包装可定制”商品2件、“恩施富硒茶一级龙井120g2016年春茶礼盒包装可定制”商品2件、“恩施富硒茶烘青绿茶100g2016年新茶高山茶叶”商品1件及“恩施富硒茶玉露120g明前茶叶蒸青绿茶礼盒包装可定制”商品2件；”
二、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01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冯清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恩施市兴创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清泉支付赔偿金1886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72元，由恩施市兴创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伟
审判员 毛星
审判员 冷雪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