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湖商终字第2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甲。
委托代理人：程某某、王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清县××山石料厂，住所地：
浙江省××××康介山村。
法定代表人：沈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丙。
莫甲、史乙、莫乙、陈甲、陈乙、莫丙的共同委托代理
人：莫丁。
上诉人史甲与上诉人德清县××山石料厂（以下简称康
介××石料厂）及上诉人莫甲、史乙、莫乙、陈甲、陈乙、莫
丙（以下简称莫甲等六人）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德清
县人民法院（2009）湖德商初字第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
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
员何玲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姜铮、代理审判员沙季超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书记员史倩担任记录，于2010年8月16日公开开
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程某某、王某某，
上诉人康介××石料厂的委托代理人李某某，上诉人莫甲等六
人的委托代理人莫丁到庭参加诉讼。2010年8月16日至同年9月
15日为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时间。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
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6年11月8日，康介××石料厂发
布《康介××石料厂一车间招标细则》对该厂一车间的承包乙
权进行内部招标，该细则对报名前提条件、承包年限、付款方
式（其中标底为238万元）和其他有关事项进行了规定，并附
有预算投入机器设备明细。史甲报名参加投标，并到矿山现场
进行了踏勘。2006年11月25日，经公开招标，史甲以每年368.
038万元的价格中标，取得康介××石料厂一车间承包乙权。2
006年11月30日，史甲与莫甲、陈甲、莫乙、陈乙、史乙签订
《康介××石料厂一车间承包甲》一份。合同约定，承包期限
自2007年2月28日至2012年2月27日止，其中2006年11月28日至
2007年2月27日为机械设备安装及处理有关事务的筹备期；史
甲报名押金20万元作为承包期内机械保证金（不计利息），并
用每年承包金的80%原始股份（或相等现金）担保作风险抵押
金；承包后应以先期投入1060型轧机、54型园锥机等价值223
万元的机械设备抵缴第一年承包款，其余承包款145.038万元
于中标后五天内支付（史甲已在规定时间内交纳），如逾期未
能交清承包金并办好风险抵押，报名押金作废；第二年度承包
款应在第一年的8月底付40%，计147.2152万元，10月底前付60%，计220.8228万元，以后每年依此类推，承包期内承包金及
应缴的各项费某不予调整；承包期内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
、应缴国家各项税金、乡统筹、集资、管甲、林地征用费、山
甲、灰尘费及工伤赔偿等费某均由史桂某某担；承包期限内如
承包方不履行合同中任何一款，发包方有权终止合同，并不予
任何补偿和经济赔偿，双方约定违约金为60万元，但承包期内
如遇国家政策、乡、村企业体制变化，矿山整治（与承包方管
理经营有关除外），双方不作违约处理，因康介××石料厂一
车间属于限采区，考虑到承包方的利益，如承包期内按国家政
策需要关闭，发包方退还每年实际未能生产月份的承包金。此
外，双方还就机械设备交接，汽车、铲车租赁，职工安排，承
包期满后财产归属等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最后，莫甲、陈甲
、莫乙、陈乙、史乙代表发包方在合同上签字，承包方史甲也
在合同上签字，康某某村村委会对合同进行了鉴证。前述招标
细则所附的《预算投入机器设备明细》也是承包甲的附件。合
同签订之日，康介××石料厂一车间原经营者莫甲将一车间的
经营权用委托书的形式移交给史甲。2006年11月28日，康介×
×石料厂向史甲出具委托书，将一车间的管理事务（包括生产
经营和安全管理责任）委托给史甲负责。随后，史甲开始机械
设备采购安装，汽车、铲车租赁等前期准备工作，2007年2月2
8日开始正式生产。同年6月21日，康介××石料厂一车间发生
压死一人的安全生产事故，被德清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
下简称县安监局）勒令停产三个月。停产期满后，经史甲申请
，县安监局同意其复矿，史甲生产至2007年10月14日开始停产，承包甲约定的第二年承包款也未按期支付。同年10月2日，
史甲向某某山石料厂一车间全体“老股东”（即莫甲、陈甲、
莫乙、陈乙、史乙）和康某某村民领导（应为村委会）递交申
请报告，提出基于矿山宕口转向、新修盘山公路、发生安全事
故停产原因希望前述“老股东”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延长三
个月的承包期。2008年1月15日，莫甲代表发包方与史甲重新
签订一份承包甲，新合同承包期为二年，即自2008年3月1日起
至2010年2月底，承包款调整为每年180万元，史甲每月10日前
缴纳20万元保证金，上缴的保证金某某包期满后按实结算。同
时，考虑到史甲在第一年（合同称第一期）承包中发生安全事
故，同意延长6个月的承包期。新承包甲的其他条款基本与原
承包甲相同。2008年1月22日，史甲以“由于缺少资金，担子
重，我们已无法使企业健康发展，为此无法承包该企业”为由
书面向某某山石料厂一车间原始股东提出放弃承包。同年3月1
9日，史乙接手承包康某某石料厂一车间。同年3月29日，史甲
与莫甲等就史桂某某包期间遗失的部分机器设备进行了确认。
2008年10月15日，湖州天勤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据史甲和莫乙
、史乙、陈乙、陈甲、莫甲的委托以2007年2月28日为评估基
准日作出湖天评报字（2008）第108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目
的为因资产占有方莫甲、陈甲、莫乙、陈乙、史乙与原承包乙
者史甲为实施机组生产而投入款项结帐所需，评估对象为综合
财产，范围包括机器设备、房屋建筑物及低值易耗品，结论是
评估值为279.4731万元（其中房屋建筑物评估价值为24.0243
万元，机器设备的评估价值为246.118万元，低值易耗品的评估价值为9.3308万元）。2008年10月27日至30日，三合乡人民
政府召集史甲与莫乙、陈甲、史乙、陈乙、莫丙就史桂某某包
期间的投资进行协商，10月31日，双方在人民调解协议上认可
史甲已投入的费某包括交原始股东押金165万元及机组安装及
座机费、做简某某等共计198.7886万元，另有振动筛加固等共
计9000元开支原始股东不予认可，在该调解协议中双方未对史
甲投资结算达成明确的处理意见。此后，乡政府多次组织双方
协商均未达成协议。在2008年11月14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中，莫
乙、史乙、陈乙、陈甲、莫丙签字同意按前述资产评估报告支
付史甲多投入的机器设备款56万元、除评估外的12个小项目33
.7886万元、史甲在经营期间清理黄泥、宕口石料及五只开采
平台费某66万元、考虑史甲实际困难照顾5.5个月承包金168.6
万元，合计324.3886万元（协议上为324.389万元）由原始股
东支付给史甲；史甲在经营期间所欠债务184.3462万元由史甲
负责处理，其余未列出的史桂某某包期间债务由史甲本人负责
；付款办法和时间双方另行协商。最后，史甲未在调解协议上
签字。2009年1月24日，史甲领回承包押金20万元。
原审另查明，康介××石料厂取得的2006年2月至2008年
2月《采矿许某证》载明的生产规模为9万吨／年，矿区面积为
0.0242平方公里，用4个拐点（座标）固定；2008年2月至2010
年2月《采矿许某证》载明的生产规模为8.37万立方米（相当
于21万吨）／年，矿区面积为0.1135平方公里，用7个拐点圈
定。在2005年12月浙江地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编制的《德清县
三合乡康介××石料厂建筑石料矿开发利用及生态环境治理方案》的“可开采矿石量计算”一栏中矿山可开采矿石甲为7.29
11万立方米，合19.1026万吨，可满足年产9万吨、开采年限2
年的开采要求；2007年12月，该公司编制的同名方案“可采矿
量计算”一栏中矿区可开采矿石总量为387.64178万立方米（
计969.1万吨），远远满足采矿许某证核准开采规模为21万吨
／年，核准开采期限2年的开采要求。在2008年4月浙江省湖州
地质技术开发公司编制的《康介××石料厂矿山开采方案与安
全技术措施》的“可采资源量估算”一栏中矿山丙围内可采资
源量约为798.7万吨。2006年2月13日，康介××石料厂与德清
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规定出让标的为
采矿许某证范围内18万吨凝灰岩，出让金总额为36万元，分别
于2006年2月28日和2007年2月28日各支付18万元；在合同第9
条第4项其他要求中规定“超量开采矿产资源按县府办2005年
第163号抄告单规定执行”；合同21条规定采矿权转让、出租
、抵押的，转让出租、抵押双方应当在相应的合同签订之日起
20日内到县国土资源局办理转让审批或出租、抵押备案登记。
原审又查明，康介××石料厂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下
设一、二两个车间，其中一车间的实际投资人为莫甲、史乙、
陈甲、陈乙、莫乙，投资额分别为295万元、386万元（原审笔
误，实际应为368万元）、85万元、100万元和90万元，上述投
资人名下又有若干投资人，其中莫丙在莫甲名下有178万元投
资。2009年9月13日，康介××石料厂出具证明，证明2006年1
1月30日《康介××石料厂一车间承包甲》是莫甲、史乙、陈
甲、陈乙、莫乙代表该厂与史甲签订的；2008年1月15日《承包甲》是莫甲代表该厂与史甲签订的。原审庭审中，史甲自认
在承包康某某石料厂一车间期间开采石矿约27万吨，销售价格
为16-
17元／吨，关于矿石乙史甲在回答该院关于其为何要以368.03
8万元的高价承包康某某石料厂一车间时认为按每吨利润5-
6元计算（莫甲等六人认为矿石乙一般为3-
4元／吨），预计一车间每年利润可达500-
600万元。史甲在承包康某某石料厂一车间前有从事石矿开采
的从业经验，其本人还在康介××石料厂二车间投资30万元。
史甲在承包康某某石料厂一车间期间未因超量开采或越界开采
受到有关部门的行政处罚。
史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宣告2006
年11月30日签订的承包甲无效；2.康介××石料厂、莫甲等6
人立即支付史甲已投入的人民币649.4万元；3.康介××石料
厂、莫甲等6人承担史桂某某包期间的所有有合同的未支付的
债务；4.康介××石料厂、莫甲等6人赔偿史甲上述投入资金
的利息损失按银行贷款利息月息暂按一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
止（现计算至2009年11月止，为1400000元）；5.诉讼费某由
康介××石料厂、莫甲等六人承担。
莫甲等六人在一审中辩称：首先，双方于2006年11月30
日签订的承包甲系双方某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
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2006年起，德清县国土资源局
向某某山石料厂颁发了两份采矿许某证，有效期分别是2006年
2月至2008年2月，2008年2月至2010年2月，在此期间，一车间的生产作业都是在许某证有效期内及矿区范围内进行，属合法
开采。其次，史甲要求莫甲等人支付其投入的649.4万元没有
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签订后，莫甲等人按约履行了合同，将
一车间的经营权交给史甲，史甲先期投入的223万元甲设备以
及145.038万元是其应履行的第一年度承包款，其没有理由要
求退还承包款；根据合同约定，史桂某某包期间所产生的征山
费、工伤事故赔偿以及未支付的债务均应由史甲自行承担；在
承包甲履行过程中，史甲违约拒绝继续履行合同，由此产生的
损失应由史桂某某担。根据承包甲约定，第二年度的承包款应
在第一年度的8月底付40%，10月底付60%，但是史甲未按约定
支付第二年度承包款。此后，由于史甲经营不善，向莫甲等人
提出重新签订承包甲，考虑到史甲的实际困难，经过双方协商
，于2008年1月15日重新签订了承包甲，但是史甲于2008年1月
22日向莫甲等人书面提出放弃本次承包，单方解除了合同。综
上所述，史甲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
讼请求。
康介××石料厂在一审中辩称：除同意莫甲等六人答辩
意见外，莫甲等六人是一车间的实际投资人，有权对外发包乙
，康介××石料厂不应作为本案被告，请求驳回史甲的诉讼请
求。
原审法院认为：史甲与莫甲、史乙、陈甲、陈乙、莫乙
于2006年11月30日签订的《康介××石料厂一车间承包甲》及
2008年1月15日与莫甲签订的同名《承包甲》均系双方某实意
思表示；合同签订前，由康介××石料厂组织招标，合同签订后，康介××石料厂对一车间实际投资人的发包行为予以追认
，双方通过《承包甲》转让的是康介××石料厂一车间的经营
管乙，而不是采矿权，合同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
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无效情形，两份承包甲均合法有
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史甲书面向莫甲等人提出退出承包，
莫甲等人予以接受并将一车间发包给史乙经营的行为表明双方
已达成解除上述承包甲的合意，双方承包甲已解除。史甲关于
某某华等六人隐瞒采矿许某证有效期，许某证范围内已无资源
开采，承包甲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开采国家矿产资源目的的主
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要求宣告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不
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
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
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
，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在本案中史甲开采的矿石已
经销售，恢复原状已不可能，且因当时史甲、莫甲等六人均未
在合同解除后及时清算，故只能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根据史甲
的投入及经营状况，该院认为返还史甲部分投资是合适的补救
措施，故史甲要求支付已投入资金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应
予支持。史甲关于判令康介××石料厂和莫甲等六人承担史桂
某某包期间的所有未支付债务的诉讼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该
院不予支持；关于要求赔偿投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
，且不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不予支持。莫甲、史乙、陈甲、陈
乙、莫乙、莫丙、康介××石料厂关某某包甲有效并已解除的
辩解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纳。康介××石料厂对莫甲、史乙、陈甲、陈乙、莫乙的发包行为予以追认，应某担合
同解除后返还史甲部分投资的民事责任，莫甲、史乙、陈甲、
陈乙、莫乙、莫丙作为康介××石料厂一车间的实际投资人应
某担连带责任。康介××石料厂关于不应作为本案被告的辩解
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返还史甲投资的数额应按史甲实
际投资减去其开采石矿所获得的利润（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陈
述，该院认为按4元／吨计算较为合理）、史桂某某包期间所
负债务及已退还的押金计算，考虑到矿山投资的特殊性和史甲
确有部分投入未经评估且今后也难以评估的实际情况，莫甲等
六人在第二次调解某某认的除评估外的12个小项目33.7886万
元，史甲在经营期间清理黄泥、宕口石料及五只开采平台费某
66万元应作为史甲投资纳入结算，具体计算方法为279.4731万
元（依据评估报告）＋165万元（承包款和押金）＋33.7886万
元（除评估外的12个小项目）＋66万元（史甲在经营期间清理
黄泥、宕口石料及五只开采平台费某）-27万吨×4元／吨-
184.3462万元（史桂某某包期间债务）-
20万元押金（已退回）=231.9155万元。史甲在承包期间所欠
的其他债务仍由史桂某某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
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康介××石料
厂返还史甲投资款231.9155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莫甲、史乙、莫乙、陈甲、陈乙、莫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
带责任；三、驳回史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
息；案件受理费83007元，由史甲负担64136元，康介××石料
厂负担18871元，并由莫甲等六人承担连带责任。
史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
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史甲投入722万元巨资并实际开采后，
因为2007年6月21日发生了事故，停产3个月，于2007年9月25
日才发现康介××石料厂、莫甲等六人所发包的一车间在采矿
许某证许某的开采范围内没有任何某以开采的资源，且原开采
宕口已超出国家级生态公益林保护范围，根据法律不能进行合
法开采。如果转换宕口开采，资金投入会大大超过承包时的预
算，而且转换宕口必须重新办理行政许某，要履行公开招标投
标出让资源手续，很难保证肯定能获得新的行政许某。如不办
理，超量行政许某范围开采是非法开采，要承担行政和刑事风
险。一审法院对此重大事实没有认定，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
2.史甲知晓上述事实后，2007年10月2日即与莫甲等六人联系
，商量处理有关事宜，但都不予理睬，要求史甲继续履行已无
法正常履行的合同。商量未果的情况下，康介××石料厂、莫
甲等六人在2007年12月22日即将本车间对外进行招标承包，并
在2008年3月份已将该车间另行发包给史乙承包乙。这是康介
××石料厂、莫甲等六人单方面恶意终止合同，严重侵害史甲
利益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重大事实也未认定。3.在合同被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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