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民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中伟。
委托代理人：王海伟，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铭。
委托代理人：赵新华、徐月仙，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中伟因与被上诉人高铭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3）嘉盐民初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朱中伟因其父亲朱生明未能从郁雪华处获得由高铭所在海盐县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内的兄弟单位海盐县城市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的渔人码头项目亲水池和演绎广场工程的贴面工程，而该项目后由贺兆兵承接而不满，在其父亲朱生明与提供劳务方贺兆兵进行谈话时进行录音，并因谈话中提到了高铭，便认为高铭“照顾朋友生意”而进行“内幕交易”，2013年4月13日晚，其在自己的新浪微博中以“海盐极限汽车改装”为微博名发表微博，同时将内容陆续@到海盐城投（高铭所在的集团公司）、海盐论坛、海盐城投—置业（高铭所在集团公司内的兄弟单位）、海盐百姓事、海盐12345（海盐县长热线电话）、海盐监察、章剑（海盐县政府县长）、金建勤（海盐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东升路小新、1818黄金眼等处，并在之后又进行转发以及回复。2013年5月15日，浙江省海盐县公证处出具了（2013）浙盐证内字第2332号公证书，公证通过“sogouexplorer”浏览器进入网址为“http://123.sogou.com”的页面，点击“新浪·微博”中的“微博”进入页面，输入账号“hygm911720921@sina.com”及密码并进行登录，在搜索栏中输入“海盐极限汽车改装”进行搜索，并在搜索内容中点击“微博×××”，内容显示：“海盐极限汽车改装，地址http://weibo.com/u/2369147810，欢迎选购【MOTUL】机油，ID：海盐海兴西路226号，安卡汽车漆面快修旁边”；2013年4月13日19：40，账户“海盐极限汽车改装”通过iphone客户端在嘉兴市海盐县秀水路发布微博“海盐城投公司，渔人马头工程，中海公司施工，城投公司现场管理高铭，介绍贴砖，价格比人家高3至5元每平方，中间是否有猫腻”，并将该内容@海盐城投、海盐论坛、上海国际汽车改装博览会官博、海盐百姓事、海盐监察；当晚19：54其又再一次通过iphone客户端在嘉兴市海盐县城北东路发布微博“工程合同遭遇不公平竞争，嘉兴市海盐县城投公司涉嫌内幕交易，海盐城投公司经理高铭，照顾朋友生意，承包贴砖项目的价格比他人高出3元至5元每平方”并将该内容@章剑、金建勤、1818黄金眼、东升路小新、海盐12345、海盐城投、海盐城投—置业；4月17日23：50其又再一次通过iphone客户端发布微博“本人以事实说话就是这个事情，连续接到恐吓、威胁电话，电话内容初步透露些给各位网友：你马上把发@海盐论坛的微博删了，如果你不删除马上找人弄你，花钱买你的手，网友们来评下理。”；点击“4月13日19：54来自iPhone客户端”后的“评论（45）”并“点击查看”以及点击“4月17日23：50来自iPhone客户端”后的“评论（12）”并“点击查看”均显示，上述微博均有多人进行评论以及发帖人进行回复的情况。此次公证费为1500元。
高铭所在的海盐县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纪检部门在接到实名举报后，对朱中伟及朱中伟所发布微博信息内容涉及的相关工程有关人员进行了解情况，朱中伟于2013年4月20日在城投集团所作谈话笔录中承认“海盐极限汽车改装”的微博主系其本人且上述有关对高铭进行实名举报的相关内容系其通过iphone手机以该微博名进行发布以及回复，并陈述了自己发布该内容的理由，朱中伟父亲朱生明表示其未能从郁雪华处承接渔人码头的花岗岩、马赛克贴面工程，该工程由贺兆兵承接，其将该情况告知其儿子，后其儿子朱中伟在微博上发布信息，郁雪华、贺兆兵均表示将渔人码头的贴面工程发包给贺兆兵做的过程中并不存在内幕交易；另外，城投集团纪委经调查认为高铭系其公司下属海盐县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经理，该建设公司负责的项目中没有贴砖项目，亲水池和演绎广场工程由其下属的海盐县城市置业有限公司负责。城投集团纪检部门经过调查，已将相关情况通报高铭、朱中伟双方，但朱中伟拒绝以微博信息发布的方式和渠道澄清有关事实。
另查明，2011年6月10日，朱中伟注册经营海盐县极限汽车美容店，地址位于海盐县武原街道海兴西路226号。
2013年5月13日，高铭以朱中伟以贬低高铭人格为目的，以虚构的由其自我想象形成的所谓内幕交易，向公众媒体发布诽谤高铭的言论，并且链接到高铭所在地政府官员、新闻媒体单位、高铭所在工作单位的上级机构和兄弟单位，损害高铭的公众形象和社会声誉，侵害了高铭的名誉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朱中伟立即在“新浪微博”网站上删除对高铭构成名誉侵害的微博客信息；2、朱中伟对于以发布微博客信息的方式侵害高铭名誉权的行为，向高铭出具经法院审核同意的书面文件进行赔礼道歉；3、朱中伟将向高铭赔礼道歉的书面文件发布在“新浪微博”网站的“海盐极限汽车改装”微博客主页且始终置顶，保留时长为2013年4月13日起至实际删除侵权微博客信息之日止的天数，并且按照侵害行为发生时的方式、渠道将赔礼道歉的书面文件发送信息给原扩散范围（侵权信息@的各个对象），为高铭消除影响、恢复名誉；4、朱中伟赔偿高铭精神损害费用8000元；5、朱中伟赔偿高铭为维护名誉权支付的律师费用6000元；6、朱中伟负担案件诉讼费用。后高铭变更诉讼请求，增加一项“朱中伟赔偿高铭因保全诉讼证据而支付的公证费用1500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朱中伟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朱中伟并没有发送对高铭构成名誉侵害的微博客信息行为；二、依据高铭所陈述的事实，发帖人也是对高铭作为国有企业负责人而行使的监督和控告的权利，是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并不构成对高铭名誉权的侵害，不符合名誉侵害的构成要件；三、高铭的诉请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存在侵权行为，高铭要求的精神损害费用8000元、律师费6000元、保全费1500元，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高铭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微博内容是否为朱中伟发表，如果是，该微博内容是否侵害了高铭的名誉权，如果构成侵权，高铭的各项诉请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朱中伟辩称高铭未举证证明涉案的微博内容系朱中伟发布，原审认为，第一、朱中伟自认曾于2013年4月20日至城投集团说明情况并签字确认笔录内容，原审调取的该笔录显示朱中伟明确承认自己曾于4月13日晚通过自己“海盐极限汽车改装”的微博对高铭涉及工程情况发表微博内容并同时@给了多位县领导。第二、工商登记显示海盐极限汽车美容店系朱中伟于2011年6月10日注册成立，经营地址为武原街道海兴西路226号，与发布涉案微博内容的“海盐极限汽车改装”微博主页载明的“海盐极限汽车改装”ID地址一致，虽然朱中伟当庭提供了店面转让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其已于2013年3月3日将一直经营的海盐极限汽车美容店转让他人，即涉案微博内容发布时其不是海盐极限汽车美容店的实际经营者，但公证内容显示，涉案的微博内容系发帖人通过移动设备iPhone手机在秀水路、城北东路等多处进行发布，朱中伟在城投集团纪委的谈话笔录中也承认自己使用iPhone手机发布微博的事实，发布微博内容当时朱中伟是否实际经营该汽车美容店与判断是否为朱中伟发布该微博内容并没有必然的联系，故朱中伟提供该份转让协议的拟证明事实理由不足，不能成立。第三、结合原审调取的郁雪华、朱生明、贺兆兵的笔录，可以证实微博事件系因朱生明未能从郁雪华处获得城投集团渔人码头贴面工程，该项目后由贺兆兵承接而起，朱中伟系朱生明的儿子，同时，该三人的笔录亦证实在涉案微博内容发布后，郁雪华曾与朱中伟以及其父亲朱生明联系，拟协商解决，后未果，但亦足以证实朱中伟与该微博内容的发布有密切的联系。综上，朱中伟不仅曾自认系实际发帖人并以此向有关部门进行实名举报，同时其行为与为了父亲朱生明的利益存在客观联系，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朱中伟系涉案微博内容的实际发布者。
关于涉案的微博内容是否侵害了高铭的名誉权，原审认为，侵犯名誉权的行为主要有二种：一是侮辱，二是诽谤，前者是指故意使用贬低损害他人人格的词语或动作进行侵犯；后者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社会公众对被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朱中伟主张涉案微博内容的发布系发帖人行使检举控告的权利，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侵权的行为，即不存在侮辱和诽谤的情形。根据原审目前确认的事实，高铭系其城投集团下属海盐县城市建设有限公司的经理，该公司负责的项目中没有微博内容所指向的贴砖项目，据调查该贴砖项目系存在于亲水池和演绎广场工程及亲水池配套工程，由城投集团下属的海盐县城市置业有限公司负责，故朱中伟在未查明事实以及掌握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借检举、控告之名直接在公众的网络平台上即微博上采用“不公平竞争、内幕交易、照顾朋友生意”这些具有贬低他人人格的文字，并直接指向高铭，对高铭的人格、品德做出了倾向性的评价，客观上构成了侮辱。而且，朱中伟在发布微博内容后还同时@县领导、高铭所在单位及兄弟单位、新闻媒体，在涉案的微博内容发布后，部分网友点击阅读并进行了跟帖回复，使得高铭的社会评价有所下降。该损害后果的发生与朱中伟发布微博内容的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且朱中伟应当能够预知该损害后果的发生。因此，原审认为朱中伟所发布涉案微博内容的行为已经侵害了高铭的名誉权。
关于朱中伟就原审向中共海盐县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调取相关材料并作为证据使用的合法性所提异议，原审认为，在微博事件发生后，城投集团对涉及的工程以及人员展开调查，调查的过程做到了保密，仅向当事人双方通报了调查的结果，但本案进入审理程序，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向该部门调取相关的材料并作为证据使用，调取的程序合法，相关材料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故朱中伟就此所提异议，理由不足，原审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认为，朱中伟发布的微博有关内容确已侵害了高铭的名誉权，应立即停止侵害，并向高铭赔礼道歉，出现过侵权的微博内容由朱中伟发布于“新浪微博”网站的“海盐极限汽车改装”的微博页面，故高铭要求朱中伟赔礼道歉的声明也应在该网站的页面予以刊登为宜。另，高铭要求朱中伟赔偿精神损害费用、公证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高铭认为朱中伟发布微博的内容在高铭所在单位和集团公司中广为人知，高铭亲属情绪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县政府有关领导也对微博事件密切关注，已对高铭的工作、生活以及身心造成较大影响的主张，因其并未提供足够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只能结合朱中伟实施侵权行为的时间长短、侵权方式、范围大小以及侵权造成的后果严重程度等多方面因素综合考虑，酌定朱中伟应赔偿高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判令朱中伟承担高铭为保全相关证据材料而支付的公证费1500元，关于高铭要求朱中伟赔偿律师费用的相关诉请，因法律依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朱中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删除其在“新浪微博”网站上以“海盐极限汽车改装”为名发表的对高铭造成名誉侵权的微博内容；二、朱中伟在“新浪微博”网站的“海盐极限汽车改装”微博主页上连续刊登向高铭赔礼道歉的书面声明（道歉内容须事先经原审审核），刊登时间不少于十日；三、朱中伟赔偿高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承担公证费1500元，合计6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结清；四、驳回高铭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高铭负担232元，由朱中伟负担168元。
判决宣告后，朱中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朱中伟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名誉侵权的行为。1、朱中伟认为法院调取的城投集团的调查资料，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件事实的依据。因为城投集团纪委根据举报人检举，对被举报人是否违反纪律及法律所作的调查，具有特定性，调查的证据材料也仅限于自己使用，而不得挪作他用，且纪委对检举人的姓名、内容等应负有保密义务。现该证据材料在原审中使用，其保密性荡然无存。故该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合法性及关联性。2、现有的证据材料也不足以证明朱中伟具有实施侵权的行为。（1）高铭的行为有朱中伟提供的录音证据证明，故城投集团纪委没有查明高铭的违法行为不等于没有这一事实，且朱中伟当时因紧张等原因对城投集团所作的笔录没有详细阅读，造成了调查笔录与朱中伟陈述的事实具有不符之处。故城投集团所做的笔录缺乏客观性。（2）博客网名可以随便取名使用，故不排除他人以朱中伟的名义转发了相关微博。且朱中伟在原审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转让协议书，可以证明朱中伟经营的汽车美容店已经转让给李钢的事实。故仅以海盐县极限汽车美容店的名义转发的微博不能就此认定是朱中伟所为。（3）退一步讲，从微博转发的对象及内容看，转发的对象是政府部门、政府领导及相关媒体，从措辞内容看没有对高铭的人格进行贬损的内容及故意，从时间看也是在纪委调查之前，这是公民向相关部门行使检举权及控告权。（二）在原审庭审时，朱中伟曾就高铭的起诉内容上网核对，但没有找到高铭提及的侵权博客内容，原审第一项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既然认定高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身心受到较大影响的事实，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审不应该判决朱中伟承担精神抚慰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二十二条规定的损失，是因侵害公民人身权益而造成的直接的、必然的损失，原审判决承担公证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高铭的全部诉讼请求。
高铭在二审中答辩称，一、涉案微博客信息内容具有贬低损害高铭名誉的事实。涉案微博客内容中，使用了“不公平竞争”、“内幕交易”、“照顾朋友生意”等语句，明显具有社会普通人公认的贬义成分，并且指明道姓直接针对高铭，该微博客信息的任何受众均能从中获得高铭与工程施工人员从事不正当内幕交易的认知，该信息中贬低损害高铭名誉的指向是明确的，没有歧义。二、原审判决确认涉案侵权微博客信息由朱中伟发布，有充分的事实证据予以证实。经原审向海盐县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纪委调查获得的证据材料证实，本案中侵犯高铭名誉权的微博客信息，确由朱中伟以其“海盐极限汽车改装”的用户名，通过其手机iPhone客户端发布，原审据此作出认定，没有错误。三、朱中伟所称纪委调查材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没有法律依据。纪委调查材料中，朱中伟自认其通过手机客户端，以“海盐极限汽车改装”的用户名，发布了涉案微博客信息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此法条中人民法院收集调取证据的对象中，并未将纪检监察机构排除在外，因而城投集团纪委向人民法院提供其调查中所收集的证据，法院据此认定案件事实，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恳请二审予以维持。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微博内容是否系朱中伟发表，如果是，朱中伟的该行为是否侵害了高铭的名誉权以及如果构成侵权，高铭的各项诉请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微博内容是否系朱中伟发布的问题。从本案现有的证据看，一是城投集团对朱中伟所作的笔录显示，朱中伟明确承认自己曾于4月13日晚通过自己“海盐极限汽车改装”的微博对高铭涉及工程情况发表微博内容并同时@给了多位县领导；二是工商登记显示海盐极限汽车美容店系朱中伟于2011年6月10日注册成立，经营地址为武原街道海兴西路226号，与发布涉案微博内容的“海盐极限汽车改装”微博主页载明的“海盐极限汽车改装”ID地址一致；三是原审调取的郁雪华、朱生明、贺兆兵的笔录，可以证实微博事件系因朱生明（系朱中伟的父亲）未能从郁雪华处获得城投集团渔人码头贴面工程，该项目后由贺兆兵承接而起，在涉案微博内容发布后，郁雪华曾与朱中伟及其父亲朱生明联系，拟协商解决。据此，原审认定涉案微博内容系朱中伟发布，并无不当。朱中伟虽上诉认为，法院调取的城投集团的调查资料不得挪作他用，不得作为定案依据，但本案已进入法院审理程序，原审为查明案件事实采用合法程序向城投集团调取该材料，并未违法，且该材料与本案争议事实确有关联性，原审将此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朱中伟另辩称，涉案汽车美容店已经转让给他人，以海盐县极限汽车美容店的名义转发的微博并非朱中伟所为，但发布微博内容时朱中伟是否实际经营该汽车美容店与该内容是否为朱中伟发布并没有必然的联系，且据公证内容显示，涉案的微博内容系发帖人通过移动设备iPhone手机在秀水路、城北东路等多处进行发布，而朱中伟在城投集团纪委的谈话笔录中也承认自己使用iPhone手机发布微博的事实。故朱中伟主张涉案微博内容非其发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朱中伟行为是否构成侵犯高铭名誉权的问题。朱中伟上诉认为，即使涉案微博系其发布，其也是在行使公民的检举权。但，根据城投集团的调查意见显示，高铭系城投集团下属海盐县城市建设有限公司的经理，而该建设公司负责的项目中没有微博内容所指向的贴砖项目，该贴砖项目系存在于亲水池和演绎广场工程及亲水池配套工程，由城投集团下属的海盐县城市置业有限公司负责。朱中伟在未了解事实的情况下，直接在公众网络平台上采用“不公平竞争、内幕交易、照顾朋友生意”等具有贬低他人人格的文字，并直接指向高铭，对高铭的人格、品德做出倾向性的评价，客观上构成了侮辱。同时，朱中伟在发布微博内容后还@县领导、高铭所在单位及兄弟单位、新闻媒体，部分网友点击阅读并进行了跟帖回复，导致公民对高铭的社会评价有所下降，造成对高铭的损害，而该损害后果的发生与朱中伟发布微博内容的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且朱中伟应当能够预知该损害后果的发生，故朱中伟的行为已符合侵害名誉权行为的各项构成要件，原审据此认定朱中伟行为侵害了高铭的名誉权，并无不当。
至于高铭请求的各项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朱中伟上诉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但因朱中伟发布的微博内容使得高铭的社会评价有所下降，对高铭造成了困扰和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原审根据朱中伟实施侵权行为的时间长短、侵权方式、范围大小以及侵权造成的后果严重程度等多方面因素综合考虑，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相关规定，合乎情理，二审不再予以调整。至于公证费，系高铭为保全本案相关证据材料而支付的费用，也系朱中伟侵权行为而造成高铭的损失，原审予以支持，并无明显不当，二审不再调整。
综上，朱中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朱中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富祥
代理审判员 陈 远
代理审判员 章玉萍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