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02刑初2号
公诉机关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某，男，1969年5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湘乡市，身份证号……，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户，住……；因涉嫌犯行贿罪，2013年5月9日经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19日经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日由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执行，2016年1月1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钟龙，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岳楼检公二刑诉[2015]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行贿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并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红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苗莉、人民陪审员许婷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书记员李暾担任庭审记录，于2016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钟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9月至2012年12月，被告人杨某某在时任郴州至宁远高速公路筹备组组长、洞口至新宁高速公路筹备组组长兼总经理吴某某（另案处理）的关照下，未经招投标程序，采取非法挂靠的方式，先后承接了郴宁高速公路项目指挥部驻地装修业务、洞新高速公路指挥部办公楼、员工宿舍及三个工作点办公场所的装修业务，工程量累计一千余万元。为求得和感谢吴某某在工程发包、工程款支付等方面的关照，被告人杨某某先后五次送给吴某某人民币共计102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具体为：1、2009年初，被告人杨某某为感谢吴某某将郴宁高速项目指挥部驻地装修业务交其承接，在湖南省长沙市“紫东阁华天大酒店”内送给吴某某现金2万元；2、2010年春节前，被告人杨某某为感谢吴某某将洞新高速建设项目的装修业务直接安排给其承接，并求得吴某某在支付工程款方面的关照，在吴某某老家送给吴某某现金10万元；3、2011年7月，被告人杨某某为求得吴某某对其业务关照，借吴某某生日的名义，在长沙市“紫东阁华天大酒店”茶楼内送给吴某某现金10万元；4、2012年11月，被告人杨某某为求得吴某某尽快结清工程款，在吴某某的办公室送给吴现金10万元；5、2012年11月，被告人杨某某为求得吴某某在支付工程款和业务上的关照，向吴某某表示免除吴某某情妇赵某某（另案处理）在以前的经济往来中欠其的70万元欠款，赵某某也就没有再向被告人杨某某归还欠款。
对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杨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杨某某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实施的行贿行为不持异议，但辩称：他没有直接向吴某某行贿70万元，其免除的赵某某所欠的70万元，不是行贿行为。
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杨某某没有向被告人吴某某直接行贿70万元，公诉机关的相关指控应认定向关联人行贿；2、被告人杨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悔罪表现好，且系初犯，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至2012年5月，吴某某（已判刑）在担任郴宁高速、洞新高速筹备组组长、洞新公司经理期间，被告人杨某某在其关照下，未经过招投标程序，承接了郴宁公司、洞新公司的办公场所及员工宿舍装修等业务，业务量一千余万元。被告人杨某某为了感谢吴某某在承接工程和支付工程款等方面的关照，先后四次共送给吴某某现金人民币32万元。其中，2009年初，被告人杨某某在长沙市“紫东阁华天大酒店”内送给吴某某现金2万元；2010年春节前，被告人杨某某在吴某某老家茶陵县送给吴某某现金10万元；2011年7月，被告人杨某某在长沙市“紫东阁华天大酒店”茶楼内送给吴某某现金10万元；2012年11月，被告人杨某某在吴某某的办公室，送给吴现金10万元。另查明，2009年8月，被告人杨某某在吴某某的安排下和赵某某（系吴某某情妇，已判刑）承接了洞新公司办公场所、员工宿舍装修及家具、家电采购业务。2009年9月，被告人杨某某因资金紧张，通过吴某某联系，向邵阳路桥公司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应赵某某的要求，被告人杨某某将其中的200万元转借给了赵某某。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杨某某和赵某某协议将合作业务分开，被告人杨某某负责装修业务，赵某某负责家电业务，独立结算，自负盈亏。至此时，赵某某分三次向被告人杨某某归还了80万元借款，加上前期赵某某向杨某某投入的50万元，赵某某共归还欠款130万元，尚欠70万元。被告人杨某某也多次向赵某某讨要该笔70万元欠款，赵某某在征求吴某某意见后，一直拖延未付。被告人杨某某得知吴某某与赵某某的关系后，为感谢吴某某对其业务的关照并求得吴某某在后续支付其工程款方面的关照，2012年11月，明确向吴某某表示免除赵某某的欠款人民币70万元的债务。吴某某事后将此情况告诉了赵某某，赵某某此后没有再向杨某某归还欠款。
2013年5月11日，被告人杨某某经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同月14日，被告人杨某某如实供述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向吴某某行贿102万元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和被告人杨某某辩护人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杨某某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杨某某的出生年月日等基本身份信息，被告人杨某某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被告人杨某某以个人名义或以其借用资质挂靠的企业与郴宁高速公司、洞新高速公司订立的相关合同及结算材料。证明被告人杨某某利用了吴某某的职权，为规避法律责任，通过肢解项目的违法方式承接了本应通过招投标程序的工程，工程总量在一千余万元。
3、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杨某某在吴某某担任郴宁高速、洞新高速筹备组组长、洞新公司经理期间，未经过招投标程序，承接了郴宁公司、洞新公司的办公场所及员工宿舍装修等业务，业务量一千余万元；被告人杨某某于2009年初至2012年11月分四次在不同地点直接向吴某某行贿总计现金32万元；吴某某指使赵某某故意拖欠被告人杨某某的借款70万元，被告人杨某某了解到吴某某与赵某某的特定关系后，为感谢吴某某过来的支持，向吴表示免除赵某某的债务，吴某某将此告知了赵某某。
4、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她与吴某某有特定关系（情人关系）；在吴某某的直接安排下，杨某某和她合作承接了洞新高速开工典礼主席台搭建业务、洞新公司驻地建设装修及家具、家电采购等业务，获取了非法利益；她在承接洞新公司家具家电采购业务的过程中，向杨某某借款200万元，已归还130万元，尚欠70万元。吴某某知道她欠杨某某70万元借款，并要她不急着还。2012年下半年，吴某某告知她，杨某某免除其所欠债务70万元。
5、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08年6月至2012年5月，吴某某在担任郴宁高速、洞新高速筹备组组长、洞新公司经理期间，他在吴某某关照下，未经过招投标程序，承接了郴宁公司、洞新公司的办公场所及员工宿舍装修等业务，业务量一千余万元；他于2009年初、2010年春节前、2011年7月及2012年11月分四次给予吴某某现金人民币共计32万元；赵某某曾欠他70万元债务，在得知赵某某和吴某某的特定关系后，他直接向吴某某表示免除赵某某的债务以示对吴某某长期以来对他的关照。
6、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传唤通知书、被告人杨某某于2013年5月15日的亲笔供词、检察机关收集在卷的证人吴某某2013年10月23日的证言、证人赵某某2013年10月24日的证言及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庭后提交并经公诉人书面质证的证人吴某某、赵某某于2013年5月15日前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杨某某于2013年5月11日经检察机关传唤到案，同月15日主动交待了向吴某某行贿32万元和向吴某某表示免除赵某某70万元债务的事实。现有证据证明杨某某交待上述事实之前，检察机关未掌握上述事实，杨某某交待之后，检察机关根据其交待固定收集了相关定案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现金共计人民币102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杨某某提出其免除赵某某70万元债务的行为不构成行贿罪的辩解。经查，证人赵某某和吴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辩解可以相互印证，被告人杨某某曾长期利用吴某某职务上的便利通过肢解项目的方式，规避法定的招投标程序，谋取了不正当利益；被告人杨某某在得知赵某某与吴某某的特定关系后，向吴某某表示免除赵某某70万元的债务，其目的也是为了感谢吴某某长期以来给予的关照，并求得吴某某今后继续利用职务上给予其关照。被告人杨某某的行为符合行贿罪的所有构成要件，故被告人杨某某的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免除赵某某的70万元债务是向特定关系人行贿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赵某某和吴某某的证言证实，赵某某曾欠被告人杨某某70万元债务，被告人杨某某多次向赵某某讨要未果，被告人杨某某得知了赵某某与吴某某之间的特定关系后，为感谢吴某某以往的关照，直接向吴某某表示，免除赵某某上述债务，吴某某将此情况告诉了赵某某，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亦与上述事实吻合。被告人杨某某免除赵某某债务的行为是在吴某某的主动、直接配合下完成的，吴某某长期以来利用自己的职权为被告人杨某某谋取了不正当的利益，故被告人杨某某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某某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表现好，建议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某某经检察机关传唤到案后，主动交待向吴某某行贿32万元及免除吴某某情妇赵某某债务70万元的事实，现有证据表明，被告人杨某某交待上述事实时检察机关未掌握上述事实及线索，且检察机关根据杨某某的交待固定收集证据后对上述事实进行指控，对被告人杨某某可以自首论。对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杨某某为承揽项目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本应从严惩处，鉴于其具有自首，当庭认罪、真诚悔罪情节，可对其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杨某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可认为对被告人杨某某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对被告人杨某某适用缓刑。本案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被告人杨某某的量刑应当适用该修正案实施前的刑法。据此，根据被告人杨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开始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红梅
审 判 员 苗 莉
人民陪审员 许 婷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暾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