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1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机械电镀厂，住所地在江苏省丹阳市访仙镇。
代表人戎一星，该厂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戎浩军，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艳蓉，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新宝宁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后标营3号。
法定代表人唐维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贵斌，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雷春，别名金帆，男，1966年10月15日生，汉族。
上诉人丹阳市机械电镀厂（以下简称丹阳电镀厂）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新宝宁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宝宁公司）、金雷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4）秦商初字第1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丹阳电镀厂的代表人戎一星及委托代理人马艳蓉，被上诉人新宝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贵斌，被上诉人金雷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宝宁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6月1日，其与丹阳电镀厂、金雷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由新宝宁公司向丹阳电镀厂、金雷春供货，合同约定了货品名称及单价等。合同签订后，新宝宁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丹阳电镀厂、金雷春于2014年8月签署《对账单》确认欠款数额，即截至目前尚欠新宝宁公司合同款478875元及逾期利息，但未按约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新宝宁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故请求判令丹阳电镀厂、金雷春支付合同款478875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4年7月3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丹阳电镀厂一审辩称：其曾与新宝宁公司发生过买卖业务，但货款已经结清，金雷春不是丹阳电镀厂的员工，丹阳电镀厂没有委托其对外签订合同、收受货物及签署对账单，新宝宁公司持金雷春签字的对账单要求丹阳电镀厂承担货款无事实依据。
金雷春一审辩称：其于2014年9月30日与新宝宁公司对过一次账，并没有欠新宝宁公司这么多钱。2014年3月份，新宝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维维同意在货款金额478875元中减去15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宝宁公司主张其与丹阳电镀厂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金雷春以丹阳电镀厂名义对外经营，并提供了下列证据：
1.2012年6月1日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供方为新宝宁公司，需方为“丹阳市机械电镀厂金帆车间”，产品为亮镍主光剂、亮镍辅光剂等。该合同尾部供方落款处为新宝宁公司盖章及经办人签字，需方落款处为“何冬初”签字，丹阳电镀厂未加盖公章。丹阳电镀厂称其未见过该份合同，真实性无法考证，何冬初也非其员工，该厂也没有金帆车间。金雷春称：其亦未见过该份合同，不清楚合同签订情况，合同并非其所签，是何冬初签订的，何冬初曾是丹阳电镀厂一车间的车间主任；案外人江苏金长江环保汽摩厂（以下简称金长江汽摩厂）租赁丹阳电镀厂的厂房从事电镀，后金长江汽摩厂将厂房转租给金雷春，金雷春承包的是金长江汽摩厂；“金帆”系其别名，因其做生意取“一帆风顺”之意。
2.《南京新宝宁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5份。其中2014年8月31日对账单主要内容为：“TO欠款人：丹阳市访仙机械电镀厂金帆：截止2014年8月31日金帆合计欠南京新宝宁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货款：478875元（肆拾柒万捌仟捌佰柒拾伍元整），请核对确认无误后签字。”后附2014年7月31日至2014年8月23日间的销售清单若干项。在“以上往来账项核对确认无误”处签有“访仙机械电镀厂金帆”手写字样。新宝宁公司据此证明丹阳电镀厂尚欠货款478875元。丹阳电镀厂对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欠款人均为“丹阳市访仙电镀厂金帆”，而不是丹阳电镀厂，金雷春与丹阳电镀厂间无劳动关系，亦不存在委托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丹阳电镀厂未在该院指定期限内申请对该签字是否为金雷春签字进行鉴定。金雷春对于对账单亦无异议，2014年8月31日的对账单是其所签，但系其喝酒后所签，新宝宁公司的员工陶业海当时让其先签对账单，再确认货款打折的事情，2014年9月金雷春又与陶业海签了一份对账单，但内容记不清了，该对账单也在陶业海处，金雷春无法提供。新宝宁公司称，不存在金雷春所称的2014年9月份的对账单。
3.新宝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10张，发票开具时间从2012年6月至2014年6月，购货单位均为丹阳电镀厂，开票金额共计829250元，其中7张发票另有对应的《发票签收回执单》7份，分别有“金帆”、何冬初签字。新宝宁公司据此证明其与丹阳电镀厂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其开票金额即为双方全部供货款项，且丹阳电镀厂已通过交付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了部分货款。丹阳电镀厂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已将发票入账并进行抵扣，但称上述发票与本案无关，因丹阳电镀厂与新宝宁公司之间另有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为现款现货交易方式，新宝宁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为该买卖关系中形成，该公司送货时将发票一并交给丹阳电镀厂，但该厂并未委托金雷春或其他人代收增值税发票，且该厂以现金和承兑汇票的方式已付清了全部货款。金雷春称其不清楚发票的真实性，但其收过发票，其收到发票后送到了丹阳电镀厂财务部；除2013年6月18日《发票签收回执单》上的签字不是其所签，其他的《发票签收回执单》有“金帆”字样的都是其所签。新宝宁公司称其与丹阳电镀厂间除本案外并无其他买卖合同关系。
4.丹阳电镀厂与案外人立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电镀加工协议》一份、与案外人雷格兰弗特机车有限公司签订的《雷格兰弗特机车有限公司配套产品订货合同》复印件一份，两份合同落款处均加盖有丹阳电镀厂公章及金雷春签“金帆”或“金雷春”字样，第二份合同落款处另有“何冬初”字样。新宝宁公司称，本案合同签订时，该公司与金雷春至工厂审查，看到了上述合同及排污资格证书，在此情况下，该公司与丹阳市机械电镀厂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直至本案诉讼过程中才从丹阳电镀厂、金雷春的陈述中了解到二者实际为承包关系，之后新宝宁公司从金雷春处取得上述合同以作为本案证据。丹阳电镀厂对《电镀加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为其恰能证明该厂与其他单位建立合作业务关系时会加盖公章；对于金雷春的签字，丹阳电镀厂称，金雷春与该厂的负责人戎一星系朋友关系，金雷春在承揽电镀业务过程中曾获得过丹阳电镀厂的授权，但其只有在授权的情况下才有权在合同上签字，丹阳电镀厂并未委托金雷春与新宝宁公司发生业务关系。金雷春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
5.从金雷春处取得的交费通知、水电结算单（未加盖丹阳电镀厂公章），新宝宁公司称丹阳电镀厂的负责人要求金雷春支付污水处理费、盐酸费、水电费等，能够证明金雷春承包或挂靠丹阳电镀厂，并以该厂名义对外经营。丹阳电镀厂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且内容不明确，对其真实性不认可；金雷春将大量证据交给新宝宁公司进行举证，证明其与新宝宁公司合谋将其个人债务转嫁到丹阳电镀厂身上。金雷春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
6.送货单18份，新宝宁公司据此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义项下义务。丹阳电镀厂对送货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上面签字人员均非该厂员工，收货单位也始终明确为金雷春个人。金雷春对于送货单的真实性认可。
7.2014年1月1日《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截止目前为止丹阳市机械电镀厂尚欠南京新宝宁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购货款（该货款为其双方于2012年6月1日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项下之货款）人民币478875元（大写：肆拾柒万捌仟捌佰柒拾伍元整）。我承诺同意为丹阳市机械电镀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特此承诺。”该《承诺书》上有“由于质量问题，打折暂且未算，丹阳机械电镀厂金帆”手写字样。丹阳电镀厂称该《承诺书》的真实性应由金雷春确认；2014年8月30日对账单的“本月收款合计”中已注明收到款项1万元，故欠款扣减后方为478875元，但时间在此之前的2014年1月1日的《承诺书》中总款也为478875元，该证据明显存在作假，同时任何人都不能为丹阳电镀厂设定债务。金雷春称该《承诺书》系新宝宁公司打印形成，手写部分系其本人所签，但《承诺书》上已写明了“由于质量问题，打折暂且未算”。
一审庭审中，新宝宁公司称其不仅基于该《承诺书》主张金雷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还因为从增值税发票可以看出，丹阳电镀厂违反法律规定出借其银行账户。
8.《江苏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一份，单位为丹阳电镀厂。新宝宁公司据此证明金雷春个人没有资质从事电镀业务，其以丹阳电镀厂名义对外经营，无论双方内部是何关系，丹阳电镀厂都应对外承担相应责任。丹阳电镀厂对《江苏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新宝宁公司的主张，因金雷春已声明其是另一家同样具备排污电镀资质单位即金长江汽摩厂的员工，不能仅因业务相似，就认为金雷春是以丹阳电镀厂的名义开展业务。金雷春称其对《江苏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的真实性不清楚。
金雷春一审改称其系承包丹阳电镀厂的车间，并以该厂名义对外经营，并提交了手写形成、无书写人签字的说明一份，称该说明为丹阳电镀厂会计所写，据此证明金雷春的机械电镀加工费由丹阳电镀厂支配。新宝宁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丹阳电镀厂认为该证据没有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基本形式。
一审法院认为：一、新宝宁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并无丹阳电镀厂加盖公章，仅有“何冬初”签字，且新宝宁公司未能证明“何冬初”与丹阳电镀厂之间的关系，故《产品购销合同》并未成立。同时，金雷春认为其与丹阳电镀厂之间为承包关系，但其与新宝宁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该主张。
二、关于新宝宁公司与丹阳电镀厂之间是否实际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应考虑金雷春的履行行为能否构成对丹阳电镀厂的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新宝宁公司的举证和陈述，其与丹阳电镀厂之间的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均通过金雷春发生，而通过丹阳电镀厂与案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可知，金雷春对外曾以丹阳电镀厂的名义签订合同，丹阳电镀厂对此也予以认可，故金雷春具备代理的客观表象。新宝宁公司就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向丹阳电镀厂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丹阳电镀厂进账并抵扣，不仅体现新宝宁公司的履行善意且无过失，亦表明丹阳电镀厂对金雷春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代理行为予以认可。丹阳电镀厂虽辩称新宝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属于其与新宝宁公司案外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其对所主张买卖合同的订立、付款、交货等一系列合同履行过程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此应不予采信，新宝宁公司举证的增值税发票应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所对应的增值税发票。综上，金雷春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履行行为构成对丹阳电镀厂的表见代理，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该厂承担。
根据新宝宁公司与金雷春的陈述，及金雷春所签2014年8月31日对账单的内容表述，金春雷已与新宝宁公司对相应货款进行对账及确认。对于金春雷主张双方另有对账，且新宝宁公司同意扣除部分款项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不予采信，丹阳电镀厂应立即向新宝宁公司支付货款478875元。新宝宁公司主张丹阳电镀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丹阳电镀厂应以47887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新宝宁公司起诉之日即2014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向新宝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金雷春应按《承诺书》的约定对丹阳电镀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
一、丹阳市机械电镀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新宝宁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788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7887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4年9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金雷春对丹阳市机械电镀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55元，由丹阳市机械电镀厂、金雷春负担（丹阳市机械电镀厂、金雷春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南京新宝宁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预交，丹阳市机械电镀厂、金雷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南京新宝宁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
丹阳电镀厂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新宝宁公司对丹阳电镀厂的诉讼请求，并由新宝宁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理由为：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丹阳电镀厂与金雷春之间的关系。金雷春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承认金长江汽摩厂将租用的丹阳电镀厂厂房转租给金雷春，其承包的是金长江汽摩厂的厂房。但在其后的庭审中，金雷春为了自身利益，改称其承包了丹阳电镀厂的车间，并以丹阳电镀厂名义对外经营，一审法院对该矛盾的事实未予查明。二、一审法院认定金雷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从整个交易流程看，不具有足以使新宝宁公司相信金雷春具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1.新宝宁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对账单、发票签收回执单、送货单、承诺书等与交易有关的证据，均显示交易相对方为“丹阳市机械电镀厂金帆车间”，并非丹阳电镀厂本身，均系金雷春或何冬初个人签字，无丹阳电镀厂盖章，该厂负责人戎一星亦未签字，也无金雷春能代表丹阳电镀厂或受该厂委托订立买卖合同的授权委托书，金春雷亦非丹阳电镀厂员工，故金雷春无权代理丹阳电镀厂。另外，丹阳电镀厂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与本案主体不同，不能当然推导金雷春具有代理该厂与新宝宁公司签约的代理权。2.新宝宁公司与金雷春存在多年业务往来，其业务员陶业海熟知金雷春的情况，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商谈、供货、交易、款项支付、对账及催款等均与金雷春个人发生，丹阳电镀厂从未进行授权或追认。3.丹阳电镀厂仅为金雷春提供生产经营场地，属于租赁关系。因金雷春不具有开具发票的主体资格，故丹阳电镀厂出于好心，代其开具发票进行抵扣，但未收取任何好处。丹阳电镀厂代开的发票均发生在2012年以后，但新宝宁公司及金春雷在此前即已有业务往来，却未要求开票，故从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看，均无证据证明合同订立、价格谈判、发货送货联系、款项支付、催讨货款、质量纠纷等与买卖合同有关的基础事实与丹阳电镀厂有关。三、一审法院认为新宝宁公司善意且无过失，与事实不符。1.新宝宁公司一审提交的829250元增值税发票开具于2012年6月至2014年6月间，并称发票金额为双方全部供货款项，该陈述与其提交的其他证据及事实不符。新宝宁公司提交的2012年6月1日《产品购销合同》载明，2012年春节后供货均要求开税票，2012年春节之前供货不需要开税票，故其开票金额非全部货款金额。根据丹阳电镀厂一审判决后收集的对账单、送货单及金雷春的陈述，金雷春在租赁丹阳电镀厂厂房之前的2005年或2006年，即与新宝宁公司开展业务往来，实际交易金额达数百万元。2.新宝宁公司称丹阳电镀厂通过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了部分货款，但丹阳电镀厂从向其支付过任何货款，新宝宁公司一审未就此进行举证。3.合同缔结时，新宝宁公司既不审查金雷春的身份及有无代理权，又不要求丹阳电镀厂在合同上盖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将货物送给丹阳电镀厂的员工签收，丹阳电镀厂也未支付过货款；在催要货款时，对账的对象亦为金雷春。因此，新宝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审查了金雷春作为代理人的授权，或要求丹阳电镀厂对其行为进行了追认，其行为具有过失。4.新宝宁公司提交的2014年1月1日《承诺书》载明丹阳电镀厂尚欠新宝宁公司购货款478875元，但金额系根据2014年8月31日对账单计算，故新宝宁公司及金雷春的陈述与事实不符。5.新宝宁公司与金雷春在2005年或2006年就开始交易，进行过多次买卖，非常清楚金雷春不是以丹阳电镀厂的名义对外经营，丹阳电镀厂也从未出现在合同签订、履行等环节，未进行过确认或追认，新宝宁公司此前从未向丹阳电镀厂主张过权利，案涉货款也非2012年后形成，而是多年累计形成。
丹阳电镀厂为支持其上诉理由，二审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电镀加工租赁协议》原件一份。
证据2、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
证据1、2拟共同证明丹阳电镀厂于2010年1月1日将车间和设备租赁给丹阳东江医疗康复器械厂（以下简称东江器械厂），东江器械厂于2010年7月6日转租给何冬初、金雷春、柯胜三人，故丹阳电镀厂与金雷春之间系租赁关系。
证据3欠条原件一份，拟证明金雷春于2013年12月31日出具欠条载明欠丹阳电镀厂2013年房租11万元。
证据4、丹阳电镀厂2011年12月28日开具给东江器械厂的发票以及2013年7月23日开具给丹阳东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江金属公司）的租金发票原件，拟证明金雷春以东江器械厂名义交纳房租，丹阳电镀厂开具房租发票，彼此存在租赁关系。
证据5、金雷春名片原件一张，拟证明其以金长江电镀厂（与东江器械厂系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且东江器械厂及东江金属公司均系该厂的下属公司）的名义制作名片，与丹阳电镀厂无任何关系。
证据6、金雷春与新宝宁公司账务往来明细复印件，系一审判决后丹阳电镀厂在金雷春承包的车间得到，没有原件，拟证明：1.金雷春与新宝宁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至少可以追溯到其承租丹阳电镀厂厂房之前的2007年，故新宝宁公司对于金雷春的状况明知，并非善意第三人；2.新宝宁公司与金雷春之间的款项系自2007年以来逐笔累计所欠，并非最近几年新形成。
证据7、送货单原件42份，来源同证据6，拟证明：1.新宝宁公司业务员陶业海负责送货给金雷春；2.新宝宁公司与金雷春之间的交易至少能追溯到2010年；3.送货单与证据6对账单部分对应，故证据6虽系复印件，但送货单能够佐证其真实性；4.收货人均非丹阳电镀厂员工，是金雷春及汪东水（会计）、何冬初，该三人与丹阳电镀厂没有劳动与雇佣关系，故丹阳电镀厂与新宝宁公司未有过贸易往来。
证据8、9月26日8时许的录音证据文字材料，谈话人为丹阳电镀厂厂长戎一星、副厂长吴卫国以及金雷春，拟证明金雷春确认其与新宝宁公司自2005年开始进行业务往来，本案款项是数十年来的累计欠款，系金雷春个人进行的交易，丹阳电镀厂与新宝宁公司并无业务往来。
证据9、9月1日11时许的录音证据文字材料，谈话人为吴卫国及陶业海，拟证明为丹阳电镀厂不欠新宝宁公司款项。
证据10、申请证人鲁某出庭作证，鲁某承租了丹阳电镀厂的车间，与新宝宁公司亦有业务往来，拟证明：1.由于电镀行业的特殊性，环保要求非常严格，个人要从事该业务需要租赁相关厂房，但业务的接洽、利润、风险以及核算均由个人承担；2.新宝宁公司的业务员陶业海非常清楚鲁某及金雷春均承租丹阳电镀厂的厂房，对账也由金雷春等个人进行；3.发票是根据业务单位的需求开具，与实际业务没有必然联系。鲁某陈述：1.由于电镀行业的特殊性，个人没有执照，需要租赁车间开展业务，丹阳电镀厂排污设施到位；鲁某于2012年至2014年8月经金春雷介绍承租丹阳电镀厂的厂房经营电镀业务，业务范围及经营方式均与金春雷相似，丹阳电镀厂负责收取房租及环保、卫生、联防、招待费用，鲁某及金春雷分别以自己名义独自负责各自承租车间的经营活动，独自核算，自负盈亏；2.一般添加剂厂商都知道丹阳电镀厂都是租赁的，与新宝宁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系鲁某通知该公司业务员陶业海，结算抬头及付款均以鲁某的名义进行，因为鲁某不需要开具发票；3.如果需要开具发票给供应商，只能以丹阳电镀厂的名义开具，故送货单抬头只能写“丹阳电镀厂”的字样，但如果丹阳电镀厂帮助鲁某开票，也不能视为鲁某以丹阳电镀厂的名义进行交易，因为该厂仅仅是帮助开票而已，实际交易还是鲁某来做；4.因鲁某信誉好，故客户不要求签订协议，但如果需要签订协议，系因为客户不相信个人，则需要以丹阳电镀厂名义签订，而且需要加盖公章。
新宝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丹阳电镀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金雷春多年以来均以丹阳电镀厂的名义从事贸易，如在对账单及承诺书上签名等，丹阳电镀厂出于经济利益的考虑，对上述行为明知而不作任何否认表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也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2.丹阳电镀厂的上诉理由与一审庭审笔录存在巨大矛盾，其从个人利益角度进行随意取舍。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第7页第5行的记载，丹阳电镀厂称其与新宝宁公司曾经发生过买卖关系，且增值税发票是其用于支付本案争议之外的与新宝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项下款项，一审法院也正是基于此将本案争议之外的合同成立或履行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丹阳电镀厂，因其无法提交，一审法院才判令其败诉。但丹阳机械厂却上诉自认因金雷春无法开票，该厂出于好心才帮金雷春开票进行抵扣，与其一审上述陈述存在矛盾。3.即使丹阳电镀厂处于好心代开发票，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法经复（1991）第5号）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按照有关规定处以处罚，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民事责任。同时，该行为还违反《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丹阳电镀厂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4.丹阳电镀厂上诉称金雷春租用其厂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丹阳电镀厂主张租赁合同成立，应对合同订立以及生效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该厂在一、二审中均未能举证证明。实际上，金雷春系承包丹阳电镀厂的车间从事生产经营，这与一审判决并不矛盾，因为从表象上看，金雷春均以丹阳电镀厂的名义经营。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1995年《关于当前经济审判工作中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第七条，发生诉讼时，承包人、承租人仍然在承包租赁的，以该企业为诉讼当事人承担责任，承包人、承租人和发包人的纠纷按照承包租赁合同另行处理。因此，丹阳电镀厂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新宝宁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二审提交2013年9月11日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出具的（2013）丹后商初字第100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该案原告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起诉丹阳电镀厂及金雷春，案件性质与本案完全相同，金雷春以丹阳电镀厂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丹阳电镀厂在该案中最终承认了自己的过错，以调解方式向该案原告支付了相应货款，进一步证明丹阳电镀厂应对本案承担相应民事责任。
金雷春辩称：同意新宝宁公司的答辩意见。
金雷春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
当事人质证意见：
新宝宁公司对丹阳电镀厂二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只能说明丹阳电镀厂当时与东江器械厂曾经可能签订了合同，但该合同是否有效、是否真实均需待法院判决确认。
证据2未加盖东江器械厂公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证据3未加盖欠款单位东江金属制品厂或者“原江苏金长江”的公章，存在涂改内容，破坏了证据的原始面貌，不能作为原件使用，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金雷春未以丹阳电镀厂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
证据5名片上的地址即为丹阳电镀厂，进一步证明了金雷春是以丹阳电镀厂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
对证据6，2007年至2010年，金雷春均以“界牌金帆”的名义与新宝宁公司开展业务往来，属于单干，不开具发票，新宝宁公司开具的出库单也与后面的出库单不一样，2012年开始，新宝宁公司知道金雷春承包了丹阳电镀厂的一车间，开始送货到该厂，开具了案涉出库单。
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新宝宁公司长期以来均与“丹阳访仙机械厂”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丹阳电镀厂从未提出任何异议。
证据8、9不是原件，亦非直接证据，应属传来证据。经向金雷春了解，丹阳电镀厂对证据8出于自己利益进行了剪辑，破坏了证据的原始面貌，故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根据一审法院的几次庭审，丹阳电镀厂拒不认可吴卫国系其副厂长或厂长，但证据8、9却称吴卫国系其厂长，故吴卫国的身份存疑，该证据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证明其主张。
证据10鲁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鲁某及金雷春均系因丹阳电镀厂具有排污许可证及电镀资质，才租赁该厂厂房经营电镀业务，但除了房租，还需支付其他费用，故实际系挂靠关系。鲁某是独自经营、个人结算，但金雷春是以丹阳电镀厂的名义对外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因此相关责任应由该厂承担。
金雷春对丹阳电镀厂二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不清楚；证据2没有见过，也不记得是否在其中签过字；证据3中的欠款单位、“金帆”签名以及下面的日期均系金雷春所签，但系戎一星让其所签，落款时间就是打条子的时间；对证据4不清楚；证据5确系金雷春的名片，但系丹阳电镀厂让金雷春印制的，因为金长江电镀厂租用丹阳电镀厂的厂房，其名气较响，故其搬走后丹阳电镀厂让金雷春继续打着金长江电镀厂的牌子；证据6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业务是新宝宁公司与金雷春当时承包的振宇集团车间之间的业务往来，与丹阳电镀厂无关，且2007年已结过账，金雷春2010年才到丹阳电镀厂，此前均以另外单位的名义与新宝宁公司有业务往来。对证据7予以认可。对证据8、9录音证据，9月26日金雷春确实到丹阳电镀厂进行了谈话，但录音文字材料记录不全。对证据10鲁某的证言没有意见，但金雷春需要以丹阳电镀厂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需要开具发票抵扣往来。
丹阳电镀厂对新宝宁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厂系在账户被冻结、金雷春自己愿意承担付款责任的情况下，才签订了该调解书。
金雷春对新宝宁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丹阳电镀厂的质证意见属实。
本院认证意见：
对丹阳电镀厂二审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3、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虽为复印件，但与证据1、3、4、5及证人鲁某的证言以及金雷春一审关于其转租、承包金长江汽摩厂在丹阳电镀厂所租厂房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金雷春实际租赁丹阳电镀厂厂房从事电镀业务。对证据6、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金雷春及新宝宁公司至少自2007年开始交易。对证据8录音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金雷春在录音中并未明确认可本案交易系其个人行为，故不能达到该证明目的。对证据9录音材料，因谈话双方均未到庭发表意见，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鲁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证据1-5及金雷春一审上述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金雷春租赁丹阳电镀厂厂房从事电镀业务。
对新宝宁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该调解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调解书载明由丹阳电镀厂及金雷春共同向该案原告支付货款，故不能直接用以证明本案金雷春系以丹阳电镀厂名义从事经营活动。
对一审法院通过证据描述方式引导出的相应事实，新宝宁公司、金雷春均无异议，丹阳电镀厂提出以下异议：1.金雷春一审对《产品购销合同》质证时承认其系转租案外人租赁的丹阳电镀厂厂房进行交易，后来又改口称系以丹阳电镀厂名义；2.金雷春在2010年以前就累计拖欠新宝宁公司大额货款，故2014年8月31日对账单所载478875元系多年累计形成；3.新宝宁公司称其一审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所载金额即为双方全部供货款项，丹阳电镀厂二审提交的账务往来明细及送货单能够证明新宝宁公司与金雷春的交易远不止于此；4.新宝宁公司一审称丹阳电镀厂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其支付了部分货款，与事实不符，丹阳电镀厂从未向其付款，亦从未与该公司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故该厂一审委托代理人陈述与新宝宁公司存在其它买卖合同与事实不符，该厂二审予以纠正；5.丹阳电镀厂与金雷春之间仅系租赁关系，新宝宁公司与金雷春之间的交易往来也不止该公司一审提交的18份送货单，丹阳电镀厂二审提供42份送货单证明起至少从2010年就开始向金雷春送货；6.2014年1月1日承诺书所载金额与2014年8月31日对账单在时间上相互矛盾。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应事实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新宝宁公司二审陈述：其主张本案金雷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007年至2010年以前，金雷春系以“界牌金帆”的名义与新宝宁公司进行交易，其时，金雷春个人单干，交易无需开具发票；2012年开始，新宝宁公司业务员问金雷春为何到丹阳电镀厂了，金雷春称其承包了该厂的一车间，故新宝宁公司送货至一车间，送货单抬头也写为丹阳电镀厂金帆。
新宝宁公司在一审中陈述：1.其将《产品购销合同》需方写为“丹阳市机械电镀厂金帆车间”，系因该公司与丹阳从事电镀业的多家公司合作，为了区分，故作如上填写；因金雷春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该公司在送货单、对账单中加注了丹阳电镀厂的名称；根据金雷春的自认，金雷春应系承包丹阳电镀厂对外经营，二者关系由法院依法认定。2.其一审提交的《电镀加工协议》原件及《雷格兰弗特机车有限公司配套产品订货合同》复印件系其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自金雷春处获取，且该公司在签订本案合同时看过金雷春以丹阳电镀厂名义签订的合同。
金雷春一审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其转租并承包金长江汽摩厂租赁的丹阳电镀厂厂房，除了租赁厂房外，其与丹阳电镀厂没有其他关系；后又在该次庭审及第二次庭审中改称其系承包人，以丹阳电镀厂名义对外经营。二审陈述其为丹阳电镀厂负责人，但与该厂未签订劳动合同，其与新宝宁公司的交易系履行职务行为。
以上事实有一、二审笔录等在卷为凭。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本案金雷春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还是表见代理行为。
本院认为：
职务行为包括职务代表及职务代理。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负责人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构成职务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其他组织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构成职务代理，就其职权范围外的事项以法人或其他组织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可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基于被代理人的过失或其与无权代理人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享有代理权而与之为民事法律行为，代理行为的后果由被代理人承受的制度。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为：1.行为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表象；2.行为人在设立民事法律关系时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为民事行为；3.相对人善意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金雷春系丹阳电镀厂具有劳动关系的工作人员及丹阳电镀厂授权金雷春或何冬初签订本案合同，故本案金雷春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对照上述表见代理构成要件，金雷春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是：
一、本案不存在代理权表象
1.丹阳电镀厂二审提交的租赁协议、欠条、名片及金雷春一审关于其转租金长江汽摩厂在丹阳电镀厂厂房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金雷春系从案外人处转租丹阳电镀厂的厂房，在该厂内实际从事电镀经营业务。即使丹阳电镀厂向新宝宁公司开具了部分增值税发票，但新宝宁公司二审明确其业务员在金雷春搬至丹阳电镀厂后时明知金雷春承包了该厂的一车间，即该公司自始知晓金雷春与丹阳电镀厂之间系承包经营关系。作为与金雷春存在多年电镀业务合作的商事主体，新宝宁公司应明知承包经营的含义。2.新宝宁公司一审提交的《电镀加工协议》签订于2012年5月16日，其中代表丹阳电镀厂签字的仅为金雷春，并无何冬初签字，《雷格兰弗特机车有限公司配套产品订货合同》签订于2014年2月8日，迟于本案合同签订。但本案《产品购销合同》的签字人为何冬初，而非金雷春，故新宝宁公司根据上述合同证明其在签订案涉《产品购销合同》时金雷春具有代理权表象不能成立。3.证人鲁某曾承租或承包丹阳电镀厂厂房从事电镀业务，亦曾与新宝宁公司存在电镀产品交易，故其与双方均存在业务往来，其证言应具有证明效力。根据其证言，其与金雷春业务模式相同，如需开具发票，均须以丹阳电镀厂名义开具，且必须在送货单中将收货单位加注丹阳电镀厂名称，故结合以上两点理由分析，案涉购销合同及送货单、对账单中的抬头名称并不等于真实交易对象。
二、金雷春并非以丹阳电镀厂名义订立合同
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需方及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均注明为“丹阳市机械电镀厂金帆车间”或“丹阳市访仙机械厂金帆”，并未直接写明为丹阳电镀厂。在一般交易模式中，通常将交易相对方单位名称作为合同及其他交易过程中产生资料的抬头，而不会将相对方联系人的姓名直接作为需方或收货单位名称的一部分。即使如新宝宁公司一审所称为与丹阳市其他电镀企业相区别，而在需方及收货单位名称中加注了“金帆”或“金帆车间”字样，亦仅需注明丹阳机械厂的全称即可，故虽然本案《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及对账单中对方名称中包含丹阳电镀厂，但不应认定金雷春系以该厂名义订立并履行合同。另外，新宝宁公司二审陈述其业务员知晓金雷春系承包丹阳电镀厂一车间的事实，结合证人鲁某的证人证言，印证了该公司在《产品购销合同》及送货单、对账单中将交易相对方明确为“丹阳市机械电镀厂金帆车间”，系为区分该公司对丹阳电镀厂内其他车间的供货，即该公司应明知交易相对方为金雷春或其承包的丹阳电镀厂一车间，而非丹阳电镀厂。
三、新宝宁公司并非善意、无过失相信金雷春具有代理权
1.新宝宁公司一审提交了两份证明其在本案合同订立时善意、无过失相信金雷春具有代理权表象的合同，但该两份合同系该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从金雷春处得到，不能以其诉讼中搜集的证据倒推其在合同订立当时审查了金雷春的身份及代理权限。且本案合同中需方的签字人为何冬初，从新宝宁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单看，何冬初为“金帆车间”的仓库负责人，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合同订立之初审核了何冬初的身份及代理权限。2.从合同形式上看，前述两份合同中均加盖有丹阳电镀厂公章，但新宝宁公司从未要求丹阳电镀厂在本案合同及对账单上加盖公章。根据已查明事实，新宝宁公司至少从2007年起即与金雷春进行电镀交易，且该公司亦陈述金雷春在2010年以前系以“界牌金帆”的名义与其往来，且系单干，则在金雷春搬入丹阳电镀厂后，如其确实以丹阳电镀厂名义与新宝宁公司交易，在新旧身份转换时，新宝宁公司更应审查金雷春的身份及代理权，但该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进行了相应审查。3.新宝宁公司一审称丹阳电镀厂向其开具的发票即为双方全部交易，但鲁某的证言能够证明丹阳电镀厂开具的发票并非一定系该厂进行的交易。
综上，丹阳电镀厂的上诉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金雷春的本案行为既不构成职务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应由其本人承担相应责任。金雷春在2014年1月1日承诺书中的承诺系其个人为丹阳电镀厂设定义务的行为，对丹阳电镀厂不产生法律效力。据此，因丹阳电镀厂二审提交新的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4）秦商初字第1746号民事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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