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民终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永都酒店，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茨坝镇蒜村。
法定代表人：周有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开进、张江，云南锦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李辉，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上诉人昆明市永都酒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分别简称永都酒店、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复制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都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由音集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音集协提交的（2015）云昆国正证字第2476号公证书（简称2476号公证书）存在公证员人数和签名不符合公证法律相关规定等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2.上诉人的点歌系统中并没有相关涉案作品，公证录制作品不完整，不能证实上诉人侵权，其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音集协辩称：1.2476号公证书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所谓违反公证法律相关规定的问题，合法有效，能够证明上诉人在其经营场所实施了侵害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2.公证录制的作品虽然不完整，但仍然能够证明上诉人点歌系统中存有涉案作品；3.一审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依法酌定的赔偿数额并不算高。据此，音集协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都酒店立即停止侵权，将本案涉案歌曲全部删除，并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02500元；2.永都酒店赔偿音集协为调查侵权和起诉永都酒店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501元（包括公证费1250元、包间费及消费191元、律师代理费2000元、工商查询费60元），两项共计人民币106001元；3.永都酒店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一审庭审中，音集协当庭放弃要求永都酒店赔偿工商查询费6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系经民政部批准，于2008年6月24日成立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其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权利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内容包括：第一，权利人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以信托方式授予音集协管理；第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第三，权利人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音像节目向音集协登记，并填写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该合同经顺延三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届满。根据该合同，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拍摄的音乐电视作品授权给音集协集体管理。
2014年12月26日，经音集协申请，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来到位于云南省昆明市茨坝镇云南农业大学旁永都KTV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播、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涉案的205首作品（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的影像画面，并就保全过程出具公证书。音集协为此支付公证保全费1250元、取证消费191元。上述被公证保全的作品与音集协经授权管理的相关作品（简称涉案作品）相同；上述被公证保全的KTV系永都酒店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在本案中明确主张永都酒店侵犯其放映权、复制权，故本案案由应当为侵害作品放映权、复制权纠纷。
关于音集协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应当确认涉案作品的性质。涉案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保护。其次，应当确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主体。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是涉案作品的制片者，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权管理涉案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综上，音集协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关于永都酒店是否侵犯音集协的著作权，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永都酒店侵害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经查，永都酒店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音集协有权对永都酒店的该行为提起诉讼。对于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永都酒店还存在复制行为，故对侵害复制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永都酒店应当为其侵权行为向音集协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音集协要求永都酒店停止侵权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应当予以支持。至于音集协要求永都酒店将涉案作品全部删除的主张，由于本案不构成侵害作品复制权，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音集协要求永都酒店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由于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简称著作权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永都酒店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永都酒店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025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1441元（其中律师费音集协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昆明市永都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205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二、昆明市永都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102500元；三、昆明市永都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维权的合理费用1441元；四、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20.02元，由音集协负担420.02元永都酒店负担2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永都酒店坚持认为其点歌系统中无涉案作品，永都KTV由永都酒店歌厅经营以外，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
一、2476号公证书是否具有证据效力？
上诉人认为，在2476号公证书上签名的公证员只有一名，而且公证书所附视频中也没有公证员的身影，说明公证员没有亲自到现场进行公证，公证员人数也不符合《公证程序规则》第五条和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因此该公证书没有证据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本案中的公证事项是由公证员何某与另一名没有公证员资质的助理到永都KTV共同进行公证的，人数上符合《公证程序规则》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办理公证“应当由二人进行”的规定，是合法的，而且由于公证视频是为了对上诉人的点歌系统是否存在涉案作品进行证据保全，同时也为了保护公证人员的人身安全，其没有出现在公证视频中是合理和正常的，故本院认为永都酒店的上述抗辩不成立，该公证书合法有效，具有证据效力，本院对该公证书予以采信。
二、永都酒店是否侵害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
永都酒店认为2476号公证书所附公证视频中所录制的作品不完整，不能证实这些作品与涉案作品一致，也不能证实其点歌系统中存有涉案作品，进而否认其侵权。本院经审查认为，永都酒店作为KTV经营者，根据常理，其点歌系统中的音乐电视作品均应为完整作品，虽然公证视频所录制的相关作品确实不完整，但其中的每首作品均包括了片头、能够显示作品名称、词曲作者、演唱者、以及制片人等信息，录制的部分也能显示画面、歌词等内容，而录制的部分与音集协享有权利的涉案作品的相应部分内容一致，故本院认为可以据此推定整首作品也是一致的，音集协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永都酒店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公证视频中录制的作品与涉案作品一致，并进而认定永都酒店点歌系统中存有涉案作品，并以营利为目的，向不特定的公众提供点播服务，已经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至于永都酒店认为永都KTV是由其分支机构永都酒店歌厅经营，应当由该歌厅作为本案当事人的抗辩，本院认为，永都酒店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永都酒店歌厅的主体资格，而且即使确实存在这一主体，根据2476号公证书所附相关消费凭证记载，音集协到永都KTV进行公证保全时，该KTV出具的消费凭证上的商户名称就是永都酒店，说明音集协进行公证保全时，该KTV的经营者就是永都酒店，因此永都酒店是本案适格主体。
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虽然目前音集协没有证据证实其因上诉人的上述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数额或上诉人的获利数额，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已明确授权法院在此情况下可以根据侵权行为的相关情节，酌情确定侵权赔偿数额，而一审法院正是根据这一授权，并充分考虑本案的具体情节，最终确定了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数额和合理费用，该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永都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02元，由昆明市永都酒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凌萍
审判员 任志祥
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罗 燕
附录：侵权作品清单
序号
演唱者
曲名
ISRC国际编码
1
BEYOND
Paradise
TWA459441801
2
BEYOND
活着便精采(粤)
TWA459233609
3
曹格
掌纹
TWA450995802
4
曹格
3-7-20-1
TWA450689506
5
曹格
SuperSunshine
TWA450791801
6
曹格
Superman
TWA450689501
7
曹格
Supermarket超级市场
TWA450995803
8
曹格
Superwoman
TWA460587601
9
曹格
单数
TWA450791807
10
曹格
刮目相看
TWA450587610
11
曹格
世界唯一的你
TWA450587602
12
曹格
天使忌妒的生活
TWA450689510
13
2moro
被骗了
TWA450617772
14
草蜢
BABABA
TWA459700102
15
草蜢
爱拼才会赢
TWA459700108
16
草蜢
失乐园(粤)
TWA459700301
17
杜德伟
IBelieve
TWA450067308
18
杜德伟
TalkingHeartToHeart
TWA459859402
19
杜德伟
彩虹
TWA450067302
20
杜德伟
独领风骚
TWA450583501
21
杜德伟
情人
TWA459962401
22
杜德伟
天真(7分钟片头版)
TWA459548802
23
杜德伟
无心伤害
TWA459651102
24
杜德伟
救你
TWA459811041
25
杜德伟
要求
TWA459964503
26
杜德伟刘沁
她总在某一个地方
TWA450067306
27
杜德伟顺子
真的想你
TWA459856302
28
陈绮贞
还是会寂寞
TWB870007803
29
陈绮贞
让我想一想
TWB879803901
30
陈绮贞
躺在你的衣柜
TWB870211306
31
阿牛(陈庆祥)
爱我久久
TWA459963601
32
阿牛(陈庆祥)
城市蓝天
MYRK10810393
33
阿牛(陈庆祥)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TWA459860602
34
阿牛(陈庆祥)
妈妈的爱有多少斤
TWA450101807
35
阿牛(陈庆祥)
桃花朵朵开
MYFN10500002
36
阿牛(陈庆祥)
我是你的小小狗
TWA450101801
37
阿牛(陈庆祥)
我要为你唱首歌
MYFN10500005
38
阿牛(陈庆祥)
我在不远处等你
MYFN10500007
39
阿牛(陈庆祥)
约定
MYFN10500010
40
陈淑桦
爱的进行式
TWA459439201
41
陈淑桦
聪明糊涂心
TWA459131003
42
陈淑桦
梦醒时分
TWA458920301
43
陈淑桦
情关
TWA459026601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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