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行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定市罗镜镇云龙村委上宏颂村民小组，住所地：罗定市罗镜镇云龙村委上宏颂村民小组。
负责人：陈新能，村民小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定市罗镜镇云龙村委下宏颂村民小组，住所地：罗定市罗镜镇云龙村委下宏颂村民小组。
负责人：陈伟文，村民副组长。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温海波，广西皓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尚能，男，汉族，1958年3月2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罗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定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罗定市宝定路31号。
法定代表人：黄天生，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波，该市法制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赖文明，该市林业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浮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云浮市云城区世纪大道中行政中心市政府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卓志强，市长。
委托代理人：梁剑宁，该市法制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浩耀梁剑宁，该市法制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罗定市罗镜镇云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罗定市罗镜镇云龙村。
负责人：刘琼芳，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奕能，村民。
上诉人罗定市罗镜镇云龙村委上宏颂村民小组（下简称上宏颂村小组）、罗定市罗镜镇云龙村委下宏颂村民小组（下简称下宏颂村小组）因诉被上诉人罗定市人民政府、云浮市人民政府林权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云中法行初字第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1982年3月23日，原罗定县人民政府(现罗定市政府)颁发№006226号《罗定县山林权证》给原罗镜公社云龙大队(现第三人云龙村民委员会)，该证登记的其中一幅林地地点为“舞狮大坪”，四至为上(西)至犁迫头，下(东)牛尾河脚，左(南)至鸡心岭对面，右(北)十石岭路；面积约250亩。二、2004年2月27日，云龙村委会向林权登记机关提交《广东省林权登记申请表》，提出对小地名为“凤地”的林权登记申请。同日，林权登记机关组织了原告、第三人以及相邻林权权利人一起对小地名为“凤地”的林地进行了现场核查登记，参加现场踏查的人员均在《林权核查登记表》上签名确认。2004年3月20日，罗镜镇林权登记换发证办公室对第三人申请的小地名为“凤地”林地林权登记内容进行了张榜公示，公示期限从2004年3月20日起至4月20日，公示内客与核查登记内容相同，包括了林地权属单位名称、林地地名、面积、四至界限等，随后，罗镜镇政府在《广东省林权登记申请表》上出具“同意申请发证”意见，罗定市林业局、罗定市政府在该申请表上作出“经审核，同意发证”的意见。2004年8月2日，罗定市政府颁发罗林证字(2004)第81011769330号《林权证》给云龙村委会，该证登记的小地名“凤地”林地坐落位置、面积、林木树种、四至范围、权属人等内容，与申请、核查和公示的内容一致。三、2010年，罗定市开展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为对小地名“凤地”的权属作进一步明晰，2010年7月2日，罗镜镇林业工作站组织了原告、第三人以及相关接界权利人一起对小地名为“凤地”的林地进行了现场核查登记，参加勘查的人员也在《林地林木权属勘查登记卡》及《云龙村委林地林木权属登记外业勘查图》签名确认。2010年11月11日，罗镜镇林业工作站对小地名“凤地”林木林地林权登记内容进行了公示，公示期限从2010年11月11日起至2010年12月11日，公示内容与勘查登记内容相同，包括了林地权属单位名称、林地地名、面积、四至界限等。四、2011年11月因原告上宏颂、下宏颂村民小组与第三人云龙村委会就地名“凤地”林地权属发生纠纷，经组织争议双方调解无效后，罗定市政府于2014年2月7日作出罗府决[2014]2号《处理决定》，原告不服该处理决定，于2014年6月11日向云浮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4年9月9日，云浮市政府经审查作出云府行复[2014]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罗府决[2014]2号《处理决定》。随后，原告书面向罗定市林业局申请撤销第三人持有的№006226号《罗定县山权林权证》、罗林证字（2004）第8101176930号《林权证》，遂引发本案纠纷。2014年12月15日，罗定市林业局对原告作出《告知书》，告知原告对上述《林权证》不服，可以向云浮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五、2014年1月22日，原告以不服罗定市政府颁发的№006226号《罗定县山权林权证》、罗林证字（2004）第8101176930号《林权证》为由，向云浮市政府提出本案行政复议申请。云浮市政府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云府行复[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一、原告申请的№006226号《罗定县山权林权证》的林地登记发证行为，是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实施条例》实施之前，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实施条例》的调整范围。因此，原告请求撤销№006226号《罗定县山权林权证》，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罗定市政府向第三人云龙村委会颁发罗林证字（2004）第8101176930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决定维持罗定市政府颁发给第三人云龙村委会的罗林证字（2004）第8101176930号《林权证》。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罗定市政府于1982年3月23日颁发№006226号《罗定县山权林权证》、罗林证字(2004)第8101176930号《林权证》是否合法。
关于原告请求撤销被告罗定市政府于1982年3月23日颁发的№006226号《罗定县山权林权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四十三年规定：“本法自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1990年12月24日国务院发布、1994年10月9日国务院修订发布的《行政复议条例》同时废止。”国务院1990年12月24日发布的《行政复议条例》第五十七条规定：“本条例自199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原告申请复议请求撤销的是罗定市政府于1982年3月23日向第三人颁发№006226号《罗定县山权林权证》的林地登记发证行为，但该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条例》实施之前，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其实施前的行政行为不具有溯及力，故原告复议申请请求撤销罗定市政府于1982年3月23日向第三人颁发№006226号《罗定县山权林权证》的林地登记发证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条例》的调整范围。因此，原告请求复议撤销№006226号《罗定县山权林权证》，法律依据不足，云浮市政府不予支持正确，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罗定市政府向第三人颁发罗林证字(2004)第8101176930号《林权证》是否合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规定，被告罗定市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对管辖区内的涉案林地登记造册，发放林权证书，并确认林地所有权依法属于其法定职权。《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１０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３０天”。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３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本案中，第三人作为村集体组织，向林权登记机关提出对地名为“凤地”的林权登记申请，被告罗定市政府的职能部门在受理第三人林权登记申请后，组织了原告、第三人以及相邻林权权利人对林权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进行了现场核查登记，各方并在《林权核查登记表》上签名确认。罗镜镇林权登记换发证办公室对该林权登记事项进行公告，且公告期内原告未提出权属异议。在公示期满无异议后，经逐层审核后给第三人颁发罗林证字(2004)第8101176930号《林权证》并无不当。原告提出被告罗定市政府组织林地相邻权利人参加实地踏查的对象是公益生态林划界而非林地权属划界、发证前没有进行公示，请求撤销涉案《林权证》的主张。因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踏查对象属于公益生态林划界的公告内容，且原告在复议期间确认被告罗定市政府已对林权登记予以公告，因此，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认为被告罗定市政府明知涉案林地存在争议仍颁发林权证的问题。按照《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林权存在权属争议的，不能登记。在本案中，原告主张发证时存在权属争议，但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在被告罗定市政府颁发本案林权证前存在权属争议。因此，被告罗定市政府颁发罗林证字(2004)第8101176930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被告云浮市政府在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依法审查，作出云府行复[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请求撤销第三人持有的№006226号《罗定县山权林权证》、罗林证字（2004)第8101176930号《林权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请求撤销被告罗定市政府于1982年3月23日颁发的№006226号《罗定县山权林权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对被告罗定市政府于2004年8月2日颁发的罗林证字(2004)第8101176930号《林权证》及被告云浮市政府作出云府行复[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罗定市罗镜镇云龙村委上宏颂村民小组、罗定市罗镜镇云龙村委下宏颂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上宏颂村小组、下宏颂村小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原罗定县人民政府给原审第三人核发《罗定县山林权证》，地点为舞狮大坪的认定是错误的。本案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无法出示核发上述林权证的相关材料，根据历史状况，凤地山岭从没有确权给任何人，一直是上诉人经营管理。原审法院仅凭一张30多年且不为人知的山证存根作为定案证据，不符合行政诉讼证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04年给予原审第三人核发罗林证宇[2004]第81001176930号《林权证》的经过也是错误的。林业部门当时组织各方到现场的目的是进行生态林登记，并非组织各方进行林权证登记，当时各村各组都有村委会干部参加，证实林业部门当时是进行生态林登记。被上诉人以生态林登记认定为进行林权证登记并确认凤地山林所有权归原审第三人所有是错误的。原审判决关于罗镜镇林业站组织各方对凤地山林进行了现场核查并在勘查图上签名确认，之后进行了公示的事实认定也是错误的，罗镜镇林业站当时也是进行生态林登记而不是林权登记，而且没有证据证明进行过公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2011年11月经罗定市政府组织调解无效后作出了罗府决(2014)2号《处理决定》不是事实，从来没有哪个部门组织过调解，只是罗镜镇政府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作出了调解意见书，罗定市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云浮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予以维持也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罗定市政府向原审第三人核发涉案林权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是错误的。罗定市政府发证行为程序错误，且没有实际发证，原审第三人村委会干部也没见过涉案林权证。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行政诉讼法》第69条作出判决是错误的，本案应当适用第70条的规定，罗定市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将上诉人的山场错误确认给原审第三人几个村干部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判决错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法确认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
被上诉人罗定市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云浮市人民政府答辩称：我方作出的复议决定实体和程序合法，上诉人未对我方作出的复议决定的程序提出异议。
原审第三人罗定市罗镜镇云龙村民委员会答辩同意两被上诉人的意见。
本院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审第三人持有的第006226号《罗定县山权林权证》及罗林证字（2004)第8101176930号《林权证》的合法性问题。
关于第006226号《罗定县山权林权证》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1990年10月1起施行”本案中罗定市人民政府早于1982年3月23日向原审第三人颁发第006226号《罗定县山权林权证》，该颁证行为发生在行政诉讼法实施之前，由于当时没有法律法规规定可以针对该颁证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该林权证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因本案审查的行政行为为罗定市人民政府核发第006226号《罗定县山权林权证》的行为，原审法院以该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法调整范围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请求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以不存在该林权证为由，诉讼请求撤销该林权证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罗林证字（2004)第8101176930号《林权证》的合法性问题。《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向罗定市人民政府提交了《林权核查登记表》、《林地林木权属勘查登记卡》等材料，就地名凤地的林地申请核发林权证，被上诉人职能部门组织了原审第三人以及上诉人等有关人员，对涉案林地现场进行了踏查，且参加踏查的各方在《林权核查登记表》上签名确认。被上诉人核发涉案林权证并由罗镜镇工作部门对登记事项进行了公告，公告期满后给原审第三人颁发了涉案林权证。罗定市人民政府核发该林权证的行为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以罗定市人民政府核发涉案林权证并无现场踏查，当时只是生态林登记需要参与了现场踏查，以及未发现涉案林权证核发过程中曾经公示为由，诉讼请求撤销涉案林权证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撤销第006226号《罗定县山权林权证》及罗林证字（2004)第8101176930号《林权证》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未对云浮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一并驳回其要求撤销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的请求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定市罗镜镇云龙村委上宏颂村民小组、罗定市罗镜镇云龙村委下宏颂村民小组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窦家应
代理审判员 方丽达
代理审判员 付庆海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