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08刑初38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建三。
辩护人陈丽君，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2日至1月4日，被告人朱建三在其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某某小区某房间内，明知网名叫“辉煌”的人利用虚假的http//huixiangvp.jlbadi.com的代售机票网站实施诈骗，而帮助该人将上述网站进行网络推广，并对该网站进行管理维护，从中收取费用8000元。同年1月4日21时许，被害人闫某某在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其家中登录上述网站购买机票时，通过该网站在线支付方式被骗取其银行卡内人民币共计373542元。同年2月24日，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公安民警在被告人朱建三位于武汉市的上述暂住地内将其挡获，现场查获被告人朱建三从他人处购买的身份证19张以及从他人处购买非被告人本人身份办理的银行储蓄卡24张等物。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建三明知他人利用网络实施诈骗，帮助他人对诈骗网站进行推广维护，诈骗数额巨大，被告人朱建三买卖国家机关证件身份证19张，被告人朱建三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24张，数量较大，其行为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分别以诈骗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罪，被告人朱建三辩称，其工作内容是对他人的网站进行网络推广和管理维护，从中收取费用，并不知道http//huixiangvp.jlbadi.com系诈骗网站，也不清楚被害人被骗网站，是否为自己所推广的网站，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关于公诉机关追加指控的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和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被告人朱建三认可购买身份证和银行卡的事实，并辩称购买身份证和银行卡是方便收取网络推广费，同时辩称，自己购买身份证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予以认可。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罪，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第一，公诉机关所出示的聊天记录、上网痕迹以及通过IP地址查找到网站，并通过登录记录查找到被告人朱建三均系通过技术侦查措施获取的证据，因无批准法律文书，属于非法证据；第二，并无证据证明闫某某购买机票被骗网站与朱建三推广维护的网站是同一网站；第三，公诉机关出示的关于从朱建三电脑中提取的电子数据，取证程序不合法，且该电子数据反映的内容与闫某某被骗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据此认为指控朱建三犯诈骗罪证据不足。
关于公诉机关追加指控的买卖国家机关证据罪和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朱建三犯诈骗罪不能成立，在侦查诈骗犯罪过程中发现的其他犯罪当然也不能成立；朱建三购买身份证的行为，根据行为时的刑法不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
经审理查明：
2014年1月2日至1月4日，被告人朱建三在其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某某小区某房间内，为网名为“辉煌”的人提供的http//huixiangvp.jlbadi.com代售机票网站进行网络推广，并对该网站进行管理维护，从中收取费用8000元。同年1月4日21时许，被害人闫某某在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的家中登录互联网购买机票，在通过互联网进行在线支付时被骗人民币共计37万余元。
同年2月24日，公安人员在被告人朱建三位于湖北省武汉市的上述暂住地内将其挡获，现场查获身份证20张、银行储蓄卡24张、手机卡3张、智能GPS卡1张、手机5部、笔记本电脑3台等，上述物品均被公安机关扣押。经调查，其中的14张银行储蓄卡并非以朱建三本人身份办理，而是从他人处购买所得。另查获的20张身份证中19张系朱建三从他人处购买所得。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且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证据略去……）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第一，关于被告人所提其工作内容是对他人的网站进行网络推广和管理维护，从中收取费用，并不知道http//huixiangvp.jlbadi.com系诈骗网站的辩解意见。经查，朱建三以管理员的身份登录http//huixiangvp.jlbadi.com的后台进行操作，对该网站进行百度推广和管理维护，并收取8000元的推广费。朱建三的有罪供述中提及自己知道上述网站系诈骗网站，但并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不能认定朱建三明知上述网站系诈骗网站。
第二，关于辩护人所提侦查机关通过IP地址挡获朱建三收集相关证据，属于技术侦查措施，无批准法律文书，属于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辩护意见。刑事诉讼法规定的非法证据排除范围仅限于：通过刑讯逼供收集的被告人供述；通过暴力方法收集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对于收集物证、书证不符合法定程序，且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三种情形。本案中，侦查机关并未对被告人进行刑讯逼供、也未对证人进行暴力取证，收集的物证、书证以及电子数据，虽然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并非严重影响司法公正，不属于非法证据排除范围。
第三，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购买机票被骗网站与被告人推广维护网站并非同一网站的辩解和辩护意见。被害人陈述案涉电脑在2014年2、3月份因维修被格式化，数据已经灭失，而被害人却在同年6月19日向侦查机关提供登陆网站的五张照片，该陈述与照片本身相互矛盾，且经本院要求补侦后仍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被害人的陈述与其提供的五张照片不能充分证明被害人被骗网站与朱建三推广维护网站具有同一性。
第四，关于辩护人所提电子数据取证程序不合法，且与公诉机关指控诈骗事实缺乏关联性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在收集电子数据的过程中并无明显程序违法行为，但该电子数据所反映的内容与公诉机关指控诈骗事实之间并不存在关联性，不能证明闫某某被骗系朱建三所为。
第五，关于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朱建三犯诈骗罪不能成立，在侦查诈骗犯罪过程中发现的其他罪名当然也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规定，提起公诉后，发现有遗漏罪行的，可以追加起诉。本案中，公诉机关在对诈骗罪提起公诉后，发现朱建三还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和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要求侦查机关补充侦查，并依法追加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建三犯诈骗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妨害信用卡管理罪，本院分别作如下认定：
第一，关于被告人朱建三是否构成诈骗罪。首先，经过前文分析可知被害人闫某某被骗网站与朱建三推广维护网站是否具有同一性，尚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其次，退一步讲即使被害人被骗网站与朱建三推广维护网站具有同一性，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朱建三在进行网站的推广和维护，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朱建三在实施或者参与实施公诉机关所指控的诈骗犯罪活动。综上，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朱建三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朱建三是否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2015年《刑法修正案（九）》规定，买卖居民身份证构成买卖身份证件罪，而朱建三购买身份证的行为发生于2014年，当时的刑法并未明文规定买卖居民身份证构成犯罪，根据罪刑法定和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朱建三购买居民身份证的行为不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
第三，关于朱建三是否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本院认为，朱建三明知是他人的信用卡而购买，并且无正当理由持有他人信用卡，属于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且数量多达14张，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被告人朱建三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建三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二、扣押在案的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陈 康
审 判 员 张焱彬
人民陪审员 伍先华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