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0民终8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陈建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爱，男，1989年2月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渝北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南，女，1988年2月8日出生，汉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江市兴江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法定代表人：龚亚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洋，四川朴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内江市兴江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002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第二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爱、范小南，被上诉人兴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二建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兴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曹端以涉案项目部名义借款，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实属无权代理。曹端作为第二建司内江某承包项目部（以下简称内江项目部）负责人，其使用单位项目章的权限为完成往来函件、设计变更、签证、过程结算等，并不包含以公司项目名义对外借款。2.本案中曹端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案涉债务的还款责任应由曹端个人承担。第二建司在一审提交了两份与兴江公司之间签订的供应合同，其充分证明了本案当事人之间关于涉案项目所有经济往来的合同都是以第二建司的名义签订，且盖有第二建司的合同专用章。兴江公司在明知合同签订主体唯一性、合同专用章排他性的前提下仍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兴江公司并不具有善意，且是存在过失的。
兴江公司辩称，1.曹端属履行职务行为且系有权代理。本案中曹端系内江项目部的项目经理，是第二建司的代表人，其对外实为第二建司的法人行为，亦属有权代理。2.兴江公司作为出借人是善意的且无过错。案涉借款合同有第二建司内江项目负责人曹端的签字以及内江项目部的公章，兴江公司有理由相信案涉借款为第二建司借款，并非曹端个人借款。3.即使曹端的行为构成犯罪，亦不能免除第二建司偿还案涉借款的责任。
兴江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第二建司归还借款110万元，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到付清时止；第二建司从2016年1月26日起按每日5‰赔偿损失，并按每日8‰支付违约金，到还清时止。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合作关系，2015年11月10日，兴江公司与第二建司的内设机构内江项目部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兴江公司借款110万元给内江项目部，借款期限为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1月25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逾期则按欠款金额每日万分之八加收违约金，借款方还应按逾期还款金额的每日5‰赔偿损失。借款人栏有内江项目部负责人曹端的签名和内江项目部加盖的公章。合同签订后，兴江公司转账100万元到合同约定的指定账户，后内江项目部未支付兴江公司利息，也未返还本金。在案件原审审理过程中，第二建司认为本案的部分事实涉嫌刑事犯罪，提出中止审理申请。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不符合中止诉讼的条件，故继续审理本案。
原审法院认为，兴江公司与内江项目部签订借款合同，并向项目部支付了借款，兴江公司与第二建司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第二建司有向兴江公司还款付息的义务。
关于兴江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110万元。兴江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通过转账的方式向第二建司支付了借款100万元。兴江公司主张余款10万元系通过现金支付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不符合借款合同对借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故兴江公司主张的该项事实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兴江公司实际出借给第二建司的款项为100万元。
关于兴江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损失及其违约金。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逾期还款按欠款金额每日万分之八加收违约金，借款方还应按逾期还款金额的每日5‰赔偿损失。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和损失总计已经超过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兴江公司请求的违约金和损失应自逾期之日（2016年1月26日）起每月按所欠本金金额的1%计算，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建司请求对违约金和损失予以下调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内江市兴江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和损失（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5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违约金和损失每月按所欠本金的1%从2016年1月2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计7350元，由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兴江公司无新证据提交；第二建司提交一份内江项目部于2017年1月11日出具的《关于内江市兴江商混公司催收借款函件内江金科项目部处理意见》，该证据拟证明案涉款项并未用于公司的正常开支，而被冯建荣与曹端个人分割。兴江公司对该份证据质证后无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该份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要求，但其证明力大小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5年11月10日，兴江公司与内江项目部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兴江公司借款110万元给内江项目部，收款账户名称：冯建荣。
2014年8月6日，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分公司）与兴江公司签订《内江某项目商品砼供应合同》（合同编号：CSCEC2B-XN-
NJJK-
CG-008），合同内含《商品砼供应合同》、《承诺书》、《安全管理协议书》、《质量管理协议》，且该合同约定西南分公司向兴江公司订购预拌砼。合同双方的各自代理人曹端、张中学均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且盖有西南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与兴江公司的公章。
在上述合同签订之前，2014年6月1日，第二建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兹委托内江项目部员工曹端，使用其内江项目部印章办理以下事宜：1.签署与业主、监理、分包分供商以及当地政府部门的往来函件；2.签署业主和监理的变更洽商、技术核定单、涉及变更、各种签证、产值申报、资料归档以及过程结算。代理人行使代理权限的期限：2014年6月1日至工程竣工结算之日止。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实施的民事行为，为我局的民事法律行为，我局愿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在代理期间超越代理权限或转委托的实施民事行为，或者代理人有违法行为的，由代理人或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我局不承担民事责任。
2015年2月11日，西南分公司与兴江公司签订《内江市某棚户区一期改造项目还迁商业用房商品砼供应合同》（合同编号：CSCEC2B-XN-NJPG-
CG-008），合同内含《商品砼供应合同》、《承诺书》、《安全管理协议书》、《质量管理协议》，且该合同约定西南分公司向兴江公司订购预拌砼。合同双方的各自代理人曹端、张中学均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且盖有西南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与兴江公司的公司印章。同时，在2014年8月18日、2014年8月25日、2014年9月23日、2014年10月21日、2014年11月21日、2014年12月21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22日、2015年2月13日、2015年3月20日的《工程款审批表（材料、机械）》载明：工程名称：某项目，申请单位：兴江公司，批复单位：西南分公司；材料款、奖金、暂扣款、返还款等项目，本节点结算和累计结算金额；曹端在项目经理意见栏签字，李杰在项目物资经理意见栏签字，及其他相关总监和经理签字；内江项目部与兴江公司分别加盖公章。
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4月8日决定对曹端涉嫌贪污罪一案立案侦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于2017年4月24日决定对曹端予以逮捕。
2017年1月11日，内江项目部向分公司领导提交了一份《关于内江市兴江商混公司催收借款函件内江金科项目部处理意见》，意见载明：经我部向借款人曹端核实并与其相关的各借款人联系后，资金去向初见下表：时间2015.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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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7.6，王丽、戴俊20万元（成都金科中心分包），向兵8万元（成都金科中心分包），李杰2万元（原16项目物资经理），何德铭6万元（身份不祥待查），曹端14万元（原16项目经理），冯建容50万元（成都金科中心分包），董军10万元（原内江金科项目办公室主任），共计110万元，并针对以上情况，作出处理意见等内容。
本院认为，兴江公司与内江项目部签订的借款合同，加盖了内江项目部公章，双方构成了直接的借贷关系，同时兴江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约定以转账方式实际支付了借款100万元，兴江公司与内江项目部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二建司是否系案涉借款合同的责任主体以及应否承担偿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首先，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内江项目部，曹端作为乙方代表签字；内江项目部系第二建司的内设机构，曹端是内江项目部负责人，西南分公司属第二建司领取了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在案涉借款合同签订之前，第二建司委托员工曹端使用其内江项目部印章，办理相应事宜，之后兴江公司与西南分公司签订供应合同，合同甲方西南分公司代理人曹端签字，加盖西南分公司公章；西南分公司在履行与兴江公司的供应合同中，对工程款结算审批等，由内江项目部与兴江公司结算，曹端签署项目经理意见，加盖内江项目部公章。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曹端是受第二建司和西南分公司委托负责项目部的工作，曹端具有代理权；其代理权限及内容，第二建司及西南分公司并未告知相对人兴江公司，相对人兴江公司有理由相信曹端具有西南分公司的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其次，曹端之后被检察机关以涉嫌贪污罪予以逮捕，属第二建司内部人员涉嫌刑事案件，第二建司主张曹端无特别授权、超越代理权不能对外代表第二建司等，因第二建司并未告知相对人兴江公司授权权限，故该授权委托书不具有对外的效力。再次，案涉借款合同加盖了内江项目部公章，内江项目部是第二建司设立的具体负责西南分公司该供应合同的部门，内江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其法人第二建司承担；同时，从现有证据判断，案涉借款的去向与第二建司的相关人员有关，并且案涉借款的使用，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相对人兴江公司的借款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第二建司应当视为内江项目部与兴江公司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受到该借款合同的约束，第二建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第二建司主张兴江公司并非善意相对人，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第二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砾平
审判员 余发会
审判员 夏 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何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