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3刑终165号
原公诉机关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害人才某，女，1974年3月6日出生于吉林省四平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现住四平市。
诉讼代理人邱宇，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晓光，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吉林省梨树县，汉族，高中文化，个体业主，现住四平市。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4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都基丽，吉林言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晓光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5）四西刑公初字第121号刑事判决，以吴晓光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6个月。宣判后，吴晓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吉03刑终225号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将本案发回重审。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6）吉0302刑初2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吴晓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忠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害人才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邱宇,上诉人吴晓光及其辩护人都基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吴晓光于2014年10月20日雇用工程人员在四平市维修自己所经营的影楼一楼、三楼门脸，因二楼属于被害人才某所有的门市房窗户影响其装修，吴晓光故意指使工程人员将二楼的窗户、连接窗户的地面和棚顶、监控摄像头及招租用的喷绘广告布拆除损毁，拆除后二楼窗户没有遮挡。才某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吴晓光让施工人员将二楼窗户用砖砌成墙。经四平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坏物品价值人民币9353元。2015年4月16日，吴晓光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晓光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吴晓光提出拆除的是其本人出资的广告牌，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解意见，经查，吴晓光在原来装修时将涉案二楼的西侧窗户打通并安装橱窗（包括装饰玻璃），实际橱窗玻璃就是二楼窗户玻璃，是二楼通风采光的必备设施，拆除后二楼房屋西侧没有物体遮挡，吴晓光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数日后才将橱窗砌成墙，影响二楼采光、通风和出租，且吴晓光除毁坏橱窗和连接框架（包括棚顶和地面）外，还毁损两个摄像头和招租用的喷绘广告布等物品。故对吴晓光的此项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被告人吴晓光拘役六个月。
上诉人吴晓光上诉称，影楼门脸建筑是一至三楼连体框架结构，是与楼房相连的独立建筑，由其投资兴建，产权归其所有，不在执行范围之内，其拆除其个人财产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
上诉人吴晓光的辩护人都基丽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所涉及的广告橱窗是吴晓光投资安装，产权归吴晓光所有，吴晓光因经营需要拆除橱窗是对自己财产的合法处分，不构成犯罪。同时，本案被损坏的财产仅为二楼玻璃，价格鉴定标的与本案被损坏的财产不符，超出了财产本身的价值。
被害人才某的意见是，作为房子不可能没有窗户，2005年吴晓光建橱窗时因我没有该房屋的使用权不能阻止，橱窗是玻璃的，一至三楼不是整体，可单独拆除，橱窗不能因是吴晓光建的产权就是吴晓光的。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邱宇的意见，本案执行时是门窗完好，窗户是发生位移后修的橱窗，不能改变权属，赵某某的笔录作为证据，拆除应与才某协商。
检察机关认为，本案涉案被毁坏的橱窗确系上诉人吴晓光所建，橱窗是被害人才某房屋的结合部分，并非房屋本身，吴晓光在拆除橱窗时未征得才某同意，赵某某证实执行内容不包括橱窗，但从实际情况看，二楼橱窗具有窗户的采光和通风功能。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晓光于2014年10月20日雇用工程人员在四平市维修自己所经营的某影楼一楼、三楼门脸时，将其之前修建的一至三楼的一整体广告牌全部拆除。该楼二楼房屋属被害人才某所有，才某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吴晓光让施工人员将二楼窗户用砖砌成墙。经四平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坏的广告牌对应二楼部分的价值人民币9353元。2015年4月16日吴晓光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10月20日16时52分许，铁西区公安分局站前派出所接到才某报警称某影楼商品房窗玻璃被砸，室内被盗2个摄像头与一张挂布。2014年10月20日16时56分铁西公安分局民警赶到现场。
（2）归案经过，证实2015年4月16日，被告人吴晓光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吴晓光的自然情况。
（4）前科劣迹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晓光无前科劣迹。
（5）房产转让合同，证实2001年12月10日，王某某以80万元的价格从某公司长春办事处购买坐落于四平市的某楼房。
（6）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08）四西民执字第164号执行裁定书，证实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1日将被执行人吴晓光占用的位于四平市的房屋内物品清空，执行标的房屋交付给申请执行人王某某。
（7）吴晓光所写交付书，内容：吴晓光租赁的房屋于2011年12月21日晚交付给铁西区人民法院，房内物品清空，装潢部分放弃，由法院查封。
（8）执行房屋交接笔录，证实王某某申请执行某公司、吴晓光房屋腾迁一案，经协商，执行标的的房屋已经交出，房内物品已清空，需拆卸物品经询问被执行人吴晓光，表示不再索要，自愿丢弃。
（9）收条，证实2011年12月21日，王某某收到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交付执行的房屋位于四平市，室内设施完好。
（10）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赵某某、杨某在执行王某某申请的四平市某公司、吴晓光房屋腾迁一案过程中询问被告人吴晓光的笔录，证实吴晓光在笔录中说：“都搬的差不多了，装修什么的，我可以不要了，我现在可以交房子”。
（11）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房产证、公证书，综合证明王某某与被害人才某2013年4月25日离婚，经双方协商，位于四平市的某房屋归被害人才某所有。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四平市某影楼二楼，窗框、平台及窗玻璃损坏。
3.鉴定意见
四平市价格认证中心估价鉴定结论书（四价鉴字[2014]139号）证实价格鉴定，证实经四平市价格认证中心估价鉴定被毁坏玻璃共4块，鉴定价值为7948元（含材料费、运费、搭脚手架、安装工时费）；棚及地面装修，重置价格为2810元，成新率50%，鉴定价格1405元（含材料费、运费、安装工时费）。两项合计鉴定价值为9353元。
4.被害人才某的陈述，某影楼一共三层，三楼和一楼前半部分的产权人是吴晓光，二楼和一楼后半部分的产权人是才某。2011年12月21日法院强制执行时，屋内的物品已经清空，二楼西侧门脸部分有四个大窗户，交接时是完好的。吴晓光将门脸拆除后二楼就是空堂，整个西侧部分对外都没有任何阻挡了，门脸部分的地面和棚顶都没有了。虽然这个门脸是吴晓光建设的，但是2011年法院将这个房屋交付给我的时候这个门脸已经存在了，吴晓光将这个门脸拆除破坏了我房屋的完整性。直至2015年4月至5月期间，吴晓光才在被拆掉的门脸的部分砌了一面墙，在此期间二楼的房屋一直是空堂状态。被拆玻璃大概在13米长、2.4米高、10毫米厚，窗框、玻璃位置的地面和棚顶全部被破坏，玻璃两侧的两个摄像头都丢了，贴出的“此房出租”的喷绘布也丢了。玻璃的价值大概2000多元，安装玻璃的工钱与修复地面和棚顶以及窗户框大概需要7000元，两个摄像头价值1000元左右，喷绘布的价值大概500元左右，因吴晓光的破坏致使二楼的房子无法出租。
5.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具体哪天记不清了，大概是下午3点左右，王某去步行街买东西，在路过某影楼的时候，发现下面有两个人用绳子将某影楼下面拦起来，楼上有两个人正在拆玻璃，当时也没太在意，就绕道走了。
（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土建工程师，在四平市某影楼装修改造中负责管理施工现场，施工范围包括某影楼一楼门市改造、一楼门脸和旧广告牌的拆卸及新广告牌的安装。在2014年10月份的一个下午，吴晓光让李某某等人把旧广告牌拆掉，但是广告牌和二楼、三楼的玻璃是连在一起的，当时吴晓光说，如果好拆就正常拆，不好拆就把二楼、三楼的玻璃砸碎了再拆。旧广告牌是用角铁与墙体连着的，角铁上面铺的板子，施工人员为切割板子下面的角铁，把二楼平台上的板子和棚顶的板子拆掉了。二楼、三楼的玻璃两边是用方钢的窗框夹着的，施工人员把里外夹玻璃的夹条先撬掉，然后再拆玻璃，当时李某某和吴晓光带着二、三个人在下面驱赶路人，防止掉东西砸人，在楼上留四个工人拆玻璃，当时好拆的整块抬下来，不好拆的就直接砸掉了。吴晓光说过，一楼和三楼是他的，二楼不是他的，施工的时候尽量别给人家动。拆二楼、三楼玻璃，二楼平台及棚顶都是吴晓光告诉李某某和施工人员拆的。
（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某和才某于2013年4月25日离婚后，二人协议将位于四平市某影楼二楼的门市房产权分给才某。
（4）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王某某申请执行四平市某公司、吴晓光房屋腾迁一案的执行员，某影楼一共三层，执行内容是将一楼东侧的部分面积和二楼整体室内物品清空。当时执行具体内容不包括室外装修广告牌，因为它在我执行标的之外，室外广告牌与二楼西侧窗户不是同一财产。广告牌（一至三楼）是不可分物，拆除时不能单独保留二楼部分的橱窗和玻璃。
6.被告人吴晓光的供述，2014年10月吴晓光对某影楼的外墙进行整体装修，10月8日，吴晓光雇了装修队对旧的外墙装修进行拆除，其中包括二楼的橱窗玻璃4块，还有连接橱窗玻璃的主墙之外地面和棚顶。法院于2008年把某影楼的二楼判给了王某某，一楼和三楼是吴晓光个人的产权，吴晓光经营某影楼，2011年法院对吴晓光和某公司下发了执行裁定书，吴晓光才把二楼交给王某某，不再在二楼经营影楼。吴晓光对二楼进行拆除的时候没有告诉才某，吴晓光认为所拆的东西都是其当时花钱装修的，没有必要告诉才某。拆除二楼的玻璃橱窗和连接橱窗玻璃的地面和棚顶不影响二楼房子的正常使用，因为任何人承租二楼的时候都得重新装修。某影楼门脸是吴晓光2005年建设的，二楼房屋的西侧原始装修是一面墙，当年为了影楼的装修美观，吴晓光把墙体拆除后装的橱窗。吴晓光不知道在拆除二楼橱窗的时候监控设施被破坏了，应该是工程队破坏的。
关于被损毁广告牌（橱窗）是否为被害人才某的财产的问题，经查，被害人才某的陈述、证人赵某某的证言、上诉人吴晓光的供述及书证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被损毁的广告牌（橱窗）是在涉案房屋执行给王某某前由吴晓光修建的，且该广告牌是在王某某申请执行的房屋标的之外，室外广告牌并非二楼房屋的组成部分，二楼对应的广告牌的产权不随房屋产权变化而变化。才某并非广告牌的产权人。
关于上诉人吴晓光是否毁坏他人财物的问题，经查，证人李某某、赵某某的证言、吴晓光的供述及书证等证据证明，影楼外的广告牌为一个整体，一至三楼的广告牌不能分解拆除。在广告牌确有维护必要的情况下，吴晓光拆除整个广告牌，且系拆除自有的广告牌，不能认定吴晓光具有毁坏他人财产的故意与行为。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晓光主观方面无毁坏他人财产的故意，客观方面无毁坏他人财产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吴晓光及其辩护人提出吴晓光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检察机关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拆除的广告牌对应二楼部分确实对被害人才某所有的房屋起到了遮风挡雨和采光的作用，如才某认为吴晓光在拆除前未履行通知义务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晓光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6）吉0302刑初21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吴晓光无罪。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小雨
审 判 员 田永利
代理审判员 李雪莲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