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越刑初字第1630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江，男，1974年1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本科文化，原系绍兴市中医院手足显微外科主任，户籍地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7月4日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11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
辩护人谢慧琴、鲁萧迪，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5）13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江犯受贿罪，于2015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审理中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之情形，遂转为普通程序，于2015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汤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江及其辩护人谢慧琴、鲁萧迪到庭参加了诉讼。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汤隽，被告人李江及其辩护人谢慧琴、鲁萧迪到庭参加了诉讼。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5月9日申请对本案延期审理，并于同年5月30日申请恢复审理，本院分别于同年5月9日决定同意延期审理，并于同年5月30日决定恢复审理。期间，经绍兴市中级人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1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李江在担任绍兴市中医院手足显微外科主任期间，利用负责植入性材料临时请购审批、参加院植入性材料使用调研会、植入性材料招投标工作的职务便利，为杭州天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责人尹某在绍兴市中医院植入性材料临时请购及招投标过程中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该公司业务员杨某所送的贿赂，合计人民币529876元。
2015年6月，因绍兴市中医院相关人员被查处，在院领导的动员下，被告人李江分两次向绍兴市卫生局治理商业贿赂廉政专户缴款人民币50万元。2015年7月3日上午，被告人李江主动向本院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到案后，被告人李江向本院退缴人民币3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
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在十万元以上，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江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李江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请求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一、本案不是受贿罪，应当认定为单位受贿罪。1、绍兴市中医院仅一个手足显微外科，该科室又仅存一个诊疗组，共计7名医生，且均在动手术并使用上海栩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栩联”）提供的豪迈牌钢板，而该公司给的回扣款是以整个科室实际使用数量决定的，只是医疗器械公司转交被告人李江，由李分给科室内所有医生并用于科室日常开销、医疗纠纷、科室医生结婚生子份子钱等，李江收取的回扣是代表科室收取，代表整体科室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归科室整体所有，符合单位受贿特征。2、根据相关规定，本案中手足显微外科作为医疗机构的内设机构，完全可以成为单位受贿的主体。二、即便单位受贿罪不成立，被告人李江也不构成受贿罪，而应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绍兴市中医院与被告人李江一直是聘用合同关系，李江仅是一个合同制职工，在医院临床岗位工作，从事医生这一职务，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独立的国家工作人员，只是用医学知识为病人诊断、治疗，提供技术性劳务，不符合《关于办理商业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所规定的“国家工作人员”、“从事公务”的规定；且根据医院有关规定，招标、采购由专门科室负责，李江所在科室仅有遵从义务。同时被告人李江收受回扣的行为与采购活动利用职务便利无直接因果关系，其作为医疗机构中的医务人员对于本单位资产不具有监督管理支配的权限，收受回扣是因为在手术过程中使用钢板，是利用开处方的职务便利，其行为符合《意见》第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处罚。三、公诉机关指控的529876元系整个科室全体人员收受，被告人李江实际得到的是319876元，且已全部退赃完毕。四、被告人李江犯罪以后系自动投案，属自首，可依法从轻、减轻处罚；能自愿认罪，且系初犯，并已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李江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07年8月20日起，被告人李江以合同制职工形式被聘用进入绍兴市中医院工作，2008年起任该院手足显微外科诊疗组组长，2009年起被任命为手足显微外科主任，全面负责科室管理和业务管理工作。2012年10月份左右，被告人李江在临床使用手术产品过程中与杭州天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威公司”）的业务代表杨某相识，并接受杨某提出让其多推荐使用其公司代理的产品，此后双方发生了不正当的经济往来。
2012年11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李江利用其担任手足显微外科主任的职务便利，在负责中标外植入性材料临时请购审批、参加院标外骨科植入性材料使用调研会、院植入性材料招投标等工作事项上为尹某实际控制或挂靠的杭州天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上海栩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提供便利和帮助，先后以收受回扣的形式多次收受天威公司业务员杨某所送的人民币合计529876元。
2015年6月，因绍兴市中医院相关人员被查处，在院领导的动员下，被告人李江分二次向绍兴市卫生局治理商业贿赂廉政专户缴款人民币500000元。2015年7月3日上午，被告人李江主动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到案后，被告人李江向该院退缴人民币30000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年度报告书、绍兴市机构编制委员会绍市编[2011]21号文件《关于印发绍兴市卫生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证实：绍兴市中医院系全民事业单位，机构类型为事业法人。
2.绍兴市中医院[2008]38号、[2009]5、18、45、70号、[2010]56、87号、[2011]73、[2012]104、108号、[2015]50号文件及聘用合同，证明：被告人李江的任职情况；同时证明张居适、陶云英、郑仁来、郑继爱、凌义龙、李志龙、胡关彪、王鑫卫、张建宇、沈国海等人分别为院长、科室主任。
3.《绍兴市中医院植入性材料临床管理制度》、《目录外耗材、设备的采购管理制度》，证明：植入性材料的性能、采购原则（即必须是市卫生局集中招标采购中标产品）、对于自行采购的医疗设备采购原则（即优先选用招标方式采购）以及自行采购的招标工作流程。
4.《绍兴市中医院标外骨科植入性材料使用调研会议纪要》，证明：2013年10月22日绍兴市中医院为规范医用材料的采购，由院长、分管院长、耗材招标部门、耗材采购管理部门、骨科主任等召开标外骨科植入性材料使用调研会，参加人员张居适、陶云英、郑仁来、郑继爱、凌义龙、李志龙、胡关彪、李江、张建宇、王鑫卫等人。讨论确定标外植入性材料产品包括美国豪迈指掌骨钢板、螺钉钢板、美国瑞特人工骨等，要求按原审批程序严格审批。
5.《绍兴市中医院2014年植入性材料招标中标名单》、评分表，证明：2014年6月25日被告人李江参与绍兴市中医院对植入性材料招投标，被告人李江在标段18的《技术标评分表》中，李江给上海栩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尹某控制单位）打分39，在《商务标评分表》中，给上海栩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打分30。最终，上海栩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计69分并最终确定进口手足微型内固定类中标单位。
6.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天威公司总经理，该公司2007年成立，从事植入性材料的经销业务，注册使用或挂靠的公司有很多，包括上海栩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绍兴市立君贸易有限公司等等，主要就是为了方便投标。与绍兴市中医院建立业务关系是在2008年左右。第一次招投标后公司只有美国瑞特牌关节进入该院的医用材料目录。2014年该院又招投标了一次，其的美国豪迈牌掌骨、指骨钢板等植入性材料中标了。其公司通过特批进入绍兴市中医院的植入性材料有人工关节、手外科的美国豪迈牌钢板等，具体记不清楚了，中医院的特批清单上都有登记。2012年底，其公司的跟台业务代表杨某来向其汇报说他与绍兴市中医院手足显微外科的李江主任关系还不错，李江科室要用的钢板我们公司刚好有，他去问一下李江，能否把我们公司代理的美国豪迈牌掌骨、指骨钢板推销给他们科室。当时杨还跟其说之前有一家公司已经在提供钢板给李江所在科室了，而且还送了回扣给李江。其跟杨某讲让他去问一下李江，这家公司给了李多少回扣，我们公司一样可以给他的，而且只多不少。过了几天杨某来跟其说李江答应用我们公司的产品。当时其问杨某，李江要多少回扣。杨某讲20%差不多了。后来杨某将公司代理的美国豪迈牌指掌骨钢板推销给李江，公司按照产品业务量20%的比例，指派邓某交给杨某，由杨某累计共送给李江50余万元。因为李江是绍兴市中医院手足显微外科主任，在使用我们公司的产品上具有很大的决定权和话语权，而且对我们公司也是比较关照的。在刚开始把钢板进到他们科室时，之前已经有一家公司在做这个业务了，而且当时我们公司的这个美国豪迈牌掌骨、指骨钢板是不在绍兴市中医院的植入性材料目录中的，每使用一次，都要进行“特批”，这些事情都是李江帮我们公司弄好的。“特批”要经过主刀医生申请、科室主任审批、医院设备科审批、医务科审批和分管副院长审批，根据杨某邮寄过来的单子，李江他们科室的手术基本都是李江做的，也就是主刀医生和科室主任都是他，而且根据其自己做跟台业务代表时的经验，一般主刀医生申请了，科室主任也批准了，一般医院都是支持业务部门的意见的，所以李江他们科室在“特批”使用我们公司的钢板这件事上，李江是具有很大发言权的。到了2013年10月份左右，当时绍兴市中医院召开了一次会议，目的在于规范“特批”使用的产品，要把平时各科室在“特批”使用的产品都汇总一下，决定哪些产品可以进入备案目录。之后要进入目录的产品才可以“特批”使用，没有进入备案目录的产品就不能“特批”了。当时其让杨某去李江那里搞一下关系，让李江帮帮忙，把我们公司的美国豪迈牌钢板弄到备案目录中去。后来李江的确帮了我们的忙，我们公司的美国豪迈牌钢板也顺利进入了备案目录。2014年6月，绍兴市中医院组织了一次医疗产品招标。在招标前，其想到李江之前帮了我们公司不少忙，这次产品要招标，他作为科室主任，肯定是要参加评分的，在招标前的一天其来到李江的办公室，感谢他之前对我们公司的帮助，并请他在之后的招投标过程中帮帮我们公司的忙，帮我们公司打分打的高一点，当时李江说好的。后来我们公司代理的美国豪迈牌掌骨、指骨钢板顺利中标了。我们公司在李江他们科室只送钱给李江的，其他人是没有的。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在天威公司工作的，2012年2月到公司后一直在绍兴市中医院当跟台业务代表。2012年10月份左右，其将公司代理的美国豪迈牌指掌骨钢板推销给手足显微外科主任李江。当时李江跟其讲我们公司的这个产品是不在绍兴市中医院的产品目录里的，他是不能使用的。其跟他讲，没有关系的，可以走“特批”的。当时李同意了，说他会先试用一下。这样“特批”使用了一二次后，李江跟其说起产品还是不错的，当时其就跟他讲，既然认可我们的产品，那就多使用一下，而且到时候公司还会送给他一些回扣的。当时李江也没有多说什么，笑了笑就默认了。自此后两年多，公司按照产品业务量20%的比例，指派邓某交给其，由其累计共送给李江50余万元。李江科室这样“特批”使用了我们公司的美国豪迈牌掌骨、指骨钢板几个月后，具体什么时间其记不清楚了，绍兴市中医院专门召开过一次会议，对医院在“特批”使用的产品进行一次调研，当时我们公司的豪迈牌钢板也在讨论范围内。在开会前，其跟李江提到让他对公司的产品关照一下。当时李江是同意的。后来李江在会议上是支持继续使用我们公司的豪迈牌掌骨、指骨钢板的。当时绍兴市中医院在“特批”使用的产品种类非常多，有的产品使用量也很大，这次会议目的就是为了规范一下“特批”使用的产品种类，把使用量很大的“特批”产品作为绍兴市中医院的常规使用产品，使用量较小的产品就不再“特批”使用了。当时在我们公司的美国豪迈钢板“特批”进入李江科室之前，已经有一家公司在做这块钢板业务了，但是在李江的关照下，他们科室使用的钢板全部都换成了其公司的豪迈牌钢板了，因此当时我们公司的豪迈牌钢板在使用量上还是很不错的。而且在会前我跟李江打过招呼，李江也答应会在开会时关照我们公司，我们公司的豪迈牌钢板也就顺利得到继续“特批”使用的机会。2014年，绍兴市中医院召开过一次招投标活动，当时我们公司有很多产品都投了标。在专家评标前，其让李江在评标过程中，关照一下我们公司，当时李江也同意的。后来在李江的帮助下，我们公司的美国豪迈牌掌骨、指骨钢板顺利中标。在2014年绍兴市中医院的这次招投标活动之前，除了向李江打招呼以外，其没有向其他人打招呼了。除了李江之外，公司没有给李江科室的其他医生送过回扣，李江科室的回扣其都是送给李江的，与李江科室的其他医生是没有什么往来的。
8.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天威公司主要负责骨科植入性材料的销售，在绍兴负责包括绍兴市中医院在内的三家医院。在销售植入性产品的过程中其还受公司总经理尹某的委托给这些医院的诊疗组长、病区主任送过回扣。尹某名下实际经营或代开发票的公司有很多，包括杭州天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上海栩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绍兴市立君贸易有限公司等。在绍兴市中医院是上海栩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中标，标期是2014年8月左右至2016年8月左右。在绍兴市中医院招投标之前，其和病区主任打过招呼，跟李江接触的业务员是杨某。公司的产品中标后，公司会根据诊疗组长、病区主任使用我们公司产品的情况给予回扣，在中医院的回扣比例是10%-25%。我们公司进入绍兴市中医院的渠道有两种，一种是招投标，另外一种是“特批”。向李江支付过回扣是529876元交给杨某去送的，一方面是为了让他多使用我们公司的产品，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们请托他推荐我们公司的产品。
9.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尹某是夫妻关系，先后注册过的公司有从事植入性材料的经销业务，使用或挂靠的公司有很多，包括上海栩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绍兴市立君贸易有限公司等。2008年左右其公司在绍兴市中医院中标了一个进口关节产品，后来还中标过一个脊柱产品。2012年之前其公司在绍兴市中医院中标的产品不多，只有瑞特关节，后来的强生脊柱纳入了该院的医用材料目录。除此之外其公司代理的其他植入性材料都是通过“特批”的程序进入绍兴市中医院临床使用的。2012年底开始，公司与绍兴市中医院手足显微外科有了业务往来，他们科使用的指骨、掌骨钢板等材料系我们公司提供的美国豪迈牌。每过一个月，公司都会把回扣让业务员去送给李江，自此后两年多，公司按照产品业务量20%的比例，指派邓某交给杨某，再由杨某送给李江共50余万元。美国豪迈牌指骨、掌骨钢板一开始是“特批”进入该科室使用的，后来是经过了招投标的。
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2008年9月调到手足显微外科工作的，担任诊疗组副组长，从未收受过医疗器械商送的好处费。其科的李江主任在很久以前科室会议上就跟我们讲过，我们这个科室是小科室，是没有回扣的。2012年年底或2013年年初，有一次李江主任让其去他办公室讲，大家也都辛苦了，有点钱来发给大家。说完他给了其15000-20000元的现金，具体多少其记不清楚了。当时他让其按照平常我们科室奖金的比例进行发放。科室总共7个人，李江拿24%，其余76%给科室其他6名医生分，6个人基本上都差不多的，每人12%、13%，最多有个1%左右的上下。当时这15000-20000元就是按照这个比例发放的，也是李江拿24%，我们拿12%、13%，李江多一点，我们每人1500-2000元之间。当时李江没有和其讲这些钱的来源，只是让其去发给大家。后来每过1个月或者2个月，时间是不固定的，李江主任都会来给其一些现金，让其去发给大家。其个人从中拿到了30000元左右。其他人除了李江之外，应该也都跟其差不多的。李江在上上个礼拜五，也就是7月26号来找过其，说要他们科室主任把之前收到的回扣都退出来，他之前也收过一些医疗器械商的钱，我们科室的人也都分到的，当时是其去分的，想让其把这些钱去向科室的其他医生收收回来。当时其跟他讲：“你不是说没有的吗？现在让他们退出来，他们会有想法的，肯定接受不了的。”李刚听了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走了。其在科室里主要负责科室的病历质控，本科室病人的农保医保手续，其他就是动手术，但是动的比较少，还有就是值班、门诊等日常工作了。
11.证人章某的证言，证明：其2011年4月开始在绍兴市中医院手足显微外科工作，从未收受医疗器械商送的好处费。一般其科室的产品使用都是本院产品目录中的产品，医生要使用医院目录外的产品，需要科室主任审批并上报。2013年3月开始，其从上海进修回来，收到过李江给科室发的现金。之后每一两个月发放一次。其总共分到2万元左右，李江没有说钱的来源。
12.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在2008年左右调到手足显微外科工作的，期间从未收受医疗器械商送的好处费。杨某是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跟台业务代表，科室动手术的钢板基本都是他们公司提供的。李江主任在科室内强调手足显微外科是小科室，在医疗器械商那里是没有回扣的。从二三年前开始，王某给科室发过现金，说是李江主任让他发给大家的。之后每一两个月发放一次。前后一共有20多次，其总共分到2-3万元，没有说钱的来源，只是说这是科室的一点钱。李江和王某都没有来讲要退还之前发的现金。
1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是2013年7月开始在绍兴市中医院手足显微外科工作，基本都是给科主任李江当手术助手。科室在使用的掌骨、指骨钢板都是由一家叫“栩联”的公司提供的，具体是让一个叫杨某的人给送来的，他是这家公司的跟台业务代表。在医院工作期间其从未收受医疗器械商送的好处费。科室主任李江在科室会议上强调过好几次，科室的医疗产品是没有回扣的，让大家也都不要去拿，否则要出事的。其到手足显微外科之后，科室发过一些小额的现金，是李江主任去争取来的，其记得李江主任跟诊疗副组长王某都来发过的。每过一个多月或者二个多发一次，每次金额不大，多的时候2000元不到，少的时候1000多元，其总共分到2万元左右，李江没有说钱的来源。李江在被检察机关查处前，没有要求其或诊疗组其他成员退钱给他，王某也没有。
14.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其是2012年9月开始在绍兴市中医院手足显微外科工作，担任医生，科室大部分手术是李江做的。其科室使用的指骨和掌骨钢板都是一家叫“栩联”的公司提供的，杨某是该公司的跟台业务代表。其在医院工作期间没有收受过医疗器械商送给的好处费，其科室的李江主任多次强调，不要和医疗器械商接触，不该拿的东西不要拿。几年前，李江主任跟王某都曾来给科室发放过现金，金额都不大的，在1000元至2000元之间，其总共分到2-3万元。李江或王某都没有讲过钱的来源，在李江被检察机关查处前，他们也没来要其和科室其他成员退过钱。
15.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其2011年底或2012年初开始在绍兴市中医院手足显微外科工作，期间从未收受医疗器械商送的好处费。2013年上半年开始，科室每一两个月就会发现金，是李江或王某来发的，其总共拿到2万多元，但不知道钱的来源。其科室使用的主要是掌骨和指骨钢板，都是一家叫“上海栩联”的公司提供的，他们的跟台业务代表叫杨某。医院电脑系统的产品目录就是经过招投标后中标的产品。如果医生在医疗过程中，要使用系统目录以外的产品，这就需要走“特批”程序了。在其的医疗过程中，还没有使用过目录之外的产品。
16.《杭州天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回扣清单》、《李江2009.1-2015.6植入性材料工作量清单》、《绍兴市中医院医用材料手术记录单、植入性材料临时请购申请表》，证明：2012年11月19日至2015年1月29日，天威公司按照20%的回扣比例共支付李江人民币529876元，产品名称为美国豪迈掌骨钢板、指骨钢板、空心钉、瑞特人工骨，并能与同期《绍兴市中医院医用材料手术记录单》、《绍兴市中医院植入性材料临时请购申请表》的内容相吻合，从而证实尹某公司代理的美国豪迈掌骨钢板、指骨钢板等植入性材料在绍兴市中医院手足显微外科的销售使用情况。同时《绍兴市中医院植入性材料临时请购申请表》显示，申请审批流程为“医生申请、科室主任审批、设备科审批、医教科审批和院领导审批”，李江在“手术医生”或“使用科室意见”处签名，杨某在“供应商代表”处签名。
17.被告人李江对以上事实供认不讳，所供能与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其供认：2012年年底左右，杨某所在公司代理的美国豪迈牌手足钢板进入了其科室，因为当时他们公司的美国豪迈牌手足钢板是不在医院的产品使用目录中的，所以刚开始科室是以临时使用，也就是“特批”的方式使用他们公司的手足钢板。当时杨某跟其讲只要其同意使用就好了，其他的签批手续他会去弄好的，于是其就答应了。其在诊疗过程中遇到需要动手术的病患需要使用钢板时，其会讲医院只有美国豪迈牌进口钢板，其他种类的钢板是没有的。“特批”的申请表需要填写申请使用的产品信息、患者信息，以及申请医生、科主任、设备科、院领导、手术室护士、患者签字。科主任意见一栏的字都是其签的，部分申请医生一栏的名字也是其签的，无论实际手术医生是谁，杨某把好处费都是给其的。2014年6月开始经过正式招投标进入医院后，就不再需要“特批”。从2012年年底左右开始，每隔1个月或2个月，其都会收到杨某来送给的一些现金，刚开始的时候只有几千元，后来慢慢多起来，多的时候有3万多元，少的时候1万多元，平均2万元左右，这种关系维持了2年多，前后其总共收到杨某送的现金是50多万元。其中10多万元其分给了科室的其他医生了，30多万元其自己拿下了。杨某代表他们公司送给其的上述好处费是根据其科室使用他们公司产品的销售额以一定的比例计算后送给其的，其印象中是20%或25%。杨某之所以会送其上述好处，主要是因为他们公司的美国豪迈牌手足钢板在其医院采购使用过程中，其帮了他们公司一些忙：一是他们公司的手足钢板在刚进入其科室使用时是以“特批”方式使用的，在“特批”手续的办理上其作为科室主任是帮了他们公司忙的：二是在2013年10月医院召开植入性材料使用调研会上，会议列出了一些标外产品来征求各科室主任的意见，是继续使用还是换用别的产品，其作为会议参与者也是支持继续使用尹某公司的手足钢板，后会议尊重了其的意见；三是在2014年6月医院召开医疗产品招投标活动中，杨某公司的尹总在招投标开始之前来其办公室向其介绍公司的产品，并让其在招投标过程中多关照一下，当时其予以了答应，并给杨某他们公司的美国豪迈牌手足钢板打了最高分。2013年10月医院召开的标外骨科植入性材料使用调研会参加人员有其、张居适、凌义龙、胡关彪、郑仁来、王鑫卫；2014年植入性材料的招投标参加评标人员有其、凌义龙、李志龙、胡关彪、沈国海、郑仁来。检察机关查处之前，其已经将50万元分两次上缴到了绍兴市卫生局廉政账户里了。杨某送给其的50多万元好处费中的10多万元分给科室其他医生时，其没有跟他们讲明这些钱的来源的，只说是一些辛苦费。
收集在案的其他证据有：
18.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杭州天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上海栩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绍兴市立君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的登记情况。
19.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清单、存入中国工商银行绍兴市卫生局治理商业贿赂廉政专户50万元存款凭证，证明：被告人李江的退赃情况。
20.案发经过、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江的到案情况及身份情况。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即被告人李江行为定性及是否构成单位犯罪的问题，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被告人行为定性
1.被告人李江在本案中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从事公务是指代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等履行组织、领导、监督、管理等职责。本案中，李江所在的绍兴市中医院系全民事业单位，李江身份具有双重性，一是手足显微外科主任，由该院通过文件任命，具有医院赋予科室主任行政职务，全面负责科室管理和业务管理工作；二是主治医生（主任医生、诊疗组组长），在单纯行使其医生职责开具处方过程中，具有非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因此，被告人李江在中标外植入性材料临时请购审批、标外植入性材料使用调研会、植入性材料招投标打分等环节的行为，是否属于从事公务，是区分其是否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关键。《绍兴市中医院植入性材料临时请购申请表》、2013年10月22日《绍兴市中医院标外骨科植入性材料使用调研会议纪要》、2014年《绍兴市中医院植入性材料招标中标名单》及相应评分表、绍兴市中医院相关任职文件，以及李江本人供述等证据反映的情况，足以认定在上述三个环节，李江系以其手足显微外科主任的身份，在其科室临时使用标外植入性材料申请审批、讨论标外植入性材料进入院审批备案产品目录、打分决定院植入性材料招标中标名单等过程中均履行了科室主任的职责，且这些属于医院的公共事务，与劳务活动、技术服务工作有本质的区别。依照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李江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辩护人提出的李江只是临床医生，只提供技术性劳务，不具有“从事公务”情形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辩护人提出回扣是李江作为医生在手术过程中使用钢板即是利用开处方的职务便利获得，与李江作为科主任利用植入性材料临时请购审批、参加院植入性材料使用调研会、院植入性材料招投标打分的职务便利无因果关系，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处罚的意见，经查：（1）李江在上述三个环节接受尹某等的请托，为尹某公司谋取利益的事实，有尹某、杨某等的证言，《绍兴市中医院植入性材料临时请购申请表》、2013年10月22日《绍兴市中医院标外骨科植入性材料使用调研会议纪要》、2014年《绍兴市中医院植入性材料招标中标名单》及相应评分表，以及李江本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2）控辩双方对李江收取尹某公司回扣等事实无争议。至于送回扣的原因，尹某、杨某证言均证实送钱给李江，因为李江是绍兴市中医院手足显微外科主任，在使用其公司的产品上具有很大的决定权和话语权，而且李江对其公司也是比较关照的。在李江所在科室已在使用其他公司产品的情况下，尹让杨去问李江“这家公司给了李江多少回扣，我们公司一样可以给他的，而且只多不少”。杨跟李提出“既然认可我们的产品的，那就多使用一下，而且到时候我们公司还会送给你一些回扣的”。在李江答应使用其公司产品后，即与杨商定以销售额的20%作为回扣送给李江。对具体的关照事项，尹某证言主要是特批使用、进入备案产品目录、中标等环节上，李江是支持、帮忙的。（3）被告人李江多次供述尹某让杨某送钱来，除了多使用他们公司产品外，也是为了感谢其在科室手足钢板采购上帮了他们公司的忙：“一是在他们公司的美国豪迈牌手足钢板刚进入我们科室使用时，在‘特批’上我帮了他们的忙；二是在2013年10月我们医院召开标外骨科植入性材料使用调研会上，当时我作为会议参与者是支持把他们公司的美国豪迈牌手足钢板列入我们医院的备案目录的；三是在2014年6月我们医院召开医疗产品集中招投标活动中，我作为评标人员给杨某他们公司的美国豪迈牌手足钢板打了最高分”。事实上，王某、何某、朱某等多名绍兴市中医院手足显微外科人员的证言、被告人李江本人的供述也证实，李江怕同事知道其与尹某公司之间的交易，而隐瞒、否认其收受医疗产品回扣的事实。（4）在具体的“特批”、讨论该院备案产品目录、招投标环节，被告人李江还交代：“我想我帮了他（指杨某）的忙，他也不会忘记我的”、“杨某与我有点交情，加上他一直陆陆续续在送给我一些现金，所以我当时是支持继续使用他们公司的产品的，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肯定是会帮他的”、“当时我对不是我们科室使用的创伤类产品是抱着分数随便打打的心态的，但是如果是涉及到我们科室的产品，我还是比较认真的。给标段14产品打低分，因为标段14的产品不是我们科室用的，就算中了标他也不会来感谢我的”等等，被告人李江的以上主观心理状态，足以表明其主观上已经把能否收受医疗产品公司回扣作为支持、同意行贿人公司产品进入医院使用的交易筹码。（5）被告人李江收受的回扣好处在相关医疗产品具体临床使用后才能实现，虽在这个过程中同时利用了其作为医生开处方的职务便利，但从前述查明的事实看，尹某之所以承诺以其公司手足钢板类医用植入性材料在李江科室实际使用量价值的20%作为回扣，李江利用科主任职务便利帮助尹某公司产品得以进入绍兴市中医院使用是因，是前提，两者的因果关系清楚，只是行贿受贿方式的不同而已，不能因为在事后具体实现过程中同时又利用了医生职务便利而予以否认。因此，辩护人提出李江收受的回扣与其作为科主任的身份无关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人李江利用其绍兴市中医院科主任身份，在该院有关植入性材料临时请购审批、参加院植入性材料使用调研会、植入性材料招投标打分中的职务便利，收受行贿人尹某公司回扣，为尹谋取利益的事实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商业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一款“医疗机构中的国家工作人员，在药品、医疗器械、医用卫生材料等医药产品采购活动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销售方财物，或者非法收受销售方财物，为销售方谋取利益，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以受贿罪定罪处罚”的规定，对李江应以受贿罪论处。
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单位受贿
从以上查明的事实看，尹某系为了感谢被告人李江在其公司产品进入绍兴市中医院使用环节上给予的帮助而对李行贿，客观上李江也对所在科室其他人员隐瞒了其收受医疗器械商所送回扣的事实，故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单位受贿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本案受贿数额认定
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529876元系整个科室全体人员收受，被告人李江实际得到贿赂款应是319876元的辩护意见。经查：（1）虽证人王某、何某、章某、朱某等6名手足显微外科医生的证言，能证实到收到过被告人李江或王某来分发的医院收入外现金10余万元，与被告人李江所供述其共计收受销售商的回扣529876元，其中有10万余元分给了所在科室其他成员的内容相吻合，但被告人李江在分给科室成员回扣款时，并未明示该款项系销售商回扣款，科室成员拿到这些款项时并不明知款项的真实来源，科室成员不具有收取销售商回扣款的共同故意。（2）在案证据证实该笔款项是尹某因为感谢李江在尹公司产品进入绍兴市中医院使用环节上给予的帮助而送，依法应当将全部数额认定为受贿款。至于李江收取回扣款后将部分用于发放给科室下属，属于对受贿款项的处分行为，不影响受贿性质的认定。故辩护人对此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江的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江在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且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江及其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李江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予采纳。但结合被告人李江的受贿数额等犯罪情节，对其不宜适用缓刑。被告人李江及其辩护人请求对李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鉴于本案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已公布实施，对其中第三百八十三条作出了修正，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并结合本案的具体犯罪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七月十一日起至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江缴纳在绍兴市卫生局治理商业贿赂廉政专户缴款人民币500000元、扣押在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的人民币29876元，均系赃款，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晓萍
人民陪审员 章定安
人民陪审员 李敏芳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剑英
附页：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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