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2827民初17号
原告来凤县贝比星儿童百货店。注册号：422827600186930。经营场所：来凤县翔凤镇凤翔大道。
经营者郑立文，男，生于1972年2月24日，汉族，浙江省青田县人，户籍地为浙江省青田县，现住湖北省利川市城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宗宪、覃黎，湖北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曾玉来，男，生于1969年12月11日，汉族，福建省莆田市人，户籍地为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现住湖北省来凤县，金银首饰个体经商户。
被告曾少华，女，生于1988年3月24日，高山族，福建省莆田市人，户籍地为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现住湖北省来凤县，系曾玉来之女，金银首饰个体经商户。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金鹏，湖北雄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来凤县贝比星儿童百货店（以下简称贝比星儿童店）诉被告曾玉来、曾少华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光红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贝比星儿童店经营者郑立文及委托代理人吴宗宪、文悦芳，被告曾玉来及二被告委托代理人金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鄂2827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曾玉来、曾少华不服提出上诉。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鄂28民终535号《民事裁定书》，因曾少华诉贝比星儿童店买卖合同纠纷案二审已经终结，可能使本案事实发生变化，裁定撤销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7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吴汉和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陈龙福、李应权参加的合议庭，于2018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贝比星儿童店经营者郑立文及委托代理人吴宗宪、覃黎，二被告委托代理人金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贝比星儿童店诉称，2016年8月18日晚，被告曾少华来原告店内说原告为其代购的“德国本土爱他美牌”婴儿奶粉是假奶粉，给其小孩造成了提前发育的不良后果，要求支付巨额赔偿款，原告要求被告提供证明原告销售的奶粉给其小孩造成损害的依据，但被告拒不提供。2016年8月21日、22日，二被告连续组织多人到原告店内打砸货柜上陈列商品、强行关门，在原告经营场所聚众闹事，经公安人员到场劝阻仍然无效。2016年8月22日，二被告就编造原告销售假奶粉的事实在微信朋友圈、来凤百姓网站和微博发布。原告到来凤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要求处理，来凤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电话要求二被告来协商处理，但二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不到场。在被告提出原告销售的奶粉质量问题后，原告就立即向来凤县工商局、来凤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出对为被告代购的德国本土爱他美牌婴儿奶粉进行鉴定，经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武汉食品化妆品检验所鉴定，原告为被告代购的德国本土爱他美牌婴儿奶粉的各项指标完全合格。由于二被告编造原告销售假奶粉的虚假事实，在网络、微信上发布，组织人员在原告经营场所进行虚假宣传并打砸商品，使不明真相的消费者信以为真，给原告商业声誉造成了重大影响，其他购买奶粉的消费者均要求原告退货，再无消费者在原告处购买奶粉，原告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达二百万元。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二被告在来凤百姓网、恩施新闻网、恩施日报上连续三十日发表声明，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编造原告销售假奶粉的影响，并赔偿原告损失200000元及承担诉讼费。
原告贝比星儿童店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主体适格。
证据2、来凤县公证处公证书1份。拟证明二被告虚构事实在网站恶意攻击原告的声誉的事实。
证据3、视频资料U盘1份。拟证明二被告侵犯原告声誉的事实。
证据4、原告委托挪亚检测认证（湖北）有限公司检测报告1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武汉食品化妆品检验所检验报告1份。拟证明原告为被告代购的德国本土爱他美婴儿奶粉质量合格的事实，不存在质量瑕疵。
证据5、原告退款单据90份。拟证明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重大的损失的事实。
被告曾玉来、曾少华辩称，被告曾少华之女向曦贝出生后，经原告销售人员推荐，从2015年6月开始，一直在原告处购买爱他美婴儿奶粉使用，从未间断。2016年7月，其女儿有发育情况，经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诊断，确诊为单纯乳腺早发育。经被告进行相关查询和了解，发现在原告处购买的奶粉存在《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系伪造、中文标签为加贴、未标明生产日期、产品标准代号、生产许可证编号等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系不合格产品。于是才往原告处进行维权，在维权过程中，仅有被告直系亲属，未组织人员进行打砸和闹事，更未在百姓网、微信朋友圈发布相关内容。被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销售的产品质量、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或者进行维权，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的名誉权，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曾玉来、曾少华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被告曾玉来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被告曾少华户籍复印件1份。拟证明二被告的身份信息。
证据2、贝比星儿童商店购货小票2份、积分卡1份。拟证明被告在原告处购买奶粉的事实。
证据3、被告所购奶粉的外包装1份。拟证明被告在原告处购买奶粉、原告的奶粉的中文标签为加贴、未标明生产日期、产品标准代号、生产认可证编号，按法律规定应按不合格产品处理的事实。
证据4、原告提供的奶粉《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出入境证书不是真实的，系伪造。
证据5、被告之女向曦贝的病历资料，包括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入院证、检验报告单、票据等材料。拟证明被告之女向曦贝因单纯乳腺早发育在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诊断、治疗的事实。
证据6、曾少华诉贝比星儿童店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审、二审判决书各1份。拟证明原告销售给被告的奶粉为不合格奶粉。
上列证据中，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提交的证据1，对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2中网上发布的行为不是被告的行为；证据3中的监控视频只能证明被告到原告处维权的行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据4是原告单方面提供，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内容上检测项目不完整，未对雌激素和孕激素等进行检验；证据5是原告单方面的记录，不能达到证明原告损失的目的。
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2至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2不能证明在原告处购买过奶粉的事实，上面体现不出购买的是何种商品，也不能反映买受人是谁；证据3能证明被告购买原告的奶粉，不能证明原告的奶粉未标明生产日期、产品标准代号、生产认可证编号，属不合格产品；证据4的《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与被告所购奶粉不是一个批次，不能证明原告的奶粉不合格；证据5只能证明被告曾少华的女儿生病住院治疗，不能证明系原告奶粉所致；该判决书认定的被告在原告代购的奶粉为加贴标签，基于食品包装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标准，并不是说奶粉的质量问题，针对该判决书已经申请了再审。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2，虽然能证明网上发布有攻击原告声誉的事实，但不能证实系二被告所为，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3中的视频资料能够证明二被告及亲属于2016年8月21日、22日连续到原告经营场所，举着四块写有“孩子两岁就发育，这里购买的奶粉，老板说私了，你同意吗？”的牌子，进行宣传的事实，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4中的挪亚检测认证（湖北）有限公司检测报告，系原告自行委托检测，程序不合法，本院不予采信，其中武汉食品化妆品检验所检验报告，是本案发生后，食品卫生主管部门针对此商品的质量委托相关机构的检测结论，该检测报告“注意事项”第6条明确规定“委托类检测报告不作司法鉴定、质量仲裁用。”且该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进口监管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5，虽系退货退款的票据，但没有退货人的身份信息及相关证明，无从核实其真实性。如果损失存在，也不能证实系二被告的行为唯一原因造成，对原告的证明5，本院不予采信。
二被告提交的证据2已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幼儿奶粉买卖关系；证据3，能证明原告的奶粉未标明生产日期、产品标准代号、生产认可证编号，属不合格产品；证据4的《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与被告所购奶粉不是一个批次，原告所销售奶粉不是国家正常出入境检验检疫的产品，对二被告存在欺骗；证据5，能证明被告曾少华的女儿生病住院治疗；证据6系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已经认定原告贝比星儿童店销售给被告的奶粉为不合格奶粉，能够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至6依法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贝比星儿童店系经营童装、玩具、孕婴用品、食品销售等的商店，被告曾玉来与曾少华系父女关系。被告曾少华之女向曦贝出生后，在原告处购买德国本土爱他美牌婴儿奶粉使用。2016年7月，被告曾少华发现其女儿有早发育情况，认为系奶粉所致，曾找到原告要求给予赔偿，被原告拒绝。2016年8月20日，被告曾少华将其女儿向曦贝带到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被告曾少华之女向曦贝为单纯乳腺早发育，于8月21日出院。2016年8月21日、22日，二被告及亲属多人，连续到原告店内、外指责、批评、吵闹，在店外举着多块写有“孩子两岁就发育，这里购买的奶粉，老板说私了，你同意吗？”的牌子，进行宣传，引起大量人员围观，公安人员到场进行了劝导。后经来凤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组织调解未果。2016年8月22日，原告销售假奶粉的信息在微信朋友圈、来凤百姓网站传播。
2016年9月2日，经来凤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请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武汉食品化妆品检验所对德国本土爱他美牌婴儿奶粉进行鉴定，武汉食品化妆品检验所按照GB10767-2010《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较大婴儿和幼儿配方食品》标准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了检验报告。该《检测报告》第二页“注意事项”第6条明确规定“委托类检测报告不作司法鉴定、质量仲裁用。”
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使不明真相的消费者信以为真，给原告商业声誉造成了重大影响，故向本院起诉，要求二被告在来凤百姓网、恩施新闻网、恩施日报上连续三十日发表声明，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编造原告销售假奶粉的影响，并赔偿原告损失200000元。
2016年11月15日，曾少华、向程起诉贝比星儿童店买卖合同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作出的(2016)鄂2827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书》和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做出的（2017）鄂28民终139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二审《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4月9日，二原告在被告贝比星儿童百货购买德国本土爱他美Aptamil婴儿奶粉1+段（600克）6盒，单价为250.2元（278元打九折），实际支出价款1501元。2016年7月份，二原告再次在被告贝比星儿童百货购买德国本土爱他美Aptamil婴儿奶粉1+段（600克）3盒，被告贝比星儿童百货未出具购物小票。2016年8月21日，原、被告双方因奶粉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被告贝比星儿童百货于当日向二原告就2016年7月份所购3盒奶粉补开了购物小票一张，并向二原告提供了编号为480023738746726的卫生证书一张。上述小票仅注明购买奶粉数量，未注明销售单价。三盒奶粉中二原告持有两盒，剩余一盒则由被告贝比星儿童百货送检。二原告所持有的两盒奶粉的外包装均加贴有中文标签，中文标签未标明产品标准代号、生产许可证编号、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信息。经来凤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鉴定，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复函表示未出具过编号为480023738746726的卫生证书。经被告贝比星儿童百货申请和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武汉食品化妆品检验所对涉案奶粉进行了检验，并于2016年9月20日制作了检验报告，该报告数据未显示涉案奶粉有三聚氰胺、亚硝酸盐等有毒成分。另查，2016年8月23日，原告向程委托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对涉案奶粉的营养成分和有毒物质（如三聚氰胺、亚硝酸盐等）进行检测，并与其达成检测委托合同书，二原告庭审中表示因送检样本数量过少无法鉴定因此该研究院未作出检测报告。”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名誉权等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2013年9月23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质检总局关于加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2013年第133号），其中第五条规定：“自2014年4月1日起，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的中文标签必须在入境前已直接印制在最小销售包装上，不得在境内加贴。产品包装上无中文标签或者中文标签不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一律按不合格产品做退货或销毁处理。”已经生效的本院(2016)鄂2827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涉案奶粉作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中文标签的内容中未包含产品标准代号、生产许可证编号、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信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关于预包装食品标签内容的强制性规定和第九十二条等规定，属于不能进口销售并且应当被认定为不合格的产品。
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28民终1398号《民事判决书》就贝比星儿童百货店与向程、曾少华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购商品关系及所售奶粉是否合格作出明确的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奶粉作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其中文标签的内容中未包含产品标准代码、生产许可证编号、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信息；作为销售商，贝比星儿童百货未提供证据材料证明该奶粉已经过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二审中亦不能说明货物的来源渠道。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结合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质检总局关于加强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文件精神，认定涉案奶粉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无不妥。国家为了切实加强食品安全工作，保障人民群众饮食安全和身体健康，制定了严格法律法规，同时建立了完善的食品安全生产管理体系及食品安全经营管理体系。作为儿童百货销售商，对儿童食品安全应当尤为重视，必须严格按照国家食品安全的生产、经营程序进行运作。贝比星儿童百货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销售的进口奶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
因此，两级法院判决均已认定原告销售给被告的奶粉系不合格的奶粉。不合格的奶粉包含“假、冒、伪、劣”奶粉,依法禁止销售。被告曾少华之女向曦贝被诊断为单纯乳腺早发育，二被告认为系吸食原告销售的奶粉所致，多次到原告店内，指责、批评、宣传原告经营假奶粉，与其亲属多人连续两次在原告店外举着多块写有“孩子两岁就发育，这里购买的奶粉，老板说私了，你同意吗？”的牌子，进行宣传，引起了路人围观，也引发了2016年8月22日原告销售假奶粉的信息在微信朋友圈、来凤百姓网站传播。二被告作为孩子的家属见到自己的小孩身体发育不良之时，心情是很难受的，所以打着牌子到原告销售的奶粉店进行维权，是人之常情所在。但二被告的维权方法欠妥，不宜提倡。可是，二被告并未捏造虚假事实诋毁原告商业声誉，不足以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损害;其次，原告也未能提交系二被告的行为导致损失200000元的有力证据，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原告要求二被告在来凤百姓网、恩施新闻网、恩施日报上连续三十日发表声明，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编造原告销售假奶粉的影响，并赔偿原告损失20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来凤县贝比星儿童百货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费1300元，由原告来凤县贝比星儿童百货店予以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7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吴汉和
人民陪审员 李应权
人民陪审员 陈龙福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