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淳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430刑初4号
公诉机关淳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男，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原陕西省咸阳市兴平市住建局副局长，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咸阳市兴平市，住兴平市水泵厂家属院，因涉嫌受贿罪，经淳化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9月1日被淳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受贿罪，经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9月14日被淳化县公安局逮捕。2017年4月20日被淳化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某某、岳某某，陕西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某某，男，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专科毕业，原陕西省咸阳市兴平市水利局物资站副站长，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咸阳市兴平市，住兴平市金城路华宇金城，因涉嫌受贿罪，经淳化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9月1日被淳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受贿罪，经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9月14日被淳化县公安局逮捕。2017年1月23日被淳化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某，陕西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淳化县人民检察院以淳检公诉刑诉（2016）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许某某犯受贿罪，于2017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淳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刘博出庭支持了公诉，被告人许某某、刘某某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淳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被告人刘某某、许某某共同受贿20万元的犯罪事实：2011年6月1日被告人刘某某、许某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刘某某出资400万元（其中刘某某出资250万元，李某某出资150万元），许某某出资800万元，合伙购买森海公司开发的翔瑞大厦四、五、六层房屋产权，同时，合作协议由李某某出面签订。经森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某从中撮合，许某某、刘某某与实际购买翔瑞大厦二、三层退台的史某某、高某某达成报建协议，史某某、高某某给被告人许某某20万元的前期活动费用，在报建过程中，被告人刘某某利用职务便利，顺利审批了翔瑞大厦的报建手续。2012年9月17日，史某某、高某某将20万元活动费汇到许某某尾号为5616的工商银行卡上。
（二）被告人刘某某受贿10.8万元的犯罪事实1、2015年春节前后，咸阳市建筑设计院的张某某为感谢刘某某在2011年为其介绍兴平市城北小学的设计任务，在办公室送给刘某某8000元感谢费。2、2012年兴平市永泰房地产开发公司副经理为方便以后业务的顺利开展，借刘某某搬家之际，在刘某某新房客厅送给刘某某2万元。3、2013年初的一天，陕西大宇房地产开发公司张某某为了尽快拿到项目建设规划许可证，在刘某某办公室送给刘某某2万元。4、2014年中秋节前后，“东城名苑”廉租房项目开发商之一付某某，为了让刘某某及时办理其项目的审批手续，在刘某某办公室送给刘某某2万元。5、2015年8月份，张某某为感谢刘某某向其介绍兴平市公安局新址主楼的设计工程，在刘某某水泵厂家属院的家里送给其2万元感谢费。6、2015年刘某某负责处置了茂林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海威财富广场与南新村二组村民的上访纠纷，因此双方对处理结果满意，2016年茂林公司副经理张某某送给刘某某1万元感谢费，南新村二组组长杨某送给刘某某2万元感谢费。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某与被告人许某某利用刘某某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取他人20万元活动费；另被告人刘某某在担任兴平市住建局副局长期间，接受他人请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0.8万元，其二人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某某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其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以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辩护人刘某某、岳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受贿罪的事实有异议，具体辩护意见如下：（一）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刘某某受贿20万元,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首先，史某某、高某某向被告人刘某某行贿的主观意思不明确，史某某、高某某将20万元汇给许某某时，没有明确指出该笔钱的用途，也没有指名道姓表明行贿对象，行贿罪与受贿罪作为对象犯，对象不明确的前提下，受贿罪的认定显然没有强有力的说服性；其次，刘某某并未分得实质上的物质利益，受贿罪成立的条件之一是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刘某某显然不符合受贿罪构成的客观事实要件；再次，刘某某作为隐名股东，其享有知情权，许某某将草拟的与森海公司的合作建房协议发给刘某某进行把关，是许某某落实股东知情权的行为，是刘某某正常行使权利的行为，在没有其它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仅据此认为刘某某明知道自己享有预期利益，具有受贿的故意；再次，刘某某、李某某与许某某共同出资合办陕西金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刘某某实际出资2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以合作开办的公司或者其他合伙投资的名义获取利润，没有实际出资或者参与管理、经营的以受贿罪论处，实际获利数额应该认定为受贿数额。也就是说，如果实际出资了，或者实际参与管理、经营了，都不能以受贿罪论处，结合到本案中，刘某某不构成受贿；最后，受贿罪的成立条件之一还包括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许某某进行报建的时候，不仅仅是为高某某、史某某进行报建，还包括自己的项目报建，且在报建过程中，第一次因为主体和材料问题，并未报建成功，其正常报建也是在审批人员提出问题并进行整改补充的情况下，按照规定补充完整后通过的审批，据此认为刘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了利益，证据不足。根据罪刑法定原则并从有利于被告的角度出发，在定罪量刑问题上采取从宽解释的谦抑原则更加符合法治精神，被告人刘某某的该笔行为，应不以受贿罪论处。退一步讲，即使认为20万元应给刘某某叠加或分担，也应有如下考虑：一是二十万元的起意和决定上，许某某没有和刘某某商量过，刘某某事先不知情，而且这个数额是许某某与高某某、史某某等人通过计算与协商而自愿确定的；二是刘某某即使是事后知道了这二十万，也是在没有商量的前提下，由许某某发邮件得知的，但这种告知的主要目的不是获利和分配，而是在审查合同，进行合同把关的大背景下出现的；三是许某某从来没有给刘某某说过这二十万元如何分配或给公司如何补贴，两人对财物的目的追求既不共同，更不明确；四是刘某某从来没有染指过这二十万元中的一分钱，也没有任何追求其中好处或者利益的主观心态和意思表示。
（二）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某受贿10.8万元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刘某某收受钱款时，有的确实是其付出了劳动和劳务。对此钱款，被告人在主观上从来没有追求，当事人均是出于感激或肯定，行贿人更多的成分是人情往来和交际。其次，应认定被告人刘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在纪委未掌握被告人受贿10.8万元的情况下，被告人主动交代以后，纪委才通过对相关人员的调查核实的。因为当时刘某某根本不清楚这20万元的事情和自己有关，纪委也没有确定这20万元一定和刘某某有关。在此情况下被告人主动交代了没有被任何第三者或机关知道和掌握的犯罪事实。建议以10.8万元最终认定刘某某受贿，考虑其自首情节，判处缓刑。
被告人许某某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其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以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辩护人刘某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受贿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某某涉嫌受贿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成立。第一，合作建房协议是个三方协议，其中包括许某某这个自然人、也包括史某某、高某某一方的森海公司和陕西金城商贸有限公司，约定由金城商贸负责报建规划手续，史某某一方出资部分费用，其余费用由许某某个人出资，从许某某本意出发，其是给自己报建以及金城公司报建，从高某某、史某某一方供述来看，也没有明确这笔钱是否用于行贿、给谁行贿、行贿多少。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并进行一系列报建活动完全是商业行为，不存在行贿预谋，也就不存在受贿意图；第二，如果存在受贿行为，受贿主体也是金城公司，公司受贿不能认为是股东许某某、刘某某受贿，该20万元最终进入了金城公司的账目中，金城公司未将该笔钱交付给刘某某或许某某，涉嫌受贿的两名被告人并未得到行贿的钱，不符合受贿罪构成要件。量刑上认为被告人许某某具有如下从轻、减轻情节：一是被告人许某某在纪委调查时检察院侦办案件前如实供述了关于20万元的事实，开庭时积极认罪，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二是被告人许某某的地位作用上来看，其处于帮助地位，辅助地位，应认定为从犯。综上所述，认为许某某不构成受贿罪，如认定许某某构成犯罪，建议合议庭判处缓刑或者免于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刘某某、许某某共同受贿20万元的犯罪事实：2011年6月1日被告人刘某某以其妻哥李某某的名义与许某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刘某某出资400万元（含李某某出资的150万元）,许某某出资800万元，合伙购买陕西金城商贸有限公司（当时为空壳公司，办公地点为翔瑞大厦四楼）及森海公司开发的翔瑞大厦四、五、六层房屋产权。当时确定许某某为陕西金城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同年8月份史某某与高某某合伙购买了森海公司开发的翔瑞大厦二、三层退台。之后许某某准备以陕西金城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对购买的翔瑞大厦四、五、六层申报加盖建设时，因该大厦二、三层也要加建，于是史某某找到林某某，提出许某某在住建局有人，让林某某从中说和，让许某某帮忙其办理2、3层屋顶平台加盖手续，统一在兴平市住建局办理报建手续。2012年1月2日甲方许某某、乙方陕西森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兴平金城广场项目部、丙方陕西金城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丙方负责项目的规划、报建工作，乙方承担规划报建前期的活动及设计费用贰拾贰万元，其余部分由甲方承担。向相关管理部门缴纳的规费、税费按甲乙双方面积比例由甲乙双方分摊（以正式票据为准）。第五条约定：本合同签订三日内，预付定金两万元整，待正式手续办理完毕后，乙方一次性支付报建、设计费贰拾万元整，如乙方在三日内未能足额支付，则乙方放弃二、三层所有权利。在签订该合作建房协议前，被告人许某某将草拟的协议（草拟的前期活动、报建费为30万元）以电子邮件形式发给了被告人刘某某，被告人许某某就活动费对被告人刘某某说，活动费用不了的话，也是咱们公司的收益，被告人刘某某对此表示同意，对协议无异议。在报建审批过程中，被告人刘某某给下属的规划科科长柳某某，建管科科长薛某某打招呼说申报人是其亲戚，要求予以关照，同年7月份，翔瑞大厦的报建手续获得了审批。同年9月17日，实际购买翔瑞大厦二、三层退台的史某某、高某某将20万元活动费汇到许某某尾号为5616的工商银行卡上，同年9月21日，许某某将20万元转入陕西金城商贸有限公司账户上（记载为：收20万元设计费）。许某某在收到20万元后，告诉了刘某某，刘某某无异议。在报建审批过程中，该20万元活动费并未合法支出。2013年因许某某与刘某某、李某某发生纠纷，双方协商刘某某、李某某退伙，将刘某某、李某某投资的400万元转为许某某的借贷。2014年，许某某退还了刘某某和李某某400万元本金及支付了50万元利息。
（二）被告人刘某某受贿10.8万元的犯罪事实：1、2013年5月份兴平市永泰房地产开发公司副总经理李某某方便其公司以后业务的顺利开展，借刘某某搬家之际，在刘某某新房客厅送给刘某某1万元。2、2013年3月份，陕西大宇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张某某为了尽快拿到项目建设规划许可证，在刘某某办公室送给刘某某2万元。3、2014年陕西美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付某某在中秋节前，为了让刘某某及时办理其公司开发的“东城名苑”廉租房项目审批手续，在刘某某办公室送给刘某某2万元。4、2015年春节前后，咸阳市建筑设计院的张某某为感谢刘某某在2011年为其介绍兴平市城北小学的设计任务，在办公室送给刘某某8000元感谢费。5、2015年8月份，张某某为感谢刘某某向其介绍兴平市公安局新址主楼的设计工程，在刘某某水泵厂家属院的家里送给其2万元感谢费。6、2016年1月份兴平市茂林置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张某某送给刘某某1万元，兴平市东城办南新村二组组长杨某送给刘某某2万元，感谢刘某某在2015年8月份至2016年1月份协调解决了兴平市茂林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海威财富广场项目与兴平市东城办南新村二组村民的上访纠纷。以上受贿事实是在咸阳市纪委对刘某某调查涉嫌20万元受贿时，被告人刘某某主动向纪委交待了该事实，当时纪委并未掌握该10.8万元的线索，在被告人刘某某主动交待之后，纪委才对以上行贿人逐一核实。
又查明，被告人许某某妻子于2016年11月12日将20万元退缴给淳化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某某妻子于2016年9月12日将10.8万元退缴给淳化县人民检察院。
再查明，被告人刘某某从2010年6月起任兴平市住建局副局长，从2012年2月3日至2014年2月7日分管城乡规划科、管线管理科、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天然气公司工作；从2014年2月8日至2015年3月18日分管工程规划科、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工作；2015年3月19日起分管人事工作、工程规划科、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工作。被告人许某某从2001年12月8日至2016年5月19日任兴平市水利局水利物资供应站党支部副书记、副站长。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以下证据，足以认定。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交办案件决定书、拘留决定书及通知书，拘留证、报请逮捕书、逮捕决定书及通知书、逮捕证、调取证据通知书、协助查询通知书、起诉意见书。证明办案程序合法。
2、户籍信息、任职文件。证明被告人刘某某、许某某户籍情况及任职情况。
3、合作协议、房屋买卖合同。证明许某某与刘某某、李某某合伙购买陕西金城商贸有限公司及翔瑞大厦部分房产的有关事实。
4、陕西金城商贸有限公司资质。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某某。
5、合作建房协议及相关资料。证明2012年1月2日甲方许某某、乙方陕西森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兴平金城广场项目部、丙方陕西金城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丙方负责项目的规划、报建工作，乙方承担规划报建前期的活动及设计费用贰拾贰万元，其余部分由甲方承担。向相关管理部门缴纳的规费、税费按甲乙双方面积比例由甲乙双方分摊（以正式票据为准）。第五条约定：本合同签订三日内，预付定金两万元整，待正式手续办理完毕后，乙方一次性支付报建、设计费贰拾万元整，如乙方在三日内未能足额支付，则乙方放弃二、三层所有权利。
6、翔瑞大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及验收资料。证明许某某以陕西金城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兴平市住建局对翔瑞大厦的加盖层进行报建，并获得审批。
7、陕西金城商贸有限公司账务及记账凭证、史某某和高某某支付情况。证明史某某和高某某先后向陕西金城商贸有限公司支付30万元，分别为2012年1月5日备用金（设计费）2万元、同年9月17日为三楼设计费20万元（前期活动费）、2014年6月11日二、三楼规划报建费8万元。2012年4月17日陕西金城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住建局规划费30万元。
8、兴平市住建局开具的翔瑞大厦改造工程缴纳规费的情况说明。证明翔瑞大厦报建需缴纳五项费用：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墙改基金、散装水泥专项资金、劳保统筹费、人防异地建设费，由局规划科统一核算，其他科室不再收取任何费用。
9、兴平市住建局规划科对翔瑞大厦改造工程需缴纳费用进行了核算：共需缴纳55.5万元（其中2—3层应缴纳160295.1元，4—6层应缴纳394704.9元）。
10、兴平市住建局建管科情况说明：在该科室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不收取任何费用。
11、兴平市住建局劳资科开具的证明：经核对，陕西金城商贸有限公司2012年4月17日交纳30万元规费，再无其他缴费记录；
12、兴平市公安局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证明兴平市公安新址的设计情况。
13、一次性补偿协议。证明2015年兴平市茂林置业有限公司与兴平市东城办南新村二组村民发生纠纷，2016年1月22日双方达成协议。
14、兴平市东大街廉租房资料。证明“东城名苑”廉租房项目获得审批。
15、兴平市城北小学设计合同及资料。证明兴平市城北小学的建房设计情况。
16、两张现金缴款单。证明被告人许某某妻子于2016年11月12日将20万元退缴给淳化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某某妻子于2016年9月12日将10.8万元退缴给淳化县人民检察院。
二、证人证言
1、史某某的询问笔录。史某某，男，197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兴平市东城办庄头村6组174号。证明2011年5月份史某某听兴平市中心大街金城翔瑞大厦售楼部经理李某某说，将翔瑞大厦4、5楼商铺卖给了许某某。同年7、8月份史某某与高某某合伙购买了翔瑞大厦二、三层退台。史某某、高某某听说许某某与住建局副局长刘某某是亲戚关系，认为许某某有能力办成审批手续。经林某某说和，当年年底的一天，林某某、李某某、许某某、史某某与高某某商谈联合改扩建及加盖审批手续之事，最后商定由史某某、高某某承担22万元，其中2万元为设计费，20万元用作许某某跑审批手续的活动经费。商定后，陕西森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兴平金城广场项目部代表史某某、高某某，陕西金城商贸有限公司代表许某某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当时史某某、高某某听说许某某与兴平市住建局副局长刘某某是亲戚关系。史某某认为活动费就是疏通住建局相关人员、请客送礼行贿的钱；史某某、高某某认为只要能把加盖手续办好，花20万元活动费划算。2012年9月份在加盖审批手续办好后，史某某、高某某通过高某某的账户给许某某转了20万元活动费。
2、高某某询问笔录。高某某，男，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兴平市丰仪镇祖门村东组。证明内容与史某某所述基本一致。
3、李某某询问笔录。李某某，男，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功县田桂小区6-205号，系被告人刘某某妻哥。证明2011年6、7月份李某某筹资150万元，刘某某家庭筹资250万元,共400万元，用入股的方式，以李某某的名义与许某某签订了购房协议，李某某和刘某某家庭占股份的三分之一。2014年李某某和刘某某的家庭经与许某某协商，将入股的400万元转为借贷，许某某陆续还清了400万元本金及利息50万元。
4、李某某的询问笔录。李某某，男，197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太白北路59高层2606号。证明2011年5月份陕西森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兴平金城广场项目部将金城翔瑞大厦四、五、六楼房产及退台卖给许某某，同年9月份将二、三楼退台卖给史某某等人。许某某提出加盖之事后，经林某某、李某某联系许某某、史某某就加盖的事情进行了多次协商，于2012年1月2日甲方许某某、乙方陕西森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兴平金城广场项目部、丙方陕西金城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协议》，约定丙方负责整栋大厦的规划、报建工作，乙方承担规划报建前期的活动及设计费22万元（活动费20万元，设计费2万元）。规划报建前期的活动费用指的就是请客吃饭、疏通关系，送礼拉关系的费用。李某某、林某某给史某某做工作，让其将20万元付给许某某。
5、柳某某询问笔录。柳某某，男，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兴平市西大街油漆厂家属楼9号，系兴平市住建局工程规划科科长。证明翔瑞大厦的加盖手续是陕西森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委托陕西金城商贸公司来办理的，具体经办人叫许某某。在办理的过程中，柳某某认为金城公司不是建设项目主体，没有资质办理翔瑞大厦的加盖审批。在柳某某明确答复许某某不能办理后，住建局主管工程规划的副局长刘某某就将柳某某叫到其办公室，给柳某某介绍说许某某是他亲戚，刘某某让柳某某看着办，就是让柳某某给其办理。随后柳某某让许某某补了一些资料，就违规把翔瑞大厦加盖的手续办了。
6、薛某某询问笔录。薛某某，男，197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兴平市槐里路旭景名苑3单元1504号，系兴平市住建局建筑管理科科长。证明翔瑞大厦的加盖手续是陕西森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委托陕西金城商贸公司来办理的，具体经办人叫许某某。在办理的过程中，住建局主管工程规划的副局长刘某某给薛某某打招呼，说许某某是其亲戚，让薛某某照顾一下许某某，后在住建局刘某某将许某某介绍给薛某某，说是他表哥。薛某某就给办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
7、赵某某询问笔录。赵某某，女，197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兴平市小阜新村，系史某某、高某某的记账员。证明赵某某记载了史某某、高某某的两次支出，分别是22万元图纸费、8万元的规划费。
8、刘某某询问笔录。刘某某，女，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兴平市县门东街2号，2011年至2016年2月担任陕西金城商贸有限公司出纳。证明刘某某按照许某某的意思，在公司日记账上记载2012年1月5日收备用金2万元，2012年收2、3楼设计费20万元，2014年6月11日收2、3楼设计费。
9、林某某询问笔录。林某某，男，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文景路延长石油小区22号楼2单元401室，陕西森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兴平金城广场项目部经理。证明2011年6月份许某某购买了翔瑞大厦4、5及4、5、6层屋顶平台，同年9月份史某某购买了翔瑞大厦2、3层屋顶平台。许某某准备办理加盖手续时，史某某找到林某某，提出许某某在住建局有人，让林某某撮合让许某某帮忙办理2、3层屋顶平台加盖手续，统一在兴平市住建局报建手续，并约定了双方的加盖细节。最初谈的是让史某某给许某某30万元，后经过林某某说和，确定为22万元。合作建房协议签订后3天内史某某通过李某某给了许某某2万元设计费；许某某在住建局把加盖手续办好后，按约定向史某某要了20万元活动费，在加盖过程中，许某某还以缴纳规费钱不够为由，向史某某要了8万元。协议中“规划报建前期的活动费”指的就是请客送礼、送钱送物打点疏通关系行贿住建局工作人员的费用。
10、李某询问笔录。李某，男，196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汉城北路风尚馨筑小区4号楼804室。证明2012年5月份兴平市永泰房地产开发公司副总经理李某看见刘某某在搬家，李某与其总经理协商后，在刘某某新房客厅送给刘某某1万元。事后李某在其公司会计处领了1万元。
11、张某某询问笔录。张某某，男，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兴平市影剧巷水司家属楼，系陕西大宇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证明张某某在2013年初的一天为了尽快拿到项目建设规划许可证，在刘某某办公室送给刘某某2万元。过了十几天住建局就核发了建设规划许可证。发证日期是2013年4月10日。
12、付某某询问笔录。付某某，男，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大兴路西段油供科3楼2号，系陕西美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证明2014年陕西美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付某某在中秋节前，为了让刘某某及时办理其公司开发的“东城名苑”廉租房项目审批手续，在刘某某办公室送给刘某某2万元。
13、张某某询问笔录。张某某，男，196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咸阳市中华西路4号建研院小区1号楼，系咸阳市建筑设计院图审公司经理。证明2015年春节前后，张某某在其办公室，为感谢刘某某在2011年为其介绍兴平市城北小学的设计业务，送给刘某某8000元感谢费。
14、张某某询问笔录。张某某，男，197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友谊东路246号。系西安森科建筑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设备工程师。证明2015年8月份，张某某为感谢刘某某向其介绍兴平市公安局新址主楼的工程设计，在刘某某水泵厂家属院的家里送给其2万元感谢费。
15、张某某询问笔录。张某某，男，196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咸阳市秦都区西华泰小区A座，系兴平市茂林置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证明2016年1月份张某某送给刘某某1万元，感谢刘某某在2015年8月份至2016年1月份帮助茂林置业有限公司解决了公司开发的海威财富广场与南新村二组村民的纠纷。
16、李某询问笔录。李某，男，197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韩森寨20街房小区，系兴平市茂林置业有限公司财务部部长。证明2016年1月份公司与南新村二组村民达成协议时，李某将1万元在张某某办公室给了张某某，当时不知道1万元用途，事后李某知道1万元是公司给刘某某的感谢费。
17、杨某询问笔录。杨某，男，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兴平市东城办南新村，系南新村二组组长。证明2016年1月份杨某送给刘某某2万元，感谢刘某某在2015年8月份至2016年1月份帮助南新村二组村民解决了村民与茂林置业有限公司的纠纷。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刘某某在侦查阶段，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在庭审时，就什么时间知道史某某、高某某给了陕西金城商贸有限公司20万元活动费的问题，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为：之前一直不知道，在纪委调查时才知道史某某、高某某给了许某某20万元活动费。其他供述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被告人许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与许某某构成共同受贿20万元。一是刘某某与许某某有共同受贿20万元的故意。史某某、高某某明知许某某在住建局有特殊关系，通过林某某认识了许某某并协商翔瑞大厦共同报建事宜，虽行贿对象不明确，但行贿人的主观意图已明确。刘某某作为金城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其并不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许某某拟定的《合作建房协议》草稿，涉及的他人需给付前期活动费30万元，许某某将该草案发送给刘某某，看似是让刘某某行使股东知情权与决策权，进行合作协议的把关，实则是提前让刘某某知晓即将报建翔瑞大厦的各项事宜，为之后顺利进行报建审批打基础。后作为金城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许某某与森海公司、许某某本人协商、签订了正式的三方《合作建房协议》，确定前期活动费20万元。在翔瑞大厦报建审批过程中，许某某所在的金城商贸有限公司并不具有报建的主体资格，经被告人刘某某给其下属柳某某及薛某某打招呼，许某某补充了资料，最终通过了审批。完成审批后许某某收取了史某某给付的20万元活动费用，该20万元并未用于合法开支。虽然刘某某在报建审批手续已完成，许某某已收到20万元后才知晓活动费是20万元，但其表示无异议，也认可该笔钱如果用不完，作为公司的收益，也算其与许某某的收益，即其默许并认可了许某某收取贿赂款的事实。刘某某在翔瑞大厦进行报建审批中，利用自己担任住建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及地位优势指示下属帮忙完成审批，即使其一直没有明确知道活动费20万元的事实，但其明知许某某收了钱，而采取了一种消极、默许的主观心理状态，属于间接故意，不影响认定其与许某某共同受贿的故意；二是该20万元活动费收进金城商贸有限公司的账户上，作为该公司的收益，刘某某从金城商贸有限公司退股，股金转为借贷前，该受贿行为已经完成，20万元为金城商贸有限公司控制。即使二人没有明确对该20万元的分配进行协商，但刘某某实际享有该公司收益亦属事实，依据“一人既遂，全部既遂”的共犯理论和钱属于种类物这一特性，刘某某与许某某构成共同受贿罪共犯，符合受贿罪“权钱交易”的特性，刘某某仍属于变相收受他人财物的行为。综上理由，辩护人认为两被告人均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事实，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另被告人刘某某利用其职务便利，收受多人的感谢费10.8万元。被告人刘某某、许某某受贿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受贿罪，罪名成立。被告人许某某、刘某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均积极实施，应认定为共同主犯。被告人刘某某、许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又在提起公诉前退还了全部赃款，具有悔罪表现，两被告人具备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可从轻处罚。鉴于两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刘某某对10.8万元犯罪事实又是在侦查机关未掌握的情况下的主动供述，两被告人已退还了全部赃款，均有悔罪表现，此次犯罪之前表现良好，且不属于共同犯罪中情节严重的主犯，可对两被告判处刑罚，宣告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为五年；并处罚金310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许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为四年；并处罚金200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对被告人刘某某、许某某共同受贿的200000元，予以没收；对被告人刘某某受贿的108000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 虎
审 判 员 王整风
人民陪审员 王俊平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思楠
引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量刑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从重处罚与从轻处罚】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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