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4263号
原告宋建华，男，195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翟雯婕，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铁路西站出租汽车队，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理人曹纪明。委托代理人吴润民，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建华与被告上海铁路西站出租汽车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受理后，因被告上海铁路西站出租汽车队不服同一仲裁裁决亦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受理后，决定将两案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翟雯婕，被告上海铁路西站出租汽车队的委托代理人吴润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建华诉辩称，其于1999年9月15日入职被告处担任出租车驾驶员，双方先后签订过数份《承包经营合同》，最后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4月17日起至2018年10月17日止。原告在职期间，其收入来源于所驾驶车辆的应收，实得工资为应收减去承包金及油费后的剩余款项。2014年11月底，被告突然远程中止了原告车辆的计价器运作，致原告无法正常工作。同年12月1日，被告又强行将原告车辆收回，并于12月中旬向原告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日的《上海铁路西站综合服务公司命令》，宣布自2014年12月1日起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认为，被告在未提前一个月通知且没有任何合法理由的情况下，突然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行为。因此，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其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28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同时，对于被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同意。被告上海铁路西站出租汽车队辩诉称，原告于1999年9月15日进入其处从事出租车驾驶员工作。但原告在职期间，多次严重违反双方所签承包合同的约定，损害了乘客的合法权益，遭到客户投诉。因此，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依法有据，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并亦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被告无需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诉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劳动手册，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2、退工证明，证明原、被告于2014年12月1日解除了劳动合同；3、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证明被告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实际系于2010年9月14日方才建立，之前系特殊劳动关系；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为证明其辩诉意见，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小客车专项承包经营合同，证明原、被告双方对解除承包合同的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2、2014年4月14日原告出具的两份承诺书，证明原告承诺一个月内有两次投诉或一次性多收费50元，自愿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3、自上海市交通委员会执法总队投诉中心调取的投诉资料，证明原告服务态度和行为，故被告依据承诺书的约定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依法有据；4、电话投诉摘要，证明原告多次遭投诉；5、摘自上海市交通委员会执法中队的投诉信息，证明乘客多次投诉原告存在绕道、多收费的行为；6、汇款收据，证明被告接到乘客投诉后，为息事宁人，已经将原告多收乘客的费用退给了乘客；7、关于解除与驾驶员宋建华承包合同的请示、车队与驾驶员宋建华解除合同开除车队的决定、关于上海铁路西站出租汽车队驾驶员宋建华严重违纪解除合同的决定，证明被告依法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8、新民晚报刊载的新闻，证明被告解除原告劳动关系合法；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有异议，认为其中记录的投诉意见仅是乘客单方面的表述，被告并未与原告确认过，而且被告将费用退还乘客也是迫于压力，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解除原告劳动关系的合法性；对证据4、5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6认为退款系被告的单方行为，与原告没有任何关联；对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8认为与本案无关。根据原、被告的上述举证、质证意见，并结合本院庭审调查，本案查明事实如下：原告于1999年进入被告处从事出租汽车驾驶员工作，双方曾先后签订过数份《承包经营合同》，最后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承包牌号为沪FMXX**的小客车从事客运服务(在此之前原告承包的小客车牌号为沪FUXX**)，承包期限自2014年4月17日起至2018年10月17日止。同时，《承包经营合同》中还约定“十三、乙方(原告)应按‘三二一’服务流程文明规范服务，穿戴统一服装、领带、手套，不拒载，不多收费，做到在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何情况下不与乘客发生争吵，遇不文明乘客，请警方出面，遵守站点营运秩序，否则，接受甲方(被告)的处理和退款安排，维护企业形象。乙方如采取回避态度或恶劣语言处理上述事件或投诉事件，以及一年内发生两次违纪或较重投诉事件，将接受除名处理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二、承包期内，乙方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和劳动合同……(三)严重扰乱行业稳定和营运秩序，造成企业重大损失或社会影响的；(四)擅自将车辆交给他人营运及拒载、绕道、辱客等违法营运的；(五)发生有责较大交通事故或较大服务质量投诉、违法事故，或受到新闻媒体公开批评，影响行业、企业声誉的以及对违纪、投诉事件采取回避或态度恶劣的；……(九)采取非法手段多收费翻倍或一次性达50元及侵吞乘客财物的”。2014年12月1日，被告以原告在营运中多次遭乘客投诉，且自2014年9月起拖延缴纳承包金为由，解除了双方的承包合同及劳动合同。2015年1月6日，原告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同年3月2日，该会作出普劳人仲(2015)办字第161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被告)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5324元；二、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如其各自诉请。另查明，原告原系上棉二厂的协保人员。2006年9月1日，被告为原告办理了上海市单位招工手续，并于2014年12月1日办理了退工手续。2014年4月1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两份书面“承诺书”，其中载明“三、做到按序接客不拒载，不绕道，不多收费，维护乘客利益。在任何情况下要文明待客，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接受乘客无过错的服务理念。四、争取做到零投诉、零违纪。如有投诉，保证积极妥善解决。如绕道，愿按第三方测距，其差额按退一奖二罚十规定处理。如造成违纪，愿接受车队500元罚款或车队不予盖章准营证作废的处理。如一年内发生二次投诉或违纪，愿赔偿损失并接受开除处理”。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保护。出租汽车行业作为一个特殊的服务行业，不仅是城市交通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作为一张城市的名片，其还担当着城市“流动风景线”的角色。透过这个流动窗口，可以让人更直观的感受到城市的文明和发展程度。因此，出租汽车驾驶员的文明运营与整个城市的形象密切相连。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作为一家专门从事出租汽车经营的企业，其为规范驾驶员文明服务、树立良好的职业道德形象，已与驾驶员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在运营过程中，不得拒载、绕道、辱客、多收费；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文明待客、不与乘客发生争吵；若一年内发生两次违纪或投诉，将自愿接受除名处理。上述合同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经过原、被告签名确认，同时原告也书面承诺自愿遵守上述服务规范，故其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约束力。然，现根据被告举证的上海市交通委员会执法总队投诉中心接收的投诉信息显示，2010年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原告在运营过程中因多收费、绕道和拒载等问题已先后44次遭不同乘客投诉。其中，对于涉及多收费和绕道的问题，如果说还可能系因原告与乘客之间缺乏沟通产生误会引起。那么，针对其被投诉拒载，原告就没有任何的合理理由了。而且，根据上述投诉信息，原告此类拒载行为也明显发生不止一次，且多位于机场、火车站等地，故给整个城市的形象带来负面影响。因此，被告以原告严重违纪为由，依据双方所签《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无不妥。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诉称，被告举证的投诉内容仅是乘客的单方陈述，故其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从一般常理分析，乘客搭乘出租汽车的目的在于出行，通常来说乘客与驾驶员之间并不相识、也无宿怨，故不可能无故捏造事实对驾驶员进行投诉。而且本案中可以发现，针对原告多收费、绕道和拒载的投诉绝非个别现象，故原告认为乘客投诉内容全部失实缺乏合理性。其次，从被告接到投诉后，向乘客汇款退还多收车费的行为分析，也能与乘客的投诉相互印证，证明原告确实存在绕道和多收费的行为。故，对原告的上述诉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铁路西站出租汽车队无需支付原告宋建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45324元；二、驳回原告宋建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宋建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邵莉星
审 判 员 侯 钧
人民陪审员 周婵娟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梦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
（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
（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
（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
（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
（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