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再10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跃东，男，196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媛，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江东中路七段1号天来大酒店1楼107号、9楼907号、909号、911号、913号。
负责人：杨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琴，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晓琼（曾用名赵小群、赵晓群），女，1975年3月1O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远凝，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杰(曾用名杨飞)，男，199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远凝，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某1(曾用名杨某2)，女，200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远凝，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兴文，男，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再审申请人青跃东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中心支公司（简称人寿财险公司）、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晓琼、杨杰、杨某1、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兴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川民申24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青跃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媛，被申请人人寿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琴，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杰、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晓琼、杨杰、杨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冷远凝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兴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跃东申请再审称，1.本案不存在人寿财险公司在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后向其追偿的情形。（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当时其驾驶的车辆处于静止状态情况下，杨宗伟、赵晓琼的人身损害是其自身观察及操作不当造成，即便当时其准驾车型相符，亦会发生该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只有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行为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保险公司才能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但其准驾车型不符的行为，并不是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发生的原因，二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2）人寿财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条款关于垫付与追偿的约定与法律规定不符，应属无效条款。2.人寿财险公司应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简称三者险）赔偿责任。（1）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该公司应将三者险条款送达自己并就其中的免责条款作出明确告知或提示，但该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已履行该义务；（2）二审判决未查明自己明知持有C1驾驶证不能驾驶川Ｒ×××××号中型自卸货车（简称中型货车）的时间，且其不知道准驾车型不符会导致保险公司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3）其在事故发生时未驾驶车辆，车辆处于熄火状态，其准驾车型不符的行为不符合三者险条款约定的保险公司免责情形。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赵晓琼经济损失的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寿财险公司负担。
人寿财险公司辩称，1.事发时青跃东没有驾驶中型货车的资质，其准驾车型不符的行为符合我国保险法关于保险公司免责的规定和该公司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免责事由的约定；2.青跃东准驾车型不符的行为，符合保险行业协会根据法规授权制定的交强险条款中关于保险公司可以追偿的约定；3.青跃东所称中型货车在事发时处于熄火状态，没有证据证实，其准驾车型不符的行为与杨宗伟死亡及赵晓琼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4.青跃东在事发前知道其持有的驾驶证不能用于中型货车驾驶；5.该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投保单载明已向青跃东对相应条款作出明确提示，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相应条款对青跃东有效，该公司享有法定追偿权，并应免责；6.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赵晓琼、杨杰、杨某1辩称，同意青跃东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请求：支持青跃东的再审请求。
杨兴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赵晓琼、杨杰、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青跃东、杨兴文共同赔偿453253元，人寿财险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并直接向其支付赔偿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2月29日6时40分许，青跃东持C1驾驶证驾驶中型货车，由南充市嘉陵区龙蟠镇沿国道318线向集凤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国道318线2197KM+650M路段时，青跃东将车停靠在杨兴文搅拌站外公路边。7时40分许，杨宗伟驾驶川Ｒ×××××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简称摩托车），搭乘赵晓琼由集凤镇向里坝镇方向行驶。杨宗伟驾车未尽观察义务且操作不当，致其摩托车车头与青跃东停靠在车行方向路边的中型货车左侧尾部相撞，造成杨宗伟当场死亡、赵晓琼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简称交警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青跃东、杨宗伟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赵晓琼无责任。（二）案涉交通事故死者杨宗伟系赵晓琼之夫，杨杰、杨某1之父。（三）青跃东为其所有的中型货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险，交强险赔偿限额共计12.2万元，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该车保险期间内。（四）死者杨宗伟死亡时43岁，2011年6月购买了位于南充市××××号房屋一套，杨宗伟与其妻赵晓琼长期从事涂料生意，并自2012年5月起居住在其××南充市嘉陵区疾控中心住宅区内。杨某1现就读于南充市嘉陵区龙蟠小学，并居住在南充市××××号。
一审法院认为，（一）交警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准确，予以采信，并以此作为本案损害赔偿责任的划分依据。青跃东与人寿财险公司对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该认定的相关证据，故依法不予认可。（二）赵晓琼未提交证据证明青跃东与杨兴文存在雇佣关系，无法认定青跃东是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的本次交通事故。（三）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青跃东存在持有的驾驶证与案涉车辆准驾不符的情形，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人寿财险公司应当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寿财险公司提交的三者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内容，但人寿财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三者险条款以及对该部分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由于人寿财险公司举证不能，无法认定该公司对责任免除的条款向投保人青跃东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人寿财险公司三者险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人寿财险公司辩称其不应当承担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四）杨宗伟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户籍所在地村民委员会与镇政府、经常居住地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杨宗伟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予以计算。（五）杨宗伟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1)24381元／年×20年=487620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原告杨某1在事故发生时11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8027元×(18年一11年)÷2人=63094.50元；上述(1)、(2)两项共计550714.50元;2.丧葬费：(45697元÷12月)×6个月=22848.5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5000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按5人15天及全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认定为(45697元÷365天)×5人×15天=9389.79元；5.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食宿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5OOO元。上述费用共计637952.79元。(六)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杨宗伟死亡及其妻赵晓琼受伤，且赵晓琼亦因其自身所受损害另案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5)嘉民初字第778号。因赵晓琼与两个子女(即本案三原告)均同意(2015)嘉民初字第778号案件中赵晓琼的经济损失在交强险及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全额赔偿，不必按比例分摊。另案已确定人寿财险南充支公司在交强险及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应赔偿赵晓琼272452.84元(含已支付10,000元)，因此在本案中，应在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的金额应为500000元一(272452.84元一120000元)=347547.16元。（七）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且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确定由青跃东承担50％的赔偿责任，应为637952.79元×50％=318976.40元，因青跃东已投保了三者险，且未超过本案中，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的保险金额，人寿财险南充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将理赔款直接支付给三原告。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晓琼、杨杰、杨某1经济损失3l8976.40元；二、驳回赵晓琼、杨杰、杨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50元，由被告青跃东承担2850元，赵晓琼、杨杰、杨某1承担1200元。
人寿财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该公司在三者险内不予赔付，交强险仅垫付责任限额内的抢救的医疗费用，且对该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明确垫付后的追偿权，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青跃东在交警三大队的询问笔录中称其知道持有的C1驾驶证不能驾驶中型货车。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青跃东持C1驾驶证驾驶中型货车违反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属于准驾车型不符。青跃东为其所有的中型货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交强险属于强制保险，为了保证交通事故受害人获得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青跃东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青跃东明知其持有的Cl驾驶证不能驾驶中型货车，属驾驶人员共知的准驾车型不符情形，该条款属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不需要保险公司作出特别的解释和说明，青跃东驾驶其所有的中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其三者险部分应由青跃东按责任比例承担。人寿财险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理由充分，应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二、青跃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晓琼、杨杰、杨某1经济损失318976.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50元，由青跃东承担2850元，赵晓琼、杨杰、杨某1承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中心支公司承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各方当事人均对二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以及交强险保险单、三者险保险单背面未附相应保险条款无异议。
另查明，一审中，青跃东称，其于当日早晨6点半驾车到事故现场停放，等待从杨兴文搅拌站拉混凝土；其下车关中型货车货箱后门后，7点40分左右刚走到中型货车驾驶室门口，即发生事故；其持有C1驾驶证，不能开中型货车；人寿财险公司未进行免责条款特别提示。人寿财险称，因青跃东准驾车型不符，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该公司对交强险、三者险均不予赔付；该公司现无法提供关于进行免责条款特别提示的证据。人寿财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系空白。
二审中，人寿财险公司再次提交机动车保险投保单，载明青跃东在免责条款提示栏的投保人栏签名，但未签注日期。青跃东质证认为，其中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与其在交警三大队签名不一致，系人寿财险公司工作人员代签。赵晓琼、杨杰、杨某1质证认为，该证据在一审中未提交，且与交警三大队签名的笔迹不同，保单上的黑体字未对准驾车型不符进行明确说明，也不能得出有提示告知的意思表示，只是笼统的说明。杨兴文质证认为，该签名与青跃东在交警三大队的签名不一样。
人寿财险公司交强险条款第九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该公司三者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青跃东明知持有C1驾驶证不能驾驶中型货车，是否足以就此免除人寿财险公司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系法定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虽然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仍应当作出提示。规定C1驾驶证准驾车型为小型汽车，B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大型货车（包括中型载货汽车等）的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为部门规章，非行政法规，故二审判决以青跃东明知其持有C1驾驶证不能驾驶中型货车为由，认定保险公司不需要作出特别的解释和说明，认定三者险的赔偿金额应由青跃东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人寿财险公司是否已将交强险条款和三者险条款送达青跃东，并已履行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经查，第一，人寿财险公司在一审中称其无法提供关于向青跃东进行免责条款特别提示的证据，该公司当庭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系空白。二审中，该公司再次提交机动车保险投保单，载明青跃东在免责条款提示栏的投保人栏签名，其中未签注日期。但青跃东、赵晓琼、杨杰、杨某1、杨兴文均质证认为，该签名与青跃东在交警三大队的签名不一样，对该投保单的内容不予认可。而人寿财险公司对其上述自相矛盾的陈述和行为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该投保单中青跃东签名的真实性存疑，原审判决对此亦未予认定，故对此不予采信。人寿财险公司辩称该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投保单载明已向青跃东就相应条款作出明确说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人寿财险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实其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虽然人寿财险公司提交的三者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载明，驾驶人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被保险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但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青跃东送达了交强险条款和三者险条款，以及对该部分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该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人寿财险公司三者险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青跃东不产生法律效力，人寿财险公司应当在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青跃东主张人寿财险公司在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赵晓琼经济损失的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该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人寿财险公司在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后是否对青跃东享有追偿权的问题。经查，第一，人寿财险公司在一审中仅提出该公司对交强险、三者险均不予赔付的抗辩意见，未提出有关交强险垫付后的追偿权的诉讼请求。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时方请求由人民法院明确该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垫付后的追偿权。故二审判决在裁判理由部分认定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青跃东追偿，超出本案审理范围。第二，青跃东持有C1驾驶证，并非未取得驾驶证，人寿财险公司主张其可向青跃东追偿垫付的用于抢救的医疗费用，不符合该公司交强险条款第九条关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的约定。故青跃东提出本案不存在人寿财险公司在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后向其追偿的情形，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青跃东追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青跃东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二审判决和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246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50元，由青跃东承担2850元，赵晓琼、杨杰、杨某1承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一平
审判员 戚小虎
审判员 曾 蕾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