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刑终60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某，男，汉族，生于1972年12月13日，住绵阳市游仙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男，汉族，生于1986年8月21日，住绵阳市游仙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熙，男，1989年6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绵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绵阳市涪城区。2011年3月16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于2014年3月1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山，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三台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三台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翻，男，1988年7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华蓥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绵阳市游仙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涛，男，1991年9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绵阳市，汉族，初中文化，住绵阳市游仙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晓兵，男，1991年9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绵阳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绵阳市涪城区。2011年11月21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六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015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易世平，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滔，男，1988年11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绵阳市，汉族，高中文化，住绵阳市涪城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房雨，男，1991年9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中江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中江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彭阳，男，1991年1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绵阳市，汉族，高中文化，住绵阳市涪城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熙、彭阳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邹山、王翻、安涛、王晓兵、李滔、房雨犯聚众斗殴罪，原审被告人邓熙犯非法买卖枪支罪、非法持有枪支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宋某3、乔某、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5）绵刑初字第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某、徐某、原审被告人邓熙、邹山、王翻、安涛、王晓兵、李滔、房雨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5年1月2日凌晨，被告人邹山等人在绵阳市涪城区跃进路北段151号“巴巴烧烤”特色中餐馆就餐时，因座位拥挤与被害人宋某2（男，殁年50岁）等人发生争执。1时许，被告人邓熙应被告人邹山邀约，驾车搭乘被告人彭阳、王晓兵、李滔、房雨到达中餐馆。邹山将发生纠纷一事告知邓熙，邓熙遂电话邀约被告人王翻等人，并安排彭阳通知被告人安涛携带钢管。王翻驾车、安涛携带钢管搭乘“野的”到达现场后，邓熙从王翻驾驶的车辆中取出单管猎枪，彭阳、王翻、王晓兵、李滔、房雨、安涛手持钢管，邓熙授意其他被告人首先殴打被害人徐某。殴打过程中，彭阳持钢管殴打被害人宋某2腰腹部，邓熙持枪朝中餐馆门口地面射击致被害人乔某、宋某1足部受伤，被害人宋某1、徐某、罗某被钢管殴打致伤。各被告人作案后驾车逃离现场。案发后，被告人邓熙、彭阳、王晓兵、王翻、房雨主动投案，被告人李滔在投案途中被抓获，被告人邹山、安涛被抓获归案。
被告人邓熙作案使用的单管猎枪系其于2014年购买所得，另持有手枪一支，两支枪经鉴定均系以火药为发射动力的枪支。
被害人宋某2住院治疗无效，于1月3日死亡。被害人乔某住院治疗八天，花费医疗费3542.60元，被害人徐某住院治疗十二天，花费医疗费6666.88元。经鉴定，被害人宋某2系腹部外伤致脾脏破裂大出血术后继发双肺坠积型肺炎死亡，被害人徐某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被害人乔某、宋某1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诉讼中，被告人彭阳、邓熙、邹山、王翻的亲属代其与被害人宋某2家属、宋某1达成民事赔偿，被害人宋某2的家属及宋某1对被告人彭阳、邓熙、邹山、王翻表示谅解。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赵某1、赵某2、赵某3、宋某3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已裁定准予撤诉。原判以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原判认定，彭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邓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被告人邹山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被告人王翻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安涛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被告人王晓兵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被告人李滔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房雨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作案工具钢管十一根、单管猎枪一支予以没收；扣押在案手枪一支予以没收；被告人彭阳、邓熙、邹山、王翻、安涛、王晓兵、李滔、房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某医疗费3542.6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共计5002.60元；被告人彭阳、邓熙、邹山、王翻、安涛、王晓兵、李滔、房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医疗费6666.88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共计8606.88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某、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某上诉提出：原判刑事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在民事判决部分未正确适用法律，要求连带判赔因被告人违法行为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共计人民币191182.07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上诉提出：原判刑事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在民事判决部分未正确适用法律，要求连带判赔因被告人违法行为造成的人身损害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190726.24元。
原审被告人邓熙上诉提出：原判定性错误，自己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客观方面也没有实施杀人的行为，只构成聚众斗殴罪。原判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邹山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自己没有邀约和指使的行为；没有参与斗殴，不构成本案的主犯。
原审被告人王翻上诉提出：原判未认定被害人一方的过错责任；有初犯、偶犯、自首、赔偿等情节，且在本案中作用和造成的损失均较小；原判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安涛上诉提出：自己系受邀约参与，在犯罪过程中作用较小，原判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王晓兵上诉提出：自己在聚众斗殴罪中系从犯，且有自首、认罪等情节，被害人在本案中也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
王晓兵的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并提出二审过程中对被害人一方进行了赔偿，取得了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李滔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不均，且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房雨上诉提出：自己受邀约参与犯罪，但没有实施打斗行为，属从犯；有自首，认罪、悔罪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日凌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山等人在绵阳市涪城区跃进路北段151号餐馆就餐时，因座位拥挤与被害人宋某2（男，殁年50岁）等人发生争执。凌晨1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熙应邹山邀约，驾车搭乘原审被告人彭阳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晓兵、李滔、房雨到达餐馆。邹山将发生纠纷一事告知邓熙，邓熙遂电话邀约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翻等人，并安排彭阳通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涛携带钢管。王翻驾车、安涛携带钢管搭乘“野的”到达现场，邓熙从王翻驾驶的车辆中取出单管猎枪，彭阳、王翻、王晓兵、李滔、房雨、安涛手持钢管，邓熙指认并授意大家首先殴打被害人徐某。其后彭阳持钢管殴打被害人宋某2腰腹部，邓熙持枪朝中餐馆门口地面射击致被害人乔某、宋某1足部受伤，被害人宋某1、徐某、罗某被钢管殴打致伤。各被告人作案后驾车逃离现场。案发后，邓熙、彭阳、王晓兵、王翻、房雨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李滔在投案途中被抓获，被告人邹山、安涛被抓获归案。
被告人邓熙作案使用的单管猎枪系其于2014年购买所得，另持有手枪一支，在案的两支枪经鉴定均系以火药为发射动力的枪支。
被害人宋某2住院治疗无效，于1月3日死亡。被害人乔某住院治疗八天，花费医疗费3542.60元，被害人徐某住院治疗十二天，花费医疗费6666.88元。经鉴定，被害人宋某2系腹部外伤致脾脏破裂大出血术后继发双肺坠积型肺炎死亡，被害人徐某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被害人乔某、宋某1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晓兵的亲属代其与被害人徐某达成民事赔偿，徐某对被告人王晓兵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侦查机关接市民报警后对该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邓熙、彭阳、王翻、房雨、王晓兵系主动投案；被告人邹山、安涛系抓获归案；李滔父亲李某1电话联系侦查机关称李滔愿意投案，侦查机关在其投案途中将李滔抓获。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绵阳市涪城区跃进路北段151号“巴巴烧烤”特色中餐馆，该店右侧门缺失，对应门前台及人行道上散落大量玻璃碎片，现场有三枚猎枪弹弹壳塑料残块。侦查机关将猎枪弹弹壳塑料残块进行提取。
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5年1月4日在被告人王翻车内搜查出单管猎枪一支、手枪一支，对枪支予以扣押。侦查机关在叶某处扣押钢管三根，在被告人安涛处扣押钢管八根。
5.辨认笔录，证实各被告人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各被告人之间相互进行辨认，证人陈某1、唐某1、章某、陈某2、雷某辨认出部分被告人，被告人李滔辨认出被害人徐某、罗某，证人谢某对涉案枪支进行辨认并辨认出邓熙、文某。
6.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宋某2符合因腹部外伤致脾脏破裂大出血术后继发双肺坠积性肺炎死亡。
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宋某1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乔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0.枪弹痕迹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猎枪弹弹壳系扣押在案的单管猎枪发射。
11.枪支鉴定书，证实侦查机关自王翻处提取在案的单管猎枪一支、手枪一支均系以火药为发射动力的枪支。
12.病历资料，证实被害人宋某2因外伤致脾脏破裂入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1月3日死亡，被害人宋某1、徐某因伤住院治疗。
1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王晓兵犯盗窃罪，于2011年11月21日被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六千元。被告人邓熙犯敲诈勒索罪，被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有期徒刑三年，于2014年3月15日刑满释放。
14.户籍信息，证实各被告人及各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15.证人李某2、贾某、李某3的证言，证实三人系“巴巴烧烤”店员工。2015年1月2日凌晨，该店两桌客人因座位拥挤发生争执，其中一桌五个人，另一桌十几个人。凌晨2时左右，几辆车停到店门口，车上下来几个小伙子，拿着钢管冲进店里与人多的那桌客人打起来了，人多的那桌有客人冲到厨房拿刀，但刀被厨师藏起来了。现场听见枪响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16.证人唐某2、杨某的证言，证实二人系“巴巴烧烤”店员工。2015年1月2日凌晨2时许，唐某2、杨某均听见“砰”的一声，然后听见玻璃门破碎的声音，并看见两伙人在打架，店里的员工就跑回厨房。
17.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日凌晨，王某1与宋某2等十余人到“巴巴烧烤”店吃烧烤，宋某1与邻桌一女的因座位拥挤发生争执，大家把他们劝住了。老板给对方换了位置，宋某2等人聊天声音较大有“显摆”的意思，宋某2还给对方敬了酒，对方好像有点不高兴。王某1吃饱后到店外休息，发现五六个男子站在车旁，其中一个小伙子到店内与刚才发生争执那桌客人说了一会话。几分钟后，徐某和罗某出来问那几名男子，然后回到店内，不一会又出来站在车旁。过了一会儿，两辆车过来，那些男的就从车上取下一米多长的钢管，有人喊打徐某，他们就围住徐某用钢管打，拿枪男子对着玻璃门开了一枪，玻璃门就碎了，然后不知枪口朝谁又开了一枪，六七个小伙子拿着钢管将烧烤店围住乱打。之后这群人就离开了，宋某1、乔某脚趾挨了枪，宋某2、徐某被钢管打伤。证人章某、陈某1、李某4等人的证言与王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均证实事情的经过。
18.证人彭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日凌晨1时许，彭某1与邹山等人在“星河湾”门口烧烤店吃饭，因让座的事情，与圆桌的客人发生争执，后双方都互相敬酒道歉。邹山打电话叫邓熙过来喝酒，邓熙到了烧烤店后，圆桌的客人以为是叫过来找他们麻烦，于是就打电话邀约人并威胁说“让你们走不出烧烤店”，邓熙站起来往外走，邹山问他“搞啥”，邓熙说“没得事”。十多分钟后，彭某1听见“砰”的一声响，看见圆桌客人往外冲，但在门口被拿钢管的人堵住了，邓熙手里端着枪对着一个女的。后邓熙喊“跑”，大家就跑出烧烤店各自离开。证人周某、王某2等人的证言与彭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均证实事情的经过。
19.证人陈某2、郭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1日晚，邓熙给陈某2打电话叫其到“星河湾”大门口，邓熙称他干爹邹山在里面吃饭时与人发生口角，陈某2劝邓熙有事情好好说。之后有一个酒喝多了的男子走过来，与邓熙等人发生口角，陈某2回到车上与郭某聊天。几分钟后，一辆“别克”车来到现场，邓熙从车里拿出一把枪，其余几个小伙子都拿了钢管，邓熙开了一枪。陈某2和郭某都听到一声枪响，还听到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看到两个小伙子用钢管打一个中年人。
2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1日晚，刘某与邓熙、彭阳等人吃烧烤，分手后又接到彭阳电话，彭阳称邓熙的干爹邹山在“星河湾”烧烤店可能要打架并让刘某过去。刘某到了现场后，与李滔、陈某2等人聊了几句就到路边上厕所。后听到一声枪响，看见王晓兵、彭阳、房雨用棒在打架，刘某随后驾车离开。
21.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日凌晨1时50分许，雷某接到邓熙电话，邓熙没说什么事只是叫其到“星河湾”门口。雷某驾车刚到“星河湾”门口就听见一声枪响，看见邓熙端着一把枪正从饭店往外走，李滔等人拿着棒跑出来，都上车离开了，雷某即驾车离开。后听李滔说是因为邓熙的干爹邹山吃饭时与别人发生口角，他们将对方的人打了。雷某与李滔的家人商量后带李滔去自首，在被警察抓了。
2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3日听说儿子李滔打架出事后，即联系侦查人员称要送李滔投案，李某1和李涛在的“1688茶园”准备去投案时，侦查人员将李滔抓获。
23.证人叶某证言，证实2015年1月2日凌晨2时许，王翻将三根钢管和两支枪交给叶某保管。9时许，王翻将枪取走。1月4日，警察让叶某将钢管交到公安机关。
24.证人陈某3、陈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日9时许，王翻让陈某3帮忙找个地方藏枪，陈某3就将两支枪藏在新桥的老房子里。1月3日9时许，陈某3得知王翻他们打架打死了人，就让王翻将枪拿走了。
25.证人文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中旬，文某通过谢某帮助邓熙购买了一支长约60cm的单管猎枪，价格为45000元。
26.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左右，经文某介绍，谢某卖给邓熙一支枪，原本约定价格为45000元，但因枪有问题邓熙只支付了35000元。该枪系谢某八年前购买。
27.被害人宋某1的陈述，证实2015年1月2日凌晨1时许，宋某1与父亲宋某2、罗某、徐某等十余人在烧烤店吃饭，因座位拥挤与邻桌发生争执。约半小时后，进来四个男子看了他们一会就到店外去了，罗某和徐某出去问是不是有误会，不一会儿，罗某跑进来说徐某被打了，大家就往外面跑。宋某1刚走到玻璃门口，看见一个小伙子端着枪对着宋某1胸口开枪，玻璃门碎了，宋某1脚上中弹。这小伙子又准备上膛，宋某2用手将枪管向上举想阻止他，拿枪的人后面有一个小伙子拿钢管朝宋某2腰部打了一棒，还用钢打了宋某1和罗某。
28.被害人徐某陈述，证实2015年1月2日凌晨，徐某与朋友在烧烤店吃饭。在烧烤店门口时，徐某发现有很多小伙子在发钢管，有人指着徐某说先整徐某，然后那些人就用钢管朝徐某打过来，还有人用刀捅过来。徐某当时喝多了，不记得和谁有过矛盾，也不认识这些小伙子。
29.被害人乔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1月2日凌晨1时许，乔某与朋友在烧烤店吃饭，因座位拥挤与邻桌起了争执，双方都有人在劝。过了一会，进来四五个人坐到那桌，宋某1说“难道今天还要动手”，那四五个人就到店外去了，徐某就出去找那几个人想解释一下。过了几分钟，罗某进来说徐某被打了。宋某2一下就冲出去，但在门口就被几个小伙子用棒打。乔某听到两声枪响，第二枪打破了玻璃门，乔某脚上中弹。有一个小伙子用枪指着陈某1的头威胁她不准说话。之后发生矛盾的那桌人就和这群来打架的人一起离开了。
30.被害人罗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1月2日凌晨，罗某与宋某2、徐某等人吃饭，因座位拥挤与邻桌起了争执，双方都有人劝没有吵起来。过了一会，罗某发现徐某不在就出门寻找，看见门口站了四五个小伙子，罗某与他们聊了会就回去上厕所。从厕所出来时，罗某看见七八个小伙子拿钢管在打人，有人喊“先打他”，之后听到枪声响起，玻璃门碎了。一个小伙子拿着枪冲进来威胁说要打死罗某他们，又冲进来几个小伙子拿钢管打罗某他们，然后就都离开了。罗某的左小臂被打伤。
31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熙、邹山、王翻、安涛、王晓兵、李滔、房雨、原审被告人彭阳的供述，所供述的时间、地点以及情节与上列证据能相互印证。
32.谅解书，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晓兵的亲属对被害人徐某进行了民事赔偿，徐某对王晓兵表示谅解并请求从轻处罚。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山与被害人宋某2等人发生纠纷后，电话邀约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熙，邓熙随即邀约、指挥原审被告人彭阳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翻、安涛、王晓兵、李滔、房雨在公共场所持械斗殴，彭阳持钢管对被害人宋某2进行殴打，导致被害人宋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邓熙、彭阳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山、王翻、安涛、王晓兵、李滔、房雨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熙非法购买、持有枪支的行为，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和非法持有枪支罪。邓熙在前罪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邓熙、彭阳、王翻、王晓兵、房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李滔确系在投案途中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安涛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彭阳、邓熙、邹山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翻、安涛、王晓兵、李滔、房雨受邀约参与斗殴，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彭阳、邓熙、邹山、王翻亲属代其与被害人宋某2亲属及被害人宋某1达成民事赔偿，取得被害人宋某2亲属及被害人宋某1的谅解，对彭阳、邓熙、邹山、王翻可酌情从轻处罚。王晓兵亲属代其与被害人徐某达成民事赔偿，取得被害人徐某的谅解，对王晓兵可酌情从轻处罚。邓熙关于“原判定性错误，自己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客观方面也没有实施杀人的行为，只构成聚众斗殴罪”的上诉理由，经查，邓熙在纠纷发生后，积极邀约他人参与斗殴，并明确安排同伙携带枪支和钢管等致害工具到现场，其伤害故意明显。在实施犯罪过程中，邓熙指使他人持戒殴打对方，彭阳等人持戒积极参与殴打他人，造成一人死亡，数人受伤的严重后果。但从邓熙持枪和彭阳等人持戒打击对方的部位、方式以及危害的结果来看，邓熙持枪未对人射击，彭阳击打被害人非头部等致命部位且仅击打了一棒。彭阳殴打被害人时的主观故意应是伤害被害人的身体，而非夺取被害人的性命，其行为特征更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法律规定。彭阳是受邓熙的指使参与聚众斗殴犯罪的，二人的行为均已由聚众斗殴犯罪转化为故意伤害犯罪，原判对邓熙、彭阳的定罪错误，应予纠正。故邓熙上诉关于定性错误的理由成立，但其上诉所称仅构成聚众斗殴罪的理由，不能成立。邹山关于“自己没有邀约和指使的行为，没有参与斗殴，不构成本案的主犯”的上诉理由，经查，邹山在引发纠纷后，邀约邓熙等人到现场，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斗殴，其主观上存在报复对方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致害后果，应当共同构成聚众斗殴罪。其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王翻、安涛、王晓兵及其辩护人、李滔、房雨等人关于“在斗殴过程中作用较小，有自首、认罪、赔偿等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因上列原审被告人受邀约后积极参与持戒聚众斗殴，且被害人的伤亡结果与被告人的殴打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已就上述情节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鉴于王晓兵的亲属在二审期间对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进行了赔偿，徐某表示谅解并请求本院对王晓兵从轻处罚，本院依法酌情对王晓兵从轻处罚。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某、徐某要求判赔包括精神损失、伤残赔偿金在内的各项物质损失分别共计人民币191182.07元、190726.24元的上诉理由，因各原审被告人应当赔偿因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实际损失原判已经依法判赔。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某、徐某主张的精神损失、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附带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彭阳、邓熙的定罪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绵刑初字第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第十一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即被告人邹山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被告人王翻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安涛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被告人李滔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房雨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作案工具钢管十一根、单管猎枪一支予以没收；扣押在案手枪一支予以没收；被告人彭阳、邓熙、邹山、王翻、安涛、王晓兵、李滔、房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某医疗费3542.6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共计5002.60元；被告人彭阳、邓熙、邹山、王翻、安涛、王晓兵、李滔、房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医疗费6666.88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共计8606.88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某、徐某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绵刑初字第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即被告人彭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邓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被告人王晓兵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三、原审被告人彭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4日起至2030年1月3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4日起至2032年1月3日止）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晓兵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6日起至2018年7月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伟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陈 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颜学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一百二十五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
第一百二十八条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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