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民终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城新丰路165号。
法定代表人：赖振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郦煜超，浙江沪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圣斌，浙江沪鑫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茂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商业道40号。
法定代表人：张学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赟，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伟臣，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茂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四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郦煜超、吴圣斌，被上诉人茂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赟、闫伟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四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1.茂川公司支付龙元公司工程款27273604.74元，并自2013年11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27273604.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并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给付违约金（工程款金额为暂计金额，具体金额以法院对工程造价的最终认定为准）；2.茂川公司给付龙元公司违约金3834022.5元；3.龙元公司对茂川大厦工程的拍卖或变卖折价款享有法定优先受偿权；4.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茂川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涉诉工程造价认定错误，涉诉工程造价至少应当为86105366.04元（不含鉴定报告遗漏部分）。1.一审判决认定人工费和机械费不能调整，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的认定，违反了天津市建设管理委员会颁布的建筑（2008）881号文件和建筑（2011）249号文件。涉诉工程因茂川公司原因造成工期严重延误，给龙元公司造成了人员、机械价格上涨的损失和停工窝工损失，故从公平角度而言，人工费、机械费应当予以调整。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共同委托的第三方天津市建通工程招标咨询有限公司亦认为应当对人工费和机械费进行调整。2.一审判决认为鉴定单位与双方当事人经现场查验，能看到的内墙底层为砂浆甩浆施工工艺，故认定龙元公司要求一般按照界面剂价格结算没有依据，一审判决的该认定有误。施工图纸采取“砂浆喷毛或界面剂”施工，该表述含糊造成双方争议。在现场勘查之时，为了减少造价分歧，经鉴定单位协调，双方一致同意按“50%工程量按4元/㎡计入确定造价，50%工程量按定额计价”，但是一审判决却作出上述认定，显然有误。3.一审判决认定龙元公司不能证明实际采用了抽水机降水措施，且双方均认可掺白灰吸水的降水措施，故对龙元公司主张的基坑降水的相关费用没有支持，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未计取39号签证的凿桩头费用是错误的。5.一审判决以龙元公司未提供其他无烟煤采购使用的证据为由，未支持3号签证关于无烟煤的费用，该认定是错误的。6.1号签证单的冬季赶工费不属于冬季施工费，一审判决未支持龙元公司主张的1号签证单冬季赶工费是错误的。7.根据合同约定，幕墙工程、铝合金门窗工程、外墙石材工程、电梯工程、空调通风工程、桩基础工程均属于茂川公司直接分包工程，龙元公司应当计取3%的总包服务费。但是，一审判决以龙元公司未能提供前述分包合同为由不支持龙元公司主张的总包服务费，是错误的。龙元公司提供了幕墙工程和空调通风工程的分包合同，按照该两份合同的合同价款计算，龙元公司也应当取得767192.94元的总包服务费，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511585.99元。8.16号签证单已经明确批复临时措施费，但是鉴定单位违反签证单的内容，以其主观经验认为只能计取三分之一，一审判决认定了鉴定单位的此项鉴定意见，是错误的。9.一审判决认定鉴定单位根据大理石的实际市场价格计价的结论，违反了双方关于按照天津市信息价计价的约定，是错误的。10.鉴定单位在计算基坑支护环梁支撑拆除费用时套用定额子目错误，龙元公司在一审中多次要求鉴定单位予以测算，但是鉴定单位未予鉴定，一审法院采信了鉴定单位的此项鉴定意见，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已付款错误，茂川公司已付工程款应为54526493元。1.计兴常、蔡亨飞出具的借条属于其个人借款，不属于茂川公司的已付工程款。2.合同约定个人收款须由龙元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否则不视为龙元公司收款。龙元公司未为计兴常、蔡亨飞出具授权委托书，亦不认可该两人有权代龙元公司收款。3.蔡亨飞收款中的315万元属于茂川公司向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中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与本案没有关系。三、茂川公司应当向龙元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违约金。1.龙元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作联系函》可以证明在2011年4月至2011年8月期间茂川公司与监理单位审核确认的月进度产值合计38340225元，但是茂川公司在2011年5月至2011年9月期间累计支付工程款841万元，违反了《关于2011年主体工程施工总进度计划的说明要求报告》的约定，茂川公司应当向龙元公司支付2011年4月至2011年8月拖欠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3834022.5元。2.茂川公司应当向龙元公司支付拖欠的85%付款比例节点工程进度款的利息。根据龙元公司提供的《茂川大厦工程施工验收函》，龙元公司在2013年11月18日已经完成承包范围内的施工任务，并申请竣工验收。茂川公司应当于此时向龙元公司支付已完产值85%的工程进度款。由于茂川公司未能支付，故其应当承担欠付款利息。3.茂川公司应当向龙元公司支付拖欠的95%付款比例节点工程进度款的利息及违约金。2015年8月4日，鉴定单位组织双方到现场查验工程量之时，龙元公司发现涉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故茂川公司应当依约向龙元公司支付至95%付款比例的工程款。由于茂川公司拒不支付，故其应当负担欠付款的利息及违约金。四、一审判决认定龙元公司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法律保护期限，混淆了工程完工和工程竣工的概念，该认定是错误的。
茂川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涉诉工程造价认定正确。1.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约定可以按照施工同期的人工费、材料费价格计取工程款，天津市建设管理委员会颁布的建筑（2008）881号文件不能适用于涉诉工程。由第三方天津市建通工程招标咨询有限公司2012年1月10日出具的造价审核文本只是供茂川公司与龙元公司进行造价核对使用的参考文本，而非最终审计文本。2.经现场勘查，龙元公司并未按照图纸做法表中界面剂施工工艺进行施工，而且在2004年天津市建筑工程预算基价中并无界面剂施工工艺造价的规定。根据双方约定，没有信息价的应采用发包方认可的市场价格。一审判决对此问题的认定正确。3.龙元公司并未按照《支护结构施工图纸会审纪要》和《挖土施工方案》的要求，未采取抽水机抽水的降水措施进行施工，而是采用掺白灰的措施进行挖土作业，龙元公司亦未提供提交抽水台班记录和降水记录作为结算依据。一审判决对此问题的认定正确。4.39号签证签署的意见是尚需核实，龙元公司亦未提供工程桩超过1米的证据，一审判决结合图纸、施工规范以及茂川公司与桩基施工单位的结算书所作出的认定是正确的。5.3号签证签署的意见是尚需核实，监理日志明确说明草帘子苫盖养护，炉子仅供施工人员取暖，且龙元公司仅能提供煤炭购置收据2张，一审判决的认定是正确的。6.1号签证单的冬季赶工费包含在冬季施工费中，不应另行计取，一审判决对此问题的认定正确。7.茂川公司一审时向鉴定单位和一审法院提供了幕墙工程、钢结构工程及防火门工程的三份合同，该三份合同包含了所有甲方指定分包的范围，鉴定报告已经根据上述合同金额和实际结算金额为龙元公司计取了总包服务费。其余分包工程均属专业分包工程，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不应计取总包服务费，一审判决对此问题的认定是正确的。8.鉴定单位依照常规及向天津市定额站咨询的结果，对临时措施费的鉴定意见是准确的，一审判决认定无误。9.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大理石品种不具体，无法按照信息价计价，鉴定单位按照实际所用材料的市场价格计价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无误。10.鉴定单位对基坑支护环梁拆除费用套用的定额子项正确，一审判决认定无误。二、计兴常、蔡亨飞系龙元公司土建施工队和水电施工队的负责人，该二人以白条向茂川公司借款用于涉诉工程，属于表见代理，应当计算为茂川公司向龙元公司的付款，一审判决的认定正确。三、根据茂川公司提交的证据和鉴定报告，茂川公司的工程款支付存在累计超额支付，并不存在逾期支付情形。龙元公司在2011年9月8日擅自将涉诉项目停工，导致工期延期，至今无法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龙元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茂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元公司返还茂川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10573720元；2.保留对龙元公司所造成经济损失进行追偿的权利；3.诉讼费由龙元公司负担。
龙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茂川公司给付龙元公司工程进度款33190800.6元及利息暂计1898695.66元（利息自2013年11月18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4年10月31日，要求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茂川公司给付龙元公司违约金3834022.5元；3.龙元公司对诉争工程茂川大厦的拍卖或变卖折价款享有法定优先受偿权；4.反诉费由茂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8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NH-B-2009-004），主要约定，龙元公司总包茂川公司开发的位于天津市××××与商业道交口茂川大厦土建、装饰、安装工程；地下二层、地上二十二层，建筑面积约40066平方米；承包范围，1、发包人发包给承包人天津市建筑设计院2009年5月15日设计的工号2009-010图纸及编号为预算中的全部建筑安装工程内容（甲控材料、设备及分包项目详见协议书中相关内容），以及项目用地范围内室外地坪场地平整（含施工硬地坪、各种临时设施、塔吊、施工电梯等设备基础的制作、清除及地块平整）；施工期间对周边道路、管线的保护等；2、另含基坑水平支护工程，基坑降水、保温工程、外墙涂料工程、防火门工程、地下室防火卷帘门工程、木门窗工程、钢结构工程；3、不含1项中图纸内须二次设计的工程项目；4、不含工程桩、围护桩、试桩、止水帷幕、基坑检测、幕墙工程、铝合金门窗工程、外墙石材工程、外墙铝板工程、公共装修工程；5、不含消防、电梯、电话、电视、网络、中央空调系统、高压变电系统、室外配套管网工程（供电、供水、中水、地热、排水、供热等）；合同工期2009年9月18日至2011年9月30日；质量标准符合设计要求，达到国家施工验收规范合格标准，创天津市海河杯。合同价款暂定8164万元，实际工程造价以最终结算为准。专用条款23.1.1本工程计价方式：承包人按照2004年《天津市建筑工程预算基价》、《天津市装饰装修工程预算基价》、《天津市设备安装工程预算基价》以及2004年天津市建设工程计价办法和有关上级部门的法规、政策及本工程施工图为依据按标准费率取费后编制施工图预算，经发包人审核后下浮12%作为该工程合同价款。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专用条款26.1在确认已完工作量后15天内，茂川公司向龙元公司支付工程款。专用条款26.1.1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承包人主体施工至裙房四层封顶时，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已完工作量75%的工程款，以后每月按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款；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5%，工程竣工结算，竣工资料备案验收完毕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竣工结算造价的95%，剩余5%工程款按有关质量保证金的规定方法支付。详见附件7，即工程款支付方式一览表，完成四层顶板砼浇筑，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75%；四层以上至竣工验收前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当月完成工程量的75%；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并移交，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5%；工程竣工结算核算完毕，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95%；保修金的支付，保修金5%在保修期满一年后付2.5%，两年后一次无息支付完毕。专用条款26.4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的，按本专用条款第35条规定执行。专用条款33.3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资料经发包人承包人核对认可之日起，14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按本专用条款第35条规定执行。专用条款35.1.2本合同专用条款第26.4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迟延支付进度款在7天之内的，发包人不承担违约责任；发包人迟延付款超过7天的，每延期一天，承担应付款的同期利息作为违约金；发包人迟延付款超过30天的，除应向承包人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外，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发包人还应向承包人赔偿为此发生的停工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并相应顺延工期。35.1.3本合同专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迟延支付结算款的，在7天之内的，发包人不承担违约责任；发包人迟延付款超过7天的每延期一天，承担应付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外，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万分之三作为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龙元公司依约施工。在施工过程中，2009年7月21日，龙元公司与案外人天津市盛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专业）合同》（挖土施工），约定案外人天津市盛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包茂川大厦土方机械挖、运；基槽边、底人工挖修、平整。茂川公司作为该合同的担保人，计兴常作为总包项目经理，路某作为该分包项目经理。2011年1月26日，路某给龙元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在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茂川大厦项目部承包的土方工程，工程款全部结清。特此承诺。”
2011年9月2日，涉案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因双方对龙元公司已完工程量意见不一，为此2011年11月23日，茂川公司、龙元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第三方天津市建通工程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对诉争工程预算价进行核定，并以此作为工程结算和工程款拨付的依据。2012年1月10日，天津市建通工程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茂川大厦工程造价审核》，审核结果为工程造价85875348元，还有部分内容未计价，但茂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2013年11月18日，龙元公司致茂川公司《茂川大厦工程施工验收函》称，2013年10月18日在甲方会议室召开茂川大厦工程多方会议，龙元公司在会议中提出，总包单位龙元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完成所有分部分项施工，有部分施工部位因分包单位未施工影响总包施工，如各分包单位在11月15日之前未完成与总包有影响的部位，龙元公司不负责继续施工，由甲方负责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茂川公司张总同意龙元公司所提出的要求。现龙元公司已完成茂川大厦工程的所有分部分项施工，请甲方组织有关人员进行验收。
因茂川公司认为超付工程款，为此成讼一审法院，要求返还工程款。龙元公司则以茂川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提起反诉，要求给付工程款。
诉讼中，双方同意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单位进行结算，2014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根据龙元公司的申请委托山东三维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龙元公司施工的茂川大厦土建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鉴定期间，因茂川公司对龙元公司主张水电安装工程款8319011元认可，故一审法院仅就涉案工程土建工程款进行鉴定，龙元公司预交鉴定费492200元。2015年8月18日，龙元公司以2008年9月23日天津市建设管理委员会颁布的建筑（2008）881号建设工程计价补充规定为依据，要求按照施工同期的人工费和机械费价格进行计价，龙元公司再次预交鉴定费15万元。2015年9月7日，山东三维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不按照施工同期的人工费和机械费价格进行调整的涉案工程可确定部分造价为66238313.68元，争议部分造价为9036304.88元。2、按照施工同期的人工费和机械费价格进行调整的涉案工程可确定部分造价为69192248.40元，争议部分造价为8594106.64元。
其中不按照施工同期的人工费和机械费价格进行调整的争议部分分别为：1、界面剂，茂川公司主张龙元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施工工艺施工。龙元公司认为，其如约施工。经现场勘查，没有发现界面剂施工痕迹。为此龙元公司同意一半按每平方米4元计算，一半按界面剂，即每平方米28元计算。茂川公司要求均按每平方米4元计算。2、土方工程，茂川公司主张，土方工程系茂川公司分包给路某施工，故土方工程款应按照其与路某协议约定的价格结算。龙元公司认为，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土方工程属于龙元公司施工范围。而且，茂川公司在龙元公司与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作为担保人，充分说明土方工程不是茂川公司分包给路某施工，而是龙元公司分包给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由路某具体施工，因此土方工程款应当按照茂川公司、龙元公司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结算。3、基坑降水台班，茂川公司主张，实际施工中龙元公司没有实施降水，采用掺白灰代替降水，有监理单位情况说明为证，故不同意给付基坑降水台班费用。龙元公司认为，《支护结构施工图纸会审纪要》和《挖土施工方案》已经明确涉案工程需要进行基坑降水，且具体的降水方案已经提供茂川公司和监理公司的批准，故基坑降水台班费用应当计取。4、凿桩头（39号签证）问题，茂川公司主张，因签证单言明“请公司预算人员与桩基础工程核实后计算工程量”，且监理日志及监理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证实实际凿除桩高不超过1米，故不同意按照签证单作为计价依据。龙元公司认为，签证单系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书面资料，理应作为确定造价的依据，因此凿桩头费用应以签证单为准。5、无烟煤（3号签证单）问题，茂川公司主张，因签证单言明需茂川公司公司核实按实际发生结算，故也不同意按照签证单计算无烟煤采购数量，要求以实际发生为准。龙元公司认为，因无烟煤有签证单，故无烟煤应以签证单为准。龙元公司提交购买无烟煤收据是用来证明无烟煤单价的，不是用来证明实际采购数量的，故鉴定单位以龙元公司提交的购买无烟煤收据作为计算无烟煤采购数量有误。6、公共部位装修工程，茂川公司认为，这部分工程不属于公共装修，要求按照合同约定，即04定额下浮12%计价。龙元公司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不包括公共装修，故公共装修属于增项，根据规定该部分工程应当按照08定额计价。鉴定单位按照04定额下浮12%计入确定造价，08定额造价与04定额下浮12%后的差价计入争议造价，显然违反合同和法律规定。
在对鉴定报告质证过程中，双方对是否按照施工同期的人工费和机械费价格计取本案工程款存在争议。龙元公司主张，按照2008年9月23日天津市建设管理委员会颁布的建筑（2008）881号建设工程计价补充规定，本案应当按照施工同期的人工费和机械费价格计取工程款。茂川公司认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该规定已颁布，故不存在人工费、机械费再按该规定调整问题。
另，龙元公司对可确定的造价部分提出如下异议：1、冬季赶工费因有签证，鉴定单位对此没有考虑有误；2、龙元公司为总包单位，故鉴定单位没有计算全部总包服务费有误；3、临时设施费因有签证，故鉴定单位只考虑三分之一的费用有误；4、双方合同约定，材料计价方式，是按照天津市信息价来确定的，故鉴定单位按照主观询价结果作为计价依据有误。此外，认为材料按照市场价计价，不应再下浮12%。
庭审中，针对双方争议及龙元公司所提异议，鉴定单位予以答复。并于2016年3月7日出具补充说明，认为“公共装修工程”中大理石1718.365平方米，按每平方米100元计入含税造价177644.57元中；坡道花岗岩367.78平方米，按每平方米200元计入含税造价76042.19元中。汇总鉴定意见时下浮12%出具的可确定造价，如不需下浮12%，可确定造价66238313.68元和69192248.40元应分别增加30442.41元。争议造价9036304.88元和8594106.64元应分别减少30442.41元。该补充说明经质证，双方对此计算没有异议。
庭审后，茂川公司对土方工程款提出异议，认为计算有误。鉴定单位经核实后认为，根据天津地区的实际情况，鉴定报告套用沙砾坚土有误，应予调整，经计算，土方工程款调整为2489175元。
另鉴定单位就凿桩头给一审法院书面说明一份，内容为：天津市建筑设计院2009年5月15日设计的“茂川大厦”结构施工图-2桩详图（新图）显示，工程灌注桩1、工程灌注桩2的设计顶标高为-11.15米，桩直径0.6米，桩长度16.75米，工程灌注桩3设计顶标高为-11.95米，桩直径0.7米，桩长度30.05米。天津市建筑设计院2009年5月15日设计的“茂川大厦”结构施工图-4基础详图（一）（新图）显示，筏板基础设计顶标（上平）高-10.55米。茂川公司与天津市建施岩土工程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2009年5月21日《协议书》约定，由天津市建施岩土工程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责茂川大厦工程钻孔灌注桩施工。茂川公司与天津市建施岩土工程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12月19日《茂川大厦桩基础结算书》结算工程灌注桩1工程量80.478立方和662.2立方，工程灌注桩2工程量578立方和94.6立方，工程灌注桩3工程量793.5立方和150.28立方。经复核，工程灌注桩1是按照直径0.6米、长度16.75米、老图17根和新图140根结算的；工程灌注桩2是按照老图直径0.7米、新图直径0.6米、长度16.75米、老图50根河新图20根结算的；工程灌注桩3是按照直径0.7米、长度30.05米、老图69根和新图13根结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jgj94-2008)建筑桩基技术规范》第5.2.82条规定，灌注的桩顶标高应预加一定的高度，一般应比设计高出不小于0.5-1.0米，预加高度可于基坑开挖后凿除，凿除时须防止损毁桩身；第6.3.30.5条规定，应控制最后一次灌注量，超灌注高度宜为0.8米-1.0米，凿除泛浆厚必须保证暴露的桩顶混凝土强度达到设计等级。综上，天津市建施岩土工程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是按照图纸和施工规范灌注工程桩的，多灌注部分在桩顶标高以上0.5米-1米，超出桩顶标高部分为多余桩头，应凿掉。
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鉴定单位对双方争议内容的答复，一审法院认为，1、界面剂，鉴定期间，鉴定单位与双方当事人经现场查验，能看到的内墙底层为砂浆甩浆施工工艺，故龙元公司要求一半按照界面剂价格结算没有依据。因鉴定单位按照砂浆甩浆市场价、即每平方米4元计价并无不当，故龙元公司主张的界面剂费用855038.80元，不予支持。
2、土方工程，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土方工程由龙元公司承包，且茂川公司在龙元公司与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作为担保人，充分说明土方工程不是茂川公司分包给路某施工，而是龙元公司分包给天津市盛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由路某具体施工，故茂川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龙元公司支付土方工程款。因此龙元公司主张的土方工程款2489175元，应予支持。
3、基坑降水台班，龙元公司提交的《支护结构施工图纸会审纪要》和《挖土施工方案》，并不能证明实际采用了抽水机降水措施，且双方均认可使用了掺白灰吸水的降水措施，北京华杰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关于茂川大厦降水的情况说明》和部分《监理日志》明确说明降水不到位，采用的降水方法为掺白灰，故龙元公司主张的降水台班费用1317441.84元，不予支持。
4、凿桩头（39号签证），根据天津市建筑设计院2009年5月15日设计的“茂川大厦”结构施工图-2桩详图以及茂川公司与施工单位天津市建施岩土工程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结算书，可以证实天津市建施岩土工程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是按照图纸和施工规范灌注工程桩的，不存在工程桩有超过1米的事实。鉴于39号签证签署的意见是尚需核实，且龙元公司也未提供工程桩有超过1米的证据，故龙元公司主张的剔桩头费用648714.88元，不予支持。
5、无烟煤（3号签证单），3号签证单为龙元公司主张用煤数量2280吨，单价1585元，茂川公司签署的意见为“情况属实，请公司合同部核实按实际发生结算”，庭审中，龙元公司提供煤炭购置收据二张，120吨，单价1600元，鉴定单位按照该购置收据计入造价无误。龙元公司未提供其他无烟煤采购使用的证据，因此，龙元公司主张的无烟煤费用2208000元，不予支持。
6、公共部位装修工程，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2.2约定，本工程承包范围不含工程桩、围护桩、试桩、止水帷幕、基坑检测、幕墙工程、铝合金门窗工程、外墙石材工程、外墙铝板工程、公共装修工程，故龙元公司承包范围不包括公共装修，茂川公司要求公共部位装修工程也按合同约定的04定额下浮12%进行计价，不予支持。该部分工程价款应当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予以结算。因此龙元公司主张的公共装修工程造价1435839.36元，予以支持。
7、本案工程款是否按照施工同期的人工费和机械费价格计价，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本案以2004年《天津市建筑工程预算基价》、《天津市装饰装修工程预算基价》、《天津市设备安装工程预算基价》以及2004年天津市建设工程计价办法和有关上级部门的法规、政策为依据，下浮12%计算工程价款，因双方所签合同并没有约定可按照施工同期的人工费、材料费价格计取本案工程款，且龙元公司引用的天津市建设管理委员会颁布的建筑（2008）881号建设工程计价补充规定也不适用本案，故龙元公司主张本案按照施工同期的人工费和机械费价格计取工程款，不予支持。
8、冬季赶工费（1号签证单），因龙元公司该主张没有依据，故不予支持。
9、总包服务费问题，因龙元公司要求计取全部总包管理费，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
10、临时设施费，因临时设施拆除后部分材料还可以再利用，故鉴定单位只考虑三分之一的费用并无不当，龙元公司对此所提异议，不予考虑。
11、大理石计价，因合同约定的大理石品种不具体，无法按照信息价计算，故鉴定单位根据材料的实际市场价格计价并无不当，龙元公司对此所提异议，不予考虑。
综上，龙元公司已完工程造价为水电工程款8319011元+鉴定报告可确定的造价66238313.68元+鉴定报告争议部分造价、即土方工程款2489175元+公共装修工程款1435839.36元=78482339.04元*95%=74558222.09元。
诉讼期间，龙元公司认可茂川公司已向其支付54526493元工程款，并认可茂川公司为其垫付施工用的水电费60万元。因其没有授权计兴常、蔡亨飞领取工程款，故对计兴常收取的1050万元工程款和蔡亨飞收取的515万元工程款不予认可。并认为茂川公司付款明细中，言明蔡亨飞收取的515万元中的315万元系茂川公司付给案外人河北中瑞公司的工程款，故该款更不能视为本案已付款。诉讼中，茂川公司认为付款明细315万元付给河北中瑞公司属于笔误，并提交计兴常、蔡亨飞的书面证言予以证实。因诉讼中，龙元公司认可计兴常、蔡亨飞系其施工管理人员，且对二人出具的证言真实性也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二人证言予以采信，因计兴常、蔡亨飞出具的证言言明其收取的工程款为本案工程款，故茂川公司已付款为54526493元+60万元+1050万元+515万元=70776493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龙元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现龙元公司施工完毕，茂川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问题，双方合同附件7、即《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一览表》约定，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并移交，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5%；工程竣工结算核算完毕，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95%；保修金5%在保修期满一年后付2.5%，两年后一次无息支付完毕。虽然涉案工程主体于2011年9月2日验收合格，并于2013年11月施工完毕，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龙元公司在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并移交给茂川公司后，才有权要求茂川公司给付已完工程量的85%。因龙元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与茂川公司办理正式移交手续，且在本案成讼前，茂川公司已付至龙元公司已完工程结算价款的85%，故在此情况下，茂川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事实，龙元公司要求茂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该部分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虽然龙元公司施工完毕后，双方没有结算完毕，不符合合同约定付至已完成工程量95%的约定，但在诉讼中，因双方同意本院委托鉴定单位对龙元公司已完工程价款进行鉴定，以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故龙元公司要求茂川公司给付其已完工程价款的95%，应予支持。关于龙元公司已完工程价款，经鉴定，龙元公司已完工程价款为78482339.04元，按95%给付，应为74558222.09元，因茂川公司已付70776493元，故茂川公司应付工程款3781729.09元。虽然茂川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茂川公司该欠款应自龙元公司反诉之日，即2015年8月4日起开始计息，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
关于龙元公司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因龙元公司于2013年完工，至龙元公司反诉之日逾六个月，故龙元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超过法律保护期限，龙元公司该诉请，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告（反诉被告）天津茂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被告（反诉原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3781729.09元，并自2015年8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3781729.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天津茂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242元（原告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天津茂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44008元（被告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9607.2元，原告（反诉被告）天津茂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400.8元；鉴定费642200元（被告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96100元，原告（反诉被告）天津茂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6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龙元公司提交的证据为：1.原材料（构配件）进场验收记录、合格证书、检验报告。证明目的为龙元公司采用了界面剂施工方法，涉诉工程造价应当增加1710077.6元（855038.8元×2）。2.2012年11月工程造价信息。证明目的为鉴定报告采用市场价来确定大理石价格是错误的，应当按照双方约定，以信息价来确定大理石价格。
茂川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关于证据1，该组证据不是原件，在原材料（构配件）进场验收记录上签字的人员不是茂川公司真正的负责人员，监理公司没有加盖公章，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于证据2，涉诉工程公共装修部位的大理石石材是“珍珠白”，在信息价中没有此类石材的种类和型号，不能采用信息价来确定大理石价格，不认可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
茂川公司提交的证据为：1.茂川大厦幕墙工程分包合同；2.桩基工程分包合同及中标通知书；3.消防工程分包合同及中标通知书；4.通风工程及中标通知书；5.中央空调水系统设备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及中标通知书；6.电梯设备安装工程合同及中标通知书。上述六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为消防工程、通风工程、中央空调水系统设备安装工程、电梯工程均为独立分包工程，不应记取总包服务费。而且，由于龙元公司延误工期导致上述工程开工时间在2011年9月30日后且龙元公司退场前，依约不应支付龙元公司任何费用。
龙元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除桩基工程不应计取总包服务费外，其余工程均应依照合同价款计取总包服务费。
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以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2010年9月10日，作为发包人的茂川公司与作为分包人的案外人中建五局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茂川大厦幕墙工程分包合同，承包范围为石材幕墙、玻璃幕墙、铝合金门窗的涉及及施工，合同工期为2010年7月15日至2011年9月30日，合同价款为14557456元。2009年7月1日，作为发包人的茂川公司与作为承包人的案外人天津市建施岩土工程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桩基工程分包合同，工程内容为涉诉工程的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工期为2009年7月6日至2009年8月4日，合同价款为7079462元。2010年12月24日，作为发包人的茂川公司与作为承包人的案外人北京华安北海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茂川大厦消防工程分包合同，承包范围为室内消防系统，合同工期为2010年12月25日至2011年9月30日，合同价款为4682000元。2011年2月20日，作为发包人的茂川公司与作为承包人的案外人河北中瑞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茂川大厦通风工程分包合同，承包范围为图纸所示通风、排烟系统全部工程的制作安装以及空调系统的风管制作安装，合同工期为2011年2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合同价款为7215642元。2011年3月14日，作为发包人的茂川公司与作为承包人的案外人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茂川大厦中央空调水系统设备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承包范围为中央空调水系统设备安装，合同工期为2011年1月15日至2011年9月30日，合同价款为6706477元。2010年12月21日，作为发包人的茂川公司与作为承包人的案外人天津爱登堡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电梯设备安装工程合同，工程内容为电梯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工期为2011年1月15日至2011年9月30日，合同价款为2985650元。茂川公司当庭陈述，消防工程、通风工程、中央空调水系统设备安装工程、电梯设备安装工程未最终结算完毕。
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第一，龙元公司提交的证据1“原材料（构配件）进场验收记录、合格证书、检验报告”，该证据并非原件，且茂川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认定。第二，龙元公司提交的证据2“2012年11月工程造价信息”，由于诉争的大理石石材是“珍珠白”，在该证据显示的信息价中并无此类石材的种类和型号，故无法采用该证据显示的信息价格来确定诉争大理石的价格，本院对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除本院二审新认定的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项：第一，涉诉工程造价应如何认定；第二，茂川公司已付工程款应如何认定；第三，茂川公司是否应支付2011年4月至2011年8月拖欠进度款违约金以及拖欠节点工程款的违约金及利息；第四，龙元公司是否对涉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院分别详述如下。
一、涉诉工程造价的认定问题
（一）人工费、机械费价格调整问题
龙元公司主张依据天津市建设管理委员会2008年9月23日颁布的建筑[2008]881号《建设工程计价补充规定》（以下称建委881号文件）和2011年3月23日颁布的建筑[2011]249号《关于建设工程人工费计价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称建委249号文件），涉诉工程的人工费和机械费应当总体进行调整，一审判决未予调整是错误的。本院认为，龙元公司的此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双方就涉诉工程签订施工合同的时间晚于建委881号文件颁布实施的时间，双方签订合同时明知该文件而依然约定人工费、机械费属于风险范围而不予调整。龙元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项约定属于重大误解或者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情形；第二，龙元公司强调建委881号文件第三条规定“禁止发包人强行签订由承包人承担全部风险的合同”，但该条款针对的对象为在建工程，不能适用于涉诉工程的情况；第三，建委881号文件和建委249号文件虽然都规定严禁强行约定承包人承担全部风险或人工费全部风险，但是龙元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施工合同对风险范围的约定系强制约定所致。
（二）界面剂问题
鉴定单位在会同双方当事人共同对涉诉工程进行现场勘查时，并未发现龙元公司使用界面剂施工工艺，而是使用砂浆甩浆工艺。龙元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对涉诉工程使用了界面剂施工工艺。龙元公司主张在一审期间经鉴定单位协调，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同意按照50%工程量按每平米4元计入确定造价、50%工程量按定额计价，但茂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本院与鉴定单位联系，鉴定单位表示当时茂川公司并未同意该方案。故，一审判决对界面剂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当，龙元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三）基坑降水问题
龙元公司提交的《支护结构施工图纸会审纪要》和《挖土施工方案》仅是施工计划，不能证明龙元公司在施工中实际采用了抽水机降水措施。施工过程中，涉诉工程旁边的宁河规划展览馆大楼出现裂缝，质监站明确要求不能再降水。茂川公司提供的地质报告显示涉诉工程槽底为不透水的黏土层，而且基坑四周已经制作止水帷幕，技术上具备了不采取抽水降水的条件。加之监理单位出具的《关于茂川大厦降水的情况说明》以及监理日志均可证实降水方法改为掺白灰，双方亦认可实际使用了掺白灰吸水的降水措施。此外，鉴定单位表示采取抽水降水方式的降水不能间断，但监理日志并不能证明连续抽水降水的事实，龙元公司亦未能提供降水记录、观测记录等证据证明其采用抽水降水方式使降水达标。故，龙元公司提出的抽水机降水台班费用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四）凿桩头费用问题
39号签证显示茂川公司签署的意见为“核实后计算工程量”，并未确认龙元公司主张凿桩头工程量。鉴定单位就凿桩头问题专门出具书面说明，根据天津市建筑设计院2009年5月15日设计的茂川大厦结构施工图-2桩详图以及茂川公司与桩基工程的施工单位天津市建施岩土工程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签署的结算书，再结合工程桩施工规范和证人路某的证言，可以证实龙元公司主张的工程桩高度难以成立。故，龙元公司提出的凿桩头费用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五）无烟煤问题
茂川公司在3号签证上签署的意见为“情况属实，请公司合同部核实按实际发生结算”，该意见的核心意思仍然是需要核实而非确认。龙元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的煤炉及无烟煤数量，故一审法院对此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妥，龙元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六）冬季赶工费问题
一审阶段，鉴定单位明确表示，其曾会同双方当事人就冬季赶工费问题向天津市定额站进行过咨询，定额站答复冬季赶工费已经包含在冬季施工费定额之中，故鉴定单位未将冬季赶工费再次计取。龙元公司提供的1号签证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单独计取冬季赶工费达成一致。故，龙元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七）总包服务费问题
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8.2.1约定：“发包人指定分包工程是由发包人确定分包施工单位，发包人与分包施工单位签订施工合同、由发包人向分包施工单位支付工程款的工程。”专用条款第38.2.2约定：“本工程的发包人指定分包工程详见附件2《发包人指定分包、独立专业分包工程一览表》。承包人与发包人指定分包工程现场配合等具体事宜，发包人可结合工程实际需要制定实施细则，承包人必须接受并组织实施。”专用条款38.2.10约定：“发包人指定分包工程如在承包人开工前已完成或在承包人工程竣工后进场施工的，承包人不收取该分包工程的任何费用（总承包服务费）。若因承包人工期延误而使分包工程开工在承包人退场前，发包人指定分包工程亦不支付任何费用。”专用条款38.2.11约定：“发包人指定分包工程均由承包人进行总包管理，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指定分包工程结算造价的3%作为总包服务费，服务费作为独立费不计取任何费用（已包含税费）。”施工合同附件2《发包人指定分包、独立专业分包工程一览表》中记载，发包人指定分包工程为：“玻璃幕墙工程”、“铝合金门窗工程”、“外墙石材工程”、“外墙铝板工程”、“消防工程”、“电梯工程”、“空调系统工程”、“公共装修工程”。根据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意见和茂川公司提供的《茂川大厦幕墙工程分包合同》及结算文件，上述附件2中记载的“玻璃幕墙工程”、“铝合金门窗工程”、“外墙石材工程”、“外墙铝板工程”均属于幕墙工程范畴，已经计取了总包服务费。公共装修工程为龙元公司实际施工，故依约不应再计取总包服务费。消防工程、电梯工程、空调系统工程在鉴定意见中并未计取总包服务费，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应当计取总包服务费。茂川公司主张其提交的消防工程分包合同及中标通知书、通风工程及中标通知书、中央空调水系统设备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及中标通知书和电梯设备安装工程合同及中标通知书可以证实上述工程均为通过招投标程序单独签订分包合同，属于独立分包工程范畴；而且，该附件2还载明“发包人有权就工程实际情况调整以上项目的类别及价格等”，茂川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单独订立分包合同的做法就是修改了指定分包工程的范围。茂川公司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未提供修改指定分包工程范围的证据，仅以签订分包合同的方式不同来否定上述工程不属于指定分包工程范围，依据不足。此外，茂川公司还主张由于龙元公司延误工期导致上述工程开工时间在2011年9月30日后且龙元公司退场前，依约不应支付龙元公司总包服务费。茂川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工期延误的责任可以完全归因于龙元公司，故茂川公司的此项主张亦不能成立。二审阶段，茂川公司陈述消防工程、电梯工程、空调系统工程均未结算完毕，龙元公司同意以合同价款为基数计取总包服务费，本院予以认可。综上，茂川公司还应当向龙元公司支付总包服务费647693.07元【计算方法：（4682000元+7215642元+6706477元+2985650元）×3%】。
（八）临时措施费问题
茂川公司在16号签证上签署的意见为：“此项费用与经办人核实后再结算”，并未对该签证进行确认。鉴定单位明确表示临时设施拆除后还可以再利用，故鉴定意见考虑建设工程行业惯例最终确定计取三分之一的临时措施费，并无不妥。龙元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九）大理石计价问题
双方当事人在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大理石具体品种，而龙元公司提供的《天津市工程造价信息》中也是针对具体种类的大理石载明了信息价格。一审判决认定鉴定单位按照材料的实际市场价格计价是正确的。龙元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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