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1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祖，男，汉族，1934年7月15日生，户籍地洛阳市涧西区，现住洛阳市涧西区。
委托代理人：王卫奇，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洛阳市瀍河区民族路*号。组织机构代码：17107797-7
法定代表人张海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海信平，系该公司项目经理，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徐爱国，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洛阳市祥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古城乡庞屯村。（缺席）
法定代表人：王达前，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达前，男，汉族，1971年7月9日生，户籍所在地为重庆市永川区。（缺席）
上诉人李洪祖与被上诉人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洛阳市祥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达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5日做出（2013）瀍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五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裁定发回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审理后作出（2014）瀍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洪祖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洪祖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卫奇，被上诉人五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海信平、徐爱国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洛阳市祥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达前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洪祖上诉称：原审第三人洛阳市祥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王达前虽然和上诉人、被上诉人都签订过合同,但王达前已经于2008年4月份离开工地,和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合同均已经终止。2008年4月份之后,李洪祖带领的施工队均是为被上诉人干的活。这在多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都是认可的。被上诉人所付工程款也都是给了李洪祖,那么李洪祖在工程完工后当然也只能和被上诉人结算。被上诉人提出的王达前虽然离开但有委托人顾永平负责工地的说法显然是荒谬的。上诉人李洪祖申请的证人也可以证实王达前离开工地、李洪祖为被上诉人施工的事实,上诉人于2011年3月3日给被上诉人出具了结算书,海信卿签收了结算书,海信卿又是项目经理海信平的亲兄弟,被上诉人还在收到结算书两个月后又向上诉人支付了50000元工程款。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导致上诉人合法权益不能得到有效保护,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市渥河回族区人民法院(⒛14)溥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308989.7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⒛11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
五建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系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李洪祖与答辩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是非常正确的。2007年8月23日,王达前与答辩人的项目负责人海信平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前签合同、大合同),近三个月后,即2007年11月20日,上诉人李洪祖才又与王达前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后签合同、小合同,该合同上盖章的是洛阳市祥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达前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李洪祖与王达前之间的后签合同约定承包的工程仅是前签合同(大合同)中的一部分工程,系层层劳务转包关系,上诉人李洪祖系个体施工队,其仅为王达前、祥涛公司提供了劳务,其应受后签合同即应受王达前、祥涛公司的约束和管理,李洪祖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其所诉工程款当然无权向答辩人主张。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各个施工队之间的结算应当按照各自签订的具体劳务承包合同执行,李洪祖与王达前、祥涛公司之间关于劳务价格的约定仅具有内部效力,该价格约定对外不发生效力,即对答辩人不发生效力,李洪祖所诉的工程款应按照其与王达前、祥涛公司之间的合同价格结算,即其应向王达前、祥涛公司主张而不应向答辩人主张。二、第三人王达前虽在2008年之后离开了工地,但其与李洪祖签订的合同并没有履行完毕,也不可能“终止”。因为王达前的委托人顾永平一直在工地负责到最后。顾永平同意答辩人的项目负责人海信平可直接付款给李洪祖、季泽庆等人,故海信平付款给李洪祖等人的行为即为其履行前签合同的行为,即等于付款给合同的相对方顾永平、王达前。早在2007年7月16日,王达前即授权顾永平全权处理涉案的曼哈顿广场5号楼事宜。且根据王达前与答辩人的项目负责人海信平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第9.2条:顾永平为乙方(即王达前)的工地代表。也就是说,王达前走后,顾永平作为王的受托人,一直坚守工地,李洪祖与王达前之间的劳务合同不但没有终止,反而一直继续履行,李洪祖仍然是在为祥涛公司提供劳务而非为答辩人提供劳务。根据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公证处的《公证书》中顾永平的证人证言:“顾永平曾对李洪祖说过,李洪祖与王达前之间的“合同价款还按大合同计算(即王达前与海信平之间的合同),并且按照王达前的嘱托,双方的价款以25元/“结账。我本人同意海信平(洛阳五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可直接付款给李洪祖、季泽庆等人”。三、未经答辩人或被授权人海信平本人审核签字的《工程决算书》根本不具有法律上的效力。海信平与海信卿系亲兄弟,但却分属两个不同的自然人,不能互为替代，作为甲方的开发商金銮洛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于2007年12月29日特意《通知》各施工单位和人员，海信平系洛阳曼哈顿广场5号楼工程负责工程决算核对与审核的唯一授权人,负责与涉案工程有关的一切事宜,而海信卿仅是工地上帮忙接收材料的普通劳务人员。上诉人李洪祖提供的《工程决算书》上仅有“签收人”处海信卿一人的签名，根据常理,签收也仅表示收到、接收该书面材料、文件,并不等同于答辩人认可、接受文件上的内容,只有待相关领导、负责人在“甲方审核人”、“领导签字”处签字认可后才具有法律上的效力。上诉人拿着仅由工地普通劳务人员签字、签收而没有领导签字的《工程决算书》索要工程款不但不严肃而且很可笑。四、顾永平的《结账单》很清楚地表明海信平并不欠李洪祖任何款项,则答辩人更不欠其工程款。答辩人已经依据与王达前的前签合同的约定、依据王达前的受托人顾永平出具的《结算单》将水电暖款项全部支付完毕,并且经顾永平本人的同意、授权,海信平、答辩人可直接付款给李洪祖、季泽庆等人。顾永平系王达前的受托人,其于2010年7月22日出具的《结账单》明确显示“按王达前与海信平的大合同约定:水、电、暖、消防:消防没有做:现按王达前嘱托:每平方米25元结账……(价款为)688000,应扣除……”各项费用后的余额为646380元,与海信平付款给李洪祖、季泽庆等人64万余元相互印证,该《结账单》证明了上诉人的所诉款项不属实、不存在。五、本案系劳务承包合同纠纷而非建筑施工合同纠纷,因上诉人李洪祖与答辩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故其所诉工程款无权向答辩人主张。且根据现有证据,上诉人并不具有相应债权,其所诉的款项也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
李洪祖一审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1、五建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308989.75元及利息（自2011年3月3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诉讼费。
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五建公司中标洛阳曼哈顿工程5号楼后，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高振和，高振和委托海信平为项目负责人，海信平和海信卿系兄弟关系。2007年8月，海信平与祥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达前签订《合同》，将该工程图纸范围以内的全部工程承包给王达前。合同约定按建筑面积178元/㎡（主体80元/㎡，水、电、暖、消防安装30元/㎡，填充墙8元/㎡，内、外粉刷45元/㎡，耗材及其他配合杂工费15元/㎡）。同年11月20日，祥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达前与原告李洪祖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将曼哈顿5#楼的给排水、电器、通风、消防、雨水及空调水管道安装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李洪祖，合同显示每平方米28.5元/㎡。祥涛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2011年1月13日原告（乙方）向被告（甲方）出具5号楼水电安装工程决算书一份，同年3月3日，海信卿在签收人处签名，甲方审核人栏及领导签字栏均为空白，乙方编制人为李明华，领导签字李洪祖，现原告持有该决算书。该结算书显示：5号楼水电安装工程应付948989.75元（每平方米28.5元），已付590000元，余款358989.75元。被告质证认为，海信卿没有被告的授权，结算书无法律效力。另查明，庭审过程中，证人周某、季泽庆等证实祥涛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原告是经海信平认可的，且海信卿系现场负责人之一，该工程每平方米28.5元。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不向第三人祥涛公司及王达前主张民事责任。再查明，2011年5月，五建公司向李洪祖承包队的季泽庆支付50000元。五建公司向法庭提交一份有顾永平签名的纸条一张，载明“按王达前与海信平大合同约定：水电暖消防，消防没有做：现按王达前嘱托：每平方25元结账总平方：27520平方×25元＝688000元应扣除：出场分摊费：3780元文明施工费17200元保证金20640元王达前主体队：顾永平委托人：2010年7月22号”。该纸条“王达前主体队：顾永平委托人：2010年7月22号”部分的字体字号等与其他字存在明显差异，且该纸条的书写方式明显不合常规，原告对此纸条不认可。
原审认为，本案原告李洪祖与祥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达前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承包的是祥涛公司原承包工程的一部分，李洪祖仅提供劳务，其人员接受祥涛公司施工管理，执行祥涛公司施工现场的各项规章制度，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故原告李洪祖与被告五建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无权向被告五建公司主张工程款。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洪祖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935元，由原告李洪祖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2007年11月20日，祥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达前与上诉人李洪祖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将曼哈顿5#楼的给排水、电器、通风、消防、雨水及空调水管道安装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上诉人李洪祖，合同显示每平方米28.5元/㎡。祥涛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为合法有效合同。上诉人李洪祖应按照该合同与祥涛公司和王达前结算有关款项，但其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向第三人祥涛公司及王达前主张民事责任。2011年1月13日原告（乙方）向被告（甲方）出具5号楼水电安装工程决算书一份，同年3月3日，海信卿在签收人处签名，甲方审核人栏及领导签字栏均为空白，乙方编制人为李明华，领导签字李洪祖，现上诉人李洪祖持有该决算书，该决算书未加盖被上诉人五建公司的印章，现被上诉人五建公司不予认可。上诉人李洪祖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五建公司欠付其工程款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35元，由上诉人李洪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文娟
审判员 姬秋萍
审判员 黄兴东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雷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