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粤01民终1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禾冶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法定代表人：凌伟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懭，浙江四海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启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表人：孙海娇。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鸣，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帅，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建材有限公司（原广东省广东建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谢国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东，系该司职员。
上诉人杭州禾冶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启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福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杭州禾冶物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凌伟宏、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懭，被上诉人广州启福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鸣、曹帅，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禾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之第二、第三项内容；2.驳回启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启福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通过一审法庭调查可以认定以下案件事实。1.启福公司向某乙公司交付了6012.78吨货物，最后一期交付时间为2013年4月25日，依照合同的约定总货款为20864337.37元；2.结合对照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认定双方的交易并非案涉这一单，且双方是“连续交易、滚动支付，非一单一清”，其中“连续交易、滚动支付，非一单一清”是本案最重要的事实之一，是查清楚本案相关事实正确裁判的基础。3.自2013年1月3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禾冶公司总共支付启福公司110340396.86元，启福公司合计退还了禾冶公司12885140.00元。二、一审法院忽视本案双方连续交易滚动结算的事实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启福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主张其依约交付了10000吨钢材，禾冶公司仍有388.17吨货物款项未付，货值1397400.4元。在庭审中，禾冶公司发现一审法院已经基本查明双方实际交易仅6000吨，在原诉讼请求明显不能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启福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主张禾冶公司仍欠957.91吨已收货物的货款3323940.51元。交易量减少近半，但未付货款反而增加，达到了原数额的2.39倍,有违常理。2.启福公司变更诉讼请求，随意编造事实欺骗人民法院，将未付对价的货物数量从388.17吨上升到957.91吨；未付货款从1397400.4元上升到3323940.51元；禾冶公司“为该合同”支付的款项从5000000元增加到了17540396.86元。3.启福公司随意指认禾冶公司的付款与案涉合同的关联性。事实上双方并非一单一清，而是滚动结算，支付的货款和交付的货物之间从来就没有过明确的一一对应关系。一审法院关于“已付款”的认定明显缺乏依据。三、启福公司的供货能力一直不足，一直有延期或不能交货的违约行为，习惯性违约的正是启福公司。1.合同约定10000吨钢坯的交货期限是2013年2月28日前供货完毕，但一审法院查明直至2013年4月25日启福公司仅交货6000余吨，没有能力履行剩余4000吨的交货义务，在一审中，启福公司提供四份合同时自认了其中两份未能完全履约。2.至2013年7月，禾冶公司尚收到启福公司5笔附言为“退款”的退款资金这一客观事实，充分证明禾冶公司没有拖欠启福公司的货款。四、一审法院不审核当事人双方的交易总账，导致不能彻底查明案件事实。基于双方并非一单一清，而是滚动支付，要查明启福公司究竟是否拖欠禾冶公司货款，只要双方提供交易总账(该证据由银行资金流转凭证和启福公司开具的发票组成)并对总账进行说明核对即可，一审中禾冶公司不但提供了自身总账，也要求启福公司提供总账，以便法院查明事实，但启福公司拒绝提供，一审法院也没有向其释明后果并令其提供，导致丧失了查明本案事实的可能性。即使依照一审中启福公司提供的4份合同和自认的实际交货量，经简单的数学计算也可得出禾冶公司没有拖欠启福公司货款的结论。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禾冶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启福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启福公司以本案合同签订后直接向某乙公司交付的货物及收取款项作为依据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2.双方虽然有多次交易，但绝非禾冶公司所称滚动结算，禾冶公司所称的退款是启福公司补充证据中所涉合同的结余款，并非所有合同滚动结算款。同时，涉案合同签订后，启福公司与禾冶公司依然签订了其他贸易合同，均是禾冶公司向某甲福公司支付货款后，启福公司才交付货物，从未出现后续合同以前面所签合同结算款冲抵货款情形，且双方并无书面凭证、货物往来对帐函确认合同之间存在滚动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禾冶公司提出涉案款项属于滚动结算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3.本案货物均在禾冶公司支付款项后，及时将货权转移给禾冶公司，只存在禾冶公司未付清货款事实，而不存在启福公司无能力交货的事实。
原审第三人建材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启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禾冶公司向某甲福公司支付逾期货款1397400.4元；2.禾冶公司向某甲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16122.66元（暂计至2015年1月7日，并按未付款吨数388.17吨每吨每天2元向原告承担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禾冶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后启福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签订的钢坯购销合同【合同为HY-
YF-20130370(S01)】；2.禾冶公司向某甲福公司赔偿货款损失共计3323940.51元（计算公式为应付货款20864337.37元-已付货款17540396.86元）；3.禾冶公司向某甲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61659.68元【计算公式：逾期付款违约金（已付款部分）+未付货款违约金-
逾期到货违约金-
逾期到货降价款=797676.73+1477943.58-110688.94-303271.69=1861659.68】；4.禾冶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5日，启福公司（供方）与禾冶公司（需方）签订编号为HY-
YF-20130370(S01)的钢坯购销合同，约定禾冶公司向某甲福公司采购规格型号为150*150*6000、材质为HRB335、数量为10000吨、厂家为喀左某、单价为3600元/吨的钢坯，总金额为36000000元，按实发重量结算。结算重量以供方磅码单为准，需方过磅为参照，误差允许3‰以内，超过3‰部分双方协商解决。两票结算，货款和运输费用分别开具增值税发票和运输发票，货到供需双方指定码头（肇庆新港码头）5个工作日内全额付清货款和运输费用。如因需方不能按期支付货款，但逾期付款的时间在货到第6个工作日至第7个工作日之内的，供方按每天每吨2元向需方收取违约金；逾期付款的时间超过7个工作日的，供方按每天每吨2元向需方收取违约金直至货款到账为止，且以唐山地区普碳方坯出厂价为标准，超过交货期的结算价格遇升则升、遇降则降，所收取的违约金一半开具增值税发票办理结算（该两项费用需方需承担17%的增值税开票税费）。若供方未能在交货期内交货完毕，但合同签订日起第50天至第55天之内交货的，需方按每天每吨2元收取未交货部分的违约金；合同签订日起在55天以上交货的，超过交货期未交货的数量，以唐山地区普碳方坯出厂价为标准，结算价格遇升不升、遇降则降，且需方按每天每吨2元收取未交货部分的违约金直至交货完毕。
2013年8月29日，启福公司向某乙公司出具业务函，载明涉案合同项下4000吨货物，启福公司委托建材公司代其直接交货给禾冶公司，并由建材公司与禾冶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涉案合同项下由建材公司代启福公司交付给禾冶公司的货物，禾冶公司就该部分货物按涉案合同对启福公司承担的责任计至禾冶公司向建材公司付款之日止，涉案合同未履行部分继续按原合同约定履行。
2013年8月16日，建材公司（甲方）与禾冶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GYC-
HY-20130816XS的钢坯买卖合同，约定禾冶公司向建材公司采购规格为150*150*6m（0+50mm）、型号为Q235-2、数量为4000吨、单价为3310元（不含海运费，为现金含税价）、生产厂家为喀左县鑫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钢坯，总金额为13240000元。交货地点为肇庆新港码头及三水南港码头交货（以下简称交货仓库），货物由锦州港码头运至交货仓库交货前所产生的装卸、运输、港务、过磅、船舶停靠、海上运输保险费等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须在合同生效后50天内（含合同生效当日）付清本合同项下全部货物货款并提清货物。
启福公司提交了托运人和收货人均为建材公司、承运人均为营口长航物流有限公司、起运港均为锦州、到达港均为肇庆新港的两张锦州港水路货物运单，分别显示船名为畅明胜、蓝海旭日，重量分别为11806.112吨、4253.02吨。
启福公司提交了广州港能发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向营口长航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驳船离港时间确认函，显示驳船始发港为南沙粮食码头、收货人均为建材公司、备注为肇庆新港。大船名为蓝海旭日，驳船名分别为桂腾县货0693、四海8866、贵港三司1638的运载钢坯产品重量分别为1129.93吨、1731.6吨、1391.49吨，驳船离港时间分别为2013年2月27日、2013年4月2日、2013年4月7日。大船名为畅明盛，驳船名分别为四海8866、贵港七司559、港通3698、港顺3666、贵港七司9088、安某168、贵港翔顺6658、西航8888的运载钢坯产品重量分别为1730.84吨、1350.82吨、1749.53吨、2093.2吨、2029.87吨、1682.041吨、1495.147吨、1043.448吨，驳船离港时间分别为2013年4月14日、2013年4月13日、2013年4月16日、2013年4月17日、2013年4月21日、2013年4月13日、2013年4月28日、2013年4月25日。总重量合计17427.916吨。
启福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13日、2013年11月20日向某乙公司出具转货函，共计将6012.78吨货物的货权转移给禾冶公司。禾冶公司当庭确认收到该数量的货物，但对转货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是启福公司单方制作。
关于启福公司主张的已备货未实际交付的4047.39吨货物，启福公司提交了其与建材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以证明其已购得涉案货物，涉案货物具有合法来源，对涉案货物具有处分权。建材公司庭审中确认，其并未代启福公司向某乙公司交付过涉案货物，对启福公司提交的与建材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在启福公司未向建材公司购买货物的情况下，启福公司对货物不具有处分权。启福公司庭审中确认，其并无直接书面证据证明其委托建材公司向某乙公司交付货物，因为涉案货物由启福公司向建材公司购买，建材公司收取禾冶公司货款后，进行相应的冲抵，启福公司再向建材公司支付剩余未付款。禾冶公司则认为，启福公司的陈述足以证明启福公司与建材公司的交易与建材公司与禾冶公司的交易并不具有关联性，是两个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
禾冶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向某甲福公司支付5000000元；禾冶公司向某甲福公司出具了出票日期为2013年11月19日的票面金额为12540396.86元的支票。支付金额合计17540396.86元。
禾冶公司提交了三栏明细账及汇款凭证，载明内容如下：一、禾冶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记账期间，除了向某甲福公司支付上述两笔款项共计17540396.86元之外，还向其支付了92800000元，其中包含了2013年1月21日支付的20000000元，以及2013年3月至2013年4月期间支付的72800000元。二、启福公司在2013年1月3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记账期间，共计向某乙公司退款12885140元。针对禾冶公司的该举证，启福公司提交了相应的钢坯购销合同及转单函，载明内容如下：一、与2013年1月21日的20000000元付款相对应的合同。（一）双方于2012年12月11日签订合同编号为HY-
YF-20120743的钢坯购销合同，共计采购数量为10000吨，单价为3450元/吨（含运费），共计金额为34500000元，交货期限为2013年1月16日前（含16日）供货完毕。（二）双方于2012年12月26日签订合同编号为HY-
YF-20120758的钢坯购销合同，共计采购数量为10000吨，单价为3580/吨（含运费），共计金额为35800000元，交货期限为2013年2月20日前供货完毕。该两份合同结算方式均为货到供需双方指定码头5个工作日内全额付清货款和运输费用。启福公司陈述，实际交付编号为HY-
YF-20120743的合同项下货物380.162吨，应收货款为1311558.9元。实际交付编号为HY-
YF-20120758的合同项下货物1080.496吨，应收货款为3868175.68元。两份合同合计应收货款为5179734.58元，对应的是禾冶公司2013年1月21日支付的20000000元，多付金额后期作退款处理。二、与2013年3月至2013年4月期间的72800000元付款相对应的合同及转单函。（一）双方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合同编号为HY-
YF-20130098的钢坯购销合同，共计采购数量为10000吨，单价为3570元/吨（含运费），共计金额为35700000元，交货期限为2013年3月5日前供货完毕。后双方于2013年5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变更其中2081.49吨的钢坯单价为3585元/吨（含运费）。启福公司提交的该合同项下货物的转单函显示，共计交付货物数量为9590.967吨。（二）双方于2013年1月14日签订合同编号为HY-
YF-20130063的钢坯购销合同，共计采购数量为10000吨，单价为3610元/吨（含运费），共计金额为36100000元，交货期限为2013年2月24日前供货完毕。后双方于2013年5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变更其中1185.2吨的钢坯单价为3525元/吨（含运费）。启福公司提交的该合同项下货物的转单函显示，共计交付货物数量为9998.1吨。
启福公司提交如下已交付货物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表一）、未交付货物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表二）、逾期到货违约金（表三）、逾期到货降价款（表四）的计算表。禾冶公司庭审中明确，同意对表三、表四的逾期到货违约金及逾期到货降价款的扣除，亦确认该两项款项应扣除的金额110688.94元、303271.69元。对表一所记载的各项实际到货时间及项下的重量，禾冶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回复，视为同意启福公司的主张。
已交付货物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表一）
大船名
驳船名称
到货时间
重量
应付款时间
应付款金额
付款时间
超期天数
付款金额（小计）
付款金额
未付货款
违约金标准
违约金额
蓝海旭日
桂腾县货0693
2013/2/27
1129.93
2013/3/5
3920857.10
2013/3/13
5000000
3920857.10
6%
5800.72
四海8866
2013/4/2
1722.33
2013/4/10
5976485.10
2013/3/13
1079142.90
6%
2013/11/19
12540396.86
4897342.20
6%
180329.53
畅明胜
贵港七司559
2013/4/13
281.03
2013/4/19
975164.87
975164.87
6%
34464.73
安某168
2013/4/13
100.22
2013/4/19
347763.40
347763.40
6%
12290.82
港通3698
2013/4/16
1740.92
2013/4/22
6040992.40
6040992.40
6%
210524.45
西航8888
2013/4/25
1038.35
2013/5/2
3603074.50
279133.99
6%
9268.78
2015/1/7
3323940.51
6.15%
344997.70
合计
6012.78
20864337.37
17540396.86
3323940.51
797676.73
未交付货物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表二）
合同号
备货完成时间
备货数量
应付款金额
应付款时间
起诉之日
超期付款天数
同期贷款利率（年）
违约金金额
HY-YF-20130370(S01)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五日
4047.39
14044443.3
2013年5月2日
2015年1月7日
6.15%
1477943.58
逾期到货违约金（表三）
大船名
到货时间
驳船名称
重量
约定到货期
逾期到货天数
逾期货物金额
违约金标准
违约金
蓝海旭日
2013/2/27
桂腾县货0693
1129.93
2013/3/5
3920857.10
6%
2013/4/2
四海8866
1722.33
2013/3/5
5976485.10
6%
28490.64
畅明胜
2013/4/13
贵港七司559
281.03
2013/3/5
975164.87
6%
6412.04
2013/4/13
安途168
100.22
2013/3/5
347763.40
6%
2286.66
2013/4/16
港通3698
1740.92
2013/3/5
6040992.40
6%
42700.71
2013/4/25
西航8888
1038.35
2013/3/5
3603074.50
6%
30798.88
合计
6012.78
20864337.37
110688.94
逾期到货降价款（表四）
大船名
到货时间
驳船名称
重量
价格规则作用开始时间
合同签订日唐山普方坯价格
到货时唐山普方坯价格
价格备注
差价
赔差价款
蓝海旭日
2013/2/27
桂腾县货0693
1129.93
2013/3/11
2013/4/2
四海8866
1722.33
2013/3/11
137786.40
畅明胜
2013/4/13
贵港七司559
281.03
2013/3/11
2013-4-12日价格
22482.19
2013/4/13
安途168
100.22
2013/3/11
2013-4-12日价格
8017.60
2013/4/16
港通3698
1740.92
2013/3/16
2013/4/25
西航8888
1038.35
2013/3/11
134985.50
6012.78
303271.69
另查明，广州亿福钢铁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9日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广州亿福贸易有限公司，后于2014年2月27日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广州启福贸易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启福公司与禾冶公司签订的钢坯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启福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禾冶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的庭审中同意解除涉案合同项下未履行的所涉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于2015年10月2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案的争议焦点为禾冶公司欠付启福公司货款的认定及违约金的认定。
一、禾冶公司欠付启福公司货款的认定。（一）关于应收货款的认定。双方确认，涉案合同项下共计交付货物6012.78吨。合同约定货物单价为3600元/吨（含运费130元/吨）。启福公司主张应收货款为20864337.37元（不含运费）=6012.78吨×（3600元/吨-130元/吨），具有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已付款项的认定。启福公司确认，涉案合同项下收到的禾冶公司的付款合计为17540396.86元。禾冶公司则认为，除了上述付款外，禾冶公司还向启福公司支付了92800000元。另启福公司不断支付的退款，亦足以证明禾冶公司没有拖欠启福公司货款。一审法院认为，禾冶公司所举证的启福公司确认的已付款17540396.86元以外的付款记录，启福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系为案外其他交易所涉款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双方除了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外，还存在其他交易关系，禾冶公司以启福公司仍在支付退款为由抗辩已结清涉案货款，缺乏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启福公司主张禾冶公司在本案中的已付款项合计为17540396.8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禾冶公司欠付启福公司货款金额为3323940.51元（20864337.37元-17540396.86元）。
二、违约金的认定。依据上述认定，禾冶公司未依约按期支付货款已逾合理期限，构成违约，启福公司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具有事实与理由。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公式，启福公司主张按照逾期付款违约金（包括已实际交付的6012.78吨货物和未实际交付的4047.39吨货物）-逾期到货违约金-
逾期到货降价款。对于予以扣除的逾期到货违约金、逾期到货降价款，禾冶公司均确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关于已实际交付的6012.78吨货物项下货款所涉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启福公司表一中所列的各项实际到货时间及项下的重量，具有相应事实依据，且禾冶公司未在指定期间内书面回复本院其核实的具体数据。故启福公司举出的数据较之禾冶公司的抗辩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确认。故对于启福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确定的应付款时间（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计算基数，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计算标准，启福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计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对于启福公司提交的表一计算所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797676.7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未实际交付的4047.39吨货物项下货款所涉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启福公司主张该部分违约金的理据在于认为其已完成备货义务，禾冶公司未依约按期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其理据不足：第一，启福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已完成备货义务。建材公司否认与启福公司之间存在交付货物的委托关系，亦认为启福公司对该4047.39吨货物不具有处分权。其次，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启福公司在其出具给禾冶公司的业务函中同意由建材公司与禾冶公司就该部分货物重新签订购销合同，由此印证了启福公司无法履行该4047.39吨货物的交付的事实，从而各方协商转由建材公司与禾冶公司另行交易履行。启福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该4047.39吨货物未能履行的违约责任应归责于禾冶公司，故对启福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违约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禾冶公司应支付给启福公司的违约金共计为383716.1元（逾期付款违约金797676.73元-逾期到货违约金110688.94元-逾期到货降价款303271.69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启福公司与禾冶公司签订的钢坯购销合同【编号为HY-
YF-20130370(S01)】于2015年10月20日解除；二、禾冶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启福公司支付货款3323940.51元；三、禾冶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启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83716.1元；四、驳回启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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