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楼。法定代表人石磊，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旻，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工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瑞霞，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XX区XX号楼XX单元XX室。委托代理人马辉，上海沪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睡宝（上海）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法定代表人李善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海雍，安睡宝（上海）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工作。委托代理人李国香，安睡宝（上海）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工作。上诉人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公司)与被上诉人吕瑞霞、原审被告安睡宝（上海）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睡宝公司）因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旻，被上诉人吕瑞霞的委托代理人马辉，原审被告安睡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海雍、李国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11月1日，中智公司与A（上海）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该合同第十二条规定乙方（指安睡宝公司，下同）应承担下列义务：“12.4乙方应遵守法律法规及地方政府有关规定，为派遣员工支付劳动报酬”；第十九条规定：“乙方依据本合同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约定退回派遣员工而使甲方（指中智公司，下同）与派遣员工解除劳动关系从而引发劳动争议的，如因证据不充分被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裁判：……19.2劳动关系不恢复的，乙方应承担被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判定由甲方承担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违法解除赔偿金）。”2013年11月6日，中智公司与吕瑞霞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11月6日至2015年11月5日，中智公司根据与A（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的约定，派遣吕瑞霞到A（上海）有限公司工作，工作内容为销售主管，工作地点为北京；吕瑞霞月工资为6,500元，通过安睡宝公司支付。A（上海）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变更企业名称为安睡宝（上海）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吕瑞霞实际担任安睡宝公司业务主管，安睡宝公司每月月底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吕瑞霞工资。2014年10月至12月，每月实际发放5,263.70元、5,263.70元、5,308.70元。2014年12月31日，安睡宝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吕瑞霞，通知吕瑞霞因公司业务调整需要，将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该份电子邮件附件为《合同解除通知》，主要内容为：因北京地区销售业务调整，经双方协商一致决定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公司将按法律法规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等。吕瑞霞收到上述电子邮件及通知后提出异议，经协商无果。吕瑞霞正常工作至2015年1月，工资结算至2014年12月。后吕瑞霞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支付：1、2015年1月工资6,500元及2月工资4,245元；2、2014年年终奖（十三薪）6,50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600元；4、2014年季度奖金18,000元；5、2015年1月话费补助211元、交通补贴195元。2015年7月7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中智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吕瑞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500元；二、中智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吕瑞霞2015年1月工资6,500元；三、安睡宝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依据吕瑞霞提供的有效票据为吕瑞霞报销2015年1月话费补助211元及交通补助195元；四、安睡宝公司对于第一项、第二项裁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吕瑞霞的其他仲裁请求。中智公司和安睡宝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先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审理中，中智公司、吕瑞霞均确认，2015年1月吕瑞霞工资扣除社会保险费、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及个人所得税后实发5,308.7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中智公司解除与吕瑞霞劳动合同关系有否事实和法律依据。中智公司与安睡宝公司签有劳务派遣合同，中智公司与吕瑞霞签有劳动合同。即中智公司系劳务派遣单位，安睡宝公司系用工单位，吕瑞霞系被派遣劳动者。本案涉案三方劳务派遣用工关系明确，理应适用劳动合同法中有关劳务派遣的特别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定条件是：劳动者存有过错；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仍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而中智公司主张的，因用工单位业务调整，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与劳动者吕瑞霞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诉求，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智公司应按吕瑞霞在其单位工作的年限，依照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吕瑞霞支付赔偿金。双方争议焦点之二，安睡宝公司对中智公司的支付义务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如前所述，中智公司应支付吕瑞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但相关法律并未规定安睡宝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对用人单位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尽管中智公司与安睡宝公司在《劳务派遣合同》中约定安睡宝公司承担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判定由中智公司承担的赔偿金等费用，但这是双方基于一般民事合同关系约定的权利义务，中智公司可在承担赔偿金之后另行向安睡宝公司主张。安睡宝公司主张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次，安睡宝公司要求不对中智公司支付2015年1月工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中智公司与安睡宝公司在《劳务派遣合同》中约定安睡宝公司为吕瑞霞支付劳动报酬，该约定仅为中智公司与安睡宝公司之间的约定，对吕瑞霞并无约束力。中智公司与吕瑞霞的劳动合同约定通过用工单位安睡宝公司支付工资，但该约定并未免除中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负有的支付工资的法定义务，故应由中智公司支付吕瑞霞2015年1月工资。相关法律也并未规定安睡宝公司对用人单位支付的工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安睡宝公司主张不对2015年1月工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吕瑞霞2015年1月工资的具体金额，诉讼中，因中智公司与吕瑞霞均确认扣除社会保险费、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和个人所得税后实发金额为5,308.70元，故中智公司应支付吕瑞霞2015年1月工资5,308.70元。吕瑞霞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安睡宝公司未对第三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亦视为服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中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吕瑞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500元；二、中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吕瑞霞2015年1月工资5,308.70元；三、安睡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依据吕瑞霞提供的有效票据支付吕瑞霞2015年1月话费补助211元及交通补助195元；四、安睡宝公司不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判决后中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维持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中智公司无需支付吕瑞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500元。其主要理由是：中智公司取消吕瑞霞的岗位有特殊原因，用工单位因业务调整而关闭了大部分的店铺，吕瑞霞没有实际工作内容，故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根据劳务派遣暂行规定、劳动合同的约定，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中智公司可以与吕瑞霞解除劳动合同。因吕瑞霞的工作地点在北京，接受用工单位的实际管理，中智公司无法安排其他合适的工作，故委托安睡宝公司告知吕瑞霞两个方案，但吕瑞霞均没有接受，故中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合理合法的。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吕瑞霞不接受中智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安睡宝公司同意中智公司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劳务派遣相关规定，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工单位可以将被派遣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劳动者在退回后无工作期间，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按照不低于所在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劳动者按月支付报酬。本案中，用工单位安睡宝公司业务内容、经营范围进行了调整系公司经营自主权，即使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可行使法律规定的退回权利，而用人单位中智公司应再行派遣或支付最低工资，并无直接解除劳动关系的权利。且中智公司行使解除权前亦未与吕瑞霞就劳动合同变更进行协商，安睡宝公司称代中智公司与吕瑞霞就变岗进行过协商，吕瑞霞对此不予认可，安睡宝公司与中智公司对此亦未予以举证证明，故中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应当承担违法解除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克勤
审 判 员 李 弘
代理审判员 倪 鑫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