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4刑终328号
原公诉机关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扣华，男，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地江苏省通州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6日被羁押，同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孙继军，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审理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扣华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6）粤0404刑初2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扣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材料并讯问上诉人朱扣华，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海泉湾公司的产权性质
港中旅（珠海）海泉湾有限公司于2002年成立，由香港中旅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全额出资，系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独资），成立时名称为港中旅（珠海）海洋温泉有限公司，2014年1月更名为港中旅（珠海）海泉湾有限公司（为表述统一，以下均称海泉湾公司）。
香港中旅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1992年，控股股东为香港中旅（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56.05%，其他为公众股）。
2006年，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国资委）发出通知，香港中旅（集团）有限公司成为中国港中旅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国港中旅集团公司是作为国资委代表国务院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国有独资公司，香港中旅（集团）有限公司和中国港中旅集团公司实行“一套机构、两块牌子”的管理体制，国资委对香港中旅（集团）有限公司行使实质性监督管理权。
目前，中国旅游集团公司持有香港中旅（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股权；中国旅游集团公司是国资委出资成立的国有企业；香港中旅（集团）有限公司持香港中旅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股权比例为56.05%，其他为公众股；香港中旅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全额出资成立海泉湾公司。
（二）被告人朱扣华的任职情况
被告人朱扣华于2009年12月被海泉湾公司聘为工程设备部总监；2011年3月，被海泉湾公司聘任为二期项目工程管理部总监，免去其设备部总监职务；同年4月，被海泉湾公司任命为二期项目指挥部副总指挥。2012年4月，海泉湾公司按照集团高管人员管理办法，经任前报备香港中旅（集团）有限公司，聘任被告人朱扣华为该公司总工程师（助理总裁级），兼任海泉湾二期项目指挥部副总指挥和二期项目指挥部工程管理部总监。2012年5月，海泉湾公司安排被告人朱扣华分管二期规划设计部、一期工程设备部、二期工程管理部。2014年1月，香港中旅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聘任被告人朱扣华为海泉湾二期项目公司副总经理，李某1为总经理。2014年2月，海泉湾公司安排被告人朱扣华全面主持二期项目建设管理、规划工作，分管二期工程管理（兼部门总监），协助分管二期综合办。2014年3月，香港中旅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经报香港中旅（集团）有限公司批准，聘任被告人朱扣华为海泉湾公司副总裁。
（三）收受颜某贿送120万元的事实
颜某系福士得制冷设备公司、珠海福士得冷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士得冷气工程公司）、珠海福士得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士得节能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0年6月，海泉湾公司就度假区一期整改项目—2号换热站节能技改工程之水源热泵机组采购一事，指派工程设备部总监被告人朱扣华牵头，组成议标谈判小组,开展商务谈判工作。被告人朱扣华组织相关人员和福士得制冷设备公司进行了两天的谈判，形成洽谈报告上报公司。2010年6月30日，海泉湾公司和福士得制冷设备公司签订《2号换热站节能技改工程之水源热泵机组采购合同》，合同总价为175万元，被告人朱扣华参与了合同审批。在执行该合同过程中，被告人朱扣华作为项目主管，参与工程款支付审核。2010年8月25日，海泉湾公司与福士得冷气工程公司签订《2号换热站节能技改项目自控系统安装工程》，合同总价为34万余元，2014年8月竣工结算。
2011年2月，海泉湾公司就度假区一期整改项目—1号换热站节能技改工程之水源热泵机组采购一事，指派工程设备部和预算合约部与福士得制冷设备公司进行谈判。2011年2月18日，工程设备部向公司领导递交《关于对1号换热站节能技改项目热水主机进行采购事宜的报告》，建议以总价170万元向福士得制冷设备公司购买热泵机组，被告人朱扣华作为部门负责人签署意见，请预算合约部尽快审核。之后，海泉湾公司和福士得制冷设备公司签订《1号换热站节能技改工程之水源热泵机组采购合同》，合同总价为170万元。
2011年4月14日，海泉湾公司工程设备部向预算合约部递交《关于1号换热站控制系统有关情况的说明》，从技术要求和施工配合方面，就福士得制冷设备公司与深圳一家公司进行了简要评述，请预算合约部完成施工选择。被告人朱扣华在该说明上签发意见认为，福士得制冷设备公司是1、2号换热站控制系统的设计单位，2号换热站已经使用7个多月了，从技术角度考虑，1号换热站采用福士得制冷设备公司的软件控制系统，便于以后的整体维保和责任界定。2011年4月20日，海泉湾公司与福士得冷气工程公司签订《1号换热站节能技改工程控制系统安装工程》，合同总价为26万元，被告人朱扣华参与了合同审批。
2012年，海泉湾公司与福士得冷气工程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福士得冷气工程公司承建一期空调系统节能技术改造及原系统修复工程，合同总价为562万元。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人朱扣华作为公司主管部门领导参与了工程款支付审核。
福士得制冷设备公司、福士得冷气工程公司在向海泉湾公司提供设备、工程施工和设备维护期间，为了在商务谈判、工程施工、工程质量管理、工程款拨付、获取实验数据等方面获得被告人朱扣华的关照，多次向被告人朱扣华行贿。被告人朱扣华利用职务便利，共收受颜某贿送的现金120万元，为福士得制冷设备公司、福士得冷气工程公司谋取利益。其中，2011年两次收受，每次20万元，2012年收受20万元，2013年、2014年分几次共收受60万元，上述贿款的收取，或在珠海市平某镇福满堂饭店，或在被告人朱扣华的办公地点。
经中国港中旅集团公司和福士得冷气工程公司申请，海泉湾公司和福士得冷气工程公司共同研发的同时供冷供热节能系统于2012年12月被授予国家实用新型专利，发明人为被告人朱扣华和黎某；同时供冷供热节能系统和控制方法于2015年12月被授予国家发明专利，发明人为被告人朱扣华和颜某、黎某。上述专利的专利权人均为中国港中旅集团公司和福士得冷气工程公司。
在节能改造过程中，海泉湾公司和福士得冷气工程公司、福士得节能科技公司向广东省、珠海市、高栏港区申请节能专项资金。其中，2011年，海泉湾公司获得珠海市节能专项资金30万元。之后海泉湾公司和福士得节能科技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就“珠海海泉湾度假区一期空调系统节能技术改造项目申报广东省节能技改奖励资金”事宜达成协议，由甲方（海泉湾公司）负责提供“一期空调系统节能技术改造”的相关资料，乙方（福士得节能科技公司）负责组织协调相关资质单位出具报告，填写申请报告，落实核准和批改文件；前期费用乙方负责，审批通过的奖励资金，按照30%支付乙方作为咨询费。2012年初，海泉湾公司获得广东省节能专项资金200万元，按照协议向福士得节能科技公司转款60万元。2012年，福士得冷气工程公司获得珠海市节能技术改造补贴30万元；2014年，获得该项补贴30万元。2015年，福士得冷气工程公司按照协议向海泉湾公司转款153,900元。综上，海泉湾公司实际获得节能奖金1853,900元，颜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实际获得节能奖金1046,100元。
（四）收受杨某贿送250万元的事实
2010年，香港中旅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决定开发海泉湾二期项目。2011年6月7日，海泉湾公司决定成立海泉湾二期项目招标工作小组、评标小组，被告人朱扣华任招标工作小组副组长，被告人朱扣华和祝某、郝某、梁某1、李某2等人为评标小组成员。2011年3月2日，被告人朱扣华任海泉湾二期项目工程管理部总监，2012年4月28日被任命为海泉湾公司总工程师兼任海泉湾二期项目指挥部副总指挥和二期项目指挥部工程管理部总监。
珠海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的股东杨某得知海泉湾公司开发二期项目的消息，决定挂靠中交一航局承揽软基处理工程，并请求被告人朱扣华予以帮助。
海泉湾公司就二期软基处理工程施工承包单位的投标单位，仍选择2006年10月28日确定的投标单位。被告人朱扣华作为二期副总指挥，将2006年10月28日确定的投标单位上报集团审批。在评标委员会13名委员中有被告人朱扣华和祝某、郝某、梁某2等人。后中交一航局于2012年2月17日、2012年3月20日分别中标第一标段第一合同段、第二合同段。在签订合同前，二期项目指挥部和中交一航局进行了多次的谈判及沟通，被告人朱扣华参与谈判，就商谈结果形成意见上报公司领导，还召集二期项目各部门对中交一航局在合同初稿中提出的问题进行讨论，并提出意见推进合同签订工作。
合同签订后，中交一航局将中标工程分包给湖北地矿建设工程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地矿公司）和武汉地质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基础公司），上述两家公司又和恒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从中交一航局分包的全部工程分包给恒基公司。在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人朱扣华负有监管工程质量、审批工程款拨付等职责。
被告人朱扣华在工程中标、合同签订、工程质量管理、工程款拨付等方面对杨某所在的恒基公司给予关照，并先后四次收受杨某贿送的现金250万元：
1.2011年年初，被告人朱扣华在海泉湾度假区园区内收受杨某贿送的现金10万元。
2.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朱扣华在珠海市香洲区收受杨某贿送的现金60万元。
3.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朱扣华在珠海市金湾区珠海机场停车场内收受杨某贿送的现金80万元。
4.2013年年中，被告人朱扣华在深圳市龙岗区布吉一家酒店内收受杨某贿送的现金100万元。
上述贿款被告人朱扣华均运回江苏家中存放。香港中旅（集团）有限公司效能监察组于2014年8月20日至9月5日进驻海泉湾公司，就二期工程的招投标、合同、预算和现场管理等情况进行监察。被告人朱扣华担心受贿一事被查出，于2014年9月8日将上述250万元现金退还给杨某。
（五）收受王某1贿送115万元的事实
2009年至2012年，王某1挂靠揭阳振东公司先后从海泉湾公司承包了度假区二期发展项目工程场地建筑物拆除及乔灌木移植工程、二期温泉主管道迁移安装工程、港中旅教育培训基地教育培训综合楼装饰改造工程、温泉中心屋顶花园景观工程等工程。被告人朱扣华参与了王某1挂靠施工的多起工程的立项、招投标、合同审批、工程款结算、工程竣工验收等工作。在此期间及工程完工后，被告人朱扣华先后3次收受王某1贿送的现金115万元：
1.2011年年初，被告人朱扣华在海泉湾度假区园区内收受王某1贿送的现金50万元。
2.2012年年初，被告人朱扣华在海泉湾度假区园区内收受王某1贿送的现金30万元。
3.2013年年初，被告人朱扣华在珠海市平某镇平某医院附近收受王某1贿送的现金35万元。
（六）其他案件事实及证据
2015年8月6日，被告人朱扣华于被带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侦查机关于2015年8月14日在被告人朱扣华位于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东社镇杨港居二十组的住处进行搜查，在一楼厨房炉灶的夹墙中发现门板两块，内藏现金3,575,100元，在三楼左侧室内的房门夹层中藏现金30万元，侦查人员将上述现金3,875,100万元予以扣押。
上述事实，有下列六组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第一组：中国旅游集团公司出具的《关于海泉湾公司产权隶属关系的说明》《产权登记证》《企业产权登记表》《商事登记簿》《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关于理顺香港中旅（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体制有关问题的通知》。
第二组：《关于朱扣华等人任职的通知》《关于马某等人职务任免的通知》《关于成立珠海海泉湾二期项目领导小组和项目指挥部的通知》《关于成立珠海海泉湾二期项目招标工作小组、评标小组的请示》《关于朱扣华任职的通知》《关于公司总裁室成员分工的通知》《关于提拔使用朱扣华的请示》及附件、《关于珠海海泉湾二期项目公司班子成员的聘任通知》《关于修订印发<集团直接管理的高级管理人员职务名称表>和<向集团备案人员职务名单>的通知》及附件、《关于朱扣华任职的通知》。
第三组：朱扣华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颜某的证言、《2号换热站节能技改工程之水源热泵机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港珠一期-采购-
机电-Z0241号）及报价清单、报价书、项目授权书、采购通知函、回执、竣工决算书、工程量审核清单、维修工作单以及合同审批表、工程款支付审核意见、《关于2号换热站节能技改项目之水源泵机组、水泵及换热器采购洽谈情况的报告》的部门文件送审单、会议纪要、《关于2号换热站节能技改项目之水源泵机组、水泵及换热器采购洽谈情况的报告》《2号换热站节能技改项目自控系统安装工程》（合同编号：港珠一期-
施工-机电-Z0248号）及工程报价书、竣工结算书、《2号换热站节能技改项目自控系统安装工程》（合同编号：港珠一期-施工-
机电-Z0248号）及工程报价书、竣工结算书、《1号换热站节能技改工程控制系统安装工程》（合同编号：港珠一期-施工-
安装-G0055号）及相关合同附件，包括竣工结算书、结算造价汇总表、合同审批表、《关于1号换热站控制系统有关情况的说明》《关于1号换热站节能技改项目后续材料采购事宜的报告》、《珠海海泉湾度假区一期空调系统节能技术改造及原系统修复工程》（合同编号：港珠一期-
施工-
空调-G0078号）及相关合同附件（包括发包人管理办法、廉洁协议、工程质量保修书、商务洽谈纪要）及一期改造工程付款审批表、《发明专利证书》《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合作协议书、节能专项奖金通知文件、节能专项奖金项目资金安排计划表、珠海市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就海泉湾公司、福士得节能科技公司申请省、市节能专项奖金的说明、海泉湾公司情况说明、记账凭证、中国建设银行联网业务入账通知书、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回单等文件、《关于我司对专利发明人实施个人奖励的请示》、现金支付申请单、珠海海泉湾有关节能技术改造情况的说明、福士得冷气工程公司、福士得制冷设备公司、福士得节能科技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
第四组：被告人朱扣华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杨某的证言、证人张某、李某1的证言、海泉湾二期专题会议纪要、《关于确定珠海海泉湾二期软基处理工程施工承包单位的请示》《关于二期用地陆域形成及软土地基处理工程（一标段一合同段）发出中标通知书的请示》《中标通知书》、文件送审单、《关于珠海海泉湾二期项目软基处理工程一标段第1合同段签订合同的请示》《关于2012年2月29日会议提议全部材料综合单价包干方案与中交一航局商谈情况的汇报》、答复中交一航局对二期用地陆域形成及软土地基处理工程（一标段第1合同段）合同中部分问题的洽谈专题会会议纪要、《关于推进珠海海泉湾二期软基处理工程一标段第2合同段合同签订的请示》《关于珠海海泉湾二期用地陆域形成及软土地基处理工程“一标段第2合同段”开工的请示》、中交一航局《关于我司诚意签订第2合同段合同的函》《海泉湾二期用地陆域形成及软土地基处理工程（一标段第2合同段）合同商务洽谈会纪要》《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海泉湾公司二期软基处理一标段情况说明、现金支出单和存款凭证、恒基公司的商事登记薄和任职证明、被告单位恒基公司、被告人杨某单位行贿案的开庭笔录、海泉湾公司出具的证明、被告人朱扣华的辨认笔录。
第五组：被告人朱扣华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王某1的证言、吴茂江的证言、王某1行贿案的开庭笔录、海泉湾二期发展项目二期工程场地建筑物拆除及乔灌木移植工程的合同审批表、《关于海泉湾二期发展项目地块区域内地面建筑物拆除和苗木移植的报告》、《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开工报审表、开工申请报告、技术标评分表及汇总表、商务标评分及汇总表、商务标下浮率汇评分表及总确定表、评标结果表、竣工结算资料确认表、工程计量清点单、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海泉湾二期温泉主管道迁移安装工程的合同协议书、议标纪要、开标记录、《关于珠海市海泉湾度假区二期发展项目温泉主管道迁移安装工程议标情况报告》、合同审批表、二期工程竣工结算审批表、港中旅教育培训基地教育培训综合楼装饰改造工程的合同审批表、中标通知书、立项审批表、建筑施工合同、投标函、珠海海泉湾度假区一期改造项目温泉中心屋顶花园景观工程的合同审批表、立项审批流程、商务报价和谈判请示的审批流程表、工程施工合同、报价书、议标记录、会议纪要、议标结果记录表、开标记录、议标记录、收款收据、揭阳振东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
第六组：搜查证、搜查记录、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提请法院判决处理物品清单、户籍资料、到案经过、证人朱某的证言。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扣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计27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同时作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计21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朱扣华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朱扣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十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十万元；二、在被告人朱扣华家中查扣的人民币387.51万元（暂扣于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对其中违法所得人民币23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余款人民币152.51万元，其中人民币40万元，用于缴纳没收财产，上缴国库；人民币112.51万元，用于缴纳罚金，上缴国库；继续追缴剩余罚金人民币74900元。
针对以上判决，上诉人朱扣华及其辩护人提出：
（一）其并非国家工作人员。1.其在2012年4月28日被聘任为海泉湾公司总工程师，而中国港中旅集团公司下发《关于修订印发<集团直接管理的高级管理人员职务名称表>和<向集团备案人员职务名单>的通知》及附件是在2013年，因此不能依据该通知认定其任职需要集团审批；2.其任命前的工作职责和任命后没有任何区别；3.公司同级别的其他人员任职也没有经过集团审批。
（二）其收受颜某的120万元不是受贿款。1.其与颜某曾达成口头协议，颜某用福士得公司的名义为其申请研发费用，用实用新型专利以福士得公司名义申请国家级奖励再与其分成。颜某给其的120万元包括三部分：一是政府给的研发费用35万，二是其帮福士得公司申报节能奖励编制资料的劳务费25万元，三是国家科技奖奖金60万元。其已将颜某多给的20万元奖金上缴海泉湾公司，剩余的100万元属于自己应得的。同时供冷供热节能技术是其来海泉湾之前在山东和沈阳成功研发的，不是职务发明，其也没有利用集团、公司的任何资源；2.颜某的证言中对送给钱的性质、数额、地点存在多处矛盾，是虚假证言。
（三）原审法院采信证人杨某的证言不当，其没有为杨某的公司谋取利益，之所以收取杨某的250万元是因为受到了对方威胁。收钱后其已向李某1做了汇报，且在工程竣工后就将钱退还给了杨某，而退钱与监察组进驻海泉湾公司无关。
（四）其没有收受王某1贿款，其在侦查阶段关于该部分事实的供述不属实，因为其受到侦查机关的诱供、威胁和疲劳审讯。原审法院采信王某1的证言不当，王某1是想对其进行报复陷害。
（五）其在2015年8月4日左右到深圳接受谈话时已经知道有人向中纪委报案，8月6日办案人员来到海泉湾公司，后其接到蒋建峰电话通知到行政中心接受谈话，直至22时许被带到斗门检察院。其归案经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知他人已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规定，应当认定为自首；同时其有检举揭发他人违法犯罪的情节，应认定为立功。
综上，请求本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朱扣华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朱扣华主体身份的认定问题
经查，《关于提拔使用朱扣华的请示》及附件、《关于朱扣华任职的通知》《关于公司总裁室成员分工的通知》证实，海泉湾公司就聘任上诉人朱扣华为公司总工程师（助理总裁级），进入公司经营领导班子，分管二期项目指挥部相关工作一事，于2012年3月20日向香港中旅（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进行了请示；香港中旅（集团）有限公司审批通过后，海泉湾公司于2012年4月28日正式聘任朱扣华为海泉湾公司总工程师（助理总裁级），兼任海泉湾二期项目指挥部副总指挥和二期项目指挥部工程管理部总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的规定：“经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提名、推荐、任命、批准等，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具体的任命机构和程序，不影响国家工作人员的认定。”本案中，海泉湾公司系国有控股公司，上诉人朱扣华经海泉湾公司的上级公司香港中旅（集团）有限公司（国有公司）批准后被聘任到海泉湾公司任职，进入公司领导班子，从事领导、监督、管理等工作，直接关涉国有资产的管理与处分，系从事公务，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上诉人朱扣华提出中国港中旅集团公司《关于修订印发<集团直接管理的高级管理人员职务名称表>和<向集团备案人员职务名单>的通知》及附件是在其任命之后下发，此点属实，但从文件内容可知，该通知是集团对2011年通过的集团高级管理人员职务名称表及备案人员名单进行调整修订，与其2012年拟担任海泉湾公司总工程师（助理总裁级）需请示上级公司且实际也请示了上级公司的客观事实并不矛盾。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朱扣华在2012年4月28日被任命为海泉湾公司总工程师（助理总裁级）之后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是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朱扣华及其辩护人就主体身份问题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朱扣华收受颜某120万元的定性问题
对此问题应从两方面分析，一方面该款是否如上诉人朱扣华所言是其应得的研发费、劳务费和奖金。经查，首先，《发明专利证书》《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证实，同时供冷供热节能系统实用新型专利、同时供冷供热节能系统和控制方法的发明专利，专利权人均为中国港中旅集团公司和福士得冷气工程公司；其次，《珠海海泉湾有关节能技术改造情况的说明》《关于我司对专利发明人实施个人奖励的请示》、现金支付申请单证实，1号、2号换热站节能技术改造及其系统联通改造项目、中央空调系统节能技术改造，系上诉人朱扣华按照海泉湾公司安排完成项目改造并依托公司资源完成，该项专利第一专利权人为中国港中旅集团公司，第二专利权人为项目实施单位福士得冷气工程公司；且取得专利后，海泉湾公司鉴于上诉人朱扣华对公司的贡献，已经奖励其同时供冷供热节能系统专利发明奖20万元；第三，节能专项奖金通知文件、《节能专项奖金项目资金安排计划表》《珠海市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就海泉湾公司、福士得节能科技公司申请省、市节能专项奖金的说明》、海泉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账凭证、中国建设银行联网业务入账通知书、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回单等文件证实，省、市节能专项资金均系政府对海泉湾公司、福士得公司的奖励，而非对上诉人朱扣华个人的奖励。综上，不可否认上诉人朱扣华作为发明人在上述发明与专利的研发过程中付出了心血与努力，但本案没有证据显示福士得公司所获奖励和专项补贴应归上诉人朱扣华所有，其主张根据其与颜某的口头协议福士得公司所获上述款项应归其所有，缺乏事实依据。
另一方面，对于送给上诉人朱扣华120万元的款项来源，证人颜某陈述大部分款项是福士得公司收到的工程款，少部分是福士得公司从政府处获取的节能补贴和奖励，并未提到其与上诉人朱扣华有任何口头承诺，而且关于给予上诉人朱扣华钱物的目的，证人颜某均称是希望在施工进度推进、施工监管、进度款划拨、设备运营后的维修及保养、项目的验收、结算等方面得到上诉人朱扣华的关照，与上诉人朱扣华在侦查阶段初期供述的颜某向其行贿的目的是希望其在工程质量、安全、进度、文明施工、工程验收等方面给予关照的内容相印证，同时在案书证证实，上诉人朱扣华在涉案期间对海泉湾一期整改项目-2号换热站节能技改工程之水源热泵机组采购、度假区一期整改项目-1号换热站节能技改工程之水源热泵机组采购等事项具有监督管理职责，在海泉湾公司与福士得公司签订合同的过程中，以及后续工程质量管理、工程款拨付等环节，通过履行审核、建议、审批等职权起到不可或缺的关键作用，与证人颜某所述向上诉人行贿的目的相印证。虽因相隔时间较长，颜某的证言与上诉人朱扣华的供述在犯罪时间、地点等方面无法准确一一对应，但在贿赂的起因、数额及经过等方面能够基本吻合，上诉人朱扣华提出颜某的证言系伪证，但从颜某的角度而言，其所作对上诉人朱扣华不利的证言同样会使其自身面临刑事责任的追究，其并无动机作出对自己不利的证言，因此对颜某的证言应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朱扣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颜某的款项，为福士得冷气工程公司、福士得制冷设备公司谋取利益，不论款项的来源如何，颜某以何名义贿送，均不能改变上诉人朱扣华受贿的本质。对上诉人朱扣华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部分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三）关于上诉人朱扣华收受杨某250万元的定性问题
经查，证人杨某的证言、上诉人朱扣华的供述及相关书证能够证实上诉人朱扣华对杨某所在的恒基公司从海泉湾公司承接的业务具有监管职责，且实际参与了二期软基处理工程的招投标，提出推进合同签订的建议，并在施工过程中负有监管工程质量、审批工程款拨付等职责；证人杨某证实，其在二期软基处理工程招投标、施工期间，为了得到朱扣华的关照，向朱扣华行贿；上诉人朱扣华在侦查阶段多次供称，杨某送钱的主要目的是让其在工程监管中不要太严格，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进度款。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朱扣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杨某的行贿款250万元，为杨某所在的恒基公司谋取利益的事实。
关于上诉人朱扣华事后退还杨某250万元是否影响受贿认定的问题。经查，首先，证人李某1证实其没有听说过朱扣华收受施工方、设备供应商财物一事，朱扣华没有向其汇报过相关情况，其也没有指示过朱扣华如何处理收受的施工方财物；其次，上诉人朱扣华辩称其在施工现场受到威胁，与其收受杨某款项无必然联系，而且，杨某是分多次行贿，上诉人朱扣华早已明知杨某的行贿意图，但仍然继续收受杨某的贿款，明显与其辩解不相符；再次，即便上诉人朱扣华迫不得已收受杨某的财物，其既可向公司、集团进行反馈，也可上交纪检部门处理，但其选择将现金带回家中，由其妻子通过砌于炉灶内这种非常规的隐蔽方式进行保管，足以说明上诉人朱扣华将此款项据为己有的意图；第四，证人杨某证实，其听说集团的效能监察组准备进驻海泉湾，便与朱扣华商量用写借条的方式掩盖行贿受贿的事实，之后没多久朱扣华将250万元退还给其，海泉湾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香港中旅（集团）有限公司）效能监察组于2014年8月20日至9月5日进驻海泉湾公司，就二期工程相关情况进行监察，可见上诉人朱扣华是担心受贿行为被查出而退款。综上，上诉人朱扣华已然收取证人杨某的贿赂款并据为己有，事后因担心罪行暴露而退还贿赂款的行为不影响受贿的认定。对上诉人朱扣华及辩护人该部分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四）关于现有证据能否认定上诉人朱扣华收受王某1贿赂款115万元的问题
经查，首先，侦查机关对讯问上诉人朱扣华的过程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审讯录像证实，侦查人员给予了上诉人朱扣华足够的休息时间，不存在上诉人朱扣华所称的疲劳审讯；侦查人员讯问时使用的语言也不足以导致上诉人朱扣华作出虚假供述；其次，上诉人朱扣华在珠海市第二看守所羁押期间，亦多次稳定供认其收受了王某1的贿赂款，上诉人朱扣华的讯问笔录取证程序合法，且有多处内容由其本人亲笔修改和签名确认，应作为证据采信；再次，证人王某1的证言在行贿金额、行贿时间、地点、经过等方面与上诉人朱扣华的供述能够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朱扣华分三次收受王某1贿赂款11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朱扣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应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五）关于上诉人朱扣华是否具有自首、立功情节的问题
经查，到案经过证实，侦查机关在接到上级的交办函及上诉人朱扣华涉嫌受贿的案件线索后，于2015年8月6日将上诉人朱扣华从海泉湾公司带至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该事实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规定的“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的情形，上诉人朱扣华只是在侦查机关已掌握其犯罪线索、对其展开调查时没有逃避，但没有主动投案，不具有归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同时上诉人朱扣华在一审阶段否认其受贿的主观故意，未如实供述罪行，不构成自首。
上诉人朱扣华辩称其曾检举揭发他人的犯罪线索，应当认定为立功。经查，上诉人朱扣华在侦查阶段曾向侦查机关反映港中旅公司的管理人员在海泉湾工程项目中有利益输送的嫌疑，但未能提出具体犯罪事实或线索。侦查机关已将其举报内容反映给中央第十巡视组，但后续并无进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然上诉人朱扣华提供的线索并未查证属实，因此不能认定为立功。对上诉人朱扣华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有自首、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六）关于本案涉案财物的处理问题
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侦查机关在上诉人朱扣华位于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东社镇杨港居二十组的住处进行搜查时，在一楼厨房炉灶的夹墙中发现门板两块，内藏现金357.51万元，在三楼左侧室内的房门夹层中发现藏匿的现金30万元；侦查机关对上述387.5万元予以扣押。证人朱某的证言及上诉人朱扣华的供述证实朱扣华经常会带现金回家交给朱某，总金额有500多万元。因此，侦查机关从其家中查扣的款项包括了本案所涉其余赃款235万元，应作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余款则应用于冲抵财产刑。对上诉人朱扣华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邝 坚
审判员 周 萍
审判员 侯静晶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紫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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