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民一终字第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凯基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康建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赫志，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刘斌，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树军，信泽法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江宁，北京市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凯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基公司）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2011）内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凯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2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凯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建明、委托代理人赫志，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树军、赵江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9日，内蒙古医学院附属人民医院（甲方）与凯基公司（乙方）签订《联合建房合同书》（以下简称联建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共同在甲方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昭乌达路人民医院住院部大门北侧进行联合建设商业楼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以位于人民医院住院部大门北侧的4.68亩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与乙方联合建设商业楼，双方联建的商业楼面积不得低于13000平方米。二、甲方以挂牌出让的形式出让该土地，乙方有优先购买权，该土地挂牌出让拍卖价无论多少乙方均摘牌购买，甲方保证将该土地出让所得的费用作为双方联建商业用房的专项资金，全额投入该项目工程建设。其余建设资金均由乙方负担。三、甲方作为出资的土地使用权的土地的具体位置位于呼和浩特市昭乌达路42号人民医院现住院部大门北侧。四周东临医院，南临医院大门，西临昭乌达路，北临水研所。土地南北长约61米，东西宽约51米，面积3119.418平方米。四、双方联建的商业用房南墙距该出让土地南界北退6米，所退让的6米作为甲方地下自行车棚及甲方出资修建的地下机动车停车场出入口。甲方出资所建的地下停车场无偿使用该出入口。因甲方所建的地下机动车停车场占用了少量乙方所购土地，乙方可按需求有偿使用适当停车位，具体停车位数量及有偿使用费另行协商。五、双方联建的商业房产权比例为甲方拥有40%产权，乙方拥有60%产权。甲方产权房屋为：（1）为解决甲方患者和工作人员自行车停放问题，地下一层非共享区为甲方自行车棚。（2）该楼3-6层部分归甲方作为标间旅店部。（3）甲方旅店部的总台及相关房间在一层共享大厅内解决，共享面积及设备双方按比例拥有产权，其余房屋产权全部归乙方所有。六、乙方前期出资3000万元用于双方联合建房的建设资金，该资金应在开工前到位，双方资金均应及时存入双方指定的开户行内共同管理。该项目的设计、施工、预决算批复、工程验收等，均由双方共同认可。乙方保证如期为甲方办理所占比例房产的产权证。七、甲方所占房产设施的配置、装修标准与乙方配置、装修标准相同。八、该项目室外配套的给水、暖气、电力的建设费用及水、电、暖等增容费用，双方按比例分摊。除此之外的费用甲方不再额外分摊。九、该工程投入使用后，共享部分的房屋及设备的维修、采暖费用双方按比例分摊。水、电费按表计量，各自负担。十、甲方应在乙方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后尽快将该地块2土地上甲方白云饭店获得补偿的建筑物在45日内移交给乙方。为使地块1拆迁工作抓紧顺利进行，使拆迁费尽量降到最低限度，双方均应积极与政府主管部门联系。拆迁工作由甲、乙方共同实施，费用由甲方负担。十一、该工程地块内的建筑物双方力争在2007年3月底拆除完毕，乙方保证甲方所拥有产权的房屋2007年12月31日交付甲方使用。如乙方不能按期交付甲方使用，乙方应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十二、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合同尚未完善的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
2006年10月20日内蒙古医学院向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发出内医函字【2006】21号《内蒙古医学院关于申请全额返还土地出让金的函》（以下简称21号函），为筹建改扩建项目资金，缓解筹资压力，同意人民医院将位于新华大街16号门诊部土地、白云饭店土地及住院部临街部分土地进行出让，请求政府将上述土地的出让金，全额返还给人民医院，作为人民医院改扩建项目的专项资金。2006年12月12日，人民医院向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以下简称收储中心）发出内医附人院发【2006】19号《关于申请收购部分沿街医疗用地及白云饭店商服用地并予以出让的报告》（以下简称19号报告），请求收储中心将其住院部临街部分土地和白云饭店土地给予收购，并向社会公开出让，所得资金全额返还作为改扩建项目专项资金。2006年12月22日，收储中心发出《呼和浩特市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告》，公开出让包括上述地块（200608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2007年3月19日收储中心给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的呼国土储【2007】12号《关于已挂牌成交的两宗土地前期成本及挂牌价格有关问题的报告》（以下简称12号报告）中提到19号报告提出地块前期投入应为地块1土地补偿468万元，地块2土地补偿934万元，地块1地上房产补偿173.65万元，地块2上房产补偿1176.75万元，总额为2752.4万元。收储中心意见为：该地块前期投入仍按人民医院19号报告收购申请提出的补偿要求核定，即前期投入总额为2752.4万元。2006年12月31日，凯基公司向收储中心缴纳土地出让金3600万元，其中1550万元系人民医院代凯基公司交纳。2007年1月25日，凯基公司与收储中心签订成交确认书。2007年12月10日，呼和浩特市国土资源局与凯基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7年5月11日，凯基公司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面积包括地块1和地块2。2008年12月22日，凯基公司取得争议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09年9月，凯基公司将该宗土地中的地块2转让给呼和浩特市辰鑫辉商务酒店公司。凯基公司于2007年开始施工，2009年9月20日呼和浩特建设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竣工验收报告工程合格，同意验收，并请质检部门进行验收。涉案联建大厦名为凯基大厦。
另查明，双方争议的拆迁费用中，凯基公司除向拆迁户刘玉兰支付295万元拆迁费外，其余拆迁费用均由人民医院支付。双方均认可人民医院已向凯基公司支付100万元水、电、暖的相关费用。人民医院认可应由其承担水土流失补偿费1560元。
人民医院起诉称，人民医院与凯基公司签订联建合同后，人民医院代凯基公司交纳了地价款1550万元，并且积极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各项责任和义务。而凯基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按期交房，并且在未与人民医院协商的情况下，强行将双方联合建设的商业楼于2011年4月20日前单方开业经营，将本属于人民医院单方拥有的地下一层出租给他人。故诉请：1、凯基公司按照双方联建合同约定，将联建商业房产权40%（根据施工图纸测算面积为14721.46平方米）交付人民医院并办理产权证；2、凯基公司支付其单方经营商业楼期间，应属人民医院所有的房屋租金（2011年4月20日至2011年10月19日，按95间房每天538元的80%计算，计7359840元）；3、凯基公司按市场价支付属人民医院所有的地下一层的租金（2010年9月12日至2012年3月12日，按施工图测算面积1229平方米，每平米每天租金2.7元计算，计1808474元）；4、凯基公司返还人民医院欠款613.3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期间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1日，利率6.8%，计417078元）；5、凯基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赔偿人民医院实际损失律师代理费56.65万元。
凯基公司答辩及反诉称，人民医院所述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联建合同后，2007年1月25日，凯基公司经过公开竞价，以3600万元的价格竞得联建合同约定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在履行联建合同的过程中，人民医院除代凯基公司缴纳了1550万元的土地出让金外，未按联建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将剩余的土地出让所得费2050万元作为专项资金投入到项目中来，未分摊其应承担的水、电、暖等项目配套费用450余万元，未承担拆迁费用并如期完成拆迁，给凯基公司造成了高达1400余万元的经济损失。人民医院完成拆迁任务是先履行义务，凯基公司向人民医院交付40%比例的产权房屋属后履行义务，在人民医院未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因其违约行为给凯基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况下，无权要求凯基公司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凯基公司有权利将约定的房屋留置，并为防止损失的继续扩大，不得不将联建项目整体装修经营。请求驳回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并请求判令：1、人民医院向凯基公司支付其应当在联建项目中投入的专项资金2050万元及利息；2、人民医院向凯基公司支付项目配套建设费用及水电暖等增容费用464.4万元及利息；3、人民医院向凯基公司支付拆迁费用585万元及利息；4、人民医院赔偿因延期拆迁给凯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445.56万元；5、人民医院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
人民医院对反诉答辩称，凯基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民医院已经给付了凯基公司100万元配套费及相临工程款45万元，凯基公司没有要求过给付配套费用。如果凯基公司可以拿出相关凭据，人民医院认可进行相应扣减。人民医院一直在履行拆迁义务，凯基公司提出的拆迁延误损失并不存在，即使存在，合同约定拆迁由双方共同完成，不是人民医院单方义务。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所签联建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二）双方所签联建合同的履行问题；（三）人民医院要求凯基公司给付40%的房产及双方对一楼大厅共同享有所有权的依据问题；（四）人民医院要求凯基公司给付双方合作开发40%房屋的经营收益的问题；（五）人民医院要求凯基公司给付地下室租金的问题；（六）人民医院要求凯基公司返还欠款及利息的问题；（七）凯基公司要求人民医院支付专项资金及利息的问题；（八）凯基公司要求人民医院给付配套建设费及利息的问题；（九）凯基公司要求人民医院给付拆迁费用及利息的问题；（十）凯基公司要求人民医院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十一）本案律师代理费的承担问题。
关于双方签订合同的性质、效力及履行问题。双方均认可该合同真实有效，合同性质应为联合建房，但凯基公司认为性质由一方出地，一方出钱，转变为共同出资建房。该合同名称为《联合建房合同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人民医院提供土地，以挂牌出让的形式出让该土地，并约定凯基公司通过摘牌购买该土地。人民医院保证将该土地出让所得的费用作为双方联建商业用房的专项资金，全额投入该项目工程建设。其余建设资金均由凯基公司负担。并约定了人民医院应分得联建大厦40%产权房屋及其它的相关内容。根据合同的名称及内容，可以认定该合同性质即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根据双方提供的政府文件，可以认定该块土地通过招拍挂的形式，由凯基公司摘牌取得，这一行为也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凯基公司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范围，其经营范围中包括房地产开发，因此，该联建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据合同约定内容履行义务，分享权利，现双方均依据合同提起诉讼和反诉，其双方的合法权益应得到法律的保护。
关于人民医院要求凯基公司给付40%产权及双方对一楼大厅共同享有所有权的依据问题。庭审中人民医院明确其本诉诉讼请求第一项所述的面积因凯基公司并未办理房产证，只能根据施工图纸测算的面积，即14721.46平方米作为请求返还面积的基础数额。其所请求返还的楼层为除大厅以外的三至六楼，对大厅主张共享的权利为所有权。同时主张如果面积达不到约定的40%，则应向上一层顺延给付。双方对于合同真实性认可，对于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也认可，则人民医院要求凯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其交付40%的产权依据充分。人民医院依据的面积是以施工图纸面积为准，凯基公司认可施工图纸上的面积，但提出应以最终的测绘面积为准进行分割，并认为只能给付合同第五条中约定的楼层。依据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凯基公司应当以测绘部门最终认定的房屋建筑面积平米数向人民医院交付40%的产权房屋，并依据合同约定按比例分享一层大厅的所有权，同时应给人民医院办理相应的房屋产权证。关于在合同第五条中约定部分的面积是否能达到40%以及如若达不到40%后如何处理的问题，双方没有详细的约定，且双方在庭审中对于能否顺延的问题没有达成一致。但根据合同内容，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只是暂定了建筑面积，目前根据人民医院提供的联建大厦的设计面积，已远超过合同约定的面积，因此凯基公司应按实际测量出的房屋建筑面积的40%向人民医院交付相应房屋，并以合同第五条中约定楼层范围优先进行分配，人民医院的该项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人民医院要求凯基公司给付双方合作开发40%房屋的经营收益的问题。目前凯基大厦由凯基公司占有并经营使用，凯基公司抗辩其因人民医院违约而产生留置权，为防止损失扩大装修营业的理由，并不符合法律关于留置权的规定，且其可与人民医院协商或提起诉讼解决，因此，凯基公司的该抗辩理由并不成立。凯基公司占用人民医院所有权属的房屋并经营使用，对相应的收益理应返还人民医院。虽然人民医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凯基公司的收益状况且未申请鉴定，但结合凯基公司提供的地下室租赁合同中关于租金的约定，凯基公司应以每年65万元（每层）的标准返还人民医院两年的经营损失260万元（3-6层）。凯基公司提出酒店经营用房需分旺季与淡季，并要考虑到打折的情况，也系情理之中，因此综合考虑经营利润的各方因素，凯基公司可向人民医院返还260万元的50%，即凯基公司应返还其占用并经营人民医院所属房屋的利润130万元。
关于人民医院要求凯基公司给付地下室租金的问题。人民医院提供的合同第五条第（1）项中双方对于地下室的约定内容为：“为解决甲方患者和工作人员自行车停放问题，地下一层非共享区为甲方自行车棚”能够证明双方对于地下一层的归属进行了约定，但对“非共享区”双方产生了两种说法，人民医院认为不存在共享区，凯基公司认为存在共享区，但没有证据证明地下室分为共享区和非共享区。同时，经过实地调查，凯基大厦地下室一层除部分被用于火锅城的租赁外，另一部分系附属设施占用，并不存在凯基公司抗辩所说的共享区。因此，对于人民医院提供合同与图纸要证明的目的予以认定。人民医院以该两份证据及调查的地下室周边租金作为收益的数额，在凯基公司与白新亮就地下室租赁存在租赁合同的情形下不应当以其调查周边租金数额为认定基础，而应当以凯基公司与白新亮之间的租赁合同作为收益的依据。因此对于人民医院提供的调查所得周边租金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于凯基公司提供的两份租赁协议书及收据，人民医院不予认可的理由不充分，所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可以认定地下室应由人民医院所有，凯基公司向外出租所得应当返还人民医院，对于凯基公司所得收益的标准应当以其提供的与白新亮签订的租赁协议为返还依据。该合同中约定的租赁用途为火锅城，合同中约定“租金数额及支付方式为：租期从2010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共八年。租金为第一年、第二年各为65万元，第三、四、五年分别为79万元整，其余三年甲乙双方协商制定。租金支付方式为每年一次性支付，每年提前一个月支付本年度租金”。从2010年10月1日到2012年10月1日已达两年，根据租赁协议中约定交付租金时间，凯基公司应当向人民医院返还已发生的租金130万元，其余租金的返还时间应直至将租赁权交付人民医院为止。
关于人民医院要求凯基公司返还欠款及利息以及凯基公司反诉请求人民医院支付专项资金及利息的问题。人民医院认为，专项资金是指政府返给地块1的全额补偿款。而凯基公司则认为，专项资金是指政府返给人民医院的全部土地出让金。凯基公司认可人民医院提供的证据中证明的地块1与地块2的政府返款数额。这一问题的关键在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专项资金是全部都应投入到联建项目当中，还是只需将地块1的补偿款投入到联建项目当中。双方合同第一项内容约定“甲方以位于呼和浩特市昭乌达路内蒙古医学院附属人民医院住院部大门北侧的4.68亩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与乙方联合建设商业楼，双方联建的商业楼面积不得低于13000平方米”，是针对地块1所作出的约定。第二项内容约定“甲方以挂牌出让的形式出让该土地，乙方有优先购买权，该土地挂牌出让拍卖价无论多少乙方均摘牌购买，甲方保证将该土地出让所得的费用作为双方联建商业用房的专项资金，全额投入该项目工程建设。其余建设资金均由乙方负担”。第三项内容约定的是地块1的四至及面积。第四至九项内容约定均未涉及到地块2。在第十项内容中双方约定“甲方应在乙方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后尽快将该地块2土地上甲方白云饭店获得补偿的建筑物在45日内移交给乙方。为使地块1拆迁工作抓紧顺利进行，使拆迁费用尽量降到最低限度，双方均应积极与政府主管部门联系。拆迁工作由甲、乙双方共同实施，费用由甲方负担”。第十一项内容约定“该工程地块内的建筑物双方力争在2007年3月底拆除完毕，乙方保证甲方所拥有产权的房屋2007年12月31日交付甲方使用。如乙方不能按期交付甲方使用，乙方应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通过合同全文内容及前后承接的内容分析，关于地块2的约定只有第二项、第十项中涉及。双方于本案中的争议并不涉及地块２，即可以认定合同中所约定的内容主要是针对地块１所作，针对地块２的仅是对地上建筑物的交付问题进行了约定。而且本案双方争议的也仅是地块２上的政府返还的补偿金是否也应当投入到地块１的建设项目中。因此，对于人民医院的该项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其替凯基公司支付了1550万元地价款，而其义务只是将641.65万元投入联建项目即可。因此凯基公司应当返还其多付的款项及利息。同时，根据该院另一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凯基公司在2009年9月就将地块2转让给了呼和浩特市辰鑫辉商务酒店公司，已经获利，如果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内容理解为由人民医院把两块地的政府返还补偿款全部投入到联建项目中，那么凯基公司在建成房屋后还要分得60%的产权，确实不公平。因此，该合同的本意应当理解为人民医院的义务只是将地块1的政府返还补偿款用于双方的联建项目当中。即凯基公司应向人民医院返还多付的908.3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而凯基公司对于该项的反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凯基公司要求人民医院给付配套的给水、暖气、电力的建设费、增容费及利息的问题。双方在合同第八条中约定“配套的给水、暖气、电力的建设费”，不属于配套费，而是建设费。这与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其余建设资金均由乙方（凯基公司）负担”内容相矛盾，但既然双方在第八条又单独将给水、暖气、电力的建设费列出，约定按比例分担，那么就应当根据实际发生的给水、暖气、电力的建设费以票据为依据按比例进行分配。凯基公司提供的水保编制费3000元虽然不是正规发票，但是实际发生的费用，应予以认定。水资源论证费18000元，系给水方面发生的费用，予以认定。给水工程费160128元，系发生的水费，予以认定。道路挖掘修复费7416元属于建设费，应给予认定。水土流失补偿费1560元，庭审时人民医院认可，予以认定。关于电力方面的费用，凯基公司主张高压箱电安装工程款2038955元，收款人是呼和浩特市烁维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系已经发生的电力方面的工程建设费用，应予认定。综上认定数额乘以40%后的费用应由人民医院承担，即人民医院应承担891639.6元。关于增容费的问题，因收取增容费的机构只有政府所属的水务局、电管局及暖气公司。因此，对于凯基公司提出的配套的给水、暖气、电力的增容费，应当根据其提供的票据以实际发生费用的40%予以认定。而凯基公司针对增容费问题只提供了暖气方面的合同，没有相应票据，无法证明其已履行该合同，对此不应支持。其他费用不属合同约定的配套的给水、暖气、电力的配套费范围，亦不予认定。人民医院与凯基公司认可在工程建设过程中人民医院已向凯基公司支付过100万元的相关费用。人民医院认可应当支付水土流失补偿费1560元，其余均不认可。由于人民医院未主张返还该100万元的费用，因此，对于凯基公司的该项主张，该院仅认定100万元的给水、暖气、电力的建设费，其余费用不予认定。
关于凯基公司要求人民医院给付拆迁费用及利息的问题。根据法庭组织双方对账的情况，人民医院与凯基公司均认可人民医院应当向凯基公司返还295万元拆迁款及相应利息。根据凯基公司提供的2份收条，被拆迁户刘玉兰在2011年1月25日收到153万元，2011年4月12日收到142万元。因合同中约定拆迁款应由人民医院支付，而凯基公司代其支付了295万元的拆迁款，此笔费用及相应的利息（2011年1月25日起计算153万元的利息；2011年4月12日起计算142万元的利息）应由人民医院支付凯基公司。凯基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凯基公司要求人民医院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第十条的内容，拆迁工作由人民医院与凯基公司共同实施，费用由人民医院负担。而凯基公司提供的验收报告并不能证明人民医院不积极协调拆迁工作，且根据对之前焦点问题的分析，人民医院已向其支付了1550万元，已经高于其应支付的政府补偿款，应当视为拆迁款已经由人民医院支付。因而凯基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依据不足，其损失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人民医院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的承担问题，因凯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人民医院提起诉讼，从而产生了律师代理费，该笔费用是由于凯基公司不完全履行的行为所致，人民医院请求由凯基公司承担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民医院与凯基公司签订的《联合建房合同书》有效；二、凯基公司向人民医院交付凯基大厦40%的产权并办理相应的产权证（优先以合同第五项约定的地下一层、该楼3-6层部分、一层共享大厅按比例分配部分进行分配）；三、凯基公司返还人民医院占用并经营使用房屋（凯基大厦3-6层）的经营利润130万元；四、凯基公司返还人民医院已发生的地下室租金130万元（2010年10月1日到2012年10月1日已发生租金为130万元，之后发生的租金计算至凯基公司将地下室归还人民医院之日止）；五、凯基公司返还人民医院多付的专项资金款908.3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自2011年1月1日起算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六、人民医院返还凯基公司295万元拆迁款及相应利息（153万元的利息自2011年1月26日开始计算至给付之日止，142万元的利息自2011年4月13日开始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七、凯基公司支付人民医院律师代理费56.65万元；八、驳回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凯基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43932.66元，由人民医院负担108786.53元，凯基公司负担435146.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4353元，由凯基公司负担107482.4元，人民医院负担26870.6元。
凯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凯基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了以下几方面的事实：一、关于联建合同是否包含地块2在内的问题。联建合同第二项和第十项约定了地块2。地块1和地块2是2006082号地块的有机组成部分，人民医院将地块1和地块2统一出让，所得资金作为其改扩建项目的专项资金，市政府及收储中心亦将地块1和地块2统一作为2006082号地块予以收购并进行招拍挂。人民医院仅以地块1作为出资达不到联建项目40%的出资比例，坐享整个联建项目40%的产权，显失公平。二、关于专项资金投入多少的问题。凯基公司取得地块1和地块2的土地使用权共缴纳土地出让金3600万元，人民医院应按联建合同约定将此3600万元全额投入到联建项目中来，其称政府只返还了2578.75万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即使人民医院以地块1出资成立，按面积分摊，人民医院投入到联建项目中土地出让金也应为1485.29万元。三、关于违约责任。人民医院未将出让土地所得作为专项资金全部投入到联建项目，未按比例支付水、电、暖等配套费用，未承担拆迁费用并如期完成拆迁任务属先行违约，无权要求凯基公司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四、关于人民医院要求凯基公司返还欠款及利息以及凯基公司要求人民医院支付专项资金及利息的问题。人民医院除前期投入的1550万元外，尚欠2050万元，其应履行支付义务并承担相应利息。五、关于人民医院因延期拆迁给凯基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按照联建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地块1的拆迁应在2007年3月底拆除完毕，由于人民医院未能全额、及时的投入拆迁费用，致使三户被拆迁户的房屋在2010年12月才被强制拆除，因此，应赔偿凯基公司2009年10月至2010年10月的经营损失。按照联建合同第十条的约定，人民医院应在凯基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尽快将地块2土地上人民医院下属白云饭店获得补偿的建筑物在45日内移交给凯基公司，但人民医院未依约履行，凯基公司投入到地块2上的资金所产生的利息损失914.65万元，人民医院应予赔偿。六、关于律师代理费的承担问题。凯基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而且律师费是基于人民医院与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委托关系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联建合同没有特别约定合同履行发生纠纷后的律师费用问题。七、关于配套费的认定问题。配套费的分摊范围，除合同明确写明的水、电、暖外，还应包括实际发生的人防工程、燃气、网络、有线电视、蓄水池、院面硬化、监控等，因此配套费的实际金额应为1160.99万元。八、一审判决认定的经营利润130万元过高，实际经营利润达不到该数额。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七、九项；2、改判支持凯基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3、人民医院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所发生的全部诉讼费用。
人民医院答辩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和合同履行情况看，地块2与本案联建合同的履行没有关系。人民医院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依约享有凯基大厦40%商业房屋的产权。律师费是由于凯基公司违约导致人民医院支出的费用，系因违约实际造成的损失。请求驳回凯基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人民医院在一审中提交2007年8月6日收储中心与人民医院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证明地块1出让所得费用为641.65万元。该协议主要内容为，收储中心收购人民医院地块1的4.57亩及地块2的6.62亩土地，收购补偿费按照2006年12月20日市长办公会、收储中心《关于已挂牌成交的两宗土地前期成本及挂牌价格有关问题的报告》及呼和浩特市政府批示确定为2752.4万元，其中土地补偿费1402万元，地上建筑物拆迁补偿费1350.4万元。凯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凯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19号报告中，人民医院向收储中心申请的地块1的收购价格为468万元，地上房产补偿价格为173.65万元。
人民医院在一审中提交凯基大厦施工图纸，证明该大厦的施工面积为14308平方米，凯基公司对该图纸载明的面积予以认可。凯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凯基大厦竣工验收报告、工程质量检验报告，报告所载凯基大厦的建筑面积为14500平方米。
人民医院在一审中提交人民医院与信泽法园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证明其为本案诉讼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56.65万元。凯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支出与联建合同无关。
凯基公司为证明其所主张的配套建设费及增容费，在一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城市规划配套费收据一张，数额为87028.8元；2、水保编制费报销单一张，数额为12000元，日期为2010年6月30日；水保编制费收据一张，数额为3000元，日期为2010年7月3日；3、水资源论证费发票一张，数额为18000元；4、基建用水发票一张，数额为10000元；5、给水工程款发票一张，数额为160128元；6、道路挖掘修复费收据一张，数额为7416元；7、水土流失补偿费收据一张，数额为1560元；8、人防费收据一张，数额为10万元；9、高压箱电安装工程款收据一张，数额为2038995元；柴油机发电机组设备销售合同一份，合同价款为132000元；10、呼和浩特市城发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集中供热项目入网协议书及呼和浩特市城发供热有限责任公司集中供热设施建设投资协议书，协议书标的均为70万元；11、热量表发票一张，数额为4273.5元；12、燃气安装费专用收据一张，数额为99222元；燃气安装费发票一张，数额为146303元；13、凯基大厦配套工程承包协议一份，约定施工内容为凯基大厦室外采暖管道安装工程等，工程造价490万元；合同书一份，约定施工内容为凯基大厦综合布线系统和电视监控系统工程，工程造价25万元；收视维护费发票一张，数额2万元；通风空调设备订购安装合同一份，约定订购安装内容为商服综合楼中央空调设备，约定合同价款为140万元。
人民医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城市规划配套费用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应当分摊的费用，对该证据不予认可；2、水保编制费的票据不规范，不予认可；3、水资源论证费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应当分摊的费用，对该证据不予认可；4、对基建用水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其实际使用用途，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5、对给水工程款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单独证明与本案项目之间的关系；6、道路挖掘修复费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应当分摊的费用，对该证据不予认可；7、对水土流失费予以认可；8、人防费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应当分摊的费用，对该证据不予认可；9、对高压箱电安装工程款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柴油机发电机组设备购置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应当分摊的费用，对该证据不予认可；10、没有证据证明供热项目协议书约定的款项凯基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凯基公司仅能就其实际已经支付的款项要求人民医院予以分摊；11、没有证据证明热量表用于联建项目，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12、没有证据证明燃气安装用于联建项目，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13、在凯基公司没有提供相关预算、验收、决算材料的情况下，对凯基大厦配套工程承包费用不予认可；其余证据均不属于合同约定应当分摊的费用，均不予认可。
二审中，凯基公司提交内蒙古中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2013年4月18日出具的凯基大厦综合楼工程审核报告，证明凯基大厦的审核结算造价为55320685元。人民医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人民医院仅将地块1的补偿款投入联建项目，造成显失公平，实际上人民医院对联建项目的投入，还包括拆迁费用和配套费用。凯基公司提交呼和浩特市城发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欠费催缴通知，证明其所主张的配套费用仍欠缴110万元。人民医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通知所反映的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凯基公司仅能就其已经实际支付的配套费用向人民医院主张按照约定比例分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地下室租金数额130万元，凯基公司予以认可。
二审中，经凯基公司申请，人民医院原院长、现主任医师赵全年，人民医院原院长助理、现普外科业务主任赵钢出庭作证。赵全年证明，其在人民医院与凯基公司签订联建合同时担任人民医院院长；联建合同约定由人民医院将地块1所得专项资金全部投入联建项目，合同对地块2的约定，是应凯基公司要求基于拆迁需要写入合同；联建项目拆迁过程中，因人民医院资金紧张，难以满足被拆迁人要求，存在拆迁延迟；合同对专项资金的约定方式，系因签订合同时，尚不能确定返还资金的具体数额，人民医院应当投入的专项资金数额应是以出让土地所得总额除以地块面积来得出，具体数额应以合同约定为准；按照财务人员的说法，人民医院已付的1550万元超出了应付数额，但认为超出部分可以抵顶拆迁费和配套建设费。赵钢证明，联建合同签订时，其尚未担任院长助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其担任院长助理，负责学科建设和拆迁等工作；联建合同约定将地块1和地块2一同出让，地块1出让所得资金应全部投入联建项目，地块1应当投入的资金数额大概是1400万元；因难以与被拆迁户就补偿等问题达成一致，拆迁进展存在延迟；因资金困难对联建合同约定的应按比例承担的水、电、暖等费用，人民医院没有支付。人民医院对上述证人身份予以认可，对其证言中关于联建合同约定的地块仅限于地块1以及人民医院具体权利义务应按照合同约定确定的内容予以认可，但对证人所述资金具体支付情况，以证人均不实际接触人民医院财务账目，对人民医院应当支付以及实际支付费用数额并不了解而不予认可，认为资金支付情况因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已经对账确认，应以对账结果为准。
另查明，2012年3月29日，经教育部批准，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同意，内蒙古医学院更名为内蒙古医科大学；2012年8月22日，内蒙古医学院附属人民医院更名为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人民医院。人民医院系内蒙古医科大学直属附属医院。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联建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人民医院在联建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的认定；（二）人民医院要求凯基公司交付凯基大厦40%的产权并办理产权证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三）人民医院要求凯基公司返还房屋占用期间经营利润及租金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四）应由凯基公司向人民医院返还多付专项资金及利息还是应由人民医院支付凯基公司尚欠专项资金及利息；（五）凯基公司是否应支付人民医院律师代理费。
（一）人民医院在联建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的认定。
1、人民医院是否违反联建合同的约定，未足额投入专项资金。
（1）专项资金指向的地块范围。
联建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人民医院在联建项目中的投入为人民医院住院部大门北侧的4.68亩土地使用权；第三条对于该土地的具体位置、面积等再次予以明确，该约定与第一条载明的土地面积相吻合，均仅约定了人民医院以地块1的土地使用权作为联建项目中的出资。因此，本院认为，对于联建合同第二条约定的人民医院将挂牌出让“该土地”的出让所得费用，作为双方联建商业用房的专项资金，全额投入项目工程建设的理解，应当与其上下条款的约定相一致，即该专项资金仅指向地块1出让所得的费用。此外，人民医院时任院长赵全年经凯基公司申请出庭作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联建合同时约定，人民医院对联建项目的出资，仅限于地块1，联建合同第十条对于地块2的约定，仅是对拆迁工作的安排。本院认为，赵全年作为合同签订一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参与了联建合同的签订过程，其作为对方当事人凯基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双方约定人民医院的出资范围仅限于地块1，且该证言内容与双方联建合同约定相吻合，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2）专项资金数额的确定。
根据联建合同第二条的约定，人民医院同意投入联建项目的资金系地块1“出让所得的费用”。从该约定的措辞并结合证人赵全年的证言内容以及联建合同、人民医院与收储中心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的签订时间，本院认为，合同采取该约定方式，系因当时人民医院对地块1土地使用权出让后，其能获得返还资金的数额尚不能确定，该“出让所得的费用”应理解为人民医院同意就地块1出让后从政府取得的全部返还资金。凯基公司就其主张的应按该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总额按面积分摊的方式得出地块1的出让价格，并以此作为确定人民医院应当投入联建项目专项资金数额的依据，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赵全年在作证时表示，专项资金数额需按照联建合同约定确定，赵钢在作证时虽认为地块1的专项资金数额应为1400万元左右，但其并未参与联建合同的磋商和签订，亦非人民医院财务或主管财务的人员，该证言内容系传来所得，因此，在证言内容与合同约定相左时，本院对该证言内容不予采信。就地块1出让后人民医院获得返还资金的数额，人民医院提交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及收储中心12号报告，证明其获得返还资金的数额为641.65万元。凯基公司以人民医院及其上级医学院向政府部门申请将出让土地所得出让金全额返还人民医院的文件为依据，认为人民医院实际获得的返还资金数额高于上述数额，依据不足。且在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账时，凯基公司亦认可人民医院就地块1获得的出让费用为641.65万元。鉴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确认人民医院就地块1获得的出让所得费用为641.65万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就凯基公司所持人民医院仅投入地块1所得费用641.65万元，达不到联建项目40%的出资比例，其分得联建项目40%产权显失公平的主张，本院认为，联建合同对于双方当事人在联建项目中的投入和利益分配做出了明确约定，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联建合同未以人民医院实际投资达到联建项目总投资40%作为该院获得联建项目40%产权的前提条件，现凯基公司提出以双方实际投入资金的数额，衡量双方利益分配比例，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按照联建合同的约定，人民医院应投入联建项目的专项资金的数额为其就地块1获得的土地出让所得641.65万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人民医院已经通过代凯基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方式，向联建项目实际投入专项资金1550万元，故凯基公司所持人民医院未足额投入专项资金构成违约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2、人民医院是否违反联建合同约定，未按时完成拆迁、未按时支付拆迁费用。
本院认为，就联建过程中存在拆迁延迟的事实，人民医院未提出异议，二审庭审中，证人赵全年、赵钢亦均出庭作证，证明因拆迁补偿达不成一致而存在拆迁延迟，故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拆迁延迟的责任负担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内容看，按照联建合同第十条的约定，案涉项目的拆迁工作由凯基公司和人民医院共同实施，费用由人民医院负担。因此，对联建过程中的拆迁工作，双方当事人均负有合同义务，在拆迁遇阻的情况下，双方应共同解决，人民医院仅对拆迁支出的费用，负有最终的支付义务。其次，从合同履行看，按照双方当事人一审对账结果，凯基公司代人民医院向被拆迁人支付的拆迁补偿费用为295万元，而人民医院向联建项目实际投入资金超出其依约应当投入的资金908.35万元，足以覆盖该笔拆迁补偿费用。鉴此，本院认为，虽然联建过程中确实存在拆迁延迟的事实，但根据联建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负有拆迁工作实施义务的约定，并结合人民医院超付专项资金的事实，对凯基公司所持人民医院未按时完成拆迁、未按时支付拆迁费用构成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3、按照联建合同的约定，人民医院应向凯基公司支付按比例分摊项目配套建设费及增容费的范围及数额。
联建合同第二条约定，除专项资金外，联建项目工程建设资金均由凯基公司负担。但根据联建合同第八条的约定，人民医院同意就联建项目相关配套费用，按照其所占大厦产权比例予以分摊。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分摊的范围及数额。
关于分摊范围。联建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了建设费及增容费的分摊范围，系联建项目室外配套的给水、暖气、电力的建设费用及水、电、暖等增容费用，除此之外的费用人民医院不再额外分摊。本院认为，根据该约定，人民医院应当分摊的配套费用应限于室外配套的给水、暖气、电力的建设费用，以及水、电、暖和与之类似项目的增容费用。
关于分摊数额。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就分摊的具体方式做出约定，本院认为，对于实际已经发生、并已经由凯基公司实际支付的分摊范围内的费用，人民医院负有向凯基公司支付的义务。故凯基公司要求人民医院支付该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而对于尚未发生以及不能确证已经发生的费用，凯基公司要求人民医院予以支付，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可在确有证据证明相关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协商解决。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属于联建合同约定双方应按比例分摊的费用包括水保编制费3000元、水资源论证费18000元、给水工程款160128元、道路挖掘修复费7416元、水土流失补偿费1560元以及高压箱电安装工程款2038995元。鉴于人民医院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应予分摊的费用予以确认。对凯基公司要求人民医院按比例分摊的其他费用，本院认为，结合一审法院就配套建设及增容费用所包含范围向内蒙古自治区定额站咨询的情况，城市规划配套费、基建用水、人防费、柴油机发电机组购置费、热量表费用、燃气安装费、电视监控系统及电视收视维护费、空调费用等，均不属于双方联建合同明确约定应当予以分摊的室外配套给水、暖气、电力建设费用，亦不属于水、电、暖及相类似项目的增容费用，故凯基公司要求人民医院予以分摊，缺乏合同依据。凯基公司主张的另一笔水保编制费12000元，其证据系凯基公司单方制作的财务报销单据，人民医院对此亦未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供热项目入网及供热设施建设费用、配套工程承包建设费用，虽然确系属于联建合同约定的应予分摊的配套建设费用范畴，但对该费用支出，凯基公司仅提供了相关合同，未提供相关支付凭证及工程验收结算方面的证据佐证，不能证明该费用是否已经实际发生以及实际发生的数额，凯基公司在二审中虽然提交了呼和浩特市城发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的欠费催缴通知，但该通知内容不能证明凯基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该笔供热费用，人民医院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一审判决确认实际已经发生且属于联建合同约定应按比例分摊的室外配套给水、暖气、电力的建设费用及水、电、暖等增容费总额为2229099元，人民医院应当分摊891639.6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人民医院已经实际支付配套建设及增容费用100万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驳回凯基公司要求人民医院支付该项费用的诉讼请求正确。凯基公司上诉要求支持其主张的其他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4、人民医院是否应当赔偿凯基公司延迟拆迁造成的经济损失以及损失数额的确定。
根据联建合同的约定，人民医院和凯基公司对拆迁均负有义务，合同并未约定拆迁延迟的责任与后果应由人民医院单方承担。本院认为，该约定符合联建合同当事人应对联建项目共担风险、共享利益的特点。因此，凯基公司和人民医院应当共同分担案涉联建项目拆迁延迟造成的不利后果。按照联建合同的约定，凯基公司应当于2007年12月31日将联建房屋中人民医院拥有产权的部分交付使用，而人民医院在本案中，并未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要求凯基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而是按照联建房屋实际建成、使用的状况提出相关诉请，即表达了分担因拆迁延迟造成的不利后果的意思。在此情况下，凯基公司仍要求人民医院就延迟拆迁承担违约责任，缺乏合同依据。此外，凯基公司未就其主张的经营利润损失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凯基公司以延期拆迁为由，要求人民医院赔偿损失，理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联建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人民医院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凯基公司上诉认为人民医院未足额投入专项资金、未支付按比例分摊的配套建设费增容费、未支付拆迁费用并应赔','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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