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津高民二初字第0040号
原告北车(天津)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东疆保税港区海丰物流园八号仓库一单元-30。
法定代表人杜鹏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建鸥,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站格,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华通柠檬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石桥铺镇(资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安岳工业园),送达地址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工业园四川华通柠檬有限公司新厂。
诉讼代表人四川华通柠檬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王成,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告北车(天津)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称北车公司)与被告四川华通柠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1日、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3日裁定受理被告华通公司破产重整案并指定了管理人,故华通公司管理人依法代表华通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原告北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建鸥、贾站格,被告华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车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9月12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为位于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石桥铺镇资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安岳工业园内的厂房、仓库、办公楼,租金总额为129,807,035.80元,由租金成本和利息构成。年利率10.5%,租期5年,租金分二十期支付。因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应负责赔偿损失。同日,双方签订《抵押���保合同》,约定被告以蜂蜜柠檬茶生产线、利乐包装生产线作抵押担保,抵押价值为一亿元。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抵押物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此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被告仅支付了前三期的租金,第四、五期租金没有支付。截至2015年1月31日,到期应付而未付租金为12,980,703.58元,违约金为831,414.07元,未到期租金为96643426.46元。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追索拖欠租金已支付首期代理费300,000元。综上,原告依法诉请判令:1、被告支付到期应付而未付租金12,980,703.58元(第四、五期)及违约金831,414.07元(以到期应付而未付租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七标准,自第四、五期租金逾期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暂计至2015年1月31日);2、被告提前支付未到期租金96,643,426.4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96,643,426.46���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3、被告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首期30万元,最终金额以实际支出为准);4、原告就被告在《抵押担保合同》项下的蜂蜜柠檬茶生产线、利乐包装生产线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对上述债务在一亿元的限额内优先受偿;5、被告承担本案的公告、评估、拍卖、变卖等法定费用(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华通公司答辩称:原、被告所签协议虽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是租赁物为在建工程及土地。因土地不属融资租赁范围,房屋系在建工程,未取得权属证明,且涉诉房屋和土地在双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之前就已经抵押给了被告所在地的四家信用社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故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约定的租赁物并不存在。对于租赁协议的效力问题,应该按照实际的关系来处理,根据最高法院的���关司法解释,应该认定为借贷关系,而非融资租赁关系。对于担保合同效力问题,担保合同的基础是融资租赁合同,如果作为主合同的融资租赁合同无效,那么担保合同也无效。此外,被告留存的合同文本与原告提交文本存在差异,被告为取得款项已经按照原告指令向案外人北京金诺银信投资管理中心支付了6,000,000元的融资手续费。截至原告起诉,被告共计支付了租金、财务费用19,471,055.37元。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了被告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了管理人。管理人已经在安岳县人民法院另案起诉确认涉诉融资租赁合同效力,请求中止对本案的审理。
原告北车公司为支持其诉请,提交证据如下:
第一组证据,欲证明原告具有融资租赁业务资质。即:证据一、北京市商务局京商交字[2008]92号通知等;证据二、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据三、予以公开告知书;证据四、关于金融租赁(融资租赁)项目公司进行工商登记的试行意见;证据五、关于支持企业投融资的若干意见。
第二组证据,欲证明涉诉融资租赁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即:证据六、工业厂房买卖合同和中信银行网银业务回单;证据七、融资租赁合同;证据八、抵押担保合同;证据九、动产权属登记书。
第三组证据,欲证明被告逾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原告有权主张全部租金及损失。即:证据十、租金支付通知书、逾期催收通知书及快递单、送达记录;证据十一、逾期支付租金、违约金及未到期租金明细、利率调整表;证据十二、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十三、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
原告于本院指定期限内补充提交证据十四、川振资评报字(2013)01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欲证明被告于2013年9月委托资产评估机构对工业厂房办公楼买卖合同标的物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121,440,000元。
被告华通公司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融资租赁合同,欲证明此合同文本与原告提交的文本不一致;证据二、安国用(2008)第05917-05925号土地使用证,欲证明发证的事实以及土地使用权人是被告;证据三、安他项(2013)第0127-0135号他项权利证明书,欲证明安岳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是抵押权人;证据四、安房建安岳字2011004791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欲证明安岳农村信用联社是抵押权人;证据五、安房权证安岳字第(2014)06460、06464-06470、06473号房屋所有权证,欲证明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证据六、动产抵押登记书、抵押担保合同;证据七、被告自行制作的租赁物房屋部分对应清单;证据八、动产抵押物清单,欲证明抵押物评估值10,000,000元;证据九、付款凭证,欲证明融资手续费已经支付。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北车公司提交的除证据七之外的其他证据,华通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华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二至六,北车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经原、被告当庭核对,双方确认其共同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中,除华通公司所持文本中约定了融资租赁手续费及指定了收款单位外,其他内容一致,本院对于融资租赁合同中原、被告均无异议部分予以认定。双方所持合同文本中不一致的部分及华通公司向北京金诺银信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付款事项与本案处理结果无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对于华通公司证据九中的其他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北车公司于2011年2月21日经天津市滨海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经营范围包括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向国内外购买租赁资产、租赁资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租赁交易及相关业务的咨询服务等。2013年9月12日,北车公司与华通公司签订了编号为TJ融-201309-11的《融资租赁合同》(含附件)。约定:租赁物为位于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石桥铺镇资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安岳工业园内的厂房、仓库、办公楼。租赁物系由北车公司向华通公司购买,并且租赁物在华通公司完全付清所有租金后,所有权转移给华通公司。华通公司同意租赁物在任何情形下不应作为华通公司承担其民事责任的财产。若华通公司破产,租赁物不得纳入华通公司破产财产范畴,若华通公司与任何第三人发生经济纠纷,租赁物亦不应在任何方面被纳入可被法院或其他有权政府部门采取强制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查封、没收等)的资产范畴。因租赁物系由北车公司向华通公司购买并出租给华通公司,出租人无需实际交付租赁物。租赁期限为5年,租期届满时,经华通公司申请,北车公司有��决定是否同意华通公司续租。北车公司一次性支付人民币一亿元租赁物购买价款。租金由租金成本和租金利息构成。租金总额为人民币129,807,035.80元,年利率为10.5%,每三个月期末等额本息支付。如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调整,租赁利率作同方向、同幅度调整。北车公司于新利率执行当日按照新的租赁利率向华通公司计收租金。因租赁利率调整引起的当期租金的变动部分应在计收下一期租金时进行加收或减收。对华通公司欠付的租金,如贷款基准利率上调,则按新的贷款基准利率作相应调整,如基准利率下调,则按原租赁年利率执行。租金共分二十期支付,每期租金为6,490,351.79元(随利率调整相应变化)。租赁期限届满,在华通公司清偿本合同项下所有应付租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后,租赁物由华通公司按照每幢人民币1000元,共计9000元留购后,即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同时约定,任何一方因未履行、未完全履行、迟延履行或其他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他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负责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为索赔而支付的律师费等)。如华通公司迟延支付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款项,应就该笔迟延付款金额按日万分之七的标准向北车公司支付迟延违约金,并且北车公司有权在华通公司该笔迟延付款金额每超出1个月时,将上月累计的迟延违约金一并纳入迟延应付款的总额,以日万分之七的复利计算当月迟延违约金。另约定了北车公司在华通公司出现严重违约情形时,可以立即解除合同并取回租赁物。严重违约的情形主要包括:华通公司逾期三十日未向北车公司或任何第三人支付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款项;华通公司违反本合同约定,且未在本合同约定或北车公司书面通知的期限内予以纠正的;华通公司发生关闭、停止��营任何主营业务、停业、停产、减资、分立、自行申请或被申请破产或者其他北车公司认为可能导致华通公司经济状况发生实质性恶化足以影响华通公司在本合同项下义务的正常履行的;其他北车公司认为可能影响到本合同债务正常履行的事项。同时,北车公司可以要求华通公司向其支付所有已到期但未支付的款项,以及所有未到期的租金、物业管理费及其他在合同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约定北车公司可以取得的收入及减少的支出,并由华通公司支付迟延违约金及赔偿损失。双方发生争议由北车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北车公司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包含了四个附件,分别为《租赁物情况表》、《租赁附表》、《租金支付通知书》样本和《终止租赁通知书》样本,而华通公司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附件四是《委托付款证明》。另外,华通公司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二《租赁附表》中均记载融资手续费,附件四《委托付款证明》记载了收款单位是北京金诺银信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
同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工业厂房办公楼买卖合同》。约定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北车公司拟以售后回租交易方式向华通公司出资购买合同项下租赁物并租回给华通公司使用。具体为,北车公司购买华通公司坐落于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石桥铺镇资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安岳工业园内厂房、仓库、办公楼,建筑面积总计61656.4平方米,其附着的土地面积为313820.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为安国用(2008)第05917-05925号。经双方委托评估,确定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00,000,000元,并明确此款即为《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之租赁物购买价款,同时列明了转让房产的清单与单价。双方还约定北车公司在支付租赁物价款时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该所有权转移的同时��为北车公司将租赁物交付给华通公司。华通公司保证在租赁物所有权转移前或同时,租赁物不存在任何权利上的瑕疵或限制,也不会在租赁物上设定任何担保物权。《融资租赁合同》期限届满时,租赁物所有权转移给华通公司。
同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TJ融(保)20130911-03的《抵押担保合同》(含附件)。约定华通公司以蜂蜜柠檬茶生产线、利乐包装生产线作抵押担保,以保障《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抵押财产的抵押价值为一亿元,被担保债权为抵押权人向抵押人提供的一亿元的融资租赁款。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均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申请执行费等。华通公司在担保期内如被宣布解散或破产,抵押财产不列入破产清算范��,北车公司有权并可提前处分抵押财产。此外,任何华通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发生时,北车公司有权依法定方式处分抵押财产。前述抵押物均已办理抵押登记。
上述合同签订后,北车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分三笔向华通公司付款10,000,000元、40,000,000元和50,000,000元,共计100,000,000元,银行业务回单中均注明“售后回租”字样。华通公司取得融资款项后仅支付了前三期的租金,第四、五期租金未付。北车公司以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华通公司送达《租金支付通知书》和《逾期催收通知书》,催讨欠付租金,华通公司亦未支付。北车公司书面说明,随中国人民银行利率下调,未付的第六至二十期租金相应减少。截至2015年1月31日,华通公司欠付到期应付而未付租金12,980,703.58元,违约金831,414.07元,未到期租金96,643,426.46元。
另查明,安岳房地产交易监理所核发���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记载,2011年8月25日,华通公司作为抵押人、安岳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抵押权人,共同就坐落于石桥铺镇工业园区的在建工程办理了抵押登记。2013年5月17日,安岳国土资源局核发了安他项(2013)第0127-0135号他项权利证明书,记载安岳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等四单位是华通公司名下位于安岳工业园(石桥铺镇秀才村6、7组)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他项权利人。受华通公司委托,四川振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出具川振资评报字(2013)第01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华通公司所有的位于安岳石桥铺镇的部分房屋建筑物的评估总价为人民币121,440,000元。
北车公司为追索拖欠租金,于2015年1月23日与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该所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律师费包括基础代理费和风险代理费。基础代理费为500,000元,风险代理费按实现回款部分的百分之二收取。北车公司已支付首期代理费300,000元。
再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华通公司破产重整案并指定四川豪诚企业清算事务所为管理人。此后,该院于6月2日书面通知华通公司,已立案受理华通公司起诉北车公司确认合同效力一案。
原、被告双方对于上述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庭审中,北车公司不认可华通公司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二、四上加盖的北车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强调合同中并未约定融资手续费事项,北车公司亦未委托华通公司向案外人北京金诺银信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付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诉《融资租赁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及《工业厂房办公楼买卖合同》的性质和效力,进而确定北车公司本案诉请应否予以支持。2.���通公司另行提起的确认之诉与本案的关系,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
一、关于涉诉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融资租赁合同》、《工业厂房办公楼买卖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等系列配套协议是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均为合法有效。具体分析如下:
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出租人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虽然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第一条明确记载,原、被告共同确认双方的融资形式为承租人华通公司以筹集资金为目的,将其所有的租赁物——《工业厂房办公楼买卖合同》项下的不动产转让给出租人北车公司,再从北车公司处租回租赁物继续使用,并在租赁期内向北车公司支付租金,体现的内容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项下的售后回租交易模式,但是由于合同项下的房产已经设定了抵押,在抵押撤销之前北车公司是无法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并取得相应房产的所有权的,北车公司对此应为明知。因此北车公司签订《工业厂房办公楼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并非是以买卖方式取得所有权后又通过向华通公司出租租赁物来实现合同目的,而是通过另行签订《抵押担保合同》,以抵押权作为债权保障完成资金融通。这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出租人对租赁物享有所有权的法律关系特征不符,故本案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而应按照借款关系处理。
关于华通公司提出的租赁物系在建工程不具备融资租赁物的法律特征且租赁物存在低值高评嫌疑,导致《融资租赁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租赁物系位于安岳工��园内的部分房屋。为签订涉诉合同,华通公司委托专业评估机构对于该房屋的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报告中不仅描述了评估对象已于2012年6月建成并投入使用,而且认定总价值为人民币121,440,000元。因华通公司为实现融资目的而委托评估,其在与北车公司就融资事项进行磋商时,不仅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而且从未质疑租赁物的客观存在。同时,华通公司正是基于已经实际投入使用的租赁物的评估价值与北车公司达成了房产买卖的合意,进而签订了本案涉诉融资租赁合同并取得了融资款项。华通公司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评估结论的情况下,提出租赁物系在建工程且存在低值高评的抗辩,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工业厂房办公楼买卖合同》是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而达成的合意且已实际履行,未办理产权人变更登记并不影响对该合同有效性的认定。虽然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实为借贷法律关系性质,但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系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签订该合同时对租赁物的权属状况亦应明知,故《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在华通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的情况下,《工业厂房办公楼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均应认定有效。
关于《融资租赁合同》是否约定了融资手续费问题。本院认为,因华通公司支付款项的收款人北京金诺银信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非涉诉融资租赁合同的缔约主体,且华通公司提交的合同版本中亦未约定融资手续费用于抵扣融资租赁款项,故华通公司是否支付融资手续费与北车公司本案诉请的租赁费无关,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华通公司可以就此事项向相关主体另行主张。
关于北车公司诉请的到期未付租���以及违约金问题。《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融资租赁租金采取分期支付的方式,每期租金金额为6,490,351.79元,每三个月末等额本息支付。现华通公司对于欠付第四、五期租金不持异议,理应承担到期应付而未付款项的清偿责任。此外,双方还约定,如华通公司迟延支付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款项,应就该笔迟延付款金额按日万分之七的标准向北车公司支付迟延违约金,并且北车公司有权在华通公司该笔迟延付款金额每超出1个月时,将上月累计的迟延违约金一并纳入迟延应付款的总额,以日万分之七的复利计算当月迟延违约金。依据双方约定,北车公司有权要求华通公司归还到期款项12,980,703.58元以及相应的违约金。因安岳县人民法院已于2015年3月23日裁定受理华通公司破产重整申请,故华通公司给付违约金的期限应自当期租金付款日届满次日起至2015年3月23日。关于北车公司诉请的��未到期的全部租金及逾期付款损失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华通公司不能按期偿还款项,至今已呈连续状态,其对未归还的款项数额不持异议。现北车公司对华通公司享有的未到期的债权,也因华通公司破产申请被人民法院受理而视为到期。故北车公司主张剩余未到期款项全部提前到期,华通公司应当清偿全部未到期款项人民币96,643,426.426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就逾期付款损失问题做出明确约定,故北车公司关于华通公司应当就未到期款项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华通公司以其所有的蜂蜜柠檬茶生产线、利乐包装生产线等设备为本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金、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在1亿元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及本案《抵押担保合同》的约定,北车公司对涉案抵押物依法享有抵押权,其主张对抵押物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的承担问题。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支付律师费问题有明确约定,但因该部分费用属于华通公司未按期还款给北车公司造成的损失,该部分损失可通过华通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予以补偿,故对北车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北车公司诉请的其他律师代理费及公告、评估、拍卖、变卖等费用,因其未能提交实际发生的证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问题。
华通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向安岳县人民法院就本案《融资租赁合同》效力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并据此请求本院中止对本案的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作为给付之诉,审理范围当然涵盖对《融资租赁合同》效力的认定。同时,本院立案在先,华通公司在本案中已经就涉诉融资租赁合同的效力提出了抗辩意见,华通公司请求中止本案审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安岳县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华通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北车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依据本判决确定的全部给付金额向华通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华通柠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北���(天津)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人民币12,980,703.58元及违约金(以6,490,351.79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8日始,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付至2014年12月17日;以12,980,703.58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8日始,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付至2015年3月23日);
二、被告四川华通柠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车(天津)投资租赁有限公司偿还人民币96,643,426.46元;
三、原告北车(天津)投资租赁有限公司就被告四川华通柠檬有限公司在TJ融(保)20130911-03号《抵押担保合同》项下的蜂蜜柠檬茶生产线、利乐包装生产线(详见《抵押担保合同》附件一《抵押设备清单》)折价或拍卖、变卖的处置价款,以人民币100,000,000元为限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原告北车(天津)投资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5578元,由被告四川华通柠檬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萍
代理审判员 杨 波
代理审判员 强兆彤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