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3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海臣，男，196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王国龙，浙江万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根林，男，193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黄赛仙，建德市红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黎永寿，男，194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建德市，现住浙江省建德市。
原审被告甘凤娣，女，195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晓虎，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海臣因与被上诉人乐根林，原审被告黎永寿、甘凤娣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5）杭建大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傅海臣与黎永寿系邻居。2014年9月30日早上，黎永寿与傅海臣妻子乐和兰因琐事在大同农贸市场发生争执。乐和兰回家后将此事告知傅海臣，待黎永寿回到家中后，傅海臣就冲上前与黎永寿相互扭打起来，后被人拉开。但傅海臣仍欲冲上去殴打黎永寿，又被人拦住，在傅海臣最后一次冲上去欲殴打黎永寿时，黎永寿妻子即甘凤娣出手拉傅海臣右侧身体部位，欲阻拦傅海臣但被傅海臣用力挣脱，由于傅海臣冲劲大甘凤娣摔倒在地，在此过程中乐根林也被撞倒在地并受伤。乐根林后被送往建德市第三人民医院即建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7天，被中医诊断为骨断筋伤、气滞血瘀，被西医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重度骨质疏松症。乐根林伤情经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鉴定，被评定为人体损伤残疾程度十级残疾，护理期限评定为120天，营养期限评定为90天。乐根林因伤所受的合理经济损失，根据乐根林提供的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医疗诊断证明书等证据，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乐根林所主张的医疗费损失14835.02元低于乐根林所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数据，原审法院根据乐根林主张将医疗费损失认定为14835.02元；2、护理费：乐根林主张按每天100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护理期限为120天，故乐根林的护理费损失为12000元；3、营养费：乐根林主张按每天50元计算高于法定标准，应按每天30元计算，营养期限为90天，故乐根林的营养费损失为27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乐根林主张按5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住院天数按27天计算，故乐根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为1350元；5、残疾赔偿金：乐根林为农业户口，系十级伤残，现乐根林主张按2014年度浙江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373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乐根林的残疾赔偿金为9686.50元（19373元/年×5年×10%）；6、交通费：乐根林所主张的交通费300元符合实际需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7、鉴定费损失为2200元。综上，乐根林所受合理经济损失共计43071.52元。后因各方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乐根林遂于2015年7月1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傅海臣、黎永寿、甘凤娣赔偿人身损害赔偿款240381.52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傅海臣、黎永寿、甘凤娣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乐根林受伤系傅海臣的冲撞行为与甘凤娣的阻拦行为相结合所导致的。在此过程中，乐根林作为年过八旬的老年人本应避开傅海臣与黎永寿发生纠纷的现场，但乐根林却来到纠纷现场驻足停留，其对自身未尽到必要的安全防范注意义务，故乐根林自身存在少量过失，可相应减轻侵权人责任；黎永寿未曾对乐根林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对乐根林受伤亦不存在过错，故黎永寿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纠纷发生前，傅海臣在经村干部及其他村民劝阻后已与黎永寿分开，在此前纠纷已平息的情况下，傅海臣此后未能保持克制，不听劝阻仍冲上前去欲殴打黎永寿，致使甘凤娣出手阻拦，最终导致乐根林受伤，傅海臣系本案纠纷的引起方，存在较大过错，应对本案纠纷的发生承担主要民事责任；甘凤娣为避免丈夫受伤对傅海臣实施阻拦，应当预见到采取主动与傅海臣身体接触的方式阻拦，极可能导致冲突进一步升级或自身受到损害进而殃及他人，故甘凤娣对乐根林受伤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为，对乐根林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乐根林自负10%的民事责任，由傅海臣承担75%的责任，由甘凤娣承担15%的责任。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乐根林伤残等级、傅海臣和甘凤娣的过错程度、二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酌情认定为4000元，由傅海臣承担3333元，由甘凤娣承担667元。综上，对乐根林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傅海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乐根林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33636.64元（已扣除傅海臣预付款项2000元）。二、甘凤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乐根林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7127.73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乐根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傅海臣负担333元，由甘凤娣负担67元。
宣判后，傅海臣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甘凤娣是与傅海臣近身接触的人，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并没有说是傅海臣的冲劲大导致其摔倒在地。甘凤娣的摔倒与傅海臣冲劲大小没有关系，主因是其在阻拦时没有站稳所致，且冲劲大小无法衡量，只是一种推测。故甘凤娣如何倒地应以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原话“我就上去拦了，但他毕竟年轻，把我挣脱开，我就站不稳摔倒在地”为准。2、乐根林倒地受伤除了其年过八旬，在吵架现场观望，缺乏安全防范注意，没有能够避让之外，主要还是甘凤娣摔倒后撞到乐根林所致。甘凤娣的行为与傅海臣的行为系案涉事故的共同原因力，故傅海臣不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其没有致害乐根林或甘凤娣的故意。甘凤娣应当知道无论其是否能够拦住傅海臣，都有可能出现其自己被推开或拦空，造成重心不稳，导致踉跄或摔倒而给围观的人群造成损害的结果。3、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分担，违背公平公正的原则。甘凤娣的注意义务要高于傅海臣，其应承担主要责任。退一步讲，没有证据表明甘凤娣倒地系傅海臣冲劲大所致，故在难以分清责任大小的情况下，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再退一步讲，一审判决乐根林自担10%责任的情况下，撞到乐根林的甘凤娣只承担剩余90%责任中的15%，明显不公。二、一审程序不公正、不合法，偏袒甘凤娣一方。一审在第一次开庭前，根据甘凤娣、黎永寿的申请向有关人员做了询问笔录，该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即便该证据属于人民法院调查取证范围，也应在开过庭之后才能判断是否需要调取，故一审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傅海臣赔偿乐根林15105.75元，甘凤娣赔偿乐根林25658.62元；本案上诉费由甘凤娣承担。
被上诉人乐根林答辩称：乐根林只是在旁边观看，并没有过错，一审判决由乐根林承担10%的责任过多，但乐根林未提起上诉，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黎永寿、甘凤娣答辩称：一审判决关于事实部分是完全正确的。对于责任认定部分，甘凤娣并没有伤害的故意或者过失，是为了阻止傅海臣第三次殴打黎永寿时而碰倒了在旁观看的乐根林。一审判决由甘凤娣承担15%的责任过高，但甘凤娣未上诉，故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致其遭受损害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公安调查笔录和一、二审调查情况，乐根林摔倒原因系傅海臣再次要殴打黎永寿，甘凤娣阻拦被傅海臣挣脱后倒地，同时撞到乐根林所致。傅海臣在此前纠纷暂时平息之后，未能保持克制，不听劝阻，多次冲上去欲殴打黎永寿，在甘凤娣出手阻拦的情况下，又用力挣脱甘凤娣，最终导致乐根林受伤，故本案纠纷系傅海臣引起，过错较大，且其行为与乐根林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应对本案纠纷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一审判令傅海臣承担75%责任不存在明显不公的情形。一审根据黎永寿、甘凤娣的申请，向本案纠纷的现场见证人黎某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并无不当。笔录内容与其他现场见证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内容基本一致，一审质证中傅海臣对该笔录本身没有异议，故现傅海臣主张一审程序存在瑕疵，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元，由傅海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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