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6)新23刑初26号
公诉机关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想苍，男，1972年出生，案发前住新疆呼图壁县。2016年4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呼图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呼图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星敏，新疆金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昌州检公刑诉（2016）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想苍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欣、代理检察员伊力哈木*艾力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想苍及其辩护人张星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吉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18日中午，被告人付想苍携带提前准备的摩托车离合器线和家里的铁锨，与被害人孙某2骑乘自己的红色铃木125摩托车，到呼图壁县大丰镇甘河子大桥南侧河坝内，趁其不备用铁锨从背后击打孙某2头部致其倒地，后用离合器线勒被害人颈部缠绕后打结，拖拽4米至垃圾堆旁，捡了一根木棒从钢丝绳打结内侧插入进行扭转将被害人孙某2当场绞死。在掩埋被害人尸体，并将自己身上穿的棉衣和被害人孙某2的手机烧毁后离开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孙某2系被他人用绳索勒其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付想苍于2016年4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付想苍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付想苍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付想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且系初犯，无前科，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付想苍与被害人孙某2同在呼图壁县大丰镇打工,二人认识多年。2015年年初，付想苍因怀疑孙某2挑拨其与同居女子间的关系,致使该女子离开其而产生杀害孙某2的念头。2015年11月18日中午，孙某2邀付想苍一同去捡石头，付想苍遂携带之前准备好的摩托车离合器线及家里的一把铁锨，与孙某2骑乘自己的红色“铃木125”摩托车到呼图壁县大丰镇甘河子大桥南侧河坝内。休息期间，付想苍乘孙某2转身之际持铁锨从背后击打孙某2头部致其倒地，又用离合器线勒被害人颈部,缠绕一圈后打结。后将被害人拖至附近垃圾堆旁，捡了一根长约15公分的木棒从钢丝绳打结内侧插入进行拧转致被害人死亡,并掩埋了被害人尸体，丢弃了铁锨，烧毁其所穿的棉衣和被害人的手机后离开现场。经鉴定，孙某2系被他人用绳索勒其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6年4月15日，公安机关在付想苍出租房内将其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记录登记表、到案经过、侦破经过、受理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实，2016年4月7日14时30分许，贾某报案称在呼图壁县大丰镇甘河子大桥向南200米处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呼图壁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立即出警。现场经了解得知，贾某在河道里拉沙子时发现在一个未干的水坑边躺着一具已经发臭的男性尸体。呼图壁县公安局经过八天的调查走访、摸排、现场勘查等侦查工作，确定付想苍为重大作案嫌疑人。2016年4月15日在呼图壁县大丰镇大土古里村牧业队出租房内将付想苍抓获，其无反抗抓捕等行为。公安机关侦查本案过程中程序合法
2、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7日14时30分许,其在呼图壁县甘河子林场大桥西边,在距离火车路约200米，河坝西岸15米到20米位置，发现一具男性尸体，遂报警的事实。
3、证人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
2015年其在呼图壁县大丰镇联丰村种植了66亩棉花，2015年9月18日至10月29日，雇佣“聋子”（付想苍）和“老陕”（孙某2）等六人摘棉花，其不知道二人的真实姓名，他们在摘棉花期间吵过几次架。其中10月29日因为干活的事情吵的特别厉害，双方差点打起来。“聋子”性格比较直，有一辆红色的“铃木125”摩托车，常年在大丰市场打工。“老陕”爱喝酒抽烟，喝完酒经常骂人，他有一部手机。经辨认,其分别指认出叫“老陕”和叫“聋子”的男子。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认识在大丰镇牧业队居住的叫“老陕”和
“聋子”的打工者,但不知道他们真实姓名。2015年秋天二人一起去联丰村摘过棉花。经其辨认，分别指认出外号叫“老陕”和“聋子”的男子。
5、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份左右，付想苍到其经营的摩托车修理店更换了一辆红色“铃木125”型摩托车离合器线的事实。并指认出付想苍就是到其修理店更换离合器线的男子。
6、证人林学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孙某2的外甥，孙某2离开陕西老家多年。家中现有父亲和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孙某2曾结婚后离异，无子女，自离开老家后再没有回去过的事实。
7、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和叫“聋子”（“眼镜”）的男子租住在大丰镇牧业队王某2家，二人住隔壁。2014年秋天，“聋子”和一名河南女子开始同居，2015年春天那名女子离开了，具体原因其不清楚。
8、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自2001年起其和丈夫租住在大丰镇牧业队三片区王某2家，有个姓付的外号叫“眼镜”的男子也租住在王爱兰家。因为他耳朵背，还叫他“聋子”。“眼镜”在其家隔壁住了3-4年，期间和一名河南女子同居过。2015年春天那名女子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的事实。
9、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付想苍曾和一名河南女子同居的事实。
10、证人孙某1、袁某、孙某3的证言证实,
被害人孙某2离异后再未结婚,无子女。外出打工七八年一直没有回过家，同村的人说在新疆打工时见过孙某2，期间孙某2没有和家人联系过的事实。
11、证人付某1、付某2、
付某3、付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原名叫付想苍，1972年出生，属鼠，耳朵有些聋,父母已去世，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姐姐。90年代外出打工，自2003年左右再没有回过家。付想苍的哥哥因没有钱交农业税就把他的户口注销了，现付想苍没有户口。因付想苍在家中男孩里排第二所以家人又叫他“付老二”，他一直在呼图壁县大丰镇打工。经辨认,四名证人均指认出被告人付想苍。
1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两张、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在呼图壁县大丰镇甘河子大桥南侧200米处河道内的一个浅滩上有一具男性尸体，呈腐败状。尸体呈右俯卧位，头朝南脚朝北，双手位于胸下。尸体上身穿暗红色棉皮夹克，双手带有挂胶线的手套，腿上外裤脱落于膝盖关节上方，裤子上系有皮带，皮带扣呈开启状，外裤里面穿一条灰色三角内裤，三角内裤正面有一个口袋，口袋的拉链呈拉开状。脚上穿袜子和黑色运动鞋。尸体的颈部缠绕有闭合形较细的钢丝绳，且尸体右侧颈部的衣领圈在钢丝绳内，钢丝绳长90-100厘米，粗1.9毫米，钢丝绳一端有特殊的接头，钢丝绳环上插有木棒，木棒与钢丝绳有拧转情况，木棒为松木，长14.8厘米。在河坝西侧岸上的一片树林带里发现一片32.4x16.31的不规则形状衣服燃烧残留物，依法提取该燃烧残留物。在衣服残留物东侧2米处草丛里面，发现并提取一个燃烧过的手机电池和手机燃烧残留物。在对被害人租住的房屋进行勘验后提取了红色烟盒和黄色打火机各1个，烟蒂5枚，挂胶手套1双，剃须刀1个等物。
13、（昌州）公（物）鉴（法物）字[2016]062-1号检验鉴定书证实,
从被害人租住房屋内提取的烟蒂中发现付想苍的DNA遗传物质。与付想苍供述案发前其和被害人经常互去双方出租房的事实相互印证。
14、（呼）公（物）鉴（尸检）字[2016]0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昌州）公（物）鉴（理化）字[2016]131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恒正司鉴[2016]1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新疆安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新安司鉴字[2016]32号鉴定意见、鉴定资格证书证实，衣着检验:被害人生前上身着暗红色夹克、黑色长袖T恤，下身着黑色长裤（长裤退至膝关节上）、深蓝色秋裤，黑色内裤，腰系黑色皮带（皮带呈解开状），脚穿黑色白底帮运动鞋、浅色袜子，手戴橘红色手套。尸表检验:尸体高度腐败，右头顶部可见长6cm创口，右侧后颈部可见一长14.8cm木棒，并缠绕一长90-100cm，粗1.9mm钢丝绳，钢丝绳缠绕颈部两圈在后颈部有交叉，在第二圈右侧颈部处将死者衣领勒在颈下，提取钢丝绳后见颈部两条索沟，索沟位于甲状软骨上方，索沟水平环绕颈部,索沟深浅基本一致,腹部皮肤未见明显损伤异常，双手及双足呈皮手套状。尸体解剖:右头顶部可见长6cm创口，颅骨未见骨折，脑组织高度腐败（液化），颅骨未见明显骨折。颈部肌肉组织轻度腐败,索沟下左侧胸锁乳突肌6x3cm肌肉出血，右侧颈阔肌2
x2cm出血，气管未见明显异常，舌骨骨折。右肺中叶肺叶间点状出血呈紫黑色，反映出被害人颈部在外力（勒颈）作用下致其机械系窒息的特征。被害人除头颈部损伤外，肢体未见防卫抵抗伤。检验意见:被害人死亡原因系被他人用绳索勒其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尸检过程中提取被害人的肝脏、肾脏、胃内容、血样、磨牙、耻骨联合、舌骨、肋软骨及被害人生前所带两只手套。
从被害人肝脏、胃内容物、肾脏中均未检出敌敌畏、3911、乐果、呋喃丹（fu nan）、毒鼠强成分，排出了其中毒死亡的可能性。
经鉴定,付想苍双耳属重度混合性耳聋，可排除伪聋，语言交流需佩戴助听器;其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5、(昌州）公（物）鉴（法物）字[2016]
062号、062-2号检验鉴定书、提取笔录证实，被害人孙某2与孙某3系父子关系；不排除付想苍与付某5（付想苍的哥哥）为同一生物学家系男性。从送检的孙某2租住屋内床上提取的灰色夹克衫、灰色条绒夹克衫、灰色毛衣（黑色袖子）、灰白色毛衣、黑白底白格毛衣、橘红色毛衣、孙某2租住屋内提取的手套1和手套2、牙刷和牙缸及剃须刀中检出的STR基因座分型支持含有被害人孙某2的DNA遗传物质;。
16、（昌州）公（物证）鉴（文检）字[2016]07号检验鉴定书、提取笔录、特征比对表、检材证实,
从付想苍租住房内扣押的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梦的心理解析》书籍1本，该书首页空白处有黑色色料书写笔迹“2015年11月18号出事、2015年11月20号交房费钱”（简称检材1）笔迹与付想苍书写材料笔迹认定同一;扣押的文彩纸品出品、型号“A5_40型”、品名“我的梦想”、货号“SJ3240”、规格“200x140”的软皮本1本，尾页最下方有蓝黑色色料书写笔迹“2015年11月18日出事、2015年11月20号交房钱100元正”（检材2）笔迹与付想苍书写材料笔迹认定同一。与付想苍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
17、被告人付想苍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辨认笔录证实，其和“老陕”认识十几年了，经常互去对方租住的房屋。2014年冬天，其和一个自称“李花”的河南女子开始同居。年底的一天，“老陕”因那个女的没有给他倒水而骂了她,其就说了“老陕”几句。过了一段时间，那女的走了，其就怀疑“老陕”挑拨其和那个女的关系导致那个女的离开了其，就特别恨“老陕”，想有机会把他杀掉。2015年其更换了摩托车的离合器线，把旧线（大约80公分）拿回家准备等机会弄死“老陕”。2015年11月18日中午，“老陕”叫其到甘河子河坝捡石头，其认为杀他的机会来了,就带上离合器线、铁锹和“老陕”骑摩托车到甘河子大桥西侧河坝里。乘“老陕”转身准备捡石头之际，其从背后持铁锹打了他的头顶右侧，他就趴下了。后“老陕”站起来说“我把你当朋友”，其说“你把我当朋友，还把我害的啥都没有了”。其又绕到“老陕”背后，把离合器线缠在他脖子上把他摔倒在地后又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骑在他身上，把线拧了一个结。拉着线把“老陕”往南拉到了一个小沟里，捡了一根约20公分的木棒插到离合器线打结处，抓住木棒两头和多余出来的离合器线拧了大约半个小时。在确定他已经死了后，把他埋在了沟里，离合器线和木棒留在了“老陕”脖子上。当时他脸朝下，头朝南，脚朝北趴着，其从他内裤前面的口袋里取出了5000元钱，还拿了“老陕”的手机，扔掉了铁锨。在河边西边的树林带里烧掉了沾有“老陕”血迹的深黄色棉大衣，“老陕”的手机在衣服口袋中也被烧了，其把电池拔出来扔掉了。“老陕”当时穿的是穿暗红色皮夹克，深色裤子，黑色皮鞋。穿带拉链口袋的蓝色三角内裤，带一双带有红胶的白色线手套。两天后，其交完房租，害怕忘记杀死“老陕”的时间,就在一本关于解梦的书第一页和一个软皮本上用黑色的笔写“2015年11月18号出事”和“2015年11月20号交弗钱(交房钱100元正)”,出事的意思就是其杀死“老陕”的时间。其和“老陕”在老蒋家摘棉花期间打过架,如果不是别人阻挡,其当时就把老陕打死了。其拿铁锨的目的就是想把老陕杀死后把他埋掉。付想苍对案发现场、扔掉作案工具及烧毁衣物、手机地点进行指认。其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6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3号就是其杀死的“老陕”;并辨认出其写有案发时间的书和软皮本及杀害“老陕”当天所骑的红色“铃木125型”摩托车。
18、被害人孙某2户籍证明证实，孙某2户籍所在地为陕西省洛南县洛源镇农林村五组，1964年3月22日出生。
19、入所体检表及体检报告、呼图壁县人民医院检查报告证实，付想苍被收押看守所时未发现伤口或重大疾病,身体状况良好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付想苍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被告人付想苍仅因怀疑被害人挑拨其和他人关系继而杀害被害人，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及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付想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控辩双方关于付想苍有坦白情节的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本案因民间矛盾而引发,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付想苍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付想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摩托车离合器线和木棒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佩隶
审 判 员 刘艳蓉
代理审判员 马雁春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玥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