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民三终字第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阳东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阳东县。
法定代表人：何子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俊维，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容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忠云，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素红，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东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阳东二建公司）与上诉人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3）珠金法三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5月26日，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下简称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恒基业公司将位于三灶琴石工业区的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工程发包给阳东二建，工程内容为“按图纸施工”，资金来源为“自筹”，承包范围为“基础、主体工程、装修、给排水、电气、消防工程”，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00天，拟从2008年6月20日开始施工，至2009年4月20日竣工完成，合同总价16,066,605元；另《施工合同》通用条款中第19条造价工程师条款19.1条款中约定，发包人应在专用条款中写明负责合同工程的造价咨询单位和造价工程师具体人选，同时在开工前以书面形式任命造价工程师并将有关文件送交承办人，授予其代表发包人履行合同规定职责所需的权力；在67条竣工结算与结算的条款中的67.2款中约定，工程竣工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的28天内，承包人应根据国家、省规定的格式向造价工程师递交由承包人代表签署的竣工工程款额报告、竣工支付申请和竣工结算文件一式四份，并附上完整的结算资料，详细列出（1）根据合同完成全部或所有工程的总造价；（2）承包人认为根据合同规定发包人应付的所有款项。同时抄送发包人和监理工程师各一份。在未取得延期的情况下，承包人未在本款规定的时间内递交工程结算文件的，造价工程师可根据自己掌握的情况编制竣工结算文件，在报经发包人批准后作为竣工结算和支付的依据，承包人应予以认可。在该条67.3款中约定,造价工程师应在收取承包人按67.2款规定递交的文件和资料后的28天内进行核实，并向承包人提出核实意见（包括进一步补充资料和修改结算文件），同时抄送发包人。承包人在收到核实意见后28天内按造价工程师提出的合理要求补充资料，修改竣工结算文件，并再次按第67.2款规定递交竣工工程款额报告，竣工支付申请和竣工结算文件。造价工程师在收到文件和资料后的28天内未提出核实意见的，视为造价文件已核实无误。
2008年6月23日，以阳东二建为乙方、以恒基业公司为甲方,双方就涉案工程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首文中注明双方在本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基础上，对原合同未尽事宜达成本补充协议，双方愿意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若有与本协议的内容相抵触，以本协议为准。该补充协议约定：工程规模为1栋厂房（建筑面积21140.27㎡）；完工期限为300天（日历），从施工许可证批准之日起计算；承包范围为施工总承包，包括打桩、土建、门窗、水电、消防、装饰等，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图纸（包括签订合同时已出具的设计变更）及双方合同约定条款进行施工。施工图纸及设计变更以外增加的工程，需事前报经甲方领导同意，以双方现场签证及监理监证的方式时行结算。工程量及价格由甲方联系咨询中介公司计算确定。施工图纸及设计变更以双方盖章确认；双方在该补充协议中将工程总价调整为人民币19,448,800元，在甲方经咨询公司计算的工程量的范围内，乙方不得以任何要求增加造价（本协议有规定的除外），任何增加的费用都必经甲方书面确认，咨询造价的工程量表经双方盖章确认；乙方负责办理开工报建手续和工程完工验收手续，并协助办理产权证手续，甲方提供有关资料并按规定支付相关费用；付款方式为完成打桩工程经检验合格共支付桩基工程款100万元，完成底层地面工程（完成正负零）支付90万元，完成各层（1-6屋）天面工程，每完成一层支付155万元，共930万元。甲方应在完工确认后三天内支付工程款，如逾期不付甲方应按欠款金额1.5%的月息给予补偿，如因乙方的原因造成延期的不作补偿，装修工程款分五次支付，共2,248,800元。余下600万元，甲方分三年支付给乙方，从全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申请办证受理起计算，第一年到期支付100万元；第二年到期支付200万元；第三年到期支付300万元，如到期甲方未能按期付清工程款，甲方应按欠款金额的1.5%月息计算给乙方作为补偿；甲方为乙方提供水电连接，乙方购计量表具交甲方安装，水电费按有关部门的收费价格计算由乙方承担，按月结算，在工程费中扣除；施工中若甲方需对原工程设计进行变更，因变更导致合同价款的增减以双方实际核算为准，增加工程价格按2006年的《定额》标准下浮10%计算，如由此造成延误的工期相应顺延；因目前钢材价格浮动较大，如施工期间钢材价格上涨超过每吨5700元或下跌超过每吨5000元时，则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甲方项目总负责人朱华植。另在上述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方即阳东二建方的委托代理人为白平源，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补充协议》承包方法定代表人栏中加盖有何子新的印章和白平源签名。
2008年11月17日，以阳东二建为乙方、以恒基业公司为甲方，双方再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一）》，协议首文中注明因乙方请求，在原《建设工程补充协议》基础上，经友好协商，双方就提前支付部分工程进度款的有关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协议。双方在该补充协议（一）中约定：一、甲方同意提前支付工程进度款人民币50万元，乙方开具工程发票交甲方入账，甲方凭发票支付；二、乙方同意承担甲方提前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3万元，在工程款中抵减，抵减后的总工程总价为19,418,800元。
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于2008年5月28日签订的《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量清单确认表》，内容载明以下62页为双方签订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工程施工合同（包括补充协议）中工程造价的工程量清单，双方予以确认，以此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落款有双方公司盖章确认。
2010年7月9日，由阳东二建作为施工单位、恒基业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会同监理单位、勘察单位及设计单位对珠海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工程作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内容载明开工日期为2008年10月15日，验收日期为2010年7月9日，结尾有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公司及监理、勘察及设计单位盖章确认。
2011年2月20日,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签订《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工程总结算确认书》，内容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对本土建工程作最终结算，由于本工程结算属于工程的最终结算，其包含整个工程增减工程量以及所有双方签证和所有与本工程有关的一切内容，双方达成协定：本工程总最终结算价为人民币19,448,800元，落款有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双方公司盖章。该份结算确认书是恒基业公司从金湾区档案馆复印，恒基业公司表示该份结算书是双方协商达成，明确说明了对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包含了整个工程的增减工程量以及所有双方签证和所有与本工程有关的一切内容，涉案工程的主合同价为16,066,605元，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格是19,448,800，补充协议一中又减了3万后为19,418,800元。阳东二建对该份结算书的来源及其在结算书上盖章的事实无议，但对于内容有异议，认为双方没有进行工程的结算，该确认书实际是为了办理竣工备案而制作的，如果双方已经结算，应当有相关具体的结算文件，但事实上在该文件形成时没有其它的结算文件，如果已经结算，恒基业公司就不能再提出反诉请求，因为恒基业公司的主张已经没有事实基础。阳东二建为此提供了一份说明人署名为“章振锋”的情况说明，该说明的内容为：本人章振锋受聘于阳东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办理“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厂房工程”建筑施工资料档案归档手续，…其中于2011年2月20日盖章的《总结算确认书》也是应档案馆要求提供，该文件是应施工单位和建设单位要求编辑，仅作为工程资料归档使用，不作为最终结算。恒基业公司质证意见认为该份说明，章振锋未到庭，也没提供其身份证明，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且内容显示说明人章振锋是受聘于阳东二建，与阳东二建有利害关系，因此，根据证据规则，该份说明不能作为证据采纳。
另查明，阳东二建提供一份《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增减工程结算书》，内容载明增加工程造价1,595,405.22元，时间为2011年7月18日，页面下方有“收到《增减工程结算书壹份》朱华植2011.7.18”的字样。阳东二建据此认为涉案工程增减工程结算价为1,595,405.22元，因恒基业公司已于2011年7月18日收到阳东二建递交的《增减工程结算书》，但恒基业公司收到阳东二建递交的结算文件后没有在28天内提出核实意见，应当视为恒基业公司对阳东二建递交的竣工结算文件已核实无误。恒基业公司认为2011年2月20日对完成工程全部进行了结算，不存在之后的增减工程结算，朱华植没有收到该份结算书，且朱华值不是造价工程师，阳东二建所主张的恒基业公司28天内没有提出异议，就视为确认增减工程，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诉讼过程中，阳东二建主张该份结算书上的签名是朱华植本人所签，恒基业公司主张该份结算书的签名不是朱华植签名，本院释明双方当事人可以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递交笔迹鉴定申请并预交鉴定费用，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均未提请笔迹鉴定。
另阳东二建提供若干份工程设计变更单、工程联系单、关于外墙变更及补差，内容主要为恒基业公司变更工程的通知，部分变更有“另外商定”“待重新设计确认后再施工”的约定，证据上均有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双方的盖章确认。以此证实恒基业公司多次提出工程设计变更和施工要求。而恒基业公司认为根据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于2008年5月28日签订的《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量清单确认表》，内容载明以下62页为双方签订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工程施工合同（包括补充协议）中工程造价的工程量清单，恒基业公司认为根据该确认表对照工程项目的现状,显示对于涉案工程中造价为43,612.80元的2MM厚钢化玻璃屋面工程项目阳东二建没有施工。
阳东二建再提供3份合同，分别是恒基业公司与白平源签订的道路工程施工合同、恒基业公司与斗门区白蕉镇富艺工艺装饰材料销售部签订标志制作和雕花线喷金漆合约及大楼欧式水泥构件装饰工程合约，每份合同均有合同相对方签字盖章确认，阳东二建据此主张恒基业公司将厂房道路等工程发包给案外人施工，因这些工程没有按期完工导致阳东二建的工期延误。恒基业公司认为阳东二建没有证据证明道路施工会导致工期延误，且因阳东二建之前的工期延误才导致后期的道路施工延误，且该工程也包含在阳东二建承包的工程内。阳东二建据此还认为恒基业公司与白平源有其它工程或其它债权债务关系，所以白平源个人签名的收据和支票不能认定为阳东二建收取。
恒基业公司提供了进账单、发票及支票存根、提前支付工程款的申请。其中，部分收款方为阳东二建，部分有阳东二建盖章确认，部分收款方为白平源及部分只有白平源签字。恒基业公司主张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恒基业公司付款的事实，恒基业公司支付阳东二建工程进度款14,448,800元，补桩增加工程款104,000元，水磨石增加工程款40万元，提前借给阳东二建的款项172万元，合计16,672,800元。阳东二建表示，对支付到阳东二建名下账户的工程款无异议，但是只有白平源签字的票据，由于没有阳东二建公司的盖章，所以不予认可，阳东二建方认可收到工程款合计16,078,800元，另，104,000元的补桩工程属于单独处理的工程，并不是恒基业公司主张的增加工程，实际补了两次桩，但是总工程量都应该纳入。另，恒基业公司表示提前支付工程款172万，并约定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并有阳东二建公司盖章确认，但是当中有7万元的票据只有白平源个人签名，阳东二建不予认可。
恒基业公司提供一份08-10年工地用水、电明细表，内容载明2008年7月至2010年12月，用水、电合计金额147,257.65元，页面右下方有白平源签字。阳东二建表示，恒基业公司没有提供有关部门的收费凭证，不能证明相关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并已经实际缴纳，证据明显不足。
恒基业公司提供了借条、发票、进账单，内容主要为恒基业公司缴纳主厂房新型墙材基金169,720元。借条载明，今借恒基业头盔厂新型墙体材料保证金发票办退金手续，落款处没有阳东二建盖章。阳东二建认为没有阳东二建盖章,不能证明与阳东二建有关联性。
恒基业公司提供一份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发证时间为2008年8月27日。由城建档案馆复印得出。恒基业公司再提供一份《珠海市房地产登记中心受理回执单》，内容载明收件日期2012-02-08。
诉讼过程中,恒基业公司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就《建筑工程补充协议》所约定施工工期期间以双方所约定5000/吨钢材基准价与《珠海市工程造价信息（刊物）》所公布的钢材信息价比较下降钢材差价进行鉴定，以确定本案工程所涉及的钢材差价。对此，阳东二建不同意鉴定，阳东二建认为其公司所采购的钢材为避免钢材价格浮动造成的风险，其和钢材供应商签订协议约定所有的钢材都由广州越秀区科明建材经营部供应，不论市场价格涨跌一律按5050元/吨结算，客观上不存在补充协议需要调价的情况，况且补充协议里没有约定钢材价格上涨超过每吨5700元或下跌超过每吨5000元时，双方具体如何解决，只是约定双方协商解决。但恒基业公司坚持申请鉴定，本院通过摇珠的方式选定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主厂房工程钢筋总重为1005886.48kg,材差为1,105,421.88元,其它钢材总重为16571.294kg,材差为12,244.49元。钢材重量为1,022,457.774kg,总材差1117,666.37元。鉴定费为51,000元，恒基业公司已预交。恒基业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没有异议，而阳东二建认为按照约定不存在钢材差价的支付问题，因此鉴定是不必要的，并认为鉴定报告的内容与事实不符，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及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阳东二建在原审诉讼中的请求为：1.向阳东二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4,945,405.22元；2.向阳东二建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月息1.5%为标准，从2011年8月16日至2011年11月23日以945,405.22元为基数计算，从2011年11月24日至2012年1月13日以2,945,405.22元为基数计算，从2012年1月14日至2012年11月23日以1,945,405.22元为基数计算，从2012年11月24日起至恒基业公司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以4,945,405.22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暂计至2013年3月24日为人民币727,003.71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恒基业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一）工程款的问题；（二）工期是否延误；（三）拖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提前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及钢材材差的问题；（四）水电费、专项基金返退的问题。
（一）关于恒基业公司是否拖欠阳东二建工程款的问题。根据恒基业公司提供的《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工程总结算确认书》，证据上有原恒基业公司双方公司的盖章落款，从内容和形式上均表明为双方对涉案工程的总结算确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阳东二建提供的署名“章振锋”的情况说明，说明人没有出庭作证，恒基业公司提出该份说明不能作为证据的理由成立，该份情况说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均是具有民商事活动资质的法人，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有双方自愿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对合同总价进行了约定，双方在签订总结算确认书前，对于阳东二建所主张的变更工程的情况也已发生，且双方合同约定对于阳东二建应承担的水电费在工程费中扣除，涉案工程已经峻工验收，双方签订有《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量清单确认表》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因此阳东二建应当清楚在工程总结算确认书上盖章的法律后果，且阳东二建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对总结算确认书提出撤销之诉，因此对于阳东二建所主张的总结算确认书并非双方真实的最终结算，不能作为本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的说法，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阳东二建所提供的一份《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增减工程结算书》，主张恒基业公司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增加工程造价1,595,404.22元，阳东二建认为该结算书由恒基业公司的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朱华植签收后没有提出核实意见和答复，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造价工程师在收到文件和资料后的28天内未提出核实意见的，视为造价文件已核实无误，阳东二建据此认为恒基业公司认定了增加工程的工程款。首先对于朱华植的签名的真实性的问题，阳东二建认为是朱华植本人所签，而恒基业公司予以否认，但在法院就是否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进行释明后，双方均不申请鉴定，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在《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即恒基业公司项目总负责为朱华植，且比对双方往来的文件中有恒基业公司加盖公章的朱华植签名后，原审法院采认阳东二建所主张的是朱华植本人所签的说法。其次对于朱华植的签名是否应承担28天内未提出核实意见的，视为造价文件已核实无误的问题。阳东二建是根据67条竣工结算与结算款的条款中的67.1款中约定造价工程师在收到文件和资料后的28天内未提出核实意见的，视为造价文件已核实无误而提出该主张。但阳东二建只对双方的约定做了局部理解，而忽略了双方在67条竣工结算与结算款的条款中的67.1款中约定的全部内容为工程竣工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的28天内，承包人应根据国家、省规定的格式向造价工程师递交由承包人代表签署的竣工工程款额报告、竣工支付申请和竣工结算文件一式四份，并附上完整的结算资料，同时抄送发包人和监理工程师各一份。造价工程师在收到文件和资料后的28天内未提出核实意见的，视为造价文件已核实无误。阳东二建是根据《施工合同》中所针对造价工程师的行为的约定而提出该主张，所以必需考虑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在《施工合同》对造价工程师的身份资格有明确的约定，即在《施工合同》造价工程师条款19.1条款中约定，发包人应在专用条款中写明负责合同工程的造价咨询单位和造价工程师具体人选，同时在开工前以书面形式任命造价工程师并将有关文件送交承办人，授予其代表发包人履行合同规定职责所需的权力。而阳东二建并没有证据证明恒基业公司有任命“朱华植”为造价工程师，因此阳东二建不能以针对“造价工程师”所约定的“在收到文件和资料后的28天内未提出核实意见的，视为造价文件已核实无误”，来认定朱华植的行为后果。再其次，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九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按照约定处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承包人请求参照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或者依据建设部制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格式文本（1999年版）通用条款第33条第3款的约定处理的，不予支持。再者，据同一道理，本案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白平源是阳东二建的代理人，朱华植是恒基业公司项目总负责人，阳东二建对恒基业公司提供的只有白平源签名而没有阳东二建盖章的收据及支票不予认可，同理阳东二建不能在没有提供恒基业公司授权朱华植进行结算的情况下，而要求恒基业公司对朱华植个人签名而没有恒基业公司盖章的《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增减工程结算书》承担责任，故原审法院对阳东二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另，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阳东二建自认已经收到恒基业公司工程款16,078,800元，其中工程款进度款14,278,800元、水磨石工程款150,000元、提前借支工程款165万元，根据证据规则，属于阳东二建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恒基业公司主张已经支付了16,672,800元中的工程款17万、水磨石工程款25万及提前借支工程款7万元，阳东二建主张由于相关发票、支票没有阳东二建公司盖章，而支票上的签名仅为案外人白平源，且白平源与恒基业公司有其他工程合作关系，白平源的借款行为与阳东二建无关，阳东二建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正常的财务制度，发票、支票应当有收款方公司盖章确认，故原审法院对阳东二建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至于补桩工程款104,000元，恒基业公司提供有阳东二建的盖章确认的相关票据佐证，阳东二建主张的该补桩工程为单独工程，但没有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对阳东二建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确认恒基业公司已经支付阳东二建工程进度款14,278,800元、水磨石工程款150,000元、提前借支工程款165万元、补桩工程款104,000元，合计16,182,800元，尚欠工程款人民币3236000元。
（二）关于涉案工程工期的问题。从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补充协议》来看，双方约定了完工期限从施工许可证批准之日起计算，即2008年8月27日。原审法院认为，该补充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双方应履行该协议的约定，故工程开工之日应以2008年8月27日为准，至于阳东二建主张实际开工之日为2008年10月15日，并不能因此规避协议所约定的义务，故对阳东二建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完工时间，阳东二建认为涉案工程在2010年4月已完工，恒基业公司认为全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之日为2011年4月2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可见，本案工期300天，根据开工时间2008年8月17日计算，应完工时间为2009年6月13日，但实际上完工时间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0年7月9日为准。阳东二建提供了若干份工程设计变更通知单，以此主张恒基业公司多次提出变更工程，于2009年8月10日还要求阳东二建外墙变更和补差，故工期延误的责任在于恒基业公司，工期应当顺延。恒基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工程是延续性工作，由于阳东二建之前的工程没有完成，导致后面的工期延误。根据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中约定，施工中若甲方需对原工程设计进行变更，因变更导致合同价款的增减以双方实际核算为准，增加工程价格按2006年的《定额》标准下浮10%计算，如由此造成延误的工期相应顺延。恒基业公司在应完工之日即2009年6月13日前后，多次提出设计变更，且2009年8月5日的工程联系单中，对部分变更存在“另外商定”“待重新设计确认后再施工”的约定，证明恒基业公司在要求阳东二建进行工程变更时，并未明确变更的具体细节，而阳东二建也无法按照准确的指示落实工程变更。显然，阳东二建的主张符合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双方在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中的关于工期顺延的约定。故恒基业公司主ＸＸ东二建支付延误工期罚款，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且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在《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工程总结算确认书》中明确说明对与本工程有关的一切内容进行了结算，也应当包含了工期等等问题。因此，对于恒基业公司要求阳东二建支付延误工期罚款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拖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及提前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及钢材差的问题。
1．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补充协议》第四条已经约定了由阳东二建办理开工报建手续和工程完工验收手续，并协助办理产权证手续，而协议的第五条则约定以完工验收合格申请办证受理之日为支付余款的起算节点，可见，若此处单独割裂开上下文原意，则会导致下文关于支付余款的约定不明确，而结合上文的约定，可以理解为办证受理之日是指办理产权证受理之日，即2012年2月8日。据此，根据建设工程补充协议的约定，可以确定余款600万的支付时间分别为2013年2月8日前支付100万，2014年2月8日前支付200万，2015年2月8日前支付300万。且约定，按以上期限内付款不计利息。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上文已作论述，原审法院已认定恒基业公司提前支付阳东二建人民币165万元。因第一期2013年2月8日应付的100万，恒基业公司有相关支付凭证佐证，且阳东二建对有阳东二建盖章确认的收款予以认可。恒基业公司主张以提前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用于抵扣第二期2014年2月8日应支付的200万，虽然阳东二建出具的《关于提前支付工程款的申请》有约定提前支付款项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原恒基业公司，但恒基业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以该种方式结算恒基业公司第二期应付的工程款。因此,一方面阳东二建认为恒基业公司应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一方面恒基业公司认为阳东二建应支付提前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原审法院在上述第一项中对《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工程总结算确认书》已予以认定，该总结算确认书对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双方均有约束力，结算书中明确说明“本工程结算属于整个工程的最终结算，其包含整个工程增减工程量以及所有双方签证和所有与本工程有关的一切内容”，那么从双方约定内容的文意理解，当然包括了对拖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及提前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的结算，因此，对于阳东二建要求恒基业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的请求及恒基业公司要求阳东二建支付提前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2．恒基业公司主张，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双方约定在钢材信息价下降超过5000元时，其所产生的商业风险及收益应由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双方共同承担和收益。阳东二建对此不予认可。根据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因目前钢材价格浮动较大，如施工期间钢材价格上涨超过每吨5700元或下跌超过每吨5000元时，则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可见，上述协议没有对钢材价格约定具体解决办法，仅约定双方协商解决，而双方就此并无协商一致，且如上所述《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工程总结算确认书》，也亦包含了对钢材差价的结算处理，故恒基业公司主ＸＸ东二建支付钢材差价的一半款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水电费、专项基金返退的问题。1.恒基业公司提供一份08-10年工地用水、电明细表，上有白平源签字，以此主ＸＸ东二建拖欠恒基业公司水电费，但阳东二建对此不予认可。首先，上述明细表为恒基业公司单方制作，虽有阳东二建工作人员白平源签字，但是没有阳东二建公章加以确认，且阳东二建不予认可；其次，恒基业公司并未就其代缴水电费提供证据，无法证明恒基业公司实际缴纳相关费用，故恒基业公司主ＸＸ东二建支付工程施工期间的水电费147,257.65元，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恒基业公司主张，阳东二建拒不退还预缴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票据凭证原件给阳东二建，导致恒基业公司无法拿回退款。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恒基业公司提供的专项基金发票，仅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专项基金，而恒基业公司提供的借条中，并没有阳东二建的盖章确认，阳东二建也否认借走相关发票。故恒基业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在上述各项论述中，原审法院对《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工程总结算确认书》已予以认定，同时也认定了结算书中明确说明“本工程结算属于整个工程的最终结算，其包含整个工程增减工程量以及所有双方签证和所有与本工程有关的一切内容”，那么从双方约定内容的文意理解，当然包括了对拖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及提前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的结算，对于阳东二建要求恒基业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的请求及恒基业公司要求阳东二建支付提前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在该统一的认定基础上，原审法院认为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分期付款的情形，双方在总结算决定书给予了考量和结算，阳东二建、恒基业公司在总结算确认书中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恒基业公司尚应支付给阳东二建的工程款，视为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债权，阳东二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项、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恒基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阳东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236,000元；二、驳回阳东二建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恒基业公司的反诉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507元，由恒基业公司负担人民币29359元，阳东二建负担人民币22148元；一审反诉费人民币30268元及鉴定费人民币51000元，由恒基业公司负担。
阳东二建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变更（2013）珠金法三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4935405.22元；2、请求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珠金法三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恒基业公司向阳东二建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月息1.5%为标准，从2011年8月16日至2011年11月23日以935405.22元为基数计算，从2011年11月24日至2012年1月13日以2935405.22元为基数计算，从2012年1月14日至2012年11月23日以1935405.22元为基数计算，从2012年11月24日起至恒基业公司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以4935405.22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暂计至2013年3月24日为人民币727003.71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以所谓的《总结算确认书》有双方的盖章，就认定其系双方对涉案工程的总结算确认，认定事实错误。1、2011年2月20日的所谓《总结算确认书》虽然有双方的盖章，但并非双方真实的最终结算，不能作为本案工程款的最终结算依据。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能只看公章，应当对案件所有证据和事实进行综合分析判断。2、恒基业公司曾在其《民事答辩状》中承认“关于主厂房的工程量尚需结算，在主厂房工程量及增减工程量均尚未经双方结算确认的前提下……”。这清楚表明，恒基业公司已经在答辩状中否认了《总结算确认书》的内容，承认当时双方未结算。根据最高院的证据规定，对于恒基业公司在答辩状中已经“自认”的对其不利的事实，法院应予认定。3、恒基业公司不仅在答辩时承认当时未结算，还在本案提起了反诉，并且在法庭当庭询问的情况下还坚持提出反诉。如果当时已经结算，恒基业公司仍然坚持提出反诉，明显不合常理。恒基业公司已经以其该诉讼行为，否定了当时已经进行总结算的可能。4、在2012年2月20日的所谓《总结算确认书》制作之后，恒基业公司于2011年7月18日收到阳东二建公司递交的《增减工程结算书》，并且阳东二建公司在递交《增减工程结算书》后曾多次催促恒基业公司对增减工程结算文件进行核实和结算，如果当时已经进行总结算，恒基业公司收到阳东二建公司递交的《增减工程结算书》后不提出任何异议，这也不合常理，恒基业公司也没有对此做任何合理解释。5、建设工程竣工结算是一个非常重要而且复杂的过程，有其法定程序和要求。如果当时已经进行总结算，应当有相关具体的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结算资料，但当时根本没有这些文件资料，恒基业公司也无法向法院提供。6、该《总结算确认书》实际只有一份，纯粹是用于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而制作，其原件已经存放于金湾区城建档案馆，恒基业公司没有、也根本无法拿出第二份原件来。该《总结算确认书》甚至没有写明甲方和乙方、份数、生效等内容，是事先打印好，只有盖章而没有任何人的签字，没有任何手写内容。应该说，该《总结算确认书》无论从内容还是形式上都表明并非双方的真实结算。然而一审判决偏偏只认公章，而不顾恒基业公司已经“自认”的对其己方不利的事实和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作出了错误认定。7、该《总结算确认书》是由工程资料员“章振锋”经手制作的。“章振锋”已经专门为此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说明该所谓《总结算确认书》的形成原因、形成过程和真实用途，证明该所谓《总结算确认书》仅作为工程资料归档使用，不作为最终结算。“章振锋”虽然前期受雇于阳东二建公司做资料员，但是后期在办理竣工验收备案过程中又接受了恒基业公司的委托，负责收集和整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并曾代表恒基业公司经手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资料移交给金湾区城建档案馆。“章振锋”的上述身份不是没有证据证明，而是一审判决刻意遗漏和不予查明认定。本案《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珠海市城建档案移交书》都能证明“章振锋”的身份。其中，《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第3页列明“章振锋”是专业组组员，负责工程质保资料。《珠海市城建档案移交书》落款处写明“移交单位”是恒基业公司并盖有恒基业公司的公章，而“移交人”则清楚写明是“章振锋”，有“章振锋”的签名和联系电话。“章振锋”在本案对所谓《总结算确认书》形成原因、形成过程和真实用途所做的《情况说明》法院应当予以重视，并应当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进行综合审查和认定，而不是不予认定。综上，一审判决不顾恒基业公司已经“自认”的事实以及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在《建设工程补充协议》第六条第（三）款已经明确约定“增减工程据实结算”的情况下，仅以《总结算确认书》有双方的盖章，就认定其系双方对涉案工程的总结算确认，一审判决该项认定严重错误，处理结果对阳东二建公司明显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二、一审判决对恒基业公司收到《增减工程结算书》后不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期限内提出核实意见的法律后果，认定处理错误。1、本案应当以阳东二建公司提交的《增减工程结算书》作为增减工程的结算依据。本案存在增减工程是客观事实，阳东二建公司已经提供若干份工程设计变更通知、工程联系单等签证文件予以证实。恒基业公司作为发包人，其收到阳东二建公司递交的《增减工程结算书》后没有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核实意见，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以及《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67条的有关约定，认定视为恒基业公司已经认可。2、一审判决（判决书第25页）认为阳东二建公司没有递交完整的增减工程结算文件资料，认定错误。事实上，阳东二建公司递交的《增减工程结算书》既写明了要求结算的增减工程款额、编制说明和结算计价依据和方法，也附有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以及相关签证等竣工结算文件和结算资料，从内容和形式上都实际符合了《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67条的有关要求。如果阳东二建公司递交的结算文件资料不齐，恒基业公司作为发包人也应当及时提出，但恒基业公司既不与阳东二建公司进行结算，也从来没有提出任何异议。3、一审判决（判决书第26页）以“阳东二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恒基业公司有任命‘朱华植’为造价工程师”为由，认为即使“朱华植”签收了阳东二建公司递交的增减工程结算文件和资料，并且没有在收到文件和资料后的28天内提出核实意见，也不能根据《施工合同》第67条视为恒基业公司对增减工程结算文件已核实无误，该项认定明显错误。根据《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19条、第19.1条约定，没有指定造价工程师本来就是恒基业公司的责任，不应简单、机械地以“阳东二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恒基业公司有任命‘朱华植’为造价工程师”为由而否定“朱华植”签收行为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如此认定，实则不适当地将恒基业公司没有任命造价工程师的责任推给了阳东二建公司一方。而且，“朱华植”是恒基业公司的总经理，在《建设工程补充协议》第九条也清楚写明其系恒基业公司的“项目总负责人”，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相关设计变更通知中也有其多次签名。因此，不论恒基业公司是否任命“朱华植”为造价工程师，都不可否认恒基业公司已经收到阳东二建公司递交的《增减工程结算书》的事实。4、工程竣工验收后，恒基业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及时与阳东二建公司进行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以及《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等有关法律规定，其主要立法目的也是督促发包人及时与承包人进行工程竣工结算，防止因发包人恶意拖延竣工结算引起工程纠纷，甚至引起建设工程领域的连锁债权债务，造成社会不稳定因素。一审判决显然未能正确理解和认定这一点，一味纠结于条条框框，认定处理错误。5、一审判决（判决书第26页）错误适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九条之规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误。广东省高院上述指导意见第九条之规定，虽然说的是应当约定“发包人……”，而《施工合同》第67.3款虽然写的是“造价工程师……”，但本案不可否认发包人即恒基业公司已经收到阳东二建公司递交的《增减工程结算书》，恒基业公司既然已经收到《增减工程结算书》，就应当履行其义务，及时与阳东二建公司进行结算，如果对所收到的结算文件和资料有异议的，也应当及时提出。因此，《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67条实际已经包含了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约定，而不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一审判决适用广东省高院上述指导意见第九条之规定，认为恒基业公司可以不承担“朱华植”的行为后果，是明显错误的。6、一审判决既不采信阳东二建公司以《增减工程结算书》作为增减工程结算依据的主张，也没有对当事人是否可以申请工程造价鉴定进行释明，认定处理明显失当，应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对恒基业公司欠付工程款的金额，认定严重错误。1、本案，恒基业公司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应为人民币4935405.22元。首先，恒基业公司应向阳东二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为人民币21014205.22元。这包括两个部分：一是《建设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的19448800元，再根据《建设工程补充协议（一）》的约定扣减3万元后为19418800元；二是根据《增减工程结算书》确定的增加工程价款1595405.22元。其次，恒基业公司已经向阳东二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为人民币16078800元，其中包括进度款14278800元、水磨石工程款15万元、提前借支工程款165万元。因此，恒基业公司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应为人民币4935405.22元（应支付的总工程款21014205.22-已支付的工程款项16078800元）。2、一审判决认定恒基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6182800元，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将补桩工程款104000元作为恒基业公司支付合同范围内的工程款，是错误的。恒基业公司自己在一审时递交的《增加工程量确认书》已经证明，该笔104000元款项属于单独的增加预制管桩工程，并且恒基业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时，也是单独支付、单独开具发票的。扣除该笔104000元款项后，恒基业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项应为16078800元（16182800元-104000元）。3、一审判决按《建设工程补充协议》的工程总造价19448800元计算，扣除其所认定的恒基业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项16182800元，计算结果也应为3266000元，而不是一审判决的3236000元，计算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不顾恒基业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客观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认定恒基业公司不需要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认定严重错误。1、本案，不论法院最终认定恒基业公司欠付工程款的金额是多少，恒基业公司欠付工程款都是客观事实，其拖欠工程款，就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2、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建设工程补充协议》第五条已经对利息的计付标准作出了约定，阳东二建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请求以约定的月息1.5%的标准计算利息，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3、《总结算确认书》既不能作为本案工程款的最终结算依据，更不能认为已将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包括在内，不能据以认定恒基业公司不需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判决对本案利息支付问题的认定处理严重错误，应予纠正。4、至于计算利息的开始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建设工程补充协议》第五条第5款对付款时间虽有约定，但毕竟没有明确这里的“办证”是指办理何种证件，也没有明确这里的“第一年到期”、“第二年到期”、“第三年到期”是指年头还是年底到期，因此明显属于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应当适用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来确定利息开始计付的时间。而涉案工程已于2010年7月9日完成竣工验收和交付，阳东二建公司还于2011年7月18日向恒基业公司提交了《增减工程结算书》,根据最高院上述司法解释，阳东二建公司请求从在后的2011年8月16日开始计算利息，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5、一审判决以所谓的办理产权证受理之日即2012年2月8日为基础，计算满一年之后，再认定恒基业公司应从2013年2月8日开始支付第一笔100万元工程款，该项认定明显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认定错误。按照合同约定，阳东二建公司只有协助办理产权证手续的义务，而不是负责办理产权证，事实上也无法代替恒基业公司办理产权证，因此，涉案工程于2010年7月9日完成竣工验收后，到2012年2月8日才取得《珠海市房地产登记中心受理回执单》，其原因和责任完全不在阳东二建公司一方。《建设工程补充协议》第五条第5款对这里的“第一年到期”、“第二年到期”、“第三年到期”是指年头还是年底到期，约定不明。而且恒基业公司已经在2012年1月23日向阳东二建公司支付了《建设工程补充协议》第五条第5款约定的第一笔100万元工程款，这表明恒基业公司当时认可该笔10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已经到期。因此，本案无论如何也不能以取得《珠海市房地产登记中心受理回执单》的时间，即2012年2月8日，作为恒基业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的起算节点。6、退一万步，即使一审判决认定《建设工程补充协议》第五条第5款中的“办证受理之日”是指办理产权证受理之日，即2012年2月8日，并以此作为恒基业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的起算节点，恒基业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按其认定的情况也应从该时间节点起算，一审判决却一概不算，明显违背合同和法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均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切实维护阳东二建公司的合法权益。
恒基业公司针对阳东二建公司上诉答辩称：一、《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工程总结算确认书》系双方对涉案工程的总结算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是正确的。1、《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工程总结算确认书》系由双方盖章确认的，从内容和形式上均表说明为双方对涉案工程的总结算确认，阳东二建应当很清楚在该总结算确认书上盖章的法律后果。2、恒基业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所陈述的“关于主厂房的工程量尚需结算”等内容，是建立在恒基业公司收到应诉材料后发现阳东二建未完成２MM厚钢化玻璃屋面（造价43,612.80元）等工程项目的前提下，阳东二建忽略了此一前提就认为恒基业公司自行否认上述总结算确认书，明显属于断章取义。3、《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工程总结算确认书》系专指整个工程量的总结算，并未包括工程量之外如利息、材差等恒基业公司反诉的内容，而且总结算的目的是专指工程量的总结算，并为双方当事人在工程量总结算的基础上进行各项款项（含其他费用）扣减提供依据。故，恒基业公司提起反诉并非必然构成对总结算确认书的否认。4、阳东二建所提供“章振锋”的情况说明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但章振锋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恒基业公司及法院无法核实其证言的真实性，且章振锋是阳东二建的员工，与阳东二建有利害关系。二、阳东二建诉请以其单方制作的《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增减工程结算书》来结算付款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1、如上所述，本案工程的全部工程量已由双方进行了最终结算，并不存在需对增减工程另外进行结算的事实。2、首先，恒基业公司与阳东二建在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并没有约定过“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则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其次，《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67.3条约定“造价工程师在收到文件和资料后的28天内未提出核实意见的，视为造价工程师对承包人递交的竣工工程款额报告、竣工交付申请和竣工结算文件已核实无误”，但在《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9条中，双方并没有约定造价工程师，且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本案工程项目并不存在造价工程师一职，因此，《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67.3条并不适用于本案，不能作为支持阳东二建诉请的合同依据。再次，阳东二建所提供的《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增减工程结算书》为其单方制作，恒基业公司对此并没有认可，且恒基业公司从来就没有收到过该增减工程结算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关于发包人收到承包人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是否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复函》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承包人请求依据建设部制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格式文本通用条款第33条第3款的约定处理的，不予支持，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因此，阳东二建诉请要求以其单方制作的《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增减工程结算书》来结算付款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阳东二建提供的《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增减工程结算书》为阳东二建单方结算，恒基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阳东二建诉请要求以其单方结算的《珠海市恒基业安全头盔有限公司主厂房增减工程结算书》来结算付款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三、关于涉案工程工程款支付情况及余款的问题，恒基业公司亦对此提起上诉，具体意见详见上诉状。四、恒基业公司不存在任何延迟付款的事实，且阳东二建诉请的工程余款尚未到付款期。１、《建设工程补充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了付款方式，恒基业公司已按照该补充协议的约定付清了各项工程款14,952,800元，其中包括各项工程进度款14,448,800元、补桩增加工程款104,000元以及水磨石增加工程款400,000元，上述付款事实均有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款发票及相关付款凭据为证，且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而且，在阳东二建（含其施工代表白平源）多次申请借款的情况下，恒基业公司还提前借款给阳东二建（含其施工代表白平源）1,720,000元，上述付款事实均有阳东二建于2009年8月10日出具的《关于提前支付工程款的申请》、2010年4月23日出具的《承诺书》、2012年3月16日出具的《借款借据》、2012年6月4日出具的《借款承诺》及相关付款凭据为证，且上述证据亦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因此，恒基业公司至今累计已支付给阳东二建的工程款（含借款抵作工程款）共计16,672,800元，尚欠阳东二建的工程余款为2,776,000元（最终结算价19,448,800元-16,672,800元=2,776,000元）,且该余款还没有扣除恒基业公司在反诉中诉请的','2018-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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