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中法��三终字第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田县朝晖劳保厂，住所地湖南省新田县龙泉镇中山路13号（老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胡凯，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胡远堂（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凤凰园经济开发区凤凰路9613号。
法定代表人黄永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东升（特别授权）。
上诉人新田县朝晖劳保厂、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4）永冷民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新田县朝晖劳保厂于2014年12月6日、上诉人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通过一审法院向本院提出上诉，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5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彭样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飞，代理审判员张海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9日在本院第十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吴雪芳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新田县朝晖劳保厂的委托代理人胡远堂，上诉人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东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新田县朝晖劳保厂与被告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该公司2012年5月21日以前注册登记的名称为湖南跃进机电有限责任公司）自2001年以来一直有供应劳保用品的业务往来。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05年10月27日，被告就此前拖欠的货款向原告出具了《付款承诺书》，并承诺至2006年底分批付完货款。
2011年11月，被告跃进机电公司与原告朝晖劳保厂又口头协商，由原告继续向被告供应劳保用品，并分别按纱手套3.2元／副、帆布手套3.6元／副、细纱手套2元／副、卫生口罩2元／个、长帆布手套3.2元／副、胶手套28元／��的单价予以计算货款。之后，在2011年12月12日至2013年12月9日期间，原告朝晖劳保厂分15次向被告跃进机电公司共送货供应了纱手套36，020副、帆布手套50，340副、细纱手套20，408副、卫生口罩40，000个、长帆布手套3，802副、胶手套100副。被告跃进机电公司分别在每次的送货清单或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原告并按纱手套38，000副、帆布手套52，200副、细纱手套20，480副、卫生口罩37，000个、长帆布手套3，800副、胶手套100副的总数量，向被告共开具了税率均为17%的《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发票中各种货物的不含税单价分别为：纱手套2.735042735元／副、帆布手套3.0769230769元／副（其中，票号为NO.01872073号、开始日期为2013年11月27日的发票中帆布手套不含税的单价为2.905982906元／副）、细纱手套1.7094017094元／副、卫生口罩1.7094017094元／个、长帆布手套5.2991452991元／副、胶手套23.931623932元／副。被告公司收货后，分别于2011年12月21日、2012年6月27日、2012年7月17日、2013年2月4日、2013年6月17日、2013年8月27日、2013年10月24日、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月24日，向原告共支付货款九笔，总计金额为213，200元。剩余货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以无钱为由拒绝支付。2014年7月7日，原告向法院提起支付令申请。因被告提出异议，原告遂于2014年8月1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故酿成本案纠纷。
另查明，原告新田县朝晖劳保厂（甲方）与被告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乙方）就帆布手套的单价变更签订了《协议》一份。协议的主要内容有：在甲方从2013年3月起为乙方所供产品帆布手套按单价3.4元／付（含税）结算；甲方所开发票（发票号：NO.01827913-01827916、NO.01872073）不作废，乙方按帆布手套单价3.4元／付（含税）入帐。原、被告均在该协议上签章。原告向被��供应的50，340副帆布手套中，2013年3月以前的数量为24，340副、2013年3月以后的数量为26，000副。
原判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是：1、原、被告之间的供货、收货、付款等事实行为能否认定买卖合同的成立；2、若合同有效，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以及按什么单价向原告支付货款。
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自2001年以来双方有供求劳保用品的业务往来。2011年11月，经与被告口头协商，原告继续按照交易习惯、分批次向被告供应劳保用品。被告收货后，未向原告退货，而根据习惯在送货清单、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并作出分次付款的承诺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应认定双方是以“其他形式”订立了买卖合同。双方间的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合同。被告辩称原告在没有与被告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提供产品，不具备构成民事法律行为要件，被告的行为应为不当得利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
二、依法成立并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被告收到原告的货物后未退回，且经验收、核对数量，已实际投入使用，故被告应按承诺的内容向原告支付其所签收货物数量的相应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当事人对价款约定不明确，未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原告根据双方的口头协商，在开具的税务发票中明确了货物单价；被告将发票入账后，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被告当庭无异议的发票中记载的货物单价，与原告提交的其他发票单价一致；以及原、被告对帆布手套单价的变更《协议》，各内容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均佐证证实了原、被告双方按《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货物单价计价的习惯。故法院依法可以确定《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含税（17%）单价为原、被告习惯交易价，分别为：纱手套3.2元／副、帆布手套3.6元／副、细纱手套2元／副、卫生口罩2元／个、长帆布手套3.2元／副、胶手套28元／副。其中，帆布手套的单价自2013年3月起由3.6元／副变更为3.4元／副。对被告提出的合同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格的辩称观点，因无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故按实际收取的货物数量（即纱手套36，020副、帆布手套50，340副、细纱手套20，408副、卫生口罩40，000个、长帆布手套3，802副、胶手套100副）计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总货款为427，070.4元。除去被告已付的213，200元，对尚欠的货款213，870.4元，被告仍应继续向原告支付。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拖欠货款231，24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自2013年11月27日起的货款利息的主张，因为本案是持续性的买卖合同，原告若主张逾期利息，应以双方结算为依据，但原告无证据证实，故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上缴的税金71，106元的利息，以及要求被告承担因本案开支的差旅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支付令费、残疾工人生活补助费、拖延付款违约金费、资金链断裂后工厂停产的经济损失费等主张，无证据和事实依据，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田县朝晖劳保厂支付剩余货款213，870.4元；二、驳回原告新田县朝晖劳保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769元，由被告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新田县朝晖劳保厂的上诉理由为：1、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尚欠货款231，240元及利息未偿还。2、因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迟迟未给付货款，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须支付新田县朝晖劳保厂因本案产生的差旅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诉讼费等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答辩称：新田县朝晖劳保厂上诉时对原判决书断章取义，故意歪曲一审判决。新田县朝晖劳保厂作为“理性人”在觉察到答辩人不能按约定付款时却仍然向答辩人继续供货，没有尽到谨慎义务，理应承担不利后果。
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的理由为：双方未签订合同，应根据《合同法》第62条第二款规定，来确定合同的价款，本案应按不当得利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新田县朝晖劳保厂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基本客观公平公正，除去对货款的计算略有错误外，适用法律正确。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根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新田县朝晖劳保厂向本院提供一份新证据：四份合同，拟证明双方订立合同的事实及合同约定的单价。
上诉人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质证对此四份合同不表异议。
上诉人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经当事人当庭举证质证，对上诉人新田县朝晖劳保厂提供的合同，因上诉人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新田县朝晖劳保厂与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该公司2012年5月21日以前注册登记的名称为湖南跃进机电有限责任公司）自2001年以来一直有供应劳保用品的业务往来。2011年11月，跃进机电公司与朝晖劳保厂协商，由新田县朝晖劳保厂继续向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供应劳保用品，并分别按纱手套3.2元／副、帆布手套3.6元／副（2013年3月变更帆布手套单价3.4元／副）、细纱手套2元／副、卫生口罩2元／个的单价予以计算货款。由于上诉人新田县朝晖劳保厂未提��全部合同，对于长帆布手套及胶手套的单价认定双方存在争议。根据新田县朝晖劳保厂开具增值税发票上的数据，可以计算出长帆布手套单价为6.2元／副、胶手套单价为28元／副。在2011年1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朝晖劳保厂分15次向跃进机电公司共送货供应了纱手套36，020副、帆布手套50，340副（2013年3月以前的数量为24，340副、2013年3月以后的数量为26，000副）、细纱手套20，408副、卫生口罩40，000个、长帆布手套3，802副、胶手套100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主体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了《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合同中约定了货物单价：纱手套3.2元／副、帆布手套3.6元／副（2013年3月变更帆布手套单价3.4元／副）、细纱手套2元／副、卫生口罩2元／个。根据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可以从上诉人新田县朝晖劳保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确定长帆布手套单位为6.2元／副、胶手套单价为28元／副。对产品的数量的认定，经当庭比对，上诉人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当庭认可实际收取货物数量为：纱手套36，020副、帆布手套50，340副（2013年3月以前的数量为24，340副、2013年3月以后的数量为26，000副）、细纱手套20，408副、卫生口罩40，000个、长帆布手套3，802副、胶手套100副。故上诉人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总货款为：36，020副×3.2元／副＋24，340副×3.6元／副＋26，000副×3.4元／副＋20，408副×2元／副＋40，000个×2元／个＋3，802副×6.2元／副＋100副×28元／副=438，476.4元。扣除上诉人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13，200元，上诉人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尚欠��诉人新田县朝晖劳保厂货款225，276.4元。上诉人新田县朝晖劳保厂称上诉人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尚欠货款231，240元货款，经本院核查，上诉人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尚欠货款225，276.4元。上诉人新田县朝晖劳保厂要求上诉人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承担自2013年11月27日起的货款利息的主张，因为本案是持续性的买卖合同，若主张逾期利息，应以双方结算为依据，但上诉人新田县朝晖劳保厂无证据证实双方进行过结算，故对上诉人新田县朝晖劳保厂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新田县朝晖劳保厂要求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承担因本案开支的差旅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支付令费、残疾工人生活补助费、拖延付款违约金费、资金链断裂后工厂停产的经济损失费等主张，无证据和事实依据，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应按不当得利处理本案，经查，上诉人新田县朝晖劳保厂当庭举证证实双方之间签订了书面合同，本案应按双方合同的约定进行处理，故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4）永冷民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4）永冷民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新田县朝晖劳保厂支付剩余货款225，276.4元。
��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769元，由上诉人湖南兵器跃进机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样平
审 判 员 李 飞
代理审判员 张海燕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吴雪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