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刑初1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男，1942年12月2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陕西省黄陵县。系被害人薛某2之养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1946年10月1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陕西省黄陵县。系被害人薛某2之养母。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崔建，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石楠，男，1992年3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澄城县。
被告人何海南，男，1989年9月1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鞍山市,案发前系北京市朝阳区××乡巡防队二中队队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30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石天堂，北京市新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武鹏飞，男，1994年4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长葛市,案发前系北京市朝阳区××乡巡防队六班副班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30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贾新学，北京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闫小飞，男，1991年2月1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壶关县,案发前系北京市朝阳区××乡巡防队六班班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30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车金鼎，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刚，男，1994年7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潼南县,案发前系北京市朝阳区××乡巡防队六班队员。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30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方其先，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海，男，1994年5月2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宁县,案发前系北京市朝阳区××乡巡防队四班班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3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芦博，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邱立军，男，1973年8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乡县,案发前系北京市朝阳区××乡巡防队六班队员。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30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剑栋，北京市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虎肖，男，1996年7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岷县,案发前系北京市朝阳区××乡巡防队八班班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7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春娟，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雷，男，1992年8月3日出生，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万荣县,案发前系北京市朝阳区××乡巡防队二班班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3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孙江，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文辉，男，1978年8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邵县,案发前系北京市朝阳区××乡巡防队门卫。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3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习，北京市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俊鹏，男，1994年1月3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莱阳市,案发前系北京市朝阳区××乡巡防队一班班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3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邢义属，河北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5]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海南、闫小飞、武鹏飞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海、周刚、沈虎肖、刘俊鹏、张雷、周文辉、邱立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刘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贾朝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薛某1是本案证人，仅参加了附带民事部分的庭审）、刘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崔建、石楠、被告人何海南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石天堂、被告人武鹏飞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贾新学、被告人闫小飞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车金鼎、被告人周刚及其指定辩护人方其先、被告人张海及其辩护人芦博、被告人邱立军及其指定辩护人张剑栋、被告人沈虎肖及其指定辩护人李春娟、被告人张雷及其指定辩护人孙江、被告人周文辉及其指定辩护人王习、被告人刘俊鹏及其辩护人邢义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何海南、闫小飞、武鹏飞、张海、周刚、沈虎肖、刘俊鹏、张雷、周文辉、邱立军均系北京市朝阳区××乡巡防队成员。其中，何海南系该巡防队二中队队长，负责巡防队日常管理工作，其余9人受其领导、管理。
2015年3月13日左右一天17时许，何海南因怀疑被害人薛某2（男，殁年23岁）系受人指使、鼓动该巡防队队员去其他保安公司工作的卧底人员，遂在自己的办公室内纠集闫小飞、武鹏飞、张海、张雷、刘俊鹏等人对薛某2进行殴打。其间，何海南分别使用镐把、金属管、砍刀背、拖鞋等物猛击薛某2头部、面部、胸部、背部、腿部等多处部位，闫小飞、武鹏飞、张海、张雷、刘俊鹏等人也对薛某2实施了殴打行为。后在何海南指使下，薛某2先后被带至该巡防队七班、四班宿舍内继续遭受殴打。其间，闫小飞、武鹏飞、张海、沈虎肖、周文辉均对薛某2实施了殴打行为。当晚，在何海南的指使下薛某2被没收随身携带的2部手机后拘禁于该巡防队六班宿舍内，并由闫小飞、武鹏飞、胡某某（另案处理）负责看管、监视。
薛某2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闫小飞、武鹏飞、胡某某、周刚、邱立军等人分别采取用木棍、金属管、臂力器等物品殴打、拳打脚踢和用铁丝缠绑生殖器等暴力手段对薛某2实施加害行为。同年3月29日，薛某2因被长时间殴打、虐待而生命垂危，何海南遂指使武鹏飞将其带离巡防队遗弃，但未果。后何海南又指使周文辉将薛某2背回到巡防队南院仓库内，继续由闫小飞、武鹏飞、胡某某等人对其进行威胁、看管，后薛某2于同年3月30日1：00许死亡。经鉴定，薛某2符合被外力多次反复击打造成广泛性软组织挫伤及多脏器损伤，发展为双肺脂肪栓塞、挤压综合征，局灶性肝坏死，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
薛某2死亡后，何海南为掩饰罪行，指使闫小飞、胡某某实施毁尸灭迹行为，因得知他人已报警而终止，后何海南又威胁巡防队队员不得说出事实真相。
被告人何海南、闫小飞、武鹏飞、周刚、邱立军于2015年3月30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张海、张雷、周文辉、刘俊鹏于同年4月3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沈虎肖于同年4月7日被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物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何海南、闫小飞、武鹏飞非法拘禁他人，并使用暴力致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犯罪情节、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三名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海、周刚、沈虎肖、刘俊鹏、张雷、周文辉、邱立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犯罪情节、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七名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刘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均要求被告人何海南、闫小飞、武鹏飞、周刚、张海、沈虎肖、张雷、刘俊鹏、周文辉、邱立军等人共同赔偿：丧葬费人民币42519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00元、住宿费人民币100000元、停尸费人民币20400元、误工费人民币35239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0571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293135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300000元，共计人民币1948473元，并提供交通费、住宿费票据，户籍材料等证据。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何海南认为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辩称其没有指使没收被害人手机，也不知道他人后续对薛某2进行殴打，其让看着薛某2系因薛受伤，让人照顾他,事后并非其指使闫小飞等人处理尸体。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何海南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的主要意见为：何海南仅第一次殴打了被害人，其曾查看被害人情况，阻止他人再次伤害被害人，而何海南纵容、默许他人殴打被害人的证据不充分，故何海南不应为第一被告；何海南不具有杀人的故意，且对被害人伤害有节制，认定何海南非法拘禁的证据较牵强，本案系多人多次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后致被害人死亡，何海南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被害人死亡并非何海南组织、策划、指挥殴打所致，何海南未起到重要作用；被害人存在过错，何海南系初犯，认罪悔罪，能如实供述，建议在量刑中予以考虑。对于民事部分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提交的原告人之外人员的交某票据不应支持。
被告人武鹏飞当庭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辩称其在办公室参与了，但没有动手打人，在六班仅殴打两次，不是领导者，其系被限制人身自由而参与犯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武鹏飞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的主要意见为：武鹏飞不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亦无致命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武鹏飞系被胁迫参与犯罪；被害人具有较大过错；武鹏飞系初犯、偶犯，积极配合侦查机关侦破案件，认罪悔罪态度好，故请求对武鹏飞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下判处刑罚。对于民事部分未提出意见。
被告人闫小飞认为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辩称其没有在七班参与殴打被害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闫小飞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的主要意见为：被告人闫小飞没有杀人的主观动机和目的，其仅系殴打被害人，并无致命行为，且本案无法区分何人致被害人死亡，故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认定为故意伤害行为；闫小飞没有拘禁行为且不起决策作用，不应负主要责任；闫小飞能如实供述，系初犯，故请求对闫小飞从轻处罚。对于民事部分认为交某用仅可支持直系亲属及陪同人员的费用，过高部分不应支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周刚当庭对指控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但辩称是武鹏飞让其殴打被害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周刚辩护人认同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但认为周刚系从犯、偶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系被胁迫犯罪，故请求对周刚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海当庭对指控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和何海南不是共同犯罪，其是受胁迫参与犯罪，且没有在七班参与殴打被害人。
被告人张海辩护人认同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但认为张海仅参与第一天的殴打行为，行为方式、程度相对轻微，被害人系在六班期间被殴打致死，六班期间各被告人与张海不成立共同犯罪，张海不应对死亡结果负责；张海系从犯、初犯、偶犯，认罪悔罪，能够积极赔偿，请求对张海在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判处刑罚。
被告人邱立军对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其没有和他人一起殴打被害人，且曾阻止他人殴打行为，其系从犯。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邱立军辩护人认同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但认为邱立军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如实供述同案犯严重殴打行为，有利于案件侦破；当庭认罪，系初犯，主观恶性小，行为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小；邱立军曾积极阻止他人殴打行为，避免被害人受更大伤害，请求法庭在量刑中予以考虑。
被告人沈虎肖对指控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仅在四班参与殴打被害人，且其有自首情节。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沈虎肖辩护人认同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但认为沈虎肖仅参与四班殴打行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无犯罪前科，主观恶性不大，悔罪且系从犯，请求对沈虎肖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雷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张雷辩护人认同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但认为张雷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后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主观恶性较小，犯罪较轻，系从犯；且能坦白、当庭认罪，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张雷减轻或免除处罚。
被告人周文辉对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其系因被害人骂其，才殴打被害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周文辉辩护人认同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但认为周文辉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能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周文辉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俊鹏对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其系被胁迫参与犯罪。
被告人刘俊鹏辩护人认同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但认为刘俊鹏自愿认罪、悔罪，系从犯、初犯、偶犯，能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且系被胁迫犯罪，请求对刘俊鹏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海南、闫小飞、武鹏飞、张海、周刚、沈虎肖、刘俊鹏、张雷、周文辉、邱立军及胡某某（另案处理）均系北京市朝阳区××乡巡防队成员。其中，何海南系该巡防队二中队队长，负责巡防队日常管理工作，其余人员受其领导、管理。
2015年3月13日左右一天傍晚，何海南以怀疑新入职的被害人薛某2（男，殁年23岁）系其他保安公司派来的中介人员为由，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乡巡防队其办公室内纠集闫小飞、武鹏飞、张海、张雷、刘俊鹏等人对薛某2进行殴打。其间，何海南先后使用镐把、金属管、砍刀背、拖鞋等器物殴打薛某2身体多处，闫小飞、武鹏飞、张雷、张海、刘俊鹏等人也参与殴打薛某2。后在何海南指使下，薛某2被先后带至该巡防队七班、四班宿舍继续殴打，其间，闫小飞、武鹏飞、张海、沈虎肖、周文辉均对薛某2进行了殴打。当晚，在何海南的指使下，薛某2被没收随身携带的手机并被拘禁于该巡防队六班宿舍内，由闫小飞、武鹏飞、胡某某看守、监视。
薛某2被拘禁于巡防队六班期间，闫小飞、武鹏飞、胡某某、周刚、邱立军等人分别采取用木棍、金属管、臂力器等物品殴打、拳打脚踢和用铁丝缠绑生殖器等暴力手段对薛某2实施不同程度的加害行为。同年3月29日，薛某2因被长期殴打、虐待致身体状况不佳，何海南指使武鹏飞将薛带离巡防队未果。后何海南又指使周文辉将薛某2背回到巡防队南院仓库内，继续由闫小飞、武鹏飞、胡某某等人对其进行看管，后薛某2于同年3月30日凌晨死亡。经鉴定，薛某2符合被钝性外力多次反复击打造成广泛性软组织挫伤及多脏器损伤，发展为双肺脂肪栓塞、挤压综合征，局灶性肝坏死，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
薛某2死亡后，何海南为掩饰罪行，指使闫小飞、胡某某实施毁尸灭迹行为，因得知他人报警而终止，后何海南又威胁巡防队队员不得说出事实真相。
被告人何海南、闫小飞、武鹏飞、周刚、邱立军于2015年3月30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张海、张雷、周文辉、刘俊鹏于同年4月3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沈虎肖于同年4月7日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刘某1所受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6851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刘某1与部分被告人达成调解,被告人刘俊鹏、张海均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
下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相互印证部分可证实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东某（报警人）证言证明：东某是朝阳区××乡巡防大队常务副大队长。××巡防大队下辖两个中队，一中队中队长赵某，二中队中队长是何海南。薛某2什么时候来的何海南没有跟东某说，只是后来说薛某2一直上不了班，想让薛某2走，东某才知道薛某2到了巡防大队。薛某2死的当天，何海南给东某打电话，想让东某过去跟薛某2谈谈，东某当天没时间，结果第二天凌晨2时许就接到何海南的电话说薛某2死了，问怎么办，东某说死了人得赶紧报警，然后就给派出所打电话报警。在电话里何海南没有说保安员死亡的原因。东某开车赶到现场时，民警已经在现场处理了。
沈虎肖出事后离队了，沈虎肖没有跟队里表示过要投案。印象是赵某说沈虎肖说没什么事就想回来上班。刑警队先跟东某说要找沈虎肖，然后赵某跟东某说沈虎肖要回来。东某先跟刑警队说了下这情况。后来沈虎肖回队了，东某给派出所打电话，派出所来把沈虎肖带走了。沈虎肖给谁打的电话东某记不清了，意思是没什么事就回来继续上班，没有要找公安的意思。
2．证人赵某证言证明：××巡防队一共两个中队，总共分八个班。队长何海南负责管理两个中队。死者具体姓名赵某不清楚，男，30岁左右，陕西人，2015年3月12日从陕西西安来北京到××巡防队任职保安，归属于六班。
赵某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2015年3月29日14时许，何海南来找赵某说武鹏飞要回老家，并且把那个陕西保安带走。因为赵某之前听别人说那个陕西保安不干活，就同意了。17时30分许，何海南给赵某打电话说那个陕西保安又回来了，而且还把武鹏飞的手给咬了。赵某就和何海南一起到巡防队南院看看，那个陕西保安躺在床上，一个眼眶是黑色的，那个保安说是自己磕的，还说腰疼，是一年前在内蒙当保安时被当地保安打的。之后赵某就回办公室。2015年3月30日2时许，何海南给赵某打电话说在南院那个保安死了。赵某问怎么回事，何海南说不知道，赵某就让何海南赶紧给乡里打电话，之后又把派出所电话告诉何海南让何海南报警，何海南说民警已经到了。之后赵某赶到××乡巡防队了，看到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在保安队了。
3．证人郭某证言证明：2015年3月29日，郭某所在班的副班长武鹏飞打了宿舍一个新来的男子。这个男子是半个月前来的，来了之后住在武鹏飞的上铺，武鹏飞一直欺负他、打他。29日早上，郭某看见武鹏飞又在打那个男的，武鹏飞让他站起来，他站不起来了，武鹏飞就拿臂力器打他胳膊、肩膀，打了有两分钟。郭某出去扫院子，中间回来看见武鹏飞还在用臂力器打他，打了他头部两三下。后来看见武鹏飞带着挨打的男子去浴室冲凉水澡，那个挨打的男子尿裤子了。下午三点多郭某发现武鹏飞和挨打的男子都不在宿舍了。下午五点多武鹏飞穿了一身便装从外面回来，郭某听见武鹏飞说想把他扔到保安公司就不管了，说的应该是那个挨打的男子，郭某也没问。
武鹏飞经常打人，没理由的欺负人。那男子刚来的时候，武鹏飞不让他上厕所、不让他吃饭，或让他罚站。那个新来的经常尿在床上，一顿只能吃一个馒头。到了前几天，那男子已被武鹏飞打得大小便失禁，武鹏飞就不让那男子喝水，还不让别人给水喝。别人要和那个新来的说话，武鹏飞就骂，还威胁打人。
郭某记得从这个男子来了之后，还有胡某某、周刚、邱立军、“王某2”打过他。胡某某和武鹏飞关系好，武鹏飞打的时候他就跟着打。“王某2”、邱立军、周刚打得少，也就一两次。郭某看见胡某某对那个男子拳打脚踢过，周刚怎么打记不清了，邱立军用臂力器打过屁股，还用砖头压在他脚面上踩砖头。那个新来的男的刚来没几天，有一天武鹏飞把他拽到“贺队长”的办公室，后来“贺队长”还开会说这个新来的是专门来这里挖人的，让大家别相信。这个男子每次挨打都求饶，两三天前被打的说自己想死。武鹏飞每天安排人看着这个男子，不让离开宿舍。
4．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王某1听说薛某2来的第二天发现薛某2是别的中介派过来挖人的，何海南很生气，带了刘俊鹏、闫小飞、武鹏飞、张海、沈虎肖、周文辉、张雷等人把他打了。这次打得是最厉害的，听说打折了好几根棍子，何海南还拿砍刀背砍薛某2的脑袋，拿棍子打脑袋，打折了一根棍子，闫小飞拿棍子打薛某2腿部，打折了两根棍子。后来王某1看到薛某2脸上、后背、腿侧面全是淤青。打完后何海南怕薛某2报警，让六班保安轮流看着他不让他走，还派了两个人看着他。之后基本每天薛某2都挨打，一直到他死前。薛某2的手机也被收走了，一直放在刘俊鹏手里。看薛某2的人不固定，胡某某、闫小飞、周刚、武鹏飞等人都看过该人。后来王某1听说六班看管他的人总打他，几乎天天挨打。后来过了几天薛某2开始尿床，六班保安因为尿床也经常打他。武鹏飞、闫小飞盯着薛某2。过了几天早上，武鹏飞说那个小子撒尿弄得屋子太味，何海南让王某1和闫小飞去看看，王某1看见薛某2被子上都是尿，就过去踢了薛某2右大腿外侧两脚，然后闫小飞就踢薛某2后背和胸两脚，踢完后，薛某2就倒地了，倒地之后，武鹏飞就踢了他后脑两下。又过了几天下午6点钟左右，王某1看见闫小飞、王某2等人，正给薛某2洗澡，闫小飞拿着皮带、胶皮管子抽薛某2，王某2踹薛某2，王某1踹了薛某2屁股一脚。
3月30日凌晨1时左右，胡某某和周文辉跑过来，胡某某说那个人可能死了。何海南就让王某1过去看看，过去之后，闫小飞也在屋里，王某1看见薛某2躺在一张单人木板床上，眼睛睁开，嘴里还有白沫，当时摸着没有脉搏了。王某1就跟何海南说人死了，何海南笑着说死了好。王某1说要不打“120”。何海南说别打。然后何海南跟闫小飞和胡某某说把薛某2要不埋了，要不就烧了。王某1说不干，何海南说必须把王某1裹进来。这时候胡某某拿来了铁锹，闫小飞也找来了铁丝和绳子，何海南让胡某某和闫小飞把薛某2的尸体抬到地上的被子上裹起来，何海南把被子捆上，这时候何海南的电话响了，何海南跟对方说“东哥，前几天让我们打的挖人的那个人死了”，然后就挂了。待会，何海南的电话又响了，应该是赵某打来的，应该是在电话里问了一下情况，何海南问这事怎么弄啊，然后就挂断了。何海南把薛某2捆好之后，应该是“东哥”把电话打过来了，好像是让何海南报警，并把派出所的电话给了何海南，但是何海南没有报警，让闫小飞找汽油去，闫小飞找了一圈，但是没有找到。在这个过程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警车可能来了”，之后何海南让闫小飞和胡某某把薛某2解开，把尸体放回床上，然后警察就进来了，警察就问怎么死的。何海南就说是得病死的，然后警察就让打“120”，何海南就打了“120”，后来大夫进来说已经死亡了，并问为什么死者脸上有外伤，何海南说可能是自己挠的，大夫说这是打的，并把这个情况跟警察说了，之后警察就问是谁看着死者，何海南说一直是闫小飞看着的，警察就把闫小飞控制住了。
5．证人姚某证言证明：沈虎肖是出事后就走了，过了几天沈虎肖给姚某打电话问现在队里怎么样了，解散没有，说想回来继续上班。当时姚某也不知道沈虎肖跟这个案子有没有关系。姚某印象跟赵某说了这个消息，赵某也没说什么。应该是沈虎肖给他打完电话的第二天或第三天就回来上班了。沈虎肖一到队里，姚某就跟赵某说了一声，赵某也没说什么。好像沈虎肖回来没多长时间，就被派出所带走了。沈虎肖回来就是觉得跟他没关系，回来继续上班，姚某记得还问过沈虎肖跟打人的事情有没有关系，沈虎肖说没关系。沈虎肖没说过要投案或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之类的话。沈虎肖归队后，姚某就是把沈虎肖归队的情况跟领导汇报了，记不清是跟赵某还是东某说的了。姚某跟领导汇报时，沈虎肖应该不在旁边，因为平时不会当着队员的面和领导汇报沟通。具体沈虎肖回队这次是给领导打电话汇报的，当时沈虎肖好像不在旁边，时间太长了记不清了。公安有没有找沈虎肖的资料姚某记不清了，后来也没听说过公安机关要找沈虎肖。
6．证人张某证言证明：××乡巡防大队垃圾归张某清理，2015年3月30日后第一次清理是4月1日或是3日。在清理中张某印象中有两根木棍，一根像铁锹把，一根比铁锹把粗点，混在垃圾中就看了一眼，垃圾袋太多了没注意，没有电线或铁丝。
7．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2015年3月30日2时59分接到中心派车，一个男的报的“120”称一男子在屋内叫不醒，电话是186××××7857。刘某23时22分到达现场，看见一男子躺在屋子里搭的板子上。到现场时派出所民警已经到达。经现场心电图确认死亡，后由保安队长结车费离开。
8．证人薛某1证言证明：薛某2是薛某1的养子。薛某2是被遗弃的婴儿。1991年他出生两三天就被遗弃了，然后薛某1从民政局领养薛某2，并报了户口。薛某2的亲生父母是谁不知道。薛某2初中毕业去打工，主要是当保安。2015年3月10日左右，薛某2说是去西安给朋友帮忙，后来就没联系了。后来通过警方知道薛某2出事了。薛某2有一部手机，什么牌子不知道。薛某2去年或前年来过北京一次，听说是别人介绍他到北京当保安，但是干了几天就不干了，具体情况不清楚。薛某2以前去过内蒙一次，就是上次从北京离开没有回家，先去内蒙打工，没干几天就回老家了。薛某2身体一直很健康，没生过什么大病，也没受过什么伤。
9．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京公（朝）勘[2015]K110105050500201503148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现场图、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乡巡防队大院对面原××小学内。原××小学门朝北为双扇内开铁门，进门为院子，院内南侧为简易房，西侧为平房，北侧为二层楼房，二层楼房一层东数第一间为储物间，房门朝南为单扇外开的防盗门，门及门锁无明显异常，房间内东墙下放有杂物，南墙下放有一张木桌，西墙下放有三袋洋葱，北墙下放有圆桌，尸体头西脚东仰面躺在木桌上，尸体上盖有绿色的被子，尸体上身由外至内依次穿有深色外套和深色长袖T恤，下身穿蓝色仔裤，系黑色腰带，双脚穿黑色布鞋和白色袜子。
原××小学院北侧为巡防队大院，院门朝南为双扇内开栅栏门，进门为院子，院内东侧为澡堂，南侧、北侧为平房，院内北侧平房由西向东为四班宿舍、三班宿舍、二班宿舍、一班宿舍、北排司机房、库房和其他房间，院内西南侧平房由东向西为队长室、网吧、仓库、五班宿舍、六班宿舍和餐厅；西侧为厨房。队长室房门朝北为单扇外开铁门，房间内东墙下由北向南依次放有折叠桌和冰柜，西墙下由南向北依次放有两张电脑桌、一个木柜和一张上下铺。六班宿舍位于南排平房西数第二间，房门位于东北侧为单扇外开铁门，房间内东墙下由北向南依次放有两张上下铺，南墙下由东向西依次放有空调、简易衣柜和四张上下铺；西墙下放有两张上下铺；北墙下由西向东依次放有一张上下铺和三张桌子。经勘查在空调和简易衣柜后侧发现一根健身棒，在北墙下房门内西侧发现一把扫把。
对现场提取的被子、仔裤上的可疑斑迹、健身棒、扫把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清单证明：民警在见证人杨某的见证下，查获钢管、OPPO牌手机、西瓜刀、杂牌手机、镐把、长木棍、橡胶棍、断木棍。上述物品及现场勘查提取的涉案物品均已依法扣押。
11．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朝公司鉴（法病）字[2015]第8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
尸表检验:顶枕部可见片状皮下出血1处，大小为5.0厘米×3.5厘米。右眼睑可见皮下出血，呈青紫状。左颧弓处肿胀，可见片状皮下出血，大小为5.0厘米×4.0厘米。双眼角膜轻度混浊，瞳孔等大等圆，直径均为0.6厘米。双侧球睑结合膜苍白。左外耳廓畸形，外耳道内可见有血痂附着。颏部可见散在片状擦伤多处。
胸部双侧乳头周围可见散在片状擦伤多处。下腹部可见散在纵条形划伤多处。右髂部可见片状擦伤1处，大小为1.4厘米×0.8厘米。
右肩胛部内侧可见片状擦伤1处，大小为3.0厘米×1.3厘米，已结痂。背部可见散在片状擦伤多处，已结痂。
左上臂中段肿胀，可见皮下出血。右上臂中段可见皮下出血1处，大小为6.0厘米×5.0厘米。右前臂上段内侧可见片状皮下出血1处，大小为4.0厘米×3.0厘米。右前臂上段外侧可见片状擦伤1处，大小为6.5厘米×0.5厘米。左手掌大鱼际处可见类圆形烫伤后瘢痕1处，大小为0.6厘米×0.6厘米。右环指末节掌侧可见条形划伤1处，长1.0厘米。右小指末节掌侧可见条形划伤1处，长1.2厘米。双下肢可见广泛性大面积皮下出血，肿胀明显，呈青紫状。双侧大腿前内侧可见散在中空性皮下出血多处。左大腿内侧可见条形划伤1处，长20.5厘米。双侧小腿前侧及双侧足背散在片状擦伤多处。
取死者心血及双手指甲，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检验室进行DNA检验。取死者心血，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毒品检验室进行毒化检验。
论证：经对薛某2尸体进行尸表、解剖及病理组织学检验，其主要损伤为全身可见多发软组织擦、挫伤，其中以双下肢损伤为重。其损伤特点表现为新旧程度不一，致伤工具多样性。双侧大腿前内侧可见散在中空性皮下出血多处，符合棍棒类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形成；下腹部及左大腿内侧可见条形划伤，符合锐器切划形成；左手掌类圆形烫伤符合烟头类物品烧烫形成。双下肢可见广泛性大面积皮下出血，肿胀明显，呈青紫状，皮肤表面发亮。切开皮肤可见软组织大量出血，脂肪液化，肌肉变性、坏死呈鱼肉状，质脆易碎。解剖见胸骨及双侧肋骨多发骨折，肝脏、脾脏及双侧肾脏被膜下多发片状挫伤。病理组织学切片见双肺脂肪栓塞，挤压综合征，局灶性肝坏死，脑、心、肺、肝脏、肾脏、肾上腺各器官均呈充血、淤血改变。再结合双侧球睑结合膜苍白，左心室内膜下片状出血斑，脾脏皱缩及各脏器淤血等尸体征象，故其死因为广泛性软组织挫伤及多脏器损伤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鉴定意见：薛某2符合被钝性外力多次反复击打造成广泛性软组织挫伤及多脏器损伤，发展为双肺脂肪栓塞、挤压综合征，局灶性肝坏死，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1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毒物）字[2015]第FYA1501537-2015DW0625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薛某2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镇静催眠药。
13．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5]第FYB1502100-WZ210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送检表证明：04（健身棒检测脱落细胞）号检材为混合分型，含有薛某2的等位基因；12（长木棍检测脱落细胞）号检材为混合分型，含有何海南的等位基因；14（黑色橡胶棍1检测脱落细胞）号检材为混合分型，含有张海的等位基因；16（绿色棉被检测脱落细胞）号检材为混合分型，含有薛某2、胡某某的等位基因。
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2（薛某2左手指甲，检测脱落细胞）、03（薛某2右手指甲，检测脱落细胞）、17（绿色棉被，检测血痕）、26（左裤腿前侧可疑斑迹，检测血痕）、27（右裤腿前侧可疑斑迹，检测血痕）、28（右裤腿后侧可疑斑迹，检测血痕）号检材为薛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及相关检材来源情况。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接警工作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案件破获、受理及十名被告人到案情况。
15．被告人户籍材料证明：何海南等十名被告人身份情况。
16．“120”调度单、心电图、被害人薛某2户籍材料、火化证明、收养证明、公证书复印件及薛某1出具的书面材料证明：经薛某1确认死者系其养子薛某2以及薛某2的其他身份情况，薛某2已死亡并火化。
17．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该案提取扣押的健身棒、扫把等物证经检验均未发现指纹痕迹；死者薛某2的亲缘鉴定问题，经与死者薛某2家属联系得知薛某2系收养，不了解其亲生父母情况，故无法进行亲缘鉴定；××巡防队原人员已遣散，无法联系到其他保安人员；十五组辨认照片人员情况。
18．同案胡某某的供述：2015年3月十几号，姓薛的来巡防队上班，胡某某打过薛某2十多次，比较狠的有三次。第一次是2015年3月中旬一天，胡某某、武鹏飞和周刚打薛某2，胡某某踢薛某2，武鹏飞用扫把把打薛的腰部、胸口、肚子、腿多下。周刚打薛的胸口、腰部、屁股，还把薛的左耳部打肿了。第二次是过了两三天下午，薛某2尿床了，周刚拿臂力棒把薛某2打倒，胡某某踹薛某2，武鹏飞打姓薛的，用脚踩头部，把薛左耳部踩流血了。第三次是又过了两三天的晚上，因为姓薛的又尿在地上，胡某某拿扫把把打了姓薛的腿部多下，武鹏飞拿扫把把打他的腿部，把扫把把打折了。周刚用脚踢了他两脚。闫小飞让胡某某和武鹏飞把姓薛的裤子扒了，闫小飞用钢管打了姓薛的腿部和生殖器几下，钢管打折了，闫小飞让胡某某用铁丝把姓薛的生殖器绑上，胡某某就用铁丝把姓薛的生殖器绑上了。邱立军在六班宿舍用脚踢姓薛的腿部和腰部。武鹏飞和周刚还往姓薛的嘴里灌水。在六班宿舍费某还用拳头和脚打姓薛的，还用实心铁棍打身上，刘俊鹏在六班宿舍用拳头打过头部几拳。
2015年3月29日19时左右，武鹏飞带胡某某到巡防队旁边的一个院子里的房间，薛某2躺在一个桌子上，何海南让胡某某在门口看着薛某2。闫小飞用手机录像看薛某2还能不能动，薛某2已经不动了，武鹏飞的手机放在屋子里讲台上录像。后胡某某感觉薛某2没动静了，就去叫何海南，何海南一看姓薛的死了，何海南说把姓薛的埋了，让去挖坑。后何海南让胡某某、闫小飞、王某1把姓薛的尸体用被子裹上，用铁丝绑上，装进一个黑色塑料','2018-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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