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9民终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英，女，生于1945年12月25日，汉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英，女，生于1976年10月15日，汉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芳，女，生于1974年11月17日，汉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明，男，生于1972年6月7日，汉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洪蛟（上诉人张秀英之胞弟），生于1956年7月19日，汉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扶文华（上诉人张秀英之表兄），生于1947年2月2日，汉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洪英，女，生于1945年4月4日，汉族，四川省蓬溪县人。
原审第三人遂宁市船山区龙坪街道办事处机场社区10组。
代表人张云龙，该组组长。
上诉人张秀英、谭英、谭芳、谭明因与被上诉人文洪英、原审第三人遂宁市船山区龙坪街道办事处机场社区10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5)船山民初字第0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秀英、谭明及其与谭英、谭芳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洪蛟、扶文华，被上诉人文洪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遂宁市船山区龙坪街道办事处机场社区10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张秀英原系机场村10组村民。1969年，张秀英与纸厂职工谭昌明结婚，直至1984年搬入遂宁城区大南街与谭昌明父母居住。被告文洪英于1964年与原告张秀英的大哥张洪林结婚，两人居住在蓬溪县河边区先锋公社，后文洪英与张洪林���婚。1981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原告张秀英的父亲张文现一家8口（张文现夫妻2人、4个原告及张洪祥、张云海）分得承包地，石厂田（0.74亩）、小石厂田（0.30亩）、陈子田（0.73亩）、长干田（1.03亩）、半节田（0.98亩）等，由四原告耕种长田、石厂田、连二大土等约3.79亩。1983年，文洪英及其两个子女回原遂宁市市中区南强镇机场村10组与原告父母生活，文洪英并将户籍从蓬溪县迁入机场村10组。1984年，原告张秀英将自己及三个子女的承包地连二大土、长田、石长田、长土交由文洪英耕种，并由文洪英自己缴纳承包土地的国家税费及农村双提留款。1988年被告文洪英的女儿张丽华出嫁，其主动将石长田调出0.5亩、长土全部调出交与同村其他村民耕种。1999年，国家开始第二轮土地承包，该村土地依照第一轮的承包，仅对增添人口和迁出人口的土地作了部分调整，其余��作调整，也未与承包农户签订书面承包责任书及发放权属证书。2003年8月13日，文洪英与四川省遂宁市名优果树研究所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文洪英将其名下的承包土地2亩以每亩每年250元的价格出租给四川省遂宁市名优果树研究所。2010年，四原告主张文洪英名下耕种的土地系其享有承包经营权，双方发生争议，经社区、街道办事处等相关部门多次调解未果，原告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被告停止侵害，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土地租金7925.5元。另查明，原告张秀英在遂宁市船山区林荫街3栋3单元1号和遂宁市船山区龙坪办事处机场社区10组29号均有户籍登记，原告谭明、谭芳、谭英也在前述两处具有户籍登记记录，前一户籍登记已于2010年11月10日注销。
原判认为，本案法律关系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争议承包土地原属原告张秀英一家四口承包耕种，双方均无异议。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文洪英将户籍迁入机场村10组后，原告将自己及子女四个人承包耕种的土地交由文洪英一家耕种的行为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该种行为应当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转让合同，结合双方陈述和证人证言及当时农村承包土地调整惯例，原告张秀英1984年到城镇照顾三个小孩读书并在城区长期居住且四原告均具有城区和农村双重户籍，其长期离开原集体经济组织，将土地交由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成员耕种，其与原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合同关系终止，而由文洪英与该集体经济组织重新建立了承包合同关系，且在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过程中，村社是明确表示同意的，本案争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归属于被告文洪英。原告主张其只是因见被告孤儿寡母生活困难，才���土地交由被告代耕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故对原告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秀英、谭明、谭芳、谭英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秀英、谭明、谭芳、谭英负担。”
上诉人张秀英、谭英、谭芳、谭明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和经营收益7925元。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在遂宁市船山区龙坪街道办事处机场社区生长，在该社区的户籍从未变动，并于1981年、1999年两轮土地承包时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1996年开始，因被上诉人随意在上诉人的承包地里扯菜、收粮，上诉人张秀英之胞弟张洪蛟迫于无赖才将连二大土少部分土地交���被上诉人暂种三、四年，但被上诉人拒不缴纳农业税费。2.被上诉人于1964年落户蓬溪县原蓬莱镇驰丰村6组，至今该地无其户口迁出证据，至1988年被上诉人才以空挂机场村10组的名义办理了第一代身份证。1981年、1999年两轮土地承包名册和缴纳农业税费责任卡中并无被上诉人的名字。3.被上诉人户籍地在蓬溪县，在遂宁市船山区龙坪街道办事处机场社区的户口属于空挂户，并无缴纳农业税费的证据，也无该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认可其为该组织成员和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据，因此其强占他人土地行为违法。
被上诉人文洪英答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是，被上诉人于1964年将户口迁入原机场村10社，1983年经大队和生产队干部主持分得3个人的承包地，此后一直耕种并缴纳农业税费和公粮至2005年国家取消农民负担为止。1988年，被上诉人家因女子外嫁而调出一人的土地。上诉人全家自1983年起将户口迁入城镇，未再缴纳农业税费和公粮，不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
原审第三人遂宁市船山区龙坪街道办事处机场社区10组未作陈述。
二审审理中，本院依职权向遂宁市船山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调取了上诉人张秀英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情况。该局向本院出具《证明》称，张秀英已在该局办理养老保险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2015年月养老金为1291.6元。上诉人张秀英对该证据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文红英对该证据质证称，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上诉人张秀英在城镇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01年12月5日、2002年4月20日，遂宁市船山区原南强镇机场村向被上诉人文红英开具《四川省农民负担专用收据》，收取其缴纳的双提款。在遂宁市遂州农村信用合作社龙坪分社于2006年6月4日向被上诉人文红英发出的银行存折上，记载有支付粮食直补金和水稻补贴款的相关内容。上诉人张秀英已在遂宁市船山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办理养老保险，2015年每月享受城镇职工养老金1291.6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秀英、谭英、谭芳、谭明是否享有被上诉人文洪英使用的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
一、二审已经查明，涉案土地在1981年农村第一轮土地承包时被分配给上诉人张秀英之父张文现一家8口人，后由上诉人张秀英一家4口人实际耕种，四上诉人取得承包经营权。1984年，上诉人张秀英将涉案土地交由被上诉人文洪英耕种，并由文洪英自行缴纳农业税费和上交公粮。1988年，被上诉人文洪英在其女张丽华出嫁后，将0.5亩石长田和全部长土交与原遂宁市市中区南强镇机场村10组，后该合作组又将该部分土地调整给同组其他村民耕种。1999年，在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过程中，原遂宁市市中区南强镇机场村仅对增添人口和迁出人口的土地作了部分调整，其余未作调整，也未与承包农户签订书面承包责任书及发放权属证书，被上诉人文洪英仍实际耕种涉案土地至今。1984年以后，四上诉人搬迁至遂宁城区居住生活至今，未实际耕种涉案土地。
在以上基本事实基础上，要解决本案争议焦点，关键在于上诉人张秀英于1984年将其本人和子女共计四人耕种的涉案土地交由被上诉人文洪英一家耕种的行为性质如何认定。首先，一审中，原遂宁市市中区南强镇机场村时任10组组长张文义等原任和现任村组干部在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陈述，上诉人张秀英与被上诉人文洪英两家在调整土地时报告了村组，村组予以同意，但未为被上诉人文洪英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1999年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过程中，该村仅对增添人口和迁出人口的土地作了部分调整，其余未作调整，也未与承包农户签订书面承包责任书及发放权属证书。由此可见，上诉人张秀英与被上诉人文洪英两家调整土地的行为，当地村组是给予认可的。第二，1988年，在被上诉人文红英之女出嫁后，被上诉人文红英将上诉人张秀英交由其全家耕种的部分土地，交给其所在的合作组并由合作组调整给同组其他村民耕种。被上诉人文红英在接受上诉人张秀英家承包的土地后，以自己的名义缴纳农业税费，并在国家取消农民负担以后以自己的名义领取粮食直补金和水稻补贴款。从以上事实分析，如果被上诉人文��英家对上诉人张秀英交由其耕种的土地不具有承包经营权，其仅仅是代耕代种上诉人张秀英家的土地，则其无权将土地交给其所在的合作组，其所在的合作组亦不会调整给同组其他村民耕种；其亦无权以自己的名义缴纳农业税费，享受粮食直补金和水稻补贴款。第三，四上诉人自1984年离开原遂宁市市中区南强镇机场村10组，到原遂宁市中区城区即现遂宁市船山区城区居住生活至今，尽管除上诉人谭明在遂宁市船山区原南强镇机场村10组的户籍现已被注销外，其余三上诉人仍保留了在原籍的农业人口户籍，但同时四上诉人亦具有遂宁市船山区城区的非农业人口户籍。事实上，自1984年以后，四上诉人已不再在农村耕种土地，负担农业税费，或者享受国家取消农业负担后的粮食直补待遇。且上诉人张秀英目前已经在城镇享受了应由城镇职工享受的养老保险待遇。
综上，上诉人张秀英将其本人和子女共计四人耕种的涉案土地交由被上诉人文洪英一家耕种的行为性质，应当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四上诉人已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文红英，被上诉人文红英因此合法具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和土地收益权，四上诉人无权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土地收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秀英、谭英、谭芳、谭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生斌
审判员 唐克洪
审判员 李吉源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