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民再221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林，男，汉族，住吉林省和龙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国庆，男，汉族，现住吉林省和龙市。
申诉人李林因与被申诉人张国庆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延中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吉检民(行)监(2016)2200000006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吉民抗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焦宏伟、康旭出庭。申诉人李林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张国庆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将120万元拍卖款作为合伙财产予以分割，系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一)驳回李林再初审增加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李林提出的法院判决双方解除合伙，煤矿归李林所有后，李林独资对煤矿投入50万元进行维修后，煤矿被拍卖时多卖出的钱15.63万元及拍卖佣金补偿款4.1万元不应分给张国庆的上诉理由。因该项请求是当事人在再审过程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依据2008年11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经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处理；1991年4月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所以，驳回李林再初审增加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判决直接认定120万元拍卖款系合伙财产，属认定事实不当。1、首先，120万元拍卖款不能直接回转为合伙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2010)和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于2011年1月14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判令和龙市沙金沟煤矿的资产归李林所有，和龙市人民法院根据(2011)和执字第170号执行裁定于2011年10月21日将金沙沟煤矿以120万元的价格对外进行拍卖，故拍卖所得应为李林个人所有。因(2010)和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被依法撤销，120万元拍卖款虽不能返还给李林，但法院在审查查明从2011年1月14日法院判决解除合伙关系起至2011年10月21日被拍卖时止该煤矿的投入产出情况前，亦不能将拍卖款直接回转为合伙企业财产。其次，法院有义务查明120万元拍卖款的形成过程，即煤矿价值的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第一百六十八条亦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煤矿作为本案的主要标的物，认定其价值对正确认定案件事实具有关键作用。(2012)延中民提字第2号民事裁定是以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撤销(2010)和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的，且该撤销裁定也未将煤矿价值的认定排除于撤销理由之外。李林亦上诉称，一审将我独自投资煤矿后，煤矿被拍卖时多卖出的钱15.63万元及拍卖佣金补偿款4.1万元分给张国庆不当。故(2014)延中民再终17号民事判决应当审慎审查案件事实，其中就包括对煤矿的价值即120万元拍卖款的形成过程的审查。2、有证据证明120万元拍卖价值并非全部以合伙人的出资形成。煤炭生产属于特殊行业，故煤矿的价值主要由以下部分构成：(1)生产、管理人员的资质等级及其安全管理能力对煤炭生产经营的准入性价值。《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条也规定：“危险物品的生产、经营、储存单位以及矿山、建设施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应当由有关主管部门对其安全审查知识和管理能力考核合格后方可任职。”；(2)生产设施和相关设备等硬件的鉴定价值；(3)对影响该煤矿正常生产的地质、水文等特定自然条件的合理改造以及对其日常性的维护和保障情况；(4)煤炭矿床的可开采价值。煤矿的拍卖价格是对上述要素的综合体现。竞买人作为以牟利为目的经营者在充分考察和了解上述情况前，亦不会出价竞买。(2014)延中民再终17号民事判决认定2009年1-2月期间，双方产生矛盾并停止正常生产。综合全案证据可认定该煤矿停止正常生产后该煤矿的相关生产、管理人员流失。自(2010)和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生效至该煤矿被拍卖前的9个月时间内，李林以自主占有和经营为目的依规定重新申领了《煤矿矿长资格证书》、《主要负责人安全资格证书》、《生产矿长安全资格证书》、《安全矿长安全资格证书》、《技术矿长安全资格证书》、《机电副矿长安全资格证书》，还组织工人重新支起巷道，并按照相关行政部门的要求重新设计、建设了标准的炸药库，共计支出494691.7元。李林的上述行为除无法对煤炭矿床的可开采价值产生影响外，确定地影响了120万元拍卖价值的形成。3、法院将120万元拍卖款当作合伙企业财产进行分配系适用法律错误。《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如上所述，(2012)延中民提字第2号民事裁定撤销了(2010)和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但该裁定并不能改变120万元拍卖款系并非“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事实。退一步讲，若法院审查认定自2011年1月14日双方解除合伙关系起至2011年11月21日被拍卖时该煤矿无任何投入和产出，(2014)延中民再终17号判决将120万元拍卖款作为合伙财产进行分割也并无不妥。但是，已有证据证明该煤矿被拍卖时确已吸收了非“合伙人的出资”。而(2014)延中民再终17号判决没有对120万元拍卖款并非“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事实进行审查，亦未将李林的投入排除于“合伙人的出资”之外，确系违反了《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的规定。
李林称，检察机关的抗诉书所说的理由十分恰当。第一，我的诉讼权利受到了侵害。我要求对原生效(2010)和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伪证部分即张国庆垫资部分进行再审。再审法庭违背了我的诉讼原则，增加了我的诉讼成本和时间，使诉讼持续了几年之久。第二，我的诉求，假定恢复到合伙状态，我的五十万元投入按照合伙原则张国庆也应承担一半。因为在我们合伙期间，张国庆所有垫资我都承担了一半。张国庆也承认煤矿判给李林后，他没有对煤矿进行任何经营和投入，也就是承认了我们这五十万元投入是单方的。再审法庭以五十万元不属于再审范围拒绝了我的诉讼请求，我认为是不尊重客观事实和违法的。
本院再审认为，(一)2008年11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经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处理；1991年4月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2015年3月15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再审发回重审的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原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和提出反诉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审查决定是否准许。当事人变更其在原审中的诉讼主张、质证及辩论意见的，应说明理由并提交相应的证据，理由不成立或证据不充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符合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原审未合法传唤缺席判决，影响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二)追加新的诉讼当事人的；(三)诉讼标的物灭失或者发生变化致使原诉讼请求无法实现的；(四)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提出的反诉，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即(2010)和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李林对煤矿进行了管理，且对人员进行了相关培训，其后煤矿才被拍卖，李林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对其在(2010)和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至煤矿被拍卖期间个人对煤矿的投入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且本案是个人合伙纠纷，本案判决后，李林亦无法通过另诉解决本案。综上，抗诉机关认为应当对李林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二)2011年1月12日，和龙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和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解除李林与张国庆合伙，煤矿归李林所有，债权债务由李林承担，李林给付张国庆2012219.04元。该判决于2011年1月14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和龙市人民法院根据(2011)和执字第170号执行裁定于2011年10月21日将金沙沟煤矿以120万元的价格对外进行拍卖。2011年1月14日判决生效后，煤矿归李林所有，李林对煤矿是否进行投入肯定会影响其后煤矿拍卖价格，故最终煤矿拍卖价款120万元不能直接认定是合伙财产，应结合李林投入情况进行确定。
综上，本案一审确系遗漏李林的诉讼请求，且认定120万元为合伙财产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延中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及和龙市人民法院(2013)和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和龙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李世秀
代理审判员 王 宏
代理审判员 王 莹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