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和刑初字第0308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一×。因本案于2015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和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丹，天津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顾宁，天津嘉德恒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公诉刑诉[2015]2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一×犯重婚罪，于2015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翟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一×及其辩护人朱丹、顾宁，被害人谢××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增强、闫晓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8年3月31日，被告人王一×与被害人谢××结婚。被告人王一×与被害人谢××婚姻存续期间，自2012年2月在安徽省与金××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以夫妻名义通过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手术孕育女儿王某某。经被害人谢××报案，被告人王一×于2015年7月24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王一×有配偶而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生育子女，应当以重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一×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表异议，就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其与金××在2012年2月相识，二人做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手术时是普通朋友关系，在2013年孩子出生后才与金××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
被告人王一×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不表异议，提出，1、被告人王一×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始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虽然其在重婚犯罪的起止时间以及与金××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方式上有所辩解，但均有事实依据；2、被告人王一×与金××自2013年下半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时间较短，且重婚行为发生在安徽省巢湖市，情节轻微；3、被告人王一×主动撤回其起诉被害人谢××分割婚内财产的诉讼，具有悔罪表现，又系初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王一×免予处罚。向法庭提交民事裁定书一份，证实被告人王一×于2015年12月15日向法院申请撤回其起诉被害人谢××夫妻财产约定纠纷一案的事实。
被害人谢××及其诉讼代理人对本案定性不表异议，提出，1、根据被告人王一×与金××做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手术的相关书证，二人应自2011年初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被告人王一×虽主动投案，且当庭认罪，但其到案后及当庭对指控的其与金××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事实不如实供述，不构成自首，认罪态度较差；3、被告人王一×的重婚行为对被害人谢××及其婚生子女造成巨大伤害，导致被害人谢××患有精神抑郁疾病，且对被害人并无愧疚之心，其撤回分割婚内财产的诉讼是因为被害人谢××已提起离婚诉讼，财产问题可在离婚诉讼中一并解决，不能视为具有悔罪表现。综上，建议法院对被告人王一×从重处罚。向法庭提交被害人谢××病历材料及短信记录，证实被害人谢××因被告人王一×的重婚行为于2012年7月开始患有精神抑郁的疾病。
公诉机关当庭答辩，1、被告人王一×虽主动投案，但到案后始终否认与金××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不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虽当庭认罪，但不符合关于自首的法律规定；2、在案书证及相关证人证言均足以证实被告人王一×自2012年2月开始与金××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3、被告人王一×的行为给其妻子及子女带来伤害，其认罪、悔罪态度较差，其主动撤回分割婚内财产的民事诉讼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查明，1998年3月31日，被告人王一×与被害人谢××结婚。被告人王一×与被害人谢××婚姻存续期间，自2012年2月与金××以夫妻名义通过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手术孕育女儿王某某，并在安徽省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经被害人谢××报案，被告人王一×于2015年7月24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谢××的陈述，证实其与王一×于1998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王一×平日常驻合肥工作。2012年8月，王一×向法院起诉离婚，后王一×撤诉，又提出分割婚内财产，其于2012年11月提起离婚诉讼，在其离婚诉讼期间其发现王一×在合肥市医院生殖中心有消费记录，经查询，发现王一×于2012年2月22日与一叫金××的女子在该医院以夫妻名义签了“不孕夫妇辅助生殖技术知情同意书”，王一×涉嫌重婚，故向公安机关报案；
2、证人王二×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安徽省巢湖市碧桂园翠山映麓苑四街10幢5号业主，金××平日与一天津男子在翠山映麓苑四街10幢3号共同生活，二人以夫妻自称，天津男子平日出入金××家，也留宿过，开一辆黑色斯巴鲁汽车，是皖A的牌照，金××还有一小女孩，金××向其介绍天津男子是小女孩的爸爸，2012年后半年开始其几乎天天看见金××和天津男子，在其与金××聊天中金××还向其抱怨家中保姆勾引老公。2014年夏天，有公安民警冲金××家喊话，让金××及其老公出来接受询问，金××一直不开门，直到晚上民警走后，金××和其老公天津男子带着女儿开车离开。在辨认笔录中，其经辨认指出金××就是巢湖市碧桂园翠山映麓苑四街10幢3号业主，王一×就是金××的老公；
3、证人郑××、李一×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二人系巢湖市碧桂园小区物业人员，证实金××是该小区翠山映麓苑四街10幢3号业主，有一个女儿，平日和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天天居住在该小区，两人在一起生活很长时间了，一起出门，一起进小区，有时还搂在一起，两人还带小女孩一起出去，均认为两人是夫妻，二人有一辆皖A×××××的车。辨认笔录中，证人郑××、李一×经辨认均指出王一×和金××就是在巢湖市碧桂园翠山映麓苑四街10幢3号共同居住生活的男女；
4、证人李树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系巢湖市碧桂园售楼处工作人员，证实2012年2月25日其接待金××和一男子办理了翠山映麓四街10幢3号验房及入住手续，当时金××和该男子一直聊天挺亲密。辨认笔录中，其经辨认指出王一×、金××就是该日一起办理翠山映麓四街10幢3号验房及入住手续的男女；
5、证人周一×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系合肥市解放军105医院生殖医学中心副主任医师，证实2012年2月其接诊金××、王一×做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手术，当时金××与王一×二人互称夫妻，关系亲密，且当着工作人员面以夫妻名义亲自签了知情同意书，交了本人身份证及巢湖市天河街道于2012年2月15日开具的计划生育证明，工作人员都认为二人是夫妻。后二人在医院生殖中心进行了取卵、采精、胚胎移植。在辨认笔录中，其经辨认指出王一×、金××就是在2012年2月到该医院生殖中心做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手术并自称夫妻的男女；
6、证人栾××、李二×的证言及栾××辨认笔录，二人系合肥市解放军105医院生殖中心医师、技师，证实2012年2月，王一×在其医院生殖中心取精，李二×为王一×提取精液，栾××是接精者，男方签名是王一×，女方签名为金××，是当着他们工作人员的面签的字。在辨认笔录中，证人栾××经辨认指出王一×就是在2012年2月在该医院生殖中心被取精液的男子；
7、证人陈××的证言，其系合肥市解放军105医院生殖中心护士，证实王一×、金××在2012年2月以夫妻名义在该医院生殖中心做了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手术，其按医院规定做治疗结果随诊，金××于2012年12月生下一女儿；
8、证人周二×的证言，证实其母亲金××和王一×居住在巢湖市碧桂园翠山映麓四街10幢3号，相处有一二年了，其在该处见过王一×；
9、证人迟××的证言、巢湖市天河街道计生办出具证明及公章式样，迟××系巢湖市天河街道办事处计生委主任，证实该计生委未向王一×、金××开具过计划生育准生证，该计生委公章式样为“巢湖市天河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巢湖市天河街道办事处”，另证实金××于2012年12月5日生育一女孩；
10、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被害人谢××于2013年10月3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3年12月29日立案侦查，2014年8月14日将王一×上网列逃，2015年7月24日王一×到公安机关投案；
11、王一×、谢××结婚证复印件及民事裁定书，证实王一×、谢××二人于1998年3月31日登记结婚。谢××诉王一×离婚一案法院于2014年4月23日以谢××提出王一×涉嫌重婚罪已在公安机关立案受理为由裁定中止诉讼；
12、合肥市解放军105医院生殖中心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手术材料、金××住院病历材料、预防接种医学记录及门诊日志，证实王一×、金××于2012年2月至4月期间在合肥市解放军105医院生殖中心以夫妻名义进行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手术，并以夫妻名义签署相关书面材料，在二人病历材料中记载二人分别为不育不孕症，二人向医院提供本人身份证及公章样式为“巢湖市天河街道计划生育办公室”、“巢湖市天河街道办事处”、时间为2012年2月15日的计划生育证明。金××于2012年12月5日在合肥市解放军105医院行剖宫产手术生下一女儿，之后带其女儿王某某进行预防接种的情况；
13、商品房买卖合同、缴纳服务费明细、首付款及贷款明细、房地产收款收据、发票、消费单，证实金××于2011年1月22日贷款购买巢湖市碧桂园翠山映麓四街10幢3号，2012年4月21日王一×为该房产交纳物业管理费740元；
14、王一×账户交易明细、刷卡消费单，证实王一×尾号4634银行卡于2012年4月21日消费740元为金××交纳物业管理费，于2012年4月1日至5月15日期间在合肥市解放军105医院刷卡消费的情况；
15、天津市旅客住宿登记单，证实2012年6月14日至6月15日，王一×、金××在天津舒泊花园大酒店住宿登记的情况；
16、机动车信息查询、档案资料，证实牌照号为皖A×××××的斯巴鲁森林人越野汽车所有人为安徽皖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17、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8月19日在合肥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查询，未查出王一×与金××有结婚登记记录；
18、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王一×的身份信息；
19、被告人王一×的供述，其在侦查阶段供述2012年春节后认识金××，2012年4、5月时，金××提出想做试管婴儿手术要一个孩子，其和金××冒充夫妻在合肥市解放军105医院做了试管婴儿手术，手术后其和金××就没有再联系。2013年10月其在碧桂园小区见到金××，也见到了孩子，后其去过金××家四五次陪孩子，带孩子出去玩，每次金××陪同，但其与金××从来没有生活在一起，也没有向其他人介绍过二人的关系。被告人王一×当庭供认其与金××在2013年10月见到孩子后开始与金××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
以上证据，业经当庭举证、质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简要评析如下：
1、关于本案发生时间。根据在案的合肥市解放军105医院生殖中心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手术材料、相关证人证言及书证等证据材料，足以证实被告人王一×自2012年2月开始与金××对外以夫妻名义在合肥市解放军105医院生殖中心进行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手术，在巢湖市碧桂园小区共同办理验房、收房手续，王一×支付物业管理费、手术费及在该小区与金××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事实，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被害人及其代理人就本案发生时间提出的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王一×是否构成自首。被告人王一×向公安机关投案后，在侦查阶段不能如实供述其与金××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犯罪事实，虽当庭认罪，但不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不符合关于自首的法律规定。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一×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王一×重婚犯罪的社会危害性。被告人王一×在与被害人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有婚生子女的情况下，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通过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手术生育子女，其行为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被害人谢××及其代理人提出被告人王一×的行为导致被害人谢××患有精神抑郁疾病的意见，经查其提供的病历记载被害人谢××于2012年7月诊断患有该病，根据被害人谢××陈述及案件来源情况记载，被害人谢××系于2012年7月之后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期间发现被告人王一×涉嫌重婚犯罪，故其提供的病历材料不能证实被告人王一×的重婚行为与其所患精神抑郁疾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一×有配偶而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生育子女，其行为已构成重婚罪，应予惩处。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一×当庭自愿认罪的意见较为客观，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王一×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一×自愿撤回夫妻财产约定纠纷案件一节，与本案无关，就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王一×的辩解，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害人谢××及其代理人提出的被告人王一×重婚行为发生时间及造成被害人谢××精神抑郁等意见，缺乏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其他意见较为客观，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一×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王一×的刑期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2016年4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陈 媛
代理审判员 潘玉良
代理审判员 邢瑾璘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 雯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八条有配偶而重婚的，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