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7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文柏池。
委托代理人：陈平，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易世移，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增城市新塘镇久裕村经济联合社。
法定代表人：李志宏，该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涂四益，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增城市新塘镇久裕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焯尧，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铭，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涂四益，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东莞大宁永盛制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子良。
上诉人文柏池因与被上诉人增城市新塘镇久裕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久裕村委会）、增城市新塘镇久裕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久裕村联合社）、一审原告东莞大宁永盛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宁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穗中法民五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一审的意见
2011年7月11日，文柏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久裕村委会、久裕村联合社支付文柏池补偿款11930000元；2、久裕村委会、久裕村联合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主要理由：1992年7月4日，香港裕丰发展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与久裕村委会签署《租用土地使用合同书》（下称《合同书》），约定将久裕村委会所属的25万平方米集体土地出租给裕丰公司使用50年。该合同签订后，裕丰公司即与大宁公司于当日签订了《联合开发新塘久裕经济区合同》，约定双方各占50%的份额对租赁之土地进行联合开发。《联合开发新塘久裕经济区合同》签订后，在大宁公司未投入资金的情况下，文柏池仍以裕丰公司以及本人名义为履行《合同书》，而投入开发资金6200427.20元进行前期开发，该款项经久裕村委会指示主要由久裕村联合社收取和支出，至2005年11月利息损失共达6545977元。
1994年9月18日，久裕村委会与裕丰公司及合作方大宁公司经过协商签订一份《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一》），约定由久裕村委会下属之“久裕经济发展公司”将《合同书》项下的土地收回开发，并承诺实际付回款23860000元给裕丰公司及合作方大宁公司作为补偿。协议签订后，久裕村委会未履行付款义务。经多次协商，久裕村委会与裕丰公司及合作方大宁公司再次于1997年3月28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二》），约定：《协议一》中久裕村委会应付的23860000元，仍以久裕村委会名下之土地折价抵偿给裕丰公司及合作方大宁公司。但《协议二》签订后，久裕村委会仍未实际履行。裕丰公司及大宁公司既未得到补偿款，也未得到久裕村委会名下之土地使用权，鉴于久裕村委会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合同当事人裕丰公司的合法权益，并且由于裕丰公司是文柏池的一人公司且已经结业，文柏池是其唯一的股东，因此，应由文柏池承接裕丰公司对久裕村委会、久裕村联合社的全部权利义务，文柏池有权以个人名义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权利，按文柏池所占之份额要求久裕村委会、久裕村联合社支付补偿款的50%。
久裕村委会一审答辩称：文柏池主张久裕村委会和久裕村联合社支付补偿款1193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文柏池诉请的依据是《协议一》，但双方在1997年又重新签订了《协议二》，文柏池称《协议二》并未实际履行是错误的。文柏池在证据交换时变更了其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是违反法定程序的，现在开庭时又重新变更其诉讼请求显然违反了法定程序，久裕村委会认为重审案件不能变更诉讼请求。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发回重审，只是重新启动一审的庭审程序，因此不能变更诉讼请求。另外，久裕村委会的答辩均是针对文柏池庭前证据交换时所确定的诉讼请求而进行的。现文柏池又变更了诉讼请求，庭前久裕村委会又没有收到文柏池变更诉讼请求的相关材料，故久裕村委会认为文柏池的行为也是违反法定程序的。2、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文柏池若有权利，但其在1997年时已经明确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至文柏池提起本案诉讼时止，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3、文柏池的诉请所依据的是一份无效的合同。文柏池提供的其他关联合同，除了文柏池和大宁公司之间签署的协议以外，另外三份合同都是无效的，文柏池的诉讼请求无据。文柏池起诉所依据的《协议一》是无效的，理由是《协议一》的签订主体是裕丰公司，根据文柏池提供的证据显示，裕丰公司成立于2001年，文柏池是以虚构该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将文柏池涉嫌犯罪部分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民事部分继续审理。《协议一》严重损害了村民的集体利益。根据文柏池提交的1992年的《合同书》可以看出，土地每亩的费用不到11000元。而根据《协议一》写到“乙方（文柏池）将开发420亩土地，以每亩108000元转让回给久裕村。乙方每亩占58000元，久裕村每亩占50000元”。可见420亩土地在2年的时间里，从每亩11000元变成了每亩108000元，翻了10倍，虽然其中40%是虚给村里。但是没有任何意义，这样的一个价格，只有利于乙方（文柏池），因为该协议约定，既然每亩108000元，文柏池占58000元，则久裕村应当给付文柏池58000×420亩＝23860000元，但是村里所谓的50000元一亩，没有任何意义。《协议一》严重损害了村民的利益。4、关于本案的案由与文柏池的诉讼请求不一致的问题，文柏池已无任何投资款在久裕村委会，本案案由定为返还投资款纠纷是错误的。如果文柏池的诉讼请求是土地补偿款，土地是什么性质，补偿应该补偿给谁也应当明确。5、原审在明知协议书所依据的协议前提和内容均违法的情况下，采取回避的态度，割裂《协议一》《协议二》的合同宗旨和其他条款的前提条件，仅以23860000元的条款来支持文柏池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驳回文柏池的诉讼请求。
久裕村联合社一审答辩称：1、《合同书》、《协议一》、《协议二》违反法律规定，涉嫌犯罪，故不能作为文柏池主张权利的依据。合同是文柏池伪造公章冒用香港公司名义所订立，这一行为涉嫌伪造印章罪和虚构单位名义的合同诈骗罪。文柏池和久裕村委会签订的各项协议，违背了民事法律的规定，文柏池利用假单位构成欺诈。合同实为转让土地使用权但名为租用，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还严重违背《土地管理法》等强制性法律规范。根据《民法通则》第58条，上述每一种情形都能导致合同无效。2、文柏池主张投入开发资金6200427.2元，有证据支持的仅有1693000元，而且这些所谓的投资额实质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实际上已由大宁公司收走。3、文柏池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4、文柏池意图侵吞大宁公司的“预期利益”的行为不能成立，但文柏池在变更诉讼请求时承认大宁公司收受4900000余元应冲抵投资款（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费）的意思表示，应予肯定。因为大宁公司与文柏池是必要的共同的诉讼关系，法院依法追加大宁公司后，其未应诉，放弃其权利，应当视为其撤诉处理。文柏池不具有本案文柏池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出本案诉讼，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5、村委会是国家设立的农村基层行政性的组织，经济联社是国家设立的农村基础性经济组织，村经济组织才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村委会无权越过村经济联社直接与他人签订经济合同。更何况村委会与文柏池签订的94年《协议一》、97年《协议二》既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也绕过了村经济联合社，该两份协议无效。请求驳回文柏池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7月4日，裕丰公司（乙方）与增城县新塘镇久裕村（甲方，现名为久裕村联合社）签订《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为了发展生产，甲方同意有偿租用土地给乙方兴办工厂、宿舍和综合性建设，双方协商达成合同条款如下：一、租用土地地点：甲方出租给乙方适用之土地，座落在增城县新塘镇久裕村范围内土名：罗白元、中心岗、大岭头。东至久裕村，南至广深公路，西至堤紫村、石下村的地界，总面积为25万平方米（以下简称涉案土地）。双方同意土地开发后以实际丈量面积计算。二、租用土地年限：租用土地有效使用期为50年，即由市（县）国土部门批准该土地使用时计起为期50年。三、租用土地价格及租金管理：（1）乙方向甲方租用的土地，每年每亩乙方向甲方缴交土地租金人民币贰仟伍佰元，即每平方米每年租金人民币叁元柒角伍分（3.75元），租金计算以每五年为壹期，按上期租金的基数，增加10%，除此以外，乙方及以后在租用土地范围内所办的工厂、公司，无需向甲方缴交任何费用（不包括县、镇对企业下达的费用）。（2）乙方向甲方交租时，必须在当年的1月30日前缴付上半年租金。在7月30日前缴付当年的下半年租金。四、租用土地用途：乙方租用甲方的土地，只能作建厂房、工人宿舍及配套的综合性设施使用。乙方在租用土地上所办的工厂、公司必须通过久裕村办理营业牌照，所有公司、工厂必须符合镇、县规定的有关要求。五、租用土地要求（双方责任）：（1）租用的土地由甲方负责办理土地使用证，供乙方伍拾年有效期，办证收取之费用由甲、乙双方各付一半，按土地证内土地面积计算，暂时每亩费用为5400元（其中镇收4500元、县收900元）。甲、乙双方各付人民币每亩2700元，如办证费超出预算，超出部分由甲、乙双方另议。该土地证必须经增城县以上国土部门核发才有效。（2）乙方向甲方租用的土地，由乙方负责填土及支付填土费用，但甲方必须积极配合早处理青苗及迁坟的有关工作。保证填土工作的顺利进行，而青苗和迁坟的赔偿费用由甲、乙双方各付壹半。经协商，青苗和迁坟两项费用合共每亩人民币2500元，每方负责1250元／亩。以实际开发丈量面积计算。乙方把应付的一半交给甲方，由甲方负责包工。测量费用定为人民币4万元，甲、乙双方各付壹半。乙方再付人民币5万元给甲方作为处理一切事务的活动费。高压线、通水工程由乙方负责出资安装。甲方负责与当地有关部门联系，办好各种手续，保证在开发期内能接通水、电。租用区范围内的水、电设施由甲方负责管理。电费按国家规定标准收费，另甲方按每度电加收人民币2分钱。水费在水厂收费的基础上，增收每度0.5角作为管理费。凡是在本区申请牌照的工厂、公司每个牌照每年向甲方上缴3000元人民币作为企业管理费。（3）甲方保证此土地以后可以由乙方自由合法租用给其他公司或私人使用，所有租用本合同范围内的公司或私人在该土地上均有与乙方同等的权利。（4）乙方把已开发的租用土地转租给其他公司或私人发展，经乙方同意后，甲方可代乙方直接与租用土地的公司或私人签订土地租用合同，而向租用的公司或私人收回土地开发补偿费全部归乙方所有，但乙方必须向甲方缴交土地补偿费总价的1%作为合同手续费。（5）乙方必须责成租用土地的公司或私人向甲方缴交土地租用金（每亩每年人民币2500元）。租金费用按本合同第三项每一条规定执行。如租用土地的公司或私人，不接受上缴土地租金的规定，甲方有权采取有效措施，强迫有关抗缴的公司或私人向甲方缴交土地租金，或该土地的租金由乙方负责缴交给甲方。（6）乙方可以租用土地是自行合法规划建筑，也可以用来与其他公司或私人共同发展使用。甲方必须保证乙方在租用土地面积范围内有全部使用权。如在本合同第一条规定的面积范围内出现产生所有权或使用权有争议时，均与乙方无关，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必须由甲方负责，因此而造成乙方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7）所有在租用土地范围内办的工厂、公司、企业，所招聘的外地工人必须到久裕村办理户口登记。每人每月上缴给久裕村户口管理费人民币两元正（不包括镇派出所部分）。以后该户口费用甲方有权按本镇其他地方的实际情况，按比例有所上升。（8）乙方必须遵守国家和当地政府的有关政策、法律，必须按时缴纳各种税费。（9）如因国家建设需要，征用本合同范围内的土地时，双方则无条件服从。在国家补回的各种费用中，属土地补偿费应按实际情况处理。参照其他地方的山头补偿价格部分归甲方所有，超出部分应是工业用地价格。其超出部分应归乙方所有，作为乙方开发工业用地和开发费补偿。土地上的一切建筑物及工厂、公司搬迁补偿费全部归乙方或受影响的工厂和公司所有。（10）合同期满后，租赁范围内的土地及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无条件归甲方所有（动产部分、机械设备归原工厂、公司所有）。如乙方有意续约，必须在合同期满前半年向甲方提出申请商议。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约权。六、付款方式：（1）合同双方签订后，乙方先预付人民币20万元给甲方作为土地开发定金；（2）土地开放时甲方需付青苗款及土地证费用，因甲方目前经济能力有限，先由乙方预付两项费用共人民币贰百万元给甲方使用。（3）乙方给甲方的所有预付费用（本合同第六页的第一、第二条），在乙方向甲方开始缴交租金之年起每年扣除当年租金的50%，扣清为止。以后按每年应交数额交付。七、违约责任：（1）乙方必须按时缴交土地租金及其他应缴费用，如有违反超过三个月不缴者，则罚滞纳金10%；超过半年不交，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所租赁的全部土地及土地上的建筑物。（2）乙方如有违反国家的政策、法律或当地政府部门的规定，而受法律或经济处理。甲方不负法律及经济责任。（3）甲方如中途违约，必须向乙方在甲方土地上的全部投资及预付给甲方的款项实行加倍赔偿。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没收乙方所预付的一切款项及没收乙方已开发的土地并不必补偿开发费用。本合同甲、乙双方同意作为初步签订，待租用区全面开发完毕后，按实量面积重新签订新合同，新合同的条款按照本合同为基础，如需增、减可由甲、乙双方共同商订。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公证机关壹份。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在新合同未签订之前本合同使用有效。新合同签订之后，本合同自动失效。上述合同中甲乙方签名盖章处未加盖裕丰公司公章，乙方代表签名为文柏池。
同日，在久裕村委会的见证下，裕丰公司（甲方）与大宁公司（乙方）签订《联合开发新塘久裕经济区合同》，约定：一、双方联合开发涉案土地；二、开发项目为兴办工厂和综合性建设；三、双方共同承担责任，共负盈亏；利润分成各占50%，双方共同参与决策，实施开发计划，并对项目投资，任何一方出资额均按1.3%月息连同本息计付给对方。（即当作贷款处理）等条款。上述合同中甲方签名盖章处加盖了裕丰公司公章，甲方签名代表为文柏池。
1994年9月18日，久裕村委会（甲方）与大宁公司、裕丰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一》，约定：甲乙双方本着互利的原则，共同协商同意终止原来久裕村委会与广州桥联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广州增城市新塘镇久裕经济开发区中心岗420亩土地有偿出让给广州桥联发展有限公司，出让价每亩壹拾万捌仟元整（108000元）的合同。同意由久裕村民委员会属下久裕经济发展公司，负责开发出让本土地（即复核数为准）。具体条款如下：一、乙方将开发420亩土地，以每亩壹拾万零捌仟元转让给回久裕村，乙方每亩占伍万捌仟元，久裕村每亩占伍万元正。由久裕村自行管理。二、甲方自行投资负责开发420亩土地，投资搞好三通一平等基础设施建设。以及将420亩土地割块出让，售出的土地价每亩伍万捌仟元付还给乙方的投资款，（即是国土证款和平整土地等费用）随售随付，先解决乙方的款项。三、甲方扣除乙方继续平整420亩土地的工程款伍拾万元和壹百亩在增城市国土局的批复费用。四、乙方在久裕村开发的420亩土地付给甲方的壹百万元整的青苗补偿费，迁坟费。办理国土证件，平整土地款项，由乙方每亩伍万捌仟元款项中自行结算处理，与甲方无关。五、甲方付回款给乙方的款项数额420亩×58000元=24360000元（贰仟肆佰叁拾陆万元）扣除伍拾万元平整土地首尾工程款，实际付回给乙方23860000元整。（贰仟叁佰捌拾陆万元整）。上述协议中乙方签名盖章处加盖了裕丰公司、大宁公司公章，乙方签名代表为文柏池、谭锦文。
1997年3月28日，久裕村委会（甲方）与大宁公司、裕丰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二》，内容为：甲乙双方依据《协议一》的内容。现甲方决定由属下单位久裕经济发展公司，以售开发地款来结算付给乙方420亩开发地款项（23860000元）。具体条款如下：一、甲方按96年村两委会所定开发售地单价不变，按久裕经济开发区，区图位置、地价，划面积红线图结算计款出售给乙方。二、甲乙双方要遵守、执行久裕经济发展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具体条款内容。三、乙方在得到久裕经济发展公司的开发土地使用权。可以自行建设厂房或转让他人使用；投资建设项目要符合开发区立项标准要求，不允许建设污染厂场项目。四、甲方按久裕经济开发区，区图位置地价九五折优惠计价款给乙方。五、甲方协助乙方转让久裕经济发展公司，有偿开发地给他人或单位。甲方协助乙方出具售地红线图位置，土地使用权合同书。甲方以乙方转让土地使用权给他人或单位，按乙方转让土地面积每平方米以伍角作为工本费（手续费）。上述协议中乙方签名盖章处加盖了裕丰公司、大宁公司公章，乙方签名代表为文柏池、谭锦文。
另查明，裕丰公司于2001年6月18日在香港登记成立，于2003年3月31日结业，出资人为文柏池。大宁公司于1992年1月2日成立，于1999年12月21日被工商部门吊销，大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子良。
在本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谭锦文是大宁公司的代表，大宁公司所有活动均由谭锦文签名确认。
关于涉案土地的性质的问题。文柏池表示涉案土地在签订《合同书》时是集体所有，但是在本案起诉前即2005年已经办理了有关的批准手续，变更为建设用地，文柏池对此陈述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久裕村委会、久裕村联合社表示涉案土地在《合同书》签订时是农用地，没有建设用地，现在涉案土地一部分被大宁公司转让土地的买受人办理了国土证，还有一部分办理了集体建设用地，大部分土地没有办证。久裕村委会、久裕村联合社未能按照法院要求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的420亩土地在1994年9月有多少变为集体建设用地。
经一审法院释明，《协议一》和《协议二》无效，文柏池是否需要变更诉讼请求，文柏池表示坚持本案的诉讼请求。
关于文柏池在涉案土地上的投资总额。文柏池明确其投资总额是7090815.96元。该数额构成：1、文柏池提交的证据6-证据18计算出来的实际发生的投资款项，总共是6135042.96元。【证据6、记账凭证、收条、收据，证明其支出勘测设计费是22000元；证据7、收据，证明其支付补偿合同款项200000元；证据8、平整土地工程费用（16张），证明其支付平整土地工程款总额为2808000元；证据9、收据、第一批国土证款（18张），证明其支付的联系国土证费用30000元、第一批国土证款为1297314元；证据10、第二批国土证款（22张），证明其支付第二批国土证款为1387654.2元；证据11、收据、声明，证明其花费购车款130000元；证据12、工资款（12张），证明其支出工资款129308元；证据13、租金、水电、电话费，证明其支出租金、水电、电话费为1****.98元；证据14、餐费（24张），证明其支出餐费6673.8元；证据15、伙食补助费（7张），证明其支出伙食补助费17000元；证据16、车费5张、证明其支出车费62元；证据17、值宿费（4张），证明其支出值宿费4000元；证据18、其他行政办公费用（41张），证明其支出行政办公费用86547.98元】；2、文柏池提交的证据5中的《久裕村联合社与香港裕丰发展公司的投资款往来数表》（以下简称《来往数表》）“结余金额”一栏反映出的结余费用955773元。（《来往数表》载明：“进数”一栏有如下款项：经核对裕丰发展投资款3750000元，购买面包车借款152920元，满维手借款97507.2元，合计数4000427.2元；“支数”一栏有如下款项：何秋华取回投资款1387000元，温沛权取回投资款60000元、100000元、30000元，代付国土证款1387654.2元，温沛权借款50000元、30000元，合计数3044654.2元，“结余金额”一栏为955773元），文柏池解释称其总共支付给久裕村委会、久裕村联合社的款项在“进数”一栏表现为4000427.2元，但是同时在“支数”一栏文柏池提取了3044654.2元用于投资涉案地块，故久裕村委会、久裕村联合社还存留文柏池支付的投资款为“结余金额”一栏955773元，该笔费用尚未实际投资用于涉案地块。久裕村委会、久裕村联合社确认证据5《来往数表》的真实性，但是认为“进数”一栏中“购买面包车借款152920元，满维手借款97507.2元”不属于文柏池投资款，不予确认，仅确认文柏池投资款总额为393万元。久裕村委会、久裕村联合社只对文柏池提交的证据6-18中由政府部门开具的统一收据记载的费用2684968.2元（体现在证据9、10）予以认可，对于文柏池提供的其他证据不予认可，因为是文柏池单方制作，且不能证明与投资涉案土地有关联。
关于文柏池有无取回投资款的问题。久裕村委会、久裕村联合社认为文柏池总共收回投资款7019754.9元。分别是：一、文柏池直接取回的投资款是2057000元。该笔款项的构成是：1、文柏池方提交的证据5《来往数表》中“支数”一栏显示：何秋华取回投资款1387000元、温沛权取回三笔投资款合计190000元，温沛权以借款方式收回的80000元；2、久裕村委会、久裕村联合社提交的证据1中显示大宁公司取走400000元（证据1为大宁公司1994年11月8日出具的盖有该司公章的《收据》，内容是：收到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转让土地款400000元，经手人为谭锦文，以证明文柏池从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处收回款项400000元）。二、文柏池通过卖地取回的投资款是4962754.9元，依据是久裕村委会、久裕村联合社提交的证据2-证据5。1、证据2、3证明卖地卖了790780元（证据2是大宁公司1997年2月3日出具的盖有该司公章的《证明》，内容是：大宁公司同意转让讼争土地中面积2081平方米土地给案外人李伟庭，转让价为每平方米380元，合计790780元；证据3是谭锦文1997年2月6日出具的《收据》，内容是：大宁公司全部收齐李伟庭支付的土地转让款790000元。上述证据以证明文柏池大宁公司出让了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2081平方米的土地，土地转让费用790000元被大宁公司收取）；2、证据4证明卖地卖了2260964.4元【证据4是久裕村联合社与案外人李志翔1997年4月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内容是：久裕村联合社（甲方）将讼争土地中约3486.42平方米的用地使用权转让给李志翔（乙方）作为厂房用地，转让价格为2260964.4元，该合同签约乙方处加盖有大宁公司的公章，签约乙方代表为谭锦文、李志翔，合同底部备注“此地块是以地作价抵偿裕丰公司大宁公司平土工程款”，备注处加盖有大宁公司的公章。大宁公司1997年4月5日出具的盖有该司公章的《收据》，内容是：收到李志翔购地款800000元。1997年4月9日文柏池大宁公司出具的盖有该司公章的《收据》，内容是：收到李志翔购地款700000元。】；3、证据5证明卖地卖了1911010.5元【证据5为久裕村联合社与案外人陈鑑泉1997年4月14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内容是：久裕村联合社（甲方）同意将讼争土地中约2873.7平方米的用地使用权转让给陈鑑泉（乙方）作为厂房用地，转让价格为1911010.5元，合同底部备注“此地块是以地作价抵偿裕丰公司大宁公司平土工程款”，备注处加盖有大宁公司的公章。】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还申请陈鑑泉出庭作证，以证明文柏池大宁公司收取了土地转让费用1911010.5元。文柏池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都是大宁公司以及久裕村联合社与案外人进行的交易，其只是在案件审理期间才看到上述证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文柏池有提取相应的款项，提取的款项也是用于涉案地块的投资开发。文柏池同时确认何秋华和温沛权是文柏池的工作人员。
一审庭审中，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申请《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签订方陈鑑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文柏池通过卖地取回了部分投资款。陈鑑泉在庭上述称：大宁公司拖欠了其工程款，故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部分土地卖给其，抵扣1910000元的工程款。陈鑑泉还表示：其所做的工程是涉案土地的平整工作，还有一个搭档叫徐浩昌，施工队的名称叫新塘土石方工程对，除了抵扣的1910000元工程款外，其还领取了部分工程款，具体数额记不清楚，但是确认文柏池提交的证据8中徐浩昌、陈鑑泉和陈鉴培（陈鑑泉弟弟）的签名是真实的。经核实，文柏池提交的证据8中由徐浩昌、陈鑑泉和陈鉴培出具的收据总共有10张，金额合计为1663107元。
一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多份合同均是文柏池以裕丰公司的代表身份与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签订。根据裕丰公司的商业登记资料显示，裕丰公司于2001年6月18日依法在香港注册成立，于2003年3月31日结业，可见双方签订《合同书》、《联合开发新塘久裕经济区合同》、《协议一》和《协议二》时，裕丰公司尚未成立，文柏池在庭审中也表示是冒用裕丰公司的名义签订上述合同，结合裕丰公司现已结业，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文柏池作为本案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适格的。
文柏池与久裕村联合社签订的《合同书》，约定将久裕村联合社所有的总面积为250000平方米农用地有偿出租给裕丰公司办理工厂、宿舍和综合性设施使用。该合同约定涉及改变土地用途，且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和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87年通过）第十一条“村民委员会向村民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村民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和主持。有1／5以上的村民提议，应当召集村民会议。涉及全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村民会议有权撤换和补选村民委员会的成员。”规定，《合同书》是无效合同。文柏池与久裕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一》第一条约定“文柏池将开发420亩土地，以每亩108000元转让给回久裕村，文柏池每亩占58000元，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每亩占50000元，由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自行管理”。涉案土地属于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文柏池无权将其转让给回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更无权收取土地转让价款，故《协议一》为无效合同。久裕村委会与文柏池签订的《协议二》第一条约定“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按96年村两委会所定开发地售地单价不变，按久裕经济开发区、区图位置、地价、划面积红线图结算计款出售给文柏池”，故协议核心是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文柏池，因截至本案诉讼期间，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协议转让的420亩涉案土地均已转变为国有土地或集体建设用地，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将农用地出售给文柏池，违反法律规定，《协议二》为无效合同。
经一审法院释明，文柏池表示即便《合同书》、《协议一》和《协议二》无效，其坚持本案的诉讼请求。由于文柏池坚持诉请，故一审法院在文柏池的诉请基础上对本案进行审查处理。
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协议一》和《协议二》均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文柏池主张久裕村委会、久裕村联合社履行《协议一》，支付其协议约定的给付金额23860000元的一半1193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应退还文柏池履行《合同书》对涉案土地投入的款项。
文柏池主张其投入涉案土地的总金额为7090815.96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对文柏池提交的《来往数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来往数表》明确是“香港裕丰发展公司的投资款”的来往数表，故一审法院采信文柏池说法，确认《来往数表》中“结余费用”955773元，系文柏池投入涉案土地的投资款。关于文柏池提交的证据6－证据18所载明的支出费用能否确认为投资款项的问题。由于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确认行政部门开具的统一收据（证据9、10）记载的费用2684968.2元是文柏池的投资款，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此外，由于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鑑泉确认文柏池提交的证据8中徐浩昌、陈鑑泉和陈鉴培出具收据的真实性，结合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亦确认其卖地给陈鑑泉是用于抵扣陈鑑泉在涉案地块所做工程的工程款一节，一审法院对文柏池提交证据8中由徐浩昌、陈鑑泉和陈鉴培出具收据确认收取的款项1663107元亦确认为文柏池的投资款。除了上述两笔款项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外，文柏池提交的证据6-证据18中的其他证据所涉收据均是文柏池自行制作，而发票载明的内容多为购买“茶叶、电视机、丝苗米、汽油”等物品，不能证明发票支出金额是用于涉案土地，故一审法院对文柏池提交的上述其他证据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文柏池在涉案土地的投资款为5303848.2元（955773元＋2684968.2元＋1663107元）。
由于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提出文柏池已经通过自行取回、出卖涉案地块的方式取回了部分投资款，故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返还给文柏池的投资款应扣除文柏池已经取回的投资款。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主张文柏池取回的投资款为2057000元，出卖涉案地块获得的金额为4962754.9元，合计取回7019754.9元。一审法院认为，文柏池已经确认《来往数表》中“支数”3044654.2元是其从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处取回的款项，结合大宁公司盖章出具《收据》确认取回40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文柏池取回的投资款为3444654.2元（3044654.2元＋400000元）。由于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在本案中只是主张文柏池取回投资款为2057000元，一审法院尊重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确认文柏池取回的投资款为2057000元。至于文柏池通过出卖涉案地块取回的投资款数额是否为4962754.9元的问题。由于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主张文柏池通过卖地取回的投资款均有大宁公司盖章确认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和大宁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相应的收款收据和证人陈鑑泉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确认文柏池通过卖地取回了投资款4962754.9元。综上所述，确认文柏池在整个投资过程中取回的投资款总共为7019754.9元（2057000元＋4962754.9元）。鉴于文柏池取回的投资款7019754.9元已经超出其投资的5303848.2元，故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无需再返还文柏池对涉案土地的投资款。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3年6月7日作出判决：驳回文柏池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9660元，由文柏池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文柏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1）穗中法民五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支付文柏池补偿款1193万元。2、判令由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支付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合同书》无效是错误的。一审认定过于简单草率。事实上，《合同书》虽然对于土地租赁的条件进行了相关约定，但从合同的内容上看，不是一份土地租赁协议，而是一份土地使用权租赁的前期协议，其实质是一份对于拟租赁土地的前期开发协议。其理由如下：第一，合同第二条约定：“租用土地有效使用期为50年，即由市（县）国土部门批准该土地使用时计起为期50年。”第二，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先预付人民币20万元给甲方作为上地开发订金。”第三，合同最后一条明确约定：“本合同甲、乙双方同意作为初步签订，待租用区全面开发完毕后，按实量面积重新签订新合同，新合同的条款按照本合同为基础，如需增、减可由甲、乙双方共同商订。从上述合同条款可知，合同的租赁条件并未具备，只是一个土地使用权租赁的前期协议，内容并未违反国家相关的法律规定，应是有效的。
2.一审认定《协议二》无效是错误的，事实上《协议二》是一份清结协议，其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相关的法律，是有效的。文柏池对于拟租用区的前期开发高达近800万元，并且积极提供资金用于土地证的办理，以期使土地具备租用条件。但在文柏池交付了土地办证款及平整土地后，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提出解除原来的合同，经双方协商，文柏池与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签订《协议二》，就文柏池投资补偿进行了约定，既是对于文柏池前期开发的认可，也是对文柏池投资的合理补偿，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实质是一份对于前期问题处理的清结协议，应当认定为有效。
3.一审认定文柏池的实际投资款为投资结余数955773元、办证费2684968.2元及支付平整土地工程款1663107元三部分，共为53038480元是错误的。文柏池的实际投资款高达800万元，有据可查的投资款为7090815．96元。首先，对于投资款的认定以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的认可为准是错误的，本案应当以文柏池所提交的证据作为依据，凡是能证明其支出是合理的均应予以认可。其次，在财务管理特别是票据管理至今都未完全规范的情况下，不要说文柏池作为一个个体做不到，就算是国家机关也做不到。更何况，双方签订《协议二》至起诉时已过去十多年，大量凭证已经遗失，文柏池所能提供的也仅仅是在起诉时所能找到的有限的凭证。
4.一审认定文柏池取回投资款7019754．9元是错误的，其简单地将取回的部分作为文柏池抽回投资而不是作为投资来计算的，计算方式有误。在取回的投资金部分，有代付国土地证款项1387654.2元、购买面包车152920元应作为投资款，而不能认为是取回的款项进行简单加减，而其他取回的款项也用于支付国土证款（第一批1297314元）、行政办公开支及部分平整土地的费用。
5.至《合同书》终止，文柏池划入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帐号费用总计4000427．2元，文柏池已全面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对此部分并未认定。
（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合同书》实质来讲只是土地开发协议，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来认定其效力。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关于民主决定程序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同无效也是错误的。
综上所述，文柏池根据《协议一》，诉请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支付1198万元是合理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均存在严重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公平作出判决。
被上诉人久裕村委员会、久裕村联合社共同答辩称：（一）《合同书》系土地租用合同，文柏池认为该合同为租赁前期协议，应属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文柏池认为将国土部门批准认定为租赁的前提条件是错误的，国土部门批准是租赁合同的合法要件而不是成立要件，正因为没有国土部门的批准，所以租赁是非法的。合同之“租用地有效期50年，即由市（县）国土部门批准该土地使用时计起为期50年”，目的在于租金的计算方式和租赁的截止日期，不否定合同的租赁性质。因《合同书》无效，建立在其基础之上的《协议一》，亦自然无效。（二）文柏池认为其取回的代付国土证的款项1387654．2元和购买面包车的152920元应该属于投资款，不属于取回款项的意见不能成立。文柏池购买面包车与开发涉案土地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且该车是文柏池自己使用，故购买面包车的款项应为收回投资款无疑。文柏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其向国土部门交付了1387654.2元而且办理了国土证件。一审法院认定文柏池取回的投资款为3444654．2元（3044654．2元＋400000元），正比文柏池所述的2057000元多出1387654．2元。可见，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在一审中的主张，与一审判决的意见并无差别。（三）文柏池称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关于民主议决程序的观点，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性质的误解。综上所述，文柏池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理由、结果
经审查，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合同书》、《协议一》、《协议二》是否有效？2.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应补偿文柏池多少投资款？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合同书》、《协议一》、《协议二》的效力问题。久裕村联合社将该社所有的420亩土地出租，是涉及全体村民的利益的重大问题，无论该合同性质为预约还是本约，均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该合同的签订未经村民讨论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87年通过）第十一条关于“村民委员会向村民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村民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和主持。有1／5以上的村民提议，应当召集村民会议。涉及全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村民会议有权撤换和补选村民委员会的成员”的规定，属无效合同。同理，《协议书一》、《协议书二》的内容均是涉案420亩土地的处理问题，涉及久裕村全体村民的重大利益问题，均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亦属无效合同。因此，文柏池依据《协议书一》，主张久裕村委员会、久裕村联合社按约定的给付金额23860000元的一半11930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文柏池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成立。
关于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应否返还文柏池投资款的问题。在合同无效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应审查裕丰公司因《合同书》投入的款项是否已全部收回。
关于文柏池投资款一节。文柏池在本案中主张其因《合同书》投入资金为7090815.96元。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将涉案《来往数表》中“结余费用”955773元、由行政部门开具的统一收据记载的费用2684968.2元及由徐浩昌、陈鑑泉、陈鉴培确认收取的款项1663107元，共5303848.2元认定为文柏池的投资款并无不当。除此之外，文柏池提交的收据均是其自行制作，不足以证明收据所载明的款项属文柏池实际支出并投入涉案土地。同时，文柏池提供的发票载明的内容多为购买“茶叶、电视机、丝苗米、汽油”等物品，亦不能证明发票载明的支出金额是用于涉案土地，故一审法院对文柏池提交的其他收据和发票所载明金额不予确认并无不当，文柏池主张其投入资金为7090815.96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文柏池回收投资款一节。文柏池上诉称其取回款中，有1387654．2元支付了办证费用，有152920元购买了面包车，并主张该部分款项不能计为回收款，应计入投资款。对于办证费用1387654．2元，首先，文柏池在诉讼中，未能就该部分款项提供相关行政办证部门出具的收款凭证，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的投资款中的2684968.2元基本均是行政办证部门出具的统一收据，收据分别载明水利维修费、教育附加费、用地规划费、用地垦复费、城市维护费和征地管理费的等内容。可见，一审法院已将文柏池就涉案土地向行政部门缴纳的费用全部计入投资款。因此，文柏池主张取回款中有1387654．2元支付了办证费用，应计入投资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购买面包车款项，文柏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了面包车并专门用于涉案土地，故文柏池主张其购买面包车152920元不应计为回收款缺乏理据，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文柏池收回款为7019754.9元，多于其对涉案土地的投资款，久裕村联合社、久裕村委会无需向文柏池返还款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文柏池的上诉缺乏理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660元，由上诉人文柏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佘琼圣
代理审判员 申良洪
代理审判员 洪望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范怡倩
附：相关裁判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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