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3刑终615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文科，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沂水县，汉族，中专文化，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一分公司负责人，中共党员，住沂水县。2016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沂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玉青，山东天达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玉兵，男，1971年7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沂水县，汉族，大专文化，沂水县沂城街道后小河社区居委会书记，中共党员，住沂水县。2016年12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明学、王新杰，山东沂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闫培利，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沂水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塔吊安装队负责人，住沂水县。2016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2017年7月13日因一审判决缓刑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沂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文科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公司印章罪，被告人闫培利、韩玉兵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鲁1323刑初289号刑事判决。沂水县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张文科、韩玉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单珊、武光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文科及其辩护人张玉青，上诉人韩玉兵及其辩护人徐明学、王新杰、原审被告人闫培利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重大责任事故罪
2016年8月30日，被告人闫培利（个体塔吊安装队负责人）安排沂水县龙家圈镇王焕发、王焕军（该二人持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工资格证）、王某1、张宝利（该二人无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工资格证）4人到沂水县金苑新都北区为被告人韩玉兵负责施工的3号楼进行塔机附着加节作业。期间，塔机安装人员王某2、张某3及塔机操作司机秦某违规操作塔机回转，导致塔机上部部件对套架支承点的力矩发生严重失衡，造成塔机上部套架及以上部件倾覆坠落，致王某2、张某3、秦某从塔机上部坠落经抢救无效死亡。另该工程监理方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一分公司负责人被告人张文科安排无监理资质的监理人员张某1、张某4进行现场监理。另查明，案发后，该工程施工方日照金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沂水分公司已与三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韩玉兵庭审时提交了被害人近亲属署名的谅解书。还查明，被告人韩玉兵主动到公安机关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庭审时认罪，系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事故意现场的情况。
2、鉴定意见：沂水县公安局出具的（沂）公（刑）鉴（尸）字[2016]16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
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日照金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沂水分公司营业执照，金苑新都3#楼工程施工协议，塔机安全管理责任协议书，王焕发、王某2所持有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塔机安装、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告知书，特种设备监督检验工作意见通知书，日常检查（隐患整改）台账、隐患整改报告书、隐患整改通知单、检查（抽查）记录，协议书三份、收到条一份。
4、临沂市沂水县金苑新都小区建筑工地“8.30”较大塔机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2016年8月31日，临沂市人民政府依法成立了由市安监、监察、公安、住建、质监、总工会和沂水县人民政府有关人员组成的沂水县金苑新都小区建筑工地“8.30”较大塔机坠落事故调查组，开展事故调查工作。事故调查组聘请了建筑施工、特种设备领域的4名专家组成专家组，并邀请了市检察院派员参加事故调查工作。事故调查组查明了事故发生经过、原因、救援处置、人员伤亡和直接经济损失情况，认定了事故性质和责任，提出了对有关责任人员及责任单位的处理建议和事故防范及整改措施建议。）
事故塔机基本情况：3号楼工程事故塔机实际所有人为韩玉兵，注册备案单位为山东威特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7月19日，山东安邦检验检测有限公司对事故塔机进行了检测，当日出具了《特种设备监测检验工作意见书》，提出整改要求四项，塔机实际所有人韩玉兵未将整改结果回复检测单位，山东安邦检验检测有限公司未对事故塔机出具检测报告。闫培利代表山东兴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日照金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金苑新都项目经理李某于2016年6月2日签订《塔机安（拆）装合同书》，双方约定由闫培利组织持证人员负责塔机的安拆装作业。山东兴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日办理了3号住宅楼事故塔机建筑起重机械安装告知，塔机安拆人员分别为：黄某1、黄某2、刘某3、黄某3（均有操作资格）。2016年6月4日，闫培利安装队擅自更换塔机安装人员：对事故塔机进行了整机安装，现场安装人员为王某2、王焕发、王某1、张某3，当日完成整机安装。6月4日至8月29日期间，该塔机安装使用至第22标准节，附着二道，第一道附着在第8节标准节上部，第二道附着在第13节标准节下部，8月30日上午，安装单位安装人员（王某2、王焕发、王某1、张某3）将塔机第三道附着安装在第17节标准节底部，下午正常安装了事故塔机的第23、24标准节。事故发生当日现场顶升加节作业时，施工单位专职安全管理人员和监理人员未进行现场安全管理和作业监理。
查明事故原因及性质：
直接原因：事故塔机在顶升加节过程中，液压顶升机构的液压站发生故障，导致塔机套架不能继续顶升，塔机上部部件仅靠套架支撑在塔身顶升爬爪上，塔身在套架内悬空半个标准节且持续时间较长；安装人员和塔机司机（均已死亡）违规操作塔机回转，导致塔机上部部件对套架支承点的力矩发生严重失衡，造成塔机上部套架及以上部件倾覆坠落，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
间接原因：
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
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项目监理工作职责不落实，专业监理人员未认真履行监理职贵，现场监理把关不严，对塔机升节作业未进行现场监理，未及时发现并制止违章行为；存在监理人员无证上岗情况。
沂水县政府及住建部门监管责任落实不到位。
事故性质：经调查认定本次事故是一起较大安全生产责任事故。
事故相关责任人员及责任单位处理意见：司法机关已对闫培利、张文科、石某1采取措施；建议将韩玉兵、石某2、李某、王某3移交司法机关处理，认为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
4、证人王焕发、王某1、赵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
5、被告人张文科、闫培利、韩玉兵的供述
（二）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公司印章罪
被告人张文科因其所在的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业务需要，自己或安排他人多次联系临沂市刘某1（另案处理）伪造虚假的监理资质证件。2016年9月4日，侦查人员从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一分公司查扣伪造的注册监理工程师注册执业证书、山东省工程监理人员业务水平认定证书（中级、高级）、山东省工程监理专业人员从业能力证书，共计三十余本。另从该公司查获被告人张文科私自联系他人刻制的“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公章一枚。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如下：
1、扣押决定书清单：监理工程师注册执业证书、技术职务资格证书一宗证实：侦查人员从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一分公司扣押各类证书共计42本，侦查人员将经鉴定为假证书的38本随案移送至沂水县人民法院。
2、鉴定意见：（1）根据（临）公（沂）鉴（刑）字[2017]002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张文科经营的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内大量监理人员的资质证书上“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的印章与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提供的印章印文均有本质差异，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2）根据（临）公（沂）鉴（刑）字[2017]012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张文科经营的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内大量“注册执业证书（时间为2011年4月）”中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行政许可专用章”的印章与办案人员送检的于某《注册执业证书》中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行政许可专用章”的印章印文均有本质差异，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3）根据（临）公（沂）鉴（刑）字[2016]025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张文科经营的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办公室内查扣的“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的印章与从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调取的该印章印文均有本质差异，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3、书证：由山东省建设监理协会、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通知及管理会议记录、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关于对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一公司检查结果的整改意见。
4、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供述，有个沂水的“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从去年开始找我做一些假的“山东省工程监理人员业务水平认定证书”，有初级、中级和高级三种，还做一些“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监理工程师注册执业证书”。开始是这个公司的老板用139××××6555（张文科）这个电话号码联系我，并用139×××＠163．ｃｏｍ这个邮箱发资料给我用于做这些假证件。去年年底，这个公司一个女的开始用150××××2080这个手机号码联系我做假证件。今年这个公司的一个男的用155××××0679（张某2）这个手机号码联系我做假证件。这一男一女跟我接上头后就代替那个老板跟我联系了。办假证的资料是那个女的用335×××＠ｑｑ.ｃｏｍ这个邮箱发给我的。今年这个公司又做了十多个假“山东省工程监理人员业务水平认定证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监理工程师注册执业证书”。做这些假证前那个男的用155××××0679这个手机号联系过我，让我办理假证，那个女的也给我打电话，商量用什么方式传资料等具体问题。这批假证都是七十元一个，是做假证前那个老板用139××××6555这个号码跟我确定好的。做完假证给他们快递过去后，有时是139××××6555这个号给我微信转账付款，有时是那个女的给我充话费付款。今年最近一次做的假证我记得有：“山东省工程监理人员业务水平认定证书（中级）”六个，“山东省工程监理人员业务水平认定证书（初级）”五个，还有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监理工程师注册执业证书”，其他的我记不清了。办理这些假证件还剩下一部分照片在我家里，这次被搜查到后扣押了。
(2)证人刘某2（被告人张文科所在监理公司的职工）的证言：张文科让我帮着办理假证件，我就联系做假证的给做了十多个假证。办假证的电话号码是139××××1128（刘某1），是张文科提供给我的，让我打电话给对方说是沂水监理这边的，对方就知道，以前的假证可能是在那里做的。
通过我办理的假证有12个，其中“山东省工程监理人员业务水平认定证书（中级）”6个，“山东省工程监理人员业务水平认定证书（初级）5个，还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监理工程师注册执业证书”1个。
（3）证人江某（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证言：沂水一分公司在总公司总共报备了25个人的资质上岗证，经过公司查询在公司登记备案的16个人，剩下的都是假的。张某1、张某4我不认识，不是总公司工作人员。
(4)证人张某2与证人刘某2的证言所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5、被告人张文科的供述
张文科于2016年10月12日、10月22日两次供述：公安机关在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内发现了大量伪造的国家机关颁发证件和公章、法人章，这些伪造的证件是我安排张某2去办理的。办假证的是临沂的一个女的，手机号是139××××1128，我给张某2提供的联系方式。伪造这些证件是为了应付上级检查的，因为我们一分公司监理的工地上很多监理人员没有证件，我怕上级检查才安排人伪造的。
我们一分公司伪造的证件有十三个山东省工程监理人员业务水平认定证书；还有二十一份注册监理工程师注册执业证书；从业能力证书一个，山东省高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一个。办理时是我跟临沂的女的谈的价格，大的证件（山东省工程监理人员业务水平认定证书）一百元一个，小的证件（注册监理工程师执业证书、从业能力证书）一百五十元一个。刘某1的账号是农行账号，其他的我记不清了。
有些假证件我都安排给了张某2和刘某2，让他们两人跟临沂的女的联系办理，我付了两次款，其他的都是张某2和刘某2付的。
于10月22日供述：在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一分公司搜查出的“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项目部专用章（19）”一枚和“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编号3702020002539）公章一枚。“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是2010年底，联系的沂蒙山宾馆东边电线杆上的号码，让对方按我的要求刻制的，这枚公章花了一百元钱。
6、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户籍信息。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文科、闫培利、韩玉兵在生产、作业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造成3人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危害了公共安全，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文科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公司印章，其行为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公司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文科系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
本案中，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王某2、张某3、秦某违规操作所致，被告人张文科、闫培利、韩玉兵所负责任不是主要责任，故该三被告人法定刑应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被告人闫培利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庭审时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韩玉兵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韩玉兵可以免于刑事处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张文科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被告人闫培利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韩玉兵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免于刑事处罚。
宣判后，沂水县人民检察院以“一审判决未认定三被告人犯重大责任事故罪‘情节特别恶劣’，系认定法定量刑情节错误，且量刑错误”为由提出抗诉。临沂市人民检察院出具“一审判决未认定三被告人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具有情节特别恶劣的处罚情节，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的支持抗诉意见书并派员出庭支持抗诉。
原审被告人张文科不服，以“王某2、张某3、秦某的违规操作与张某1、张某4无监理资质没有逻辑关系和直接联系，根据最高法院法发[2011]20号文和法释[2015]22号文的规定我不是重大责任事故的犯罪主体，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在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公司印章中，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的那枚印章不是自己私刻的”为由，提出上诉理由。
其辩护人提出“1、《事故调查报告》显示监理公司承担次要责任。2、根据司法解释，张文科不负主要责任。3、本案事故是在加节时发生，且没有报告，张文科不是主要负责人，一审判决合适”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韩玉兵提出“我不是项目经理、安全不归我管，只负责对干塔机安装、加节工程之外的3号楼工程负责，原审认定我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
其辩护人提出“塔机安装、安全管理职责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由具有塔吊安装资质的兴沂公司负责，韩玉兵不具有塔吊安装资质，不负有对该工程的管理职责，韩玉兵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34条规定的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主体要件，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关于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相同。
另查明：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
上诉人张文科因其所在的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业务需要，自己或安排他人多次联系临沂市刘某1（另案处理）伪造虚假的监理资质证件。2016年9月4日，侦查人员从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一分公司查扣伪造的盖有“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印章的山东省工程监理人员业务水平认定证书（中级6本、高级2本）、山东省工程监理专业人员从业能力证书2本，共计10本。
上述事实的认定由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文科、闫培利、韩玉兵在生产、作业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造成3人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危害了公共安全，均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张文科指使他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公司印章并购买使用，其行为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分别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告人张文科系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
上诉人张文科所提“王某2、张某3、秦某的违规操作与无现场监理人员、无监理资质没有逻辑关系和直接联系，根据最高法院法发[2011]20号文和法释[2015]22号文的规定我不是重大责任事故的犯罪主体，其本身不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构成主体，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建设工程监理系代表建设单位实施监督，并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等法规、政策，履行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的法定职责，在本案中作为项目监理单位的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对安全生产作业负有管理、监督职责，同时《事故调查报告》已明确认定，本次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系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上诉人张文科系该监理分公司的负责人，对该项目安全生产负有监督管理职责，却安排在工程现场负责监理的张某1、张某4均不具有监理资质，现场监理仅浮于表面，监理把关不严不实，对塔机升节作业未进行现场监理，未及时发现并制止违章行为；存在监理人员无证上岗情况，故上诉人张文科应当就本次事故承担法律责任，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上诉人张文科所提上述意见均不能成立。
抗诉机关所提“一审判决未认定三被告人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具有情节特别恶劣的处罚情节，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的意见，上诉人张文科的辩护人所提“1、《事故调查报告》显示监理公司承担次要责任。2、根据司法解释，张文科不负主要责任。3、本案事故是在加节时发生，且没有报告，张文科不是主要负责人，一审判决合适”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虽本案中有死亡三人后果的发生，但《事故调查报告》已载明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安装人员和塔机司机（均已死亡）违规操作塔机回转，导致塔机上部部件对套架支承点的力矩发生严重失衡所致，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是间接原因。本案中引发事故发生的众多原因中，主要原因是违规操作造成的，据此，上诉人张文科、上诉人韩玉兵、原审被告人闫培利不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判决该处理意见并无不当，抗诉意见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张文科的辩护人所提意见予以采纳。
上诉人韩玉兵所提“我不是项目经理、安全不归我管，只负责对干塔机安装、加节工程之外的3号楼工程负责，原审认定我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所提“塔机安装、安全管理职责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由具有塔吊安装资质的兴沂公司负责，韩玉兵不具有塔吊安装资质，不负有对该工程的管理职责，韩玉兵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34条规定的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主体要件，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韩玉兵是事故塔机的实际所有人，又负责3号楼的施工、质量、安全方面的组织工作，但并未遵守并组织好3号楼的安全生产，也未执行公司制定的相关规定。上诉人韩玉兵对闫培利组织的工作人员无证操作行为审核不严；在塔吊安装完毕后未按照检测机构出具整改意见进行整改即投入使用，专职生产管理人员对顶升加节作业现场监督不到位，韩玉兵雇佣的塔机司机操作过程中存在违章操作行为，韩玉兵安排负责现场日常施工管理的丁纪东也无任何建筑方面的资质，被告人韩玉兵应当就本次事故承担法律责任。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案情结合上诉人韩玉兵自首，认罪态度好，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情节，犯罪情节较轻，对其免于刑事处罚，处理意见并无不当。上诉人韩玉兵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理由和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张文科所提“在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公司印章中，青岛建设监理研究有限公司的印章不是自己私刻的”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根据侦查机关在上诉人张文科所在公司查扣情况及上诉人张文科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实，足以认定上诉人张文科私自联系他人刻制公司印章并购买的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但按照上诉不加刑原则，对该罪名不予处罚。
二审中上诉人张文科所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的事实发生变化，对其量刑予以变动。
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3刑初289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闫培利、韩玉兵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闫培利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韩玉兵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免于刑事处罚”。
二、撤销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3刑初289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张文科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张文科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三、上诉人张文科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五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峰
审判员 郑 华
审判员 刘召祥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