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固刑重字第00010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法定代表人李某甲，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董长新。
被告人李某甲,男,1965年4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蕲春县，汉族，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户籍地为湖北省蕲春县，现住湖北省蕲春县。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3年3月5日被固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经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固镇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4月19日由固镇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25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宇明，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甲,女,1968年6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蕲春县，汉族，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股东（监事），住湖北省蕲春县。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3年3月15日由固镇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25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被告人江某,男,1972年5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蕲春县，汉族，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副经理，户籍地为湖北省蕲春县，住湖北省蕲春县。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3年3月6日被固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经固镇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当日由固镇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25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被告人陈某,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固镇县，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固镇县。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3年3月1日被固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经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固镇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4月16日由固镇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25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被告人骆某,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怀远县，汉族，怀远县莱姆佳肥业有限公司副厂长，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3年2月28日被固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由固镇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25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固镇县人民检察院以固检刑诉[2013]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被告人李某甲、张某甲、江某、陈某、骆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3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4年3月4日作出（2013）固刑初字第002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单位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被告人李某甲、张某甲、江某提出上诉，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2014）蚌刑终字第00153号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事实不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4年8月15日重新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固刑重字第0000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单位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被告人李某甲、张某甲提出上诉。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蚌刑终字第00061号刑事裁定，以原审法院审判程序不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重新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宇、代理检察员王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董长新、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王宇明、被告人张某甲、江某、陈某、骆某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固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被告人陈某欲从安徽莱姆佳肥业的骆某处购买莱姆佳牌复合肥，但因莱姆佳肥业订单已满，骆某便从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的李某甲处订购。被告人骆某在明知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未取得“工业品生产许可证”，且正在试生产阶段的情况下，与其法定代表人李某甲商定生产总养分30%的复合肥的口头合同，经被告人李某甲和被告人江某的监督管理，共生产了156吨该品种复合肥。在未通过国家规定的相关部门质量检验的情况下，被告人李某甲安排工人用总养分45%的“蕲宝”牌复合肥包装袋包装发货，被告人张某甲为该复合肥发货时填写虚假发货单，以1700元／吨的价格销售给骆某，被告人骆某又将该复合肥以1750元／吨的价格销售给固镇县化肥经销商陈某。被告人陈某在未获得厂方必须提供的“三证”（工业生产许可证、肥料登记证、产品合格证）的情况下，将该复合肥冒充总养分45%的复合肥，以2540元／吨的价格销售给本县王庄镇、新马桥镇，杨庙乡、仲兴乡的203户村民。村民在使用该肥料后，出现麦苗根死、麦叶枯黄等现象，造成1888.6亩麦苗大面积减产、死亡。经省、市产品质量监督部门检测，该批复合肥为不合格产品，且缩二脲含量严重超标。经固镇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总养分30%的复合肥批发价为1783元／吨，总养分45%的复合肥批发价为2700元／吨。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被告人李某甲等人的供述与辩解；2、证人顾某等人的证言；3、蚌埠市质量检测中心检验报告、固镇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4、被告单位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告人的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被告人李某甲、张某甲、江某、陈某、骆某等人在生产、销售化肥的过程中，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且销售金额在5万元以上，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解：依法公正判决。
被告人李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解：买卖时双方约定的是原料，不是正式生产的产品，涉案化肥是以原料的形式对外销售的，所用的包装袋是废袋子，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辩护人王宇明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一、本案存在三起法律事实。1、被告人李某甲与骆某之间的复合肥原料或半成品交易行为；2、骆某与陈某之间复合肥原料或复合肥交易行为；3、陈某与农户和经销商之间的复合肥交易行为。公诉机关将三起法律事实混为一团，从而指控被告人李某甲对陈某销售伪劣产品罪起主要作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1、被告人李某甲与骆某之间是复合肥原料或半成品交易行为，双方当事人的交易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交易，李某甲的行为终止于向骆某交货之时。
2、被告人骆某与陈某之间交易的应是复合肥原料或半成品，而不是陈某所说的养分含量为45%的复合肥产品。李某甲按约定向骆某交付复合肥原料或半成品后，骆某与陈某之间的交易行为是另一法律关系，其法律后果与李某甲无关。
3、被告人陈某与经销商和农户之间交易的是养分为45%的复合肥。
二、被告人李某甲没有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
1、本案的证据证明，李某甲仅仅是针对骆某的金诚公司进行复合肥原料或半成品销售，李某甲在主观上没有生产伪劣产品的故意，只是向骆某所在公司提供复合肥原料或半成品的目的。
2、被告人李某甲在客观上也没有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犯罪行为。李某甲在客观上仅仅是向骆某所在公司交付了五车货物，至于交付货物的单据上出现货物名称与单价不明，购货主体即金诚与莱姆佳书写不一，应以口头合同的当事人的一致约定为准，事实上莱姆佳公司也收取了复合肥原料，而不是李某甲向经销商陈某供应45%的复合肥进入市场销售，只有李某甲将原料当复合肥产品交易，才构成犯罪客观行为。李某甲仅是向骆某所在的化肥生产企业的公司供货，而不是向化肥流通行业的销售企业进行销售。
三、本案的一审在认定证据中，对录音证据未予以认定是不客观的。在证据的采信上应综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排除江某、陈某、王某的证言及在第一次发回重审后提交的证据。
四、本案从狭义理解《产品质量法》，否定李某甲与骆某之间的化肥生产企业之间交易的复合肥产品不合法没有法律依据，民事法律行为只要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即应为有效。
被告人张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解：在整个过程中有错，但不构成犯罪，开45％的票是司机要求填的。
被告人江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解：其有错，请求依法公正判决，并尊重法庭判决。
被告人陈某、骆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被告人陈某欲从安徽莱姆佳肥业的骆某处购买莱姆佳牌复合肥，但因莱姆佳肥业订单已满，骆某便从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的李某甲处订购。被告人骆某在明知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未取得“工业品生产许可证”，且正在试生产阶段的情况下，与其法定代表人李某甲商定生产总养分30%的复合肥产品的口头合同，经被告人李某甲和被告人江某的监督管理，共生产了156吨该品种复合肥。在未通过国家规定的相关部门质量检验的情况下，被告人李某甲安排工人用总养分45%的“蕲宝”牌复合肥包装袋包装发货，被告人张某甲为该复合肥发货时填写虚假发货单，以1700元／吨的价格销售给骆某，被告人骆某又将该复合肥以1750元／吨的价格销售给固镇县化肥经销商陈某。被告人陈某在未获得厂方必须提供的“三证”（工业生产许可证、肥料登记证、产品合格证）的情况下，将87.55吨该复合肥冒充总养分45%的复合肥，以2540元／吨的价格销售给固镇县王庄镇、新马桥镇，杨庙乡、仲兴乡的203户村民，销售额为人民币22.2377万元。村民在使用该肥料后，出现麦苗根死、麦叶枯黄等现象。经省、市产品质量监督部门检测，该批复合肥为不合格产品，且缩二脲含量严重超标。经固镇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总养分30%的复合肥批发价为1783元／吨，总养分45%的复合肥批发价为2700元／吨。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陈某向部分被害人赔付16.276万元。2013年2月28日，被告人骆某在家中被固镇县公安局抓获。2013年3月1日，被告人陈某到固镇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投案，如实供述其销售不合格产品的事实。2013年3月6日，被告人江某在固镇县城关镇宋店村被固镇县公安局抓获。2013年3月15日，被告人张某甲由湖北省蕲春县蕲州水陆派出所民警陪同，到固镇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投案，如实供述了填写虚假发货单的事实。2013年3月5日，被告人李某甲接蕲春县赤东派出所让其到所的电话通知后，主动来到赤东派出所，被固镇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发及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2月26日陈某到公安机关报案案发。2013年2月28日，被告人骆某在家中被固镇县公安局抓获。2013年3月1日，被告人陈某到固镇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投案，如实供述其销售不合格产品的事实。2013年3月6日，被告人江某在固镇县城关镇宋店村被固镇县公安局抓获。2013年3月15日，被告人张某甲由湖北省蕲春县蕲州水陆派出所民警陪同，到固镇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投案，如实供述了填写虚假发货单的事实。2013年3月5日，被告人李某甲接蕲春县赤东派出所让其到所的电话通知后，主动来到赤东派出所，被固镇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抓获。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张某甲、江某、陈某、骆某案发时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固镇县价格认证（签证）中心作出的关于“蕲宝”牌复合肥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蕲宝”牌复合肥硫酸钾型喷浆造粒氮15磷15钾15总养分≥45%大写人民币：贰仟柒佰元整(￥2700.00)；“蕲宝”牌复合肥喷浆造粒氮22磷8总养分≥30%大写人民币：壹仟柒佰捌拾叁元整(￥1783.00)。
4、蚌埠市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检验报告、安徽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证明：样品按GB15063-2009标准检验不合格，缩二脲质量分数（%）为3.1即缩二脲超标。
5、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3年3月5日公安机关对湖北中宝化肥有限公司相关处所进行搜查。扣押电脑主机一台、“蕲宝”牌复合肥料（标有总养分大于等于45%）400袋；同年3月1日扣押骆某黑色三星手机一部。
6、固镇县农业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我县部分农民施用“蕲宝”牌化肥现场勘验的情况汇报证明：固镇县农业委员会对王庄镇使用过“蕲宝”牌复合肥的麦田进行现场勘验，勘验结果为麦苗没有正常拔节，苗稀、苗弱、苗黄，部分单根独苗，叶尖干枯发黄等（附图及照片）。
7、存款∕汇款查询单证明：陈某与骆某之间、李某甲与骆某之间买卖化肥的汇款情况。
8、蚌埠市公安局电子物证检验签定实验室出具的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明：蚌埠市公安局网监支队通过恢复骆某手机中被删除的录音文件，得到有关该批化肥出现问题后，骆某与陈某、骆某与李某甲、骆某与王某、王某与李某甲之间的电话录音，并制作成光盘，其内容证明被告人陈某将不合格产品销售给农民，被告人骆某知道复合肥成分与包装袋不符，被告人李某甲将30%含量的复合肥装入标注为45%含量的袋中及被告人李某甲愿意适当补偿农户等事实。
9、固镇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固镇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对陈某的固镇县城关镇沃丰达肥业厂的生产车间进行现场检查，该车间内有输送设备一台、转盘一个、烘干设备一套，不具备生产掺混肥的条件。
10、蕲春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根据质量技术监督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生产复混肥料需要具有由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蕲春县宝宏肥业有限公司具有湖北省质检技术监督局2010年8月17日颁发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于2012年上半年向黄冈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申请办理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因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的申请材料中缺少环境部门出具的环境评估报告，目前，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还在办理当中。
11、被告人陈某提供的江西省九江市公路运输货运配载合同书、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发货通知单证明：装货地址蕲春，卸货地址安徽固镇，货物名称化肥，重量38吨，日期2012年9月17日；购货单位安徽金诚农资公司，品名复混肥，规格45%，数量38吨，日期2012年9月17日，开票人张某甲。
12、被告人张某甲提供的5张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发货通知单证明：购货单位均为安徽省金诚农资公司，规格均为45%，开票人均为张某甲，其中（1）开票日期为2012年8月25日的品名为复合肥，数量为39吨，备注为87750元；（2）开票日期为2012年9月5日的品名为复混肥，数量为39吨，备注为87750元；（3）开票日期为2012年9月11日的品名为复混肥，数量为40吨，备注为90000元；（4）开票日期为2012年9月17日的品名为复混肥，数量为38吨，备注为85500元；（5）开票日期为2012年9月21日的品名为复混肥，数量为39吨；以上合计195吨。
13、证人李某乙于2013年3月14日书写的自述材料证明：其是李某甲前期聘请的律师，负责对固镇农户受损事件进行调查和核实，其证实中宝化肥有限公司在发该批化肥时确实是用成品包装袋包装。
14、固镇县王庄镇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农民使用“蕲宝”牌化肥致小麦死亡造成重大信访隐患的报告、固镇县新马桥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群众购买假化肥的调查情况说明、杨庙乡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蕲宝”牌假化肥调查情况的说明、固镇县仲兴乡人民政府于出具的关于仲兴乡排查假农资专项整治工作的报告及赔偿发放表、受损农户梳理表等证明：涉案复合肥的销售及赔偿情况
15、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的肥料登记证证明：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产品通用名和商品名均是复混肥料，产品形态是固体粒状，发证日期是2012年1月15日，有效期至2017年1月14日。
16、固镇县城关镇沃丰达肥业厂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固镇县城关镇沃丰达肥业厂的经营者是陈某，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经营场所是固镇县城关镇全民创业园（唐南街），经营范围及方式是一般经营项目：磷肥、复混肥的生产及销售；复合肥、尿素的销售，执照有效期自2012年7月13日起。
17、顾某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经营者是顾某，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经营场所是固镇县王庄镇陈渡村陈渡街，经营范围及方式是化肥代销，执照有效期自2009年6月12日至2013年6月12日。
18、涉案化肥包装袋照片证明：涉案化肥的包装情况。
19、辨认笔录证明：陈某辨认出骆某，骆某辨认出李某甲。
20、安徽莱姆佳肥业有限公司的用车凭证、入库单、进厂车辆（及人员）登记表、领料单等证明：有关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发送的第五车肥料被安徽莱姆佳肥业有限公司接收并使用，品名是复合肥，数量是39吨。
21、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化肥行业没有半成品一说，只有原料和成品，原料也要用白袋子或废袋子包装。
22、证人顾某证言证明：陈某向顾某赊销38吨760袋硫酸钾复合肥，复合肥的袋皮上标的生产商是湖北省蕲春县宝宏肥业有限公司，每袋50公斤，还标有“硫酸钾复合肥”、“15-15-15”的字样。顾某将该复合肥赊售给王庄镇新河村、双李村、陈渡村共计约70户村民使用，还剩余30余袋。陈某卖这批复合肥的时候，没有提供产品合格证。
2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李某甲的厂子是他和他老婆的，没有正式投产，聘用了江某当经理，主管生产方面的工作。2012年8月中旬，郑某的小孩上大学办喜宴，李某甲和骆某来喝喜酒，在酒桌上的时候，李某甲让骆某帮他销点货，骆某也答应了。郑某帮李某甲找了3、4次车，车发到固镇也是李某甲说的。
24、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袁某干了一个配货站，名字叫佳顺物流，2012年9月17日湖北省蕲春县一老板通过她联系货车，要求发一车化肥到安徽固镇。
2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骆某与陈某系购销关系，陈某向骆某购买的是复合肥而非原料或半成品。
26、被害人解某甲、解某乙、解某丙、李某丙、解某丁、解某戊、解某己、解某庚、解某辛、解某壬等人的陈述证明：其购买“蕲宝”牌复合肥并使用后，造成小麦苗死亡的损害事实。
27、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与辩解
①2013年3月5日在侦查机关的供述：骆某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个客户到厂里加工复合肥，但是他厂里忙不过来，所以他让我帮他加工一下，他跟我说是要含22%的氮、8%的磷，正负一个点误差的原料，我给他报包运费1700元每吨的价格，他也同意了，然后我开始加工，一共加工了大约195吨的货，分5车运过去了，每车40吨左右。
②2013年3月11日在侦查机关的的供述：骆某8月份的时候他就打电话给我，他说他这边有一个BB肥厂家，需要一些复合肥，让我帮忙生产一些复合肥。他说是要500吨，但是我这边资金跟不上，也就一批一批产，一批一批发，总共生产了195吨，分5车发给骆某了；
我生产是按骆某要求的22%氮、8%磷标准，他说要什么样的我就按什么样的配方生产，总养含量是30%，最少含量要达到29%，往下再少就按总养分少一个百分点每吨扣约50块钱。
检验结果是数据均不达标，且二脲含量严重超标，这是我厂里的生产技术原因，我也不是故意的。
生产的时候我都在家，我把配方跟江某和生产工人都说了，他们都按照这个配方来干，江某负责指挥、管理工人干活。
我那是废袋子，骆某说过他收到货之后换包装袋的，所以我才用那个袋子，要不然袋子也浪费了。
③2013年3月13日在侦查机关的供述：骆某没向我要过生产许可证、肥料登记证、产品合格证，我生产又不是合格产品。骆某清楚不清楚生产的不合格我不知道，但我生产的就是半成品。
（2）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我负责公司的后勤保障和财物管理。第一张单子是2012年8月25日开的，那时候天快黑了，李某甲喊我给拉货的司机开单子，我问他开什么单子，他说开发货单子，他还告诉我货是骆经理要的，让我把单子上的地址开到骆某的安徽金诚农资公司，我又问内容怎么填，司机说你袋子上不就是45%的吗？我就知道他说的是总养分含量45%的意思，司机为了减免过境费也要求这样开，我就直接写成了复合肥，含量45%的发货单了。
骆某没有要过肥料的生产许可证、登记证及产品合格证，因为我们和他说过了这批肥料不合格，只能当原料再加工使用，他拉回去会自己化验的。
（3）被告人江某的供述证明：江某在明知该厂没有工业品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按照李某甲的指示，安排工人生产总养分大于等于30%的复合肥，并装到“蕲宝”牌总养分大于等于45%的袋子里。
（4）被告人陈某的供述与辩解
①2013年2月26日在侦查机关的供述：2012年8、9月份通过朋友认识了骆某，后来我就想和他做生意，我想让他从莱姆佳给我发点复合肥，他说厂里生意比较好，货源比较紧张，他可以联系湖北那边的朋友，从那边给我发货。我跟他说要100多吨，他就帮我联系了，联系好之后他就给我电话说货已经装车了，明天到固镇，让我准备接货。我接到电话后就把买化肥的钱打到骆某的银行账号里，湖北那边的货车到的时候就顺便把配货单和发货通知单带过来，发货通知单上写的购货单位是“安徽金诚农资公司”，然后骆某让货车直接把货带到唐南我的店里。总共发了4车，每车都是38到40吨的化肥，总共是不到160吨。
骆某跟我说湖北这个叫中宝化肥有限公司有他的股份，但是因为效益不好，运营有问题，他现在收不回来钱，他让那边给我发货，我把钱直接给他就行了，他给我把价格算便宜点，能用比成本价还低的1750元/吨的价格给我，就等于他贴一点钱，就是为了把钱能收回来。
我把货进来之后就卖给下面的农户，是先货后钱的，就是先让农民用货，等到农民收成上来之后再付钱。农户买过化肥用过之后2、3个月，大约就是在今年过年前，农户普遍发现田里的小麦发黄、死根，就来找我，我就咨询安徽省农科院，对方告诉我出现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化肥里面的缩二脲超标造成的，我就取了化肥的样本送到安徽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化验，化验结果是该化肥中的缩二脲含量是3.1，严重高于国家颁布的0.5标准，超标了2.6；
②2013年3月1日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我在王某的介绍下认识骆某的，是我和王某吃饭的时候聊到购买复合肥的事，王某就给了我骆某的联系方式，王某也和骆某说了这事，我才方便和骆某搭上线的，要不然我直接找骆某也不合适，我和骆某一直都是电话联系的，直到农户发现化肥有问题闹起来之后，我和骆某才见面。我绝对没有和湖北李某甲联系，我是向骆某联系购买复合肥，骆某说帮我从湖北发货，和湖北联系发什么货、发多少，都是他和湖北那边联系的，我只是等货到了之后把钱付给骆某就行了。我就是向他购买氮磷钾总含量45%的复合肥，这个我和他以及王某都说了。我和他们说的就是种小麦用的氮磷钾复合肥。种小麦用的氮磷钾复合肥就45%这一种标准，这是统一的规定。我没有和王某、骆某说过购买复合肥的半成品，因为我就是要买复合肥的，而且对方给我发的货你们也看到了，是成品的包装袋。肥料这一行，就没有半成品这一说，要么就是原料，要么就是成品，而且原料和成品的包装绝对不可能一样，袋上标明的氮磷钾含量都是15%就是小麦用的复合肥，如果是原料的话，包装袋上就会标明“原料”，这都是行业规定。
自己加工生产复合肥的话，是需要购买各种原料的，比如说光含氮的原料、光含磷的原料、光含钾的原料，用这几种原料进行配比、加工，才能生产出来需要的复合肥。如果说用那种含氮又含磷的所谓的“半成品”做复合肥是比较麻烦的，因为这两种东西混到一块了，进行比例配比就比较难了。我没有加工生产复合肥的条件，我家里的设备是我以前做磷肥生意的时候用来生产磷肥的，这个设备只能生产磷肥，内行人一看就知道。这种复合肥的市场价，如果是大品牌的就比较贵，出厂价每吨2400、2500元，小品牌的就比较便宜，差不多2100元每吨。给我1750元每吨的价格，肯定是便宜的，只是骆某跟我说他是为了收回投资到李某甲那个化肥厂的股份，这个理由让我很相信，我觉得他不会用这个理由骗我的。购买的这种”蕲宝”复合肥，包装袋内没有合格证标签；
（5）被告人骆某的供述：我很久以前去湖北玩的时候，通过湖北的朋友认识了一个同行叫李某甲，李某甲也是做化肥厂的，我们就一直有联系，但是没有业务往来。2012年8月份的时候我去湖北喝喜酒正好碰到李某甲，李某甲知道我现在做销售之后就让我有机会帮他销售点肥料。我回到蚌埠之后，正好蚌埠的一个叫王某的朋友跟我说让我帮个忙，他在固镇有一个做化肥厂的叫陈某的朋友想买一批22个氮、8个磷的化肥原料，他说陈某自己有化肥加工厂，买到原料之后能加工，我就想到李某甲了，就答应了下来，后来陈某就跟我联系上了。再后来我就联系李某甲，我就和李某甲谈了陈某要化肥原料的事，李某甲也答应下来了，我就把固镇要求的配方跟李某甲说，李某甲就报了1750元一吨的价格给我，我就把这个价格报给了陈某，陈某也答应了。然后李某甲那边就安排发货了，总共发了4批货，总量是150多吨。
生产、销售化肥需要工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按照规定化肥出厂前，厂家要自己对化肥的进行检测，检测合格后，把合格证的小标签放到化肥的外包装袋里，然后化肥才能出厂对外销售。
我将150余吨复合肥卖给固镇陈某的时候，没有提供复合肥的产品合格证明。
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是否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
经查，被告人李某甲在其投资经营的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未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利用该公司的高塔造粒工艺技术完成复混肥的生产流程，生产出产品，对所生产出的产品既没有按照检测要求进行检测，也未考虑其公司技术人员因生产技术的缺陷所导致的产品不合格因素，而用总养分45%的“蕲宝”牌复合肥成品包装袋进行包装并对外进行销售，收货地为固镇县而非被告人骆某公司所在地怀远县，且未在复合肥包装袋上标明“原料”或“作废”等非成品的相关标识，致使该批产品流入市场后，造成使用该产品的农户所种植的小麦麦苗根死、麦叶枯黄等损害后果。由此可见，被告人李某甲明知自己公司的生产技术生产不出合格的产品，仍将未经检测的产品装入复合肥成品包装袋对外销售流入市场，其主观上具有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犯罪故意；其利用高塔造粒工艺技术进行生产，并将生产出来的不合格产品装入成品包装袋对外实施了销售行为，其客观上也实施了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犯罪行为。综上所述，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完全符合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犯罪构成，故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关于李某甲不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2、被告人张某甲提出的其开具45％的发货单是应司机要求所开、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是否成立。
经查，被告人张某甲作为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的股东（监事），负责该公司的后勤保障和财务管理，对本公司的生产技术状况和产品质量有明确的认识，为使涉案的不合格产品顺利流入市场，而虚假填写总养分为45%的复合肥发货单。发货单是企业把自己的产品发到指定的人或公司并作为提货、出门、运输、验收等过程的票务单据，是真实记录一个企业销售额的重要依据。被告人张某甲开具虚假发货单的行为对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犯罪行为的实施起到直接、关键的推动作用，其作为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应对其在该公司的犯罪中所从事的虚假开票行为承担刑事责任，故其不构成犯罪的辩解不能成立。
3、被告人江某的行为如何评价。
经查，根据李某甲和江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李某甲与骆某交易的是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生产的并投入市场流通的产品。被告人江某作为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在明知该公司未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仍按李某甲的要求组织工人进行生产，对所生产出的产品既没有按照检测要求进行检测，也未考虑其公司技术人员因生产技术的缺陷所导致的产品不合格因素，就直接用总养分45%的“蕲宝”牌复合肥包装袋包装，进而由李某甲对外销售流入市场，并最终造成损害结果的发生。故被告人江某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在生产、销售产品的过程中，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被告人李某甲作为被告单位的主要负责人；被告人江某在其本人职权分工范围之内，安排本单位职工在生产、销售产品的过程中，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被告人张某甲负责会计工作，明知自己的公司生产不出合格产品，仍然在发货时填写虚假的发货单，致使该产品顺利对外销售；被告人陈某在厂方未提供“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肥料登记证、产品合格证”的情况下，将进价每吨1750元的复合肥产品冒充总养分45%的复合肥产品，以每吨2540元的价格对外销售；被告人骆某明知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无“工业生产许可证”且未对该批产品进行检验的情况下，将该产品销售给陈某，从中赚取差价；被告单位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被告人李某甲、张某甲、江某、陈某、骆某的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某、张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江某、骆某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陈某主动赔偿部分被害人的损失，并与李某甲、江某、骆某一起向侦查机关缴纳了一定款项用于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四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湖北省中宝化肥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甲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某甲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江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陈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骆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建
代理审判员 桑 志
人民陪审员 吴志光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唐永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九条生产、销售本节第一百四十一条至第一百四十八条所列产品，不构成各该条规定的犯罪，但是销售金额在五万元以上的，依照本节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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