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2刑初140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男，1997年6月2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水城县。系被害人马某3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男，2002年6月2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水城县。系被害人马某3之次子。
被告人杨乔顺，男，1988年5月23日出生，苗族，贵州省水城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水城县。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水城县看守所。
监护人杨某1，男，1994年1月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水城县。系杨乔顺侄儿。
指定辩护人马卫东，贵州金鸟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罗红梅，贵州金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以六盘水检公诉刑诉（2016）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乔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马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贤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被告人杨乔顺、监护人杨某1、辩护人马卫东、罗红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12月16日19时许，水城县新街乡大元村岩脚组村民马某3与其妻子杨某2在家中烧烤时，被告人杨乔顺来到马某3家中并与马某3一起喝酒，期间，二人发生争执，杨乔顺用木凳打马某3头脸部等处，将马某3打倒在地后，杨乔顺将木凳丢在现场并离开马某3家到杨某3家牛圈楼上睡觉，之后被警察抓获。经鉴定：马某3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鉴定人杨乔顺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意识清醒，未在精神病症状的驱使下作案，其辨认能力存在，其控制能力消弱，对作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抢救病例，安葬证明，户籍注销证明，木凳、证人证言，尸体检验报告，生物物证鉴定，精神病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认定，认为被告人杨乔顺的行为触犯《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被告人杨乔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事宜相关费用、精神损失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87982.6元。
被告人杨乔顺及监护人杨某1均对公诉机关指控无异议，辩称没有杀人的故意，只是伤害。其辩护人提出“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6日19时许，贵州省水城县新街乡大元村岩脚组村民马某3与其妻子杨某2在家中烧烤时，被告人杨乔顺来到马某3家中并与马某3一起喝酒，期间，二人发生争执，杨乔顺用木凳打马某3头脸部等处，将马某3打倒在地后，杨乔顺将木凳丢在现场并离开马某3家到杨某3家牛圈楼上睡觉，之后被警察抓获。经鉴定：马某3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鉴定人杨乔顺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意识清醒，未在精神病症状的驱使下作案，其辨认能力存在，其控制能力消弱，对作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证实，被告人杨乔顺故意杀人一案立案、侦破的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杨乔顺系被动归案。
3、抢救病历证实，2015年12月16日20时40分，被害人马某3经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4、安葬、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马某3于2015年12月22日安葬在水城县新街乡大元村岩脚组大平地，其户口于2015年12月17日注销。
5、鉴定意见（水）公（司）鉴（法尸）字【2015】178号证实，尸体检验：头部见广泛头皮血肿；额顶部左侧见3.2×1.2cm片状皮肤挫擦伤；头顶部见1.9×0.1cm、1.0×0.1cm两条相交条状挫擦伤、及1.1×0.4cm条、片状挫擦伤；右颞顶部见0.8×0.1cm条状头皮挫擦伤；枕部右侧见4.8×0.6cm创口、创缘欠整齐、创壁欠光滑、创底位于颅骨外板、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左面部见5.8×3.1cm点、片状皮肤挫擦伤；左眼部见3.9×0.9cm片状皮肤青紫；右眼部右侧见1.5×1.7cm及2.3×1.6cm皮肤挫擦伤；右外耳道可见血性液体流出；右耳廓中份及右耳廓根部背侧分别见2.5×1.5cm、2.5×1.0cm不规则伤口，创缘欠规则，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口唇部左侧见2.1×1.1cm皮肤挫擦伤。胸锁关节部见3.2×0.4cm皮肤挫擦伤。左肩部背侧见16.0×15.0cm片状皮肤青紫；右肩部背侧见9.8×7.0cm片状皮肤青紫。
左前臂下段前侧见0.6×0.1cm及0.7×0.4cm皮肤挫擦伤；右肘关节背侧见0.8×0.2cm创口、创缘欠整齐、创壁欠光滑、创底位于皮下软组织、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右手背侧见1.5×0.8cm及1.4×1.0cm皮肤挫擦伤；左膝关节内侧见直径2.0cm类圆形皮肤暗红色改变；右膝关节见1.4×1.1cm片状皮肤挫擦伤未检见明显肉眼异常。
鉴定意见：马某3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6、公（司）鉴（法物）字【2015】656号鉴定意见证实，1、送检的标记为“灰色衣服上血迹”、“带血卫生纸”、“现场地面血迹”、“现场地面木块”、“现场石头上血迹”、“杨乔顺作案时所穿裤子右裤脚后侧红色痕迹”、“木凳坐板下方红色痕迹”的物证上检出人血及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马某3，支持该人血为马某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即个体所留。2、送检的标记为“红花碗口外沿擦拭棉签”的物证上检出人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马某3，支持该生物检材为马某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送检的标记为“青花碗口内沿擦拭棉签”的物证上检出人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杨乔顺，支持该生物检材为杨乔顺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送检的标记为“塑料瓶口”、“红花碗口内沿擦拭棉签”、“青花碗口外沿擦拭棉签”、“杨乔顺右手拇指指甲”、“杨某5右手中指指甲”、“杨乔顺右手擦拭棉签”、“马某3右手拭子”、“马某3左手拭子”的物证上未检出人DNA分型。
7、公（司）鉴（法物）字【2015】068号鉴定意见证实，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不排除马某3、杨某2是马某2生物学父母。
8、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6】（精）鉴字第2号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杨乔顺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意识清晰，未在精神病性症状的驱使下作案，其辨认能力存在，其控制能力削弱，对作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水城县新街乡大元村岩脚组马某3家，马某3家房子是一栋座北向南的瓦房，房子东面50m处是赵成本家，东南侧35m处是杨某3家，东南侧800m处是北盘江河流，南面是荒地，西面是大山，东北面60m处是马学金家，马某3家房子共五个房间，中间是堂屋，堂屋东西侧各有两间沿南北方向的房间，堂屋大门前堆放着玉米棒芯，堂屋东南侧房间是伙房，西南侧房间是卧室，西北侧房间是杂物室，东北侧房间是卧室，中心现场位于伙房内。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7月4日，经被告人杨乔顺辨认后指出，照片中9号木凳就是其殴打马某3所使用的木凳；2016年7月1日，经杨乔顺辨认后指出其案发当天作案的地方、及案发后睡觉的地方；2016年8月26日，经杨某2辨认后指出，照片中8号木凳就是杨乔顺所使用的殴打其丈夫的木凳。
11、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杨乔顺的血液样品、身上的红色可疑斑、所穿衣物进行提取；依法提取马某2、杨某2的血样各一份；依法提取杨乔顺用于打伤马某3的凳子一张。
12、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6日下午，马某2接到其母亲杨某2的电话称杨乔顺用板凳（约二三十厘米高，十厘米宽，有二三十厘米长，有根脚被打掉）将马某2的父亲马某3打伤，马某2赶到家时看见马某3仰睡在家中左侧靠外面房间的地上，头部在流血，在马某3身体左边一米远的地上有张被打烂的木凳，当时马某3已讲不到话了，只有微弱的气息。马某2随后打电话报警。
13、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6日下午，杨某2家请同村的张某、杨某4、赵成万等人帮忙卖了两头猪，吃完晚饭后帮忙的人各自回家了。之后杨乔顺来到马某3家并用马某3家的碗与马某3喝酒，期间，杨乔顺用马某3家的板凳打马某3头部，板凳被打坏。杨某2见状便出门打电话告知其子马某2，表示马某3在家中被杨乔顺打。随后打电话找来杨某4、马某4，在现场看见马某3被打到在地，头部全都是血，伤势很严重，并在现场发现了一张被打坏了的凳子，但是杨乔顺不知去向，最后新街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
14、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杨乔顺平时疯疯癫癫的，但没检查出什么精神病。2015年12月16日19时许，听王某说杨某2在骂杨乔顺，可能是杨乔顺在马某3打人了。随后杨某3和王某赶到马某3家，看见马某3仰睡在他家左侧外面房间的地上，他的头是朝向里面房间，马某3的头部在流血，头部的地上淌有一滩血，在马某3头部左侧地上还摆着一张打烂了的小板凳。
1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6日下午19时左右，王某听马某3的妻子在骂人，便叫其老公杨某3快去马某3家看看，怕杨乔顺在马某3家打人了。其看见马某3躺睡在房间门边，脸朝上，脸上都是血，地上也有血，马某3的妻子和他儿子都喊马某3，但都喊不答应，人已经昏过去了，马某3人已经不会动了，听马某3的妻子一边哭一边说，马某3就是被杨老幺打死的。
16、证人杨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6日下午杨某4与赵成万、马某4等人帮杨某2家卖完猪，在杨某2家吃完饭就离开。过了一小时左右，接到杨某2电话说杨乔顺快要把马某3打死了。挂电话后，杨某4赶到杨某2家，看见马某3仰睡在他家左面的侧屋内，右面头部上全是血，他的妻子杨某2在他家门口哭，杨某4还用卫生纸帮马某3止血。期间，杨某4听杨某2说是马某3被杨乔顺用板凳打的。当天是马某2打电话报的警。
17、证人马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6日19时许，杨某2来马某4家说马某3被杨乔顺打死了。马某4就和杨某2赶到杨某2家，看见马某3仰睡在地上，头朝里面的房间，脚朝外面，马某3的头部流满了鲜血，马某3头部的地上流有一滩血，当时还没有死，但是已经讲不到话了，在离马某3一米左右的地方有张被打烂了的木板凳摆在地上。期间杨某4拿卫生纸帮马某3止血，马某3在警察来后送往医院抢救过程中死亡。
18、被告人杨乔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马某3也叫马某5。我看见有一帮人在马某5家那里卖猪，这帮人还在他家吃饭，我是在这些在他家吃完饭走之后我才去马某5家的，我去他家的时候只有马某5和他的媳妇在家。我去马某5家之后，马某5就倒酒给我喝，我和马某5都是用碗喝的，我喝了两碗，马某5喝了一碗，我们边喝酒边聊天，聊着聊着就吵了起来，我正准备站起来离开的时候，我就听到马某5在骂我，然后我就动手打马某5了。我是在马某5家的门边拿的木凳子殴打马某5的。我殴打他的背部以及头部的位置。我打马某5的背部打了两、三下，打马某5的头部打了多少下我记不清楚了。我和马某5吵架的没有什么原因，就是喝了酒之后乱骂。我打马某5的时候，他没有还手，后来我听到马某5的媳妇和马某5的幺叔过来了，于是我就没有打了，就跑到我大哥杨某3家的牛圈上去睡觉了。
另有户籍证明、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对于被告人杨乔顺、监护人杨某1所提“没有杀人的故意，只是伤害”和其辩护人所提“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马某3的头面部多达13处创伤，杨乔顺持木凳多次击打被害人的头面部，足以证实其主观上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此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所提“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乔顺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后，用木凳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面部，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杨乔顺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杨乔顺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马某1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但由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针对所提的诉讼请求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对其经济损失酌情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马某1所提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乔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杨乔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马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000元；
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作案工具木凳一张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罗远进
审判员 魏 炜
审判员 肖祥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吴利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