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刑终112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安胜，曾用名黄添生，男，汉族，1975年8月27日出生于江西省宁都县，初中文化，务工，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2010年11月16日，因结伙殴打、伤害他人、故意损毁公私财物，被宁都县公安局合并执行行政拘留20日并处罚款人民币1000元。2016年12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6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宁都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之成，湖南岳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三生，男，汉族，1958年5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男，汉族，1962年4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安胜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三生、罗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7）赣07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安胜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因宁都县工业园、统筹城乡示范区等项目工程建设需要，自2013年11月至2016年12月，政府多次发布迁坟通告要求九塘村村民按期将坟墓迁出，但黄安胜及其家属收到通知后拒不配合执行。2016年12月21日，被告人黄安胜获悉其太公弟弟的坟地被强制执行迁出，遂从广东返回宁都。12月23日上午10时许，宁都县工业园管委会组织人员对黄安胜家坟地所在地进行土地平整，黄安胜的母亲温某来到现场阻扰施工，乡干部郑某、邱某、吴某和工业园管委会干部伍三生、罗某1、蔡某、刘某1等人一起对温某进行劝阻。10时30分许，黄安胜接到哥哥黄某3电话，得知其家坟地位置又在施工，便驾驶粤Ｓ×××××白色福特越野车来到竹笮乡九塘村赖屋组凉岭竹笮工业园浪峰企业和中矿企业厂房施工现场。黄安胜看见自家太公弟弟坟地上有车辆在施工，同时又看见政府工作人员拦阻其母亲温某，便打电话质问九塘村党支部书记黄某2，同时还扬言要开车撞死几个政府干部。打完电话后，黄安胜心生愤怒，决定开车撞向正在围劝其母亲的干部。在距离人群约20米处，黄安胜驾车突然提速冲向人群。正在做劝阻工作的郑某等干部发觉后迅速往周围跑开，被害人温某因躲闪不及被黄安胜驾车撞倒在地，同时，黄安胜没有刹车继续前行，车辆从温某身上碾压过去。因为撞倒了自己母亲，黄安胜愈加气愤、激动，意图撞死几个干部给其母亲垫背，便立即调转车头加速追撞在场的政府工作人员。在连续多次驾车试图撞人后，黄安胜将工业园管委会干部伍三生撞伤。后因车胎爆胎被迫停至施工现场的挖掘机附近，乡政府干部拨打报警电话及120急救电话，并向上级领导汇报。黄安胜下车后，用石头砸坏现场施工车辆的玻璃，与黄某4、陈某2追打罗某1、邱某等干部。后黄安胜来到被害人温某身旁查看，医务人员对温某进行抢救时发现其已无生命体征，民警赶到后将黄安胜带至宁都县公安局接受调查。经鉴定，被害人温某符合受到车辆碾压胸腹部导致胸腹部大量内出血死亡；被害人伍三生、邱某、罗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证明上述事实证据有：公诉机关提交的驾驶人信息及机动车信息基本情况、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和作案车辆照片、发还清单，常住人口信息表、处警经过、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郑某、刘某1、蔡某、吴某、黄某1、林某、曾某、刘某2、陈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陈某2、冯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伍三生、罗某1、邱某的陈述，被告人黄安胜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查、检查、提取、辨认笔录等，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等证据。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安胜驾驶车辆冲撞人群，造成一人死亡、三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安全，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安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三生、罗某1造成了物质损失，合法部分应予赔偿。对随案移送的作案车辆，应予没收。被告人黄安胜的犯罪行为，导致其母亲的死亡，这一后果的发生已使黄安胜心灵上遭受创伤和折磨，可酌情对被告人黄安胜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安胜对政府的征地拆迁工作不满，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但被告人黄安胜采用驾车冲撞人群这一行为意图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并阻止工地的正常施工，是引发本案的根本原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黄安胜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被告人黄安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三生物质损失共计33549.16元；被告人黄安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物质损失共计3681.93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三生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随案移送的作案车辆：被告人黄安胜的白色福特翼虎牌越野车一辆（车牌号为粤Ｓ×××××），予以没收。
黄安胜上诉提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对其罪名定性不当，应当定性为防卫过当，只构成过失犯罪。理由是：1、其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没有侵害一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客体；2、其没有伤害温某的故意，也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3、不能排除医生心肺复苏术等急救手段与温某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4、认定其撞伤伍三生的证据不足；5、其没有扬言开车撞死几个干部；6、证人所述高速撞人与车辆前引擎盖及保险杠没有损毁不符。（二）赔偿伍三生的医药费是否用于治疗撕脱性骨折存疑。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黄安胜的辩护人提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政府征地、拆迁行为违法；2、温某多次遭郑某等人拦阻放倒；3、认定黄安胜扬言撞死干部仅有黄某2一面之词；4、温某不是黄安胜碾压致死；5、黄安胜在母亲被撞倒后，讲要干部给母亲垫背是气话；6、现有证据不支持认定黄安胜撞伤伍三生。（二）原审判决将死伤后果归结于黄安胜驾车冲撞有误。（三）黄安胜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1、对象不具有不特定性，地点非公共场所；2、黄安胜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主观故意；3、死伤后果非黄安胜驾车冲撞所致。（四）黄安胜驾车撞倒母亲属意外致人死亡。（五）黄安胜驾车驱散围在母亲周边的干部属正当防卫。（六）黄安胜具有自首情节。（七）对黄安胜宜减轻或免除处罚。
期间，黄安胜的辩护人向本院提出重新尸检鉴定、车速鉴定等书面申请；被害人温某的亲属出具谅解书，对黄安胜行为表示谅解。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3日上午10时30分许，宁都县工业园管委会组织人员在浪峰企业和中矿企业厂房施工现场内，对上诉人黄安胜祖坟（已被强制迁离）所在的土地进行平整时，黄安胜的母亲温某前来阻扰施工，竹笮乡干部郑某、邱某、吴某和工业园管委会干部伍三生、罗某1、蔡某、刘某1等人对温某进行劝阻。黄安胜听闻后，对之前拆迁纠纷没有得到处理，以及工业园管委会没有与其家属达成协议便组织人员强行平整等心生怨愤，遂驾驶车牌号为粤Ｓ×××××的白色福特越野车赶到现场，见郑某等人正在围阻温某，便驾车冲撞人群，造成温某被撞倒碾压，胸腹部大量内出血死亡，其后又追撞伍三生等人，造成伍三生右外踝撕脱性骨折，达轻微伤。车辆因车胎爆胎被迫停下。黄安胜下车后，从地上捡石头砸打施工车辆，并与黄某4、陈某2殴打罗某1、邱某等人，造成邱某、罗某1的面部损伤，达轻微伤。之后黄安胜一直留在现场，直至被接到报警电话赶来的公安民警带回宁都县公安局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110接处警详单、强制措施法律文书，证实2016年12月23日10时30分许，郑某报案至宁都县公安局，称黄安胜驾驶机动车冲撞人群，被害人温某因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导致温某当场死亡；当日，宁都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
2、处警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2月23日10时40分许，竹笮派出所接到郑某报案，称有人驾车撞死自己母亲。民警赶到现场后，经初步调查，系黄安胜驾车将其母亲温某撞伤致死，并将黄安胜当场抓获归案，同日移交宁都县公安局刑侦大队。
3、常住人口登记表、前科记录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黄安胜、被害人温某的身份信息，黄安胜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黄安胜曾因结伙殴打、伤害他人、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于2010年11月16日被宁都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20日，罚款人民币1000元。
4、迁坟通告及张贴、送达迁坟通告照片，证实：2013年11月至2016年12月，因宁都县工业园、统筹城乡示范区等项目工程建设需要，政府相关部门多次发布通告要求大富村、九塘村等地的村民按期将村土地范围内坟墓迁出，同时办理补偿手续；乡干部在温某家外张贴迁坟通告并当面告知温某相关内容。
5、黄安胜的通话记录详单、情况说明、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6年12月23日10时39分32秒，黄安胜手机137××××6229主叫黄某2手机（号码为150××××6908）。
6、宁都县梅江镇开元宾馆监控视频截图及九九洗车行监控视频截图，证实黄安胜于2016年12月23日凌晨零时驾车来到宁都县梅江镇开元宾馆并登记入住。同日上午9时55分，黄安胜驾车来到九九洗车行洗车，并于10时18分驾车离开。
7、驾驶人信息及机动车信息基本情况、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和作案车辆照片、发还清单，证实：黄安胜具有驾驶C1车型的资格，车牌号为粤Ｓ×××××的白色福特翼虎越野车所有人为黄安胜，目前该车经随案移送至宁都县人民法院；扣押的黄安胜的金色苹果6S手机一部和黄色皮质手提包一个已发还给黄安胜家属。
（二）现场勘验、检查、提取、辨认笔录等
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2016年12月23日11:05-15:49，宁都县公安局对位于宁都县竹笮乡九塘村赖屋组凉岭工地的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反映出的现场状况，其中遗留在现场的白色福特翼虎越野车引擎盖凹陷、左前轮轮胎脱落轮毂断裂。
2、辨认现场笔录和照片，证实2016年12月24日15时16分至16时40分，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机关依法组织黄安胜对驾驶车辆冲撞人群并撞死温某的案发现场进行指认。
（三）物证：涉案车辆白色福特翼虎越野车一辆（车牌号为粤Ｓ×××××），经被告人黄安胜当庭辨认无误。
（四）鉴定意见
1、赣医司某中心[2017]病检字第1号《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鉴定聘请书、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温某心脏挫裂，肺动脉根部断裂，肺挫伤，部分器官自溶。
2、（宁）公（司）鉴（尸）字[2016]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证明、鉴定受理登记表、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温某符合受到车辆碾压胸腹部导致胸腹部大量内出血死亡的。
3、（赣市）公（司）鉴（化）字[2017]6号《理化检验报告》、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温某的胃内容物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等毒物成分。
4、赣俊司某所[2016]（技）鉴字第9916704号《车辆技术性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聘请书、车辆检验照片、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证明、鉴定意见通知笔录，证实粤Ｓ×××××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技术标准中的要求，损坏部件系事故引起。
5、宁都正道司法鉴定中心[2017]宁某2字第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证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伍三生右外踝撕脱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6、宁都正道司法鉴定中心[2016]宁某2字第8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证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邱某面部软组织创及鼻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7、宁都正道司法鉴定中心[2016]宁某2字第8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证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罗某1面部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8、（赣市）公（司）鉴（法物）字[2017]11号《DNA个体识别/DNA遗传关系鉴定书》、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粤Ｓ×××××福特牌越野车方向盘上检出黄安胜DNA的可能性为99.9999%。
（五）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竹窄乡政府党委组织委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23日上午9点50分许，他接到乡政府陈书记电话，称竹窄工业园浪峰企业厂房施工工地有人阻扰施工，便带领乡干部邱某、吴某、九塘村村干部黄某1前往现场，当时宁都县工业园管委会干部蔡某、伍三生、罗某1等人也在现场。经察看施工现场，未发现有人阻工，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温某因为工业园征地涉及其儿子黄某3的鸡棚和祖坟补偿问题来到作业的挖掘机处阻工，于是他们便对温某进行劝阻。10时30分许，黄安胜驾驶一辆白色越野车从竹窄工业园二横路方向驶过来，在距离他们约20米处，突然加速撞向他们这些正做劝阻工作的干部，他们便立即往旁边跑，温某因躲闪不及被黄安胜驾车撞飞。之后黄安胜继续驾车朝邱某、罗某1等人撞去，直到车辆撞坏才停下，期间追撞了约十余分钟。他拨打陈书记电话汇报情况并请求迅速调派民警前往现场，同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当他返回中心现场后，看到黄某4、黄安胜及两名妇女从挖机处来到温某身旁，当罗某1准备驾车离开时，黄某4、黄安胜及两名妇女上前对罗某1进行殴打，吴某、邱某上前制止，后黄某4、黄安胜及两名妇女又转而对邱某进行殴打。之后派出所民警和急救医生到达现场，温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后他听说伍三生被黄安胜开车撞伤了脚。
郑某依法辨认出驾驶白色福特越野车撞人的男子即黄安胜。
2、证人刘某1（宁都县水东工业园管委会干部）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23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温某因拆迁补偿问题来到中矿科技、浪峰服饰企业所在的工地上阻工，他和罗某1、伍三生、蔡某及乡政府的三个干部一起对温某进行劝阻。10时40分许，黄安胜驾驶一辆白色福特越野车(车牌号为粤Ｓ×××××)朝他们开过来，他们刚开始以为黄安胜是开车来接温某离开。但车辆驶近后并未减速，他们看情况不对，连忙四处躲闪。温某因躲闪不及被车辆撞到离车三四米的地方，并且车辆再次辗压温某。之后，黄安胜驾驶车辆并未减速并且继续追撞伍三生等人，这时，他拿出手机进行录像直至看到车辆调转车头朝他所在方向驶来才停止录像。他看到伍三生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黄安胜驾车追撞他们未果，便来到施工的挖机附近停下。黄安胜下车后，从地上捡起石头并跳到挖机上。这时，罗某1准备将停在工地边上的私家车开走，黄安胜的哥哥进入罗某1车内，并对罗某1进行殴打。他们见状便上前制止，后黄安胜的两亲戚（一男一女）殴打乡政府的一干部，并导致该干部鼻孔流血。之后，罗某1跟单位联系要求派员前往现场增援并报警，乡政府干部也和上级领导汇报情况并通知救护车出诊。
刘某1依法辨认出开车撞人的男子即黄安胜。
3、证人蔡某（宁都县水东工业园管委会建设科副科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23日上午10时许，温某来到竹笮乡九塘村的那块工地阻工，并躺在地上耍赖，他和伍三生、刘某1、同事罗某1和竹笮乡政府的郑某、邱某等人一同劝导温某。约五分钟后，从工地西南方向驶来一辆白色越野车，刚开始车速较慢，在距离他们大约10米时，突然加速撞向他们，他们便四处散开。温某原本坐在地上，当她准备起身躲避车辆的瞬间，被车辆撞上并撞飞了三四米，之后倒在地上不能动弹。撞人后，黄安胜调转车头，继续追撞在场的工作人员。他在逃跑的途中，发现肇事车辆突然停下来，接着调转车头驶向施工的挖机附近。这时，罗某1担心停放在工地的私家车会遭受打砸，便打算驾驶私家车离开，正准备发动车辆时，黄安胜打开罗某1车辆的主驾驶室车门对罗某1进行殴打，同时另一名男子（黄安胜的兄弟）进入副驾驶室也对罗某1进行殴打。刘某1、邱某等人见状上前制止，黄安胜的兄弟及一名中年妇女便对劝架的邱某进行殴打，邱某当时被打得满脸是血。这时，黄安胜来到温某身旁，扬言“若是温某有事，便要拉上几个在场的干部为母亲（即温某）陪葬”。事后，他发现挖机的前挡风玻璃被砸烂，地面有许多玻璃碎片。
蔡某依法辨认出驾驶白色越野车冲撞他们并撞死温某的男子即黄安胜。
4、证人吴某（竹窄乡政府扶贫办干部）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23日上午10点左右，他和郑某、邱某来到竹窄工业园查看征地拆迁情况，当时工业园管委会也有四五个工作人员在场。后温某前来工地阻工，他们便一同给温某做工作，劝阻温某靠近施工现场。五分钟后，黄安胜驾驶一辆白色福特SUV汽车（车牌号为粤Ｓ×××××）朝他们驶来，距离他们20米左右时，开始加速朝他们冲撞过来，他们便马上向四周散开，温某因躲闪不及被车撞飞了几米。撞人后，黄安胜驾驶车辆未减速并继续追撞在场的干部，追撞了十余分钟后，黄安胜驾车前往施工的挖机附近。在距离挖机不远处，该车因车轮损坏被迫停下，黄安胜下车后又爬上挖机。之后，工业园管委会的一名干部打算驾驶私家车离开现场，黄安胜过去打开车门并殴打该干部，他和郑某、邱某见状便上前制止。这时，黄安胜和其家的一个男人、两个女人转而殴打邱某，黄安胜还用石头砸邱某，邱某左侧鼻子被打裂并流了许多血。后来，他们将黄安胜等人拉开，黄安胜等人接着来到温某身旁，黄安胜对着温某说道“你死了，我要杀到三个人来祭你”。
吴某依法辨认出开车撞他们的男子即黄安胜。
5、证人罗某1（宁都县水东工业园管委会干部）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23日上午9时30分许，他接到单位余主任电话，称“中矿科技有限公司”施工现场有人阻扰施工。他前往竹窄乡政府处理完公事后便驾车前往阻工现场，当时竹窄乡政府的郑某、吴某、邱某和工业园管委会同事刘某1、伍三生、蔡某已在现场。后温某前来阻工，躺在地上哭闹，他们便一起劝导温某。经过劝说，温某从地上站起来，并要求他们要处理好拆迁补偿事宜。这时，黄安胜驾驶一辆白色越野车朝他们开过来，在距离他们20米左右时，突然加速朝他们撞过来，他们便往四处散开。当时，温某侧身对着越野车的方向，因来不及闪躲被车撞到并被车顶着前进了七八米才从车辆的引擎盖上摔下来。黄安胜撞人后并未停下来察看温某的伤势，而是驾车继续往前行驶，车辆从温某身上碾压过去。后黄安胜调转车头，驾车追撞在场的干部直至车辆掉进一坑内导致熄火。黄安胜重新发动车辆后，驾车前往施工的挖机附近。由于他本人的车辆当时停放在现场，为避免车辆遭受损失，他便打算将车驶离现场。正当他启动车辆准备离开时，黄安胜和他的一个兄弟、两个姐妹进入车内对他进行殴打，黄安胜还用石头将他车辆的前挡风玻璃砸烂。邱某和刘某1上前制止，黄安胜等人又对邱某、刘某1进行殴打。之后派出所民警和急救医生到达现场，温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后，他听刘某1说，黄安胜下车后还扬言要撞死几个干部来为其母亲陪葬。
罗某1依法辨认出开车撞死自己母亲的男子即黄安胜。
6、证人邱某（竹窄乡政府干部）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23日上午10时许，他得知在工业园二横路以北的工地上有人阻工，便和郑某、吴某一起来到工地上察看，当时工业园管委会有几名干部也在现场。温某因拆迁补偿未与政府达成协议前来阻工，他们便对温某进行劝阻，温某先是躺在地上打滚耍赖，后坐在地上不离开。十余分钟后，黄安胜驾驶一辆白色越野车朝他们开过来，在距离他们四五十米左右时，突然加速朝他们撞过来，他们便往两侧散开。温某因躲闪不及被车撞飞，车辆还从温某身上碾压过去，黄安胜则继续驾车追撞在场的干部，他们便拼命躲闪。之后，黄安胜驾车前往施工的挖机附近。这时，罗某1准备驾驶自己的私家车离开，黄安胜走过去拦住车头并打开副驾驶室车门进入车内。因担心罗某1被打，他们便上前将黄安胜拉下车，黄安胜转而殴打他们，当时，一名男子和一名妇女也过来殴打他们。他被打倒在地，眼镜被打碎，鼻子部位也被打出血，后来，他被送至医院治疗。
邱某依法辨认出撞到自己母亲并打伤他的男子即黄安胜。
7、证人黄某1（竹窄乡九塘村治保主任）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3日早上10点，他在竹窄乡九塘村凉岭工地察看施工情况，后接到郑某电话，称温某前来工地阻工，要他前往劝导。他便从西边绕小山头过去，看到黄安胜驾驶一辆白色越野车在工地追撞人群，车辆时速有50码以上，人群都往四处逃散。在距离小山头30米处，温某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后来黄安胜看到罗某1准备驾车离开，便对罗某1进行殴打，黄某4、陈某2两夫妻还对劝架的邱某拳打脚踢，邱某被打得满脸是血。黄安胜驾车冲撞人群可能是因为征地拆迁和09年鸡棚被拆的事情。
8、证人林某（赣锋锂业项目经理）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0日左右的一天上午10时30分左右，他驾车经过宁都县竹窄乡九塘村工业园区赣锋锂业东侧马路，看到马路西侧一施工工地上有一辆白色越野车在追撞人群，车辆时速大概五六十码，该车把一名男子撞飞了一米多高，该男子摔落在地后，从地上爬起来并一瘸一拐往他所在的方向走来。经询问，他了解到被撞的男子是工业园管委会干部伍三生，伍三生称其脚不能走，他便答应将其送回管委会。之后，他看到该白色越野车又调转车头继续追撞其他人，接着一男子从越野车上下来并在地上跪拜。伍三生告诉他，该驾车撞人的男子可能将自己母亲撞死了。
9、证人曾某（工地运土司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车辆被砸照片及车窗玻璃维修单据，证实2016年12月23日上午，他驾驶后八轮车子在竹窄乡九塘村工业园的工地上排队拉土，期间看到一辆白色福特越野车以至少四五十码的速度冲撞车前的两三个人。这时，有人告知该越野车撞死了人，他便下车躲避。后来，那辆越野车因左前轮胎爆胎，被迫停在他后八轮车子附近。一名男子从该越野车下车后，从地上捡起石头丢向他的后八轮车子，将车辆左右两侧及后窗玻璃砸碎。砸完玻璃后，该男子便往前面施工的挖机处走去。当时工地上围了很多人，他看到有一个老太婆平躺在地上，经医生抢救无效确认已死亡。他听说，老太婆是被驾驶越野车冲撞人群的男子撞死的，而该男子是老太婆的儿子，被追撞的那群人是工业园的干部。
曾某依法辨认出用石头砸碎其车窗玻璃的男子即黄安胜。
10、证人刘某2（工地挖掘机司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23日上午10时许，他在竹窄乡九塘村工业园内的工地上开挖掘机做事，期间看到有个老太婆坐在地上，另有四五个人围站在老太婆身旁。后来，一辆白色福特越野车从前方水泥地驶向工地，在靠近人群时，车辆并未减速（时速至少四五十码），并直接朝围在老太婆右侧的人撞过去，右侧的人迅速跑开。撞人未果后，车辆又掉头朝围在老太婆左侧的人撞去，左侧的人也及时躲闪。而老太婆先前是坐在地上，当她站起来的瞬间，因躲闪不及被越野车前引擎盖撞倒在地。撞人后，越野车并未停车，而是继续追撞之前围站在老太婆身旁的人。后来，一男子从越野车上下来，该男子走到老太婆身边，并给她做人工呼吸。五分钟后，该男子又发动车子，驾驶车辆驶向工地的施工车附近。之后，该男子下车，并从地上捡起石头将一部施工车的车窗玻璃砸碎。他当时还在操作挖掘机做事，该男子见状，从地上捡起石头向他走来。他见状立即从挖掘机上下来，那男子将石头砸向他的挖掘机后（挖掘机的前挡风及两侧车窗玻璃被砸碎），抓住他并打了他右侧太阳穴两拳，之后他便跑了。事后才知道，被撞死的老太婆是驾驶越野车冲撞人群那名男子的母亲。
刘某2依法辨认出砸其挖掘机车窗玻璃并打其的人即黄安胜。
11、证人陈某1（工程车司机）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3日10时许，他驾驶工程车在工业园的工地上排队装土，期间看到对面工地上有辆越野车在到处撞人，当时还有一个人躺在地上。越野车追撞了人群几圈，又驶到躺着的那人旁边，越野车司机下车跪倒在躺在地上的那人身边并跪拜了几下，之后又发动越野车来到施工的工程车附近，此时，越野车前轮已经爆胎。之后，越野车司机砸了工程车的车窗玻璃。后来，有一人（四五十岁左右）打算驾驶现场附近的车子离开，越野车司机见状，急忙跟过去并钻进副驾驶室内动手打人。后来才知道躺在地上的人是被越野车司机开车撞的。
12、证人黄某4（黄安胜二哥）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3日上午10时许，他在家看到他家祖坟处聚集了很多人，便只身前往。到达后，他看到他母亲温某躺在地上，当时他母亲已经不会说话，身体也不会动，而他弟弟黄安胜则在帮他母亲做人工呼吸等急救措施。他抱着他母亲，哭了一分钟左右。这时，他看见还有挖机在作业，他就跑过去，要求司机停止施工。后来，有两个中年人过来抓住他的手劝阻他，他在挣脱的过程中，和那两个中年人发生了冲突，他打到了那两个中年人，但具体什么部位他记不清楚了。之后，他妻子陈某2和他妹妹也来了现场。
13、证人陈某2（黄某4妻子）的证言，证实因为黄某4太公的坟墓迁移补偿未与政府达成协议，2016年12月23日上午10时，坟墓所在的工地上有挖机和工程车在施工，她婆婆温某便前往阻工。接着，黄某4也前往工地。十分钟后，她也来到工地，看到温某躺在地上，小姑子黄春兰在温某旁边哭泣，黄某4则和一个戴眼镜的人在打架，于是她便过去劝架，将二人隔开。之后，她来到温某身旁，发现温某没有外伤，但已经不会动了。听在场的人说，温某是被车撞了。之后，120急救医生过来，经检查，宣布温某已死亡。
14、证人冯某（宁都县人民医院急救科医生）、罗某2（宁都县人民医院急救科护士）、杨某（竹窄卫生院医生）、宁某1（竹窄卫生院护士）的证言、宁都县医院“120”值班记录表、徒手心肺复苏急救流程图、盐酸肾上腺素、盐酸洛贝林、尼可刹米的使用说明书及急救的相关流程和规定，证实2016年12月23日10时59分，宁都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接到来自150××××7480的急救电话，称工业园有人受伤，救护人员遂立即赶赴现场，并于11时12分左右到达。经在场人员的指引，确认躺在地上的一位老妇女即为患者。经检查，该妇女无自主呼吸和心跳、无颈动脉搏动、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医生冯某将初步检查情况告知在场家属后，立即对其进行心肺复苏，在五轮心肺复苏不起作用的情况下打了一组药物（盐酸肾上腺素1毫升、盐酸洛贝林1毫升、尼可刹米1.5毫升），然后继续进行心肺复苏和观察，仍旧没有生命体征，又打了一组药物（盐酸肾上腺素1毫升、盐酸洛贝林1毫升、尼可刹米1.5毫升），再次进行心肺复苏和检查，但仍没有生命体征。抢救了半小时以上，该妇女仍无生命体征，冯某遂当场宣布该妇女已经死亡。抢救过程中，竹窄卫生院医生杨某协助冯某对患者进行了心肺复苏。
抢救过程中使用的盐酸肾上腺素、盐酸洛贝林、尼可刹米某种药物均为抢救用药，对患者不会产生不良反应，现场抢救符合抢救的相关规定和流程。
15、证人黄某2（竹窄乡九塘村村委会书记）的证言，证实因征地拆迁补偿问题，黄安胜家意见一直较大，且经多次协商未果。案发前，他和黄安胜、黄某3两兄弟也协商过。2016年12月23日上午10时39分，他接到黄安胜电话，黄安胜当时情绪很激动，并说道“政府为什么要这么做，事都没有说好，我要开车撞死几个人来”。10时48分，他又接到郑某电话，称工地上撞死了人。他遂立即赶往工地，发现黄安胜扑在温某身上。当时温某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在场的人说温某已经死亡。后120急救医生现场对温某实施抢救措施，但没有抢救过来，确认温某已经死亡。
16、证人黄某3（黄安胜大哥）的证言，证实由于宁都县竹窄乡九塘村赖屋组凉岭范围内的征地拆迁、迁坟事宜，他们家一直没有和当地政府达成协议。案发前，他父亲还为此生病住院，他和黄安胜也找过村书记黄某2协商。2016年12月23日上午10时许，他母亲温某前往施工现场。后来，他先后接到黄某4和黄安胜的电话，称竹窄乡政府又在凉岭征地施工，当时黄安胜情绪很激动，他便叫黄安胜联系村书记黄某2出面阻止施工。20分钟后，他又接到黄某4电话，称他母亲温某死了。于是，他便立即赶往工地，看到医生双手在他母亲胸前心脏位置不断按压予以抢救，当时黄安胜的福特越野车停放在距离他母亲100余米处。抢救了几十分钟后，医生宣布他母亲温某已经死亡。
（六）被害人伍三生（宁都县水东工业园管委会干部）的陈述，证实2016年12月23日上午9时许，他接到罗某1电话，称“中矿浪风”公司施工现场有人阻工，他便和刘某1、蔡某驾车来到现场，后罗某1和竹窄乡政府的郑某、吴某、邱某等人也来到现场。经察看施工现场，未发现有人阻工。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温某前来阻工，他们便劝导温某，只要温某躺在地上，他们就将她扶起。这时，一辆白色越野车朝他们驶来，在距离他们20米左右时，车辆突然提速朝他们撞过来，他们马上向四处散开，温某因躲闪不及被车子撞飞五六米。撞人后，车辆又马上调转车头朝他追来，他来不及躲开被车撞到后腰部位并被撞倒在地。之后，越野车继续追撞罗某1等人，他走到马路边被赣锋锂业老板送回工业园管委会。后来，他发现右脚发肿，便前往医院治疗。事后，他才得知撞人的是黄某3最小的弟弟。
（七）上诉人黄安胜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12月21日，他接到大哥黄某3的电话，称他家的祖坟被挖了。次日，他和二哥黄某4驾车从东莞返回宁都。当日晚上，他和黄某3先后来到竹笮乡九塘村村委会，并与村书记黄某2协商征地及他父亲因阻工生病住院的事情，双方同意第二天再心平气和地商谈。之后，他便入住宁都县城的开元宾馆。12月23日10时许，他在开元宾馆对面的洗车行洗车时，接到黄某3的电话，称祖坟所在的工地好像又在施工，并让他过去确认下。那时，刚好洗完车，他便驾驶自己的白色福特翼虎越野车（车牌号为粤Ｓ×××××）前往宁都县竹笮乡自留山所在的工地，当他到达工业园易富科技旁的公路时，看到他太公弟弟的坟地上有挖机在作业，在距离施工工地的百米远处，有六七个干部将他母亲围在中间，意图阻止他母亲前往挖机处阻工。他母亲动一下，那些干部就拦一下。他先给黄某3打电话，告知其自留山所在的工地正在施工；再打电话给黄某4，向其咨询父亲当前的身体状况；最后打电话给村书记黄某2，埋怨其已经答应双方先协商征地事宜，背地里又开始施工，他很生气并骂了黄某2几句。挂掉电话后，他就想先开车冲散那些拦他母亲的干部，再去砸作业的挖机车。然后，他驾车提速到大概时速40码/小时，并朝拦他母亲的干部撞过去。期间，他看到有一个干部站在离人群2尺的位置，他就打算先冲撞开这个落单的干部。当他离这个干部越来越近时，有人在叫喊，这个干部见状便跑开了，其他干部也躲开了。当他继续追撞先前那个落单的干部时，他发现车前方有一个小土坡，他判断追不上那个干部，于是急往左打方向盘。这时，他发现他母亲正好站起在车子的正前方（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来得及踩刹车，他母亲就被车撞倒在地（车子的前引擎盖中间位置撞到了他母亲肚子的位置），感觉他母亲从两个车轮间过了。之后，他情绪便失控了，就踩油门朝周边的人追撞，想撞死几个人来给他母亲垫背。当时有个男子倒在地上又爬起来跑，但他不确定有没有撞到那个男子，也不确定是否撞到其他人。后来，他听到车底有响声，感觉到车子出现故障，便把车停在挖掘机前方。看见挖掘机仍在施工，他很生气，就从地面上捡起石头砸挖掘机的玻璃，后来，他又遇到两辆工程车，便又捡起石头砸了这两辆工程车。砸完后，他才反应过来，便返回他母亲身边，为她做人工呼吸等抢救措施，但是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当时黄某4夫妇和二姐黄春兰已经在他母亲旁边。这时，一个干部走过来打算驾驶小车离开，他很生气，便冲过去打开副驾驶室车门用拳头击打那位干部的头部及胸部，当时那位干部没有还手。接着有人将他们拉开，他就又回去救他母亲。后来，他就被抓了。
（八）视听资料
1、现场劝阻温某、黄安胜驾车撞人光盘1张及视频截图，证实案发当日，工作人员劝阻温某及黄安胜驾车撞人的情况。
2、黄安胜撞人后案发现场录像光盘4张，证实案发后，医务人员对温某进行抢救、温某亲属现场哭闹及警员处警等情况。
3、辨认现场光盘1张，证实黄安胜辨认其驾车撞人案发现场的情况。
4、同步录音录像光盘10张，证实侦查机关对黄安胜讯问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侦查机关办案程序合法。
5、人身体检光盘1张，证实黄安胜体检的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查证属实，且能相互印证，应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黄安胜是否将其母被害人温某撞倒后又进行碾压致死的问题。经查，被害人被黄安胜驾车撞倒的事实，证人证言与黄安胜供述、视频资料、车辆检验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等证据均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害人被车辆碾压的事实，在场目击证人刘某1、罗某1、邱某均证明看见黄安胜驾车撞倒被害人后又碾压了被害人，黄安胜在侦查阶段亦供述撞倒被害人后，因来不及刹车将被害人卷入车底，为此，又追撞其他人，意图撞死他人为被害人抵命。该供述与证人刘某1、罗某1、邱某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根据证人证言、黄安胜供述及现场视频资料显示，因车辆撞击碾压，被害人倒地后即没有生命体征，期间经其家人进行抢救仍没有反应。直至急救医生赶到后查体发现，被害人已无自主呼吸和心跳、无颈动脉搏动、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由此可见，被害人被车辆撞击碾压，已呈现出休克死亡的症状。其后，虽然经医生现场急救仍然无济于事。根据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反映，被害人体表伤情不明显，但其胸部左右有20根肋骨骨折，部分脏器、血管已破裂或挫裂等，终致胸腹部大量出血死亡，符合车辆碾压所致。该意见与前述证据证实黄安胜驾车撞击碾压被害人的事实相吻合，且该伤情极其严重，受损面较广，非其后急救医生依规急救等行为所能造成。因此，黄安胜驾车撞倒并碾压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能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认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相关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2、关于黄安胜是否冲撞伍三生致伤的问题。经查，证人郑某、刘某1、林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害人伍三生的陈述均证实黄安胜驾车撞倒被害人，与黄安胜驾车撞人的视频及截图、黄安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反映黄安胜驾车冲撞被害人等过程中，有人从地上爬起的情况相印证。被害人所致伤情亦有司法鉴定意见、出院记录、照片等证实。因此，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相关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3、关于赔偿伍三生的医药费是否用于治疗撕脱性骨折的问题。经查，伍三生的用药费用明细汇总单对所用药物、费用记录清晰，所用药物、体检均与治疗病症、恢复机体、补充身体机能等有关，确无证据反映非治疗使用。因此，上诉人相关理由不能成立。
4、关于黄安胜是否属于防卫过当的问题。经查，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黄安胜驾车冲撞政府工作人员，意图阻止他人平整土地。但其在所涉土地上的祖坟之前已被迁移至他处，而且前来阻工的被害人温某也仅仅被在场的政府工作人员围堵劝阻，因此，并没有涉及自身或家人人身、财产等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法侵害，也不存在合法权益因不法侵害面临难以恢复的实质性损害，需要正当防卫的现实性、紧迫性的情形，依法不属于防卫行为。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相关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5、关于黄安胜行为性质的问题。经查，黄安胜因不满政府征地拆迁，在施工工地驾车冲撞正在劝阻被害人温某阻工的政府工作人员，在将被害人温某撞倒后，又继续驾车追逐四散的政府工作人员，致被害人伍三生被撞受伤。由此可见，黄安胜主观上有明知驾驶机动车辆属高度危险作业，仍通过驾车冲撞、追逐多人以报复泄愤的故意，客观上有在施工工地人群密集的地方驾车冲撞、追逐他人，致一死一伤的行为，其行为依法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因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相关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6、关于黄安胜是否属于自首的问题。经查，黄安胜驾车冲撞、追逐他人后，因救助被撞在地的母亲而留在现场，没有离开，直至被公安机关带离现场。其行为不符合规定的主动投案，依法不能以自首论处。因此，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
7、关于黄安胜及其辩护人提出开庭、重新鉴定、车速鉴定申请的问题。合议庭经评议认为，本案尸体检验鉴定过程规范、科学，记录清晰，依据明确，结论客观、完整，并无明显需要重新鉴定之处；车速鉴定对本案事实认定并没有实质的影响；本案事实已有目击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实，在没有出现新事实、新证据情况下，开庭审理确没必要，因此均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黄安胜为报复泄愤，在施工工地人群密集处，采用驾车冲撞、追逐人群的方法，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安全，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黄安胜下车后仍参与砸打工程车、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但鉴于本案发生前存在征地拆迁纠纷，黄安胜并没有伤害其母亲的意图，对母亲死亡已深受良心谴责，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亦有悔罪之意等情节，原判对其量刑属法定幅度之内。考虑到二审期间被害人亲属书面表示谅解，对其可在原判量刑基础上再适当从轻处罚。黄安胜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三生、罗某1造成了物质损失，应予赔偿。黄安胜的辩护人要求改判，应予以支持。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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