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高民终字第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危嘉，男，1965年2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孔德义，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娜，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方工业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南街7号。
法定代表人李守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运恒，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侯松杰，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理工奇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22号院上地科技综合楼B座8层8080室。
法定代表人和建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孔德义，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娜，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危嘉因与被上诉人南方工业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原审被告北京理工奇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工奇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民初字第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范士卿，审判员赵红英、代理审判员龚晓娓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危嘉及原审被告理工奇维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孔德义、于娜，南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运恒、夏侯松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南方公司在一审起诉称：2006年12月，在南方公司筹划收购中国人寿保险公司首次公开发行的A股战略配售股票期间，危嘉以理工奇维公司的名义找到南方公司，称可利用其社会关系和人脉资源帮助南方公司达到申购2000万股的目标，并提出申购成功后将其中的500万股转为其和理工公司持有，并将相应利益作为佣金。南方公司在不知道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同意接受其帮助。2006年12月25日，危嘉以理工奇维公司的名义与南方公司签订了《委托投资协议》及《借款合同》，使其成为中国人寿A股战略配售500万股的持有人。上述合同均未实质履行，而仅作为危嘉套取不正当利益的形式和根据。2007年3月1日，危嘉以理工奇维公司的名义与南方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其可以增加所谓的“委托投资款”。
2008年2月5日和2009年1月16日，南方公司分两次将113308274元款项支付给危嘉实际控制的理工奇维公司，其中包括8057万元“委托投资及分红”款，后此款转至危嘉名下，归其个人所得。
2010年8月，南方公司方知，危嘉根本没有其所称的社会关系和人脉资源，且也未通过其他途径为南方公司申购股票提供过任何帮助，南方公司成功申购2000万股的份额完全凭借自身的资质与能力，与危嘉所许诺的“帮助条件”无任何关系，危嘉所作陈述完全是在对南方公司进行欺诈，使南方公司在不了解真实情况下作出了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南方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由于该欺诈行为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严重，国家利益遭受巨大损失。
南方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上述涉案合同均应属无效，危嘉实际实施了欺诈行为，且为8057万元的实际受益人，故对于该款项应由危嘉予以返还，而理工奇维公司作为危嘉实施欺诈行为的工具和外衣，应对其返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请求：1、确认南方公司与危嘉、理工奇维公司于2006年12月25日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借款合同》及2007年3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危嘉退还南方公司以“委托投资收益及分红形式”获得的清算款8057万元及利息（其中8000万元的利息自2008年2月5日起至实际退还日止，57万元的利息自2009年1月16日起至实际退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至2010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8067068元）；3、判令理工奇维公司对危嘉上述还款事项承担连带责任；4、由危嘉、理工奇维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
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2006年12月25日的《委托投资协议》，证明危嘉为获取不正当利益，以理工奇维公司名义与南方公司签订合同，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只是套取利益的工具；
2、2006年12月25日的《借款合同》，证明内容同证据1；
3、2007年3月1日的《补充协议》，证明内容同证据1；
4、2008年1月30日的《委托投资收益确认及分红报告》及2008年2月2日的《委托投资收益确认及分红报告回执》，证明南方公司受到两被告欺诈，计算其结算收益款为8000万元；
5、2008年2月5日的南方公司《资金调拨单》，证明南方公司实际向理工奇维公司拨付8000万元款项；
6、2009年1月15日的《委托投资清算报告》及《委托投资清算报告确认回执》，证明南方公司受到两被告欺诈，计算其结算款为33878274元，其中含收益57万元；
7、2009年1月15日的南方公司《资金调拨单》，证明南方公司实际向理工奇维公司拨付33878274元，其中含收益57万元；
8、南方公司企业资质材料（公司章程），证明南方公司为国有独资公司；
9、中国光大银行网上银行支付凭证（2张），证明南方公司已实际向理工奇维公司拨付上述两笔款项。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一审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调取危嘉涉嫌合同诈骗案件的如下卷宗材料：
（一）法律手续：北京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和取保候审决定书。
（二）危嘉口供材料：2010年12月8日的讯问笔录，危嘉于2010年9月30日书写的《我对于我涉案问题的认识》、于2010年11月19日书写的《亲笔供词》。
（三）证人证言：北京市公安局2010年7月20日对南方公司总经理王廷伟的讯问笔录，2010年8月2日对南方公司副总经理任宇光的询问笔录，2010年8月2日对南方公司副总经理蒋晓勇的询问笔录，2010年7月23日对理工奇维公司法人代表戴斌的询问笔录，2010年8月4日、2010年10月13日对鹏华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总裁邓召明的讯问笔录（2份）。
（四）其他证据：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6月22日出具的《关于中国人寿A股上市战略投资者配售相关问题的说明》，中国国际金融有限公司、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12月28日出具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A股定价、网下发行结果及网上中签率公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人民币普通股（A股）之战略投资者认股协议书》。
一审法院对南方公司该调查取证申请予以支持，向北京市公安局调取了上述证据材料。南方公司以这些证据材料证明危嘉以理工奇维公司名义对其进行欺诈并获取不正当利益8057万元。
危嘉、理工奇维公司共同答辩称：
一、本案诉讼主体错误。
危嘉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危嘉与理工奇维公司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危嘉系理工奇维公司的授权代表与南方公司洽谈、签约，其个人与原告之间无合同关系，亦与本案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南方公司应向理工奇维公司主张权利，危嘉并非本案适格被告。
二、双方合作的真正原因。
1、双方在此次合作之前有过成功合作的先例，互相了解和信任。
2、理工奇维公司在证券投资业内享有盛誉，有较强的研究分析能力和实际操盘能力。在谈判中，理工奇维公司详细阐述了对证券市场大势的走向，中国人寿股票上市对大势的冲击和影响以及该股票的走势分析，得到了南方公司的认同，这些分析研究能帮助南方公司减少投资活动中的不确定性和提高收益能力。
3、南方公司上级集团公司领导李守武的引荐使得南方公司对理工奇维公司充分信赖，也是双方合作的关键因素。
4、南方公司决定与理工奇维公司合作的目的能够锁定收益，规避风险。战略配售的股票要锁定一年，但当时可能的发行价所对应的市盈率较高，所以一年后解禁时存在跌破发行价的风险。因此，双方商定将其中的500万股由被告认购和操盘，理工奇维公司将认购资金打入南方公司账户。若跌破发行价南方公司有权用理工奇维公司资金强行平仓，确保此500万股不会给南方公司带来损失，因而规避了整体2000万股跌破发行价而带来的风险。同时，由理工奇维公司操盘的500万股盈利的10%可用于南方公司弥补亏损，此种合作模式起到了帮助南方公司化解风险锁定收益的目的，符合大额标的投资的交易习惯。
三、理工奇维公司不仅不存在欺诈，也无从欺诈，反而是南方公司存在严重欺诈或违约情形。
理工奇维公司从未承诺、保证南方公司可配售成功中国人寿股票2000万股，仅表示以南方公司为主配合、协助南方公司，力争申购成功。
所谓危嘉确保南方公司获得2000万股中国人寿股票资格是南方公司为了诉讼而设立的一个伪命题。双方在商谈合作意向时，约定的是以最终配售结果确定双方下一步是否合作。若配售成功且达到2000万股（含）以上，则达到双方合作的充分必要条件，而不是以所谓危嘉的人脉“协助行为”实施作为双方合作的前提。
南方公司作为专业的国有大型投资公司，层层审批集体决策，并经其法律部门审核通过后签订诉争协议。而且双方是在中国人寿发布最终发行结果后，南方公司确知已达到双方合作的充分必要条件下，由南方公司提供格式合同协议文件签订。相关文件中对理工奇维公司应该履行的“帮助行为”和“帮助效果”无任何约定，也无任何口头约定。可见，如此重要的投资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不存在也不可能是所谓的“帮助行为”和“帮助效果”。
按真实协议约定，理工奇维公司投资回报收益应为1.72亿元，可南方公司在见到理工奇维公司如此丰厚收益的情况下，心生妒忌，借故国资监管部门要求，强行胁迫理工奇维公司重签委托投资协议，借此强行改变投资收益分配约定，胁迫理工奇维公司放弃既得收益，强行扣留理工奇维公司合法投资收益9000多万元。
四、双方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各方均有收益，南方公司并未亏损，理工奇维公司获利是自身智力成果，并非自然获利。
涉案配售额度中的500万股由理工奇维公司认购，认购资金由理工奇维公司汇入南方公司账户，不足部分以该500万股票抵押向南方公司借款，借款年息10%。该500万股若有盈利，按盈利的10%再支付给南方公司管理费。若股票下跌，南方公司有权强行平仓，所有亏损由理工奇维公司承担，若理工奇维公司所付资金不足弥补亏损，理工奇维公司必须及时用现金补齐所欠金额。在此种合作模式下，理工奇维公司仅仅获得了一个投资机会和一定的投资份额，而这种投资份额本身不具有特定明确的经济利益或价值，随着市场变化和具体操作水平的高低，它有可能是正效益，也有可能是负效益，盈亏的多少与经营能力和操作水平直接相关。理工奇维公司所获得的投资机会并未直接获利，而完全承担风险，盈亏自负。南方公司却锁定了保底盈利，而且上不封顶。故南方公司签订诉争协议也存在化解风险的意思，理工奇维公司无论是否在南方公司获取2000万股投资份额中存在所谓“欺诈、说谎”行为，均不构成对南方公司实际经济利益的损害。理工奇维公司获取8000多万元（实际为1.72亿元）主要是其付出资本并承担亏损风险的正常回报，是理工奇维公司智力与辛劳与资本投资的必然经济利益，而绝非口头言行的自然回报。
本案标的8057万元是理工奇维公司的投资收益，并非国有资产。本案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问题。该8057万元既不是南方公司投资所得，也不是南方公司智力成果操盘所得，而是理工奇维公司自身投资及智力活动成果所得投资收益的一部分。即使该500万股由南方公司掌握，南方公司也不可能赚取如此高的收益，事实上，南方公司掌握的1500万股收益率远远低于理工奇维公司掌握的500万股就可证明。因此，该8057万元与南方公司无关，更与国有资产无关。500万股并不必然带来8057万元的收益，事实上存在亏损的风险，8057万元并不是股票的自然收益，理工奇维公司仅获得了投资的机会。理工奇维公司已经支付了该500万股的对价，该500万股是理工奇维公司的投资就不再属于南方公司，该500万股的涨跌与南方公司无关。
双方签约是合法的民事行为，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问题。国有资产流失是一个中性概念，并非绝对的就是犯罪或违法的后果，交易行为合法同样能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因此，不能以结果来定性，交易行为的合法性才是决定是否承担责任的前提和基础，否则，为了追回所谓的损失，都认定交易行为是犯罪或违法而无效，在法律、情理上说不通。南方公司不能以合同无效为借口占有本不属于其的收益，也不能以国有资产流失为借口认定交易行为违法无效。
五、危嘉刑事案件已终结，危嘉无罪释放，法院调取的刑事案卷不能作为民事案件的定案依据。
危嘉在人身受到公安机关羁押期间所作口供不可作为民事诉讼的直接证据和定案依据。危嘉在羁押期间“承认”的诈骗，本身并未得到法律机关的认可，否则其早已受到刑事处罚了，而不会无罪释放。同理，危嘉所承认的“欺诈”也不具有合法的真实性。
即使刑事卷宗材料之间也存在矛盾。危嘉亲笔写的供词与讯问笔录之间相互矛盾，并无实际证明效力，且部分笔录系被引导作出。危嘉主观上对其自身诈骗、欺诈问题认识错误，不能导致司法机关对其行为性质的判断。危嘉无罪释放则证明不能以其刑事供述为定案依据。
即使危嘉在笔录中的叙述。也不能作为合同成立的条件，与双方合同的签订、成立无关。依据：双方之间对所谓危嘉的“帮助行为”并无文字记载，更未列入合同内容，这不符合常规的工作程序和交易习惯。此外，在签订协议及整个合同履行期间，南方公司从未要求危嘉提供所谓“帮助行为”的证据，因此，所谓“帮助行为”完全是南方公司的主观臆断。
南方公司滥用诉权，利用其强势地位，通过刑事举报取得证据，从而追究危嘉、理工奇维公司的民事责任，有违公理、正义。
综上，南方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驳回，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处理。
危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南方公司与理工奇维公司于2006年12月25日的《委托投资协议》，证明南方公司与理工奇维公司是该合同相对人，与危嘉无关，并称该协议是2008年2月修改后的协议，与南方公司提供的证据1绝大部分内容相同，删掉了中国人寿发行A股的明确表述；
2、中国工商银行《资金汇划补充凭证》（3张，合计2600万元），证明理工奇维公司依据协议向南方公司支付投资款项；
3、《委托投资清算确认单》和《委托投资收益确认及分红报告》，证明南方公司通过更改协议和分红报告，扣除理工奇维公司应得的9000万元收益，仅支付投资收益8057万元，属重大违约；
4、《投资清算表》及《资金占用费计算表》，证明经计算理工奇维公司应得收益的数额，及向南方公司支付的利息为730万元，该款项不是投资；
5、中国人寿股票走势图，证明股票价格有涨有跌，理工奇维公司根据智力成果取得了好的收益；
6、《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A股定价、网下发行结果及网上中签率公告》，证明南方公司中签，额度2000万股，根据该结果双方进行合作；
7、理工奇维公司与北京创新兰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兰德公司）于2007年1月15日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证明创新兰德公司委托理工奇维公司认购中国人寿股票，并非危嘉个人行为；
8、创新兰德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证明危嘉是创新兰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公司进行股票操作；
9、转账凭证，证明理工奇维公司将2600万元协议款项支付给南方公司，创新兰德公司和理工奇维公司合作购买中国人寿股票；
10、创新兰德公司2011年4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危嘉在合同履行中是被授权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应成为本案被告；
11、理工奇维公司章程，证明理工奇维公司的股权构成情况，危嘉和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理工奇维公司是北京理工集团的下属子公司。
理工奇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包括危嘉提交的上述证据1、2、3、4、5、6、7、9，其证明目的与危嘉的证明目的一致。此外，理工奇维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资金占用费支付通知书》及汇款凭证，证明理工奇维公司履行协议，按南方公司通知要求支付了款项。
对南方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危嘉、理工奇维公司共同发表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2、3、4、6的真实性，但均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委托投资协议》和《借款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而《补充协议》没必要签，是按照南方公司要求签的，是南方公司为了通过内部监管，追加的投资实际是支付的利息；对证据5、7、8、9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认可。
对南方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危嘉、理工奇维公司认可全部证据材料在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但对这些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和南方公司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没有证明力，理由是：这些证据是刑事诈骗立案的材料，材料本身以认定有罪无罪的方向，这与民事案件有重大区别，民事案件不能直接援引；现已查明诈骗不成立，危嘉无罪释放。这些材料未经检察院审查公诉，未经法院最终判决，是过程中的材料，不具有法律上的最终效力，是无效的，不能直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材料本身自相矛盾，且危嘉承认有罪、欺诈，是在其丧失人身自由、比较恐惧的情况下作出的，故不应采信。而危嘉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是其在拥有自由和没有任何压力、引导的情况下作出的，应以现在的陈述为准。
对危嘉提交的证据，南方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2、3、4、5、6的真实性，但认为均与本案无关，并称：证据1《委托投资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是其在给付8000万元的情况下倒签的，目的是应付检查，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证据3中关于1.98亿元《委托投资清算确认单》已为双方在后的确认单所修改，不再履行。对证据7、8、9、10、11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并认为均与本案无关。
对理工奇维公司提交的与危嘉相同的证据，南方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对危嘉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相同。对理工奇维公司单方提交的《资金占用费支付通知书》及相关汇款凭证，南方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诉求无关，本案诉求只是探讨合同效力以及8057万元收益是否应该返还，不涉及本金、利息问题。
经一审法院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南方公司提交的全部在案证据（包括其申请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南方公司对危嘉、理工奇维公司提交的上述部分证据的真实性虽未认可，但仅表示无法确认，并未否定其真实性，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这些证据不实，故对危嘉、理工奇维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的真实性均可确认。各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证并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查明：
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于2007年1月9日在上海证交所成功发行15亿A股股票，回归A股市场。A股上市时共引入19家战略投资者，累计申购6亿股，总金额113.28亿元。
2006年6月16日，中国人寿董事会批准启动A股发行工作。2006年8月28日，中国人寿董事会审议通过了《关于公开发行A股并上市的议案》。2006年12月8日，工作小组提交《关于上市时间表及战略投资者选择工作的请示》。中国人寿确定的重点配售名单的选择标准是：（1）国家重点行业内影响力较大、形象较好的龙头企业，如国内500强企业、国有控股大型企业，有助于提升公司形象及资本市场影响力；（2）公司重要的团险客户或潜在团险客户；（3）未来存在其他战略合作机会的企业；（4）资本实力雄厚，具有长期稳定的资金来源。配售原则是：第一批重点考虑的潜在战略投资者认购金额原则上不低于3亿元人民币等。2006年12月12日，中国人寿召开党委会，根据承销商汇总的情况，确定重点配售对象名单（23家），并向意向投资者发出《战略投资者认购协议》。2006年12月28日，中国人寿正式发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A股定价、网下发行结果及网上中签率公告》，正式公布战略配售结果，共有19家战略投资者，合计获配6亿股。
在中介机构推荐的名单里，其中两家承销商推荐了中国南方工业集团公司（南方公司上级单位，以下简称南方集团），其意向金额是5亿元。2006年12月9日，南方集团经承销商推荐被列为中国人寿重点考虑的战略投资者之一。经一审法院调查，中国人寿没有关于南方集团配额变动的记录，当时班子所有成员没有人认识危嘉。
中国人寿确定本次发行价格为每股人民币18.88元。战略配售结果：19家战略投资者累计申购6亿股，总金额113.28亿元，其中南方集团2000万股。获配股票的锁定期为12个月，自股票在上海证交所上市交易之日起算。
2006年12月，在南方公司筹划收购中国人寿保险公司首次公开发行的A股战略配售股票期间，危嘉通过南方集团负责人介绍、引荐，以理工奇维公司名义与南方公司洽谈对该股票的投资合作事宜。
2006年12月25日，中国人寿向南方集团发送了《认股通知书》和《缴款通知书》，告知其已得到2000万股的配售额度。同日，理工奇维公司（甲方，委托方）与南方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了《委托投资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不具备上市公司战略配售股票投资资格，且有意进行相关投资；乙方为依法设立并合法存续的公司，具备上市公司战略配售股票投资操作的能力；双方经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投资中国人寿首次公开发行A股战略配售股票一事达成如下条款：第一条，委托投资标的及金额：甲方委托乙方投资标的为中国人寿首次公开发行A股战略配售股票。甲方委托乙方认购股票数为500万股，总金额9440万元（500万股×18.88元/股）。2006年12月25日，甲方已支付2600万元认购款至乙方，尚欠认购款6840万元（9440万元-2600万元）。余款部分，经双方协商由乙方借款给甲方补齐，具体借款细则另见双方签署的借款协议；第二条，甲方权利和义务：在全部款项支付完成后，甲方拥有该项股票资产的全部权益，并自行承担该项股票资产所带来的损益以及可能出现涉及该项股票资产的法律责任。甲方有权了解该项股票资产的运作情况，有权查看该项股票资产交易对账单，并有权要求乙方及时做出相应说明。股票锁定期结束后，甲方可在决定交易前一日以书面形式下达指令，处置该项股票资产。支付投资、保全（质押、公正等）费用，以及交易所产生的费用（印花税、佣金过户等）。按投资收益（扣除相关税费、费用及资金成本）的10%支付委托代理费用，即：[（平均出售价格-18.88）×500万股-
相关税费、费用及资金成本］×10%；第三条，乙方权利和义务：乙方受甲方委托，负责该项股票资产的日常管理及锁定期后的操作，乙方保证遵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在协议期内保证该项股票资产的安全运行。甲方同意，乙方可在锁定期间对该项股票资产进行质押贷款等处置。在锁定期结束后，乙方根据甲方指令进行该项股票资产的相关操作。乙方按照该项股票资产投资收益的10%收取委托代理费用。股票锁定期结束后，如甲方在股价达到止损线时未及时追加资金投入，乙方有权直接进行平仓操作。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其中第五条“股票操作”中约定，锁定期结束后，甲方如需出售股票，应在决定交易之日前一天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当甲方股票全部出售后，乙方扣除甲方应付的委托代理费用、借款、资金占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将剩余款项在5个工作日内汇至甲方指定账户。双方在该协议上盖章，危嘉在甲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处签字，南方公司副总经理任宇光在乙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处签字。
2006年12月25日，南方公司（甲方）与理工奇维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其中约定：乙方因流动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6840万元，期限自2006年12月25日至2007年12月24日，年资金占用率为10%，按季支付资金占用费；如在合同有效期内遇国家调整利率，本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从国家调整利率之日起，按同等比率调整计收资金占用费；每季度最后一个月21日为计息日，乙方应根据合同规定的资金占用费率计算资金占用费；乙方承诺以中国人寿A股500万股股票可变现资金作为该项流动资金借款的担保。双方在该协议上盖章，南方公司副总经理蒋晓勇在甲方“授权代理人”处签字，唐国梁在乙方“授权代理人”处签字。
2007年1月15日，理工奇维公司（甲方，受托方）与北京创新兰德科技有限公司（乙方，委托方，以下简称创新兰德公司）签订《委托投资协议》，约定：乙方委托甲方投资标的为中国人寿首次公开发行A股战略配售股票；依法委托甲方认购股票数为500万股，总金额9440万元（500万股×18.88元/股）；2006年12月22日，乙方已支付2600万元认购款至甲方（其中乙方已支付2400万元，由北京理工中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工中兴公司）于2006年12月22日已支付200万元），并由甲方付给南方公司；由南方公司与本协议甲方就此项投资所签署的委托投资协议、借款合同以及以后所签署的相关协议和合同的所有本协议甲方所承担的责任、权利及义务，由本协议的乙方全部履约，本协议甲方与南方公司所签署的所有相关协议为本协议的附件。双方在该协议上盖章，唐国梁在乙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处签字。
2006年12月22日，创新兰德公司向理工奇维公司账户打入2400万元。
2008年2月，理工奇维公司（甲方，委托方）与南方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委托投资协议》，约定：双方经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进行证券投资一事达成共识，特订立如下条款：第一条，委托投资范围及权限甲方委托乙方投资范围为我国证券市场，包含但不仅限于以下领域：新股申购，二级市场股票操作及各种金融产品等。在以上投资范围内，乙方全权对甲方委托资金进行操作，乙方不定期将投资及收益情况向甲方报告。第二条，委托投资金额及期限甲方委托乙方投资金额为2600万元。委托期限为两年，自本协议签署后，甲方将委托投资款打到乙方指定账户之日起开始计算，经双方协商同意，本委托期限可缩短或延长。第三条，甲方权利和义务在全部款项支付完成后，甲方拥有该笔投资款本金及收益的全部权益，并自行承担可能出现的亏损，以及可能涉及该资产的所有法律责任。甲方有权了解该项委托资产的运作情况，有权查看该项委托资产交易对账单，并有权要求乙方及时做出相应说明。支付投资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如管理费、印花税、佣金、质押、公证等费用。按投资收益（收益为正时）的10%支付委托投资费，该项费用按年计提。第四条，乙方权利和义务乙方受甲方委托，负责甲方委托资产的日常管理及相关运作，全权负责该委托资产的投资。双方在该协议上盖章，危嘉在该协议甲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处签字，南方公司总经理王廷伟在该协议乙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处签字。该协议落款处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06年12月20日，一审庭审中，各方确认该协议是2008年倒签的，没有实际履行。
2007年3月1日，理工奇维公司（甲方，委托方）与南方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根据双方2006年12月签署的《委托投资协议》，甲方委托乙方进行证券投资，目前委托投资正在进行中。现甲方有意分期追加投资，经与乙方协商一致，现签署补充协议如下：1、在遵循《委托投资协议》中所有条款的前提下，甲方可以分期追加委托投资款。2、新追加的委托投资款需甲方提出申请，在乙方收到款项，并发给甲方确认函后方可生效。3、新追加的委托投资款产生的收益所应支付的各项费用与《委托投资协议》一致。4、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双方在该协议上盖章，危嘉在该协议甲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处签字，南方公司总经理王廷伟在该协议乙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处签字。
2006年12月22日，理工奇维公司向南方公司账户汇款2600万元。
2007年3月20日、6月19日、9月17日、12月21日，南方公司分别向理工奇维公司发出《资金占用费支付通知书》，要求理工奇维公司根据双方于2006年12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理工奇维公司分别于2007年3月19日、6月21日、9月24日和12月26日向南方公司账户打入1634000元、1806482元、1871804元和1995988元，共计33308274元。
2008年1月16日，理工奇维公司（委托方）与南方公司（受托方）签订《委托投资清算确认单》，载明：根据委托方与受托方2006年12月25日所签署委托投资协议，受托方成功将委托方委托的9440万元资金投资了中国人寿的战略配售，并进行该配售股票的日常管理，该项委托资金占有受托方总投资2000万股如人寿股票中的500万股。根据委托方的授权，目前受托方已售出归属委托方的500万股中国人寿股票，售出均价57.314元，扣除税费后，清算金额为285543979.85元，依据委托投资协议，受托方将提取委托方10%的投资收益作为委托管理费，委托管理费为：（285543979.85-94400000-7825834）×10%=18331814.59元。在扣除18331814.59元委托管理费、委托方应付的6840万元欠款以及利息517560元后，受托方应返还委托方款项为198294605.27元，款项在委托方对清算确认无异议后5个工作日内打至委托方账户，双方委托投资协议终止。双方在该《委托投资清算确认单》和清算确认回执上盖章，并有理工奇维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斌在上面签字。
2008年1月30日，南方公司出具《委托投资收益确认及分红报告》，载明：2006年12月20日，理工奇维公司（委托方）与南方公司（受托方）签署委托投资协议，由受托方代委托方进行证券投资，初始投资金额2600万元，并分别在2007年3月19日、6月21日、9月24日和12月26日追加委托投资款1634000元、1806482元、1871804元和1995988元，总计金额为33308274元。在2006年12月20日至2008年1月19日共13个月期间，委托方初始委托资金的收益为313%，初始投资及后期追加资金的综合收益为8952万元，扣除10%的委托管理费895万元后，委托方净收益为8057万元。经双方协商，将对委托方委托投资进行一次分红，所分红利为8000万元，所得税等税费由委托方自行缴纳，剩余收益款项57万元和投资款33308274元一起共33878274元作为后续期间投资本金，继续执行双方签署的委托投资协议。2008年2月2日，理工奇维公司在该《委托投资收益确认及分红报告回执》上盖章确认，并有危嘉在上面签字。
2008年2月5日，南方公司向理工奇维公司账户打入投资分红8000万元。
2009年1月15日，南方公司出具《委托投资清算报告》，载明：2006年12月20日，理工奇维公司（委托方）与南方公司（受托方）签署委托投资协议，由受托方代委托方进行证券投资，初始投资金额2600万元，并分别在2007年3月19日、6月21日、9月24日和12月26日追加委托投资款1634000元、1806482元、1871804元和1995988元，总计为33308274元。2008年1月19日，受托方对委托方进行分红，红利8000万元，剩余收益款57万元和投资款33308274元一起共33878274元作为后续期间投资本金，继续执行双方签署的委托投资协议。2008年我国证券市场处于单边下跌趋势，经受托方努力，在2008年的运作中，保证了委托方的本金未受损失，但未获盈利。现经双方协商，本委托投资于2009年1月14日中止。经清算，受托方应返还委托方金额为33878274元。委托方收到此清算报告，确认无误后，填写清算报告确认回执后生效。同日，理工奇维公司在相应《委托投资清算报告确认回执》上盖章确认，并有危嘉在上面签字。
2009年1月16日，南方公司向理工奇维公司账户打入委托投资清算款33878274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危嘉系创新兰德公司4个自然人股东之一，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理工奇维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及出资额分别为：北京理工世纪科技集团有限公司，15万元；北京陆峰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万元；西安奇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65万元。
本案一审庭审中，危嘉陈述称，上述8057万元投资收益到理工奇维公司账上后，理工奇维公司存留30万元作为咨询费，有309万元给了理工中兴公司作为该公司投资200万元的收益，其余部分都到了创新兰德公司账上，现这些钱已不在创新兰德公司账上，分给相关投资人。
危嘉因涉嫌诈骗，于2010年7月1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0年8月21日被逮捕，于2010年11月20日被取保候审。现已无罪释放。
危嘉于2010年12月8日向北京市公安局供述称：
危嘉于2006年11月底听到中国人寿要进行股票战略配售的信息后，找其朋友、时任南方基金副总裁的邓召明帮助分析，认为有相当投资前景，估计有20%-30%以上的收益，同时邓召明告知危嘉只有大型国有企业才具备战略配售的资格，并称南方集团应具有申购资格。后危嘉找到南方集团副总经理李守武表示合作的意向，李守武遂介绍南方公司负责人王廷伟与危嘉认识，危嘉即与王廷伟细致商谈了合作的事项。王廷伟称申报材料已上报，初步审查资质还可以，但未明确数额多少。危嘉说，如南方公司配售额度在1000万股以下就不合作了，但其能动用自己的关系保住南方公司的资质，并能使南方公司的配售额度增加1000万股；如达到2000万股或更多，危嘉提出以理工奇维公司的名义从中收购500万股；因危嘉购买此500万股的钱不够，需要向南方公司借款一部分，危嘉可以支付10%的年息；股票一年解禁后，危嘉得到500万股收益的90%，其余10%作为给南方公司的管理费。王廷伟对此表示同意。达成初步协议后，危嘉让邓召明帮忙运作，危嘉同时找理工奇维公司老总戴斌，戴斌同意危嘉以理工奇维公司的名义参与此事。南方公司2000万股的配售额度定了以后（当时申购价格每股18.88元），危嘉以理工奇维公司的名义与南方公司签订了《委托投资协议》和《借款合同》。后危嘉凑足2600万元打到南方公司账上，其余6040元为向南方公司借款。2007年1月中国人寿A股上市，一年后股票解禁，危嘉书面指令南方公司将危嘉的500万股全部卖出，卖出价大约每股50余元，扣除南方公司借给危嘉的6840万元及10%的管理费，大约有1.8亿元利润。后王廷伟找危嘉，修改了先前的《委托投资协议》内容，将危嘉支付的700万元利息追加为投资，变为危嘉共投资3300万元本金。到了2009年1月，南方公司将该3300万元还给了危嘉。
因危嘉作为个人或个人的公司，与南方公司谈合作成功的机会极小，所以危嘉才借用理工奇维公司名义与南方公司进行合作，实际上是打着理工集团的幌子。危嘉在理工奇维公司没有任职关系，危嘉没有将其与理工奇维公司的关系向南方公司讲明，危嘉是让南方公司认为其与理工奇维公司或理工集团有关系并以理工集团名义参与此事，危嘉称从此层意义上讲其对南方公司也进行了蒙蔽。
危嘉没有能力改变南方公司的配售额度，在南方公司获得2000万股的过程中，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并称在此种情况下其不应该与南方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并获得收益，其是出于挣钱的目的，为了通过南方集团的资质和资金平台做成该笔投资，采用了以上欺诈。不实的违法手段，骗取了通过南方集团的信任，最终非法获取8057万元收益，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这些钱最初都是打到理工奇维公司账户上，后经危嘉转移、投资及归还借款等。
南方公司总经理王廷伟于2010年7月20日向北京市公安局供述称：
2006年12月初，南方公司从中金证券大客户经理孙冬青处得到中国人寿进行A股战略配售消息，遂决定参加，并以签报的方式上报南方集团同意。危嘉于2006年12月14、15日介入进来，危嘉当时先找的是李守武，李守武介绍危嘉与王廷伟谈的。危嘉对王廷伟说，他在中国人寿打听到，只能给南方集团1000万股额度，但他有办法帮助增加1000万股，但提出其中500万股替他代持，收益归他。因为当时觉得南方集团拿不到2000万股，就同意危嘉介入进来，具体合作方法与危嘉上述供述基本一致。关于让危嘉介入进来一事，王廷伟除向李守武口头汇报外，没有以任何书面形式上报集团领导。2006年12月25日，中国人寿给南方公司发送认股通知书和缴股通知书，告知已得到2000万股的额度，除此之外，南方公司没有从其他途径获得配售成功2000万股的信息。2006年12月25日、26日前后，危嘉到南方公司签署了《委托投资协议》和《借款合同》。南方公司从集团借来4亿元，将其中的3.76亿元用于向中国人寿缴款，危嘉交来的2600万元没有用于向中国人寿缴款。危嘉名下的500股卖出后赚了2亿元，扣除2000万元管理费，应给危嘉1.8亿元，后来实际只给危嘉8057万元。在卖出股票前的一年中，危嘉分四次交给南方公司利息不到800万元。
南方公司副总经理任宇光于2010年8月2日向北京市公安局陈述称：
王廷伟对任宇光说危嘉是南方集团副总李守武介绍过来的，《委托投资协议》是王廷伟让任宇光与危嘉于2007年初签的，《委托投资协议》是王廷伟和任肖丹与危嘉谈的。2009年初，国资委来检查，王廷伟决定修改此协议，说协议有不妥的地方，把《委托投资协议》改为《委托理财协议》。给危嘉多少钱是由王廷伟决定的。就危嘉参与的一些事情在南方公司的总经理会及董事会上说过，但不是作为专门议题召开的会。
南方公司副总经理蒋晓勇于2010年8月2日向北京市公安局陈述称：
2006年12月中旬南方公司的一次办公会上，资金部经理任肖丹说理工奇维公司的危嘉能帮助增加1000万股额度，会议作出与危嘉合作的决定。期间给集团上报的签报上没有提及与危嘉合作一事，主要内容是计划参与中国人寿A股战略配售，计划申请资金4亿元。关于与危嘉合作、向其支付收益的情况，南方公司没有向集团领导或南方公司董事会汇报过。《委托投资协议》是任宇光与理工奇维公司危嘉签署的，《借款合同》是蒋晓勇与理工奇维公司唐国梁签署的。《委托投资协议》修改过一次，大约是在2008年，国资委进行例行检查，提出协议签的有问题，不允许替其他公司和人员代持股票，王廷伟就让重新修改，名称还叫《委托投资协议》，但内容变成了投资理财，当时王廷伟找危嘉重新签了字。具体履行的是第一份《委托投资协议》，因为修改成第二份协议时已经履行完了，钱已经支付给理工奇维公司了。任宇光和蒋晓勇在两份协议上签字时没有得到法人代表王德臣的授权。
理工奇维公司法人代表戴斌于2010年7月23日向北京市公安局陈述称：
戴斌是理工奇维公司和北京理工中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工中兴公司）的董事长，危嘉是理工中兴公司的副总经理。2006年12月，危嘉到办公室找到戴斌说有个投资股票的新股认购项目，问戴斌理工中兴公司是否要参与，并说风险','2018-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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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刑以后实际执行的刑期不能少于下列期限：[ly] （一）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原判刑期的二分之一；[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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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条
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的，或者有立功表现的，可以减刑；有下列重大立功表现之一的，应当减刑：[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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