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刑抗3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姚超，无业。2015年3月25日被抓获，同年3月26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4月30日被逮捕。现服刑于江苏省高淳监狱。
辩护人施国锋，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秦炜，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元凤，无业。2015年3月25日被抓获，同年3月26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4月30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姚孟胜，无业。2015年3月25日被抓获，同年3月26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4月30日被逮捕。
无锡市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超、姚元凤、姚孟胜犯盗窃罪一案，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2015）新刑二初字第0156号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锡检诉审刑抗〔2016〕3号刑事抗诉书，以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新刑二初字第0156号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原审被告人姚超量刑不当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春镁、代理检察员孙凤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姚超及其辩护人施国锋、秦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5年1月至3月间，被告人姚元凤、姚超、姚孟胜伙同他人，时分时合，在无锡市新区锦硕苑、鸿运苑、香楠佳苑等地入户盗窃十三次，窃得人民币21830元及电脑3台、手机8部，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11888元。其中，被告人姚超盗窃十三次，涉案金额人民币33718元；被告人姚元凤盗窃十次，涉案金额人民币21564元；被告人姚孟胜盗窃九次，涉案金额人民币18734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1月4日凌晨，被告人姚元凤、姚超、姚孟胜至无锡市新区锦硕苑2号101室，采用插片开锁的手法，窃得人民币2300元及“VIVO”X520手机1部、“IPadmini2”平板电脑1台，物品价值人民币3654元。
2.2015年1月12日凌晨，被告人姚元凤、姚超、姚孟胜至无锡市新区锦硕苑113号102室，采用插片开锁的手法，窃得“联想”TAB.A7平板电脑1台，价值人民币850元。
3.2015年1月28日凌晨，被告人姚元凤、姚超、姚孟胜至无锡市新区锦硕苑15号201室，采用插片开锁的手法，窃得手机1部、笔记本电脑1台（均无法估价）。
4.2015年2月17日凌晨，被告人姚超伙同他人至无锡市新区香楠佳苑28号402室，采用插片开锁的手法，窃得人民币300元以及IPhone6手机1部，物品价值人民币4512元。
5.2015年2月17日凌晨，被告人姚超伙同他人至无锡市新区香楠佳苑28号101室，采用插片开锁的手法，窃得“酷派”8122手机、“魅族”魅蓝NOTE手机各1部，价值人民币912元。
6.2015年3月1日凌晨，被告人姚超伙同他人至无锡市新区香楠佳苑116号302室，采用插片开锁的手法，窃得人民币6000元以及“OPPO”r819手机、“恒宇丰”手机各1部，物品价值人民币430元。
7.2015年3月7日凌晨，被告人姚元凤、姚超至无锡市新区香楠佳苑59号902室，采用插片开锁的手法，窃得人民币1300元及“三星”G7508Q手机1部，物品价值人民币1530元。
8.2015年3月9日凌晨，被告人姚元凤、姚超、姚孟胜至无锡市新区鸿运苑487号1501室，采用插片开锁的手法，窃得人民币6500元。
9.2015年3月9日凌晨，被告人姚元凤、姚超、姚孟胜至无锡市新区鸿运苑528号301室，采用插片开锁的手法，窃得人民币1400元。
10.2015年3月12日凌晨，被告人姚元凤、姚超、姚孟胜至无锡市新区鸿运苑481号302室，采用插片开锁的手法，窃得人民币800元。
11.2015年3月13日凌晨，被告人姚元凤、姚超、姚孟胜至无锡市新区鸿运苑502号1301室，采用插片开锁的手法，窃得人民币1200元。
12.2015年3月13日凌晨，被告人姚元凤、姚超、姚孟胜至无锡市新区鸿运苑503号501室，采用插片开锁的手法，窃得人民币2000元。
13.2015年3月23日凌晨，被告人姚元凤、姚超、姚孟胜至无锡市新区鸿运苑467号301室，采用插片开锁的手法，窃得人民币30元。
2015年3月25日，被告人姚元凤、姚超、姚孟胜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姚超、姚元凤、姚孟胜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当庭宣读并出示的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清单等书证，证人杨某的证言笔录，被害人陆某甲、蔡某、陆某乙、陈某、陆某丙、曹某、刘某、高某、华某、徐某、王某、全某、龚某的陈述笔录，被告人姚超、姚元凤、姚孟胜的供述笔录，无锡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证结论书，被告人姚超、姚元凤、姚孟胜、证人杨某的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上述三被告人的身份资料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上述三被告人当庭亦对上述事实作有供述，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姚超、姚元凤、姚孟胜时分时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入户盗窃私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姚超、姚元凤、姚孟胜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姚超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二、被告人姚元凤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三、被告人姚孟胜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四、责令被告人姚超、姚元凤、姚孟胜退赔被害人陆某甲人民币五千九百五十四元；退赔被害人陆某乙人民币八百五十元；退赔被害人蔡某手机一部、笔记本电脑一台；退赔被害人陆某丙人民币六千五百元；退赔被害人曹某人民币一千四百元；退赔被害人刘某人民币八百元；退赔被害人高某人民币一千二百元；退赔被害人华某人民币二千元；退赔被害人徐某人民币三十元；五、责令被告人姚超、姚元凤退赔被害人陈某人民币二千八百三十元；六、责令被告人姚超退赔被害人王某人民币四千八百一十二元；退赔被害人全某人民币九百一十二元；退赔被害人龚某人民币六千四百三十元。
抗诉机关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是：原审判决未认定原审被告人姚超具有“其他严重情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入户盗窃，数额达到“数额巨大”50%的，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罪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应当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十年间量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江苏省公安厅印发的《关于我省执行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标准的意见》规定，盗窃公私财物价值人民币五万元以上，为“数额巨大”。本案中，姚超入户盗窃数额为人民币33718元，已达到江苏地区“数额巨大”标准的50%。但原审判决书中未认定姚超具有“其他严重情节”，未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十年间量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原审判决，提出抗诉。
原审被告人姚超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量刑均无不当，应当维持原判。
辩护人认为：1、原审被告人姚超的行为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但未达到“其他严重情节”。首先，根据江苏省内现行适用的量刑标准，5万元以下属于在“数额较大”幅度内量刑。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关于入户盗窃数额达到“数额巨大”标准的50%时，可以认定为“其他严重情节”的规定，属于技术性规定，并非“应当”认定为“其他严重情节”，该条款属于授权性规定，即人民法院具有选择权，在是否认定具有“其他严重情节”上具有选择权。是否认定为“其他严重情节”，应当充分考虑当事人犯罪的客观情节，主观态度进行综合判断，不能机械化地认为只要入户盗窃达到“数额巨大”标准的50%就一概认定为“其他严重情节”。其次，并无证据表明姚超具有加重处罚的情节，综合姚超犯罪的情节、手段等客观行为，姚超不存在需要加重的情节，相反姚超到案后主动交代全部罪行，认罪悔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同时又系初犯，因此非但不能认定为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相反应当对其从轻处罚。再次，原公诉机关在认定姚超具有坦白情节的同时，认为其犯罪“数额较大”，并给出在一年九个月至二年三个月内量刑的建议。2、原判决结果体现宽严相济的量刑原则，有利于姚超的改造。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实施细则规定，对犯罪情节较轻的犯罪，应当充分体现从宽；对于坦白情节，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减少基准刑的20%以下；对于当庭自愿认罪的，可以减少基准刑的10%以下。原审判处姚超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已经充分考虑了姚超的各项犯罪情节，姚超也表示认罪服判，在此情况下，维持原判显然更有利于姚超主动改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当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入户盗窃数额达到“数额巨大”50%的，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罪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应当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量刑，并处罚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江苏省公安厅颁布的《关于我省执行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标准的意见》的规定，盗窃公私财物价值人民币五万元以上为“数额巨大”。本案中，原审被告人姚超入户盗窃数额为人民币33718元，已达到江苏地区“数额巨大”标准的50%以上。因此，姚超的行为应当适用上述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的司法解释第六条及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具有盗窃罪的其他严重情节，应当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十年间量刑，并处罚金。此外，姚超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予以从轻处罚。故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姚超与辩护人的意见，本院认为，姚超入户盗窃达十三次，不能认定为初犯，且涉案金额人民币33718元，达到江苏地区“数额巨大”标准的50%以上，应当认定为具有其他严重情节，原审未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六条及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关于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过轻，故对姚超与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因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姚超量刑不当，应予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新刑二初字第015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撤销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新刑二初字第015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
三、原审被告人姚超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4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五百元（该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海林
代理审判员 申富军
代理审判员 徐莹颖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丹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盗窃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至三千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三十万元至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并考虑社会治安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批准。
在跨地区运行的公共交通工具上盗窃，盗窃地点无法查证的，盗窃数额是否达到“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应当根据受理案件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确定的有关数额标准认定。
盗窃毒品等违禁品，应当按照盗窃罪处理的，根据情节轻重量刑。
第六条盗窃公私财物，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情形之一，或者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数额达到本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百分之五十的，可以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或者“其他特别严重情节”。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