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2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新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桥南建国街11号4#。
法定代表人：倪应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超，北京上泽广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柱，北京上泽广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卡迪纳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亮马桥东方东路6号5层510室。
法定代表人：林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梅，北京伊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大新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新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卡迪纳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迪纳尔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大新公司支付卡迪纳尔公司本金809992．87元；2．卡迪纳尔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一审判决判定大新公司应返还卡迪纳尔公司本金1381671．4元，存在计算错误。卡迪纳尔公司已取走未销售库存货物吊牌价1808240元。按照一审认定的计算方式，该批货物的进货成本=吊牌价×0．4（折扣）即1808240×0．4=723296元。在不考虑卡迪纳尔公司自行销售货物的前提下，大新公司应返还卡迪纳尔公司进货本金1997351．37-723296=1274055．37元。第二，一审判决对卡迪纳尔公司自行销售及委派第三人从大新公司处提货等事实不予认定，存在认定错误。代购的货物直接发至卡迪纳尔公司的仓库，而阿迪货物系专营，卡迪纳尔公司不可能从其他渠道进货。卡迪纳尔公司2014年的《直接销售表》、《银行日记账》、《现金日记账》、其与北京京谷洪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代销合同》、其法定代表人林伟在2015年7月22日发给大新公司员工何燕的邮件及其在庭审中的陈述，都可以证明卡迪纳尔公司给第三方供货。一审法院应进一步核实大新公司取得的账目及卡迪纳尔公司原出纳余欣个人开立的银行账户收支明细，以查清事实。另外，卡迪纳尔公司曾让刘晓楠到大新公司提走进货成本为143968．70元的货物，但其未出示向大新公司支付10万元货款的证据。第三，一审判决大新公司支付卡迪纳尔公司利润与事实不符。因经营不善，卡迪纳尔公司在后期同意低价销售，林伟给何燕的邮件中表示卡迪纳尔公司只收取本金。一审判决简单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判决，违背双方之后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
卡迪纳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新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混淆事实。
卡迪纳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大新公司返回货款本金1381671．4元；2．要求大新公司返回利润2273076．13元；3．要求大新公司支付本案公证费用6000元及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卡迪纳尔公司与大新公司达成了口头协议，由大新公司为卡迪纳尔公司代购代销ADIDAS体育用品。2014年3月25日及2014年4月11日，卡迪纳尔公司共向大新公司支付购货款1997351．37元，案外人倪巧另就上述代购代销事项出资40．3万。2014年4月9日，卡迪纳尔公司（乙方）与大新公司（甲方）补签协议书，约定“一、代购及条件的确认:2、双方确认，以上期货采购结算单价为市场价（吊牌价）的四折……之后由甲方向阿迪公司申请获得之年度返利归乙方所有。3、双方确认，甲方代购产品直接由阿迪公司发货至乙方租赁库房（地址：北京市xxx）及甲方各地渠道仓库。乙方仓库由甲方代报备给阿迪达斯公司。二、代销及条件的确认:1、乙方委托甲方代销乙方所属之ADIDAS高尔夫产品及TAYLORMADE附件产品。代销结算价为零售价（吊牌价）的五折，未销售之产品所有权归乙方所有。2、双方确认，甲方代销产品所得，应先行扣除甲方代购所支付给阿迪公司的货款（按四折计算）后，再与乙方结算（按五折计算）。3、如代销产品未能销出，甲方有权退还，所需运费等双方各承担50%。”该协议书加盖了大新公司与卡迪纳尔公司的公章。2016年1月12日，双方签订《北京卡迪纳尔贸易有限公司提货明细单》，其中备注部分载明“北京卡迪纳尔公司与倪巧共同出资2399788元购买的阿迪达斯鞋服，剩余总库存为2169520元（吊牌价），实际购买成本为：吊牌价÷1．17（税赋）×0．4（折扣）=741716元（详见《1月7日卡迪库存盘点表最终稿》及1月7日邮件）。按照出资比例应归属卡迪纳尔公司的库存为1808240元（吊牌）。”庭上，双方确认，对于卡迪纳尔公司和倪巧出资购买的货物，大新公司代销部分成本价共计1675131元，卡迪纳尔公司已取走未销售的、吊牌价为1808240元的库存货物。
另查，倪巧系卡迪纳尔公司股东，2017年3月1日前系大新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1．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卡迪纳尔公司认可其在协议书上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但认为盖章行为是倪巧的个人行为，卡迪纳尔公司并未授权，且合同并无法定代表人签字。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倪巧既是大新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卡迪纳尔公司的经理及股东，卡迪纳尔公司在明知倪巧身份的情况下，将公司证照通过余欣交付于倪巧，授权倪巧负责卡迪纳尔公司与大新公司之间的代购代销事宜，且并未对其权利范围做出限制；其次，协议书内容系对代购代销事项进行具体约定，且不存在明显损害卡迪纳尔公司利益的条款。综上可以认定，倪巧在协议书上盖章的行为系代表卡迪纳尔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卡迪纳尔公司承担，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依法确认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卡迪纳尔公司对于倪巧在协议书上盖章属个人行为的主张并未做出合理解释，且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法定代表人签字并非合同成立的必要要件，故对于卡迪纳尔公司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
2．关于提货明细单的效力问题。大新公司对提货明细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白雨仅为大新公司负责收发货的员工，无权对成本的计算方式进行确认。通过卡迪纳尔公司提交的往来邮件与通话记录可以认定，首先，产品成本的计算问题一直由卡迪纳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伟与大新公司总经理张赵峰进行直接沟通，林伟多次主张以“吊牌价÷1．17（税赋）×0．4（折扣）=成本”的公式进行计算，但张赵峰并未正面回复，双方通过邮件寄送的4次《卡迪库存盘点表》也未列明“成本”一项；其次，在与林伟的邮件及通话内容中，张赵峰仅指示白雨对库存货物进行盘点打包，并配合林伟办理出库，并未授权白雨对成本的计算方式进行确认；再次，2016年1月12日提货明细单系林伟制作，内容不仅列明了“成本合计”，而且在备注中载明了“吊牌价÷1．17（税赋）×0．4（折扣）=成本”的计算公式，卡迪纳尔公司持有的提货明细单经林伟和白雨签字。综上，卡迪纳尔公司明知白雨无权对成本计算方式进行确认，仍要求其在载明相关内容的提货明细单上签字，该签字行为不能认为属于大新公司的意思表示，卡迪纳尔公司并非表见代理中的善意相对人，该案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故不能认为大新公司应承担相关责任，亦不能认为卡迪纳尔公司和大新公司就成本计算方式的变更达成了一致意见。
3．关于该案中大新公司代为销售的货物本金及利润问题。庭上，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大新公司代为销售的货物本金为1675131元，按照卡迪纳尔公司与倪巧的出资比例计算，属于卡迪纳尔公司的货物本金应为1393889．76元。大新公司辩称上述本金中还包括卡迪纳尔公司自行对外销售的货物以及指示刘晓楠拉走的货物，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一、《2014年度卡迪纳尔直接销售明细表》、《2014年北京卡迪纳尔银行日记账》及《2014年北京卡迪纳尔现金日记账》均系大新公司单方制作，并未得到卡迪纳尔公司的确认；二、大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余欣个人账户收入与该案具有关联性，亦未能证明卡迪纳尔公司与北京京谷洪运商贸有限公司的交易与该案具有关联性；三、关于刘晓楠从大新公司拿货一事，由于大新公司未能证明刘晓楠是代表卡迪纳尔公司拿货，且根据林伟的邮件中的表述：“由晓楠负责与大新对账，前期高总已支付10万元货款给大新，视对账情况多退少补”，应认定为由刘晓楠另行与大新公司进行对账结算，与该案亦无关联性。综上所述，大新公司应返还给卡迪纳尔公司本金1393889．76元，但卡迪纳尔公司在诉讼请求中仅主张1381671．4元，该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结算方式，“采购结算价为市场价（吊牌价）的四折，代销结算价为零售价（吊牌价）的五折”，大新公司应返还卡迪纳尔公司的利润的计算方式为“代销结算价－采购结算价”，综上，根据已确定的本金（即采购结算价）的金额可以计算出利润为348472．44元。卡迪纳尔公司关于“吊牌价-
成本价=利润”的主张既无相关依据，也与市场交易习惯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卡迪纳尔公司在诉讼请求中的主张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卡迪纳尔公司要求大新公司支付公证费用的诉讼请求，由于卡迪纳尔公司并未对此进行举证，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大新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卡迪纳尔贸易有限公司本金1381671．4元、支付北京卡迪纳尔贸易有限公司利润348472．44元；二、驳回北京卡迪纳尔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卡迪纳尔公司是否自行对外销售及指示刘晓楠拉走部分涉案货物，大新公司依据《2014年度卡迪纳尔直接销售明细表》、《2014年北京卡迪纳尔银行日记账》、《2014年北京卡迪纳尔现金日记账》及卡迪纳尔公司与北京京谷洪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代销合同》主张卡迪纳尔公司自行销售了部分涉案货物，因《2014年度卡迪纳尔直接销售明细表》、《2014年北京卡迪纳尔银行日记账》及《2014年北京卡迪纳尔现金日记账》均系大新公司单方制作，且未有证据表明卡迪纳尔公司向北京京谷洪运商贸有限公司出售的货物来源于涉案货物，且双方于2016年1月12日签订《北京卡迪纳尔贸易有限公司提货明细单》，并未提及该事宜，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大新公司依据林伟发送的邮件为依据主张刘晓楠提走了部分涉案货物，但林伟在邮件中的表述为“由晓楠负责与大新对账，前期高总已支付10万元货款给大新，视对账情况多退少补”，且双方于2016年1月12日签订《北京卡迪纳尔贸易有限公司提货明细单》，亦未提及该事宜，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在上述情形下，本院难以认定卡迪纳尔公司自行对外销售及指示刘晓楠拉走部分涉案货物。关于大新公司返还货物的本金数额，因一审审理中，大新公司明确认可大新公司代为销售的货物本金为1675131元，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卡迪纳尔公司与倪巧的出资比例计算，判决大新公司应返还货物本金1381671．4元,并无不当。大新公司现主张按照卡迪纳尔公司出资本金数额减去剩余货物本金数额计算返还本金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新公司是否应当向卡迪纳尔公司支付利润，因卡迪纳尔公司在邮件中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利润，故一审法院依据协议的约定判决大新公司应当向卡迪纳尔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润,并无不当。综上，大新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2元，由北京大新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耀斌
审 判 员 种仁辉
审 判 员 钱丽红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许修安
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