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03刑初8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柯某甲，于湖北省阳新县，经商。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项建华，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柯某乙，于湖北省阳新县，经商。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俊达，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章某，于湖北省汉川市，经商。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2016年5月24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汪廖，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龙检公诉刑诉〔2016〕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章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胡时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章某及辩护人项建华、吴俊达、汪廖，被告人柯某乙的翻译人陈湖湖、潘萍萍、柯小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12日晚5时50分许，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曾某（已行政处罚）在龙湾区海滨街道宁村菜场内因生意纠纷与谭某甲（已行政处罚）、徐某甲（已行政处罚）发生扭打。被周边群众劝解后，谭某甲纠集谭某乙均，柯某甲纠集被告人章某，并指使到场的周炜康（已判决）持铁棍殴打对方。后双方至菜场口发生互殴，期间柯某甲与谭某甲、徐某甲互殴，谭某乙均在与周炜康争夺铁棍的过程中被章某用电瓶车碰撞，并被柯某乙、章某和周炜康用拳头殴打，后遭柯某乙持夺得的铁棍击打，造成其手臂、胸腹部等多处受伤。经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谭某乙均肢体系外物他伤，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章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判处。被告人柯某乙系××人，依法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柯某甲辩称其主动投案，构成自首。其辩护人提出：1、柯某甲非谭某乙均重伤伤势的直接致害者。2、柯某甲有自首情节。3、本案系邻间纠纷引起，柯某甲并不积极追求致人重伤的后果，被害人一方有一定过错。4、柯某甲系初犯、偶犯，纠集的人员也是亲友而非社会人员。5、柯某甲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综上，提请法庭对柯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柯某乙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柯某乙有自首情节。2、柯某乙系××人，对自己行为的认识程度有限，与外界信息交流有限，伤害行为系临时起意。3、被害人一方存在过错。4、柯某乙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综上，提请法庭对柯某乙从轻处罚。
被告人章某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存在众多关键事实不清，证据不确实、充分的情况：鉴定结论没有说明伤势是拳头打的还是铁棒、木棒所致，缺乏科学性；章某讲到他有用肘部推的动作，但公诉机关指控章某用拳头殴打被害人的证据只有被害人的陈述，不能证明章某有打被害人；被害人伤势的发生时间和因何受伤并不能清楚认定，相关证据不充分；辩护人找不出章某与柯某甲等人的共同犯罪故意联络。2、双方都有纠集人员行为，从法理学上讲本案的定性更倾向于聚众斗殴，应将主犯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其他参与人员认定为聚众斗殴罪。现在司法机关仅处理被告人一方，而没有处理被害人一方是不公平的，应对被告人一方从轻处罚。从社会影响来看，被告人与被害人的摊位相近，如果本案处理不当，很难想象以后不会发生更严重的伤害事件。3、章某的伤害故意并非明显和积极，放任的程度非常轻微。4、章某有自首情节。5、章某系从犯。6、章某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综上，提请法庭对章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谭某乙均与被告人柯某甲均在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宁村菜场卖鱼，双方因生意素有矛盾。2015年6月12日晚6时许，柯某甲的妻子郑某与谭某乙均的妻子徐某乙又因招徕生意发生争吵。随即，谭某乙均的儿子谭某甲、亲戚徐某甲（均已被行政处罚）与柯某甲、被告人柯某乙等人发生扭打。双方被人劝停后，谭某甲打电话告知谭某乙均此事，谭某乙均遂到菜场找柯某甲理论。柯某乙则叫来周炜康（时年十六周岁，已判刑），柯某甲授意周炜康如有需要就去其车上拿铁棍，能打则打，打不过就跑，并叫被告人章某前来帮忙。后周炜康持柯某乙给的铁棍与持木棍的谭某甲扭打，谭某乙均见状与周炜康争夺铁棍，柯某甲则与谭某甲扭打。章某骑电动车到达现场后撞了谭某乙均一下，随即伙同柯某乙帮周炜康抢夺铁棍，在争夺过程中三人均有击打谭某乙均。后柯某乙持夺来的铁棍打了谭某乙均一下。经鉴定，谭某乙均肢体系外物他伤，左上臂皮肤缺损面积2.5cm²，体表软组织挫伤面积15.0cm²以上，左侧第10肋骨骨折，达到轻微伤；腹部手术创长16.0cm，脾破裂，已行脾脏切除术，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015年6月12日，被告人柯某乙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直至第一次庭审结束前才供认已被公安机关掌握的其持铁管殴打被害人谭某乙均的罪行。同月16日，被告人章某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后虽在庭审中翻供，但在庭审结束前又做了如实供述。同月19日，被告人柯某甲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仅辩解自己在拉架，否认有纠集行为，不交代同案犯周炜康、柯某乙、章某的罪行，在公安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后方予如实供述。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章某赔偿被害人谭某乙均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调解协议书、谅解书及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柯某甲的供述及人员辨认笔录，证明其妻子郑某与对面卖鱼摊位老板谭某乙均的妻子徐某乙因生意吵起来，其与谭某甲对打，柯某乙与徐某甲对打。第一次打架后，谭某乙均过来与其争执了几句，潘某将二人劝停。此时其看到对方叫人过来，就跟其外甥周炜康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还叫他如果有需要就去其车上拿铁棍，之后其去上厕所。其回来时看到谭某甲在打周炜康，就去拉住谭某甲，跟谭某甲扭打在一起。双方被拉开后，其见对方还在叫人，就叫曾某把木棒准备好，免得到时被对方打。
2、被告人柯某乙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对方杀鱼的人（徐某甲）用木棒打其手背和腰部，后卖鱼的老板（谭某乙均）用棒子打其后脑勺，其就打对方老板了，共打了二拳；在庭审中的供述，证明其有拿铁棍殴打谭某乙均。
3、被告人章某的供述，证明其在送鱼时接到柯某甲的电话，说他们在菜场里又跟对方卖鱼的打起来了，让其赶紧回去帮忙。其赶回去后看见周炜康跟谭某乙均扭打在一起，其怕周炜康吃亏，就直接骑着电动车撞了谭某乙均一下，接着下车帮周炜康一起跟谭某乙均抢铁棍。其去掰谭某乙均的手，又用肘部击打对方左侧胸部附近。期间，周炜康一边握着铁棍的一端，一边用拳头打谭某乙均的身体。后来柯某乙过来直接用拳头击打谭某乙均的身体，谭某乙均被打退了几步，周炜康趁机又往谭某乙均身上打了几下，接着几人就把铁棍抢过来了。本来双方已经分开，柯某乙不知何时拿到铁棍，突然又冲过去用铁棍打谭某乙均，周炜康又跟过去准备继续打，其发现后就过去把他们拉住了。柯某甲认为对方又想叫人来打，就吩咐曾某去拿工具准备打架，后曾某拿了根木棍出来。
4、同案犯周炜康的供述及人员辨认笔录，证明其舅舅柯某乙说和菜场另一家卖鱼的打起来了，叫其去帮忙，并将柯某甲车上的铁棍交给其让其防身。柯某甲告诉其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后谭某甲用木棒打其，其用铁棍反击，柯某甲过来拦谭某甲并与谭某甲扭打在一起。柯某乙、曾某和对方的徐某甲分别赶来帮忙打架。之后，谭某乙均想夺其铁棍，其与谭某乙均扭打在一起。柯某乙过来帮其打谭某乙均，后来章某也帮其一起夺铁棍。后柯某乙用夺回的铁棍狠狠地往谭某乙均身上打，被附近的人拉开。期间，其踢过谭某乙均的大腿，用拳头攻击谭某乙均的身体和头部。
5、被害人谭某乙均的陈述及人员辨认笔录，证明其接到儿子谭某甲的电话后赶去菜场找柯某甲交涉，柯某甲没有吭声。柯某甲一方的周炜康拿了一根铁棍站在那里，旁边的人群把其与柯某甲推到门口，希望二人不要再吵。但其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章某就突然出现，骑着电动车撞倒其。双方就又开始打架。其怕周炜康用铁棍打其，就去抢铁棍，双方拉着铁棍相互攻击。后来柯某甲、柯某乙、章某过来一起打其，其就被打趴下了，铁棍也不知道在谁手里，接着其就被铁棍很重地打了一下。
6、证人郑某、徐某乙的证言，证明二人因生意发生争执引发双方亲属打架。
7、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其看到谭某乙均先跟柯某甲理论，后打了起来，柯某乙先是跟徐某甲纠缠，后伙同周炜康与谭某乙均纠缠在一起，其跟附近群众把双方拉开，见双方不听劝，其就离开了。期间，柯某乙在其示意下将木棒扔了。
8、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柯某甲经营的卖鱼摊位帮忙杀鱼，摊位对面系谭某乙均经营的卖鱼摊位。2015年6月12日下午5时许，两个摊位的老板娘因生意相互对骂，柯某甲、柯某乙和谭某甲、徐某甲随即发生扭打，其也出来和谭某甲打起来，后被人拉开。这时有客人来买鱼，其在摊位抓鱼时听到谭某甲在打电话叫人，看到柯某乙一个人往菜场外面去了，周炜康可能是柯某乙叫来的。待抓鱼出来时，其看到菜场后面门口有人拿棍子打架，就冲出去朝徐某甲身上打了几拳，徐某甲当时没有还手，后双方停手。柯某甲见对方打电话叫人，就让其到外面拿几根棍子回来，其回来时警察已在现场。
9、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12日晚，徐某乙和对面卖鱼摊位老板吵起来，谭某甲过去一起跟对方吵，没一会儿就跟对方老板扭打起来，其赶紧过去帮忙，同时对方摊位的几人也过来帮他们老板，其和谭某甲就跟对方四人扭打在一起，后被人拉开。后谭某甲打电话给谭某乙均，谭某乙均过来和对方老板理论。没过多久，其发现谭某乙均和谭某甲在菜场后门跟对方又打起来。谭某甲拿的木棒在挡对方一男子的铁棍攻击时断了，谭某乙均看到谭某甲被打，就过去抢铁棍，二人纠缠在一起。对方老板过来和谭某甲扭打，其过去帮忙，和对方老板的哥哥对打了几下，接着对方老板的哥哥过去一起打谭某乙均，谭某乙均被对方用铁棍打了很多下。
10、证人谭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母亲徐某乙与对面摊位的老板娘吵起来，其过去找对方老板理论，对方突然打其，其就同他扭打起来。徐某甲见其被打便过来帮忙，对方老板的哥哥和杀鱼的男子过来打其二人，后被附近群众拉开。父亲谭某乙均接到其电话后过来与柯某甲起了争执。其见对方新来的一个男子手里拿着铁棍，就拿了根木棒过去。其用手臂挡了这男子挥过来的铁棍后用木棒回击，对方老板过来挡了一下，接着过来打其，将其推倒在地。徐某甲见状过来帮其打对方老板，对方老板的哥哥和杀鱼的男子过来打徐某甲。与此同时，其父亲跟那个新来的男子抢铁棍。待其爬起来时看到父亲被对方新来的男子、老板的哥哥、老板的妹夫围着打，后被附近群众拉开。
11、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谭某甲、徐某甲、柯某乙、周炜康、谭某乙均的身体进行检查的情况。
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谭某乙均的伤势程度。
13、鉴定意见书，证明柯某乙系××人。
1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作案工具铁棍一根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15、通话记录，证明柯某甲在案发时打电话给章某及柯某甲报警的情况。
1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曾某、徐某甲、谭某甲因本案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17、到案经过，证明柯某甲、柯某乙、章某的归案过程。
18、人口信息，证明柯某甲、柯某乙、章某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柯某甲、柯某乙、章某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柯某甲系初次犯罪，能如实供述罪行，且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柯某乙系初次犯罪，又系××人，能够当庭认罪，且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章某系初次犯罪，有自首情节，且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柯某甲有投案行为，可酌情从轻处罚，但其在公安机关掌握其罪行之前并未如实交代自己及同案犯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本案造成了被害人重伤二级的严重后果，被告人柯某甲作为主犯不宜适用缓刑，故对被告人柯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自首意见、缓刑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章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存在众多关键事实不清、证据不确实充分的意见有悖事实，不予采纳；提出的定性意见亦明显有悖事实并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章某虽非重伤直接致害者，可从宽处罚，但其积极参与犯罪，不宜认定为从犯，故对提出的从犯意见不予采纳。三辩护人提出的其他意见合法有据，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柯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2018年6月18日止。）
二、被告人柯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2日起至2018年6月11日止。）
三、被告人章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应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管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娇
人民陪审员 林 森
人民陪审员 余 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程茜茜
附：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十九条又聋又哑的人或者盲人犯罪，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