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0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兔儿，男，196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锦绣钱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石板巷100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余元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世德、陶晓佳，浙江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应卫华，女，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江干区。
原审第三人应敏华，女，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钱纯仪、徐末，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兔儿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锦绣钱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钱塘公司）、原审第三人应卫华、应敏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4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兔儿与原审第三人应敏华系夫妻，原审第三人应卫华与应敏华系姐妹。2015年9月2日，原审第三人应卫华与锦绣钱塘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5预001198号），应卫华向锦绣钱塘公司购买位于临安市××街道××钱××室，约定买受人于2015年9月2日签约当日支付房款计人民币459178.50元。当日，应敏华从尾号为1299的银行卡中划款189178.50元、从尾号为2136的银行卡中划款270000元给锦绣钱塘公司，作为购房款。其中，尾号为2136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为李兔儿开户的银行卡。应敏华向锦绣钱塘公司出具《证明》，称其向锦绣钱塘公司支付的189178.50元、270000元均用于支付应卫华的购房款；为此该笔款项为应卫华所有，其不享有所购房产产权，其与应卫华之间无由此而引起的债权债务关系；该笔款项今后若发生任何争议或纠纷，均与锦绣钱塘公司无关。2016年7月1日，李兔儿以通过银行转账汇给锦绣钱塘公司27万元，其事后发觉汇错，要求锦绣钱塘公司返还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锦绣钱塘公司返还27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构成不当得利的两个主要的要件为一方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另一方因此受到损失。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从李兔儿银行卡中划给锦绣钱塘公司的27万元系支付应卫华在锦绣钱塘公司处的购房款。划款由李兔儿的妻子应敏华操作，且应敏华向锦绣钱塘公司出具《证明》，对27万元款项的支付目的予以确认。李兔儿与应敏华系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享有共同的权利、义务。李兔儿支付案涉款项给锦绣钱塘公司具有合法根据，其要求锦绣钱塘公司返还的诉请，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兔儿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675元，由李兔儿负担。
宣判后，李兔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混淆法律关系，将多个法律关系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相混淆。1.原审认为：“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从原告李兔儿银行卡中划给被告浙江锦绣钱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27万元系支付应卫华在锦绣钱塘公司处的购房款。”首先，上述27万元的支付行为并非款项所有人李兔儿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经过李兔儿应允，李兔儿与锦绣钱塘公司也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李兔儿与锦绣钱塘公司之间是纯粹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其次，商品房买卖关系存在于锦绣钱塘公司与应卫华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发票的开具均发生在两者之间，与李兔儿不存在任何关系。一审将他人之间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强加在李兔儿与锦绣钱塘公司之间，以此否认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于情于理不通。再次，锦绣钱塘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公司，具备丰富的审查房款来源经验，在收取大笔房款时应尽审慎审查义务。虽然应敏华向锦绣钱塘公司出具《证明》，但锦绣钱塘公司一审庭审中称，其实根本无法获知款项是从谁的卡中刷出。众所周知，信用卡上印有持卡人姓名的拼音，而借记卡反面有持卡人签名，若锦绣钱塘公司真的尽到认真审查款项来源义务，不可能产生今天的纠纷。2.将婚姻法律关系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相混淆。原审认为：“划款由李兔儿的妻子应敏华操作，且应敏华向锦绣钱塘公司出具《证明》，对27万元款项的支付目的予以确认。原告与应敏华系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享有共同的权利、义务。”27万元对于家庭属大笔开支，无法归入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应敏华想要刷卡使用李兔儿卡中27万元的前提是经过李兔儿同意，应敏华不具有单方决定权，原审以李兔儿与应敏华之间的夫妻关系来确认款项支付的目的，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公。一审中锦绣钱塘公司申请追加应卫华、应敏华为第三人，一审庭审中对整个事件过程及两位原审第三人作了详细了解，特别是购房人应卫华，认可李兔儿及应敏华陈述的均为事实。一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不表明27万元由谁支付，由谁承担责任，而直接驳回李兔儿的全部诉讼请求，现在的情况变成开发商和应卫华均不需要向李兔儿归还27万元，严重损害当事人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兔儿的一审诉讼请求。
锦绣钱塘公司答辩称：一、应卫华由于购房资金短缺寻求李兔儿帮忙，李兔儿向银行借款27万元借给应卫华，由应卫华按月偿还贷款本息，此后，应卫华逾期偿还银行贷款。由于应卫华没有向李兔儿出具借条，李兔儿担心直接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存在风险，故转而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此为本案产生的直接原因。李兔儿与应卫华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得到确认，应卫华在原审过程中已经认可案涉款项系其向李兔儿、应敏华夫妻的借款，并向李兔儿出具书面借据。二、锦绣钱塘公司作为善意出卖人，对房屋买受人支付购房款所使用的支付方式和款项来源只有形式审查义务。李兔儿将银行卡交应敏华保管使用，就应当对应敏华的使用行为负责。而且，李兔儿与应敏华为夫妻关系，应敏华的付款行为可视为夫妻共同行为。李兔儿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有力证据，其以款项汇错为由要求返还，过于牵强，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应敏华答辩称：认可李兔儿的上诉主张。应敏华与应卫华去临安看房，应卫华因想购房又没带钱，提出向应敏华借款。应敏华带的钱不够，且认为应卫华回市区后会马上还款，便自作主张，刷取李兔儿卡中27万元，没想到应卫华既不认欠也不认还。既然房屋购买人是应卫华，房款应由应卫华支付，锦绣钱塘公司应当归还李兔儿27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兔儿的诉讼请求。
应卫华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从李兔儿银行卡中划给锦绣钱塘公司的27万元系支付应卫华在锦绣钱塘公司处的购房款。划款由李兔儿的妻子应敏华操作，应敏华对27万元款项的支付目的予以确认。因此，锦绣钱塘公司取得27万元款项并非没有合法根据。至于应敏华的上述划款行为是否取得李兔儿同意，系应敏华与李兔儿之间的内部关系，李兔儿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锦绣钱塘公司。综上，对李兔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李兔儿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