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刑初字第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绍兴天胜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胜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路160号3幢103室。
法定代表人暨诉讼代表人王文云。
辩护人孔天喜，浙江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天关，系天胜公司总经理。因本案于2014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刚，浙江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一刑诉（2015）2号指控被告单位天胜公司犯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王天关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于2015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圣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天胜公司诉讼代表人王文云及辩护人孔天喜、被告人王天关及辩护人吴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合同诈骗
被告人王天关于2006年开始经营绍兴天胜物资有限公司，至2013年因经营不善欠下巨额银行贷款及个人债务。2013年5月至11月，被告单位天胜公司及被告人王天关明知公司无履行合同能力，仍以天胜公司名义先后与绍兴浙燃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燃公司”）、���兴县新欣热电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欣公司”）及徐某甲签订煤炭买卖协议，并与绍兴通达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签订承运煤炭协议。后被告人王天关通过先支付部分煤款及提供空头支票作抵押等方式，骗取浙燃公司、新欣公司及徐某甲履行合同交付煤炭并骗取通达公司帮助运输煤炭。被告单位天胜公司及被告人王天关将对方交付煤炭予以销售，仅支付浙燃公司人民币26737434.47元及徐某甲人民币800000元，大部分款项均用于归还天胜公司银行贷款等，拒不履行合同后逃匿，共4次骗取他人财物或运费价值人民币35298117.76元。
（二）诈骗
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被告人王天关明知无归还能力，仍以公司扩大煤炭经营规模及资金周转急需资金为由，骗取被害人冯某价值人民币500000元承兑汇票1张及韩某人民币5500000元，还使用虚假煤炭购销合同骗取韩某用房子抵押从北京银行贷款的人民币1460000元。后被告人王天关仅以支付利息的方式归还韩某300000元，骗得承兑汇票和人民币共计7160000元。
被告人王天关潜逃后于2014年3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天胜公司及其主管人员被告人王天关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王天关的行为还构成诈骗罪，对被告人王天关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三）、（四）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处罚。
诉讼代表人王文云认为天胜公司没有以欺骗手段去借款，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孔天喜提出：天胜公司不构成合同诈骗罪。1、虽然天胜公司当时是负债经营，但并不代表没有履行合同的能��。本案的经营模式就是从下家拿到货款再支付给上家，因此并非没有履行能力。2、天胜公司提供给浙燃公司的是空白支票而非空头支票，天胜公司也没有采取先支付一部分货款骗取更大货款的欺骗方式。3、天胜公司在事后还在采取一系列措施积极履行合同。因此，这是典型的商事纠纷，并非构成合同诈骗罪。
被告人王天关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辩护人吴刚提出：
（一）关于事实。本案指控王天关合同诈骗、诈骗的事实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骗取浙燃公司煤款的事实。天胜公司与浙燃公司2007年就有生意来往；王天关在离开之前还将625万元煤款支付给浙燃公司，并在离开后不久让其父兄与浙燃公司协商煤款事宜；因银行转贷及税收等不可预见的事宜导致无法支付煤款，并非王天关可以控制；扣押空白支票是浙燃公司主动要求，是开票需要，在双方做生���期间经常使用；公诉机关计算的数额有误，剩余未开票的应当按照市场价下浮30%，再减去业务费，实际天胜公司仅需支付14139437.84元。2、骗取徐某甲煤款的事实。因为茂盛公司未支付煤款，导致天胜公司拖欠徐某甲煤款，天胜公司不仅未盈利还自行垫付80万元，这种情况属于“三角债”。3、骗取通达公司运费的事实。天胜公司与通达公司、新欣公司从2012年开始就一直有业务往来，所欠运费是逐渐累积下来的，属于正常的商业欠款；天胜公司给予通达公司的运费高于市场价格10元／吨，是新欣公司与天胜公司的利润，通达公司收到运费后打入新欣公司指定的账户，天胜公司可分得其中一部分利润才没有付款。4、骗取新欣公司煤款的事实。首先，徐某乙既是美佳公司的股东，又是新欣公司的股东。新欣公司是为了规避关联企业之间的交易，才找到王天关要求以这种模���经营煤炭，同时为了防止王天关的公司侵吞所有利润，要求其将利润打入徐某乙、钱某账号内，双方各占一半，而天胜公司要求分配时新欣公司不同意，才将须支付给新欣公司的货款扣下；其次，徐某乙、钱某称每吨煤的介绍费是20-30元，对比相关发票，与实际应当取得的利润是不相符的。5、骗取韩某借款的事实。借款所对应的借条上并未写明借款用途，且一直支付利息，明显属于民间借贷；韩某以其名下房产自愿作抵押担保，因贷款人未归还银行贷款导致其房产被执行，其完全可以通过行使追偿权的方式进行追偿，也属于经济纠纷。6、骗取冯某承兑汇票的事实。王天关与冯某多次发生承兑汇票贴现交易并成交，本次50万的承兑汇票已支付7万元，只欠43万元，也属于经济纠纷。
（二）关于法律适用。1、本案中天胜公司虽然是负债公司，但在浙燃公司清楚购货方��江西电厂，煤也是直接运到江西电厂，由江西电厂支付煤款给天胜公司后再由天胜公司支付给浙燃公司，期间天胜公司完全不存在资金压力，因此不能认定天胜公司无履约能力。2、天胜公司虽然将资金挪作他用，但从未藏匿或转移资金，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因此，王天关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及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
一、合同诈骗
（一）被告人王天关于2006年开始经营天胜公司，至2013年因经营不善欠下巨额银行贷款及债务。2013年5月至11月，被告单位天胜公司及被告人王天关明知公司无实际履行合同能力，仍以天胜公司名义先后与浙燃公司、新欣公司及绍兴天龙燃料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并与通达公司签订煤炭承运合同。后被告人王天关通过先支付部分货款、拒不支付其余货款或承运费等方式，骗取浙燃公司、新欣公司、天龙公司货物及通达公司运费价值人民币35298117.76元，所得款项用于归还天胜公司银行贷款、缴纳税金及其他债务，后为躲避债务而逃匿。具体分述如下：
1、2013年6月至9月，被告人单位天胜公司及被告人王天关先后骗取浙燃公司交付价值人民币45256277.31元的煤炭92934.21吨，仅支付货款人民币26737434.47元，实际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18518842.84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武某（系浙燃公司法人代表）证言及报案报告，证明：①2007年与王天关开始做煤炭生意，2011年之后生意做的较少，2013年5月王天关又找到其，称和江西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简称“江西电燃”）有煤炭买卖合同，让其公司供煤，货款由他从江西电燃结算来再支付给浙燃公司。其同意并提出要他夫妻所有财产作担保。当时双方先口头约定：由浙燃公司供货，发给江西贵溪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由王天关负责向江西电燃结算货款，再支付给浙燃公司。经核对，从2013年6月至10月，浙燃公司共计发煤92934.21吨，合计价值人民币45256277.31元，已收到2245万元。此外，其公司应付给王天关的西源公司货款3391564.24元及江西电燃欠天胜公司的货款895870.23元，均通过协议将债权转给浙燃公司，予以扣除。剩余款项未支付。②2013年7月份，其催王天关签合同，王天关说要修改，后其根据王天关修改后合同重新打印出一份让他签，但王以各种理由推诿。2013年10-11月，其一直向王天关催讨煤款，王天关都说江西电厂那边货款未结算过来，没钱支付。后其了解到江西电燃的货款王天关已基本结清。11月24日之后就打不通王天关电话了。③王天关共提供三张空白的转账支票作为买煤的押头。一开始王天关是逐笔在支付煤款，到2013年8、9月份王天关就不支付煤款。在得知王天关逃跑之后，其公司马上在空白支票上填写货款金额去银行兑现，但因账户里没钱被退回。2013年9月份发给王天关的煤没有开发票，因为当时他欠的煤款太多，其就要求公司财务先不开发票，并暂停发煤。④在和江西电燃做煤炭生意之前王天关从未说起天胜公司缺钱没有能力和江西电燃做生意。如果知道天胜公司没钱，浙燃公司不会跟他合作。⑤浙燃公司与天胜公司就是按照约定的煤款进行交易，并未谈过要给王天关5元／吨的公关费用及其他费用，浙燃公司也不知道王天关卖给江西电燃的煤炭价格，所有额外费用都是王天关自己负责的。书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煤炭买卖合同、担保书货权转让证明、煤炭检验证书及煤炭发货数量、发货给天胜公司的发票、提货单转账支票及被退票情况、收到天胜公司煤款及转账证明予以印证。
（2）证人王���甲、贺某（系浙燃公司出纳、会计）证言，证明：①2013年6月份开始，王天关陆续提供了三张空白支票作为购买煤炭的履约保证，故公司一直在发煤。直到10月份王天关付款出现异常，公司停止发煤。得知王天关跑掉之后，其公司马上在空白支票上填好金额去银行兑现但因银行账户内没有资金而无法兑现。②公司要客户先对账并提出开票要求，经主管领导同意后财务才会开具发票。王天关一直没来对账，因此9月份这批煤没有开具发票。空白转账支票是他作为履约保证抵押给浙燃公司用来买煤的，开发票和押空白支票是两码事。③王天关和浙燃公司事先说好货款是现金结算。2013年10月份王天关公司的出纳菊妹用一份625万元的承兑汇票支付煤款，当时二人要求对方补贴贴息费用，菊妹当场电话请示王天关，王天关同意承担5万元的贴现费用，但之后他一直没支付这笔贴��费用，剩余煤款也未支付。
（3）证人俞某（原系天胜公司出纳）证言，证明：①2013年天胜公司与浙燃公司有业务往来。支付货款方式有银行电汇、网银转账或支付承兑汇票。2013年10月王天关曾让其拿625万的承兑汇票支付给浙燃公司，浙燃公司会计不肯收，提出贴现费用需要天胜公司支付，其当场打电话请示王天关，王天关同意支付5万元贴息费用。②2013年7、8月份，因公司没有资金，王天关拿了三张空白的转账支票说是押给浙燃公司买煤的。王天关从江西电燃收回的承兑汇票通过银行去贴现了一部分，用于支付货款偿还欠债等。
（4）证人丁某（系武某、王天关朋友）证言，证明：2013年11月份，其多次听到浙燃公司武某让王天关在煤炭合同上盖天胜公司的公章，但王天关以各种理由推脱，同时武某向王天关催讨煤款时，王天关称因武某终止发煤，江西电燃不肯结���款。
（5）证人郑某（系江西电燃采购部经理）证言，证实：2013年5月开始，江西电燃经人介绍向王天关的天胜公司购买煤炭并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共5次购买煤炭，总价值5000多万，煤是王天关让浙燃公司通过火车运输到其贵溪的一个电厂。其公司直接与天胜公司结算煤款，已基本结清，仅有89万元煤款尚未支付。书证煤炭购销合同及付煤款情况、购煤发票及相关明细、交易记账凭证及承兑汇票复印件等予以印证。
（6）证人何某证言及承兑汇票复印件，证明：2013年7-9月份，王天关多次通过其将承兑汇票进行贴现，合计贴现汇票金额为2686.230964万元，贴现费用为3%。
（7）证人王某乙证言，证明：2013年7、8月份，王某丙以西源公司的名义向其购买7000多吨煤，价值近400万。其通过长治屯留县的煤矿购买了煤炭，王某丙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100多万，承兑汇票出票公司为��西和浙江的公司，剩余200多万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发票是由煤矿直接开给西源公司。
（8）证人王某丙（系被告人王天关哥哥）证言，证明：①2013年7、8月份，王天关让其操作从山西长治购买7000多吨煤，后卖给鹤壁电厂获得360多万煤款，支付给了浙燃公司。②天胜公司向浙燃公司买煤时说好是现金结算，而从江西电燃收回有很多承兑汇票，所以他需要找人贴现换成现金再支付，贴现费用约100多万。
（9）被告人王天关供述与辩解，证明：①因为自己没资金才和浙燃公司合作，当时其公司已经是负债经营，主要靠银行贷款和社会借款，如果把这个情况告诉浙燃公司，浙燃就不一定会和其做生意了。②对账面上欠浙燃公司的资金情况表示认可。总共从江西电力公司收回了5600万左右货款，扣除已经支付给浙燃公司的货款及相关费用，实际欠浙燃公司只有1165万左右。③从江西电力收回的货款去向除了支付浙燃货款，其余去向大致有：2013年8月，还稠州银行贷款400万；10月16日，还绍兴银行贷款1000万；付宁波镇海港的煤炭铁路运费和代理费544.55万；支付天胜公司和西源公司2013年6月至11月的国地税税金400万左右；银行贷款利息约100万；2013年11月支付给天龙公司煤款承兑汇票80万；用于归还高利贷本息约400万；2013年11月归还冯某承兑汇票借款100万；2013年10月，帮互保人罗苏文归还银行贷款111.5万。书证宁波港船务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提供的资料、西源公司与龙达纺织及弈文公司互保合同、银行贷款及还款情况、绍兴市国税局、地税局纳税证明印证被告人王天关关于货款去向的供述。
关于被告人王天关对其欠款数额的辩解，经查：（1）天胜公司拖欠浙燃公司货款的数额有相关书证予以证实，且有证人武某证言予以印证，被告人王天关对于账面上欠浙燃公司的资金数额也予以认可。（2）对于3391564.24元和895870.23元应收款予以扣除的事实有证人武某证言及相关书证予以印证，本院予以确认。（3）对于王天关认为其他相关费用应当扣除的辩解，无其他证据能够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2、2013年7月，被告单位天胜公司及被告人王天关骗取天龙公司交付价值人民币1099522.4元的煤炭1446.74吨，仅支付货款人民币800000元，实际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299522.4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徐某甲证言，证明：天龙公司的王金龙欠其300万元。2013年7月份，天龙公司让其帮忙卖煤并承诺煤款用来还其债务。其和王天关口头约定以每吨720元的价格卖煤给王天关，煤款由其向天胜公司结算。天龙公司一共发煤1500吨左右，王天关仅支付80万元承兑汇票，剩下的299522.4元煤款��直未付。天龙公司已开具发票给天胜公司。书证承兑汇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印证。
（2）被告人王天关对上述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是因为其是将煤卖给绍兴茂盛印染厂，而茂盛印染厂未支付其煤款，其才拖欠了天龙公司的煤款。
被告人王天关的辩护人提供了书证天胜公司开给茂盛公司的发票、出库单，证明：天胜公司向徐某甲购买的这批煤卖给了茂盛公司。
关于被告人王天关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天胜公司与天龙公司的煤炭买卖是一个独立的交易过程，双方并未约定天胜公司从下家拿到货款后再支付上家的货款，故下家未向其支付货款不能成为其不支付天龙公司货款的理由。
本案中，天胜公司向天龙公司购买煤炭，徐某甲只是帮天龙公司卖煤，天龙公司所得煤款用于归还其债务，故被害单位应当为天龙公司，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3、2013��11月4日，被告单位天胜公司及被告人王天关骗取通达公司为天胜公司运输煤炭，拒不支付运费人民币1164467.92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任某（系通达公司董事长）证言及报案报告，证明：①2007年开始和王天关做生意，陆续做了好几笔煤炭运输生意，运费也都结清的。2013年11月4日，王天关又找其运输煤炭，谈好以每吨46元的单价由其公司以海运方式把25314.52吨煤从嘉兴乍浦港运到绍兴港，由王天关支付运费。通达公司依约将煤炭运至绍兴港，但王天关未支付运费1164467.92元，后一直无法联系到王天关。②运费46元每吨是正常价格，从未约定10元每吨的返利给王天关的事，通达公司给其他公司承运也是相同的价格。书证水路货物运单、运输合同、通达公司与其他公司的运输发票予以印证。
（2）证人邵某（系新���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明：①其公司将煤卖给王天关后就直接在嘉兴乍浦港进行交接，王天关收到煤之后安排通达公司来承运，不存在通达公司收取王天关运费后返利10元给新欣公司的事情。②其公司也有其他从嘉兴乍浦港运煤到绍兴美佳电厂码头的业务，让通达公司承运的运费也是46元每吨。书证新欣公司与通达公司的运输合同予以印证。
（3）被告人王天关对其要求通达公司为其运煤，单价46元／吨，总运费约116万元未支付并全部用于还债的事实供认不讳，但辩解其与通达公司私下约定其中10元运费要返还给其，因之前的运费均未返还，远远超过116万元，故这次就没有支付运费。
关于被告人王天关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经查：（1）王天关在侦查阶段多次供称公司当时资金缺口已经很大实在没钱了，其把从美佳公司收来的全部煤款都用于还债了，根本没钱也没打算支付运费。（2）关于运费金额为46元／吨的事实，有证人任某、邵某证言及相关书证予以证实，足以认定。（3）王天关辩解其有10元每吨的费用的事实，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且与其他在案证据相矛盾，不予采信。
4、2013年11月10日，被告单位天胜公司及被告人王天关骗得新欣公司交付价值人民币15315284.6元的煤炭25314.52吨，拒不支付货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邵某（系新欣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明：①2009年，王天关为了把自己的公司业务做大从而在银行贷到更多的钱，同时也为了填补资金漏洞，通过徐某乙和钱某找到其要求与新欣公司做生意。双方谈好由新欣公司卖煤给王天关的公司，他再转卖给美佳公司，每次业务都签订合同并开具发票。②2013年11月10日，其公司和天胜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由新欣公司卖给天胜公司25500吨煤。新欣公司按约定发货，天胜公司将煤卖给美佳公司，11月19日其公司开具全部发票。但几天后就无法联系到王天关。据了解，美佳公司已经将1700多万煤款全部结算给王天关了，但王天关未支付给其公司，至今还欠15315284.6元煤款。最后一笔业务的合同上天胜公司没有盖合同章，只盖了财务章和法人章，因为这份合同是事后补签的，当时王天关已经带着合同章逃跑了。③王天关买煤和卖煤的差价部分，扣除他自己利润后，剩余部分作为给徐某乙和钱某的介绍费，由王天关个人支付到徐某乙和钱某的个人卡上的，共计3000多万，这部分钱与王天关无关。书证煤炭购销合同、发票、新欣公司与西源公司、天胜公司间其余煤炭购销合同予以印证。
（2）证人韩某（系美佳公司员工）证言，证明：王天关为将自己公司的业务做大���为银行贷款创建一个良好的平台，从2009年开始，就一直和美佳公司做煤炭生意。2013年11月份，王天关以天胜公司的名义和美佳公司做了最后一笔生意，美佳公司按约支付1784万余元煤款，后来王天关就不见了。证人赵某甲（系美佳公司会计）证言、书证购销合同、结算申请书予以印证。
（3）证人徐某乙、钱某证言，证明：2009年，王天关为了把西源公司的生意做大，为银行贷款建立一个良好的企业平台，请徐某乙帮忙介绍新欣公司业务，承诺他公司只要有点利润不亏就行，其他都给徐做介绍费。徐某乙就找钱某跟新欣公司邵总说好这件事，并约定介绍费由二人分。当时约定由新欣公司卖煤给西源公司，合同签订之后先发煤，西源公司卖给美佳公司并收回煤款后再支付给新欣公司。私底下王天关答应二人，差价扣除他的利润后全部作为介绍费由王天关个人支付给徐��乙和钱某。从2009年到2013年，新欣公司和西源公司、天胜公司一直保持这个业务，王天关也都按约扣除自己的利润后将剩余的钱转到二人卡上，共计3000万左右。2013年11月10日，新欣公司和天胜公司再次签订购销合同，按约发货并开具发票，但天胜公司从美佳公司收回全部货款后未支付给新欣公司，之后就无法联系到王天关。
（4）证人王文云（系被告人王天关父亲）证言，证明：2013年11月上旬，王天关跟其说在外面欠了很多债，公司的资金链彻底断裂。还说了与新欣公司、美佳公司之间合作卖煤的事情，其中的差价部分由王天关个人出面以介绍费的形式支付给徐某乙和钱某，有3000多万，王天关说这笔钱里面大头是他的。11月20日左右，王天关从美佳公司收回的煤款1784万多元，全部让其拿去还给用房产帮公司去银行抵押贷款的亲戚朋友。后王天关逃跑，其就出面将钱归还给亲戚朋友，具体是：还给王某丙用房子在民生银行、工行、北京银行抵押贷款的583万；还给王某丁用房子在工行、北京银行抵押贷款的289万；还给陈某甲用房子在北京银行抵押贷款的103万；还给吴某用房子在北京银行抵押贷款的80万，共1184万，剩下的600万还给吴某。因为北京银行的贷款都是以裘某个人名义贷的，所以还款也是通过裘某账户。书证裘某银行交易记录、裘某在北京银行、工行抵押贷款情况及还款记录予以印证。
（5）证人王某丙、王某丁（均系被告人王天关哥哥）、柳某（系被告人王天关外甥）、吴某（系被告人王天关岳母）、陈某甲证言，均证明用自己的房子作抵押帮王天关贷款及还款情况，具体经过与上述王文云证言能相互印证。证人吴某另证实，2013年11月，王文云还给其600万，一周后又将这600万借去了，目前尚未归还。
（6）被告人王天���对其与新欣公司、美佳公司做煤炭生意，其将最后一批煤款约1784万从美佳公司收回后用于归还自己的银行房屋抵押贷款，未支付给新欣公司的事实供认不讳。但辩解是新欣公司找到其做生意，且事先约好所有业务产生的利润暂时放在徐顺根和钱某的账户上，有近4000万元，其占50%，其把美佳公司的货款扣下只是拿了自己的利润，故不构成诈骗罪。
王天关的辩护人还当庭提供了下列证据：
（1）绍兴美佳热电有限公司、绍兴县齐贤热电有限公司、绍兴市新欣热电燃料有限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徐某乙既是美佳公司的股东，也是新欣公司的股东，新欣公司与美佳公司属于关联公司。
（2）王天关、裘某在不同时间打入徐某乙、钱某个人账户的存款回单、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等，证明：打入徐某乙、钱某账户的资金有3188万余元。
（3）西源公司开给新欣公司的承兑汇票，证明：西源公司支付新欣公司货款的情况。
关于被告人王天关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王天关与新欣公司、美佳公司做煤炭生意，所得利润扣除其自己部分后作为介绍费打入徐某乙、钱某账户的事实，得到证人邵某、徐某乙、钱某证言及相关书证的证实，足以认定。王天关认为其只是拿取自己利润的辩解，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不予采信。（2）王天关从美佳公司结得货款后未支付给新欣公司，而是用于归还欠款，也足以证明其主观上非法占有的故意。
（二）2013年5月17日，被告人王天关明知自己无偿还能力，仍以购买煤炭为名，提供伪造的煤炭购销合同，以裘某名义向北京银行申请个人经营性贷款，并诱骗韩某提供房产为其担保贷款得人民币1460000元。王天关因无力归还银行贷款而逃匿，现已由法院裁定将韩某的房产拍卖用于��还贷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韩某陈述，证明：2013年5月，王天关说他的西源公司做生意缺资金，让其用房子抵押帮他向银行贷款，其同意了。王天关就用他老婆名下西源公司名义到北京银行申请贷款，用其的房子和车库做担保，贷到款项146万。后来其了解到贷款并不是用于公司做生意。王天关未归还银行贷款，现在其房子已经被法院查封了。
（2）证人陈某乙（系北京银行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3年3、4月份，王天关以西源公司向华能公司购买煤炭为由向北京银行申请贷款。5月份，其以老婆裘某的名义，并提供煤炭购销合同，用裘某和韩某的房子作抵押担保贷了208万的个人经营性贷款，其中韩某的房子抵押贷款146万。后通过受托支付方式由北京银行将这笔款项从裘某账户转到西源公���账户内，再支付给华能公司。因王天关到期未归还，北京银行向法院起诉。书证法院民事裁定书予以印证。
（3）北京银行提供的借款借据、煤炭购销合同、特种转账借方传票、贷款发放通知，证明：2013年5月17日，裘某向北京银行绍兴分行借款208万，借款人为裘某，用款企业账户为西源公司，借款人交易对手账户为华能公司。贷款用途为购货。
（4）证人裘某（系被告人王天关妻子）证言，证明：其系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西源公司具体都是王天关在经营操作，其只是按照王天关的指示在贷款、担保是签一下字。
（5）证人赵某乙证言，证明：①2013年4、5月份，听王天关说韩某帮他用自己的房子作抵押去银行贷款做生意。②2013年6月20日其将华能公司转让给了王天关，由鲁伟峰担任法定代表人，但实际上由王天关在操作。经其辨认，王天关提供给北京银行的煤炭购销合同是造假。2013年5月6日，华能公司和西源公司之间是没有业务往来的，也不可能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当时其已经将华能公司的公章、财务章、银行印鉴等东西都移交给了王天关。
（6）证人鲁某（系华能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明：华能公司前期转让事情及转让后经营都是王天关在负责，华能公司在转过来后并未做过生意，在其接手期间华能公司、天胜公司、西源公司都未做过生意。只是2013年12月份王某丙用公司名义做过一单生意。2013年5月份，华能公司名义上已经转给其，但华能公司的公章、财务章、银行印鉴等都是王天关在操作。其从未见过王天关用于从北京银行贷款的煤炭购销合同，也不知道王天关以西源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208万用来向华能公司购买煤炭的事。但后来有208万元资金打到其卡上，王天关公司出纳拿了其银行卡去操作的。书证华能公司��业基本情况、出资设立情况及公司章程等予以印证。
（7）被告人王天关对上述基本事实供认不讳，但辩称是房产抵押是韩某为赚取利息主动帮王天关抵押贷款的。
关于该节事实，被告人王天关通过订立贷款合同向银行贷款的方式骗取担保人财产，实际侵害的是作为合同第三人的担保人的财产权益，故其行为应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该节事实构成诈骗罪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被告人王天关参与合同诈骗数额为36758117.76元，被告单位天胜公司参与合同诈骗数额为35298117.76元。
二、诈骗
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被告人王天关明知自己无归还能力，仍以公司扩大煤炭经营规模及资金周转急需资金为由，骗取被害人韩某、冯某现金或承兑汇票合计价值人民币6000000元，仅归还824000元，合计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5176000元，后为躲避债务而逃匿。具体分述如下：
1、2012年10月至2013年5月期间，被告人王天关从韩某处借款人民币合计5500000元，仅归还人民币754000元，实际骗得人民币4746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韩某陈述及借条，证明：几年前，王天关向其借款200万，其一直放在王天关处赚利息。2012年10月11日，王天关又向其借150万，出具借条。2013年1月10日，之前的200万借款到期，王天关需支付其利息88万元，就合并又出具了288万元的借条。2013年4月份王天关又以扩大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钱200万。9月份，王天关归还了30万元利息，其余借款均未归还。之后其就一直无法联系到王天关。
（2）书证银行存款客户回单、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等，证明：2011年9月-2013年10月，王天关及裘某账户通过银行向韩某账户转账1165400万元，其中2012年10月11日以后转账金额为754000元。
（3）被告人王天关对上述基本事实供认不讳，但辩称是欠款是几年累计下来的。
关于本节事实数额认定，王天关对其向韩某借款及数额无异议，现辩护人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王天关已归还的资金数额，本院对出具借条以后的资金数额，在计算数额时予以扣除。
2、2013年10月，被告人王天关从冯某借得价值人民币500000元承兑汇票1张，仅归还人民币70000元，实际骗取承兑汇票价值人民币430000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冯某陈述及收据，证明：2013年，王天关分六次向其借钱，其借给王天关的是承兑汇票，王天关一般都以转账支票作抵押，到期还给其现金，其赚取贴现利息。前5次均已归还。第六次是2013年10月份，王天关向其借了50万承兑汇票，但这次未还钱。
（2）书证个人业务凭��、收据、还款计划等，证明对于该笔50万元欠款双方已制定还款计划，且已分别于2013年12月11日、2014年2月17日归还共计7万元。
（3）被告人王天关对该节事实供认不讳。
关于本节事实数额认定，因冯某供述之前的欠款均已还清，故2013年12月11日、2014年2月17日归还的7万元应当予以扣除。
被告人王天关潜逃后于2014年3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证明上述事实及本案其他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有：
（1）被告人王天关供述及辩解，证明：①天胜公司原来经营状况一直不错，2006年其投资在绍兴市区开了九百碗饭店，后来几经改行做茶馆、开饭店，但一直都是亏钱，亏了有1200多万。从这开始天胜公司投资经营开始走下坡路。2008年，天胜公司在内蒙古被李国强骗走了597万，打官司又用了几十万。2008年当年煤炭价格下跌，又亏了1200万元。2009年天胜公司在江龙集团、纵���集团倒闭当中亏损了750万。2011年被奥林大酒店王国芳骗走140万，2012年公司的煤被人调包亏了650万，还有其个人和二哥王某丙在股票上总共亏损1500多万。另外向沈某借了1200万，月息3分；向林国强借了400万，月息2分，向高建伟借了300万，月息2分，向韩某借了550万，月息2分，向茹某借了30万，年息1分半，好多钱利息我都付了好多万，这样下来天胜公司的钱都被亏空光了。②2013年天胜公司已经负债经营，主要靠银行的贷款和社会上的借款维持，几年下来我光支付给银行贷款的利息都有1000多万元。到2013年9月下旬因为公司贷款银行互保出现问题，转贷找担保困难，银行还贷催的紧，天胜公司挡不住，资金缺口太大，只好拆东墙补西墙。③最后逃走是因为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欠了大量债务，资金链全部断裂，银行互保又出现大问题。2013年11月底12月初在民生银行1900万、��兴银行1500万、瑞丰银行400万贷款加担保都快到期了，实在没办法，只能一跑了之。
（2）证人杨某（绍兴明阳典当有限公司负责人）证言及借款还款记录，证明：2012年11月23日至2013年3月15日，王天关分三次向其公司共借款900万，现已全部还清，王天关共支付过40万利息。
（3）证人凌某证言及借款协议、收条、存款回单、转账凭条等，证明：2011年1月31日，王天关向其借款400万，现已归还其本金320万元，支付利息192万。
（4）证人沈某证言及煤炭合作经营协议、收条、归还金额及付息情况，证明：2010年开始，王天关陆续向其借款约1200万，后陆续还款，已支付利息300多万，现还欠其本息共计200多万。
（5）证人茹某证言及借条，证明：2008年，王天关以公司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30万，年息1.5分，共支付了14.55万利息后就无法联系上。
上述（2）-（5）名证人均证实王��关曾欠下大量债务的事实。
（6）证人单某证言及其国泰君安账户查询、借款合同，证明：其主要是做纺织品业务的，有时也借资金给别人炒股挣点利息。2011年8月和2013年10月，王天关两次向其借钱并委托其炒股，合计亏损700-800万元。
（7）证人裘某证言，证明：其系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公司具体都是王天关在经营操作。2013年下半年，王天关因为在银行担保上出现问题导致资金链断裂，现在家里没有财产，无归还能力。
（8）证人王文云证言，证明：其系天胜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天胜公司由王天关负责。2008年以来天胜公司经营情况就不好了，后来几年越来越差，2008年以来到现在公司一直亏钱，外债很多。天胜公司从2013年11月王天关走掉之后已无力继续经营，其已经把公司关闭了。
（9）证人钟某证言及借条、车辆买卖协议、收条及车辆还贷银行记录，证明：2012年10月29日王天关从其老公谢伟强处借款30万。2013年11月，其因开公司想买一辆好点的车，王天关介绍购买了一辆二手宝马车，用其名字购买，买来借给王天关用，王天关付了12万首付款，其当是王天关还给其老公的钱，后王天关只支付了第一期贷款，剩下的按揭款都是其在归还。
（10）天胜公司及西源公司资产负债表及损益表，证明：天胜公司2012年净利润为负债201.632871万；2013年全年净利润仅为12万左右；西源公司2012年净利润为178.250991万；2013年亏损148.935692万。
（11）天胜公司及西源公司在银行贷款、还款情况，证明天胜公司和西源公司的银行债务情况。
（12）房屋登记信息摘录，证明：王天关名下房屋被抵押贷款情况：①保佑桥直街199幢2-3、2-17号车库抵押贷款16.8、10.4万；②保佑桥直街185号103室抵押贷款123.2万，已被法院查封；③人民路160号3-103室抵押贷款30万，已被法院查封；④盛世名苑9幢1706室最高额抵押贷款700万，已被法院查封；
（13）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王天关处扣押笔记本电脑一台、手机二部（OPPO手机、HTC手机各一部）、皮夹一只、身份证二张（王文云、郑胜华各一张）、银行卡四张（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各一张）、王天关驾驶证一本、手表一只、浙D×××××宝马机动车一辆、明细分类账一本、现金3665元。除现金及机动车扣押于绍兴市公安局，其余已移送至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14）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王天关的抓获情况。
（15）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王天关的基本身份信息情况。
（16）企业基本情况、出资设立情况及公司章程等，证明天胜公司、西源公司的基本情况。
关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一）合同诈骗事实。被告人王天关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1）被告单位天胜公司及被告人王天关在与各被害单位签订合同是已经是资金链断裂，无实际履行合同的能力；（2）当被害单位依约履行合同交付货物或提供承运服务，但被告单位天胜公司及被告人王天关未依约支付货款或运费，且在被害单位催讨时又谎称尚未向江西电燃结算货款，隐瞒事实；（3）被告单位天胜公司及被告人王天关将本应支付货款或运费的资金挪作他用，用于归还公司欠款、银行贷款等；（4）王天关虚构煤炭购销合同向银行贷款，并骗取被害人信任为其担保，后拒不归还贷款致担保人为其偿还贷款；（5）事后，被告人王天关为躲避欠款而逃匿，拒不支付相关欠款。被告人王天关对于上述事实供认不讳，足以证实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被告单位天胜公司及被告人王天关骗取了各被害单位、被害人财物合计3500余万元未支付，应当认定天胜公司、王天关构成合同诈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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