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光龙。
委托代理人李治平，贵州威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头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头堡村。
法定代表人马昔荣，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卢纲。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阳市顺海林场，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
法定代表人廖月生，该林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朱江超。
委托代理人杨秀贵，贵州道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光龙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头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头堡村委会）、贵阳市顺海林场（以下简称顺海林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5）乌当民初字第00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1958年贵阳市顺海林场建立，1979年元月，贵阳市顺海林场与当时的贵阳市乌当区东风乡人民公社头堡生产大队签订《承包造林合同书》。大致内容为乙方（头堡生产大队）在甲方（顺海林场）指定地点进行造林和护林。由甲方付给乙方报酬。合同期为1979年——1981年底。1988年贵阳市顺海林场与贵阳市乌当区东风农业技术服务公司签订《管护森林协议书》。协议约定由甲方（顺海林场）委托乙方（东风乡农业公司）对东风乡范围内的5000多亩国有林进行防火、防盗、防破坏等管护，由甲方按年向乙方支付管护经费。1993年4月，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政府向贵阳市顺海林场颁发了国有山林权字第0058号《国有山林权证》。林权证上载明，山林地名：麦让、苗天，面积：2851市亩，山林四至：东至水前交叉路口;西至麦让村寨；南至由乌当到偏坡公路；北至由麦让通向老少公关路。
1992年1月1日，原告马光龙与被告头堡村委会签署《头堡村荒山开发承包合同》，被告头堡村委会将该村的一幅1560亩多的所谓荒山发包给原告马光龙植树、管护。合同签订后，原告马光龙依约对所承包的山林进行了管护，种植了部分果树。但原告马光龙未按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在三年内将所承包范围内的荒芜部分全部种上果树，至今仍有部分地块荒芜。在原告马光龙承包期间，原告马光龙未进行过间伐，被告头堡村委会也未支付过报酬等给原告马光龙。1997年10月27日，贵阳市人民政府出台《贵阳市环城林带保护办法》，该办法将原、被告所定荒山开发承包合同范围纳入贵阳市环城林带。对环城林带范围内的树木，通过立法的形式加以保护。2013年10月18日，原告马光龙向被告头堡村委会申请间伐树木。因受国家林业政策和《贵阳市环城林带保护办法》、《贵阳市环城林带建设保护办法》限制，砍伐手续未能办理。原告马光龙经多次找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给付违约损害赔偿（原告因被告不履行《头堡村荒山开发承包合同》遭受的经济损失）：①积极损失（或直接损失）15000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②可得利益损失100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两项合计金额为2500000.00元（大写：贰佰伍拾万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诉讼相关费用。另查明：原告马光龙与被告头堡村委会所签订的《头堡村荒山开发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中的承包范围均在顺海林场所持有的《国有山林权证》范围内。
原判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头堡村荒山开发承包合同》，其利益分配是被告头堡村委会办理砍伐手续后，原告马光龙对承包合同范围内的山林进行间伐，间伐下来的林木双方按比例进行分配。现因贵阳市人民政府于1997年和2002年分别出台了《贵阳市环城林带保护办法》和《贵阳市环城林带建设保护办法》，该两部法律对环城林带内的树木砍伐作了很严格的规定，原、被告所签荒山承包合同范围属贵阳市环城林带范围，且当年发包时，并非荒山，已有大片树林。原告马光龙主要是履行管护山林的职责，种植了少量果树。现间伐手续无法办理，原告马光龙通过间伐树木获取收益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原告马光龙庭审中未提交间伐收益的评估，经法庭征询原告意见，原告马光龙表示不做评估。考虑到原、被告双方当年签订合同的目的性，被告头堡村委会希望有专人对山林的防火、防盗进行管理并对林区的荒芜部分进行植树，原告马光龙希望通过管护山林获得报酬。现原告马光龙二十年来一直守护山林，付出了大量劳动，但原告方并未获得分文报酬，原、被告之间订立的是等价有偿合同，而非义务看护合同。在间伐不能实现时，原告马光龙应当获取相应的对价。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所签合同的效力问题待定，因第三人顺海林场所举证据显示原、被告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范围在第三人顺海林场所持有的《国有山林权证》范围内，如合同有效，被告头堡村委会应按合同支付原告马光龙相应的报酬和收益；如合同无效，也是因合同中所涉林地的权属问题而导致无效，而导致合同无效的责任也在被告方。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头堡村委会应对给原告马光龙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告马光龙的损失则为守护山林的人工费用。按贵州省最低工资标准，法院确定原告马光龙自1992年1月—2012年1月1日的应得报酬为89210元。因原告马光龙所举证据无法证明所主张积极损失1500000元和可得利益损失1000000元的真实性及合理性和合法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头堡村村民委员会补偿原告马光龙损失89210元。此款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马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原告马光龙负担24520元，被告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头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280元。
宣判后，上诉人马光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决认定上诉人马光龙与被上诉人头堡村委会于1992年1月1日签订的《头堡村荒山开发承包合同》所涉林地范围属被上诉人顺海林场所有无事实依据，同时，原判决认定上诉人马光龙未按约定种树、上诉人马光龙与被上诉人头堡村委会进行利益分配是在承包期内对树木进行间伐后、合同签订时所涉林地内已有大片树林等诸多事实皆有错误；2、《头堡村荒山开发承包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已生效，原判决认为《头堡村荒山开发承包合同》效力待定于法无据；3、原判决未对《头堡村荒山开发承包合同》对被上诉人顺海林场之约束力进行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顺海林场、头堡村委会皆应承担连带责任；4、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马光龙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5、原判决认定上诉人马光龙履行合同应得收益仅为合同履行期间最低工资于法无据，此认定忽视了上诉人马光龙投入的其他损失，同时，亦无视履行合同应得预期可伐树木经济收益。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头堡村委会、顺海林场连带给付违约损害赔偿【上诉人马光龙因被上诉人头堡村委会不履行（头堡村荒山开发承包合同）遭受的经济损失】：⑴积极损失（或直接损失）1500000元；⑵可得利益损失1000000元，两项合计2500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头堡村委会答辩称：1、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关于上诉人马光龙所诉损失于法无据；2、上诉人马光龙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植树义务，亦未向被上诉人头堡村委会支付利益分成，上诉人马光龙违约在先；3、上诉人马光龙未能间伐，是因涉案林地已被划为二环林带。被上诉人顺海林场答辩称：1、本案系合同纠纷，被上诉人顺海林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2、即使合同有效，但因合同双方皆未履行合同义务，已以其实际行为否定合同的存在，即使合同有效并得以实际履行，上诉人马光龙所诉损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承包造林合同书》、《头堡村荒山开发承包合同》、国有山林权证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光龙与被上诉人头堡村委会于1992年1月1日签订的《头堡村荒山开发承包合同》对承包范围、期限、利益分成等事宜进行约定，但是，头堡村委会并非该林地权属主体，除可依据《承包营造合同书》之约定植树造林、护林并获取劳动报酬外，其本无权对上述林地进行处置，双方签订的《头堡村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亦不能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上诉人马光龙以被上诉人头堡村委会违约为由诉请赔偿损失于法无据。原判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遵循公平原则，判决被上诉人头堡村委会赔偿上诉人马光龙89210元并无不当。此外，本案系合同纠纷，被上诉人顺海林场并非合同当事人，上诉人马光龙诉请被上诉人顺海林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0元，由马光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清明
代理审判员 汪 静
代理审判员 余 鑫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