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9民终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琴，女，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教师，住大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国，宋琴之夫。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依，女，194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居民，住大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宗香，女，1961年7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居民，住大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朝友，男，196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居民，住大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华，朱朝友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玉东，男，1958年2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干部，住大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悟县新世纪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悟县城关镇兴华西路
法定代表人：张家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忠，大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火，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干部，住大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明，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琴、张广依、万宗香、蒋玉东、朱朝友（以下简称宋琴等5人）因与上诉人大悟县新世纪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超市）及被上诉人刘金火噪声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17）鄂0922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国，上诉人张广依、万宗香、蒋玉东，上诉人朱朝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华，上诉人新世纪超市的法定代表人张家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忠，被上诉人刘金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琴等5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新世纪超市赔偿宋琴等5人的精神损失费每户30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从2017年6月新世纪超市重新装修开始，其扰民行为随即发生。同年8月28日新世纪超市再次开业，将原来在第一层楼经营的生鲜项目全部搬移到二楼经营，设备等全天24小时不停运转，给宋琴等5人的精神造成极大的创伤。
新世纪超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指令其他人民法院审理或依法改判驳回宋琴等5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宋琴等5人承担。上诉和答辩的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应当回避。被上诉人宋琴的丈夫黄宏国是一审法院原立案庭庭长，还没有正式退休。其身份对本案的审理足以造成不公正的影响。2.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一审原告是否在争议地点居住，既没有提供房产证，也没有提供居住证明，是否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尚不确定。新世纪超市开业后，已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了改造和改进，所采取的措施已经足以消除对邻里的生活影响。
宋琴等5人辩称，1.黄宏国已从法院离岗，不存在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一审中新世纪超市也未提出回避申请。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我方提供了录音和视频资料等证据，可以证明新世纪超市有侵权事实。
刘金火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并辩称，1.对两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请求法院依法审核。2.一审判决本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本人将房屋出租给新世纪超市经营，新世纪超市办理了合法手续，属合法经营，本人不应对新世纪超市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谁侵权谁担责。
宋琴等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世纪超市、刘金火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不得在新世纪二超二楼经营生鲜产品，搬回第一层原来经营生鲜的卖场或其他地方经营，不得在二楼用拖车推拉搬运货物，撤走冻库及所有制冷保鲜设备，不得再有扰民的行为发生；2.判令新世纪超市、刘金火赔偿宋琴、张广依、万宗香、朱朝友、蒋玉东精神损失费，从新世纪二超再次开业之日至侵害清除之日止，每户每天100元；3.诉讼费用由新世纪超市、刘金火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前后，刘金火在大悟县城关××东××号开发商品房。第一、二层楼为门店，第三至第六层楼为居民楼，由南到北，从第1栋至第4栋共32户居民，宋琴等5人和其他居户共计31户居民（不包括刘金火）都获得了房屋产权证，有合法居住权。2006年前后，刘金火将第一、第二层楼出租给新世纪超市，新世纪超市在第一层楼经营生鲜产品，大米食油鱼肉蔬菜及其相关制冷保鲜设备都在第一楼，第二楼经营成衣、副食等产品。从2017年6月新世纪超市重新装修开始，新世纪超市的扰民行为随即发生。8月28日，新世纪超市再次开业，将原来在第一层楼经营的生鲜项目，全部搬移到二楼经营。新做了两间冻库，安装了多台大功率制冷保险设备。每天从凌晨5点开始（有时更早），新世纪超市开始通过电梯将大量鱼肉蔬菜等货物，运往二楼，再用拖车穿过1,2,3,4栋居民住宅楼，“轰隆隆”从二楼的南头推拉到北头，拖车来回往复，有多个卖肉案板，屠夫从凌晨五点半或六点开始，就在宋琴等5人住房的楼下用砍刀剁肉剁骨头，还有剁鱼剁卤菜，从凌晨6点开始剁到晚上9点半。卖活鱼的增氧机24小时不停，大功率制冷保鲜柜也是24小时不停地在蒋玉东和宋琴两家的主卧室下发出“嗡嗡”颤音。新世纪超市再次开业以来的严重扰民经营行为，给宋琴等5人的身心健康造成严重伤害，楼上居民大多是五、六十岁的老人，有小孩，有学生，有病人，从凌晨5点到晚上10点，楼上居民根本无法入睡。蒋玉东的妻子和宋琴患有严重心脏病，张广依和朱朝友的妻子也有其他疾病，都需要安静休息，有时被凌晨剁肉和拖车上货的振动声突然惊醒。心脏病人经常处于惊恐状态，有时不得不靠救心丸防止意外。刘金火作为房屋的出租人，应该对房屋承租人扰民行为予以制止，也可以拒绝将房屋出租给扰民的承租人，所以刘金火对新世纪超市的扰民经营行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为此，宋琴等5人和楼上的居民多次找新世纪超市、刘金火交涉，要求解决无果，因此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新世纪超市，将原来在第一层楼经营的生鲜项目，全部搬到二楼经营。并新建了两间冻库，多台大功率制冷保鲜设备、活鱼增氧机、剁肉剁鱼案板、多台运货拖车，形成了震动声和各种噪声，严重的影响了宋琴等5人的正常生活。尤其是宋琴及其他家属分别患有不同程度的疾病，需要一个安静的生活环境，新世纪超市发出的噪声24小时不间断，无论声音是否达到了超标的分贝，但足以改变居室内人们白天和夜间休息时通常习惯的安静环境，且超出了一般公众普遍可忍受的范围。噪声污染程度较为明显，在此情况下，新世纪超市涉案噪音使其宋琴等5人难以安睡，为此出现了失眠、烦躁不安等症状，甚至加重病人病情，这就是涉案噪音对宋琴等5人的实际损害，这些实际损害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条的规定，宋琴等5人无需举证证明，应推定属实。新世纪超市、刘金火不能举证涉案噪音对宋琴等5人身体健康没有产生危害的证据，该辩解理由法院亦不予采纳。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新世纪超市涉案噪音已对宋琴等5人的正常居住环境和健ＸＸ活造成了损害，构成环境污染。新世纪超市不能举证证明该侵害行为具有合理的免责事由，故因承担排除危害的法律责任。因此，新世纪超市，妨害宋琴等5人的正常生活，应当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刘金火作为房屋的出租人，应该对房屋承租人扰民行为予以制止，也可以拒绝将房屋出租给扰民的承租人，所以刘金火对新世纪超市的扰民经营行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宋琴等5人要求新世纪超市赔偿每户每天的100元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因其不能举证证明噪声污染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和精神损失程度，故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琴等5人都获得了房屋产权证，有合法居住权在先，新世纪超市租赁房屋经营在后，人身权利应优于财产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大悟县新世纪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停止侵害，排除危害。不得在超市二楼经营生鲜产品，移走冻库及所有制冷保鲜设备，不得在超市二楼使用拖车拖拉货物、不得再有扰民的行为发生；二、刘金火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宋琴、张广依、万宗香、朱朝友、蒋玉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大悟县新世纪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二超、刘金火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宋琴等5人无异议。新世纪超市则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对宋琴等5人的影响的事实描述不客观，超市的工作时间是上午7点以后，拖车时没有产生噪音，屠夫们是7点以后开始工作，晚上8点以前就下班了。增氧机、冷柜等晚上都已停止工作了。对损害的事实不认可。刘金火认为，本人对扰民的行为不清楚，也不认可，新世纪超市是合法经营，一审对本人作为出租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认定错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新世纪超市和刘金火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的异议部分成立，应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2年前后，刘金火在大悟县城关××东××号开发商品房。第一、二层楼为门店，第三至第六层楼为居民楼，由南到北，从第1栋至第4栋共32户居民，宋琴等5人有合法居住权。2006年前后，刘金火将第一、第二层楼出租给新世纪超市从事经营活动。2017年6月，新世纪超市重新装修，同年8月28日，新世纪超市再次开业，将原来在第一层楼经营的生鲜项目，全部搬移到二楼经营。新世纪超市新建了两间冷库，安装了多台大功率制冷保鲜设备。每天超市通过电梯将大量鱼肉蔬菜等货物运往二楼，再用拖车来回往复运送上述货物发出了声响；二楼超市中有多个卖肉案板，屠夫经营时用砍刀剁肉及骨头，还有剁鱼剁卤菜时发出了声响；卖活鱼商户的增氧机和超市安装的大功率制冷保鲜柜工作时也发出了声响。宋琴等5人认为，新世纪超市再次开业以来的上述经营行为，对其身心健康造成严重伤害，影响其休息。刘金火作为房屋的出租人，应该对房屋承租人的扰民行为予以制止，也可以拒绝将房屋出租给扰民的承租人，其对新世纪超市的扰民经营行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为此，宋琴等5人多次找新世纪超市和刘金火交涉无果，因此成讼。
本院认为，本案属噪声污染责任纠纷而非排除妨害纠纷，一审法院定性不准，本院予以纠正。新世纪超市在一审庭审时并未对一审审判法院提出回避申请，二审要求一审法院回避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新世纪超市一审中未对宋琴等5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二审虽提出异议，但无相关证据反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程序合法。宋琴等5人一审已经提出并提交了证据证明新世纪超市的部分经营行为及在设备的使用过程中所产生的噪声给其造成了污染损害，而新世纪超市则没有举证证明其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噪声污染行为与宋琴等5人遭受的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和第六十六条规定，新世纪超市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新世纪超市应当采取措施，停止侵害，消除因噪声污染给宋琴等5人造成的损害，直至消除对宋琴等5人的损害为止。宋琴等5人虽因新世纪超市的噪声污染而受到损害，但缺乏相关证据证明新世纪超市的噪声污染造成其严重精神损害的事实，因此，宋琴等5人要求新世纪超市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宋琴等5人和新世纪超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且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宋琴、张广依、万宗香、蒋玉东、朱朝友共同负担100元，由大悟县新世纪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晓春
审判员 丁福生
审判员 李国华
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 胡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