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13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荣昌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岸街道东岸村隆平路51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进，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个，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派动儿童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北里二区6号楼四层428-3房间。
法定代表人罗建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静，女，1978年3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宏华，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沙市荣昌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派动儿童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动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商）初字第03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闫飞担任审判长，法官许晓晨、李诚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君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进、孙个，被上诉人派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静、杨宏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派动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派动公司与荣昌公司于2013年5月签订了16份针对2013年秋冬季鞋品的《成品采购合同》（每份合同对应一款鞋品），合同中约定派动公司在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支付预付款，每份合同中约定了明确的工期；合同还约定了少交货品和迟延交付货品的违约金；2013年9月，因荣昌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工期交货，派动公司与荣昌公司针对上述16份合同所涉及鞋品的交货期进行变更等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上述合同履行期间，就荣昌公司已交货鞋品，其中七款存在迟延交货情况，还有8款存在少交货情况，且其中六款少交数量超过该款货品总数的3%；根据合同约定，派动公司有权要求荣昌公司支付迟延交货的违约金，以及数量短少的违约金；荣昌公司至今未能交付其中8款鞋品，该8款鞋品应付的预付款，派动公司已按时足额支付完毕；截止目前，该8款鞋品中有的款式鞋品迟延1个月以上，有的款式延迟天数达到2个月以上，根据合同约定，荣昌公司迟延交付该8款鞋品，派动公司有权拒收货品，并按每款吊牌价的50%要求荣昌公司支付违约金。故诉至法院，要求：1、荣昌公司退还派动公司未交货品的预付款共计295505.70元，并赔偿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5月8日暂计至2013年11月15日为8792元，自2013年11月1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荣昌公司向派动公司支付未按期交货的违约金共计3222916元；3、荣昌公司支付已交货部分交货量误差的违约金共计39226.70元；4、荣昌公司承担派动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的调查费用、律师费用3万元。
荣昌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派动公司违约在先，拖欠荣昌公司货款，至今派动公司尚欠荣昌公司货款80余万元。派动公司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派动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派动公司（甲方）与荣昌公司（乙方）分别于2013年5月7日及同年5月27日先后签订《成品采购合同》共计16份，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秋冬季童鞋16款（订单号92961，款号K03S5MG32，数量3678双，预付款57376.80元，提货款200818.80元，尾款28688.40元；订单号92962，款号K03S5MG33，数量1097双，预付款18319.90元，提货款64119.65元，尾款9159.95元；订单号92967，款号KO3S5CC52，数量4209双，预付款68185.80元，提货款238650.30元，尾款34092.90元；订单号92968，款号KO3S5MG34，数量2946双，预付款47136元，提货款164976元，尾款23568元；订单号92969，款号KO3S5MG35，数量1781双，预付款28852.20元，提货款100982.70元，尾款14426.10元；订单号92970，款号KO3S5CC53，数量2181双，预付款34896元，提货款122136元，尾款17448元；订单号92971，款号KO3S5MG14，数量1085双，预付款17360元，提货款60760元，尾款8680元；订单号92972，款号KO3S5MG13，数量3036双，预付款50094元，提货款175329元，尾款25047元；订单号92973，款号KO3M5CC51，数量2848双，预付款50979.20元，提货款178427.20元，尾款25489.60元；订单号92974，款号KO3M5BB73，数量3670双，预付款67895元，提货款237632.50元，尾款33947.50元；订单号92975，款号KO3S5BB54，数量3122双，预付款53698.40元，提货款187944.40元，尾款26849.20元；订单号93399，款号KO3M5BB53，数量1000双，预付款18400元，提货款64400元，尾款9200元；订单号93410，款号KO3M5BB52-1205，数量1035双，预付款23184元，提货款81144元，尾款11592元；订单号93411，款号KO3S5MG31，数量3306双，预付款52896元，提货款185136元，尾款26448元；订单号93413，款号KO3S5MG36，数量517双，预付款10133.20元，提货款35466.20元，尾款5066.60元；订单号93449，款号KO3S5BB52-1305，数量1000双，预付款12400元，提货款43400元，尾款6200元）；物料均由乙方负责提供；甲方允许乙方交货数量的误差为±3%，在误差范围内的货品，双方根据采购单价据实结算，超出误差范围内的货品，对于少交的货品，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少交部分货品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对于多出部分的货品，甲方有权选择拒收或是对多出部分货品每双按合同单价70%回收；验收标准按照《派克兰帝鞋产品质量标准和技术标准》中鞋成品外观检验标准，对于验收不合格产品处理方法见《派克兰帝鞋产品质量标准和技术标准》中不合格品处理规定；合同完成日期以甲方物流中心收货日期为准；预付款在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支付，提货款在甲方物流收到货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结算款在甲方物流收到货后60天内，双方财务对账确认后支付，乙方提供17%增值税发票，所有付款均需收到乙方等额增值税票后支付；乙方不能按合同工期交货，乙方需提前15个工作日与甲方协商延长工期，协商不成的，或乙方在延长的工期内仍不能交货，延期天数在3天（含3天）以内的，甲方扣除延迟交付部分货品合同总金额的1%作为违约金，延迟天数在3天至7天（含7天）的，甲方扣除延迟交付部分货品合同总金额的3%作为违约金，延迟天数在7天至12天（含12天）的，甲方扣除或按未交付货品总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后收货，延误天数超过12天的，甲方除有权要求乙方返还预付款，有权拒收货品或按未交付货品总金额20%支付违约金后收货，因乙方单方面原因延误交期导致甲方拒收货品的，甲方有权按吊牌价的50%追加乙方违约金；甲方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货款，甲方实际支付货款时间在约定期限10天内视为按时付款，超过10天的，甲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相应利息，由于乙方原因（如未及时提供增值税发票等）影响到付款时间除外，乙方不得以资金理由要求解除本合同或延期执行本合同；乙方不得以双方其他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为由留置甲方因本合同而支付的任何款项及物料，且不得将甲方因本合同而支付的任何款项用于冲抵双方其他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凡因执行本合同发生地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甲乙双方均同意在甲方注册地法院提请诉讼等。上述合同签订后，派动公司向荣昌公司如数支付了16款鞋的预付款。荣昌公司陆续向派动公司交付部分货物。
2013年6月26日，派动公司（甲方）与荣昌公司（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书》1份，约定，针对2013年春夏KAPPA童鞋未付提货款约134万元，现经双方沟通同意，甲方承诺按如下时间付款：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约20万元；同年7月5日前支付约14万元；同年7月16日支付约10万元；同年7月30日支付约10万元；同年8月9日支付约20万元；同年8月30日支付约20万元；同年9月10日支付约20万元；同年9月20日前付清，约20万元；乙方应在甲方支付货款前开具增值税发票；2013年秋冬卡帕童鞋的提货款应按双方签署的合同约定支付。2013年9月3日，双方经协商后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13年5月至6月签订2013年秋冬季订货合同，共涉及16款童鞋，甲方已按合同支付预付款，根据乙方实际操作情况，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就此批合同交货期变更如下（均为货到物流时）：K03S5MG32由7月12日变更为7月22日；KO3S5CC52由7月12日变更为9月2日；KO3S5MG34由7月12日变更为9月6日；KO3S5BB52由7月20日变更为9月6日；KO3S5MG35、KO3S5CC53由7月19日变更为9月19日；KO3S5MG13、KO3S5MG14由7月19日变更为9月13日；KO3S5MG36由7月25日变更为9月19日；K03S5MG33由8月23日变更为10月5日；KO3S5MG31由7月30日变更为9月25日；KO3M5CC51由8月23日变更为10月13日；KO3M5BB73由9月6日变更为10月13日；KO3S5BB54由9月6日变更为10月5日；KO3M5BB53由9月30日变更为10月22日；KO3M5BB52由10月15日变更为10月22日；乙方开始执行本补充协议，即乙方开始发货至甲方物流，甲方即恢复执行双方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针对2013年春夏季付款协议；上述2013年秋冬季合同，由于底厂等原因，可能导致出货量与原订单不符的情况，按乙方实际出货数量结算，其他约定继续正常执行；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签订前双方签署的任何协议或合同如与本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
上述协议签订后，派动公司陆续支付2013年春夏季提货款，荣昌公司亦陆续向派动公司交付部分秋冬季童鞋。但此后，双方因春夏季提货款付款及秋冬季童鞋交货问题发生争议，故派动公司诉至法院。
一审庭审中，荣昌公司认可派动公司统计的部分秋冬季童鞋交货情况（K03S5MG33、KO3M5CC51、KO3M5BB73、KO3S5BB54、KO3M5BB53、KO3M5BB52、KO3S5MG36未出货，于2013年9月2日交KO3S5CC52款4163双，于2013年9月17日交KO3S5CC53款1451双，于2013年9月24日交KO3S5MG13款2831双，于2013年9月17日交KO3S5MG14款967双，于2013年9月9日交KO3S5BB52款988双，于2013年9月24日交KO3S5MG35款1594双），但不认可其统计的KO3S5MG31、K03S5MG32、KO3S5MG34款供货情况（KO3S5MG31未交货，于2013年7月22日交K03S5MG32款3337双、于2013年9月9日交KO3S5MG34款2752双），认为KO3S5MG31实际交货数量为416双，K03S5MG32实际交货数量为3618双，KO3S5MG34实际交货数量为2771双。荣昌公司同时提交了物流签收单一份，用以证明除去派动公司认可的收货外，2013年9月27日荣昌公司按照派动公司指定向上海发送一批货物，并由派动公司指定的易通物流签收，其中包含了KO3S5MG31款416双，KO3S5MG34款19双。派动公司不认可已收到该批货物，但经一审法院询问，其认可易通物流属于双方协议中的“甲方物流”范畴。关于其他款鞋品数量差异，派动公司表示是由于荣昌公司供应的鞋需要经过其检验后才能确认最终入库数量，由于部分鞋存在质量问题，派动公司按照检验后合格品数量计算得出。
一审庭审中，对于派动公司给付2013春夏季提货款的情况，派动公司主张其分别于2013年6月28日支付14万元，同年7月1日支付6万元，同年7月5日支付143550.40元，同年7月25日支付40万元，同年7月25日支付40万元，同年8月7日支付10万元，同年9月3日支付57865.60元，同年9月5日支付68117元，同年9月11日支付246247.20元，上述款项共计1215780.20元。荣昌公司对于派动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7月1日、7月5日支付的补充协议款项数额均予认可，但认为7月25日派动公司支付的款项中仅有20万元是春夏季提货款，8月8日支付10万，9月3日支付10万，9月6日支付193963.40元，9月11日支付246247.20元，共计1183781元，派动公司在履行补充协议时对应于2013年6月30日、7月16日、8月9日、8月30日、9月10日支付的款项均存在延期付款情况，且最后20万元未支付。
一审庭审中，派动公司提供了审计报告、加盟商补充协议、债务冲抵协议、外埠账目调整通知单、对账单、支出凭单、网银业务回单、补充协议、付款回单合同审批表、合作协议、付款凭证、商标许可使用费凭证、拍摄合同、演出合同等证据，证明因荣昌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为3882820.90元，包括向加盟商赔付的违约损失1880298.90元、自身利润损失1426187元以及为未交货鞋品负担商标许可使用费、品牌推广费用576335元三个部分。荣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认为其对吊牌价格并不明知，派动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属于其不可预见损失。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派动公司与荣昌公司签订的《成品采购合同》16份、《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案件审理过程中，派动公司与荣昌公司的诉辩意见以及提供的证据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集中在以下四个方面：一是在涉案16款鞋品中，荣昌公司未交货数量、迟延交货数量以及少交货数量情况；二是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派动公司支付荣昌公司春夏季货款与荣昌公司向派动公司交付秋冬季鞋品之间有无先后履行关系；三是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中关于“上述2013年秋冬季合同，由于底厂等原因，可能导致出货量与原订单不符的情况，按荣昌公司实际出货数量结算，其他约定继续正常执行”的约定，是否可以认定派动公司已经免除了荣昌公司交货数量短少的违约责任；四是派动公司主张的因荣昌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是多少，双方所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
关于本案第一个焦点问题即荣昌公司交货情况，该院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及证据质证所查明的事实，确认如下：
首先，双方一致认可下列货品交货情况：K03S5MG33、KO3M5CC51、KO3M5BB73、KO3S5BB54、KO3M5BB53、KO3M5BB52-1205、KO3S5MG36，共计7款未出货；KO3S5CC52款于2013年9月2日交4163双，KO3S5CC53款于2013年9月17日交1451双，KO3S5MG13款于2013年9月24日交2831双，KO3S5MG14款于2013年9月17日交967双，KO3S5BB52-1305款于2013年9月9日交988双，KO3S5MG35款于2013年9月24日交1594双。对上述交货情况该院不持异议。
其次，对于KO3S5MG31款和KO3S5MG34款，虽然派动公司主张前款未交货，后款仅于2013年9月9日交2752双，但庭审中派动公司认可易通物流属于其指定的物流公司，故对于2013年9月27日易通物流签收的上述两款鞋品应当计入荣昌公司交货数额。因此，该院确认KO3S5MG31款交货数量为416双，KO3S5MG34款交货数量为2771双。
最后，关于K03S5MG32款的交货数量，荣昌公司主张实际交货数量为3618双，派动公司主张于2013年7月22日交K03S5MG32款3337双，差异部分是由于部分鞋品存在质量问题，仅计算合格品数量。由于双方在《成品采购合同》中约定了验收标准，故派动公司按照合格品计算鞋的数量并无不妥，该院确认荣昌公司于2013年7月22日交K03S5MG32款鞋品3337双。
综上，荣昌公司尚未交货鞋品为K03S5MG33、KO3M5CC51、KO3M5BB73、KO3S5BB54、KO3M5BB53、KO3M5BB52-1205、KO3S5MG36，共计7款。上述鞋品的预付款共计242609.70元。
荣昌公司部分迟延交货鞋品为KO3S5MG34款（应交日9月6日，实交日9月9日交2752双、9月27日交19双）、KO3M5BB52-1305款（应交日9月6日，实交日9月9日）、KO3S5MG35款（应交日9月19日，实交日9月24日）、KO3S5MG14款（应交日9月13日，实交日9月17日）、KO3S5MG13款（应交日9月13日，实交日9月24日）、KO3S5MG31款（应交日9月25日，实交日9月27日），共计6款。
荣昌公司少交货鞋品为K03S5MG32款（应交数3678，实交数3337）、KO3S5MG34款（应交数2946，实交数2771）、KO3S5MG35款（应交数1781，实交数1594）、KO3S5CC53款（应交数2181，实交数1451）、KO3S5MG14款（应交数1085，实交数967）、KO3S5MG13款（应交数3036，实交数2831）、KO3S5MG31款（应交数3306，实交数416），K03S5CC52款（应交数4209，实交数4163）、K03S5BB52-1305款（应交数1000，实交数988），共计9款。
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即派动公司支付荣昌公司春夏季货款与荣昌公司向派动公司交付秋冬季鞋品之间有无先后履行关系。对此，该院认为，首先，从双方《补充协议书》文本来看“乙方开始执行本补充协议，即乙方开始发货至甲方物流，甲方即恢复执行双方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针对2013年春夏季付款协议”，其字面含义应当为荣昌公司开始发秋冬季鞋品，派动公司即开始履行春夏季鞋品的付款义务，亦即荣昌公司先发货，派动公司之后或者同时付款；其次，无论从涉案合同有关条款：“乙方不得以双方其他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为由留置甲方因本合同而支付的任何款项及物料，且不得将甲方因本合同而支付的任何款项用于冲抵双方其他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等约定内容，还是综合双方签订春夏季及秋冬季鞋品的系列《成品采购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来看，春夏季合同与秋冬季合同之间相互独立，在标的物、交货时间、货款支付条件等方面均无关联，合同亦无先后履行顺序等方面的特别约定，故即使考察双方相关的全部合同文本，亦不能作出如果派动公司不支付春夏季货款，荣昌公司便可以不向派动公司交付秋冬季鞋品的认定。故荣昌公司关于双方在履行《成品采购合同》的过程中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实际上双方已将《付款协议书》中春夏季鞋品货款的支付与16款鞋品的交付互为履行条件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第三个焦点问题即依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派动公司是否免除了荣昌公司交货数量短少的违约责任。对此，该院认为，从双方约定条文“由于底厂等原因，可能导致出货量与原订单不符的情况，按荣昌公司实际出货数量结算，其他约定继续正常执行”的文字含义考察，派动公司对确实因底厂原因导致的数量短少，同意按照实际出货数量结算，也即同意免除荣昌公司该部分的违约责任，但对于底厂原因是否会导致出货量短少以及出货量短少是否皆因底厂导致，派动公司则认为是“可能”，即并不确定。据此，荣昌公司应对其出货量短少的原因负有举证责任，亦即荣昌公司如果主张全部免除违约责任，应当举证证明其出货量短少均为底厂原因所致，如果部分为底厂所致，则还应举证证明其具体短少的数量。而本案中，荣昌公司虽提供情况说明、质量检验表等证据证明底厂存在提供鞋底数量短少和质量不合格的事实，但派动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院结合荣昌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双方陈述查证认为，一是派动公司所指定的底厂有东莞市力华鞋业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沙田力宏鞋材模具制品公司等多家，荣昌公司仅提供其中一家公司的质量检验表即使真实亦不足以证明其交货数量短少均为底厂原因所致，二是荣昌公司亦未提供因底厂原因导致鞋品短少的具体数量及相应证据。三是根据荣昌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表明存在因其生产的部分鞋品质量不合格不能交付情形，此种情况亦能成为荣昌公司少交货品的原因。综上，荣昌公司主张依据上述约定及所提交的证据，证明派动公司已经免除了其交货数量短少违约金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第四个焦点问题即派动公司与荣昌公司所约定的未按时供货违约金的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
首先，关于约定违约金的数额。一、迟延交货违约金数额。根据前述该院查明的荣昌公司迟延交货情况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延期天数在3天（含3天）以内的，甲方扣除延迟交付部分货品合同总金额的1%作为违约金，延迟天数在3天至7天（含7天）的，甲方扣除延迟交付部分货品合同总金额的3%作为违约金，延迟天数在7天至12天（含12天）的，甲方扣除或按未交付货品总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后收货，延误天数超过12天的，甲方除有权要求乙方返还预付款，有权拒收货品或按未交付货品总金额20%支付违约金后收货”，该院认为，违约金计算方式应当按照“迟延货品数量×单价×延误天数所对应的违约金比例”的标准计算。以KO3S5MG31款鞋品为例，其延迟交货的数量为2890双，单价为80元，应交货日为9月25日，实交日为9月27日，迟延天数为2天，其所对应的违约金比例为1%，则其未按期交货违约金为332.80元。据此，其余鞋品该院计算的违约金分别为2505.60元、612.56元、3873.42元、2320.80元、46711.50元。以上6款违约金共计56356.68元。二、未交货鞋品违约金数额。荣昌公司未交货鞋品为7款，其吊牌单价分别为368元、368元、398元、368元、368元、398元、398元，根据双方约定的交货数量，7款鞋品吊牌总价分别为403696元、1048064元、1460660元、1148896元、368000、411930元、205766元，总计5047012元。该院认定已交货416双的KO3S5MG31款鞋品，吊牌单价298元，吊牌总价根据未交货数量2890双计算为861220元。综上8款鞋品吊牌总价为5908232元。根据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因乙方单方面原因延误交期导致甲方拒收货品的，甲方有权按吊牌价的50%追加乙方违约金”，该部分违约金为2954116元。综上，荣昌公司未按期交货的违约金共计3010472.68元。
其次，关于因荣昌公司未按时交货所造成的派动公司实际损失。派动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包括三个方面：向加盟商赔付的违约损失、自身利润损失以及为未交货鞋品负担商标许可使用费、品牌推广费用三个部分，该院认为，对派动公司向加盟商支付的实际赔付款项，因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派动公司因本案涉及的鞋品存在违约情形并实际向加盟商支付了上述费用，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故该院予以采信；对其余两部分损失，因派动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损失存在或者与荣昌公司的未按期交货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为派动公司能够证明的损失为1880298.90元。
最后，关于双方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派动公司所主张的未按时交货违约金的数额为3222916元，根据该院审查，确定违约金数额应为3010472.68元，均远远超过派动公司证明的损失1880298.90元的百分之三十，因此应当认定为过高，该院依照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申请予以调整为2444389元。荣昌公司虽辩称其对吊牌价格并不明知，派动公司要求的违约金属于其不可预见的损失，但荣昌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吊牌是在厂商制作完成后交付给荣昌公司，由其将吊牌作为鞋子的一部分共同交付派动公司，同时荣昌公司与派动公司亦有长期合作关系，因此，可以认定荣昌公司虽对吊牌价格无决定权，但其对吊牌价格应当知晓，荣昌公司的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对派动公司要求荣昌公司退还8款未交货品的预付款295505.7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中1款经该院审查已部分交货，合同未约定此种情况下的荣昌公司应当退还预付款，且派动公司亦已主张该款鞋品少交货及未按期交货违约金，故派动公司无权再要求退还预付款；对其中未交货的7款鞋品的预付款242609.70元，荣昌公司应予退还，该院对此予以支持。派动公司要求荣昌公司自2013年5月18日给付上述预付款的相应利息的请求，因派动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中K03S5MG33款、K03S5CC51款、K03S5BB73款、K03S5BB54款预付款的支付时间为2013年5月17日，K03S5BB53款的支付时间为2013年8月8日，K03S5BB52款、K03S5MG36款的支付时间为2013年6月24日，故上述预付款利息的计算时间应当根据上述支付时间确定相应起算时间。对在合理期限计算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派动公司要求荣昌公司支付未按期交货违约金3222916元的主张，因数额过分高于其因违约所受到的损失，不符合违约金“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性质，故该院依法予以调整。
对于派动公司要求荣昌公司支付交货量误差违约金的主张，根据前述该院查明的荣昌公司交货量短少的数量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甲方允许乙方交货数量的误差为±3%，在误差范围内的货品，双方根据采购单价据实结算，超出误差范围内的货品，对于少交的货品，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少交部分货品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该院认为，该部分违约金计算方式应当按照“（应交货品数量×97%-实交货品数量）×单价×30%”的标准计算。以K03S5MG32款为例，其应交数3678，实交数3337，单价为78元，则其出货量短少违约金为5397.44元。据此，其余6款鞋品该院计算的违约金分别为：2078.88元、3245.75元、15949.68元、2050.80元、2819.52元、66979.68元。以上7款共计98521.75元。此外，K03S5CC52款（应交数4209，实交数4163）、K03S5BB52-1305款（应交数1000，实交数988）两款鞋品虽存在少交，但数量在误差范围内，不计违约金。现派动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为39226.70元，至于该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该院认为，虽然派动公司未提供该部分实际损失的证明，但根据双方对该部分合同的履行情况、货品涉及的总金额、违约金计算的方式、预付款未予退还以及派动公司的预期利益等情况，该违约金数额并不过分高于派动公司损失，且荣昌公司亦未申请调整，故对派动公司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派动公司要求荣昌公司支付调查费用、律师费用3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市荣昌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派动儿童服装服饰有限公司预付款二十四万二千六百零九元七角及相应利息（以一十九万零八百九十二元五角为基数，自二○一三年五月十八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一万八千四百元为基数，自二○一三年八月九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三万三千三百一十七元二角为基数，二○一三年六月二十五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计算标准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长沙市荣昌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派动儿童服装服饰有限公司未按期交货违约金二百四十四万四千三百八十九元。三、长沙市荣昌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派动儿童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交货误差违约金三万九千二百二十六元七角。四、驳回北京派动儿童服装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荣昌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
一、《补充协议书》明显已将针对2013年春夏季货款支付的《付款协议书》的履行与2013年秋冬季鞋品的交付约定为互为履行要件，《补充协议书》使得派动公司2013年春夏季提货款支付、2013年秋冬季收货鞋品货款的支付与荣昌公司2013年秋冬季后续鞋品的发货在付款、发货顺序上具有履行依次性，一审法院对“2013年秋冬季鞋品的交付与2013年春夏季货款的支付是互相独立的”的认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1、《补充协议书》明显是荣昌公司与派动公司就秋冬季鞋品交期变更、2013年6月26日《付款协议书》的执行和秋冬季鞋品付款履行、交货数短缺予以免责的三个主要内容达成的新的合意，是对原2013年春夏季货款的支付问题、2013年秋冬季鞋品的交付及货款支付问题的整体变更，对合同双方产生新的合同拘束力。
2、《补充协议书》中“乙方荣昌公司开始执行本补充协议，即乙方开始发货至甲方派动公司物流，甲方即恢复执行双方6月26日签订的针对2013年春夏季付款协议”，是指荣昌公司于协议签订并向派动公司履行首批秋冬季鞋品的出货义务后，派动公司应有按照《付款协议书》约定的付款进度依次向荣昌公司支付春夏季鞋品提货款的义务，即双方以《补充协议书》的形式将派动公司委托荣昌公司定作童鞋的所有合同视为一个整体看待，派动公司有按照《付款协议书》、《成品采购合同》（秋冬季）的进度付款、荣昌公司有按照变更的交货期限交货的义务，且该付款与交货在时间上具有前后依次性。一审法院认定的“字面含义应当理解为荣昌公司开始发秋冬季鞋品，派动公司即开始履行春夏季鞋品的付款义务，亦即荣昌公司先发货，派动公司之后或者同时付款”，客观上免除了《补充协议书》关于派动公司付款时间和付款进度的条约拘束义务，明显是违背了双方真实的合同意愿。
3、2013年秋冬季鞋品基础性合同《成品采购合同》中“乙方不得以双方其他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为由留置甲方因本合同而支付的任何款项及物料，且不得将甲方因本合同而支付的任何款项用于冲抵双方其他合同所产生的债务”的约定，事实上已经双方合意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予以变更，《补充协议书》明显将春夏季鞋品的货款支付与秋冬季鞋品的货品交付结合在一起，认可双方均可以对方未依次履行进行抗辩，原有条款对双方不产生合同效力。
4、春夏季鞋品采购合同、秋冬季鞋品采购合同除了在签订时间，采购类别、数量及关联的价款不同以外，其他条款均是同一的，均是派动公司单方拟订的统一制式的格式合同。派动公司在履行春夏季合同付款义务时便已严重违约，为实现合作的顺利进行，故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该协议将春夏季付款义务与秋冬季鞋品的发货进行了整合性约定。
二、一审法院认定K03S5MG32款鞋品的交货数量为3337双，明显错误。
1、荣昌公司认为K03S5MG32款鞋品实际交货数量为3618双，上述货品及收货数量均有派动公司货品签收人的签字确认，派动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收货数量亦未提出异议，实际认可接收的鞋品数量为3618双。
2、根据双方交易惯例及之前庭审查明的情况，每款鞋品出库前，派动公司均安排有质检机构进行质检，并有派动公司专门的验货员对出库鞋品进行逐一检验。而且，发货前派动公司有向荣昌公司发送《北京派克兰帝成品鞋收货许可证》，对出库鞋款、数量、质量予以认可，并加盖有“北京派克兰帝有限责任公司质量中心专用章”。
3、派动公司接收K03S5MG32款鞋品后，从未向荣昌公司告知过有281双鞋品质量不合格，也从未将所谓质量不合格的鞋品退回荣昌公司。一审庭审中，荣昌公司也从未提供近300双鞋品确实质量不合格的检验或验货报告。若鞋品确实存在如此大数量的差异，派动公司不可能不向荣昌公司反馈，并要求核减货款。因此，在派动公司认可了K03S5MG32款鞋品接收数量为荣昌公司发货数量，且派动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近300双鞋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了派动公司的单方陈述意见，明显是错误的。
三、《补充协议书》已明确免除了荣昌公司交货数量短少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作出荣昌公司举证不足的认定错误。
1、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于底厂等原因”，并未单一限定为底厂原因导致的出货数量短缺才免除交货短缺的责任。
2、底厂是派动公司指定的唯一底厂，每家底厂仅负责生产2至3种型号的鞋底，而每款鞋品均涉及6-9款型号的鞋底，即任意1家底厂的任意1种型号鞋底的供货均可以导致荣昌公司所有款型的定制鞋品不能按原订单数交货，派动公司对此是明知的。
3、荣昌公司鞋品检验报告写明因“大底断裂”等鞋底的原因导致鞋品检验不合格，该检验报告亦明确反映出底厂供货不足及质量问题，导致荣昌公司部分鞋品检验不合格，最终导致荣昌公司交货数量与原订单数不符。一审法院完全割裂这一客观事实，单单将鞋品存在质量不合格情况归结为荣昌公司的生产行为，导致鞋品数量短缺，明显是臆断。
四、派动公司违约在先，同时多次迟延付款，拖欠荣昌公司巨额货款的情况下，荣昌公司才基于法定抗辩权利暂时停止向派动公司供货，故不存在荣昌公司向派动公司承担未交货的违约赔偿问题。
1、派动公司拖欠《付款协议书》中最后一笔提货款的行为已构成先期违约，此外，截至2013年9月底，派动公司共拖欠荣昌公司秋、冬季已到期的提货款20多万元；到2013年11月底，派动公司共拖欠荣昌公司货款总额达60多万元。
2、派动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向荣昌公司发送邮件1封，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明显构成根本性违约，并以其行为表示双方合同将不再履行。
3、荣昌公司曾于2013年9月底将大货运往北区，并停留有1个月之久。在如此长的时间内，派动公司对荣昌公司要求出面解决纠纷的请求置之不理，其以行为表示将不履行合同义务。
4、2013年9月初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明显将派动公司的春夏、秋冬两季货款的支付义务与荣昌公司秋冬季鞋品的发货义务作为互为履行的要件，在派动公司不履行约定的货款支付义务的情况下，荣昌公司依法享有抗辩主张，抗辩派动公司要求的交付货物的义务。
五、一审法院对未交货鞋品违约金的计算及数额认定明显有违客观公正的。
1、秋冬季鞋品《成品采购合同》均是同时段签订，且在签订时，派动公司没有告知荣昌公司其拟订的鞋品吊牌价的定价，即合同签订时，荣昌公司对派动公司定作鞋品的吊牌价是完全不知情的。一审法院不能因合同签订后的这一事后行为，来强加给荣昌公司合同签订时的事前预见性。一审法院以吊牌厂商生产交付荣昌公司后，荣昌公司统一悬挂吊牌交付给派动公司，而认定荣昌公司在合同签订时知晓吊牌价明显是强人所难，违背客观规律。
2、根据《成品采购合同》第九条第5款的约定，该部分违约金的前提有两个：一是因荣昌公司单方面原因延误交期；二是派动公司拒收货物。而本案中，荣昌公司不供货完全是在派动公司拖欠货款，且明显表示拒绝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发生的，并非荣昌公司单方原因延误交期，且荣昌公司于2013年9月底将大货运到北区亦可证明这点。
3、关于未交付的货品，荣昌公司实际己生产完毕，且是因派动公司拒不支付货款才导致荣昌公司合法抗辩未能交货，且未交货鞋品的合同金额仅80余万元，一审法院以原合同金额的近3倍金额要求荣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明显有失公允。
4、关于派动公司损失的认定是错误的。派动公司虽提供加盟商的赔偿协议，但该协议是派动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协议，与本案无关，不能客观证明派动公司确实存在事实赔偿，合同相对方加盟商亦未到庭认可该项事实，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同时也不是本案的直接损失。
综上，荣昌公司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派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派动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荣昌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
一、荣昌公司与派动公司所签的2013年秋冬季鞋品的《成品采购合同》与2013年春夏季鞋品的《成品采购合同》之间彼此独立，且各个《成品采购合同》之间彼此独立，荣昌公司认为2013年春夏季鞋品《付款协议书》的履行为其履行2013年秋冬季鞋品《成品采购合同》中交付义务的前提条件，显然错误。
1、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各个合同之间是彼此独立的，荣昌公司无权以彼合同未能全部履行对抗此合同的履行，即无权以2013年春夏季鞋品《付款协议书》未能完全履行对抗2013年秋冬季鞋品的交付。
2、《成品采购合同》第九条第7款约定，荣昌公司不得以双方其他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为由留置派动公司因本合同而支付的任何款项及物料，且不得将派动公司因本合同而支付的任何款项用于冲抵双方其他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可见，各个合同之间的履行是独立的，互不影响的。
3、《成品采购合同》第九条第6款约定，派动公司按合同约定向荣昌公司支付货款，派动公司实际支付货款时间在约定期限10天内视为按时付款；超过10天的，派动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荣昌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由于荣昌公司原因如未及时提供增值税发票等影响到付款时间的除外，荣昌公司不得以资金理由要求解除本合同或延期执行本合同。可见，荣昌公司对派动公司付款的些许迟延有容忍义务，付款迟延时间较长的，派动公司仅承担利息之责，荣昌公司无权解除合同或拒不履行合同。因此，假使派动公司存在2013年春夏季鞋品《付款协议书》项下款项未付的事实，荣昌公司也无权以此为由拒不履行秋冬季款鞋品的交付义务。
4、荣昌公司称，2013年秋冬季《补充协议书》约定的“乙方开始执行本补充协议，即乙方开始发货至甲方物流，甲方即恢复执行双方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针对2013年春夏季付款协议”表明，2013年春夏季《付款协议书》的履行是2013年秋冬季成品采购合同履行的前提条件，是错误的。该约定并未将2013年春夏季《付款协议书》的履行设置为秋冬季合同履行的前提条件。实际上，荣昌公司执行2013年秋冬季《补充协议书》之后，派动公司确实在继续履行2013年春夏季《付款协议书》，陆续付款至2013年9月11日。
5、派动公司已妥善履行了2013年秋冬季鞋品《付款协议书》的付款义务，且支付期限基本不存在迟延，有的付款是提前支付的，荣昌公司无权以2013年秋冬季鞋品《付款协议书》未完全履行对抗8款秋冬季鞋品的交付义务。根据派动公司的统计，截止至2013年9月11日已付2013年春夏季《付款协议书》项下款项1215780元。荣昌公司也认可派动公司已付2013年春夏季鞋品款项1183761元。而2013年春夏季《付款协议书》约定的应付款项仅为约134万元。
6、在双方对于2013年秋冬季鞋品《付款协议书》应付款项仅存在10余万元争议的情况之下，尤其在是派动公司已明确告知荣昌公司在计算违约金之后已经超付的情况之下，如果荣昌公司有异议，应将异议作为争议提交法院处理，而不是拒绝履行8款秋冬季鞋品的供货义务，其拒绝供货的数量为16605双、吊牌价值600余万元，明显与荣昌公司主张的10余万元的未付款项不对等。根据荣昌公司提供的证据电子邮件，派动公司最晚在2013年9月26日已明确告知荣昌公司2013年春夏季鞋品《付款协议书》的付款情况和已付超付以及不再支付的事实。如果荣昌公司不同意，其可以将此争议提交法院解决，而不是拒绝交付价值达600余万元的货品。
7、荣昌公司未能交付的7款鞋品，派动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了预付款，且根据荣昌公司当庭陈述，该7款鞋品已经加工完毕，完全具备应当交付的条件。
二、一审法院判令荣昌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在派动公司主张的应付违约金3222916元范围之内，在荣昌公司能够预见的范围之内，且远低于派动公司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
1、根据《成品采购合同》第九条第5款的约定，派动公司有权视荣昌公司迟延交货的天数分段累加计算应付违约金。
2、该项违约金中，按未交货部分吊牌价50%计算的违约金为3016100元。到派动公司起诉之时，7款未交付的鞋品的延误天数均已超过12天，在20天至40天不等，距今已近半年。由于已错过上市销售期，即使荣昌公司交货，派动公司也会拒收。因此，派动公司有权依此条款按吊牌价50%追加违约金。
3、荣昌公司加工完毕的鞋品都是带有吊牌的，派动公司已举证证明未交付的7款秋冬季鞋品的吊牌由生产厂家直接交付给荣昌公司的，荣昌公司也认可其加工完毕的鞋品是直接上市的，应该带有吊牌，而KAPPA品牌鞋的吊牌价在每双200元到400元之间，这也是正常市场价格。《成品采购合同》第四条第5款也约定，每款鞋的检测标准按派动公司鞋吊牌上提供的执行标准检测，而执行标准与价格均在同一吊牌上，说明荣昌公司加工完毕的鞋就是带有吊牌的，因此，荣昌公司对吊牌价50%对应的金额是明知的，对其应付违约金金额是能够预见的。
4、派动公司已举证证明因加盟商获利受损而导致派动公司向加盟商赔付金额1880298.9元。
5、根据派动公司提供的证据，派动公司除向加盟商承担赔偿款项之外，派动公司自身利润受损金额为1426187元。
6、派动公司在2013年度向KAPPA商标持有人支付的商标许可使用的保底费用及发生的品牌推广费用，荣昌公司应按未能交付货品吊牌价格占整个销售收入的百分比，向派动公司赔偿商标许可使用费及品牌推广费用。根据派动公司的证据，荣昌公司应赔偿商标许可使用费551689元，品牌推广费用24646元，两项合计576335元。
7、综合上述，派动公司因直营及加盟销售的获利受损、向加盟商赔付款项以及为未交货鞋品负担商标许可使用费、品牌推广费用合计已达到3882820.9元，远超出派动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也超出了一审法院认定的派动公司实际损失，因此，派动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并不过高，一审法院判令的违约金金额远低于派动公司所主张金额。
三、派动公司要求荣昌公司支付少交鞋品数量的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
派动公司主张K03S5MG32实际交付数量为3618双，没有相应证据支持。同时，基于合同约定派动公司有验收货品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按派动公司主张的收货数量进行确认，并无不妥。
关于是否适用《成品采购合同》第三条关于少交数量超过3%的部分，按少交部分货品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双方2013年秋冬季鞋品《补充协议书》中约定，上述2013年秋冬季合同，由于底厂等原因，可能导致出货数量与原订单数不符的情况，按荣昌公司实际出货数量结算，其他约定继续正常执行。首先，荣昌公司不能证明少交货是由于底厂原因，荣昌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只能说明底厂是派动公司指定或推荐的，不能证明生产数量是派动公司指定的，以及底厂生产的数量是短少的；其次，双方提供的证据表明，荣昌公司生产的部分鞋品质量不合格，不能交付，这也会导致实际交货数量的短少。因此，即使底厂交货数量正常，荣昌公司亦可出现少交货品情形。因此，荣昌公司以《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底厂原因主张免责是不成立的。派动公司要求按合同条款支付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
四、关于荣昌公司所称，派动公司违约在先，多次迟延付款的问题。鉴于各个合同之间彼此独立，故无论派动公司是否有延付其他合同货款的行为，都不影响荣昌公司应交付秋冬季合同项下货品。至于《付款协议书》最后一笔款项未付，是由于扣除荣昌公司应付各项违约金之后，派动公司已超付了款项，不存在拖延支付该款项的事实。
综上，派动公司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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