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939号
原告：上海灵涛医疗器械厂，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娄塘镇战斗村。投资人：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叙，上海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和弘手术器械(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古浪路XXX弄XXX号XXX楼XXX、XXX、XXX室。法定代表人：戴一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容，上海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鸿波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真南路XXX号。法定代表人：洪富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山，男，198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女，197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系该公司员工。原告上海灵涛医疗器械厂与被告和弘手术器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弘公司”)、被告上海鸿波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波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倪斌独任审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合意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三个月。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分别于2016年3月16日、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投资人向军及委托代理人张叙，被告和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容、被告鸿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西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灵涛医疗器械厂诉称，原告与被告和弘公司于2013年9月4日签署委托加工协议书，由被告和弘公司委托原告进行医疗器械的生产。两被告系关联公司，被告鸿波公司系被告和弘公司的的股东，同时被告和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一波是被告鸿波公司的员工。2013年9月6日，戴一波以被告和弘公司的名义向原告邮箱发送了加工清单。此后，原告按照要求履行了合同，在验收合格后，原告按照两被告的要求和以往的支付方式，向被告鸿波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两被告未依约支付货款，至今拖欠原告应收货款总计人民币97500元(以下币种同)，且根据合同已严重逾期付款。由于被告鸿波公司作为被告和弘公司的关联公司，又是发票接收方，理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请求：1、判令被告和弘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97500元；2、判令被告和弘公司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以975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鸿波公司对上述两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2，判令被告和弘公司向原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97500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和弘公司辩称，被告和弘公司并未收到系争货物。两被告分别是独立的公司，本案中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和弘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多笔交易，但双方之间一直未形成过固定的交易习惯和模式，双方的交货方式和付款方式均具有不确定性，交货方式至少包括快递和直接送货两种方式，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交货方式的唯一性，也没有证据证明付款方式和流程存在唯一性，故不能从被告鸿波公司曾代付过货款而推论出所有款项均由被告鸿波公司支付的结论。另外，本案系争的增值税发票系被告鸿波公司予以抵扣，其抵扣发票的行为与原告交付货物给被告和弘公司之间没有必然联系。综上所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鸿波公司辩称，两被告之间系独立的两家公司，各自做业务，相互也不清楚对方的业务。本案系争合同是原告与被告和弘公司所签，与被告鸿波公司并没有关联，不应要求其支付货款。鸿波公司虽曾帮和弘公司支付过货款，但这种情况不多，只有在其与和弘公司之间存在未结清货款时才会帮和弘公司支付，但其从不帮和弘公司收货，和弘公司的货物都是由其自己收货、验货。虽然系争发票被进行抵扣，但这只是公司管理混乱，并不能说明其收到了原告的货物，故要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请。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请，提供以下证据：1、委托加工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和弘公司之间签订合同，明确产品应在15日内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开具正式发票，被告和弘公司应在收到发票后三十天内付款。合同中没有要求原告交付货物前，需要交付产品硬度检测报告及原材料质量证明书。2、工商登记信息两份及名片两张，证明两被告系关联公司，被告鸿波公司系被告和弘公司的股东，被告和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一波系被告鸿波公司的员工。3、经公证的电子邮件及附件一份，证明被告和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一波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原告下达订单。4、电话录音一份，该证据系被告和弘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原告法定代表的电话录音，证明原告已履行了发货义务，而被告拒绝付款。5、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清单一份，证明原告在被告和弘公司的要求下，向被告和弘公司的关联公司被告鸿波公司开具了发票和清单。6、2012年6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和弘公司在系争合同之前就已经有业务往来，且约定了付款方式与涉案争议合同的付款方式是一致的。7、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付款凭证，证明基于2012年6月22日合同，被告和弘公司向原告发出订单，原告将货物送到被告鸿波公司，再由被告和弘公司要求被告鸿波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以此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和方式。2012年6月22日的合同与争议合同之间是有延续性的，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只是在有关知识产权方面予以再次明确。8、金建辉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被告和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一波以被告鸿波公司的名义要求原告发货至被告鸿波公司处，被告鸿波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实际收货后将该批货物发送至被告和弘公司。被告和弘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由于涉案货物是医疗器械产品，对产品的质量标准在法律法规中已有明确规定，是不需要在合同中进行约定的。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应开票给被告和弘公司，但原告却将发票开具给了被告鸿波公司。对证据2工商档案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载明是洪富英的名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戴一波曾在被告鸿波公司工作过，2006年被告和弘公司成立后，就一直在被告和弘公司工作，且上述两张名片与本案也无关联。对证据3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4录音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份录音谈话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谈话所涉及的货物不是本案系争货物。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前述证据3中订货计划所列的9月份的要货数量不一致，且其也没要求原告开具发票。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在合同中没有约定由被告鸿波公司代开发票并支付款项。2013年9月3日签订的合同不是2012年6月22日协议的延续，是由于原告提供的产品质量有问题，所以原、被告双方在几次业务往来之后实际已停止合作，但原告在保证产品质量关及尊重被告和弘公司知识产权的前提下，其与被告和弘公司另行签订了涉案争议合同。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因该内容涉及的是原告与被告鸿波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8证人证言，被告和弘公司认为其是被告鸿波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混淆了争议合同签约之前交付的货物和签订之后交付货物的区别。被告和弘公司并未收到案涉货物。原告与被告和弘公司之前的交易也并不都是被告鸿波公司支付的，很多都是由被告和弘公司自己支付的。被告鸿波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无法确认，因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对证据2中有关被告鸿波公司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他材料无法确认。对证据3、4的三性也无法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已认证并进行了税务抵扣。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其不是该份合同的当事人。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由于原告与被告鸿波公司之间也有业务往来，所付款项都是被告鸿波公司支付给原告公司的，与被告和弘公司无关。对证据8，被告鸿波公司认为其只是公司仓库保管员，她是无法明确原告送来的货物是被告和弘公司还是被告鸿波公司的。被告和弘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产品检测报告，证明原告在本合同签订前，其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2、原告与被告和弘公司的产品宣传册，证明原告抄袭被告和弘公司的产品，根据合同约定是不允许的，这也是原告与被告鸿波公司之间不再合作的原因。3、法律依据，证明原告交付的产品质量必须符合法律法规，无需合同约定。原告对上述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该材料都是被告和弘公司单方制作，且是在系争的订单下达之前，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的宣传册并不是这样的，且与本案纠纷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原告作为生产厂家也是拥有国家规定的相关文件的，只是鉴于原告与被告和弘公司之间的合同并没有规定需要交付相关证明，且不能因此证明被告和弘公司可以有理由拒付相关的款项。被告鸿波公司对上述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其不是当事人。对证据3的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鸿波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送货单，证明被告鸿波公司与原告在先前也有业务往来。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认可原告和被告鸿波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且对部分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和弘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送货单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原告(乙方)、被告和弘公司(甲方)签订《委托加工协议书》一份，内容：甲方负责提供加工产品的图纸及加工产品的技术要求、质量要求；乙方负责按甲方提供的实样或图纸及技术要求组织试生产，首件样品经甲方确认后方可正式生产；乙方承诺尊重甲方的知识产权，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生产和销售甲方所委托乙方加工的所有产品……；甲方把要求加工产品的规格、数量以传真或电子邮件形式告知乙方、乙方收件确认后承诺交货周期不大于45天并将货送往甲方指定地点；乙方产品完工后，必须按产品的图纸及技术要求、质量要求进行逐件检验，经检验合格后方可交付甲方，并对加工产品的质量负责；甲方收货后应按图纸中技术及质量要求进行逐件检验，经检验不合格产品退回乙方；乙方产品交付后，甲方在15日内进行验收，验收合格，乙方开具正式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三十天内付款。2013年9月6日，被告和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一波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原告发送订单，要求向原告订购：HX-34-01A、HX-34-02A、HX-34-03A、HX-34-04A、HX-34-05A止血钳各5把；取瘤钳5把；HX-34-10持针钳30把；HX-34-11持针钳25把。2013年7月23日，上海市普陀区国家税务局给予被告和弘公司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有效期自2013年8月1日起。2013年11月1日，原告开具一张金额为97500元，其为销货单位、被告鸿波公司为购货单位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附了一张《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该清单不仅包括前述被告和弘公司于2013年9月6日向原告下达的订单产品外还有其他货物。后被告鸿波公司在2013年12月底前将上述发票进行了税务认证及税款抵扣。另查明，被告鸿波公司系被告和弘公司的股东。再查明，2012年6月22日，原告与被告和弘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就定向手术器械产品加工的质量标准、交接验收、价格、结算方式等进行了协商。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原告产品完工交付后，被告和弘公司在15日内验收完毕，原告开具正式发票，被告和弘公司在收到发票后三十天汇款。根据该份合同约定，双方进行了业务往来。由于被告和弘公司不具备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故在其要求下，原告开具的都是以被告鸿波公司为购货单位的增值税发票，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也均有被告鸿波公司予以税款抵扣。审理中，原告表示与其与两被告的交易模式为：在签署完相关合同后，由被告和弘公司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原告发送订单，原告定作完毕后将货物送至被告鸿波公司处，被告鸿波公司再将货物送至被告和弘公司。收货无误后，被告和弘公司通知被告鸿波公司，被告鸿波公司再通知原告开具发票，收到发票后再由被告鸿波公司付款。原告另表示，上述系争增值税发票所附清单与订单内容不一致的原因是被告和弘公司又通过口头形式向原告定作了其他产品。被告和弘公司却表示之间的交易模式为：其通过电话或邮件向原告下订单，原告大部分是以快递方式送到被告和弘公司,小部分是原告亲自送货上门。先前被告和弘公司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资格，所以要求原告开具以被告鸿波公司为抬头的增值税发票。由于与被告鸿波公司之间也有业务往来，故委托被告鸿波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另一部分以现金方式支付原告。证人金建辉表示，其不清楚委托加工协议书的内容，其所收到的系争货物是原告交付被告和弘公司的，后由被告鸿波公司交付被告和弘公司，其系争增值税发票也是由其代被告鸿波公司签收的。本院认为,在两被告均否认收到原告涉案争议货物的前提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也就是原告有无将系争医疗器械产品交付被告和弘公司。正因为两被告之间的关联关系以及被告和弘公司不具备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所以在原告与被告和弘公司先前的业务往来中，被告和弘公司才会要求原告开具以被告鸿波公司为购货单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涉案争议货款发生在被告和弘公司取得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后，但在被告和弘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情况告知原告的情况下，原告仍按以往惯例开具了以被告鸿波公司为抬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符合一般常理的。由于系争增值税发票的抬头开具的是被告鸿波公司，那相应的税务认证及税款抵扣工作也只能由被告鸿波公司去完成，故原告将系争增值税发票交付被告鸿波公司也应视为向被告和弘公司履行了交付发票的义务。虽然仅凭被告鸿波公司将系争增值税发票予以税务抵扣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原告已将定作产品交付给被告和弘公司，但原告提供了作为被告鸿波公司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证人金建辉作为该公司的仓库管理员，平时的工作就是负责仓库货物的进出记录和库存物品的清点、分类，其已明确表示收到了原告交付的系争货物和系争发票，并将前述货物发送给了被告和弘公司，两被告虽否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另一方面，作为多次增值税发票的实际抵扣方及付款方，被告鸿波公司虽不是系争合同的相对方，但其实际已参与到了原告与被告和弘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其应当知道原告与被告和弘公司之间的交易模式，也就是被告和弘公司验收货物在先，原告开具发票在后。从现有证据上可以看出，被告鸿波公司在收到发票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的行为表明其已认可被告和弘公司已收到系争产品。综上所述，本院更有理由相信原告已履行了向被告和弘公司交付定作产品的义务。另外，在被告鸿波公司将系争增值税发票予以税款抵扣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系争产品的总金额为97500元。在原告已按约交付定作产品的情况下，被告和弘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款项和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现原告要求从2014年2月1日起计算损失，已晚于合同约定最后付款期限，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鸿波公司并不是系争合同的当事人，故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和弘手术器械(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灵涛医疗器械厂定作款人民币97500元；二、被告和弘手术器械(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灵涛医疗器械厂逾期付款损失(以人民币97500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对原告上海灵涛医疗器械厂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459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059.97元，二项合计人民币3518.97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和弘手术器械(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倪 斌
人民陪审员 洪云娣
人民陪审员 蒋建萍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 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买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