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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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琼民终213号
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琼民终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鸿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河滩北路186号。
法定代表人：夏松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骏海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南路95号星河广场6楼602室。
法定代表人：梁积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新俊，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鸿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远公司）因与海南骏海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海升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琼01民初33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鸿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骏海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新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骏海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骏海升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明显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鸿远公司实际支付的财务顾问费为2909.6万元明显错误。本案中，由于骏海升公司迟迟未能开具发票以及实际发放贷款的金额由6亿元变更为4.13亿元，双方在结算财务顾问费金额时均确认，鸿远公司实际支付的顾问费为3079.6万元，骏海升公司也据此开具了3079.6万元的顾问费发票。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以贷款合同的合同金额6亿元作为计算顾问费的基数明显错误。鸿远公司与骏海升公司签订《财务顾问服务协议》是以获取贷款6亿元为融资目标，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新疆建行）在实际贷款发放时，仅发放了4.13亿元，而非6亿元，相关顾问费的计算基数应当是实际的放款金额4.13亿元。一审法院以6亿元作为计算顾问费的基数不仅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而且也违反民事法律公平合理的基本原则。3、一审法院以7.14875％作为鸿远公司年化融资成本来计算顾问费明显错误。根据《财务顾问服务协议》约定，顾问费计算最终按15%的年化收益率与甲方（鸿远公司）与融资渠道签订的融资合同中规定的融资成本年化利率的差额为收费标准。本案中，鸿远公司合计获得新疆建行4.13亿元贷款，其中先行放款的2.9亿元的年利率为7.314996%（月息为0.609583%×12）,剩余放款的1.23亿元的年利率为6.9825%（月息0.581875%×12），按照简单的算数平均值7.14875％作为年化融资成本计算，明显错误。4、一审法院未将鸿远公司向贷款银行支付的450万元咨询费计入鸿远公司的融资成本，导致服务费计算明显错误。在鸿远公司向新疆建行申请贷款时，除了与新疆建行签订《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外，还需与新疆建行签订《建设工程咨询造价合同》。鸿远公司除了以利息方式支付融资成本外，还需以咨询费的方式向新疆建行支付450万元（鸿远公司实际上并未提供造价咨询服务），为此鸿远公司也向一审法院进行了举证。该450万元理应计入鸿远公司的融资成本。综上可见，一审法院认定鸿远公司需向骏海升公司支付1801.15万元顾问费与事实明显不符，显属认定事实错误。而事实上，由于实际贷款放款金额的减少等原因，鸿远公司与骏海升公司已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顾问费据实进行了结算，鸿远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顾问费，骏海升公司也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争议。二、鸿远公司与骏海升公司双方订立的《财务顾问服务协议》实质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国家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破坏金融市场秩序，属于无效合同。1、本案中，骏海升公司表面上通过与鸿远公司签订《财务顾问服务协议》，提供”专业服务”的方式，获取”合法报酬”，但事实上：（1）骏海升公司并未提供其他任何融资服务，仅是利用其与贷款银行的特殊关系为鸿远公司获取新疆建行的开发贷款，而鸿远公司已完成获取开发贷款的所有申报条件、申报资料、申报手续等，骏海升公司提供的”专业服务”实质上就是利用其与商业银行之间的”特殊关系”。（2）鸿远公司作为商业贷款的借款人，其资产状况、偿还能力、担保方式等贷款条件，均为鸿远公司的固有客观条件，不因骏海升公司提供什么样的服务而改变。骏海升公司在未能提供正常融资服务的情况下，协助鸿远公司获取商业银行贷款，唯有利用其与商业银行之间的”特殊关系”，干预商业银行正常的贷款审批程序。2、骏海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为促成贷款合同成立提供了哪些具体的服务，但双方仍约定骏海升公司为鸿远公司取得银行贷款收取财务顾问费，其目的是以顾问费的形式获取非法收入，实质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破坏了金融市场秩序，属于无效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3、退一步讲，若骏海升公司并未实施干预相关银行正常审批等违反相关金融法规的行为，那么鉴于骏海升公司并未提供其他任何服务，鸿远公司获取商业银行贷款与骏海升公司之间没有关联性，骏海升公司也无权要求鸿远公司支付任何财务顾问费。三、骏海升公司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该中断明显适用法律错误。1、无论是《财务顾问服务协议》第六条约定的”放款至4亿元以上或2011年12月31日前”还是鸿远公司最后一次即2012年3月21日向骏海升公司支付款项的日期，均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2、本案中，虽然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对鸿远公司的夏松华、姚猛、王晓东涉嫌挪用资金进行立案侦查，但这并不妨碍骏海升公司向鸿远公司主张要求支付顾问费，不会导致骏海升公司无法主张权利的情形。一审法院仅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为由，认定诉讼时效期间应该中断，缺乏法律依据。相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的情形不构成时效中断。3、骏海升公司迟迟未能向鸿远公司主张权利的实质原因，系双方已经就顾问费的结算及支付达成一致，并且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既违背了事实也违反了法律。
骏海升公司辩称，一、鸿远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明显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实际应该支付的财务顾问费必须按合同计算，一审法院就是按合同计算，没有一点错误。鸿远公司自称是因为未能开具发票以及实际放款金额变更为4.13亿元，所以在结算财务顾问费时双方确认应该支付的财务顾问费是3079.6万元，开具的发票也是3079.6万元。这样的说法显然不能成立，而且与鸿远公司的上诉自相矛盾。由于鸿远公司承担税费，所以鸿远公司自己虚开了发票，才导致其股东以涉嫌挪用资金罪为由要求对相关人员进行刑事立案，而鸿远公司要求骏海升公司开具发票则是在2012年11月。鸿远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为3020万元，全部税费为170万元，按协议约定，全部税费由鸿远公司承担，所以实际支付的财务顾问费为2850万元。而59.6万元是鸿远公司向第三方支付，不应算作鸿远公司向骏海升公司支付的财务顾问费。而且，双方之间也没有就财务顾问费进行结算，鸿远公司称双方已结算并确认，依据不足。2、依据《财务顾问服务协议》，财务顾问费的计算及支付有明确约定。根本不存在按实际发放贷款来计算的约定。3、依据财务顾问服务协议，计算财务顾问费的公式为6亿元×（15%－融资成本年化利率）×1年。鸿远公司提供的融资成本年化利率有两个，所以按两个利率的平均值来计算并无不妥。4、本案是因双方《财务顾问服务协议》产生纠纷，鸿远公司却要求将新疆建行收取的450万元咨询费计入鸿远公司的融资成本，该项上诉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二、鸿远公司认为《财务顾问服务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鸿远公司一方面声称《财务顾问服务协议》只是表面协议，另一方面却实质履行协议并支付部分财务顾问费，说明鸿远公司在签订《财务顾问服务协议》时就知道该协议掩盖了非法目的，损害国家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为无效协议。那鸿远公司就是承认自己签订《财务顾问服务协议》就是要故意违法犯罪。骏海升公司明确：在签订《财务顾问服务协议》时，骏海升公司完全没有任何犯罪故意，也完全不知道协议会构成违法。骏海升公司至今也不知道该协议违反了哪一条法律。2、鸿远公司在认定《财务顾问服务协议》为非法无效的前提下要求骏海升公司举证说明提供的具体服务，那就是要求骏海升公司举证证明自己具体的非法行为，但骏海升公司没有违法，协议合法有效，无法举证证明，而且鸿远公司此举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3、鸿远公司认定骏海升公司实施了违反相关金融法规的行为，但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如果鸿远公司的主张成立，那鸿远公司就是为违法行为支付费用，那就不存在该不该付，按什么付的问题。那已经支付的费用就是鸿远公司支持违法行为的证明。显然，鸿远公司的这些上诉理由不仅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而且与其签订协议支付费用的行为是完全矛盾的。三、诉讼时效不存在问题。1、如果鸿远公司认定《财务顾问服务协议》非法无效，那鸿远公司就不能依据协议第六条来说诉讼时效。如果鸿远公司知道第六条，那鸿远公司就应该知道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二款的约定。2、2012年，因为鸿远公司股东就财务顾问费的支付举报鸿远公司员工涉嫌挪用资金罪。乌鲁木齐市公安局要求骏海升公司协助调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警官专门到骏海升公司处调取了协议及相关财务凭据。而鸿远公司也向骏海升公司明确：等刑事调查结束后会支付剩余财务顾问费，为此提供了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律师函中明确《财务顾问服务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财务顾问费也是合法合理的，而且明确绿城集团可以承担。但鸿远公司在刑事调查结束后，并没有告知骏海升公司，直到2016年4月，骏海升公司的律师才从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取得刑事调查结束的证明文件。所以，是鸿远公司故意隐瞒刑事调查结束的事实，导致骏海升公司2016年4月才知道刑事调查的结果。所以，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2016年5月、6月，骏海升公司的律师在得知刑事调查结果后，向鸿远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等人发出律师函，向鸿远公司主张权利。鸿远公司明确收到律师函。也就是说，鸿远公司明确2016年5月、6月骏海升公司向其主张了权利。4、鸿远公司以骏海升公司未能向其主张权利的实质原因是双方已经就财务顾问费的结算及支付达成一致并且履行完毕为由来说明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违背事实及法律，理由不能成立。（1）如果双方有计算及支付协议且履行完毕，那根本就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2）鸿远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中称双方已经结算并支付且履行完毕，就是自我否定。诉讼时效就是诉讼时效，不是其他问题。综上，骏海升公司认为，鸿远公司的上诉不仅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且内容自相矛盾。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依据明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骏海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远公司支付剩余财务顾问费2307万元；2、判令鸿远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552.959063万元（自2012年1月1日暂至2016年12月1日，按年息4.875%计算）；3、由鸿远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7日，鸿远公司（甲方）与骏海升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财务顾问服务协议》，主要内容如下：鉴于甲方现正在开发绿城新疆玉园项目，甲方聘请乙方协助其根据具体需求和实际状况进行绿城新疆玉园项目融资之相关事宜，双方在平等自愿、诚实守信、互惠互利、长期合作的原则基础上，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定义：融资项目系指乙方根据甲方需求和公司实际状况，为甲方设计适合的融资方案，协助甲方进行债务融资之服务，为此，以乙方在本协议下受聘于甲方协助甲方进行融资；二、协议期限：本协议一经双方授权代表加以签署即生效，并于签订之日起10年后自动终止，或根据本协议有关约定，提前终止。本协议的第四条之4.1、4.2和第六、七条有关约定不会因本协议的终止而失效；三、工作范围：乙方就融资项目提供如下服务，了解甲方需求，对甲方战略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进行初步尽职审查，根据初步审查调查结果，设计适合甲方的融资策略及融资产品，为甲方介绍合适的融资渠道，并进行初步沟通，协助甲方准备所需的融资文件，如商业计划书、理财产品设计方案，协助甲方解答融资渠道所提出的各种问题，协助甲方与融资渠道进行沟通等；四、甲方陈述和保证：自其签署确认接受本协议之日起的三年期间内，乙方对本次融资顾问、服务具有排他和独有的权利，一经给予乙方此项排他和独有权利，甲方承诺在上述期间内将按照本协议如下关于费用的约定，向乙方支付专业服务费。甲方同意乙方有权向本约定服务相关的任何交易的另一方收取费用（金额由乙方决定），甲方亦同意乙方有权向协助乙方促进本约定专业服务相关的任何交易的任何人士支付服务费或其他费用（金额由乙方决定）......六、服务费用及付款：双方同意乙方将就本融资项目收取专用服务费，服务费计算最终按15%的年利化收益率与甲方与融资渠道签订的融资合同中规定的融资成本年化利率的差额为收费标准，以6亿元资金为计费基础，一次性收取一年的融资服务费，以后年度不再重复收取。具体公式如下：融资财务顾问费=6亿元资金×（15%－甲方与融资渠道签订的融资合同中规定的融资成本年化利率）×1年。支付方式为，甲方收到融资渠道投放的第一笔融资资金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财务顾问费的50%，甲方收到融资渠道投放至4亿元资金以上或至2011年12月31日前（两者满足其一），1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财务顾问费的剩余50%。甲方须按上述约定将财务顾问费支付至乙方所指定的账户（包括乙方指定的第三方账户），乙方向甲方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乙方因此财务顾问费所缴纳的营业税、所得税由甲方承担......十、其他：除非本协议另有规定，本协议任何一方未行使或延迟行使本协议项下任何权利不构成对此项权利的放弃。单一或部分行使任何权利并不排除将来对权利的行使，协议还对其他内容作了具体约定。协议签订后，骏海升公司按协议的约定，促成鸿远公司与新疆建行于2011年9月23日签订了《固定资产贷款合同》。该《固定资产贷款合同》主要约定了由新疆建行向鸿远公司贷款6亿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9月23日起至2013年9月22日，贷款利率按浮动利率，即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10%，并自起息日起至本合同项下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每12个月根据利率调整日当日的基准利率以及上述上浮比例调整一次，利率调整日为起息日在调整当月的对应日，当月没有起息日的对应日的，则当月最后一日为利率调整日。该合同签订后，新疆建行向鸿远公司支付了借款4.13亿元，具体付款情况如下：2011年9月23日付款1.2亿元、月息6.09583‰；10月21日付款7000万元、月息6.09583‰；10月31日付款5000万元、月息6.09583‰；12月21日付款5000万元、月息6.09583‰；12月31日付款3900万元、月息5.81875‰；2012年1月13日付款1000万元、月息5.81875‰；2月28日付款5000万元、月息5.81875‰；3月21日付款2400万元、月息5.81875‰。2011年7月17日，骏海升公司向鸿远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付款书》，要求鸿远公司将付给骏海升公司的财务顾问费付到杜学敏、张玲名下开户行为交通银行海口龙昆南路支行的账户内。鸿远公司收到《委托付款书》后，分别于2011年10月18日、10月24日、10月26日、11月17日、11月29日、12月1日、2012年1月13日、3月5日、3月9日，向杜学敏、张玲的账户付款290万元、170万元、490万元、300万元、140万元、160万元、500万元、350万元、100万元、350万元，另付税费170万元，共计3020万元。2012年4月9日，骏海升公司向鸿远公司确认收到了上述款项。2012年3月21日，鸿远公司向上海简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百公司）付款59.6万元。2012年12月5日，骏海升公司向鸿远公司开具了3079.6万元的发票。另查明，因鸿远公司夏松华、姚猛、王晓东涉嫌挪用资金一案，被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立案调查。2013年6月5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内容为：”我局办理的鸿远公司夏松华、姚猛、王晓东涉嫌挪用资金一案，因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2016年4月20日，骏海升公司到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了解此案的进展情况，才发现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已决定撤销该案。2016年5月2日，骏海升公司律师边新俊向鸿远公司出具一份《律师函》，主要内容为：一、根据双方签订的《财务顾问服务协议》，贵公司已经取得融资资金4.13亿元，应该支付的财务顾问费为5157万元。依据《财务顾问服务协议》的约定，贵公司应该在收到第一笔融资资金后支付50%的财务顾问费，在收到投放至4亿元资金以上或至2011年12月31日前（两者满足其一）十天内支付财务顾问费的剩余50%。但贵公司仅支付财务顾问费3020万元，剩余2137万元至今没有支付。二、贵公司于2013年以夏松华、姚猛、王晓东涉嫌挪用资金为由进行报案，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根据《财务顾问服务协议》，以涉案为由对骏海升公司进行了调查。骏海升公司才知道，所谓的挪用资金就是贵公司支付给骏海升公司的财务顾问费。贵公司在2013年就对骏海升公司明确在刑事案件结束后，会依据《财务顾问服务协议》支付应该支付的余款，但贵公司在2013年就收到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作出的《撤销案件决定书》，却至今没有告知骏海升公司。2016年，骏海升公司得知刑事案件已经结束，从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取得《撤销案件决定书》。现明确函告贵公司，请在收到本函告之日起15日内就剩余应该支付的财务顾问费2137万元的事宜书面答复骏海升公司并进行协商，逾期未书面答复或贵公司拒绝的，骏海升公司将通过法律程序，依法主张骏海升公司的合法权益，并追索逾期支付利息。但鸿远公司收到函件后未予答复。2016年6月5日，骏海升公司律师边新俊又向鸿远公司出具一份《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就贵公司2011年7月与骏海升公司签订《财务顾问服务协议》的后续事宜，本律师已向贵公司的高管姚猛、夏松华、赵星茹发出律师函，明确了相关意见及要求，本律师也与姚猛进行了电话沟通。现明确函告，请在收到本函告之日起10日内，明确就贵公司欠付的财务顾问费2137万元事宜，指派专人进行协商；如逾期未指派专人协商的，骏海升公司将依法提起诉讼，要求贵公司支付欠付的财务顾问费，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但鸿远公司收到该函后，仍未作出回复。再查明：2012年8月28日，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向赵星茹并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出具一份《律师函》，该函对关于绿城集团委派鸿远公司管理人员是否涉嫌虚构交易及职务侵占，损害鸿远公司利益问题，作了如下阐述：鸿远公司与骏海升公司签订了一份《财务顾问服务协议》，就融资中介服务事项及费用的支付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相关融资中介费3020万元已支付到骏海升公司指定的自然人账户，骏海升公司也出具了收款确认文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鸿远公司的相关经办人员、审批人员将款项据为己有，因此有关绿城集团委派至鸿远公司的管理人员涉嫌职务侵占，侵吞鸿远公司资产3079.6万元，并不存在。《财务顾问服务协议》约定的融资服务费，属银行贷款利息之外的融资费用。鸿远公司获取建设银行贷款的利息，加上融资服务费后的综合资金成本符合一般房地产市场的利率水平，该融资服务费由鸿远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骏海升公司与鸿远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服务协议》是否无效；2.鸿远公司的财务顾问费是否已经付清，是否还应当向骏海升公司支付2307万元及相应的利息；3.骏海升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一、关于骏海升公司与鸿远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服务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骏海升公司与鸿远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服务协议》是双方经协商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未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从协议约定的内容看，骏海升公司主要是根据鸿远公司的实际情况，为鸿远公司设计合适的融资方案，介绍合适的融资渠道，协助鸿远公司准备所需的融资文件及解答融资渠道提出的各种问题等，从而收取相应的服务费。经骏海升公司的协助，鸿远公司已与新疆建行签订了6亿元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已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其收取相应的财务顾问费，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现鸿远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财务顾问服务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破坏了金融市场秩序，属于无效合同，但鸿远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骏海升公司在协助鸿远公司进行融资服务的过程中，存在干预相关银行进行正常审批等违反相关金融法规的行为，也未主张鸿远公司与新疆建行签订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违反了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故鸿远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鸿远公司的财务顾问费是否已经付清，是否还应当向骏海升公司支付2307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的问题。根据《财务顾问服务协议》的约定，骏海升公司将就本融资项目收取专用服务费，服务费计算最终按15%的年化收益率与鸿远公司与融资渠道签订的融资合同中规定的融资成本年化利率的差额为收费标准，以6亿元资金为计费基础，具体公式如下：融资财务顾问费=6亿元资金×（15%－鸿远公司与融资渠道签订的融资合同中规定的融资成本年化利率）×1年；支付方式为，鸿远公司收到融资渠道投放的第一笔融资资金后，向骏海升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的50%，鸿远公司收到融资渠道投放至4亿元资金以上或至2011年12月31日（两者满足其一），10天内鸿远公司向骏海升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剩余的50%。从协议的履行情况看，鸿远公司已与新疆建行签订了《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并已收到新疆建行支付的借款4.13亿元。因此，按双方上述协议的约定，鸿远公司向骏海升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的条件已经具备。新疆建行向鸿远公司借款的月利率分别为6.09583‰和5.81875‰，年利率平均为7.14875%，按双方约定的计算公式，鸿远公司应当向骏海升公司支付的财务顾问费为4710.75万元[6亿元×（15%－7.14875%）×1]。双方认可在协议履行过程中鸿远公司共向骏海升公司付款3020万元，其中税费170万元。按协议的约定，骏海升公司因财务顾问费所缴纳的营业税、所得税由鸿远公司承担，因此，扣除该170万元的税费，鸿远公司直接向骏海升公司支付的财务顾问费为2850万元，加上鸿远公司支付给简百公司的59.6万元，应认定鸿远公司向骏海升公司支付的财务顾问费为2909.6万元，故鸿远公司尚欠骏海升公司的财务顾问费为1801.15万元。骏海升公司起诉称鸿远公司尚欠的财务顾问费为2307万元，与事实不符，对于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由于鸿远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付款，因此，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向骏海升公司支付利息。《财务顾问服务协议》已约定了财务顾问费的计算公式为6亿元资金×（15%－鸿远公司与融资渠道签订的融资合同中规定的融资成本年化利率）×1年，且明确约定了鸿远公司收到第一笔融资资金后，应向骏海升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的50%，收到4亿元资金以上或至2011年12月31日前10天内支付剩余的50%，现鸿远公司主张应当以其实际收到的4.13亿元融资款为基数计算骏海升公司应收取的财务顾问费，与双方的约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鸿远公司同时还抗辩称其已共计向骏海升公司支付了3079.6万元，骏海升公司也出具了相应的发票，故双方的合同已履行完毕，但鸿远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此不予支持。三、关于骏海升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鸿远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2年3月21日，故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3月22日开始计算到2014年3月21日届满。但在该诉讼时效期间内，鸿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松华及姚猛、王晓东因涉嫌挪用资金被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从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向赵星茹并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可知，夏松华及姚猛、王晓东涉嫌挪用资金系指本案《财务顾问服务合同》所约定的融资财务顾问服务费，因此，在该三人被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立案后，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尚未作出处理决定前，鸿远公司应否支付财务顾问费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导致骏海升公司无法向鸿远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该中断。虽然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于2013年6月5日作出了撤销此案决定书，但骏海升公司直到2016年4月20日才知道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的此决定，并在知道此决定后立即向鸿远公司发出了《律师函》，及时向鸿远公司主张了权利。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4月20日起重新计算，结合双方在《财务顾问服务协议》中关于”本协议一经双方授权代表加以签署即生效，并于签订之日起10年后自动终止。””除非本协议另有规定，本协议任何一方未行使或延迟行使本协议项下任何权利不构成对此项权利的放弃。单一或部分行使任何权利并不排除将来对权利的行使。”的约定，应认定骏海升公司的诉讼主张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鸿远公司关于骏海升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骏海升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鸿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骏海升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为1801.1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2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骏海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79795万元，由骏海升公司负担4.052017万元，鸿远公司负担14.427778万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财务顾问服务协议》的效力；2、鸿远公司是否已经付清财务顾问费，如果尚未付清，剩余的财务顾问费的金额为多少？3、骏海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涉案《财务顾问服务协议》的效力问题。鸿远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骏海升公司订立的《财务顾问服务协议》实质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国家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破坏金融市场秩序，属于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国家利益主要是国家作为主体而享有的利益，而社会公共利益主要是社会全体成员所享有的利益。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不是哪一个单位、部门或者集团的利益，更不是某个个人的利益。就本案而言，鸿远公司与骏海升公司之间签订《财务顾问服务协议》的行为是两个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进行的民商事行为，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签订后，骏海升公司依约协助鸿远公司获取银行贷款，鸿远公司亦按照协议约定向骏海升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财务顾问费。鸿远公司主张骏海升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但是鸿远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骏海升公司干预银行信贷审批业务的相关证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协议的行为或者协议的内容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故鸿远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鸿远公司的代理人庭审中主张《财务顾问服务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而无效，但上述法律中的相关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财务顾问服务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鸿远公司主张其与骏海升公司之间签订的《财务顾问服务协议》无效，缺乏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鸿远公司是否已经付清财务顾问费，如果尚未付清，剩余的财务顾问费的金额为多少的问题。关于鸿远公司上诉主张财务顾问费的计算应当以实际融资取得的资金4.13亿元作为计算基数，一审判决以7.14875%作为融资成本年化利率进行计算错误以及鸿远公司向贷款银行支付的450万元咨询费也应当计入鸿远公司融资成本的问题。本院认为，鸿远公司与骏海升公司在《财务顾问服务协议》第6.1条中就财务顾问费的计算标准明确约定以6亿元资金为计费基础，一次性收取，以后年度不再重复收取。该条中还明确列出具体的计算公式：融资财务顾问费=6亿元资金×（15%－甲方与融资渠道签订的融资合同中规定的融资成本年化利率）×1年，协议中并无以实际取得的融资资金作为财务顾问费计算基数的约定，故一审判决以6亿元作为基数计算鸿远公司应当支付的融资服务费并无不当，鸿远公司上诉主张应以4.13亿元作为计费基础的理由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协议第6.1条同时约定融资成本年化利率系鸿远公司与融资渠道签订的融资合同中规定的融资成本年化利率。协议履行过程中，鸿远公司与新疆建行之间签订了《固定资产贷款合同》，该合同约定新疆建行向鸿远公司借款的月利率分别为6.09583‰和5.81875‰，两个月利率折算的平均年利率为7.14875%，一审法院将该利率作为融资成本年化利率，纳入计算公式6亿元×（15%－7.14875%）×1，得出鸿远公司应当向骏海升公司支付的财务顾问费为4710.75万元，符合合同约定。而450万元为鸿远公司与新疆建行另行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中约定的由鸿远公司支付给新疆建行的服务酬金，《财务顾问服务协议》中并无将该三份《建设工程咨询造价合同》的相关费用也计入鸿远公司融资成本的相关约定，一审判决认定该三份《建设工程咨询造价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无不当。鸿远公司关于将450万元计入其融资成本的上诉主张亦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鸿远公司应支付的财务顾问费为4710.75万元，双方当事人对鸿远公司已经支付的3079.6万元中已包含170万元税费均无异议，且《财务顾问服务协议》第6.4条中亦约定财务顾问费所缴纳的营业税、所得税由鸿远公司负担，故一审法院扣除170万元税费，认定鸿远公司已向骏海升公司支付的财务顾问费为2909.6万元，尚欠1801.15万元财务顾问费，有事实依据。鸿远公司上诉主张其已支付了全部财务顾问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骏海升公司抗辩主张其并未收到鸿远公司向简百公司支付的59.6万元。从协议履行情况看，鸿远公司与新疆建行签订《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后，鸿远公司按骏海升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向骏海升公司指定的自然人支付了3020万元，后来又向简百公司支付59.6万元，共计支付3079.6万元，骏海升公司向鸿远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也是3079.6万元，与鸿远公司的付款金额是相吻合的。且骏海升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不予审理。
三、关于骏海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财务顾问服务协议》第6.2条约定，鸿远公司收到融资渠道投放的第一笔融资资金后，鸿远公司向骏海升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的50%。鸿远公司收到融资渠道投放至4亿元资金以上或至2011年12月31日前（两者满足其一），10天内鸿远公司向骏海升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的剩余50%。可见，双方对财务顾问费的支付条件和支付时间有明确约定。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新疆建行截至2012年3月21日共向鸿远公司发放4.13亿元贷款，按照协议的约定，鸿远公司就应向骏海升公司支付全部4710.75万元财务顾问费，但鸿远公司仅向骏海升公司支付了2909.6万元财务顾问费，骏海升公司自2012年3月22日起就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其在2014年3月21日前就应向鸿远公司主张尚欠的1801.15万元财务顾问费。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2年3月22日起算，至2014年3月21日届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鸿远公司上诉主张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的侦查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一审判决认为夏松华、姚猛、王晓东涉嫌挪用本案的财务顾问费被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导致骏海升公司无法向鸿远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对此，本院认为，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对夏松华及姚猛、王晓东的侦查不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理由如下：诉讼时效为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的规定，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应该是基于当事人的主动行为，即当事人一方要做出提起诉讼、提出要求，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意思表示。只要是当事人向公安机关提供报案线索或控告，请求国家权力机关采取公权力在侦查犯罪的同时保护其民事权利，其报案、请求公权力机关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意思表示明确，该意思表示在到达公权力机关之日起即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而从现有证据反映的情况，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夏松华、姚猛、王晓东并非为骏海升公司向公安机关提供报案线索或控告，而是鸿远公司的股东赵星茹以鸿远公司的工作人员夏松华、姚猛、王晓东涉嫌挪用公司资金为由向公安机关举报，公安机关才对鸿远公司的上述工作人员立案侦查。并且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是鸿远公司工作人员是否挪用了公司的3079.6万元资金，公安机关的立案侦查并不影响骏海升公司向鸿远公司主张支付尚欠的1801.15万元财务顾问费，骏海升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对鸿远公司的夏松华等人涉嫌挪用资金一案的立案侦查阻碍了其向鸿远公司主张民事权利，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骏海升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主动请求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等国家权力机关采取公权力在侦查犯罪的同时保护其民事权利，不存在骏海升公司向有关机关做出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意思表示，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故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骏海升公司抗辩主张在刑事案件调查期间，鸿远公司曾向其明确待刑事调查结束后会支付剩余的财务顾问费，但骏海升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诉讼时效为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不得以约定的方式改变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结合《财务顾问服务协议》第2.1条、第10.2条的约定，认定骏海升公司的诉讼主张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对夏松华、姚猛、王晓东的侦查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至2014年3月21日届满，骏海升公司2016年11月29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鸿远公司支付尚欠的财务顾问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保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纠正。鸿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01民初3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海南骏海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479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797.95元，由海南骏海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芸芸
审判员吴素琼
审判员徐正伟
法官助理刘文慧
法官助理刘文慧
书记员黄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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