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刑一初字��17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汉族，出生于青海省西宁市。系被害人之父。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汉族，出生于青海省西宁市。系被害人之母。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青海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超，男，出生于青海省西宁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职业。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3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俊峰，青海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刑诉字（20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超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李某甲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3日公开合并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李某甲及委托代理人王某某，被告人杜超及辩护人王俊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7日18时许，被告人杜超酒后在本市城北区小桥北站乘坐1路公交车准备返回其位于本市城中区南关街1号的租房，当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城西区交通巷北口车站时，被害人张某乙上车，在车辆行驶过程中，被告人杜超与被害人张某乙因肢体碰撞发生口角，当车行至城西区胜利路与同仁路十字路口东侧同仁路口车站时，被害人张某乙朝准备下车的被告人杜超头部击打一下并将杜超踹下车，随后二人在车站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杜超持随身携带的匕首朝被害人张某乙左侧胸部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张某乙因失血过多当场死亡。
经西宁市公安局城西分局于2013年7月11日以（宁）公（西）鉴（病理）字（2013）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张某乙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胸部致胸壁贯通伤，主动脉破裂，造成机体大失血、急性心力衰竭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该院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刑事照片、法医学鉴定、DNA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该院认为，被告人杜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对被告人杜超处以刑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李某甲要求被告人杜超赔偿丧葬费人民币23413.5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51325.6元；精神损害赔偿费人民币100000元。三项共计474739.10元。并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杜超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杜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杜超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杜超的行为是防卫过当，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7日18时许，被告人杜超酒后在本市城北区小桥北站乘坐1路公交车返回位于本市南关街1号租住处，车辆行驶至城西区交通巷北口车站时，被害人张某乙上车，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杜超与张某乙因肢体碰撞发生口角，当车行至城西区胜利路与同仁路十字路口东侧同仁路口车站杜超下车时，张某乙朝杜超头部击打一拳并将杜踹下车，随后二人在车站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杜超持随身携带的匕首朝张某乙右前臂、左侧胸部各刺一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张某乙因失血过多当场死亡。经法医学技术鉴定：被害人张某乙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胸部，致胸壁贯通伤，主动脉破裂，造成机体大失血、急性心力衰竭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发时间为2013年7月7日，案发地点位于本市城西区胜利路与同仁路十字路口东侧同仁路口公交车站。与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事照片相互印证。
2.被告人杜超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杜超具备刑法所规定的刑事责任能力。
3.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7月11日被告人杜超在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皋兰路工贸大厦附近被兰州市公安局便衣侦查支队反盗车大队抓获的事实。
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对被告人杜超租住的西宁市城中区南关街1号171室进行搜查，从房间卧室的衣柜搜查出浅蓝色牛仔衬衣一件（衣服袖口有血迹）的事实。
5.现场指认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本市城西区胜利路与同仁路十字路口东侧同仁路口1路公交车站。
6.证人马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向证人马某某出示不同男性照片12张，经马某某辨认，编号为8号的是2013年7月7日持刀伤人犯罪嫌疑人，即被告人杜超。
7.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本市胜利路南侧公交车站，其南侧为石油局宾馆建设工地，西侧为同仁路与胜利路十字路口，北侧为城市主干道胜利路，距胜利路46号灯杆向西835cm，距胜利路南侧道牙石49cm，有一白色直径1.2cm纽扣，距灯杆向西980cm，道牙石向北110cm，地面上有骆驼牌蓝色休闲鞋一只，距灯杆向西1100cm，道牙石向北30cm，地面上有同样质地休闲鞋一只及白色耳机线一根，距灯杆向西1480cm，距道牙石向南220cm公交站牌下有头西脚东呈仰卧状男性尸体一具，尸体左手下方有棕色手提袋及男式手表一块，尸体头部南侧，有黑色男式背包一个，尸体左侧肩部下方地面上有6.5×5.9cm线状血色斑迹分布。与现场平面、方位示意图、指认笔录相互印证。
8.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张某乙右前臂外侧有一3.5cm×1.5cm创缘创壁整齐，创角上锐下顿，���达骨质的纵形裂创。左胸部锁骨下方有一3.2cm×1.1cm，创缘创壁整齐，创角内顿外锐，创道朝向内下方，深达胸腔的斜形裂创。切开颈胸腹部见左侧第一肋间隙有一3.2cm×0.4cm胸壁贯通伤，打开胸腹腔见心包外侧有一13cm×7cm血肿纵膈，左侧近心底处有一2.8cm×0.3cm贯通创，主动脉血管周径的3／4离断，心脏正常，左肺上叶有一1.9cm×0.4cm、深0.5cm的创裂，左肺萎陷，左侧胸腔内有暗红色积血及凝血块约3500mL。张某乙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胸部致胸壁贯通伤，主动脉破裂，造成机体大失血、急性心力衰竭而死亡。
9.西宁市公安局DNA个体识别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提取的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血痕系张某乙所留。
10.证人多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7日18时40分许，其乘坐1路公交车行驶至同仁路口时看见有一名男子倒在公交站台，随后拨打110报警的事实。
1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张某乙于2013年7月7日18时40分许，在本市城西区胜利路盐湖大厦门口的公交车站处被人捅伤致死的事实。
1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今天下午我开着我们公司的公交车由生物园区向建国南路方向行驶，当时人不是太多，行驶到交通巷北口时，我听到我座位后面有两个小伙吵了起来，好像是因为一个人挤了另外一个人而吵起来的，这时其中一个小伙（持刀者）朝对方（伤者）说，你有本事了我俩下车了说，对方也啥都没有说，这时正好车到了胜利路西宁浴池那一站，我刻意的多停了一会看看他俩会不会下车，可是两个人都没有下车，然后我就关门又继续向东行驶，然后我听到他俩其中一个人说，小伙，你就这点本事吗？对方也什么都没有说。这时车正好行驶到胜利路同仁路口车站时，我在监控器上看到这两个人走到了后门处，然后我的车停到了车站，���车门一打开，其中一个小伙（伤者）把对方（持刀者）后脑推了一下接着又朝对方的后背处踹了一脚，把对方当时踹下车了，这时这个被踹的小伙又冲过来，踹人的小伙也正好下了车，我就看见两人在车站处厮打起来了。然后我在后视镜里看到他俩打了一会后，这个被踹的小伙开始向东面跑了，我还看见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当时是伤者先动的手。先是朝对方的后脑上推了一把，顺势又朝这个人的后背踹了一脚。
13.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7日晚6点40分左右，我正驾驶着车号为青AT＊＊**的出租车在城西区胜利路段由西向东行驶，途径胜利路与同仁路的十字路口时，我前面有一辆1路公交车通过路口后，停靠在了盐湖大厦楼下的车站上，我看见一个身穿白衣服的较瘦男子好像是被人从公交车上推下来的，但是这名男子转过身一只脚又登上公交车伸右手去撕扯车上的人，同时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车上的一名身穿黑色T恤的较胖男子被较瘦的男子从车上厮扯下来，两人在车下就厮扯起来，那名较瘦的男子用匕首先在穿黑T恤的男子的右小臂戳了一刀，那较胖的男子被刺后用拳朝持匕首的男子面部打去，那个持匕首的男子被打的后退了几步，他又右手反手持匕首冲向那个较胖的男子，冲到较胖男子面前跃起又向其胸部戳了一刀，那名较胖男子被戳以后又将持匕首的男子厮住，两个人相互厮扯了一下后那名较胖的男子将持匕首男子一把推开，那名持匕首的男子转身向东跑去，再也没有回来，那名被戳伤的较胖男子从路边马路上踉踉跄跄的走到倒牙石上的一个垃圾桶旁边，一手扶着垃圾桶，一手捂着自己的左胸，眼望着持匕首男子跑的方向，大约站了几秒钟，他就倒在了垃圾桶旁边，再也没有起来，于是我就赶快拨打��“110”，然后立即下车过去看这名较胖男子的情况，这名男子当时还在喘气，我问他：“你没事吧？”他只是喘气，但没有回答我，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左胸，我看了他的伤口，手臂的刀伤没流多少血，胸口渗出的血也不多，只有伤口附近有点血。我看他情况很不好，就又打“120”急救电话。
14.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7日19时许，其接到杜超电话，杜在电话中告知她持刀将人捅伤，20分钟后，杜超到其家中，二人随后乘车前往事发地点，看到被害人躺倒在地，之后杜超独自离开的事实。
15.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7日晚，其在租房内休息时听见被告人杜超回到租房后告知张某丙，杜超将人捅伤，从第二天开始其再未见过杜超的事实。
16.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7日晚在出租屋杜超告知其他闯祸了要出去一段时间，次日��在出租屋的洗手间内发现有一把工艺刀，后将刀具丢弃的事实。
17.被告人杜超供述，2013年7月7日下午17时左右，我来到我对象曹某某小桥建北巷的家，我在她家里聊了会天吃了饭，吃饭过程中我喝了点酒，到下午18时许我就准备坐公交车回花园南街租的屋子，我让曹某某将自己摩托车座位底下的一把藏刀拿给我。因为我平时不拿刀，那几天一直下雨，那把藏刀放在摩托车底下怕生锈就让对象拿给我装在右侧裤兜了。我到小桥汽车站坐1路公交车，上车后因为没有座位我就站在靠近车前面的地方，公交车大概行驶至交通巷北口站时上来了几名乘客，其中有一个小伙，大概三十多岁，他从我身边经过时撞了我一下，因为我身上的财物全在裤子后侧的兜里，我以为他是小偷就看了他一眼，结果那个小伙就用青海方言说：“看什么看，毛服坦着哇（不舒服）。”我就说：“��撞我干吗？”那个小伙就说：“撞你一下没事吧”，我说：“有事，这么大个车你撞我干吗？”那个小伙就说着要打我，我就说：“你打一下试试”。那个小伙就说：“你别犟，有本事别下车跟我走。”然后我就再没理他，我回头一看公交车快行驶到胜利路与同仁路口南侧的车站了，我就想别惹事了赶快下车，我就来到了后门准备下车，那个小伙上车后一直站在后门附近，我站在公交车后门第一个台阶处，车停到站台车门刚打开时，我的头部就被从后面打了一巴掌，然后我就被人用脚踹了下来，紧接着那个小伙冲下车开始追打我，我的左手护着头部，右手下意识摸到了放在口袋里的藏刀，我右手从裤子右侧的口袋里拔出了刀，当时那个小伙面对着我打我的头部，我的左手在护着头部，右手持刀正面朝那个小伙的上半身划了两下，然后他没有再打我了，我左手放下来一看那个小伙就慢慢的倒在了地上，我把刀装在裤子右侧的口袋刀套里，我看那个小伙倒地了就沿着胜利路人行道朝着东面跑。捅伤人后我先到花园南街和朋友租的房间，进屋我把刀交给了张某丙，因为刀是张某丙的。我把捅伤人的事情告诉他了，我换了件衣服，从张某丙处借了500元钱就出门了。我就去对象家将打架事情告诉她了，然后打了一辆黑车到兰州了，后面我让我对象给我卡上打了2900元。当时对方压着我打，我无力反抗就想拿刀子吓唬他，把我打急了，随手挥了两下。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经当庭出示，质证，核查属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被告人杜超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杜超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杜超的行为是防卫过当，请求从轻处罚。经查，公诉机关出示的被告人杜超在侦查阶段的讯问笔录及在��审中的供述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并与法庭查实的本案事实一致，证实了被告人杜超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辩护理由成立。另提出，被告人杜超有防卫过当一节。经查，被告人杜超在遭受到张某乙踢踹即用匕首捅刺其胸部，并造成死亡结果的发生，明显超出防卫过当所规定的范围，不属防卫过当行为，辩解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李某甲要求被告人杜超赔偿丧葬费人民币23413.5元，经查，根据青海省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度青海省城镇职工平均工资（年／人）为46827元及法律规定丧葬费应为城镇职工平均工资六个月为限。即为人民币23413.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51325.6元、精神损害赔偿费人民币100000元不是直接经济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属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超因在乘车时与被害人张某乙发生碰撞而争吵。而后杜超在下车时遭受到被害人的踢打，二人发生殴斗，随后杜超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张某乙右前臂、胸部各刺一刀，致张某乙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超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考虑到杜超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件起因上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故可对杜超从轻处罚。杜超及其辩护人所诉部分理由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诉求人民币23413.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杜超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人杜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李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23413.5元。
三、收缴的蓝色牛仔衬衣一件，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可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汪克君
代理审判员 刘 萍
人民陪审员 陈 祎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解婷婷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五十七第一款，对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决。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擅自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