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余知初字第105号
原告：陈金荣。
委托代理人：李庆峰、吴肖臣。
被告：卢国辉。
被告：苏州梦萌文化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春树。
委托代理人：陈宗广。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云。
委托代理人：陈先锋。
原告陈金荣诉被告卢国辉、苏州梦萌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萌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金荣的委托代理人李庆峰、吴肖臣，被告卢国辉、被告梦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宗广、被告天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先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金荣起诉称：原告于2011年4月5日以登记的方式发表《三周特效练字板》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之后在网络上公开进行销售。2012年，原告发现被告卢国辉未经许可非法制作、销售涉案作品内容的产品，故于同年10月24日起诉被告卢国辉，后双方达成协议：卢国辉停止侵权，若再实施侵权行为则向权利人支付50000元赔偿。原告撤诉后，被告卢国辉仍继续实施侵权行为。原告于2012年12月10日再次起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甬知初字第610号判决书认定被告卢国辉及其所在的企业“启航模具厂”构成著作权侵权，责令其停止生产、销售相关产品，并赔偿权利人损失。该判决已生效。
此后，原告发现天猫商城由被告梦萌公司开办的“梦萌办公用品商店”公然大肆销售侵权产品。将原告经公证购买的侵权产品与原告的涉案作品进行比对，发现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几乎完全一致。原告向被告天猫公司投诉，要求其依法删除、断开相关侵权连接。被告天猫公司断开相关链接后，被告梦萌公司提出反通知，该反通知仅有程序性证明文件而无任何证明其不侵权的实体证据，被告天猫公司未经审查直接恢复了上述链接。另侵权产品的注册商标“弘羌”的持有人为被告卢国辉。
原告认为，被告卢国辉、梦萌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天猫公司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就扩大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三周特效练字板》；二、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致歉；三、判令被告卢国辉、梦萌公司共同赔偿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21000元（公证费、律师代理费）；四、判令被告卢国辉、梦萌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五、判令被告天猫公司对第三、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告陈金荣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1、《三周特效练字板》著作权登记证书一份。
2、《三周特效练字板》作品内容简介一份。
3、《三周特效练字板》说明书一份。
4、《三周特效练字板》使用提示一份。
5、《三周特效练字板》十七页。
6、《三周特效练字板》著作权登记查询报告一份。
证据1-6，共同证明陈金荣系《三周特效练字板》的著作权人。
7、法律服务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各两份。
8、公证费发票两份。
证据7、8，共同证明陈金荣为维权支付律师费、公证费的事实。
9、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甬知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
10、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浙知终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
11、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124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
证据9至11，共同证明卢国辉多次侵犯陈金荣《三周特效练字板》著作权的事实。
12、北京市方正公证处（2013）京方正内民证字第40857号公证书一份，证明三被告共同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事实。
13、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2013）杭证民字第11203号公证书一份（附公证光盘）。
14、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2013）杭证民字第11204号公证书一份。
15、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2013）杭证民字第11205号公证书及公证实物各一份。
证据13至15，共同证明由被告卢国辉生产、被告梦萌公司销售的产品是原告涉案作品的复制品，侵权产品通过天猫网进行销售，被告卢国辉主观上存在侵权的恶意，被告梦萌公司的销售数量巨大，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事实。
16、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2014）浙杭西证民字第4863号公证书一份（附公证光盘），证明陈金荣将卢国辉、梦萌公司的侵权行为告知天猫公司，梦萌公司提供的反通知无实质证据，天猫公司明知卢国辉、梦萌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未对反通知内容进行审查即恢复链接的事实。
17、知识产权投诉授权委托证明一份。
18、浙杭律师事务所公函一份。
19、淘宝侵权投诉承诺函一份。
证据16-19，共同证明陈金荣委托律师向天猫公司投诉维权的事实。
被告卢国辉答辩称：陈金荣诉称的宁波中院的案件已结案，卢国辉目前生产并提供给梦萌公司的产品与陈金荣的作品完全不同，该产品卢国辉享有商标权、专利权、著作权，未侵犯陈金荣的著作权。请求法庭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卢国辉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著作权登记证书及登记的练字板一组。
2、商标注册证一份。
3、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一份。
上述证据，共同证明被控侵权的练字板，卢国辉享有著作权。
被告梦萌公司答辩称：一、涉案被控侵权产品《弘羌特效练字板》的内容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三周特效练字板》内容不同，不构成侵权。原告的涉案作品与被控侵权产品均是通用的汉字字体，但两者甄选的汉字及编排不同；同时，宁波中院判决书涉及的产品与本案被控侵权产品不同。
二、梦萌公司销售的商品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作为销售者，梦萌公司已在进货时对生产商的商品涉及相关知识产权的证明进行审核，尽到了应尽的义务，主观上无过错。
三、假如构成侵权，原告要求赔礼道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赔偿金额过高。首先，梦萌公司收到原告通知后，已不销售涉案被控侵权产品，原告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原告起诉前的通知中，主张的是《三周特效练字板》特征等的描述，这些内容是否受著作权法保护，是否有实际市场价值，尚存疑，且梦萌公司销售的产品使用这些内容也不影响原告产品的销售。此外，被控侵权产品价格较低，还包含墨水、笔等的价格，获利十分有限。
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梦萌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销售合同一份。
2、卢国辉身份证、著作权登记证书、商标注册证（均为复印件）各一份。
上述证据，共同证明被控侵权产品并非由梦萌公司生产，梦萌公司有合法来源，在进货时就产品的知识产权信息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
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享有的著作权虽经形式上的登记，但无独创性，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
二、梦萌公司销售的产品和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不一致，与宁波中院判决书所涉产品也完全不同。梦萌公司在天猫网上销售的产品是合法享有权利的产品，天猫公司不存在帮助侵权。
三、梦萌公司的产品来源于卢国辉，梦萌公司无侵权的故意或过错，天猫公司更不具有侵权的过错。
四、天猫公司是网络平台服务提供商，无销售、生产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行为。
五、天猫公司接到原告的投诉后，就审查、断开了涉嫌侵权链接，此后收到梦萌公司反通知等证明材料，基于这些材料，天猫公司恢复了链接，且链接指向的产品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有实质的区别，故天猫公司的行为没有构成对原告损失的扩大，亦不认可原告提出的赔偿金额。
六、本案涉及著作权中的财产权，未涉及署名权，原告要求赔礼道歉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天猫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一份，证明天猫公司仅是网络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不直接编辑上传信息。
2、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2013）浙杭钱证内字第10709号公证书一份，证明天猫网在《服务协议》中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
3、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2205号公证书一份，证明《天猫规则》已经将侵犯知识产权的行为定为违规行为，天猫公司依法刊载了电子公告服务规则，并提示上网用户发布信息需承担的法律责任，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
4、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9846号公证书一份。
5、反通知及所附材料一组。
证据4、5，共同证明天猫公司收到投诉后及时对涉案商品信息进行了删除处理；由于梦萌公司提供反通知，并附相关材料，表明该涉案产品并不侵犯原告的著作权，经审查后，天猫公司对涉案链接予以了恢复。
对原告陈金荣，被告卢国辉、梦萌公司、天猫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对陈金荣提交的证据1至6，梦萌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确认其内容，且与本案无关。天猫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证据7、8，梦萌公司、天猫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代理合同、发票未指明与本案有关，故与本案无关。证据9、10、11，梦萌公司、天猫公司认为判决书涉及的被控侵权练字板与本案被控侵权产品是不同产品，与本案无关。证据12，梦萌公司、天猫公司认为无法证明被控侵权产品侵权。证据13、14、15，梦萌公司、天猫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的作品不同，不构成侵权，且陈金荣购买的产品包含练字板及其他产品，练字板的金额仅10元左右。证据16，梦萌公司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其提供的证据表明未侵权，天猫公司恢复链接无过错。天猫公司认为不能证明天猫公司明知侵权、放任侵权的事实。证据17、18、19，梦萌公司认为该投诉无效。天猫公司认为投诉属实，但不能证明天猫公司明知侵权、放任侵权的事实。卢国辉认同梦萌公司、天猫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对证据1至6，本院对国家版权局登记《三周特效练字板》的著作权人为陈金荣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7、8，陈金荣为维权委托律师投诉、并提起本案诉讼属实，其必然支出相应费用，至于合理费用的范围，本院结合案情予以酌定。证据9、10、11，本院对有关法院对相关案件作出判决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12，本院对公证书记载的内容予以认定，至于侵权是否成立，在本院认为一节予以阐述。证据13、14、15，本院对陈金荣经公证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事实予以认定，至于该产品是否侵权，在本院认为一节予以阐述。证据16、17、18、19，本院对陈金荣向天猫公司投诉的事实予以认定。
对卢国辉提交的证据1，陈金荣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能对抗陈金荣的权利。对证据2，陈金荣认为只能证明卢国辉生产被控侵权产品。对证据3，陈金荣认为专利权与本案无关。梦萌公司、天猫公司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1，国家版权局对《三周见效弘羌特效练字板》进行著作权登记属实，至于被控侵权产品是否侵权，在本院认为一节予以阐述。对证据2、3，本案系著作权纠纷，商标注册证、专利证书等与本案诉争内容缺乏关联性。
对梦萌公司提交的证据1，陈金荣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销售合同不能证明双方履行情况。对证据2，陈金荣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梦萌公司作为专业销售文化用品的公司，并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卢国辉、天猫公司均无异议。本院对梦萌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从卢国辉处进货的事实予以认定。
对天猫公司提交的证据，卢国辉、梦萌公司均无异议。对证据1，陈金荣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天猫公司经国家有关部门许可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属实，本院认定有效。对证据2、3，陈金荣无异议，本院认定有效。对证据4、5，陈金荣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确认梦萌公司提出反通知，是否附证明材料。本院对天猫公司收到陈金荣的投诉后删除链接，在梦萌公司提出反通知并附相关证据后又恢复链接的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陈金荣主张权利的《三周特效练字板》
2011年4月15日，国家版权局对《三周特效练字板》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2011-L-038801，登记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陈金荣，作品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02年8月8日。
2013年8月29日，国家版权局根据陈金荣申请，出具查（2013字）-131查询报告，证明陈金荣提供作品的样本与登记档案中的相关内容一致。《三周特效练字板》由儿童系列、楷书系列、行楷系列和其他系列四部分共17张练字板组成，附有作品内容简介、说明书、使用提示等内容。本案中陈金荣主张权利的是楷书系列（4张）和行楷系列（4张）练字板及儿童系列中的的基础楷书练字板（1张）计9张、说明书；楷书系列和行楷系列均包含按照一定次序排列的四张练字板，每张练字板均以方格区分的方式排列固定数量的标准化范字，正面大字体，背面小字体（行楷系列第4张练字板除外，其正反两面均为小字体）；基础楷书练字板正面为笔划和小字体，反面为小字体，样式与楷书系列和行楷系列练字板相同；范字部分形成规则，均匀凹陷。楷书系列由“楷书1以独体结构的字为主”、“楷书2以上下结构的字为主”、“楷书3以左右结构的字为主”、“楷书4以特殊结构的字为主”的四张板组成，行楷系列由“行楷1”、“行楷2”、“行楷3”、“百家姓”四张板组成。每张大字面练字板上部正中均以加粗字体标注“特效特快练字板”，楷书系列练字板大字面左上角标注“楷书＋序号”，小字面左上角标注“楷书＋序号＋字体结构”，行楷系列练字板左上角标注“行楷＋序号”（第4张练字板除外，正面左上角标注“百家姓-
无顺序”，背面左上角标注“百家姓-
新顺序”）。两个系列练字板右上角分别标明练字的关数，左右两侧边缘及底部标注有相关练字技巧等文字说明。基础楷书练字板正面上部正中以加粗字体标注“特效特快练字板”，正反两面左上角标注“楷书”、左右两侧边缘及底部标注有相关练字技巧等文字说明。
2013年7月12日，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原告陈金荣起诉被告卢国辉、吴爱娟的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作出（2012）浙甬知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认定《三周特效练字板》的署名作者为陈金荣，且其在国家版权局进行登记并取得2011-L-038801号著作权登记证，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述练字板的作者是陈金荣。2013年10月24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就上述案件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2014年4月22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就原告陈金荣诉被告北京德和晨通文化用品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0124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认定陈金荣是《三周特效练字板》的作者，北京德和晨通文化用品有限公司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从卢国辉处进货。
二、关于梦萌公司销售涉案《弘羌特效练字板》的事实
2013年11月25日，陈金荣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当日，陈金荣在公证处使用该处的电脑，打开相应页面，进行相关操作后进入天猫商城“http：／／www.tmall.com／”页面，在网页搜索栏输入“练字板”，点击“搜索”，显示相关页面，在显示的页面中点击“成人儿童速成练字帖好字通帖特效写字板”后，进入“梦萌办公用品专营店”店铺页面；点击页面项目栏中的子项目“特效练字板”，在显示的页面中点击第一项“成人儿童速成练字帖好字通帖特效写字板练字板凹槽字模行楷书套装”后，进入商品页面，显示：成人儿童速成练字帖好字通帖特效写字板练字板凹槽字模行楷书套装多送1张共9张练字板练字效果好，价格68元，促销45元，月销量3159件，库存900件；商品详情显示本商品累计售出7563件。同年11月29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3）京方正内民证字第40857号公证书。
2013年12月5日，陈金荣的委托代理人向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当日，代理人在公证处使用该处的电脑，打开相应页面，进行相关操作后进入天猫商城“http：／／www.tmall.com／”首页，在页面搜索栏输入“练字板”，执行“搜索”后显示相关页面，在显示的页面中点击第一幅图片后进入“梦萌办公用品专营店”店铺页面；点击页面项目栏中的子项目“特效练字板”，进入该系列产品页面。点击第一款产品“成人儿童速成练字帖好字通帖特效写字板练字板凹槽字模行楷书套装”后，进入商品页面，显示：弘羌成人儿童速成练字帖好字通帖特效写字板练字板凹槽字模行楷书套装，促销价45元，一口价68元，月销量4623件，库存840件；商品信息显示，商品名称：速成特效练字板套装，商品品牌：弘羌，商品包含：练字板、专用魔笔、握笔器、墨水，字体包含：正楷、行楷；商品配置介绍：正楷5张、行楷4张、魔笔墨水1瓶、专用魔笔4支、握笔器4只；商品详情介绍：练字板有楷书字体5张和行楷字体4张，每张练字板都是正反面使用，9张共计18面，展示“弘羌商标注册证、专利证书”，本商品累计售出9638件。代理人以用户名“tb951623847”登录并付款45元购买1件前述商品。订单信息显示：商家梦萌办公用品专营店，订单编号469549285098612。同年12月16日，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为此出具（2013）杭证民字第11203号公证书。
2013年12月11日，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对陈金荣的委托代理人签收申通快递包裹、拆开快递包裹和重新封存包裹的全过程进行拍照记录。同年12月16日，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3）杭证民字第11204号公证书。
2013年12月16日，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对陈金荣的委托代理人用户名“tb951623847”及密码登录淘宝网的全过程进行公证，进入后查看已买到的宝贝，查找到编号469549285098612的订单，显示：申通E物流，运单号888185639132，2013-12-11已签收。同年12月16日，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3）杭证民字第11205号公证书。
庭审中，对陈金荣提交的公证实物进行启封，内有申通快递包裹一个，该包裹内有：三星期特效练字板一盒，弘羌书法硬笔二代魔笔四支，墨水一小瓶，塑料握笔器四个及零星小物件。“三星期特效练字板”包装盒内有塑料练字板9片、使用说明书一张。申通快递包裹的详情单显示运单号为888185639132，订单号469549285098612。梦萌公司确认前述物品由其销售。
经查看，“三星期特效练字板”包装盒一面印有“三星期特效练字板”名称，另一面印有专利号ZL20112023××××.2。练字板一套9张，每张均以方格区分的方式排列固定数量的标准化范字，正面大字体，背面小字体（标明楷书的除外，该板正面为笔划和小字体，反面为小字体），范字部分形成规则，均匀凹陷。除标明楷书的标注为特效特快练字板外，每张练字板上部正中均以加粗字体标注“弘羌特效练字板”，练字板左上角分别以“楷书＋序号”、“行楷＋序号”的方式注明各板的练习内容，右上角分别标明“独体字结构练写”、“上中下结构练写”、“上下结构练写”、“左中右结构练写”、“左右结构练写”、“特殊结构练写”等内容，左右两侧边缘及底部标注有相关技巧提示。标明“楷书”的练字板正面上部正中以加粗字体标注“特效特快练字板”，正反两面左上角标注“楷书”、左右两侧边缘及底部标注有相关练字技巧等文字说明。弘羌特效练字板使用说明书涉及功能、目的、使用方法、主要原理、《弘羌特效练字板》特效练字从多方面进行的十点描述。
三、关于梦萌公司销售的涉案《弘羌特效练字板》的来源
2012年4月2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对“一种凹槽练字板”授予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号为ZL20112023××××.2，发明人及专利权人均为卢国辉，专利申请日为2011年7月8日，授权公告日为2012年4月25日。
2012年12月28日，卢国辉取得“弘羌”注册商标，注册证号为第10164988号，核定使用商品范围为第16类，有效期自2012年12月28日至2022年12月27日。
2013年4月23日，国家版权局对《三周见效弘羌特效练字板》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L-00089858，登记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卢国辉，作品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1年7月8日，该证书后附有相关练字板内容。经查看被控侵权的练字板，除标明楷书的标注为特效特快练字板外，其他8张特效练字板与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中所附的相关练字板内容一致。标明楷书的标注为特效特快练字板，标注楷书的一面与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中所附的练字板内容一致，标注特效特快练字板的一面与与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中所附的练字板部分内容一致。
2013年8月1日，卢国辉（甲方）与梦萌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就乙方经销甲方之弘羌牌系列文具产品达成协议，约定：甲方是弘羌牌系列产品的供应商，乙方是经销商，甲方指定乙方在天猫店范围内销售甲方的凹槽练字板等文具产品，甲方需向乙方提供和出示产品的商标、专利、著作权等证明文件，本协议有效期为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甲方提供卢国辉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前述商标注册证、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复印件。卢国辉确认陈金荣提交的公证实物“弘羌特效练字板”由其提供给梦萌公司。
四、关于陈金荣的投诉
2013年12月10日，陈金荣委托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向淘宝等网站投诉知识产权侵权事宜。2014年1月2日，陈金荣通过淘宝网知识产权保护平台向天猫公司投诉梦萌办公用品专营店销售侵权产品，并提供链接，要求删除相关链接。同年1月9日，天猫公司经审核删除链接。同年1月10日，梦萌公司向天猫公司提交反通知进行申诉，并提交著作权登记证书等相关证据；天猫公司经审核认为申诉成立，恢复链接。
五、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
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运营商，具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域名为tmall.com的天猫网由天猫公司经营。网站刊登《淘宝服务协议》、《淘宝规则》，就用户注册、用户权利和义务、天猫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服务的中断和终止等作出了明确约定；要求用户在网上交易平台上不得买卖国家禁止销售或限制销售的物品，不得买卖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物品。
梦萌公司确认天猫网店“梦萌办公用品专营店”由其经营。陈金荣为购买涉案被控侵权产品付款45元，支出公证费60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
六、关于比对情况
将涉案被控侵权的《弘羌特效练字板》与陈金荣的《三周特效练字板》相比较：在页面布局上，二者均采用四周文字环绕方格的方式，方格内排列固定数量的标准化范字（二者在范字部分并不完全相同），方格上部均注明标题、字体名称、序号及字形结构，方格外其他部分均标注相关技巧提示。在主标题上，前者为“弘羌特效练字板”，后者为“特效特快练字板”，相同部分为“特效练字板”；在副标题上，前者与后者均以“楷书＋序号”、“行楷＋序号”的方式注明各板的练习内容；在选择范字的方法上，前者与后者楷书系列小字面部分均标明独体字结构、上下结构、左右结构、特殊结构等字形结构名称。
在技巧提示的文字内容上，《弘羌特效练字板》与《三周特效练字板》的相同部分为：
前者楷书与后者楷书；
前者楷书1大字面左侧、右侧分别与后者楷书1大字面左侧、右侧，前者楷书1小字面右侧与后者楷书1小字面右侧；
前者楷书2大字面右侧与后者楷书2小字面左侧，前者楷书2小字面左侧与后者楷书2大字面右侧；
前者楷书3大字面右侧、下侧分别与后者楷书3大字面左侧、下侧，前者楷书3小字面左侧、右侧分别与后者楷书3小字面左侧、右侧；
前者楷书4大字面右侧、下侧分别与后者楷书4大字面右侧、下侧，前者楷书4小字面左侧、右侧分别与后者楷书4小字面左侧、右侧；
前者行楷1大字面右侧与后者楷书1大字面右侧，前者行楷1小字面右侧与后者楷书1小字面右侧；
前者行楷2小字面左侧与后者楷书2大字面右侧；
前者行楷3小字面左侧、右侧分别与后者楷书3小字面左侧、右侧；
前者行楷4大字面下侧与后者百家姓无顺序面下侧，前者行楷4小字面左侧与后者行楷1大字面右侧。
《弘羌特效练字板》与《三周特效练字板》的相似部分为：
前者楷书1大、小字面下侧分别与后者楷书1大、小字面下侧；
前者楷书2大字面左侧、下侧分别与后者楷书2大字面左侧、下侧、前者楷书2小字面右侧、下侧分别与后者楷书2小字面右侧、下侧；
前者楷书3小字面下侧与后者楷书3小字面下侧；
前者楷书4大字面左侧与后者楷书4大字面左侧，前者楷书4小字面下侧与后者楷书4小字面下侧；
前者行楷1大字面左侧与后者行楷1大字面左侧，前者行楷1大字面下侧与后者楷书1大字面下侧，前者行楷1小字面下侧与后者楷书1小字面下侧；
前者行楷2大字面左侧、下侧分别与后者楷书2大字面左侧、下侧，前者行楷2小字面右侧、下侧分别与后者楷书2小字面右侧、下侧；
前者行楷3大字面右侧、下侧分别与后者行楷3大字面右侧、下侧，前者行楷3大字面左侧与后者楷书1小字面左侧，前者行楷3小字面下侧与后者楷书3小字面下侧；
前者行楷4大字面右侧与后者百家姓无顺序面右侧，前者行楷4大字面左侧与后者楷书4大字面左侧，前者行楷4小字面下侧与后者楷书4小字面下侧，前者行楷4小字面右侧与后者行楷3小字面右侧。
弘羌特效练字板使用说明书中，仅特效练字从多方面进行的十点描述中第九点与三周特效练字板的该部分内容相似，两者的其他内容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三周特效练字板》是否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涉案《弘羌特效练字板》是否侵犯了陈金荣对《三周特效练字板》享有的著作权；卢国辉、梦萌公司、天猫公司的行为是否侵权以及是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一、关于《三周特效练字板》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
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受到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是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是否具有独创性，是判断《三周特效练字板》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作品的关键。从陈金荣的练字板的表达来看，具有独创性的内容包括两部分，一是范字的甄选、编排，二是对字体特点、练字技巧等的注释和说明。首先，从范字的甄选、编排上来看，该练字板中收录的范字虽然并非陈金荣独创，均为通用的汉字字体，但其在内容的选择和编排上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系按照字形结构划分的方法从常用标准字库中选出若干具有代表性的字组成。字形结构固然是汉字本身的特点所决定的，运用字形结构划分的方法亦是通常的使用方法，但运用该方法选择若干代表性的范字编排在一起，即具有了一定的独创性，不同人可以选择不同的范字组合在一起；其次，从对字体特点、练字技巧等的注释和说明上来看，尽管该部分文字内容简略，独创性较低，但其系陈金荣以自身语言进行的总结归纳，涉及到用词的选择、语句的排列等，反映出陈金荣具有个性化的特色表达，该表达具有一定的创作空间，包含陈金荣的创造性劳动。此外，使用说明书是对文字的编排，体现作者的思想，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并能以有形形式复制。因此，陈金荣在选择范字基础上附有自行编写的文字说明从而构成的《三周特效练字板》及所含的使用说明书，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应当受到保护。
本案中，陈金荣于2011年4月15日就《三周特效练字板》在国家版权局进行登记，且陈金荣是该练字板的作者这一事实已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陈金荣是《三周特效练字板》及所含的使用说明书的作者，对该练字板享有著作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使用。
二、关于涉案《弘羌特效练字板》是否侵犯了陈金荣对《三周特效练字板》享有的著作权。本案中，陈金荣主张《弘羌特效练字板》在页面布局、主副标题、选择范字的方法、技巧提示以及使用说明书在形式与内容方面均与《三周特效练字板》基本相同，侵犯了其著作权。
第一、关于页面布局，采用四周文字环绕方格的方式，方格内排列固定数量的标准化范字，方格上部注明标题、字形结构及练字关数，方格外其他部分标注相关技巧提示，这属于字帖设计的通常格式，没有体现出独创性，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关于主标题，“练字板”系对物品属性的描述，“特效”、“特快”均系对练字效果的通常描述，无法体现出独创性，不应受到著作权法保护。关于副标题，以字体名称加数字序号来标注各板练习内容的方式亦没有体现出独创性，陈金荣对此不享有著作权。关于选择范字的方法，一方面，独体字结构、上下结构、左右结构、特殊结构等字形结构，是由汉字本身的特点所决定，表达方式十分有限，该字形结构本身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另一方面，根据不同字形结构选择范字的方式属于思想范畴，亦不受著作权法保护。综上，被控侵权产品在上述方面未侵犯陈金荣的著作权。
第二、关于练字技巧等文字说明部分，系陈金荣以自己独特的表达对不同字体的特点、练字注意事项等进行归纳总结的智力成果。根据双方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所载内容显示，《三周特效练字板》的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02年8月8日，登记时间为2011年4月15日，《弘羌特效练字板》的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1年7月8日，登记时间为2013年4月23日。从时间上来看，《三周特效练字板》的发表时间及登记时间均早于《弘羌特效练字板》，可以推定涉案《弘羌特效练字板》有接触在先完成的《三周特效练字板》的可能。本案中，《弘羌特效练字板》包括使用说明书在文字说明部分基本使用了与陈金荣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表达。诚然，任何人都可以以自己的理解对练字技巧进行注释，但本案中这种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表达已经超出了巧合的程度，卢国辉既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雷同系由于表达方式存在的唯一性或有限性而无法避免，亦未证明上述表达具有其他来源，故本院认定关于练字技巧的文字说明部分及使用说明书，涉案《弘羌特效练字板》侵犯了陈金荣对《三周特效练字板》所享有的著作权。
三、关于卢国辉、梦萌公司、天猫公司的行为是否侵权
第一、根据卢国辉、梦萌公司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卢国辉系涉案《弘羌特效练字板》包括使用说明书的生产者。由前述认定可知，涉案的《弘羌特效练字板》侵犯了陈金荣对《三周特效练字板》所享有的著作权，卢国辉未经陈金荣许可生产《弘羌特效练字板》包括使用说明书，且未署名，侵犯了陈金荣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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