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5刑终1634号
原公诉机关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着，男，1947年2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泉州市洛江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26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江承双、郑春晞，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传义，男，196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洛江区。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郑群、李明堂，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着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传义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5）洛刑初字第2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黄着，审阅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黄着于2014年10月31日15时许，在泉州市洛江区罗溪镇钟山村村口以赖某1长辈向其借用做法事道具未归还为由拿走赖某1做法事的道具。被害人赖传义(赖某1的叔叔)闻讯赶至现场，与被告人黄着夫妇发生争执并互殴。期间，被告人黄着持硬土块殴打被害人赖传义腰部致其腰部两处横突骨折。经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赖传义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黄着于2015年1月2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被害人赖传义于案发后到泉州市正骨医院检查门诊治疗。赖传义于1997年购买了丰泽区丰盛商住楼商品房一套并长期居住。经鉴定，赖传义伤残等级为九级，护理期为60日，误工期为150日，为此花费鉴定费19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赖传义的陈述，证实其于2014年10月31日15时许，接到侄子赖某1的电话，说他要去罗某镇钟山村做法事，但在该村口被一对老夫妇(即被告人黄着及其妻彭某1)拦住，做法事的道具也被他们拿走。其接完电话就开车赶到现场，后与黄着夫妻发生拉扯，黄着乘机持一石块砸中其左侧腰间。警察过来询问双方的情况，其以为没什么事就开车回家，当时只觉得自己腰部有点疼，其也没在意。后其感觉腰部很疼，就于11月2日到泉州市正骨医院检查，才发现是骨折，就到派出所报案。
2、证人彭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黄着系夫妻关系。2014年10月31日下午，其在钟山村路口看见黄着站在村口路这边，赖某1站在马路对面，他与黄着是同行。没过几分钟，有一辆车过来停下，赖传义从车上下来，后其夫妻二人与赖传义发生拉扯，其有用手捶打赖传义手臂两下。之后警察就来了，等警察处理完，其就回家。
3、证人赖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31日15时许，其要到罗某镇广桥村给一户人家做法事，途经钟山村村口突然有一对老夫妻(即被告人黄着及其妻彭某1)冲过来将其随身携带的道具拿走且不肯归还，于是其就报警。报完警后还打电话将这件事告诉叔叔赖传义，他知道后说要过来看看。其等了一会儿，警车就来了但却开过头，就在其打电话给警察让他们调头时，赖传义也到了。赖传义下车后，黄着夫妻即拉扯赖传义，其站在中间阻拦并让同事黄某1用手机拍照，但黄着的第三个儿子威胁说不能拍照，黄某1就不敢拍。当时现场比较混乱，其有看到黄着拿一石块砸在赖传义腰间的位置一下，砸完后石块还拿在手上。在他们拉扯过程中，其有用手机录像。后警察过来将他们分开，并询问了双方的情况，赖传义见没什么事就先回家了，其他在场人则被带到派出所。在派出所里，警察让其将赖传义叫到所里来，等他到了后，警察问了他的情况，他说后腰有点疼，其还用手机帮他拍照，后赖传义就先回家了。
4、证人黄某1的证言与证人赖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31日15时许，其到赖某1家，当时他不在家，只有赖传义在，这时赖传义接到电话后说要去找赖某1，其就与赖传义一起开车过去。到了罗某镇钟山村路口，有一群人围住赖某1，赖传义向他们喊话不要吵架，有事可以说。在赖传义喊话并拿手机准备拍照时，那些人就围上来拉扯赖传义，但具体是谁拉扯，怎么拉扯其没看清，时间很短，全程不超过2分钟，警察就来了。
6、证人黄某2、黄某3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31日下午，其兄弟二人在家里听到村里人说父母黄着、彭某1在公路上和别人吵架，就赶紧骑上摩托车赶到现场。到了村口时刚好看到有一辆警车经过，接着后面又来了一辆奥迪车停在路边，赖传义从奥迪车上下来就直接朝其父亲黄着走过去，双方发生拉扯。一会儿后，警察就到现场了。
7、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底的一天，那时正好是吃午饭的时候，其正在自家大厅做鞋，妯娌彭某2在她房间看电视。这时听到马路上有叫喊声，其就和彭某2一起走到公路上去看，其老公黄某2和小叔子黄某3则骑摩托车过去。当其走到公路上时看到公公黄着被一中年男子(即被害人赖传义)抓住脖子，婆婆彭某1倒在地上，其与彭某2赶紧过去扶起她。这时，赖传义的侄子赖某1也上前把赖传义拉开，赖传义才放手。因为公公婆婆的性格也比较冲，没一会儿又上前去拉扯赖传义，双方拉扯了一会儿，警察就到了。等警察处理完现场后，其与彭某2就一起回家了。
8、证人彭某2的证言与证人黄某4的证言基本一致。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31日15时许，其正在自家门口的菜地种菜，看到一对老夫妻在村口和一个男子在说话，那个男子还给老头请烟，接着老头的妻子把那个男子的包给拿走，后面的事其就没注意了。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来了一辆小车，从车上下来一个男子直接走到老头那里，抓起老头的衣领，老头的妻子上前拉开他们，也被那个从车上下来的男子拨倒在地，这时警车也过来了，其就回家了。
10、证人赖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31日晚，其父亲赖传义回家后就直接到床上休息，因为他平时腰不是很好，所以其就没问他怎么回事。一直到第二天，赖传义的朋友“栋啊”来家里坐，赖传义和他说起在罗某因为赖某1的事被人打伤，“栋阿”听后就带赖传义到医院检查才知道是腰部骨折。
1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日，其到赖传义家找他，发现他躺在床上，他说前一天到罗某因为侄子赖某1与人发生纠纷，被对方一对老夫妻拿石块打伤。当时，其问他要不要到医院看看，赖传义说不用。到了第二天，赖传义打电话让其带他到医院检查，医生检查后说是腰部骨折。
12、提取笔录及照片、视频截图，证实公安人员从证人赖某1的手机中提取到案发时的一段视频资料，视频截图体现黄着与赖传义拉扯时，右手持有一类似石块的物品。从被害人赖传义的手机中提取到赖传义手部、胸口、腰部等部位伤情照片，其中，赖传义左腰后侧有红肿。
13、泉州市正骨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赖传义的伤情及出院时的医嘱：患者腰2左侧横突骨折、肾挫伤。建议住院治疗，卧硬板床休息3周。
1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赖传义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5、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证实被害人赖传义于案发后到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等级为九级，护理期为60日，误工期为150日。原告人因此支出鉴定费用1900元。
16、身份证复印件、房屋权属证书、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道东涂社区证明，证实原告人赖传义的主体资格及其常年居住在城镇。
17、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黄着的归案情况。
18、户籍证明，证实黄着的身份情况。
19、被告人黄着的供述，供认2014年10月31日下午其在钟山村村口时遇见同是做“师某”(农村帮人做法事)的赖某1骑摩托车路过，后其拿走赖某1装法具的包，赖某1就说要让他叔叔(即被害人赖传义)来某。这时，其老婆彭某1也来了，其就将装法具的包先拿回家，后又返回村口。其返回村口后约半个小时，有一辆警车经过，在警车后面又跟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那黑色的轿车停下后赖传义从车里下来，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其有从地上捡起一硬土块想吓唬他，后土块就掉地上了。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着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黄着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赖传义造成经济损失，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确认为误工费12600元、护理费648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22889.6元，合计人民币144395.2元。本案的发生系因琐事纠纷引起，被告人黄着先挑起事端，而被害人赖传义到案发现场后不仅没有劝架反而与黄着产生争执并互殴，双方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赖传义各项损失合计为人民币144395.2元，按照比例被告人黄着确定赔偿份额为144395.2元×0.6=86637.12元、被害人赖传义确定赔偿份额为144395.2元×0.4=57758.0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二、被告人黄着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传义各项经济损失共人民币共计86637.1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传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着诉称，其在案发时遭赖传义殴打，才捡硬土块防身，但并未持硬土块砸打赖传义，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也无须赔偿赖传义的经济损失。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提出，本案认定上诉人黄着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认定黄着在案发时确有持石块击打赖传义腰部，应疑罪从无，宣告上诉人黄着无罪；即便黄着对赖传义的伤情负有责任，也应考虑到本案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对上诉人黄着免于刑事处罚，至少不应判处实刑；对民事赔偿部分，应综合考虑赖传义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按照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及正确的伤残等级计算赔偿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黄着故意持硬土块砸打被害人赖传义腰部，致赖传义轻伤，并应赔偿赖传义经济损失人民币86637.12元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害人赖传义及证人赖某1均证实上诉人黄着在案发时有持石块砸打赖传义腰部，赖传义在案发当天即腰部疼痛；证人赖某2证实赖传义案发当天回家后即因腰部不适卧床休息；证人吴某证实案发次日其到赖传义家，赖传义卧床休息并称被一对老夫妻拿石块打伤，后到医院检查，才知道是腰部骨折；手机视频截图及照片可以证实上诉人黄着在与赖传义互殴时手持类似石块物体，案发后赖传义左腰部有伤情。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足以证实上诉人黄着在案发时持硬土块砸打赖传义腰部，致赖传义左腰横突骨折的犯罪事实，故上诉人黄着诉称其没有持硬土块砸打赖传义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提出认定本案犯罪事实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着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黄着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应疑罪从无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黄着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赖传义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黄着提出其无须赔偿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以《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确定赖传义的损伤为九级伤残、以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赖传义的经济损失，并根据本案双方的过程程度，酌情减轻上诉人黄着40%的赔偿责任，确认由上诉人黄着赔偿赖传义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6637.12元，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故上诉人黄着的委托代理人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提出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合理。上诉人黄着的辩护人对本案量刑提出的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俊鸿
审 判 员 张爱玲
代理审判员 吴飞普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 霖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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