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徐民三（知）初字第1094号
原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67号1522房间。
法定代表人王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洋，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一静，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汉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桂平路96号二楼210B室。
法定代表人张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晓燕。
委托代理人段然。
原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公司）诉被告上海汉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涛公司）侵害作品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洋、被告汉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晓燕、段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三快公司是知名团购网站“美团网”的运营企业。三快公司与摄影师签订劳动合同，为美团网上推出的团购业务拍摄图片，三快公司对上述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2013年5月30日开始，原告发现被告在其经营的大众点评网上发布的团购信息中使用了137张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并打上了大众点评网的标记。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侵害了原告对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相关团购图片作品137张；2.被告在《法制日报》、新浪官方微博及大众点评网（www.dianping.com）上公开登载致歉声明（不少于30日），向原告赔礼道歉；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33，000元；4.被告赔偿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30，000元，证据保全公证费3，175元，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6，000元。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图片是其独立创作完成的，原告提供的其与摄影师的劳动合同及创作说明等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原告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2.原告主张权利的很多图片均是简单的门头店招或摆拍的菜品，没有独创性和艺术价值，不能作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予以保护；3.被告经营的大众点评网是第三方平台，被告通过与商户签订团购合作协议的方式发布相关团购信息，涉案图片是由商户提供给被告的，被告在收到原告要求停止侵权的电子邮件后就将被控侵权的团购下线并删除了相关图片，尽到了审查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4.互联网上一般菜品的图片市场售价在10元左右，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且无事实依据；5.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中有部分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查明：
一、原告三快公司及其请求保护的摄影图片情况
原告三快公司注册成立于2007年4月10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主要包括互联网信息服务、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转让、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等。三快公司是美团网的运营企业。
原告为拍摄相关团购图片，与西安、武汉、深圳、成都、青岛、哈尔滨等地的摄影师签订劳动合同，具体情况如下：
1.2011年5月20日，原告与在西安市居住的高某某签订劳动合同，聘请高某某为摄影师，工作地点位于西安。合同期限为2011年5月20日至2016年5月20日止。
2.2011年9月15日，原告与在武汉市居住的项某某签订劳动合同，聘请项某某为记者，工作地点位于武汉。合同期限为2011年9月15日至2016年9月14日止。
3.2011年11月1日，原告与在深圳市居住的颜某签订劳动合同，聘请颜某为摄影师，工作地点位于深圳。合同期限为2011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1日止。
4.2011年12月5日，原告与在成都市居住的赵某某签订劳动合同，聘请赵某某为摄影师助理，工作地点位于成都。合同期限为2011年12月5日至2016年12月4日止。
5.2012年1月5日，原告与在哈尔滨市居住的李某某签订劳动合同，聘请李某某为摄影师，工作地点位于哈尔滨。合同期限为2012年1月5日至2017年1月4日止。
6.2013年1月10日，原告与在青岛市居住的张某某签订劳动合同，聘请张某某为摄影师，工作地点位于青岛。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9日止。
7.2013年4月3日，原告三快公司与在深圳市居住的张某签订劳动合同，聘请张某为摄影师，工作地点位于深圳。合同期限为2013年4月3日至2018年4月2日止。
上述劳动合同均系格式合同，所有合同的第41条均约定：摄影师在三快公司任职期间，因执行三快公司交付的工作任务或主要利用三快公司的物质条件和技术条件、业务信息等完成的著作权等相关的知识产权，归属于三快公司。
在签订劳动合同的当日，原告分别与高某某、项某某、颜某、赵某某、李某某、张某某等签订格式合同的《保密协议书》，合同第一条“保密的内容和范围”中第3点约定，摄影师在就职期间因履行职务或者主要利用三快公司的物质条件、业务信息等产生的发明创造等知识产权归三快公司所有。
原告与相关团购商户签订格式文本的《美团网网络服务合同》，商户以美团网为平台，发布相关团购信息，具体情况如下：1.2013年3月15日，原告与深圳市益春园饮食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11527373的合同；2.2013年5月2日，原告与何某某签订编号为11595070的合同；3.2013年5月20日，原告与袁某签订编号为11610892的合同；4.2013年5月21日，原告与王某某签订编号为11621062的合同；5.2013年5月29日，原告与杜某某签订编号为11597105的合同；6.2013年6月2日，原告与盛某某签订编号为11646150的合同；7.2013年6月19日，原告与李某签订编号为11636802的合同；8.2013年6月20日，原告与于某某签订编号为11636566的合同；9.2013年6月25日，原告与李某甲签订编号为11701525的合同；10.2013年6月27日，原告与车某某签订编号为11626376的合同；11.2013年7月7日，原告与罗某签订编号为11640134的合同；12.2013年7月11日，原告与陕西永昌酒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11538611的合同。
原告三快公司持有刻有以下jpeg格式图片的光盘，相关图片信息如下：1.深圳川香园天府香辣虾团购商户图片3张，菜品图片4张，创建日期为2013年5月7日，采用NikonD80相机拍摄，图片尺寸在1.5M至2.5M之间；2.深圳益春园大酒楼团购商户图片3张，菜品图片12张，创建日期为2013年3月22日，采用NikonD80相机拍摄，图片尺寸在1M左右；3.深圳手足潮州牛肉坊团购商户图片2张，菜品图片9张，创建日期为2013年6月4日，采用NikonD700相机拍摄，图片尺寸在400KB至700KB之间；4.成都山城老灶火锅团购菜品图片1张，创建日期为2013年9月24日，采用CanonEOS6D相机拍摄，图片尺寸近6M；5.哈尔滨92号咖啡馆团购商户图片5张，饮品及制作工具图片3张，创建日期为2013年7月11日，采用CanonEOS50D相机拍摄，图片尺寸1M左右；6.青岛回声咖啡馆团购商户图片4张，饮品及小吃图片3张，创建日期为2013年6月30日，采用NikonD300相机拍摄，图片尺寸在6.3M至8.5M之间；7.武汉晶银大酒店团购菜品图片15张，创建日期为2008年8月6日，采用CanonEOSKissX2相机拍摄，图片尺寸在1.8M至2.4M之间；8.西安永昌精品粤菜团购商户图片3张，菜品图片11张，创建日期为2013年3月18日，采用CanonEOS600D相机拍摄，图片尺寸在500K至1100K之间；9.青岛hold住麻辣香锅团购商户图片2张，菜品图片25张，创建日期为2013年6月4日，采用NikonD300相机拍摄，图片尺寸在3.8M至7.2M之间；10.青岛齐晋坊面馆团购商户图片2张，菜品图片8张，创建日期为2013年5月28日，采用NikonD300相机拍摄，图片尺寸在4.8M至7.5M之间；11.青岛红焰烤全鱼团购商户图片4张，菜品图片9张，创建时间为2013年7月1日，采用NikonD300相机拍摄，图片尺寸在5M至7.3M之间；12.武汉海之味团购菜品图片10张，创建时间为2008年7月3日，采用CanonEOSKissX2相机拍摄，图片尺寸在1.5M至2.5M之间。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三快公司雇佣的部分摄影师出具了相关团购图片的创作过程说明书，对拍摄目标的确立、拍摄场景的布置、拍摄装备的选择、后期的修改等做了详尽的描述，具体情况如下：1.李某某关于哈尔滨92号咖啡馆团购图片的创作过程说明书，声明图片是2013年7月11日在哈尔滨创作完成，历经1次修改，2013年7月13日在美团网哈尔滨站页面上发表；2.张某某关于青岛hold住麻辣香锅团购图片的创作过程说明书，声明图片是2013年6月4日在青岛创作完成，历经1次修改，2013年6月7日在美团网青岛站页面上发表；3.张某某关于青岛红焰烤全鱼团购图片的创作过程说明书，声明图片是2013年7月1日在青岛创作完成，历经1次修改，2013年7月1日在美团网青岛站页面上发表；4.张某某关于青岛回声咖啡馆团购图片的创作过程说明书，声明图片是2013年6月20日在青岛拍摄，历经1次修改，于2013年6月30日最终创作完成，2013年6月27日在美团网青岛站页面上发表；5.张某某关于青岛齐晋坊面馆团购图片的创作过程说明书，声明图片是2013年5月28日在青岛创作完成，历经1次修改，2013年5月31日在美团网青岛站页面上发表；6.项某某关于武汉海之味团购图片的创作过程说明书，声明图片是2013年5月21日在武汉创作完成，历经2次修改，2013年5月25日在美团网武汉站页面上发表；7.高某某关于陕西永昌精品粤菜团购图片的创作过程说明书，声明图片是2013年3月18日在西安创作完成，历经2次修改，2013年3月23日在美团网西安站页面上发表；8.张某关于深圳潮州牛肉坊团购图片的创作过程说明书，声明图片是2013年5月6日在深圳拍摄，历经2次修改，最终于2013年5月9日创作完成，2013年5月11日在美团网深圳站页面上发表。
陕西永昌酒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回声咖啡、青岛红焰烤全鱼、成都山城老灶火锅等4家团购商户的工作人员出具声明，证明原告三快公司聘请的摄影师曾经专门上门拍摄团购图片。
在本案的庭审中，原告在本院连接互联网的笔记本电脑上登录美团网及后台系统，当庭演示了美团网发布含有上述图片的相关团购情况，团购信息中每张图片左上角均有“美团”标记。具体如下：1.深圳川香园天府香辣虾团购，合同编号11595070，开始时间2013年5月11日，结束时间2013年11月5日，销售数量96，图片摄影师颜某；2.深圳益春园大酒楼团购，合同编号11527373，开始时间2013年3月27日，结束时间2013年5月24日，销售数量280，图片摄影师颜某；3.深圳手足潮州牛肉坊团购，合同编号11646150，开始时间2013年6月7日，结束时间2014年1月28日，销售数量818，图片摄影师未注明；4.成都山城老灶火锅团购，合同编号11640134，开始时间2013年7月11日，结束时间2013年10月25日，销售数量640，图片摄影师赵某某；5.哈尔滨92号咖啡馆团购，合同编号11626376，开始时间2013年7月13日，结束时间2013年11月13日，销售数量49，图片摄影师李某某；6.青岛回声咖啡团购，合同编号11636802，开始时间2013年6月27日，结束时间2014年2月24日，销售数量240，图片摄影师张某某；7.武汉晶银大酒店团购，合同编号11701525，开始时间2013年6月30日，结束时间2013年11月8日，销售数量54，图片摄影师项某某；8.西安永昌精品粤菜团购，合同编号11538611，开始时间2013年3月23日，结束时间2013年11月6日，销售数量184，图片摄影师高某某；9.青岛hold住麻辣香锅团购，合同编号11597105，开始时间2013年6月7日，结束时间2013年7月29日，销售数量52，图片摄影师张某某；10.青岛齐晋坊面馆团购，合同编号11621062，开始时间2013年5月31日，结束时间2013年10月30日，销售数量590，图片摄影师张某某；11.青岛红焰烤全鱼团购，合同编号11636566，开始时间2013年7月5日，结束时间2013年12月4日，销售数量38，图片摄影师张某某；12.武汉海之味团购，合同编号11610892，开始时间2013年5月25日，结束时间2013年8月23日，销售数量447，图片摄影师项某某。
二、被控侵权行为的公证保全
2013年9月29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以下简称长安公证处）根据原告委托代理人杨某的申请，对域名为www.t.dianping.com网站上的相关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出具了（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214号《公证书》。杨某在该公证处连接互联网的电脑进行了如下操作：删除浏览的历史记录和Cookie，在电脑“桌面”上新建名为“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
证据保全”的文件夹，并将浏览显示的页面截屏后保存至该文件夹，打印相关页面附公证书。公证书附页显示：杨某在地址栏输入www.t.dianping.com，进入大众点评网“点评团”页面：1.在深圳站搜索“川香园”，显示该团购于2013年6月8日结束，团购有效期为2013年5月31日至2013年8月30日止，共0人购买，有4张菜品图片，3张商户图片；2.在深圳站搜索“益春园大酒楼”，显示该团购于2013年5月19日结束，团购有效期为2013年5月7日至2013年8月6日，共20人购买，有12张菜品图片，3张商户图片；3.在深圳站搜索“手足潮州牛肉坊”，显示该团购有效期为2013年8月29日至2013年9月30日（中秋节9-19至9-21日除外），共358人购买，有9张菜品图片，2张商户图片；4.在成都站搜索“山城老灶火锅”，显示该团购于2013年8月13日结束，共11人购买，有1张菜品图片；5.在哈尔滨站搜索“92号咖啡馆”，显示该团购于2013年9月4日结束，团购有效期为2013年8月8日至2013年12月7日，共2人购买，该团购有咖啡及工具图片3张，商户图片5张；6.在青岛站搜索“回声咖啡馆”，显示该团购于2013年9月26日结束，团购有效期为2013年6月28日至2013年9月27日，共60人购买，有4张咖啡及糕点图片，3张商户图片；7.在武汉站搜索“晶银大酒店中餐厅”，显示该团购有效期为“1900年1月2日至1900年7月1日”（本院注：系公证截屏文件显示），共11人购买，有15张菜品图片；8.在西安站搜索“永昌精品菜坊”，显示该团购于2013年8月21日结束，团购有效期为2013年4月27日至2014年1月7日，共2人购买，有11张菜品图片，3张商户图片。
2013年10月22日，长安公证处根据原告委托代理人杨某的申请，对域名为www.t.dianping.com网站上的相关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出具了（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290号《公证书》。杨某在该公证处连接互联网的电脑进行了如下操作：删除浏览的历史记录和Cookie，在电脑“桌面”上新建名为“证据保全-
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的文件夹，并将浏览显示的页面截屏后保存至该文件夹，打印相关页面附公证书。公证书附页显示：杨某在地址栏输入www.t.dianping.com，进入大众点评网“点评团”页面：1.在青岛站搜索“HOLD住麻辣香锅”，显示该团购于2013年7月30日结束，团购有效期为2013年6月28日至2013年9月27日止，共9人购买，有25张菜品图片，2张商户图片；2.在青岛站搜索“齐晋坊面馆”，显示该团购有效期为2013年6月24日至2013年10月31日，共233人购买，有8张菜品图片，2张商户图片；3.在青岛站搜索“红焰烤全鱼”，显示该团购有效期为2013年9月23日至2013年11月1日，共4人购买，有9张菜品图片，4张商户图片；4.在武汉站搜索“海之味”，显示该团购于2013年9月30日结束，有效期为2013年5月29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共154人购买，有10张菜品图片。
大众点评网发布的上述团购图片共138张，经比对，其中除“手足潮州牛肉坊”团购中一个菜品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不同外，其余137张图片均与美团网上发布的图片完全一致，并在所有图片右下方标记了“橙色小人＋点评团”标识。
2013年4月6日至同年9月13日间，原告三快公司向被告汉涛公司的客服部门或法务部门发送12份电子邮件，认为被告存在图片盗用的情况，要求被告自查自纠，限期对侵权图片进行删除或对侵权页面进行屏蔽处理，以免讼累。
在本案的庭审中，登陆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以普通游客身份在大众点评网查询所有涉案的12个团购信息，均无法显示。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大众点评网的相关链接，可以显示上述团购已下线，但仍可以显示相关图片。
三、被告汉涛公司及其抗辩依据
被告汉涛公司注册成立于2003年9月23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商务咨询、计算机软件专业技术领域内的四技服务、市场调研策划、设计、制作、代理各类广告等。汉涛公司是大众点评网的运营企业，点评团是大众点评网项下的一个团购栏目。
为证明被控侵权图片具有合理来源，被告汉涛公司提供了其关联公司汉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海公司）与部分商户签订的格式文本的《团购技术服务合作协议》，具体如下：1.2013年5月22日，汉海公司与武汉市洪山区海之味餐厅签订的协议；2.2013年5月25日，汉海公司与武汉晶银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3.2013年8月23日，汉海公司与深圳市手足牛肉坊签订的协议。上述协议所附格式条款第6.5条约定：商户提供给汉海公司进行发布的商品或服务信息应当完整，应当包括商品或服务的名称、种类、数量、质量、价格等主要信息……。第6.6条约定：商户通过大众点评网平台发布的商品或服务信息应准确、清晰、不得作虚假宣传和虚假表示、不得故意隐瞒关键信息、确保发布的商品或服务信息与实际提供的商品或服务保持一致，并保证按照承诺提供商品或服务。
2013年8月27日，深圳手足潮州牛肉坊的员工向大众点评网工作人员发出电子邮件，要求更换团购图片中的1张菜品图片和1张商户图片，并在电子邮件的附件中提供了2张图片的电子文档。
2014年3月5日和3月6日，武汉晶银大酒店有限公司和武汉市洪山区海之味餐厅分别出具情况说明，表示该公司在大众点评网上发布团购的图片均由该公司以U盘的形式直接提供给汉海公司的工作人员。
为证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被告提供了汇图网（www.huitu.com）上菜品图片的销售价格，其中被告截屏打印的火锅菜品图片、六合鱼菜品图片、馋嘴蛙菜品图片、饮料图片大小在1.4M-9.9M之间，普通授权模式的价格为每张图片10元。
四、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的发生
2013年11月1日，原告三快公司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隆安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民事诉讼）》，三快公司委托隆安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汉涛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的一审诉讼，费用为3万元。2013年11月11日，隆安律师事务所向原告三快公司开具3万元的律师费机打发票。
2013年9月29日和10月22日，长安公证处分别向原告开具1，660元及1，515元的公证费机打发票。
原告另提供了4，618元交通费发票、1，374.50元住宿费发票、157元的餐饮费发票及收据，共计6，149.5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刻有电子图片的光盘、原告与摄影师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保密协议、与商户签订的美团网网络服务合同、摄影师出具的创作说明、商户出具的图片拍摄证明、（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214号公证书、（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290号公证书、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交通费及住宿费发票、餐饮费发票及收据等证据材料，被告提供的其与商户签订的团购技术服务合作协议、商户出具的情况说明、电子邮件打印件、汇图网图片信息打印件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是否构成作品，如构成作品，原告是否系作品的著作权人；二、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三、被告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或科学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作品应当具有独创性，既要求作品系作者独立创作完成，同时作品也应当具有一定水准的智力创造性。需要指出的是，作品的独创性要求并非指作品必须具备高度的文学或艺术价值。本案原告主张权利的12个团购商户137张图片中，既有对商户门头店招的静态拍摄，也有对精致菜品的特意摆拍。相关摄影师在创作过程说明书中，对拍摄目标的确立、拍摄场景的布置、拍摄装备的选择、后期的修改等做了详尽的描述。因此，从相关团购图片的整体表达来看，即便部分图片取景于普通场景和简单食材，亦符合著作权法对作品的定义，涉案的12个团购中的图片均构成作品。具体到本案，原告主张的作品类型属于摄影作品，摄影作品的规格大小、像素高低等取决于主客观的诸多因素，不能作为判断是否构成作品的依据。因此，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图片过于简单或存在大小和像素的差异进而不构成作品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由法人主持，代表法人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
本案中，原告三快公司通过与各个城市的摄影师签订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的方式，对摄影师按照三快公司的意志和安排，前往相关商户拍摄图片所形成的摄影作品著作权归属进行了约定，即摄影师在三快公司任职期间，因执行三快公司交付的工作任务或主要利用三快公司的物质条件和技术条件、业务信息等完成的著作权等相关的知识产权，归属于三快公司。因此，原告可以对其有充分证据证明其聘用的摄影师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创作的摄影作品主张作者的权利。
本案中，由于原告三快公司未对其主张权利的作品进行著作权权属登记，也未能提供拍摄相关图片的原始设备及相关图片的原始存储介质，因而本院需要结合本案现有的其他间接证据来认定著作权的归属，因原告举证不充分而未予采信的证据，不作为本案的权利证据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图片光盘系相关作品的复制件，需要结合图片文档本身的属性、图片拍摄者的创作过程说明书、相关团购商户提供的拍摄证明以及美团网相关图片的发表情况等综合判定。原告三快公司在其经营的美团网上在12个团购的137张图片（本院注：共138张，其中深圳手足潮州牛肉坊团购1张图片因不近似而未予剔除，下同）侧下方均标记了“美团”字样，可以视作对上述图片主张权利的参考。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符合上述所有条件并且能够互相印证的团购图片有：1.青岛回声咖啡的7张图片；2.陕西永昌精品粤菜的14张图片；3.青岛红焰烤全鱼的13张图片。另外，虽然没有商户出具拍摄证明，但图片的拍摄者能够提供创作声明或者相关商户出具拍摄证明，但图片的摄制者未能提供创作声明，且与图片的电子文档不相冲突的亦可作为确定权属的依据，具体包括：1.深圳手足潮州牛肉坊10张图片；2.成都山城老灶火锅1张图片；3.哈尔滨92号咖啡8张图片；4.青岛hold住麻辣香锅27张图片；5.青岛齐晋坊10张图片。本院依法确认，原告三快公司对上述90张作品享有包括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
原告雇佣张某的时间是2013年4月3日，但原告提供的深圳益香园的15张图片电子文档属性显示创建日期为2013年3月22日，美团网后台信息显示该图片在美团网发表日期为2013年3月27日，均早于张某受聘于原告日期，因此，尽管美团网曾发布过深圳益香园的团购图片，但原告主张权利的证据存在瑕疵，本院对原告主张其享有上述15张图片作品著作权的观点，不予采信。
武汉海之味团购的10张图片电子文档属性显示创建日期为2008年7月3日，与摄影师项某某声明的创作完成日期2013年5月21日存在显著差异，该证据亦存有瑕疵。此外，武汉晶银大酒店15张图片电子文档属性显示创建日期为2008年8月6日，且美团网未标注摄影师。原告主张其对上述2个团购共25张图片作品享有著作权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深圳川香园团购7张图片的著作权归属，原告未能提供摄影师的创作说明及团购商户的拍摄证明，其持有图片电子文档的复制件不足以证明其系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因此，原告主张其对该团购7张图片享有著作权的观点，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在大众点评网上发布的团购图片中深圳手足潮州牛肉坊的一张菜品图片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图片有明显差异，剩余的90张图片则与原告主张权利图片完全相同，系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作品的复制。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互联网上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大众点评网浏览相关团购信息时获得原告三快公司的图片，侵害了原告三快公司对涉案图片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被告在图片上标注“橙色小人＋点评团”标记，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害涉案图片作品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侵害著作权的民事责任包括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被告虽已将涉案团购下线，但并未彻底删除相关团购图片，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其对作品享有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删除相关团购图片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认为其发布的团购图片由相关商户提供，但仅提供的武汉晶银大酒店和武汉海之味团购商户的情况证明，上述两个团购的图片亦因权利瑕疵而未被本院采信。被告提供的深圳手足潮州牛肉坊商户要求更换团购图片设置的电子邮件中，附件有1张商户图片和1张菜品图片的电子文档，可以视作该商户向被告提供了2张图片，被告使用该商户提供的图片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可以免除赔偿责任。
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剩余88张图片作品均系相关商户提供，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关于被告的赔偿数额，被告举证的汇图网部分菜品图片普通授权使用的价格未能反映这些图片与涉案图片在创作环境、使用方式、商业价值等方面的差异，不具有可比性，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作为赔偿数额的参考。但同样需要指出的是，原告为团购而拍摄的图片尽管付出了一定的劳动，具有一定的场景安排、创意摆设等独创性因素，但毕竟是为商户推出的特定团购而量身定作的。为期数月的团购结束后，相关图片即不再具有商业使用的价值。涉案团购图片相对于专业图片公司聘请资深摄影师拍摄并进行著作权登记、被广泛使用的图片而言，其独创性较低，商业价值亦较低，原告主张经济损失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
在无法确定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本院依据涉案摄影作品的知名度及创作难度、侵权作品的使用方式及数量、使用时间等情况，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关于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原告为保全证据而支付的公证费3，175元系合理开支，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代理人为本案诉讼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本院依据其必要性及合理性酌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餐饮费不属于合理开支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3万元虽有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及律师费发票印证，但该费用过高，本院参照相关律师行业收费管理办法结合本案律师工作量、案件繁简程度酌情判处。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在相关媒体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赔礼道歉是一种针对侵害人身权的责任承担方式。本案原告在自己发布的团购图片中未标注原告的商业标识，而打了自己的标记，侵害了原告对其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但被告发布的部分团购图片确系签约商户提供，一般公众也无法识别团购图片究竟是团购网站自行拍摄还是相关商户提供抑或是团购网站使用了他人图片，加之被告侵权时间较短，团购销售数量有限，并未对原告署名权造成显著的实质性影响，故原告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汉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对90张团购摄影图片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立即删除90张团购摄影图片；
二、被告上海汉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6，400元；
三、被告上海汉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币23，000元；
四、原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82.60元，由原告负担2，984.60元，由被告负担3，8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利民
审 判 员 傅 荣
人民陪审员 朱亚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伟锋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第十一条……
由法人或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2018-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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