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581刑初9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樊某某，男，1972年5月14日出生于陕西省韩城市，汉族，初中文化，村民。2016年1月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韩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韩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樊晓军，陕西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韩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韩城市院刑诉[2016]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樊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认为本案的罪名应为故意杀人罪，遂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进行辩论，公诉机关当庭变更了罪名，认为被告人樊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韩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永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樊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樊晓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韩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6日6时许，被告人樊某某在位于韩城市新城区董村1组65号租住房里，因生活琐事发生纠纷，手持菜刀将其女儿樊某甲颈部砍伤。经鉴定，樊某甲身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经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樊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其2016年1月6日涉嫌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被害人樊某甲陈述，证人项某某、张某某、赵某某、冯某某证言，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作案工具菜刀一把，被害人樊某甲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陕西省韩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韩）伤鉴（刑技）字[2016]055号樊某甲损伤程度鉴定书，陕西省渭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渭）公（司法）鉴（法物）字[2016]059号鉴定文书、陕西省渭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渭）公（司法）鉴（法物）字[2016]827号鉴定文书，被告人樊某某伤情检查记录，户籍证明，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公诉机关认为，根据被告人樊某某的作案动机、使用的作案工具及伤害樊某甲颈部的部位，被告人樊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系犯罪中止。被告人樊某某属于尚未丧失辨认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且当庭认罪态度好，建议法庭结合以上情节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樊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他用刀砍樊某甲，是因为樊某甲不听话，乱买东西，其目的是教育一下樊某甲，但教育过头了。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樊某某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1、被告人樊某某和被害人樊某甲系父女关系，且二人之间没有矛盾，所以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伤害行为是临时起意。2、伤害的部位虽是被害人的颈部，但根据被告人的智力水平而言这种行为就是教育孩子，客观动机是伤害而非杀人。3、本案不是故意杀人的中止，而是伤害行为的完成。4、被告人对被害人积极施救。5、被告人在案发时系发病期，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6、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5日晚，被告人樊某某在其女儿樊某甲租住的位于韩城市新城区董村1组租住房与樊某甲因生活琐事发生争执，2016年1月6日5时许，被害人樊某甲醒来后发现被告人樊某某站在案板前，手拿菜刀，不让樊某甲下床，和樊某甲争执了几句，樊某某拿着刀走到床前，用刀在樊某甲脖子左侧砍了一刀，樊某甲向门口跑时被樊某某拉回床上，樊某甲昏迷。当樊某甲清醒后樊某某再次举起刀欲砍樊某甲，在樊某甲一再向被告人樊某某求饶后，樊某某将自己脖子用刀划了一下，把菜刀放回案板上。经樊某甲一再要求，樊某某将手机给樊某甲，樊某甲拨打120和其姑项某某手机求救。在120救护车到现场后被告人樊某某一同将樊某甲送往医院救治，樊某甲伤情经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左侧颈部锐器伤。经鉴定：樊某甲身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经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樊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其2016年1月6日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以下证据可证：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月6日9时15分，110接韩城市人民医院急诊室报警电话称，董村有人被砍伤，正在医院抢救。经调查，系樊某甲在董村租住房内被父亲樊某某用菜刀砍伤脖子。民警遂将在急诊室的樊某某传唤至派出所审查，樊某某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被害人樊某甲陈述证实，2016年1月5日晚，她爸爸樊某某到他在韩城市董村一组65号租住房，樊某某让她不要再买小东西卖了，又卖不出去，她不同意，而且她吃了樊某某剩下的半块饼，再加上给她介绍的对象，她一直没去见，樊某某因为这些事而生气。她给樊某某洗完脚后就睡觉了，房间有一张床，樊某某睡里侧，她睡外侧，第二天早上5点半左右，她醒来看见樊某某已经起床穿好衣服站在案板前，右手拿着菜刀，她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樊某某以前就有想用刀砍她的现象，她穿好衣服准备下床时，樊某某不让她下床，她和樊某某吵了几句，樊某某拿着刀走到床前，用刀向她的脖子左侧砍了一刀，血马上流到她的衣服上，她赶紧往门口跑，樊某某把她拉回床跟前推到床上，她倒在床上昏迷过去了。她清醒过来见樊某某拿着刀还想砍她，她用双手护着脖子，并让樊某某救救她，饶她一命，樊某某把刀抬起来又放下好几次，后樊某某用刀往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一道血痕。樊某某把菜刀放回了案板上。在她的一再要求下，樊某某把她的手机给了她，她给120和她姑姑项某某打了电话。120和项某某来后把她从楼上往下抬时，樊某某说没钱不救了、不救了。
3、证人项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1月6日早上7点半到8点之间，她弟樊某某的女儿樊某甲给她打电话让她叫120急救车，她急忙赶到樊某甲租住的地方，120急救车已经到了，她和医生一起到樊某甲的房子，她看见樊某甲脖子上流着血，地上、床上、被子上都是血，案板上菜刀也有血，她就知道是樊某某将樊某甲砍伤了，她问樊某甲是不是樊某某干的，樊某甲说就是的。因为樊某某以前也用刀砍伤过别人，还经常打她们父母。当时樊某某也在场，她和医生护士把樊某甲从床上抬下时，樊某某还说算了，没钱不治了。
4、证人张某某（韩城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护士长）证言证实，2016年1月6日上午7点55分，她接120急救电话，一女的报称她让刀砍伤了，她问明情况后，让急诊科的赵某某和冯某某出诊。当时受伤的女孩左侧颈部有大约十五厘米的刀伤，已经休克，一同到医院的有女孩的父亲和姑姑，二人在急诊科吵嘴，她怕出事，就打110报了警。
5、证人赵某某（韩城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护士）证言证实，2016年1月6日早上一个女孩打120电话，她和值班医生冯某某一起到新城区董村一家出租房，她看见有个女孩盖着被子躺在床上，这个女孩脖子左侧有十五、六厘米的刀伤，被子上、床上、地上都有血。女孩的亲戚到现场和他们一起把人送到医院抢救。当时在场的还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场。
6、证人冯某某（韩城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证言证实，2016年1月6日早上有人打120电话让到董村出诊，他和赵某某到房间后，看见床上躺着个年轻女子，脖子上被砍了一刀，旁边站着个男人是受伤女孩的父亲，他们就问女子是怎么受伤的，那个男人说他用刀砍伤的，他们把伤口做了止血处理，让那男人帮忙把女子抬上担架，送往医院，在送的过程中，那男人说不治了没有钱，最后是那个男人他姐来了才把女子送到医院的。
7、被告人樊某某供述证实，他女儿樊某甲在韩城市董村租了一间房子，樊某甲平时买一些小东西卖，但卖不出去。他和樊某甲同住在租住房，2016年1月6日早上天快亮他起床后，让樊某甲不要再买这些小东西卖了，又卖不出去，樊某甲不同意，而且和他吵了几句。他当时很生气，就想把樊某甲杀了，于是他从案板上取来菜刀，面对着樊某甲用刀向樊某甲的脖子左侧砍了一刀，樊某甲一声没吭就倒在了床上，流了好多血，床上被流得到处是血，他当时就站在边上看着樊某甲。他把樊某甲砍了后，他也不想活了，所以用砍樊某甲的菜刀在他的脖子右侧划了一刀。后来他姐和120救护人员来了，就把樊某甲送到韩城市医院救治，他也跟着到医院。民警到医院后将他传唤到派出所。
8、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提取樊某某作案时所穿及带有血迹的衣物。
9、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作案工具菜刀一把证实，樊某某作案现场及作案时所用的作案工具菜刀的情况。
10、被害人樊某甲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陕西省韩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韩）伤鉴（刑技）字[2016]055号樊某甲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樊某甲经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左侧颈部锐器伤。经鉴定，樊某甲身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11、陕西省渭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渭）公（司法）鉴（法物）字[2016]059号鉴定文书、陕西省渭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渭）公（司法）鉴（法物）字[2016]827号鉴定文书，证实樊某某左手拇指指甲疑似血迹擦拭物检出人血，且来源于樊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现场提取菜刀上可疑班迹、现场床头疑似血迹擦拭物、现场地面疑似血迹擦拭物、樊某某右手大鱼际处疑似血迹擦拭物、樊某某浅灰色裤子左外兜内疑似血迹擦拭物均检出人血，且与受害人樊某甲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率为9.16×10。
12、被告人樊某某伤情检查记录，证实樊某某右颈部有8.1×0.1cm表皮划伤，双侧眼睑下、鼻梁部、双侧手背均沾有血迹。
13、户籍证明，证实樊某某出生于1972年5月14日。
14、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樊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其2016年1月6日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樊某某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后而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故意杀人罪，韩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樊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对被告人樊某某应依法惩处。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之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樊某某的主观故意是杀人，且用刀砍在被害人的要害部位，被告人樊某某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之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樊某某犯罪情节较轻，且有犯罪中止情节，又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认罪态度好，故对其依法应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樊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7日起至2018年7月6日止）。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向贤
审 判 员 王 萍
人民陪审员 雷吴彦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程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