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83刑初136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润堂，女，1963年4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古蔺县，汉族，文盲，务工，住四川省古蔺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7日被查获，同年4月8日被南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
南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刑诉〔2016〕13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润堂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婷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润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7日下午14时许，在南安市金淘镇金淘村高界22号被告人王润堂居住的旧厝厨房里，被告人用剪刀处理旧热水瓶时与被害人陈某2发生口角，被害人陈某2殴打被告人王润堂并将其按倒在地上，用嘴巴咬其脸部多处，同时抓住被告人王润堂的头往地上撞，后用手掐被告人王润堂脖子，期间王润堂呼叫反抗时将手上持有的剪刀捅向被害人陈某2身上，致被害人陈某2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南安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2系因心脏破裂而死亡，被告人王润堂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DNA鉴定书，现场勘验、辨认、检查笔录，抓获经过、物证登记表，户籍证明，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以证明上述事实，据此认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王润堂的刑事责任，但应当减轻处罚，并建议对被告人王润堂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的幅度内处刑。
被告人王润堂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7日下午14时许，在南安市金淘镇金淘村高界22号被告人王润堂居住的旧厝厨房里，被告人用剪刀处理旧热水瓶时与被害人陈某2发生口角，被害人陈某2殴打被告人王润堂并将其按倒在地上，用嘴巴咬其脸部多处，同时抓住被告人王润堂的头往地上撞，后用手掐被告人王润堂脖子，期间王润堂呼叫反抗时将手上持有的剪刀捅向被害人陈某2身上，致被害人陈某2当场死亡。经南安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2系因心脏破裂而死亡，被告人王润堂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证人黄某1（被告人王润堂前夫的弟弟）的证言，证实其看到被告人王润堂满脸是血地从家中跑出，随后其报警，等民警来后与民警进入王润堂的旧厝查看，发现陈某2死亡了。从平时生活中可以看出陈某2精神有点问题。案发后，王润堂没有叫他打电话报警，其看到王润堂满脸是血就打电话报警了。
证人黄某2（被害人陈某2的女儿）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润堂和被害人陈某2感情不错，有听王润堂说过陈某2的精神有点问题，之前就是因为这个分开过，后面又在一起了。陈某2的父母已经死了，他有四个兄弟，陈某2是老三，老二已经去世了。其哥哥回老家处理陈某2的后事，陈某2的亲属没有赔偿要求。
证人陈某1（被害人陈某2的儿子）的证言，证实其母亲王润堂在南安市一玩具厂上班，其父亲陈某2无业，在金淘家里帮其带小孩。其父母亲大概二十年前分开了，四五年前又在一起了，最近两三年都很好，只是平时其父亲会发神经，精神上有点问题，是间歇性的精神问题，有时候会突然骂人、砸东西之类的，病也一直没有好，也没有治疗。
证人王某（被告人王润堂的弟弟）的证言，证实王润堂在20岁时就嫁给他们同村的陈某2，后来在一起四年左右就跑来金淘。陈某2平时好吃懒做，好赌又好酒，他老家的土地都被他卖给别人修房子。在老家有听说陈某2有时会疯，疯的时候会乱唱歌，嘴巴里也说一些什么安全施工之类的话。
证人黄某3（被告人王润堂前夫的堂弟）的证言，证实王润堂说过陈某2对家庭不怎么负责任，平时爱赌博，也没有听说过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也没有听说两人有吵架过。
证人牟某（被告人王润堂前夫的弟媳）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7日下午，其看到王润堂在路边红土上面坐着，满脸是血，一只眼睛受伤，鼻子也有受伤，嘴唇也有受伤。
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实王润堂是黄书来的老婆。黄书来几年前去世，黄书来去世后，陈某2来和王润堂一起生活。案发时，王润堂和陈某2并排躺在厨房，侧躺着面对面，两个人脸上都是血。陈某2单手一直拽着王润堂的头发，王润堂一直要挣脱陈某2。
证人黄某5的证言，证实其听儿子黄某4说王润堂和陈某2在家里吵架，其下楼后发现王润堂已坐在黄某1家门口。王润堂和陈某2相处较为融洽，王润堂与邻居关系和睦，陈某2的精神有问题。
证人张某（被害人陈某2女儿的男朋友）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7日中午11时，他和黄某2到金淘家中，他带了一瓶38度的泸州老窖和一条七匹狼，黄某2的父亲只喝了两小杯，状态挺好的。黄某2的父亲不怎么讲话，就是一直笑，其他的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总体上他觉得黄某2的父亲怪怪的。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王润堂辨认出南安市金淘镇金淘村高界22号即其住所，住所内厨房地板即其作案时的地点，辨认作案时捅被害人陈某2的剪刀；证人黄某1辨认不出王润堂，辨认出陈某2即其笔录中所讲的死者。
抓获经过，证实南安市金淘派出所于2016年4月7日接黄某1报案称，王润堂满脸是血地从南安市金淘镇金淘村高界22号旧厝家门口跑出来。金淘派出所民警出警到现场后向王润堂了解到，王润堂与陈某2在家中发生争吵。出警民警随即进入王润堂家中发现陈某2已大量出血昏迷，后经南侨医院医生确认陈某2已死亡。金淘派出所民警随即将被告人王润堂口头传唤回派出所接受审查并移交诗山刑侦中队。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南安市金淘镇金淘村高界22号，该房间内部情况是：西南角是房门，房门进入，西北角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黑色钱包，一个热水瓶，一些洗漱用品，桌子的南侧是一个煤灶。煤灶的西侧地面是一个燃气灶，燃气灶下是一双女士拖鞋和一个热水瓶。东南角是一个置物台，置物台上有一个铝锅。置物台的西侧是一张可折叠的桌子，桌子上有一台电磁炉。在地面上提取到剪刀，在剪刀的刀刃上提取了血迹一处，在剪刀刀柄上提取了擦拭物一处。房间的中间是一具中年男性尸体，尸体呈躺状，头部朝西北，在尸体的左手手掌和右手手掌处提取了血迹一处，尸体头部的西南侧有一处血泊和一块木板。在地面上有25元的现金，分别是两张10元和一张5元的纸币。在该房间外走廊东面侧门的排水洞处有110元的现金，分别是一张100元和一张10元纸币。
检查笔录，证实南安市公安局于2016年4月7日16时23分至16时30分，对被告人王润堂进行检查，其胸前衣服及面部有大量血迹，右眼浮肿（睁不开眼睛），鼻子、右眼、下嘴唇、左手中指处均有新鲜伤口，左肘有擦伤。
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南安市公安局于2016年4月8日，对被告人王润堂身上衣服、裤子及在案发现场的泸州老窖酒1瓶、七匹狼香烟1条、热水瓶1个进行提取。
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南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被害人陈某2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死者陈某2胸骨柄左侧有三处平行裂创，深达胸腔，系因心脏破裂而死亡，根据死者陈某2胸部裂创损伤特点，结合现场勘查情况，分析认为其胸部裂创现场遗留的剪刀可以形成。南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被告人王润堂的伤情进行鉴定，王润堂面部多处色素改变，评定为轻微伤；眼部挫伤，评定为轻微伤；左手中指裂伤长度达2.5cm，评定为轻微伤；体表多处挫伤，评定为未达轻微伤。
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嫌疑人左袖上血、嫌疑人衣服背正中血、煤灶上的血迹、桌子上的血迹，受害人左手掌、右手掌的血迹上、剪刀刃上提取到的血迹证实为陈某2的；在嫌疑人衣服右肩胛区检出DNA，其中不排除为陈某2、王润堂所留；在左足背上、嫌疑人左拇指第二指间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王润堂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人所留。
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润堂的身份基本情况，作案时已满18周岁的情况，没有发现有犯罪记录。
被告人王润堂的供述，证实2016年4月7日14时许，她在南安市金淘镇金淘村高界22号家中厨房内，用剪刀拆除旧热水瓶塑料外壳时，与被害人陈某2因此事发生口角，陈某2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摔在地上，钱是否掉出来她不清楚，然后陈某2就过来双手抓住她的头发并把她按倒在地上（正面朝上），后坐在她身上，当时她的右手还拿着剪刀，接着他双手抓住她的头往地上撞，并用他的头部撞她的头部，具体撞几下她不记得了，撞完就用嘴巴咬她的鼻子，她感觉疼死了，她摸了她的鼻子发现流了很多血，接着他又咬她的右眼，也是很疼流了很多血，咬完又咬她的下嘴唇，也是很疼流了很多血，陈某2咬她的时候她痛死了，她就大声地喊“妈妈救命啊”、“老公啊我是你老婆啊”，但是他没有停下来，她很害怕，她一直挣扎，之前他压在她身上咬她的时候她的双手在胸前，双手没办法动，她挣扎了以后手就可以活动了，她就朝陈某2捅了一两下，具体捅到什么地方她也不清楚，他哼哼了几声后就继续咬她的鼻子，她就用左手去推他，他就咬住她的左手中指，手指被咬流血，她就继续用手推他，但是手上已经没有拿剪刀了，剪刀什么时候掉的她不清楚，将他推开后她就爬起来要跑，但是站起来要跑的时候他抓住她的上衣下衣角，她挣脱继续往外跑，她从离厨房比较近的边门跑出去，跑到公路的对面坐着。陈某2头脑有问题，每年都要发病1-2次，案发时他打她，咬她的时候是今年发病第5天了。发病的时候陈某2会跑去打扫公路、半夜会骑摩托车到处乱走，还有拍桌子、大声发笑、骂人等异常情况。她和陈某2感情关系很好，她30岁那年，陈某2开始发病，她才因为受不了他，只能带着她2个月大的女儿黄某2改嫁到金淘。她金淘的老公死了3年后，陈某2才过来金淘跟她一起过。她跟陈某2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打过她，案发时他第一次这么打她，当天中午陈某2在家里和黄某2的男朋友喝了五六杯的白酒，他喝醉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润堂为使自己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持剪刀伤害被害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王润堂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润堂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经口头传唤到派出所接受审查，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视为自动投案，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幅度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和危害后果，结合被告人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润堂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7日起至2019年4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序开
人民陪审员 黄高级
人民陪审员 黄莲治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澍杭
主要法律条文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