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府刑初字第00315号
公诉机关府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烽，男，汉族，1981年06月07日出生，陕西省府谷县人，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2014年11月10日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被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网上追逃，2014年11月16日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投案，同日被府谷县公安机关刑事拘留，2014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府谷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慧平，陕西华庸律师事务所律师。
府谷县人民检察院以府检诉刑诉（2015）3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信用卡诈骗罪，于2015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府谷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侯虹、赵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烽及其辩护人刘慧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多次补充侦查。辩护人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府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9月16日，被告人孙烽独资1600万元在府谷县工商局注册成立府谷县金航投资信用担保公司，其经营范围为中小企业借款提供担保、抵押，孙烽为法人兼公司董事长，办公地点为府谷县河滨路；2011年12月22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府谷县金航鼎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航公司)，经营范围为物流运营、农产品开发、电子商务。杨某为法人，孙烽占公司60%股份，杨某占公司20%股份，刘某某占公司20%股份，经查刘某某和杨某实际并没有给公司入股，工商资料显示其二人所占股份实际是为公司年审方便虚报的，公司实际是孙烽一人所有。
2013年10月23日公司法人由杨某变更为孙烽，股份比例未变。公司成立后雇佣刘某某为公司总经理，王某为公司会计，刘某为公司出纳，杨某为公司员工；公司成立以来未做其经营范围内业务，孙烽及其公司员工以月息1分至3分不等的高息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以公司名义向201人吸收存款5628.9294万元，已还本金735.122万元，支付利息331.949万元，吸收存款用于煤矿、捐赠、物流公司等投资。
保德县金航汽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成立时挂牌为”金航投资信用担保公司”，后更名为”金航汽贸有限公司”，公司地址位于保德县桥头镇桥头村会坪口，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孙烽，实际负责人为鲁卫东、杨丽萍，该二人负责介绍储户。2012年8月份，金航汽贸有限公司在桥头村铁厂坡成立二部，位于桥头村会坪口的为一部。鲁卫东负责一部的储户存取款，开收据、支付利息及介绍储户，杨丽萍负责二部的储户存取款、开收据、支付利息及介绍储户。”金航投资信用担保公司”和”金航汽贸有限公司”均无任何合法手续。从2009年开始，公司负责人鲁卫东、杨丽萍向社会公众宣传公司老板孙烽实力雄厚，把钱存入金航汽贸公司利息高，以1.5分、1.8分、2分不等的月利息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以公司名义向356人吸收存款2661.81万元，已还本金171.5564万元，支付利息256.6235万元，所吸收的存款均由鲁卫东通过银行转账给孙烽，孙烽用吸收来的资金用于煤矿投资等。
被告人孙烽以府谷金航信用担保公司以及保德金航汽贸有限公司名义共计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8290.7394万元，已还本金906.6784万元，已付利息588.5725万元，2014年11月16日孙烽在西安投案。
2013年9月份孙烽在兴业银行西安分行申办信用卡一张，卡号：6229225341328115，该卡共欠人民币：90652.63元，其中本金71537.32元，利息5111.75元，滞纳金14003.56元，经兴业银行多次向孙烽催收一直未还款。兴业银行西安分行于2014年10月19日向西安公安局新城分局报案，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立案侦查后于2015年1月17日向府谷县公安局移交孙烽涉嫌信用卡诈骗一案，2015年1月10日孙烽家人已将该信用卡所欠款项全部还清，兴业银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对孙烽出具结清证明及谅解书。
公诉机关一并提交了户籍证明、接收证据材料清单、杨某府谷县农村商业银行、建设银行流水、搜查笔录、府谷金航汽贸投资信用担保公司经营的相关材料、扣押决定书、兴业银行的信用卡催收记录、催缴通知函、报案书、还款协议、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被害人刘某某、王某、刘某、杨某等的证言、另案犯杨丽萍、鲁卫东的供述、西华司会(2015)会鉴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被告人孙烽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请求依法予以惩处，并建议对被告人孙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六至七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孙烽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一至三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两罪数罪并罚。
被告人孙烽对上述指控非法吸收存款的事实有异议，认为给付的利息数额不对，具体数额说不清楚。
被告人孙烽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孙烽非法吸收存款的数额应以审计、鉴定报告为依据，亲属间借款不应作为非法吸收存款认定，利息转本部分应在本金中予以扣减。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已付本息与实际不符；被告人孙烽既不是保德县金航汽贸有限公司的出资人、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鲁卫东、杨丽萍在保德县吸收存款的行为不受孙烽控制、指挥、领导，用于吸收存款的印章、票据、办公设备、人员配备均系鲁、杨具体所为，众多存款参与人的款项均交于鲁、杨，并非直接转入孙烽控制、支配的账户，孙烽应对鲁卫东、杨丽萍累计向其出借的2805.89万元负责，鲁卫东、杨丽萍应对二人名下吸收的存款负责。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孙烽信用卡诈骗罪的事实，发卡行的催收记录仅是自行制定的文书，没有任何第三方出具的催收记录回执可以证实发卡行已经确定履行了催收，且至少二次通知到持卡人，不能满足法定入罪条件，被告人孙烽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此外，被告人孙烽有自首情节，可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16日，被告人孙烽独资1600万元在府谷县工商局注册成立府谷县金航投资信用担保公司，经营范围为中小企业借款担保，孙烽为法人兼公司董事长，办公地点为府谷县河滨路2010年6月份，孙烽又在府谷县府中和园设立了一个办公点。2011年12月22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府谷县金航鼎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航公司)，经营范围为物流运营、农产品开发、电子商务。杨某为法人，孙烽占公司60%股份，杨某占公司20%股份，刘某某占公司20%股份，但刘某某和杨某实际并没有给公司入股，二人所占股份只是为公司年审方便虚报的，公司仍为被告人孙烽一人所有。2013年10月23日公司法人由杨某变更为孙烽，股份比例未变。上述公司成立后被告人孙烽雇佣刘某某为公司总经理，王某为公司会计，刘某为公司出纳，杨某为公司员工，被告人孙烽自公司成立以来未做其经营范围内业务，而是以公司名义，通过口口相传、以人传人的方式，并以月息1分至3分不等的高息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共向193人非法吸收存款5658.252万元，已还本付息1970.3445万元，下欠3687.9075万元未还。
被告人孙峰为了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于2009年在保德县成立金航汽贸有限公司，挂牌为”金航投资信用担保公司”，后更名为”金航汽贸有限公司”，公司地址位于保德县桥头镇桥头村会坪口，但该公司未在工商行政部门进行登记注册。后孙峰雇佣鲁卫东、杨丽萍作为该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二人通过口口相传、以人传人的方式，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并非法吸收存款、出具收据。2012年8月份，金航汽贸有限公司在桥头村铁厂坡成立二部，位于桥头村会坪口的为一部。鲁卫东负责一部的储户存取款，开收据、支付利息及介绍储户；杨丽萍负责二部的储户存取款、开收据、支付利息及介绍储户。”金航投资信用担保公司”、”金航汽贸有限公司”及其”一部”、”二部”，均无任何合法手续。从2009年开始，鲁卫东、杨丽萍以1.5分、1.8分、2分不等的月利息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共向278人吸收存款2612.98万元，已还本付息446.5512万元，下欠2166.4288万元未还。非法吸收的存款均由鲁卫东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交付给被告人孙烽。
被告人孙烽吸收了上述存款后，除用于退还本金及支付利息之外，还将6461.36用于生意投资等各项支出。
2014年11月16日，被告人孙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成立金航鼎盛实业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存款的事实。
本案立案后，府谷县公安机关依法冻结被告人孙烽个人银行帐户存款793288元、冻结被告人孙烽在陕西府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公司20万股金、2014年6月9日查封登记在被告人孙烽名下的西安市曲江新区雁引路丰景佳园15栋1单元109031125104004-11-15-XXXXX房屋一套(2013年12月17日，孙烽、李某霞和荀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该套房屋，2013年12月18日，荀某某给孙烽打款80万，2014年2月20日左右孙烽的妻子李某霞将房屋给其交付。2014年5月27日，荀某某申请过房屋权属转移登记，且已被西安市房产交易管理中心受理。2014年6月9日被府谷县公安机关查封，现该房屋权属存在纠纷。)、查封被告人孙烽的陕AXXXXX揽胜小型轿车一辆(孙烽以125万元将陕AXXXXX黑色揽胜路虎车向刘某生出售，刘某生将现金124万元给张某平用以替孙烽还张某平的借款。现该车辆权属存在纠纷。)、被告人孙烽在神木西沟大圪垯煤矿股东孙某名下有2000万元股份。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家属主动向本院交纳200万退赔款。
二、2013年9月份孙烽在兴业银行西安分行申办信用卡一张，卡号：622922xxxxxxxxxx，该卡共欠人民币：90652.63元，其中本金71537.32元，利息5111.75元，滞纳金14003.56元，到案发时被告人孙烽一直未还款。兴业银行西安分行于2014年10月19日向西安公安局新城分局报案，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立案侦查后于2015年1月17日向府谷县公安局移交孙烽涉嫌信用卡诈骗一案，2015年1月10日孙烽家人已将该信用卡所欠款项全部还清，兴业银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对孙烽出具结清证明及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申办信用卡资料、身份证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孙烽申办了兴业银行的信用卡。
2、卡号为622922xxxxxxxxxx的交易记录证明，截至2014年10月15日，该帐户累计欠款90652.63元。
3、兴业银行信用卡催收记录证明，兴业银行登记，从2014年6月2日到2014年8月30日，兴业银行通过发送短信、拨打电话、发送信函等方式多次催收，但根据记录显示，拨打的电话均未与被告人取得了联系。发送短信内容不明，有无回复不明，发送信函被告人是否收到不明确。
4、兴业银行西安分行零售事业部证明，孙烽于2013年9月13日向该行申领卡号为622922xxxxxxxxxx的白金信用卡，该卡帐单日为每月1日，还款日为本月21日。该卡消费金额164159.90元，减法还款金额97932.00元，欠款本金66227.90元。
5、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报案书、授权委托书、被害人薛永战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孙烽于2013年9月13日在该行申领了卡号为622922xxxxxxxxxx的信用卡，透支额度为62000元，2014年4月26日起没有还款记录，到2014年10月19日报案之日共欠人民币90652.63元。
6、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结清证明、续存凭条、谅解书证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因被告人孙烽家人及时还清所欠信用卡数额，并多次道歉，故该行对孙烽的行为表示谅解。
7、被告人孙烽供述，其办理了兴业银行的信用卡，透支信用卡后没有及时还款，其没有收到催收的信件。
证明上述事实的综合证据有：
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孙烽的个人基本情况及其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烽成立府谷县金航投资信用担保公司后，未从事公司经营范围的业务，而是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在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情况下，通过口口相传、以人传人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存款人民币5485.252万元，数额巨大，同时，被告人孙烽以未登记成立的保德县金航汽贸有限公司名义，同样通过口口相传、以人传人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存款人民币2612.9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成立，依法应予惩处。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有误，应予纠正。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烽犯信用卡诈骗罪，因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人孙烽办理了信用卡后超过规定期限和限额透支，但证明发卡行催收的证据仅有发卡行的制式表，该制式表并不能证明发卡行对被告人孙烽已催收到，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烽犯信用卡诈骗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孙烽及其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烽非法吸收存款的数额不准的辩解理由成立，具体数额以本院核实的为准。辩护人关于杨某、王某某、王某军系亲友，三人的欠款是借款，不应计算在被告人犯罪的数额中，经查，被告人与杨某、王某某并非法律上的亲属关系，王某军亦未称他是被告人的朋友，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孙烽不是保德县金航汽贸有限公司的出资人、股东、法定代表人，只应对鲁卫东、杨丽萍累计向其出借的2805.89万元负责的辩护意见，根据庭审查明，被告人孙烽为非法吸收存款租房挂牌成立金航汽贸有限公司，鲁卫东、杨丽萍受其雇佣负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二人以孙烽的名义吸收存款后将所吸收的存款再交给孙烽，故被告人孙烽应对其吸收所有公众的存款负责。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孙烽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孙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成立府谷县金航投资信用担保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故其该部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考虑到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委托家属积极筹措资金，向本院交来部分退赔款，足见其悔罪表现明显，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关于孙烽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量刑建议结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综合认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等回报，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一）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11月16日起至2018年05月15日止。罚金从判决生效次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随案查封、冻结的被告人孙烽的个人银行帐户存款、股权、被告人家属主动向本院交纳的退赔款200万元及随案查封、扣押的被告人孙烽的其他财物依法处置后按比例退赔各被害人，不足部分继续追缴，退赔各被害人。（具体人员名单及各数额详见附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 娜
审 判 员 王 霞
人民陪审员 刘和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