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4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甲。委托代理人林丹妮。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乙。委托代理人王显才。以上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晔，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辛。以上三位被上诉人张丙、张己、张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庚。上诉人张甲、张乙因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叶xx于2008年12月22日报死亡注销户口，其夫张丑于1977年1月31日报死亡注销户口。张丑、叶xx共生育子女三人，即张甲、张乙和张丙。张丙、施丁系夫妻关系。张戊、张己、张庚系张丙、施丁的子女。张戊、张壬系夫妻关系。张辛系张戊、张壬的儿子。原审法院另查明，在1951年对张丑名下的房屋进行登记时，载明房屋坐落地址为顾路区xx乡xx村第二组xx宅，系瓦房两间，业主姓名为张丑，在家人口包括叶xx、张丙和张乙。1991年9月，又对相关农村宅基地和地上房屋重新进行了审核登记，并制发了沪集宅（川沙）字第066439号《上海市农村宅基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施丁，坐落地址为xx乡直xx镇东村，地号为川沙县xx乡xx村31丘，现有人口为施丁、张丙、张戊、张己以及叶xx，立基人口为5人，立基日期为1983年前，主房占地面积为69平方米（其中包括占地30平方米的两层楼房、占地28平方米的平房以及占地11平方米的平房）。1994年7月，由张丙、施丁、张戊、张己、张庚、张壬、张辛等七位被上诉人共同申请，相关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将上述房屋中占地28平方米的平房拆除，翻建占地38平方米的两层楼房。后实际建成占地35平方米的两层楼房和占地6平方米的平房，超占面积为3平方米。上述全部房屋登记的门牌地址为***。1998年5月，由施丁、张丙、张壬、张辛、张戊、张己六人共同申请，相关土地管理部门又批准在上述全部房屋之外再新建占地32平方米的平房，该房屋登记的门牌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xx村镇xx号。1999年1月，相关土地管理部门对所有房屋进行了重新丈量和验收，并为此出具了《建房变更说明》、《建房变更备查附图》和《面积计算表》，将建房超占面积亦登记在内，并载明房屋占地面积为114.56平方米（其中包括占地64.20平方米的两层楼房、占地10.85平方米的平房、占地6.30平方米的平房以及占地33.21平方米的平房）。后上述所有房屋均被列入动迁范围，但因各方当事人就其中是否有叶xx的遗产份额及相关继承事宜发生争执，故而致讼。张甲、张乙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依法继承母亲叶xx在上海市川沙县xx乡xx村六队31丘（现为***和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xx村镇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中的遗产。原审庭审中，张甲、张乙表示考虑到叶xx生前与张甲共同生活多年，张甲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在分配叶xx遗产时张甲应适当多分。原审法院又查明，2013年12月，系争房屋经相关房地产估价机构评估，对房屋重置单价结合成新率的评估单价进行了确认，其中占地64.20平方米两层楼房的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65元，占地10.85平方米平房的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809元，占地6.30平方米平房的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846元，占地33.21平方米平房的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1,220元。原审法院还查明，张丑去世后，叶xx长期独自居住，日常生活基本自理，张甲、张乙和张丙对叶xx均有不同程度的照顾，并给予了一定的物质帮助和经济补贴。1998年初，因住房动迁，叶xx与张甲迁入安置的上海市浦东新区博兴路***弄***号102室共同居住。期间，叶xx的生活主要由张甲照顾，而张丙则自1998年5月起每月给付叶xx赡养费160元。后因叶xx年老体弱，逐渐丧失自理能力，生活上需他人照料，而张甲、张乙和张丙之间又为赡养问题产生矛盾，叶xx遂于2001年10月31日入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敬老院。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要求取得房屋而不同意取得房屋折价款。其中，张丙、施丁表示两人之间共同共有，各自的份额无需分割；张戊、张壬、张辛表示三人之间共同共有，各自的份额无需分割；而其余各当事人均表示各自的份额应予分割。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对系争房屋进行了现场勘查，查明在***，北面系占地64.20平方米的三上三下楼房一幢（其中西侧一上一下占地面积为29.20平方米，东侧北首一上一下连楼梯占地面积为17.80平方米，东侧南首一上一下占地面积为17.20平方米），南面西侧系占地10.85平方米的平房一间，南面东侧系占地6.30平方米的平房一间；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xx村镇xx号，目前的构筑物系二上二下结构，但因相关建房审批文件批准建造的系平房，故原审法院仅对底层房屋进行了丈量，其占地面积为33.21平方米，其中东侧一间和西侧一间的占地面积相同。原审法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从相关宅基地使用权审核登记及建房用地申请批复材料的记载来看，系争房屋中坐落于***的北面三上三下楼房中西侧占地29.20平方米的一上一下以及南面西侧占地10.85平方米的平房系1991年9月进行农村宅基地和地上房屋审核登记时登记的房屋，当时被继承人叶xx和施丁、张丙、张戊、张己均系登记在册的立基人口，故该房屋应属上述五人共同共有；坐落于***的北面三上三下楼房中东侧占地35平方米的二上二下以及南面东侧占地6.30平方米的平房系1994年7月经相关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将原有占地28平方米的平房拆除后翻建而成，并于1999年1月在相关土地管理部门进行重新丈量和验收时登记确认，因张丙、施丁、张戊、张己、张庚、张壬、张辛等七位被上诉人系当时登记在册的建房申请人员，故该房屋应属以上七位被上诉人共同共有；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xx村镇xx号占地33.21平方米的平房系1998年5月经相关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后新建，并于1999年1月在相关土地管理部门进行重新丈量和验收时登记确认，因施丁、张丙、张壬、张辛、张戊、张己系当时登记在册的建房申请人员，故该房屋应属上述六位被上诉人共同共有。张甲、张乙在原审庭审中提供的1951年川沙县土地房产人口申请登记表虽载明相关房屋的业主姓名为张丑，在家人口包括叶xx、张丙和张乙，但从其与1991年9月进行农村宅基地和地上房屋审核登记时登记的房屋状况来看，明显可以看出1951年登记的两间瓦房已因翻建或改扩建而不复存在，故1991年9月登记的房屋权属认定应以当时的在册人员为准，上述1951年的川沙县土地房产人口申请登记表无法作为认定相关房屋权属的依据。同理，1991年9月登记的房屋中有部分已于1994年7月因翻建而拆除，而1998年5月新建的房屋则系移地新建，并不属于1991年9月登记的范围，因此在认定上述两处房屋的权属时应以当时建房用地申请批复材料登记的建房申请人员为准，1991年9月的审核登记材料同样无法作为认定上述两处房屋权属的依据。因被继承人叶xx只是1991年9月登记在册的立基人口，而非此后1994年7月和1998年5月两次建房登记的申请人员，故其遗产范围仅限于1991年9月登记的房屋中的现存部分，而不及于1994年7月和1998年5月两次所建房屋。七位被上诉人辩称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才有权在宅基地上建造房屋，而叶xx的户口在陆行镇，并不在系争房屋内，故叶xx在系争房屋中没有相应的份额，但因七位被上诉人的上述答辩意见依据不足，亦与1991年9月的审核登记材料记载相悖，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各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均认为1994年7月建房时超占的3平方米不能纳入合法建筑范畴，但因上述超占面积与原批准建房面积已经混同，无法加以区分，且1999年1月相关土地管理部门对系争房屋进行重新丈量和验收时已对上述超占面积进行了补充认定和登记，故上述超占面积已可纳入合法建筑范畴，合法建筑的面积应以1999年1月相关土地管理部门补充出具的《建房变更说明》、《建房变更备查附图》和《面积计算表》为准。在确定系争房屋中各共有人的份额时，虽然七位被上诉人主张系争房屋均系张丙、施丁、张戊出资建造，但因提供的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且涉及1991年9月登记房屋的建造时间时各当事人的陈述不一又均未就此举证，而七位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又难以与相关建房用地申请批复材料的落款时间相对应，因此在目前并无充分的证据可证明哪个共有人对系争房屋的贡献较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酌定在确定系争房屋中各共有人的份额时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在系争房屋的共有人中，叶xx已于2008年12月22日报死亡注销户口，因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其生前曾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其在系争房屋中的共有份额（即坐落于***的北面三上三下楼房中西侧占地29.20平方米的一上一下以及南面西侧占地10.85平方米的平房等房屋中的1/5份额）作为其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张甲、张乙和张丙作为其子女，均属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上述遗产。原审庭审中，张甲、张乙表示考虑到叶xx生前与张甲共同生活多年，张甲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在分配叶xx遗产时张甲应适当多分，但从叶xx的生活情况来看，其仅与张甲共同生活了三年多，其余绝大部分时间叶xx或独自居住或在敬老院度过，故张甲、张乙关于张甲应当多分遗产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认张甲、张乙、张丙的继承份额应当均等。原审庭审中，张丙、施丁表示两人之间共同共有，各自的份额无需分割，张戊、张壬、张辛亦表示三人之间共同共有，各自的份额无需分割，而其余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各自的份额应予分割，并无不可，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至于具体的分割方案，考虑到各方当事人人数较多，双方之间的矛盾又比较尖锐，且七位被上诉人原本就是系争房屋的共有人，而张甲、张乙只是基于继承叶xx的遗产而取得相应的份额且该份额又相对较少，因此从便利生产、生活需要的角度出发，原审法院酌定系争房屋在七位被上诉人之间进行实物分割，而对张甲、张乙则予以折价补偿。由于目前系争房屋已被列入动迁范围，其中申请建造时间相同的房屋评估单价又不一致，因此为尽可能保持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平衡及便于操作，在确定房屋折价款的计算标准时，原审法院酌情考虑相关房屋重置单价结合成新率的评估单价的平均值以及当地动迁时的土地使用权基价和价格补贴，确定相关房屋折价款应按每平方米2,640元的标准计算。据此，综合考虑房屋现状及建房申请人的情况，酌定系争房屋中坐落于***的三上三下楼房一幢和平房两间中，北面三上三下楼房中西侧占地29.20平方米的一上一下房屋和南面西侧占地10.85平方米的平房归张丙、施丁共同共有，北面三上三下楼房中东侧占地35平方米的二上二下房屋归张戊、张壬、张辛共同共有，南面东侧占地6.30平方米的平房归张庚所有；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xx村镇xx号占地33.21平方米的平房归张己所有。为此，张丙、施丁需共同给付张甲房屋折价款10,744.80元；张戊、张壬、张辛需共同给付张甲房屋折价款1,452元，给付张乙房屋折价款12,196.80元，给付张庚房屋折价款4,422元；张己需给付张庚房屋折价款7,722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之规定，于二○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坐落于***的三上三下楼房一幢和平房两间中，北面三上三下楼房中西侧占地29.20平方米的一上一下房屋和南面西侧占地10.85平方米的平房归张丙、施丁共同共有，北面三上三下楼房中东侧占地35平方米的二上二下房屋归张戊、张壬、张辛共同共有，南面东侧占地6.30平方米的平房归张庚所有；二、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xx村镇xx号占地33.21平方米的平房归张己所有；三、张丙、施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张甲房屋折价款人民币10,744.80元；四、张戊、张壬、张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张甲房屋折价款人民币1,452元，给付张乙房屋折价款人民币12,196.80元，给付张庚房屋折价款人民币4,422元；五、张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庚房屋折价款人民币7,722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67元，由张甲负担84.50元，张乙负担84.50元，张丙、施丁共同负担1,191元，张戊、张壬、张辛共同负担1,154元，张己负担553.50元，张庚负担199.50元。判决后，上诉人张甲、张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张甲、张乙诉称，被继承人叶xx系***系争房屋立基人口之一，虽叶xx非1994年、1998年所建房屋申请登记人员，但根据相关规定，其亦应当为权利人，故其遗产范围应包括1991年核定的房屋1/5份额，1994年申请建造房屋1/8份额及以后建造房屋1/7份额，合计28.13平方米。对被继承人遗产，于继承人之间应当按份分割继承，而非原审法院判定房屋折价款。另应考虑到上诉人张甲、张乙对被继承人叶xx尽到生养死葬的义务，承担了主要的赡养责任，对系争遗产应当多分。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甲、张乙各分得10平方米面积，张丙分得8.13平方米。被上诉人张丙、张己、张壬、张辛辩称，1977年建造的房屋，后于1991年宅基地申请核定人员包括叶xx，但1994年及1998年建造的房屋的申请人口并不包含叶xx，故叶xx仅对原1991年申请核定房屋享有相应的权利。且被继承人叶xx户籍不在系争房屋内，曾在张甲处动迁时一并分配过。原审判定给付房屋折价款正确。同时辩称，张丙作为子女，亦对母亲叶xx尽到赡养义务。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施丁、张戊、张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张甲、张乙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对系争房屋中属于叶xx遗产部分，由三子女均等继承，并折价补偿给二上诉人房款，当属正确。同意被上诉人张丙、张己、张壬、张辛辩称意见。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关于本案系争房屋中被继承人叶xx遗产应当如何认定的争议，被继承人叶xx系该户1991年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申请及审核表登记人口，根据相关规定，其与另登记在册的人口施丁、张丙、张戊、张己一并对1991年申请及审核表核定的房屋享有权益，叶xx去世后，现尚存在的该部分宅基地房屋应包含叶xx的相应遗产份额。于本案中，在继承人之间应予以继承分割。至于该户于1994年及以后1998年再次申请宅基地房屋的翻建造，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建房申请等其他证据材料，显然叶xx并非登记在册的申请人，同时亦无证据证明其出资出力或在该部分房屋有相应的权属登记，故叶xx对以后翻建造的宅基地房屋不享有权利，自然其去世后的遗产分割不涉及该部分的房屋。其次，关于被继承人叶xx的遗产在继承人之间应当如何分割的争议。本案被继承人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第一顺位继承人系其子女张丙、张乙、张甲，对被继承人的遗产享有继承权。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根据现在案证据材料，尚不能充分证明张甲、张乙应当多分，故三位继承人均等继承叶xx的遗产。再次，关于上诉人张甲、张乙主张按份共有分割继承遗产的争议，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因诉争财产致意见分歧，矛盾日趋积累，双方共有的基础不具备，故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判定给付张甲、张乙房屋折价款的方式，于法无悖，认定的具体金额，当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张甲、张乙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计人民币3,267元，由上诉人张甲、张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审 判 员 单文林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骏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