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5号
原告上工申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瑶琪，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茸茸，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派雪菲克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甲（WAYNEHOWE）,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秋声，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小红，上海一曼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PacificBusinessExchangeCO.Ltd（美国派雪菲克商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WAYNEFONGHOWE，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富根。委托代理人朱小红，上海一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工申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派雪菲克实业有限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在答辩期内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2年4月6日裁定予以驳回。后被告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查后，驳回被告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2年7月10日依法追加PacificBusinessExchangeCO.Ltd（美国派雪菲克商务贸易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于2013年4月2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徐瑶琪、蔡茸茸，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秋声、朱小红，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富根、朱小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系于1993年9月3日，由原告的前身上海甲公司及第三人共同投资设立。其中上海甲公司出资36万美元，占48%股权，第三人出资39万美元，占52%股权。双方签订合资公司合同及章程，约定公司董事会由五名董事组成，其中上海甲公司委派2名，第三人委派3名，董事长由第三人委派，副董事长由上海甲公司委派。后上海甲公司经改制为上海甲股份有限公司，1997年更名为上工股份有限公司，2005年更名为原告，继续承接原上海甲公司所有法律上的权利和义务。被告成立后，上海甲公司将位于上海市沪闵路***号的厂房和设备及宜山路***号的全部厂房和设备等资产出资投入被告。但自1998年4月后，被告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董事会及股东会，原告委派的董事无法参加被告的董事会工作及被告的经营管理。2001年2月，被告擅自停工停产，并停业至今。2006年，被告与第三人擅自处理了宜山路***号的动迁事宜并单方领取了巨额动迁款项。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已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持续多年不能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董事之间长期冲突致使被告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且原告股东权益受到侵害，因此，被告已经符合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解散条件。原告遂请求判令：一、被告解散；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答辩称，不同意原告诉称意见，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具体理由为：1、原告不是被告的中方股东。被告原中方股东上海甲公司改组时，经审定投入上海甲股份有限公司的资产并不包括上海甲公司作为实物出资投入被告的资产。原告继承的是上海甲公司投入改制时八家企业的净资产及相关权益，而不包括被告的权益。上海甲公司改制为上海甲股份有限公司后，被告中方股东的权利一直由上海甲集团行使，这也说明上海甲股份有限公司及之后更名的原告并没有取得被告的资产或股权。2、上海甲公司从被告处抽逃了211万余元资金用于归还上海乙金属品厂合资前的债务及上海甲公司自身债务，上海甲公司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即使原告系被告的中方股东，因其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也因此而丧失了提起公司解散的权利。3、被告不存在法定的解散事由。被告经营状况良好，资产不断增值，如果解散，股东权益将受到很大损害。综上，被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第三人发表意见称：原告不是被告的中方股东。从工商登记来看，原告是新设企业法人，不是由其他企业变更而来。上海甲公司经改制，在上海甲股份有限公司设立后自行终止。上海甲公司是上海甲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因此，上海甲公司与原告之间是投资与被投资的关系，而非同一主体的更名或债权债务的承继关系。上海甲公司改制资产不包括上海甲公司投入被告的资产或持有被告的股权，因此，原告对被告不享有权益。按照公司终止后财产归属来说，上海甲公司在终止后，其对被告公司持有的股权中的财产性权益应为国家所有，可由相应的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行使权利，但该部分股权中的股东身份取得应当征得第三人的同意。在未经有关程序确定之前，原告还不能被认定为被告股东。同时，上海甲公司已将其出资全部抽逃，被告的中方股东无权要求被告解散。此外，被告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公司继续存续也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因此，被告不具备法定解散事由。基于上述理由，第三人请求驳回原告诉请。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1993年5月，上海甲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合资公司章程，约定双方共同投资成立被告，合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75万美元，其中上海甲公司投入设备、厂房作价36万美元，占股48%，第三人投入设备29万美元，现金10万美元，占股52%；合资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其中上海甲公司委派2名，第三人委派3名，董事会的董事长由第三人委派，副董事长一名，由上海甲公司委派；等等内容。1993年6月29日，上海市丁业局出具沪轻生（1993）320号批复，同意上海甲集团所属上海甲公司兼并上海乙金属品厂，兼并后企业名称仍沿用上海甲公司，原上海乙金属品厂的固定资产、流动资金、债权、债务和对外签订的经济业务均划归上海甲公司承担、管理和履行。1993年6月，上海东亚会计师事务所接受上海甲公司委托，对上海甲公司所属上海乙金属品厂（沪闵路***号）和宜山路仓库（宜山路***号）的房屋建筑及附属工程、机械设备、厂区工程和场地等，按中外合资要求进行资产评估，评估结果显示资产重估净值合计人民币2,094,253元。1993年6月11日，上海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向上海甲公司出具沪国资（1993）312号文，确认上海甲公司投入被告的房屋建筑物、设备等资产合计评估净值为人民币2,094,253元。1993年6月30日，上海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向上海甲公司出具沪国资（1993）337号文，确认同意上海甲公司改组为股份有限公司，并向社会公开发行股票，确认资产评估基准日期为1993年4月30日。1993年9月25日，上海市经济委员会出具沪经企（1993）405号文，同意上海甲公司改组为上海甲股份有限公司，并向社会公开发行股票。1993年12月10日，上海甲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申请开业登记注册手续，发起人为上海甲公司，经济性质为社会募集股份制。1994年2月19日，上海市外国投资工作委员会出具沪外资委批字（94）第180号文，批复同意上海甲股份有限公司转制为中外股份有限公司。1994年4月7日，性质为中外股份制经营企业的上海甲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外商投资企业申请登记手续，投资中方为上海甲公司。1995年4月11日，性质为股份制企业的上海甲股份有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企业注销登记手续。1995年12月至1998年2月期间，上海甲集团与被告之间就原上海乙金属品厂投入被告的房屋设备资产清理、财务报表等问题进行了数份函件往来。1997年6月19日，上海甲股份有限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上工股份有限公司。2001年4月27日，上海丁控股（集团）公司向上海市外国投资工作委员会发出函件，请示将上工股份有限公司国家股的投资者由上海甲公司变更为上海丁控股（集团）公司。2001年7月23日，上海市外国投资工作委员会出具沪外资委批字（2001）第1086号文，批复同意上工股份有限公司原投资者上海甲公司变更为上海丁控股（集团）公司，上海甲公司在上工股份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由上海丁控股（集团）公司承担。2004年7月，上海丁控股（集团）公司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签订《丁下放企业交接框架协议书》，就上工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丁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下属企业由上海丁控股（集团）公司整建制下放到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04年9月，上海市外国投资工作委员会出具沪外资委协字（2004）第1659号文，确认将上海丁控股（集团）公司所属22家二级子公司的全部产权及相应权利、义务下放有关区县政府职能部门，其中包括被告。2004年12月31日，上海丁控股（集团）公司向上工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对上工股份有限公司（原上海甲公司）兼并上海乙金属品厂以及财产所有权归属的事宜再次予以确认的批复》。该批复载明，上海甲公司现已经转制、更名为上工股份有限公司，故上海甲公司的全部财产和相关权利、义务均应由上工股份有限公司承接；上工股份有限公司应尽快完成对上海乙金属品厂的兼并，同时承接上海乙金属品厂对上海派雪菲克实业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的出资，解决历史遗留问题。2005年1月，上工股份有限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上工申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即原告）。本院另查明，2002年4月，上海江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审计报告，载明被告在2001年年初办理税务年检时，因投资方中方上海甲公司机构已撤销，未能提供年检所需的验证资料，税务年检未获核准，因而被告自2001年起不能续购销售发票和执行出口退税的相关规定而停产停销。该审计报告同时载明，被告公司其他应收款人民币3,231,189.78元，主要为应收上海甲公司人民币2,116,202.84元。2002年9月18日，上海市人民政府出具沪府复决字（2002）第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查明，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审计报告认定中方股东上海甲公司有抽逃出资行为，并决定维持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上海派雪菲克实业有限公司2001年度工商年检作出认定为B级企业的具体行政行为。本院还查明，1993年8月4日，被告确定董事会成员及高级管理人员名单，确定董事长为何某甲（外方），副董事长为周某甲（中方），董事为柳某甲（中方）、片野某甲（外方）、董某甲（中方），总经理柳某甲（外方）、副总经理董某甲（中方）。1997年2月25日，上海甲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董事会发出通知，委派雷某甲担任被告副董事长，周某甲不再担任被告副董事长。1998年4月17日，上工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发出通知，委派雷某甲、王某甲为被告公司董事，并委派雷某甲为副董事长。1998年6月，上工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发出函件，表示因原副总经理王某甲到期，推荐王某乙为新任副总经理。2000年3月，上工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发出通知，更换徐某乙为被告董事，王某甲不再担任董事。2001年3月8日，上工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董事会发出函件，要求再次提供中方出资者企业名称变更资料。2001年3月16日，雷某甲与徐某乙共同以副董事长和董事的身份，向被告何某甲董事长发函，提议召开临时董事会。2001年3月22日，何某甲对2001年3月16日的函件作出回复，提出不知徐某乙是何人，并表示合资公司的中方投资者是上海甲公司，上工股份有限公司与合资公司无任何经济法律关系。1995年7月12日，被告董事会作出决议，同意将公司空余厂房、场地改建出租等。2000年10月，被告与案外人上海某丙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宜山路***号内主楼房屋租赁给上海某丙商贸有限公司，租赁期限为二十年。2005年、2008年，宜山路***号房屋因市政工程建设需要两次动迁。2011年5月16日，被告与案外人上海某丁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使用协议书》，约定上海某丁商贸有限公司将宛平南路***号5楼503室房屋出租给被告使用，租赁期限自2011年5月20日起至2013年5月10日。2012年2月，上海某丁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又签订《房屋使用补充协议书》，约定，被告向上海某丁商贸有限公司增租宛平南路***号5楼504室房屋，租赁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2012年1月，被告与案外人上海某戊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将沪闵路***号的厂房出租给上海某戊实业有限公司，租赁期限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24年1月31日。根据被告编制的资产负债表，截止2012年12月，被告资产总计人民币147,639,859.45元，负债合计人民币70,338,184.40元。2013年3、4月期间，被告聘用员工30人左右、单位参加城镇社会保险人数10人、领取养老金人数50人。本院审理期间，为查明被告公司中方股东主体变更情况，本院于2013年5月31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出《征询函》，希望该委答复以下问题：1、上海甲公司改制时，投入本案被告的资产是否列入改制范围；2、上海甲公司改制后，本案被告的中方股东权利义务由谁承接，本案原告是否为本案被告的中方股东。2013年7月22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本院出具浦国资委（2013）137号复函，函复意见如下：“上海丁控股（集团）公司作为对原上海甲公司（下称‘甲公司’）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国资管理单位，负责当时甲公司改制及其投资设立上海派雪菲克实业有限公司相关事宜，故应由其对上工申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方股东身份进行确认。2013年7月19日，上海丁控股（集团）公司向我委递交复函，并抄送上海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根据来函，我委认为：上海派雪菲克实业有限公司中方股权和宜山路***号、沪闵路***号地块已于2004年随上工股份有限公司整建制下放移交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故上海派雪菲克实业有限公司的中方股东为上工股份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上工申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同时，上海市浦东新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复函附有上海丁控股（集团）公司《关于确认上海派雪菲克实业有限公司中方股东权属问题的复函》，该复函内容为：“根据2004年7月我司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签订的《丁下放企业交接框架协议书》和2004年10月15日上海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上海丁控股（集团）公司下放企业国有权益划转及债权处置的批复》（沪国资委产[2004]430号文），上海派雪菲克实业有限公司中方股权和宜山路***号、沪闵路***号地块已于2004年随上工股份有限公司整建制下放移交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故上海派雪菲克实业有限公司的中方股东为上工股份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上工申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包括：原告提供的被告公司章程、沪经企（1993）405号文、沪外资委批字（94）第180号文、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外商投资企业名称登记变更核准通知书、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沪外资委协（2005）123号文、关于委派上海派雪菲克实业有限公司董事的通知、关于更换董事会董事的通知、关于再次提供中方出资者企业名称变更资料的函、关于召开上海派雪菲克实业有限公司董事会临时会议的提议、何某甲回函、沪轻控经（2001）060号文、沪轻控资（2004）223号文、上海东亚会计师事务所评报字（93）13号报告、《丁下放企业交接框架协议书》、临2004-023号上工股份有限公司提示性公告等证据；以及被告提供的沪国资（1993）312号文、1993年12月10日《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1994年4月7日《外商投资企业申请登记表》、沪轻生（1993）320号文、被告合营合同、沪缝办（95）10号函、沪缝办（95）12号通知、沪外资委协字（2004）第1659号文、沪府复决字（2002）第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995年7月12日被告董事会决议、2000年10月9日《房屋租赁协议书》、上海市徐汇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徐建（2008）200号函、2012年12月被告资产负债表、2012年1月15日《房屋租赁合同》、2011年5月16日《房屋使用协议书》、2012年2月22日《房屋使用补充协议书》、2013年3月、4月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2013年单位参加城镇社会保险基本情况表等证据；以及第三人提供的上海甲集团1996年11月11日复函、上海甲集团1996年11月26日复函、沪外资委批字（2001）第1086号批复、上海江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上南师字（2002）第315号审计报告等证据；以及上海市浦东新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浦国资委（2013）137号复函等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方面：一、原告是否是被告的中方股东；二、被告以中方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认为原告不能提起公司解散的抗辩意见能否成立；三、被告是否符合解散条件。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其是由被告原中方股东上海甲公司改制、更名而来，因此，原告是被告的中方股东。而被告及第三人则抗辩称，原中方股东上海甲公司投入被告的资产并未纳入上述改制范围，因此，原告不是被告的中方股东。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原中方股东上海甲公司经过了改制，且上海甲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其改制的相关事宜以及权利义务承接主体等问题，应当由具有国资管理职能的相关部门作出认定。根据上海市浦东新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针对本案出具给本院的复函，上海丁控股（集团）公司作为对原上海甲公司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国资管理单位，负责当时上海甲公司改制及其投资设立被告的相关事宜，故应由其对被告的中方股东进行确认。根据上海丁控股（集团）公司出具给上海市浦东新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复函，上海丁控股（集团）公司确认原告系被告的中方股东。因此，本院依据上海丁控股（集团）公司以及上海市浦东新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意见，认定原告系本案被告的中方股东。审理中，被告及第三人对上海丁控股（集团）公司作出的沪轻控资（2004）223号批复及《丁下放企业交接框架协议书》提出了异议，认为该两份文件确定的内容与改制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作为认定被告中方股东的依据。但被告并无充分的事实与理由否定上海丁控股（集团）公司相关文件的合法有效性。故本院对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原告不是被告中方股东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原中方股东上海甲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因此，即使原告是被告的中方股东，因中方股东的抽逃出资行为，现原告也不能要求解散被告。原告则主张上海甲公司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提起的公司解散之诉，本案需要解决的问题，不是从事实依据上判断被告的中方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而是判断股东抽逃出资与其请求公司解散权利的行使之间是否有关联性，即是否股东抽逃出资便不能行使请求公司解散的权利，而该问题的判定需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来进行。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其利润分配请求权、新股优先认购权、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等股东权利可以由公司章程或股东会决议作出合理限制。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规定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其请求公司解散权利的行使亦应当受到限制。因此，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并不影响其对公司解散请求权的行使。鉴于此，被告认为原告不能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是否符合法定解散条件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存在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法定情形，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故应予解散。而被告及第三人认为，被告不存在上述情形。对此，本院认为，由于被告中方股东经历了改制、更名过程，使得被告的中方股东和外方股东对由谁承继原中方股东的权利义务产生分歧，从而造成了被告多年无法召开股东会及董事会的情形。因此，被告多年无法召开股东会、无法组建董事会等情形的产生有其客观原因。现通过本案诉讼，被告的中方股东已经能够确定，故被告的中方股东和外方股东，即本案的原告和第三人可以依照公司章程规定委派董事组建董事会，以及召开董事会和股东会。同时，从被告目前经营情况来看，虽不再开展原业务，但尚有经营场所和人员，且经营情况尚可，公司继续存续并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经济损失。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被告目前尚不具备应予解散的法定条件。综上所述，原告作为被告的中方股东，可以行使请求被告公司解散的权利，但原告所主张的被告应予解散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工申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028元，由原告上工申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管辖异议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告上海派雪菲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蔚薇
审 判 员 何 玲
人民陪审员 陈荣祥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