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12刑终413号
原公诉机关临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汉族，1966年2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文盲，务农，住安徽省临泉县。系受害人晏某1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男，汉族，1990年3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小学文化，务农，住安徽省临泉县。系受害人晏某1丈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汉族，2014年1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住安徽省临泉县。系受害人晏某1儿子。
法定监护人吴某2，男，汉族，1969年7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小学文化，务农，住址同上。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爷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红波，男，汉族，1987年10月16日出生于河南省新蔡县，小学文化，务工，住河南省新蔡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0月15日被临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经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临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
负责人肖某某，公司总经理。
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红波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刘某某、吴某1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皖1221刑初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刘某某、吴某1，原审被告人张红波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0月11日18时许，被告人张红波无证驾驶车牌号为豫Q456**的白色奇瑞SUV，沿临泉县鲖韩路自南向北行驶，行至姜寨镇晏寺村（即14KM+960M处）路段时，将行人晏某1（孕妇）撞倒，致晏某1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张红波驾车逃逸。经事故责任认定，张红波应负事故全部责任。经临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晏某1系交通工具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张红波近亲属支付给受害人晏某1家属丧葬费用30000元。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张红波于2016年2月23日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对豫Q456**号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2月24日0时起至2017年2月23日24时止。张红波于同日签署投保人声明一份，在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后，自己用钢笔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于2014年1月1日出生，系受害人晏某1儿子，因其父亲已在本案发生前死亡，由受害人晏某1独自承担抚养。受害人晏某1及被抚养人吴某1均系农村居民。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照片
2016年10月11日本案交通事故案发现场及散落物照片、肇事车辆照片、死者照片等现场物证照片，证明本案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肇事车辆与现场散落物车辆品牌、颜色均一致。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受案所记载的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基本的案情。
2、阜阳市公安局110受理单、阜阳市公安局122受理单，证明本案发生的时间及对被害人救治的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0月14日15：15分侦查机关将张某某（张红波连襟）带到姜寨镇派出所询问后，同日15：41分，张红波即打电话投案，称自己是肇事驾驶人，并到派出所投案。
4、前科证明，证明张红波无犯罪前科。
5、户籍证明，证明本案被告人及证人的身份信息等基本情况。
6、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张红波的准驾车型为D，与其所驾驶的豫Q456**车辆车型不相符合。
7、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行驶证，证明肇事车辆豫Q456**的品牌、车型、机动车状态及所有人为张红波等机动车基本信息情况。
8、临泉县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张红波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晏某1无责任。
9、临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中队说明三份，分别证明送检人郭某某、王某某关于晏某1尸体检查情况说明，证明法医在对死者晏某1进行尸体检查时，看到晏某1依然是身着衣物，法医只是对头部进行解剖后确定晏某1死因为颅脑损伤死亡；未对肇事车辆豫Q456**小型普通客车前挡风玻璃碰撞中心附有毛发进行及时保存和鉴定；肇事现场勘验未发现有其他物体被碰撞痕迹及在案发现场未发现电动车碎片。
10、死亡证明，证明受害人晏某1前夫吴某3于2014年1月31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
11、收条，证明张红波先行支付给晏某1近亲属丧葬费用3万元整。
12、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营业执照及机构负责人身份证明书，证明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情况。
13、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交强险条款及免责条款、投保人声明，证明豫Q456**车辆已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2月24日0时起至2017年2月23日24时止，保险人对投保险种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已尽到告知义务。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晏某2（系晏某1姐姐）的证言：在2016年10月11日晚上，当时天黑了还下着雨，全村都没电，晏某1执意要走。晏某1走了没一会儿，刘某某就到了，问晏某1在哪。我说，她可能在屋檐下避雨。刘某某出去两分钟后又回来了，说在路上看到了晏某1的鞋子和一把伞，然后我、我妈、刘某某三人和我妈叫的邻居晏某3一起找。在路上没有找到，晏某3用手电筒往沟里照了，发现了晏某1。我看到晏某1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她当时在岸上趴着，手里、指甲盖抓的都是泥巴，水沟里有她爬过的痕迹，地上有她的头发。
2、证人刘某某（系晏某1丈夫）的证言：2016年10月11日下午五六点，我骑电瓶车到姜寨街上买东西，晏某1当时在晏寺村她母亲家里。刚到街上，晏某1让我骑电瓶车接她回家，当时是18点39分，没买东西我就骑电瓶车沿鲖韩路自北向南去晏寺村接她。当我行驶至晏寺村北边的卯庄时，看到了一辆白色越野车，该车的右前大灯不亮了，开车也非常快，我没有太在意，车牌号也没看清楚。我快走到晏某1母亲家的时候，看到路的东侧有一把伞，没有在意继续往南走。当我走到晏某1母亲家门口，我给晏某1打了三个电话，没有人接，打第四个电话时打不通了。这时晏某1的姐姐晏某2在楼上对我说，晏某1拿着伞已经走了，让我去找找说她可能在避雨。于是我就沿着鲖韩路自南向北走，边走边找。在路边又一次看到了那把伞，我又向北走了几步，看到一只鞋在路西边。那是晏某1的鞋，感觉晏某1出事了。于是，我回去喊晏某1母亲、晏某2和邻居晏某3一起找。晏某3拿着手电筒，晏某2让他照一下路东边的沟里，发现了晏某1在沟里，当时已经死亡。我分别在找到之前和找到后报警，之后派出所的人到了。晏某1已经怀孕8个月了，当时晏某1身体趴在岸边，腿还在水中，沟里有水草，水草上有她往上爬的印迹。
3、证人晏某3（绰号晏某4）的证言：2016年10月11日,案发当日我邻居晏某1母亲叫我，说晏某1的伞和鞋在路上，感觉晏某1出事了，让我帮忙找。于是我带着手电筒出来，在路上看到了伞和鞋子，拿手电筒往沟里照，看到了晏某1在沟里，那时她已经死亡。晏某1的姐姐晏某2扑到沟里，抱着晏某1号啕大哭，她母亲吓倒在地。刘某某先后在找到之前和找到之后报警。晏某1当时趴在岸上，沟里有水草，水草上面有晏某1蹬爬的痕迹，我觉得晏某1事故发生时没死，爬到岸上才死。
4、证人贾某3（系张红波妻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张红波驾驶车辆回到自己在姜寨经营的服装店，汽车前面破损，自己向张红波询问原因，张红波讲在鲖韩路上撞倒东西了，但不知道撞倒什么东西。
5、证人贾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4日下午3点多，张红波给其打电话说，怀疑自己开车撞倒别人了，让贾某2带他去派出所，贾某2骑摩托车载其去派出所，期间张红波一直拨打110报警。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张红波的车辆是白色奇瑞SUV，案发日期前后，张红波经常驾车往返于河南新蔡龙口和姜寨之间，途径庙岔或者韩集。
7、证人晏某5证言证实，其和晏某1是邻居，晏某1交通事故死亡后，其给晏某1穿的寿衣，其看到晏某1后脑勺被撞个洞，血流的很多，晏某1右胳膊、右腿都断了。
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1日那晚发生交通事故时，其当时在家里，听到“啊”的一声大叫。那天下雨，其村停电了，当时声音不大，其孙子在屋里闹，就没有出去。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红波在公安机关供述：2016年10月11日晚18点左右，我驾驶号牌为豫Q456**的小型汽车从河南省新蔡县龙口镇张楼医院出发去临泉县姜寨镇。我开车从张楼顺着一条路自西向东，然后沿着鲖韩路自南向北行驶。18点30分左右，行至晏寺村路段我与对面摩托车会车时，听到“砰”的声音，感觉我的汽车右前部碰到了一辆电瓶车，感觉电瓶车没事就继续走了。沿着鲖韩路一直向北走，之后把车停到我家属贾某3的服装店门口。我下车看到了车的右前方破损了，我说“今天真倒霉”，我家属看到汽车右前方和前挡风玻璃破损了问我怎么回事，还指责我开车不小心。在姜寨停留了一两个小时然后开着这辆车从服装店出发回家，把车停家里的第二天我用布把破损的车头盖住了。我驾驶的车有行驶证，车主是我自己，车辆有保险。事故发生时车速四档大概五六十码，车上当时就我自己一个人。当时我感觉到撞到了电瓶车，应该没什么事情就没停车直接走了。13日，我听我小婶说晏寺村有个孕妇被撞死了，14日下午我打电话投案自首。
被告人张红波于庭审中否认其在交通事故中撞到人。
五、鉴定意见
1、临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临）公（尸检）鉴字[2016]17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鉴定，本案受害人晏某1系交通工具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2、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微量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在晏某1所穿衣服上提取的白色漆膜与被告人驾驶的豫Q456**小型汽车前包围右侧上的白色漆膜成分相同。
3、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关于事故现场散落物是否为豫Q456**小型普通客车整体分离部分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告人驾驶的豫Q456**小型普通客车右前部断裂缺失部分，与事故现场肇事车辆散落遗留相对应；根据断痕特点比对，事故现场散落物碎片为该车整个体分离的部分。
六、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实2016年10月11日20点20分至20点59分期间，在临泉县鲖韩路（14KM+960M），姜寨镇晏寺村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情况记载，现场发生变动，未发现肇事车辆，肇事驾驶人不在现场，死亡一人，确认身份为晏某1，怀孕8个月。车辆下场遗留有轮楣、雾灯外框、漆片，死者衣服上也有车辆漆片，漆片为白色，轮楣上有奇瑞标志。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实肇事车辆为奇瑞白色瑞虎5，于案发时间段经过现场路段，且锁定肇事驾驶员在姜寨大桥路口北侧路口朝东的几家商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红波违反交通运输法规，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张红波辩称其可能撞到的是电瓶车，但根据现场勘验笔录及公安机关情况说明均证实现场勘验未见有电瓶车，也未有其他坚硬物体被车辆撞到的痕迹。且张红波明知其所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事后也知道该事故致一名孕妇死亡并投案，但却于庭审当中辩称其不知道撞到晏某1，系其故意避重就轻的供述，其虽主动到案，但不能认定其具有如实供述情节。
因被告人的行为而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本案根据安徽省交通事故农村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依法应赔偿死亡赔偿金234400元，丧葬费29551元，以及由晏某1生前独自抚养的被抚养人吴某1至其年满十八岁时的生活费154305元。对于处理丧葬事宜所需交通费等误工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未能因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但该诉请客观合理，酌定该项赔偿费用为1000元。上述费用共计419256元，扣除被告人张红波先行支付的30000元，余款389256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及伤残责任限额11万元范围内予以赔偿后，不足部分279256元由被告人张红波予以赔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红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刘某某、吴某1共计人民币11万元。三、被告人张红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刘某某、吴某1共计人民币279256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余诉讼请求。
李某1、刘某某、吴某1上诉称，一审对张红波量刑较轻，适用法律错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389256元，张红波负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予以改判。
张红波上诉称，其具有自首情节，一审对其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1日18时许，上诉人张红波无证驾驶车牌号为豫Q456**的白色奇瑞SUV，沿临泉县鲖韩路自南向北行驶，行至姜寨镇晏寺村路段时，将行人晏某1（孕妇）撞倒，致晏某1当场死亡，后张红波驾车逃逸。张红波负此起事故全部责任。案发后，张红波近亲属支付给受害人晏某1家属丧葬费用30000元。张红波的行为给上诉人李某1、刘某某、吴某1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上述事实已为原判所列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某1、刘某某、吴某1提出原判对张红波量刑较轻的上诉理由。经查，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可以对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1等上诉所涉及的刑事部分，不符合上述上诉范围的规定，临泉县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亦未提出抗诉，因此，李某1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李某1、刘某某、吴某1提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各项损失，张红波负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因保险合同约定交通肇事后逃逸属于免责情形，该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只应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红波对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张红波提出的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张红波在其连襟张某某被带到公案机关询问以及已得知案发当时受害人为一名孕妇的情况下投案，亦明知其驾驶车辆的前挡风玻璃破损，却仍辩称其撞到的是电瓶车不是孕妇晏某1，不能认为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对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红波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辆在道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系肇事后逃逸，应依法判处。原判系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作出，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琦
审 判 员 邢轶慧
审 判 员 袁理想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钦锋
书 记 员 郭子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