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3刑初53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刘某1，男，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汉族，无业，住吉林省梨树。已被害死亡。
诉讼代理人李某2，吉林李某2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害人吕某1，女，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汉族，无业，住吉林省梨树县。重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男，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吉林省梨树县。系被害人刘某1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男，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吉林省梨树县。系被害人刘某1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4（曾用名刘某5），女，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吉林省梨树县。系被害人刘某1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6，女，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吉林省梅河口市。系被害人刘某1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7，女，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吉林省梨树县。系被害人刘某1的女儿。
被告人李克章，男，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汉族，小学文化，退休工人，住吉林省梨树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梨树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李某1，男，汉族，无业，住吉林省梨树县。系被告人李克章的儿子。
辩护人刘敬建，四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四检刑检刑诉（2016）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克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6、刘某7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健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理人李某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6、刘某7，被告人李克章，法定代理人李某1，辩护人刘敬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16日5时许，被告人李克章因怀疑其妻吕某1与邻居刘某1有外遇，在自家与吕某1发生争吵，并用斧子将吕某1头部砍伤，随后李克章又手持斧子闯入刘某1家，用斧子向正在熟睡的刘某1头部猛击数下，致刘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1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吕某1头部损伤致开放性多发性骨折，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颅内血肿、脑挫裂伤，评定为重伤二级。同日，被告人李克章到公安机关投案。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李克章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吕某1的陈述，证人王某1、杨某1、刘某8、刘某9等人的证言，物证斧子、衣裤、鞋（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鉴定意见、人体损伤鉴定意见、法医学NDA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户籍材料等书证。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李克章的刑事责任，李克章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犯罪时已满75岁，不适用死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6、刘某7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李克章赔偿被害人刘某1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0万元经济损失。
诉讼代理人李某2的代理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克章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其虽有自首行为，超过75岁，但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没有取得原告人谅解，建议对其判处死刑并赔偿丧葬费等经济损失20万元。
被告人李克章无辩解。
法定代理人李某1无代理意见。
被告人李克章的辩护人刘敬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定性准确，被告人李克章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已超过75岁，对其不适用死刑；本案是因家庭矛盾引发的案件，李克章无前科劣迹，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6日5时许，被告人李克章因怀疑被害人吕某1（其妻）与被害人刘某1（邻居）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在自家与吕某1发生争吵，并用斧子将吕某1头部砍伤，随后李克章手持斧子闯入刘某1家，用斧子向正在熟睡的刘某1头部击打数下，致刘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1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吕某1头部损伤致开放性多发性骨折，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颅内血肿、脑挫裂伤，评定为重伤二级。同日，被告人李克章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8月16日5时30分，李克章到梨树县孟家岭镇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杀人的犯罪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分别位于吉林省梨树县孟家岭镇刘某1与李克章家中。在刘某1家西卧室炕上见有一具男尸，头枕枕头，身盖被子，尸体右额部颅骨骨折，脑组织外溢，炕面有血泊，西卧室北侧窗户被打开；在李克章家房门南侧水泥地面有滴落血迹，卧室内炕面有血泊，一把砍斧，地面有滴落血迹。现场血迹、砍斧已提取。
3、扣押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8月16日，公安人员扣押李克章投案时携带的斧子一把（木把，把头带有绿色防滑塑料），投案时所穿的灰色上衣一件、黑色长裤一条、黑色布鞋一双。
4、物证绿把斧子、砍斧、衣裤、鞋（照片），开庭审理时出示物证照片，被告人李克章确认绿把斧子系其作案时所用工具，衣裤、鞋是其作案时所穿，砍斧不是作案工具。
5、法医学NDA鉴定意见，送检的伤者吕某1血样、砍斧斧刃上血迹、绿把斧子斧柄上血迹、李克章裤子上血迹、李克章家门前血迹、李克章上衣上血迹、李克章家炕上血迹、李克章家屋地面血迹的STR分型一致；送检的死者刘某1血样、绿把斧子斧头上血迹、李克章鞋上血迹、尸体旁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
6、尸体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刘某1额骨碎折，脑组织溢出，顶部头皮见有挫伤，头部损伤系被钝器多次打击所致，系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7、人体损伤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吕某1头右顶部有一伤口深及颅骨致颅骨开放性多发性骨折、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颅内血肿、脑挫裂伤。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8、入院诊断书，证明被害人吕某1于2016年8月16日在吉林省第二荣复军人民医院诊断为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颅内血肿、脑挫裂伤、颅骨开放性多发性骨折、头面部外伤、高血压。
9、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李克章和被害人刘某1、吕某1的自然情况。
10、被害人吕某1证言，对公安机关提出的问题均回答不知道。
11、证人王某1证言，我是老年公寓护工，吕某1于2016年8月24日被其儿子送到老年公寓，吕某1当时状态不好，到这后一直打针昏睡，问什么事也不明白，大小便不能自理，这几天能说话了，但是什么事也记不清了。多5042
12、证人杨某1证言，刘某1是我后找的老伴，2016年8月16日4时30分许，我和刘某1起来到外面上厕所，回来后我俩又都躺炕上睡觉。刘某1睡着了，我听见外面有脚步声，问是谁，无人知声，外屋地门开了，进屋一个人，我还未起身就听见“嗨”的一声，见李克章拿一把斧子砍在刘某1头上，我急忙爬起来，将窗纱撕破，跳窗户逃出去，我跑时听见李克章在屋砍刘某1，砍一下，“嗨”一下。我跑到刘某1儿子家报警。李克章说刘某1和他老伴有不正当两性关系，我和刘某1一起生活七、八年，没发现他与李克章老伴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13、证人刘某8证言，2016年8月16日5时许，我奶杨某1敲我家门，说我爷让李克章给砍死了，听我奶说李克章说我爷跟李克章的老伴。我奶还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我报警。
14、证人刘某9证言，2016年8月16日5时许，我听见有人敲门，我妻子开门见吕某1全身有血，并说李克章给她砍了，我找到吕某1的儿子送她到医院救治。
15、证人梁某1证言，我与刘某1、李克章是邻居。刘某1与吕某1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李克章磨人，吕某1就拿话气李克章，吕某1是正经人。
16、证人杨某2证言，我与刘某1是邻居，平时刘某1与吕某1没有联系，刘某1总在家看电视，我认为他俩不可能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俩人都有八十多岁了。
17、被告人李克章供述，2016年8月15日，我妻子吕某1回到我租的房子住，我认为她把刘某1叫到一起住的，因为当晚我去吕某1的住处听见吕某1说外面有人，次日3时30分许，我看见刘某1从我租的房子里出来回家的。四、五时许，我又去租的房子，我与吕某1回家后因为刘某1的事吵起来，我顺手从炕上拿起斧子砍吕某1头部一下，在厮打过程中我又打了两下，我不知道她死没死，又拿斧子到刘某1家，从西墙跳进院内，从门进到房子里，到西屋见刘某1躺着，刘某1老伴起来从窗户跑掉，我用斧子拍刘某1头部，多少下记不清了，刘某1不动了，我又跳墙跑回家中。吕某1不在家，屋里有血印，我到公安机关投案。我砍人的斧子已买一年多了，听说刘某1要杀我，我用来防身，斧子下边是绿色塑料包的，刘某1与吕某1好多年，以前他俩是偷偷摸摸的，后来不背人了，我心里也积怨很久。我杀人时穿的衣服就是我投案时穿的这身衣服，杀人用的斧子也是我投案时拿的那把绿色塑料把斧子。在我家炕上提取的砍斧，我没有用来砍人。
上述证据，均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查控辩双方的控辩意见后认为：关于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只有被告人李克章供述刘某1与吕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无其他证据佐证，认定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本院还查明，2016年度吉林省丧葬费标准为25779元。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且被告人李克章无异议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吉林省人民政府文件，证明2016年度吉林省丧葬费标准为25779元。
2、户籍材料及亲属关系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6、刘某7的自然情况及五人是被害人刘某1的子女。
经审查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双方的诉辩理由后认为：关于五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被告人李克章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刘某1死亡，五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丧葬费，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保护；提出赔偿被害人刘某1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保护。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克章故意杀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克章因怀疑被害人吕某1与被害人刘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持斧子砍刘某1头部，砍吕某1头部，致一死一重伤，李克章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克章故意杀人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但鉴于本案属于民间矛盾，李克章有自首情节，已满75周岁，无前科劣迹，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克章的辩护人刘敬建提出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诉讼代理人李某2提出判处死刑的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克章应当依法对其犯罪行为给五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十七条之一款【年龄对老年人责任能力的影响】、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及第三十六条【赔偿经济损失】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克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克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6、刘某7经济损失人民币25779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6、刘某7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董 莉
审判员 钱红英
审判员 李晓霞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张巍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