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民一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鸿辉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文庆，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骆亚洲，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会娥，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科威（肇庆）半导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彩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秀，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肇庆市鸿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科威（肇庆）半导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威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8日作出（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2012年3月20日，科威公司的材料供应商、债权人宁波康强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时认为，（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系恶意逃避债务，应当撤销。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2年6月5日作出（2012）肇中法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原审法院再审后作出（2012）肇中法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鸿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在一审及原审法院再审期间的意见
鸿辉公司提起诉讼称：2010年3月11日鸿辉公司与科威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约定科威公司将其名下的位于肇庆市端州区（19区）太和路西侧的土地使用权［土地面积34855.39m2，产权证号肇国用（2008）第00124号］及地上附着物，以15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鸿辉公司，科威公司在3个月内将该土地过户登记至鸿辉公司名下，否则应承担支付500万元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鸿辉公司依约支付全部转让款，但科威公司未能依约办理土地过户登记给鸿辉公司，请求判令：1、科威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将该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给鸿辉公司2、科威公司向鸿辉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3、由科威公司负担案件诉讼费。2011年5月9日，根据鸿辉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11）肇中法立保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
该案在立案阶段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双方确认：就科威公司将其名下的上述34855.39m2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约7600m2自用办公场所及厂房的建筑物、及其他地上附着物转让给鸿辉公司的事宜，双方于2010年3月11日签署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鸿辉公司已支付完毕所有转让款项，科威公司亦应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将上述转让标的过户登记到鸿辉公司名下。（二）双方达成如下意见：1、上述面积为34855.39m2的土地使用权归鸿辉公司所有，科威公司应自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协同鸿辉公司至国土、规划等登记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至鸿辉公司名下。2、鸿辉公司同意科威公司继续使用上述土地和地上厂房、办公楼至2011年12月31日，科威公司应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每月向鸿辉公司支付12万元使用对价。3、科威公司依约履行调解协议的过户义务的，鸿辉公司放弃要求科威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赔偿主张。4、诉讼费由双方各承担50%。5、本协议由双方签署后生效。原审法院作出（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依职权对该案提起再审后，鸿辉公司在再审时的意见如下：（一）原调解书认定事实清楚，调解符合双方自愿原则。1、鸿辉公司受让科威公司土地使用权是经过双方充分协商一致作出，且鸿辉公司已付清全部土地转让款。2、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调解书认定的事实并不矛盾，而是前后承接、相互印证的。肇庆市鸿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海公司）作为持有鸿辉公司99%股权的大股东，曾先行与科威公司就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过户方式、付款方式进行过磋商，后鸿海公司与科威公司确认一致由鸿辉公司受让土地使用权。最终，双方根据之前协商确认的交易原则签署了正式的《房地产转让协议》，并以此作为约束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依据。科威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彩媚无论是在原审调解阶段、还是在再审阶段，对双方签署的《房地产转让协议》的效力与真实性都是予以确认的。3、原审阶段双方对本案签署合同、付清款项等事实予以了一致确认，并在自愿的基础上就本案纠纷达成调解协议，原调解书符合双方一致意愿。
（二）《房地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调解书合法、有效。涉案土地使用权符合法定转让条件，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无效、可撤销情形。
（三）原调解书未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更不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1、交易发生时科威公司运营正常。至于其于2009年尾出现的香港股权方融资纠纷案件，因交易发生时案件尚未审结、亦未进入执行阶段，并未对科威公司的正常经营造成任何实质性影响，且科威公司从未向鸿辉公司披露过该事实，鸿辉公司完全不知悉、也不可能知悉这些案件的存在。2、本案转让、受让双方约定的交易价格是公平合理的，远远超过当时公布的工业用地基准价格以及周边工业用地成交价格。3、时间在后的债权不能影响时间在前的合同效力。再审阶段，科威公司认为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侵犯了科威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但单方列举的众多债权诉讼案件（未提供法院证明，暂以其真实存在为前提），均为2011-2012年期间发生的，而鸿辉公司受让科威公司土地使用权时间早在2010年3月，土地转让行为发生时，科威公司的经营状态是完全正常的。4、即使参照对债权人权益保护等级最高的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可撤销合同的最高追溯时效也必须限制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而《房地产转让协议》距今已有近3年的时间，根本不属于可撤销范围。更何况本案科威公司尚未进入破产程序，还不符合适用破产法相关规定的条件。5、保护债权人权益应在法律准则范围内进行，不能以牺牲合法交易为代价。根据科威公司的逻辑，如果连发生于2010年3月的《房地产转让协议》都被认定为侵害了科威公司现有其他债权人权益，那么是否科威公司在2010年之后进行的所有支付货款、清偿债权的行为均侵害了其他债权人权益？是否科威公司2010年之后发生的所有经营交易行为都应予以撤销？
科威公司辩称：（一）科威公司不曾收到鸿辉公司任何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科威公司提供的再审证据6份银行回单很明确的注明了款项的事由用途是借款和货款，证明这1520万元系案外人汇入的借款及货款，均与本案无关联性，不是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即使存在委托付款，那委托方也只是鸿海公司，而绝对不是鸿辉公司。鸿辉公司蓄意隐瞒重要证据，伪造鸿海公司、广东嘉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肇庆显嘉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广东博特动力能源有限公司受其委托支付款项的证明，虚构了鸿辉公司向科威支付1520万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事实。
（二）涉案《房地产转让协议》无效。《城市房地产管理法（2007修正）》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符合：按照出让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属于房屋建设工程的，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属于成片开发土地的，形成工业用地或者其他建设用地条件。转让房地产时房屋己经建成的，还应当持有房屋所有权证书。《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是指土地使用者将土地使用权再转让的行为，包括出售、交换和赠与。未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条件投资开发、利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涉案土地的用途在出让合同中明确规定了为工业用地。而科威公司因为经营问题，没有足够的资金按计划进行投资，以形成工业用地或其他建设用地条件。且涉案土地上7600平米的建筑都是临时建筑，不具有房屋所有权证书。因此，涉案土地并不具备法定的转让条件。本案所谓的房地产转让，本质上是土地转让，纯粹的土地转让是为法律所禁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缺乏基础法律关系。第一，《房地产转让协议》（鸿海公司与科威公司）是无效的；第二，《房地产转让协议》（鸿辉公司与科威公司）与《房地产转让协议》（鸿海公司与科威公司）之间缺乏连接点。且《房地产转让协议》严重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科威2009年12月及2010年1月2月的资产负债表》显示：2010年2月底，科威公司短期借款为15821309.56元，应付账款为43586806.82元，其他应付款为20305995.80元，负债为80770362.23元。可见在《房地产转让协议》（鸿海公司与科威公司）签订时，科威公司己经存在经营困难，且应付账款高达43586806.82元，负债高达80770362.23元，存在众多债权人；而且此时己经出现返还设备的诉讼，在土地为唯一资产的情况下，将土地抵债转让给鸿海公司，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因为科威公司无力还债，鸿海公司提出以涉案土地抵债的要求，科威公司本着欠债还钱的想法，无可奈何的签署的，没有考虑涉案土地是否能转让，也没有考虑到会侵犯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第三，鸿辉公司、鸿海公司分别与科威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之间缺乏连接点。《房地产转让协议》（鸿海公司与科威公司）第五条及第九条明确约定，产权变更的方式只有两种：第一种转让方式是科威公司以土地使用权注资鸿海公司指定的一家企业法人，并将土地使用权人办理至该企业法人名下，再将科威持有在该企业法人中因土地作价入股享有的全部登记股份转让至鸿海公司名下。鸿辉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至今没有签署过，《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说双方并未采用第一种方式转让（这种方式的实质是逃税）。第二种转让方式是：双方直接以土地评估价值另行签署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向国土部门申请产权变更。这里双方是鸿海公司与科威公司，直接以土地评估价值另行签署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而鸿海公司与科威公司从未签署过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显然第二种方式双方也并未采用。尽管鸿辉公司代理人称鸿海公司是持有其99%股份的大股东，但是据我国公司法规定，鸿海与鸿辉两家公式是完全独立的企业法人，并不能混同。
（三）《房地产转让协议》（鸿辉公司与科威公司）是虚假的。首先这份协议的签署时间是虚假的，并不是协议上的2010年3月11日，这一点鸿辉公司代理人在法庭调查时也承认了。这也证明了这份协议是虚假的。因为《房地产转让协议》（鸿辉公司与科威公司）是虚假的，所以鸿辉公司为圆此谎，故意隐瞒支票存根，伪造鸿海、显嘉、嘉鸿、博特四家公司受鸿辉委托支付所谓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的证明，想以虚假证据来证明鸿辉公司向科威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的虚假事实。
故请求撤销（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无效；确认鸿辉公司与科威公司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无效；驳回鸿辉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再审查明的事实
原再审经审理查明：科威公司于2002年6月28日成立，经营电子行业。2006年8月25日与端州区睦岗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位于睦岗镇开发区内肇庆市华南汽动设备厂厂址所在土地及睦岗镇村镇建设办公室国有土地等两块总面积约53亩土地转让协议书（含厂房类建筑面积3444平方、商铺类建筑面积4806平方），并领取了肇国用（2008）第0012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用途属工业用地，后一直在该地块上投资经营生产电子行业。2009年12月30日，科威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案外人黎瑞萍借款1000万元（其中黎瑞灵出借685万元，黎瑞萍出借145万元，肇庆市育才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借170万元），并由世安肇庆半导体有限公司及伟仕高肇庆半导体有限公司担保，期限三十日。由于到期没有按时还款，四方又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延长一个月，到2010年2月28日止。补充协议签订后，同年3月1日，科威公司还款90万元，尚欠910万元未还。2010年3月1日，黎瑞萍等四方经与鸿海公司协商，于2010年3月1日双方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即将本金91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鸿海公司（肇庆市鸿海投资有限公司）所有。
鸿海公司取得该债权后，即与科威公司协商还款事宜。2010年3月11日，鸿海公司与科威公司签署了一份《房地产转让协议》，约定科威公司将其名下的肇庆市端州区（19区）太和路西侧的土地使用权［土地面积34855.39m2，产权证号肇国用（2008）第00124号］及地上附着建筑物7600m2，以转让价款15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鸿海公司。其中协议第五条约定产权变更方式依顺序为：（一）以土地使用权注资企业的方式。由科威公司以土地作价注资鸿海公司指定的一家企业法人，并将土地使用权人办理至该企业法人名下，然后科威公司将其在该企业法人名下中因土地作价入股享有的全部股权份额转让至鸿海公司或指定人名下。如无法办理税费减免手续的，则依（二）方式处理。（二）方式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方式。即双方向国土部门申请产权变更。
当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一），约定由鸿海公司支付8718000元，鸿海公司委托广东嘉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137240.5元，委托肇庆显嘉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344759.5元，即鸿海公司合共向科威公司支付1320万元，再由科威公司向鸿海公司划转910万元抵销债务。同年3月11、12日鸿海公司付款，以及委托嘉鸿公司、显嘉公司付款，先后转账1320万元给科威公司，同年4月29日，博特公司转账200万元给科威公司。科威公司之后再返回910万元作为清偿原欠之债务，至此鸿海公司实付610万元给科威公司。2010年5月10日，科威公司出具收据，证实已收到鸿海公司的1320万元。
鸿海公司后因业务发展及过户的便利，与科威公司再次商议，于2010年4月20日又与科威公司签订了受让土地使用权主体的《确认书》，双方约定受让主体为鸿海公司拥有占99%股份的鸿辉公司的名下。科威公司遂又与鸿辉公司补签了一份《房地产转让协议》。落款时间同为2010年3月11日。
协议签订后，因科威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办理土地过户登记给鸿辉公司的义务，对此，鸿辉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1年4月18日作出（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
另查，鸿海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29日，注册资金2250万元，股东黎瑞灵占98%，黄浩烨占2%。鸿辉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29日，注册资金300万元，股东鸿海公司占99%，肇庆市鸿源投资有限公司占1%。即鸿海公司拥有鸿辉公司99%股份。
在2011年后，由于科威公司经营效益差已停产，对外欠下巨额债务，存在众多债权人，而且拖欠工人工资、社保金，导致众多员工上访，至今拖欠工人工资及社保金、补偿款约400万元。睦岗街道办事处为维稳平息事态先后垫资工人工资约170万元。
再审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向鸿辉公司释明，如双方转让协议无效，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鸿辉公司表示坚持原审诉讼请求，不变更诉讼请求，请再审维持原民事调解书的效力。
原再审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的最初起因是科威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向黎瑞萍借款1000万元，逾期后科威公司只归还了90万元，尚欠910万元，经债权人、债务人、担保人与鸿海公司协商，于2010年3月1日各方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2010年3月11日签署了《房地产转让协议》，约定科威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鸿海公司，转让价款为1520万元，同日双方再签署了《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一）》。协议签订后，鸿海公司及其他公司共向科威公司支付转让款1520万元，除划转910万元给鸿海公司抵债外，鸿海公司为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实际支付610万元给科威公司，科威公司也于2010年5月10日出具收据证实收到鸿海、嘉鸿、显嘉三公司的付款。
此外，科威公司与鸿海公司的《房地产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的产权变更方式依顺序为：（一）以土地使用权注资企业的方式。由科威公司土地作价注资鸿海公司指定的一家企业法人，并将土地使用权人办理至该企业法人名下，然后科威公司将其在该企业法人名下中因土地作价入股享有的全部股权份额转让至鸿海公司或指定人名下。如无法办理税费减免手续的，则依（二）方式处理。（二）方式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方式。即双方直接向国土部门申请产权变更。
2010年4月20日，科威公司与鸿海公司签署《确认书》，鸿海公司指定鸿辉公司为本案土地使用权的受让主体。为此，科威公司与鸿辉公司签定本案起诉时由鸿辉公司主张权利的《房地产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仍为2010年3月11日。
因此，本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转让人是科威公司，受让方是鸿海公司，而非本案的原告鸿辉公司。鸿辉公司既没有取得科威公司的910万元债权，也不是上述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其也没有支付过转让款给科威公司。鸿海公司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支付了全部转让款，仅剩下变更登记手续而已，至于鸿海公司与科威公司确认由鸿辉公司作为受让主体，并补签一份所谓的《房地产转让协议》，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第一，科威公司、鸿海公司、鸿辉公司均是独立的企业法人，科威公司与鸿海公司为偿还债务而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是真实的合同，该合同与鸿辉公司无关，科威公司、鸿海公司应依相关规定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按规定缴纳有关税费由鸿海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第二，就算鸿海公司愿意将其受让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鸿辉公司名下，亦应循合法途经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依规定缴纳税费，由鸿海公司变更为鸿辉公司，即应通过两次变更登记，才能转到鸿辉公司名下。科威公司依其与鸿海公司的协议，没有直接过户鸿辉公司的义务。
鸿辉公司隐瞒了鸿海公司与科威公司签署的真实《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一）》以及科威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等证据，以一份倒签时间的科威公司与鸿辉公司的《房地产转让协议》，向原审法院起诉，其提供的所谓由其委托嘉鸿、显嘉、鸿海公司代其向科威公司支付转让款的付款证明，亦与《补充协议（一）》中约定由鸿海公司及其委托嘉鸿，显嘉公司代其向科威公司付款以及科威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不相符，科威公司在诉讼中向原审法院隐瞒事实真相，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亦向鸿海、嘉鸿、显嘉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皓烨调查，其仍然向法院承认付款证明的真实性，明显与《补充协议（一）》及收款收据等证据冲突，科威公司、鸿辉公司在原审中作虚假陈述，误导原审法院作出调解书。
况且，在2011年后，科威公司由于经营效益差已停产，对外欠下巨额债务，存在众多债权人，而且拖欠工人工资、社保金，导致众多员工上访，至今拖欠工人工资及社保金、补偿款约400万元。目前，科威公司的主要资产就是涉案的土地。在鸿海公司（或鸿辉公司）与科威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时，科威公司己经欠下很多外债，在涉案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为主要资产的情况下，却将上述财产以1520万元价款转让给一个债权人，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
综上所述，本案真实的土地转让合同双方当事人为科威公司与鸿海公司，且鸿海公司已按协议全部支付了转让款，至于其能否办理变更登记，则是双方依相关途径办理的事情，不是本案处理的问题。而鸿辉公司既没有支付转让款，也不是真实的转让合同的受让人，其持倒签时间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以及虚假的付款证明，以其已经支付了全部转让款，科威公司未依约办理变更登记为由起诉要求办理过户手续，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至于原审法院在立案调解阶段因科威公司、鸿辉公司隐瞒事实真相与相关证据，向原审法院出具鸿辉公司已全部支付完毕转让款，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的《调解协议书》，致原审法院作出（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对其调解协议予以确认，不符合客观真实，该民事调解书亦应予以撤销。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鸿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142800元由鸿辉公司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鸿辉公司不服原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维持（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科威公司在再审阶段的两名代理人实为代表案外人康强公司的利益。（1）科威公司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吴宗建，同为向原审调解书的执行案件提出执行异议直接引发本案进入再审程序的关键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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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强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对关键事实如上诉人与科威公司之间是否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上诉人是否已付款等方面，吴宗建与科威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彩媚所作陈述不符，甚至指证科威公司法定代表人作重大虚假陈述。一审法院撤换吴宗建的诉讼代理人身份，但对其违法担任代理人身份期间所作诉讼行为的效力并未进行审查甄别。（2）科威公司的第二名诉讼代理人吴刚不是律师和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也没有受到相关单位团体的推荐，也无证据证明为科威公司工作人员，吴刚实为吴宗建的代表，也是康强公司的代表。（3）本案一审中的违法诉讼代理体现为以案件当事人之名表达案外利害关系人的立场，是恶意的妨碍诉讼行为。2、康强公司收购上诉人涉案土地权益未果、再审因康强公司提出异议而起、康强公司的异议又与科威公司诉讼观点一致、一审法院明知违法代理而包庇，一系列事实证实了再审程序确受案外人操控。3、原审调解书执行难、终结执行裁定进一步证实本案确实存在案外人操控再审的情形，不排除以再审掩盖执行违法的可能。
（二）在认定上诉人是否为适格有效的土地使用权受让主体方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科威公司与上诉人签署《房地产转让协议》的落款时间倒签为2010年3月11日，与科威公司、鸿海公司签署《房地产转让协议》时间一致。该协议的签署符合并承接了科威公司与鸿海公司签署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中关于土地使用权受让主体可另作指定的预期。“广州国际华侨投资公司诉江苏长江影业有限责任公司影片发行权许可合同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2001）民三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发布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4年第5期】确立了如下裁判规则：经合同双方当事人一致意愿所认可的时间倒签合同，并没有损害合同履行方利益，亦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不能因合同时间倒签认为合同签署中存在欺诈行为，合同合法有效。2、合同权利转让不同于登记物权的转让，不是规避法律的双重买卖。鸿海公司是持有上诉人99%股权的大股东，鸿海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具有明显的关联性。鸿海公司指定上诉人受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应认定为对合同权利的转让行为，并非对需经登记的不动产的再买卖，无须经过土地登记主管部门的审批核准。3、鸿海公司、嘉鸿、显嘉、博特四家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付款证明认可付款系受上诉人委托进行、并系用于支付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款，进一步证实了付款的四家公司均对上诉人依法受让合同权利和付款效力这一事实作出了明确的追认。一审过程中，鸿海公司与上诉人联合出具了《对鸿辉诉科威再审案件的两点说明》，鸿海公司明确其所支付物业转让款的合同权利一并转移给上诉人，鸿海公司已支付款项效力及于上诉人。科威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彩媚也确认科威公司已收取上诉人全部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即为科威公司对前述付款效力及于鸿辉公司的明确确认。
（三）就科威公司是否资不抵债、上诉人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否侵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交易发生时科威公司运营正常。郭彩媚解释，科威公司刚刚经历过2009年金融危机的冲击，加上刚刚到期的银行贷款，公司流动资金出现紧张，希望将土地固定资产转让用以补充流动资金，转向轻资产、重经营的经营模式，继而以租赁方式解决场地问题，以换取良性的流动资金循环。科威公司曾分别于2010年初、2011年初获得了政府部门颁发的2009年度、2010年度企业纳税表彰，这进一步印证了本案土地转让行为发生时，科威公司是完全经营正常的企业。至于科威公司的香港股权方融资纠纷案件，因本案土地使用权交易发生时案件尚未审结、亦未进入执行阶段，且未对科威公司的正常经营造成任何实质性影响，且科威公司从未向上诉人披露过该事实，上诉人完全不知悉、也不可能知悉案件的存在，只能依据当时科威公司的外在实体经营情况判断科威公司企业运营情况。2、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公平合理。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合蓝线29.07万元／亩、红线41.4万元／亩，而2010年国土部门规定的端州区三级工业用地基准价仅为20万元／亩。据了解，2010年12月在肇庆市地产交易中心成交的同路段工业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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玑西路西、桂园路北侧（22区）（地块位于智慧城北侧，现为立德电子公司用地），最终挂牌成交价格仅为19.28万元／亩。3、时间在后的债权不能影响时间在前的合同效力。对于科威公司先后两名代理人单方列举的科威公司众多债权诉讼案件（未提供法院证明，暂以其真实存在为前提），均为2011-2012年期间发生的，而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发生在2010年3月，土地转让行为发生时，科威公司的经营状态是完全正常的。4、即使参照对债权人权益保护等级最高的破产法规定，可撤销合同的最高追溯时效也必须限制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而科威公司签署的《房地产转让协议》距今已有近4年的时间，根本不属于可撤销范围。更何况本案科威公司尚未进入破产程序，还不符合适用破产法相关规定的条件。5、保护债权人权益应在法律准则范围内进行，不能以牺牲合法交易为代价。
（四）再审未审查原审调解是否违反自愿原则、调解协议的内容是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即“人民法院以调解方式审结的案件裁定再审后，经审理发现申请再审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并恢复原调解书的执行”。
（五）再审法院未追加鸿海公司为当事人，造成未能认定鸿海公司转让合同权利的事实以及鸿海公司的付款行为视同上诉人付款的事实。缺少上述事实的查明和认定，导致再审法院作出了错误判决。
科威公司答辩意见如下：（一）法律程序不存在人为操控的因素，并且再审程序是由原审法院院长经审委会讨论提起的再审，原审的庭审活动都是在合法的程序下进行的。上诉人关于程序被操控的论证都是其主观推测。（二）一审法院认定真实的土地转让关系存在于科威公司和鸿海公司之间正确。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转让款，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和原调解过程中虚构事实、提供虚假证明，进而导致法院作出错误的调解。原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撤销调解书正确。（三）原审判决在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恶意转让被上诉人仅有的土地事实情况下，认定科威公司和鸿海公司转让协议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因而无效，据此撤销调解协议，驳回鸿辉公司诉讼请求，适用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则的法律适用正确。（四）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已全面提交了鸿海公司与涉案土地之间的转让协议、付款凭证等全部证据。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质证的书证以及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已能完全查清事实。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鸿海公司在案涉土地的法律情况并无异议。在已经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无需追加鸿海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再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科威公司是台港澳与境内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
科威公司与鸿海公司于2010年3月11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1、科威公司向鸿海公司转让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建筑物，双方一致同意转让价款为1520万元，无论日后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认定该土地使用权价值多少，本条约定的转让价款1520万元视为双方对该房地产转让价款的唯一真实意思表示。2、协议签署时，鸿海公司已对科威公司享有本金计910万元的债权，鸿海公司将该债权本金用作抵偿同等金额的房地产转让价款910万元。同时鸿海公司对该债权所产生的未付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等款项予以免除。鸿海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向科威公司支付410万元。尾款200万元于科威公司从该房地产完全搬出，并将该房地产交付给鸿海公司时付清。3、科威公司应于2010年12月31日之前完全搬离房地产交付给鸿海公司。否则按每月12万元的标准向鸿海公司缴纳租金。逾期六个月的，还应向鸿海公司支付每月6万元的滞纳金。4、关于产权变更方式：（一）以土地使用权注资企业的方式。由科威公司土地作价注资鸿海公司指定的一家企业法人，并将土地使用权人办理至该企业法人名下，然后科威公司将其在该企业法人名下中因土地作价入股享有的全部股权份额转让至鸿海公司或指定人名下。如无法办理税费减免手续的，则依（二）方式处理。（二）方式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方式。即双方直接向国土部门申请产权变更。5、双方应共同配合在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完成有关手续。在办理过程中，科威公司怠于、或拒绝配合鸿海公司办理变更手续的，视为科威公司违约。在办理产权变更过程中，如因科威公司债务原因发生本协议项下的房地产被司法机关查封、被抵押登记等任何导致产权无法依约变更、损害鸿海公司权益的情形，以及其他因科威公司原因导致本次转让的房地产无法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办理至鸿海公司指定人名下的，即视为科威公司根本违约，科威公司除赔偿鸿海公司因此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外，另需承担违约责任并向鸿海公司支付违约金。6、关于违约责任：除本协议已明确约定的违约责任外，任何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的，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及一次性支付违约金300万元给守约方，若该违约金不足以赔偿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还应对守约方的损失另行赔偿。守约方有权要求解除本合同或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
2010年3月11日科威公司与鸿海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一）》，约定：鸿海公司以预借款名义向科威公司指定帐户支付8718000元，欠鸿海公司910万元债务按当时借款往来帐户原路退回。鸿海公司委托广东嘉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137240.5元，委托肇庆显嘉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344759.5元。后鸿海公司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了款项，科威公司出具了收据予以确认。2010年4月29日广东博特动力能源有限公司向科威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200万元，记载用途为借款。前述三家公司均书面确认是受鸿辉公司委托向科威公司支付转让款。
2010年4月20日科威公司、鸿海公司签订《确认书》，确认指定土地使用权受让主体为鸿辉公司后，科威公司与鸿辉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该协议与鸿海公司和科威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相比较，取消了关于910万元债权抵销购房款的约定，产权变更方式则约定为双方共同至国土及相关主管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违约责任条款则约定：除本协议已明确约定的违约责任外，任何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的，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及一次性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给守约方，若该违约金不足以赔偿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还应对守约方的损失另行赔偿，守约方有权要求解除本合同或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
该合同落款日期倒签为2010年3月11日。
原再审审理期间，鸿海公司出具书面意见，确认将《房地产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鸿辉公司。
另查明，原再审审理期间就涉案土地交易价款向肇庆市国土资源局土地利用科工作人员询问，工作人员表示按市政府文件，该地段在2010年3月的基准地价是300元／平米（约20万元／亩）。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审查涉案民事调解书的效力，应以调解协议是否是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否侵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利益为审查范围。
鸿辉公司起诉科威公司依据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源于其承受鸿海公司的权利义务，取代鸿海公司成为《房地产转让协议》的主体。关于案外人鸿海公司与科威公司于2010年3月11日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的效力，该协议内容为科威公司向鸿海公司转让其名下涉案土地，约定价款为1520万元。因鸿海公司受让了案外人对科威公司金额为910万元的到期债权，科威公司收到交易价款后，将其中910万元返还给科威公司偿还欠款，性质为以物抵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房地产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鸿海公司在签订协议后，通过自己付款和委托案外人付款的方式，实际支付了全部1520万元购地款。
鸿海公司与科威公司经协商后，以签订《确认书》的方式约定土地使用权受让主体变更为由鸿海公司拥有99%股份的鸿辉公司名下，属于《合同法》第八十九条规定的对合同债权债务的整体一并转让。涉案合同权利、义务不属于法定不允许转让的范畴，经过鸿海公司、鸿辉公司、科威公司一致同意，合同主体的变更合法有效。鸿辉公司和科威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将合同落款日期倒签为2010年3月11日，是鸿海公司、鸿辉公司、科威公司三方共同确认由鸿辉公司承受鸿海公司合同权利义务，直接取代其合同相对方地位的结果，不影响该《房地产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
因科威公司未根据《房地产转让协议》履行过户义务，鸿辉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科威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在立案阶段达成的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1、土地使用权归鸿辉公司所有，科威公司应协同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科威公司可继续使用交易项下土地和地上厂房、办公楼，但需每月支付12万元使用费给鸿辉公司。《调解协议》的实质是继续履行《房地产转让协议》，该调解协议是以真实、有效的法律关系为基础。原审法院再审时认定，鸿辉公司起诉时隐瞒鸿海公司与科威公司签署的真实的转让协议、付款事实，作虚假陈述，这一认定忽略了鸿海公司在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已依法转让给鸿辉公司的事实，本院予以纠正。
该调解书第二条第1项“位于肇庆市端州区（19区）太和路西侧的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肇国用（2008）第00124号，土地面积34855.39m2］归鸿辉公司所有”的内容，是对双方当事人变更物权这一约定的效力进行确认。但根据《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涉案土地使用权未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时，不因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该民事调解书也并不属于《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直接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法律文书。鸿辉公司基于该调解书仅享有请求科威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变更登记在其名下的债权请求权。
调解书内容核心是科威公司应当自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协同鸿辉公司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将涉案土地过户到鸿辉公司名下。原审法院对民事调解书予以再审时认为，科威公司在与鸿海公司或鸿辉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时，已经欠下很多债务，在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为主要资产情况下，却将财产以1520万元价款转让给其债权人之一，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在二审审理时，科威公司也提出，调解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本院认为，首先，鸿辉公司与科威公司之间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关系是真实的，不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法定无效情形，也不涉及不当处分国有资产影响合同效力的情形。其次，《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涉案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款为1520万元，不低于交易时的基准地价，不属于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相反，该定价还高于当时同地段的基准地价，也即涉案合同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第三，科威公司是否存在其他债务，不是其处分自己名下财产的限制性条件。涉案合同约定的价款合理，对科威公司的总资产并不造成不当损害，不影响科威公司以其自身整体财产向其他债权人清偿。原审法院再审认为调解协议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应予维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肇中法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肇中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00元由科威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良洪
审 判 员 洪望强
代理审判员 郭尔绚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范怡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条当事人未申请再审、人民检察院未抗诉的案件，人民法院发现原判决、裁定、调解协议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2018-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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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条罪犯在服刑期间又犯罪的，或者发现了判决的时候所没有发现的罪行，由执行机关移送人民检察院处理。[ly]
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罪犯，在执行期间确有悔改或者立功表现，应当依法予以减刑、假释的时候，由执行机关提出建议书，报请人民法院审核裁定，并将建议书副本抄送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意见。[ly]\'}]},{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年）》\',Items:[{法条名称:\'第七十八条第二款\',法条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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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的，或者有立功表现的，可以减刑；有下列重大立功表现之一的，应当减刑：[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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