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5民初17114号
原告：唐山易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谷庄子村。
法定代表人：王思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玉，北京守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祥云基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农展北路麦子店枣营北里15号宾都苑406室。
法定代表人：樊俊英。
被告：樊俊英，女，1967年7月2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刚，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川，河北元恒���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某，女，1972年3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煊，北京市观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樊某，女，2000年2月24日出生，高中学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72年3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煊，北京市观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唐山易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祥云基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云公司）、樊俊英、李某、樊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玉，祥云公司法定代表人樊俊英，樊俊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刚、赵立川，李某和樊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祥云公司、樊俊英、李某、樊某连带返还2000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事实和理由：樊和平（2015年10月去世）与李某原为夫妻关系，樊某为其女儿；樊和平、樊俊英为祥云公司股东。2010年年底，王永森为了办理唐山市丰润区开发房地产的相关手续，经邢永刚介绍认识樊和平，樊和平讲办齐五证等需要费用2000万元。2010年12月到2011年1月王永森向樊和平个人卡内汇入现金及给付现金1500万元，2011年8月王凤芹向李某个人卡内汇入500万元。樊和平夫妇收到钱后，也来过唐山过问项目。2011年王永森注册原告。2012年6月，原告与祥云公司订立房地产共同开发合作协议。原告因项目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因项目未实际开展，2012年8月开始，王永森采取通过中间人、公安机关报案、诉讼等多种方式，要回委托各项费用，没有结果。
祥云公司、樊俊英辩称，原告与祥云公司2012年6月份订立的房地产共同开发合作协议，事实上并未履行，原告要求祥云公司返还钱款没有依据。两公司2012年6月订立协议后，原告并未按协议约定给付过祥云公司一分钱。两公司一直未履行该协议。王永森汇给樊和平的钱是2010年至2011年，当时，祥云公司还没成立，两公司之间还没有订立协议。事实上，王永森自始至终都不承认两公司之间的协议，由王永森两次起诉的诉状、庭审笔录及向公安机关的报案足以说明这个问题。因此，王永森的汇款与樊和平的收款完全是他们个人之间的事，与履行两公司之间的协议无关。本案2000万元的汇款人不是原告，收款人不是祥云公司，且通过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可知，2000万元是王永森给樊和平个人的酬劳，待事情做成后，利润是他们个人之间分配，没有两个公司的一分钱。所以，2000万元的汇款不是两公司之间协议的履行。因原告与祥云公司的合作协议始终未履行，祥云公司未由该协议收到任何人一分钱，所以，原告要求祥云公司返还2000万元无任何道理和依据。原告从没给付樊俊英一分钱，其没有理据向樊俊英主张返还2000万元。樊俊英个人从未参与过本案的任何事务，并且不是本案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个人也未收到过涉及本案事务的一分钱。故樊俊英根本不具备被告主体的资格。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如果李某等人是职务行为，不应该告个人，如果是个人行为，不应该告祥云公司。
李某、樊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的案由应该是房地产合作开发纠纷。原告与祥云公司签订有合作开发协议，原告基于此合同提起本案，所以被告应该为祥云公司。李某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李某��然收过500万元案款，但是是代表祥云公司收取，是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该由祥云公司承担。樊和平已经代表祥云公司履行了一半的合同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给付相应对价也是应该的，合同总标的额是5000万元，原告给的还不够，原告也不应该要求退还2000万元。樊某是基于其父亲去世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樊和平的行为也是职务行为，因为其是祥云公司的大股东，其行为应该由祥云公司承担，也不应该成为本案被告，樊和平去世之后，更不应该成为本案当事人。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成立日期为2011年1月17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与经营（限办理资质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4年3月2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被注销。原告称唐山市燕山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山公司）的股东有王永森、刘俊青，原告的股东也是王永森、刘俊青，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思懿是王永森、刘俊青的大女儿，王凤芹是王永森的姐姐。2006年，祥云公司股东变更为樊俊英与樊和平。樊和平与李某1998年5月25日登记结婚，樊某系二人之女。樊和平2015年10月6日去世。
2010年12月6日，王永森个人账户分5笔共计转入樊和平个人账户250万元，2010年12月7日，王永森个人账户分5笔转入樊和平个人账户210万元，2011年1月4日，王永森个人账户两次转入樊和平个人账户600万元，2011年1月11日，王永森个人账户转入樊和平个人账户100万元，2011年1月13日，王永森个人账户转入樊和平个人账户216万元，2011年6月3日，王永森个人账户转入樊和平个人账户20万元，2011年8月11日，王凤芹个人账户转入李某个人账户485万元，2011年8月12日，王凤芹个人账户转入李某个人账户15万元。以上共计1896万元。另原告称给付10万欧元现金。王永森、王凤��称是代原告支付的上述款项。
原告称王永森曾经在2013年受到诈骗为由刑事报案，但未刑事立案。就此报案，唐山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先后于2014年2月至3月询问了邢永刚、闫磊、樊和平、李某。邢永刚接受询问时称：其是河北省保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二线干部，2010年初在饭桌上认识王永森，后王永森提出要搞燕山路700亩地的房地产开发，要求其帮忙找能够帮他运转房地产、批手续的人，后介绍王永森与樊和平相识，王永森提出把自己液化气站及周边700多亩土地改造开发房地产，樊和平说办理手续和前期的费用就得花5000万，包括把燕山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及附近共计700多亩的土地开发使用权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销售许可证五证办理下来的费用；王凤芹打完钱后，因为区里需要开���企业出设计图，所以由樊和平找的北京设计院的人，总的设计费是900多万，让先交纳200万元，王永森先交了200万元给设计院的工作人员并签订了合同，之后王永森一直等那块地和房地产开发的手续，直到2013年7、8月份，王永森跟樊和平因这事闹掰了，王永森说钱都收了，好几年了事也没办成，樊和平说有事说事，事情也给跑了，就是还没下来；王永森实际想要开发的土地实际面积是170多亩，政府已经答应把这块地让三家开发，答应给王永森30亩地用于开发，并在丰润物流城那给王永森批了34亩地的指标，用于建液化气站，发改委的批文下来了，但是王永森现在还未征得那块地，新批下的这块地不是燕山液化气站搬迁所得的地，而是重新立项审批下来，都是樊和平运作的，王永森要开发的那块地还没有挂牌，所以王永森还没有取得土地的开发权，其让外甥闫磊帮忙跑���地产开发的事情，王永森答应将来给房地产开发的利润5%；关系是樊和平找的，但是具体找了谁不清楚；樊和平来唐山两次看王永森说的房地产开发项目。闫磊接受询问时称：邢永刚是其二舅，经邢永刚介绍认识王永森并帮助王永森进行房地产开发，其不清楚樊和平帮王永森办什么事情，也不清楚王永森是否给樊和平好处。樊和平接受询问时称其经邢永刚介绍相识王永森，最初是帮王永森办两件事情，一件事是帮忙液化气站公司上市，接天燃气接口到丰润，另一件事情就是帮王永森进行房地产开发，王永森答应给5000万元的报酬，是办两个项目策划、包装费用，后王永森称不用其帮忙公司上市和接天燃气，2011年年初，王永森让其帮忙搞房地产开发，其帮王永森联系了设计院，帮王永森的房地产公司起名即叫易德房地产开发公司，其共去唐山四次，其中三次是与��永森开发房地产有关，另有一次是唐山看病；2013年8月份，王永森说事情进展忒慢，其说政府还没挂牌，咱们也得等着，要是政府开始启动了，我怎么也去给你办这件事，过了几天王永森又给我打电话，说事情进展的忒慢，我说我这病着那，现在要是政府有动作了，我肯定帮你去跑这件事，又过了几天王永森打电话来开始骂我，之后我们就闹掰了；王永森给的钱用于购买高档红木家具和赌石所用。李某接受询问时称：其收到王凤芹打款后将银行卡给了樊和平，樊和平如何处理这500万元不清楚。
王永森、王凤芹2015年曾经就本案争议款项将樊和平、李某诉至本院，王永森、王凤芹诉称，2010年12月双方口头约定共同开发位于唐山市丰润区燕山路立交桥南100米丰润城房地产开发项目，王永森、王凤芹在一年内筹集2000万元汇于樊和平、李某名下，由樊和平、李某转为定期年存款，保证征用土地合法费用能够及时支付。依据口头约定，王永森、王凤芹如数将2000万元转汇于樊和平、李某名下，土地合法征用手续办齐后，再支付征用土地合法费用3000万元，结余归樊和平、李某，不够由樊和平、李某承担，由于樊和平、李某声称认识河北省委书记及唐山市领导，具体办理征用土地所有相关手续。同时口头约定，樊和平、李某承担相应征地过程中请客送礼等费用开支，达成未来开发利润王永森、王凤芹70%，樊和平、李某30%，事后分成协议意愿，约定办理征用土地时限3年，到期土地征用办好依约执行，征用土地手续办不成，樊和平、李某在4个月内将王永森、王凤芹预交2000万存款及相应年限的年利息标准一并返还，时至今日，约定办理期限已过，4个月内也分文未返还，故要求2010年12月5日口头达成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判决生效之日解除，樊和平、李某返还征用土地款2000万元及利息。樊和平、李某辩称，双方根本不存在合资、合作发房地产合同，也不存在其他权利义务关系，《房地产共同开发合同协议》能够证明樊和平、李某收取王永森、王凤芹款项的行为系原告和祥云公司的行为，因此王永森、王凤芹与樊和平、李某主体资格均不适格，王永森、王凤芹无权向樊和平、李某提起诉讼，王永森、王凤芹所述樊和平认识河北省委书记及唐山市领导及承担请客送礼费用等与事实不符。该案件中，樊和平、李某提交了《房地产共同开发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该协议甲方为原告，乙方为祥云公司，加盖了双方公章，甲方有王永森签名，乙方有樊俊英签名，协议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12日，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协议如下：甲乙合作，共同开发位于唐山市丰润区���山路立交南100米丰润城房地产项目。二、该项目开发过程中，乙方负责办理丰润城的28.345亩土地征用手续及项目批准手续，包括《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销售（预售）许可证》，容积率不低于4.9。三、因上述项目的土地上，有甲方液化气站需搬迂，乙负责办理搬迁新址的土地手续，征地30亩。为配合乙方办理项目手续，甲方投入5000万元作为前期开发费用，投入方式为；1、第一期1500万元，已投入；第二期500万元，已投入；3，第三期从第一笔贷款下拨后，将余款3000万元陆续付清。五、利润分成：本项目验收交付使用后，扣除5000万业务开发经费及其它成本费用后，按纯利润的30%付给乙方，按纯利润的70%付给甲方。六、合作项目以甲方的名义开发，甲方需具备应有的房地产开发资质。如因资质问题，影响项目的开发合作，造成损失，甲方承担责任。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万各持一份，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上述案件中，樊和平、李某提交了祥云公司2015年6月5日出具的证明，本案中，李某、樊某再次提交，并显示上面有了樊俊英的签名，该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公司与唐山市易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共同开发协议”，由我公司授权樊和平、李某代我公司与唐山易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谈判，并收取该公司王永森、王凤芹给付的前期开发费用，樊和平、李某的上述行为是对我公司的代理行为。”本院经审理后认为不能认定王永森、王凤芹与樊和平、李某存在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故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007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永森、王凤芹的起诉。本案中，原告持合作协议诉至本院。李���、樊某称因为原告没有房地产开发资质，故合作协议无效。2017年5月15日，本院询问当事人关于合作协议效力时，各方均认为属于无效。李某、樊某称经过樊和平努力，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第三条工作，第二条工作没有完成是因为原告没有继续付款及没有取得开发商资质所以没有完成。为证明樊和平履行了合作协议，李某、樊某提交了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核准证，内容为核准燕山公司在唐山市丰润区北方现代物流城内，丰韩路东侧，京哈高速南侧，占地50亩。
燕山公司与原告曾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其对祥云公司等人的债权转让给燕山公司，并将祥云公司、樊俊英、李某、樊和平诉至本院，后撤回起诉。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其与燕山公司签订的《关于债权转让情况说明》，撤销上述债权转让行为。
就上述2000万元的款项支出情况，祥云公司、樊俊英、李某、樊某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流向。李某、樊某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将上述款项给付祥云公司，在（2015）朝民初字第00782号案件中，樊和平、李某称收到款项后没有返还到祥云公司账号上，祥云公司让用这款项跑业务，剩余的款项返还给祥云公司，现在钱已经没有剩余，用于项目的立项规划设计等。李某、樊某认可祥云公司成立后公章由樊和平掌控，樊和平死后公司公章由李某保管。
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合作协议内容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李某、樊某主张合作协议无效本院不予采纳。但是根据2017年5月15日各方均认为属于无效的主张，可以视为解除合作协议。根据合作协议内容，并结合汇款记录，可以认定原告实际支付2000万元款项。根据查明事实，乙方在合作协议中的主要义务是办理办理丰润城的28.345亩土地征用手续及项目批准手续，根据樊和平接受公安局询问时的谈话，可知上述项目由于进展缓慢，土地并没有挂牌，王永森提出异议后与樊和平闹掰，樊和平亦未进行后续工作，而非原告投入不足造成，而后续工作也不可能继续进行下去，故本院认为原告要求退还相应费用合法有据。根据查明事实，可以认定樊和平为原告进行了液化气站搬迁新址的部分工作，也实地考察过项目，故原告要求全部退还本院不予支持，但本院认为液化气站的搬迁工作仅仅是进行��地产开发的小部分工作，因此，本院认为原告有权追回大部分款项，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案情酌定。关于原告要求的利息起算点，本院与退还数额一并酌情考虑。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樊和平收取款项系个人账户收取，亦未将上述款项打入祥云公司账号，亦不能说明款项合理去向，故可以认定樊和平滥用股东地位，应该与祥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为樊和平已经去世，樊某作为其继承人之一，应该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李某作为樊和平的妻子，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樊俊英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祥云基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唐山易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千五百万元，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二、被告樊某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就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唐山易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0900元，由原���唐山易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9000元（已交纳），被告北京祥云基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李某负担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石海朝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田 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