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商终字第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笑。
法定代理人徐艳玲（与上诉人常笑系母子关系）。
委托代理人刘永明，内蒙古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桂晶。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海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磊，该公司职工。
原审原告常笑诉原审被告常桂晶、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由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加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原告常笑及原审被告常桂晶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笑的法定代理人徐艳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永明、上诉人常桂晶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继红、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常笑诉称：2014年11月30日早6时，李长军驾驶黑P89D**号别克牌轿车与周辉驾驶的黑ND26**号解放牌重型仓栏式半挂车在黑龙江省加黑公路23公里＋700米处相撞，发生乘车人常久纯、马玉文、杜慧永等5人死亡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加格达奇区林业局公安分局交警大队认定，驾驶员李长军负事故全部责任。李长军妻子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结论不服，提出复核申请，大兴安岭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已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原告在事发后与被告常桂晶就赔偿问题进行了协商，但未达成协议。原告常笑要求被告常桂晶赔偿：死亡赔偿金391940.00元（19597.00元／年×20年）、丧葬费20，397.00元（40794.00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常笑生活费49567.00元（14162.00元／年×7年÷2）、交通、误工等费用5000.00元，以上合计466904.00元。被告大地财险齐齐哈尔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望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被告常桂晶辩称：常桂晶同意在李长军的遗产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常桂晶与李长军系夫妻关系，李长军在2014年11月30日，因交通事故已死亡。关于李长军的遗产，常桂晶与李长军夫妻共同财产有现在居住的住宅楼一套，面积为105平方米，位于加格达奇区老邮政街，该楼房市场价值为200000.00元，该楼的一半价值部分为李长军的遗产。常桂晶与李长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家庭承包的土地555.3亩。家庭成员共4人，其中两个孩子为未成年人。该承包土地为家庭四口人共同承包，承包期限有十年，李长军占有138.8亩土地的份额，该138.8亩土地的承包收益在减掉土地应缴的承包费后为李长军的遗产。关于李长军的债务，常桂晶与李长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2014年3月从中国农业银行加格达奇支行贷款4000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3月17日。该贷款中的200000.00元及利息应在李长军的遗产中予以偿还，并且该贷款的抵押物为555.3亩土地，在贷款没有还清前其抵押关系不能解除。关于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的实际侵权人李长军已死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常桂晶只在李长军的遗产限额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且属于李长军偿还的银行贷款及利息，也应在李长军的遗产限额内进行偿还，超出李长军遗产限额部分，常桂晶拒绝偿还。
原审被告大地财险齐齐哈尔支公司辩称：保险公司承保的机动车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保险公司同意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需要提供医学死亡证明或法医解剖书、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明以及户口本复印件等手续。因此案涉及人数较多，但赔偿数额不大，建议将赔偿金打入法院账户，由法院对受害人进行分配。如不能调解，则需要提供车辆死亡人员相关手续及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诉讼费及鉴定费不同意承担。
原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常笑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供的证据如下：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欲证明2014年11月30日在加黑公路23公里处造成常久纯、马玉文、杜慧永死亡的交通事故，李长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欲证明常桂晶提出复核申请未被受理，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3、常久纯的死亡证明、常笑的独生子女证、出生证、及常笑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欲证明常久纯在事故中已死亡，常笑为常久纯的独生子女。常笑的曾用名是常茁。
原审原告常笑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审被告常桂晶、大地财产保险齐齐哈尔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
原审程序中，原审被告常桂晶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供的证据如下：1、房屋产权证复印件，欲证明该房屋系李长军与常桂晶的共同财产；2、宜农林地承包合同，欲证明在事发当时被告常桂晶与李长军家庭承包的土地情况，其中有承包的亩数及期限；3、贷款合同复印件，欲证明常桂晶与李长军婚姻存续期间有贷款。贷款抵押物是证据2中的宜农林地；4、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欲证明常桂晶与李长军有两名未成年子女。
原审被告常桂晶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审原告常笑对证据1、2、4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为：该贷款合同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大地财险齐齐哈尔支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原审程序中，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兴安岭地区分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供的证据如下：保险单抄件一份，欲证明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数额。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兴安岭地区分公司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审原告常笑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保单责任限额中无责任免赔限额不认可；原审被告常桂晶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原审程序中，原审法院调取并出示对常云龙、郭亚利作的询问笔录，该份笔录能证明常云龙、郭亚利放弃要求常桂晶进行赔偿的权利。原审原告、二原审被告对以上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30日6时15分，在大兴安岭加格达奇林业局辖区，李长军驾驶黑P89D**号别克牌小型轿车，在加黑公路加卧段，由加格达奇区向卧都河方向行驶，行驶至23公里＋700米处时，因弯道超速行驶、冰雪路面、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侧滑至对向车道与相对方向周辉驾驶的黑ND26**号（黑N45**）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导致黑P89D**号别克牌小型轿车内乘客常久纯、马玉文当场死亡，驾驶人李长军、乘客马玉刚、杜慧永经120抢救无效死亡，造成本次较大交通事故。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林业局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12月10日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黑公交认字（2014）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长军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周辉、常久纯、马玉文、马玉刚、杜慧永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另查明：常云龙（公民身份号码15212319511228451X）和郭亚利（公民身份号码152123195705184522）系常久纯的父母，常云龙、郭亚利因与常桂晶系亲属关系，不再要求常桂晶进行民事赔偿。常久纯与徐艳玲原系夫妻关系，现已离婚，常笑系常久纯与徐艳玲的婚生子，2003年12月11日出生。又查明：李长军与被告常桂晶系夫妻关系，李佳茹、李佳俊系李长军与常桂晶的婚生子女，李佳茹2001年12月31日出生，李佳俊2006年5月4日出生。李长军的父亲李文友、母亲佟淑华均健在。加区房权证红旗字第H20**（07175）号房屋所有权人系李长军，登记时间2009年3月12日，房屋坐落红旗邮政综合楼西三单元七层东。大兴安岭岭南生态农业示范区白音河三场有承包土地555.3亩，法定代表人李长军，承包期限自2010年9月13日起至2025年9月13日止，该宜农林地用途仅限于种植、畜牧、养殖或营造林，承包费自2010年至2012年为每亩24.00元，之后的承包费由小麦产量和市场价格重新折算定价，承包费以现金形式交纳，缴费期按年度计算，自当年1月1日起至12月15日为缴费时间，不足一年时按一个年度计算。承包期内，经大兴安岭林业管理局岭南生态农业示范区管理委员会批准，该宜农林地承包经营权可转租、转包、抵押、继承，但转租、转包、继承时限不能超过合同规定的承包年限。2014年3月17日，李长军与中国农业银行加格达奇支行签订一份贷款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4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用途为农业生产经营，担保物为宜农林地承包经营权。还查明：周辉驾驶的黑ND26**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大地财险齐齐哈尔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1日零时起至2014年11月30日二十四时止。另案查明：黑P89D**号别克牌小型轿车内乘客常久纯的法定继承人刘艳利、马微、马国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合理损失合计464715.50元；杜慧永的法定继承人杜春福、李秀芹、杜健、刘桂珍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合理损失合计592173.50元。
原审法院认为：李长军驾驶机动车搭乘常久纯、马玉文、马玉刚、杜慧永等人，超速行驶，在拐弯时滑向对面车道，与相对方向周辉驾驶的黑ND26**号（黑N45**）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内乘客常久纯、马玉文当场死亡，驾驶人李长军、乘客马玉刚、杜慧永经120抢救无效死亡，事实清楚。加格达奇林业局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12月10日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黑公交认字（2014）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长军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周辉、常久纯、马玉文、马玉刚、杜慧永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该认定书未违反法律规定，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李长军、常久纯、马玉文、马玉刚、杜慧永的法定继承人均可在周辉所驾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获得赔偿，因法院无法联系到马玉刚亲属，而李长军的妻子常桂晶在庭审过程中也未提出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的请求，而且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仍应由李长军的亲属负责赔偿，故对马玉刚亲属的损失、李长军亲属的损失在本案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再予以考虑。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由司机李长军负责赔偿，鉴于司机李长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身亡，不能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依法应由常桂晶在李长军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长军所驾驶的车辆系非营运车辆，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常久纯向李长军支付过乘车费用，虽然原告常笑的法定代理人认为常久纯是帮李长军去收粮，但也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应认定常久纯搭乘李长军的机动车是一种好意同乘。虽然同乘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但司机李长军搭乘同乘人并未收取任何费用，是一种无偿行为，也是一种亲友之间相互帮扶的善意行为，所以对好意同乘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不能要求司机承担与一般交通事故中机动车一方应承担的相同的赔偿责任，同乘人应自担部分风险，减轻司机李长军的赔偿责任，况且，司机李长军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身亡，为自己的过失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故根据本案案情，本院酌定被告常桂晶在李长军的遗产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常久纯自行负担40%的责任。原告常笑的合理损失计算如下：死亡赔偿金391940.00元（19597.00元／年×20年）、丧葬费16127.50元（32255.00元／年÷12月×6月）、被扶养人常笑生活费49567.00元（14162.00元／年×7年÷2人），以上合计457634.5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及误工费，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黑P89D**号别克牌小型轿车内乘客常久纯亲属刘艳利、马微、马国庆的合理损失464715.50元；黑P89D**号别克牌小型轿车内乘客杜慧永的亲属杜春福、李秀芹、杜健、刘桂珍的合理损失592173.50元。因周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故大地财险齐齐哈尔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常笑、刘艳利、马微、马国庆、杜春福、李秀芹、杜健、刘桂珍的损失合计1514523.50元（457634.50元＋464715.50元＋592173.50元），大地财险齐齐哈尔支公司赔偿原告常笑3323.80元（457634.50元÷1514523.50元×11000.00元）；原告常笑超出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部分的损失为454310.70元（457634.50元-3323.80元），被告常桂晶在李长军遗产范围内负责赔偿常笑272586.42元（454310.70元×60%）。加区房权证红旗字第H20**（07175）号房屋因是李长军与常桂晶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财产的一半应认定为李长军的遗产。李长军名下的555.3亩宜农林地不属于农村家庭承包地，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277.65亩宜农林地的经营权价值应认定为李长军遗产。对常桂晶提出的李长军生前曾在银行贷款400000.00元，其中200000.00元应以李长军的遗产偿还的答辩意见，因该笔贷款属于抵押贷款合同，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常笑3323.80元；二、被告常桂晶在李长军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常笑272586.42元；三、驳回原告常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04.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常桂晶负担5439.00元，原告负担2865.00元。以上有履行内容的判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上诉人常笑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好意同乘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李长军驾驶的车辆为非运营车辆，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常久纯向李长军支付过乘车费用，虽然原告常笑的法定代理人认为常久纯是帮助李长军收粮，但也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应认定常久纯搭乘李长军的机动车是一种好意同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明显错误，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为好意同乘，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就不是好意同乘。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属于好意同乘，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同乘的目的、是否有无车费的交涉，是否有帮工的问题，这些都是影响好意同乘事实是否成立的关键问题，然而，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毫无根据的认定双方属于好意同乘，并以所谓的好意同乘为由减轻被上诉人40%的赔偿责任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大院判决被上诉人在李长军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因交通肇事产生的债务属于被告常桂晶与李长军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常桂晶应承担全部赔偿义务并不以其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李长军的遗产）为限。道路交通事故中所负侵权之债属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应首先从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来分析。道路交通事故中责任主体的确定，目前审判实务界大都认同以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归属的“二元说”，即从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两个方面考量。所谓运行支配，即谁对机动车的运行具有支配和控制的权利；而运行利益的归属，即谁从机动车运行中获得了利益。一般情况下，如果同时符合这两个标准，则可确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主体。从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如《关于被盗机动车肇事后由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批复》、《关于购买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机动车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机动车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机动车保有人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请示的批复》等，都体现了这种对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主体认定的基本思路。从上述可见，夫妻一方因交通肇事而负的侵权之债，应从另一方对该机动车能否进行运行支配和有无运行利益来判断，如符合这两项标准，则应认定为共同债务。反之，则应认定为个人债务。具体到本案来看，肇事机动车属于李长军、常桂晶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均是该车的所有人，均从该车的运行中获取运行利益。尤其事发当天是李长军为家庭去卖粮，当然是夫妻共同受益，作为共有人之一的李长军因交通肇事所负的侵权之债，应当由共有人常桂晶共同承担，性质上是属于夫妻共同的债务。因此，常桂晶作为本案被告应依法承担交通肇事的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为李长军个人债务是完全没有依据的也违反了交通肇事案件中承担责任主体确定的法学理论与司法实践也是背道而驰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66904.00元。
上诉人常桂晶针对上诉人常笑上诉辩称，一、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后认定常久纯搭乘李长军机动车的行为属于好意同乘是准确的，一审法院判决常久纯自行负担40%的风险责任是正确的。首先，所谓好意同乘，就是无偿的好意同乘，即搭便车、搭顺风车，是指无偿搭乘他人机动车，且该机动车在交通事故中遭受损害。构成“好意同乘”需具备以下要件：1、机动车驾驶人并非为搭乘人的目的而运营或行驶，而是为了驾驶人的目的，或两者为同一目的。如果主要的运营或者形式目的是为机动车驾驶人，而为了搭乘人的目的而略作其他行驶的，也视为“好意同乘”。机动车驾驶人与搭乘人因相同、相近目的而结伴同行的，构成目的合并，亦不影响成立好意同乘关系。2、搭乘人搭乘机动车须为无偿，如有偿乘坐他人车辆则构成客运合同关系。判断是否构成有偿，应看机动车驾驶人是否以营利为目的，如搭乘人以有偿进行抗辩，则对此负有举证责任。3、搭乘人应当经过机动车驾驶人的同意，未经同意而搭乘者，不构成“好意同乘”。在本案中，李长军驾驶的黑P89D**为非营业车辆，其他搭乘人搭乘该车辆也均是无偿乘车，“好意搭乘”属于事实行为，而非民事法律行为中的合同行为，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并无证据证明李长军有收取车费的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答辩人将承担本案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好意同乘”中的风险自负是指行为人虽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仍甘愿冒险为之，对因风险实现而发生的损害后果自行承担。既然“好意同乘”的搭乘人是无偿搭车，驾驶人是出于好意，如果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即使驾驶人严格按照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对其亦有所不公。因此，机动车驾驶人的责任应在其过错程度的基础上予以适当减轻。二、本案答辩人并非共同受益人，一审法院判决以李长军遗产给予赔偿是正确的。1、无证据证明搭乘人是为李长军卖粮，不存在李长军受益，答辩人更谈不上共同受益。2、搭乘人乘车到达目的地都是为自己的个人目的而乘车，即搭便车，作为被答辩人在本案中的身份是收粮，其乘车到山上行为并不能证明专门为收李长军粮食而上山。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针对上诉人常笑的上诉辩称，一、坚持一审答辩意见，根据我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加林局交警队责任认定，以及交强险条款第八条规定，我公司承保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按照条款，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0元。二、因此案涉及人数较多，案情复杂，且对于我公司赔偿金额不大，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及抚慰受害者家属的原则，我公司建议在提供全责车辆死亡人员相关手续及受益人相关身份证明后按照法院出具赔偿金分配比例进行给付，或将死亡赔偿金打入法院账户，在法院此案审理完毕后，对受害人进行分配。
上诉人常桂晶当庭变更上诉请求及理由，并经上诉人常桂晶当庭确认以变更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为准。上诉人常桂晶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剥夺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的权利，本案审理程序严重违法。首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本起交通事故成因申请了司法鉴定，请求鉴定的事项为：1、对“别克”轿车两处碰撞处车身漆痕迹是否为同一车辆所留进行司法鉴定。2、对“别克”轿车两处碰撞处严重损坏部位痕迹是否为同一车辆所碰撞形成进行司法鉴定。3、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成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的请求并未做出不予批准的理由说明，这种做法是对上诉人诉讼权利的剥夺。我国《民事诉讼法》第76条明确规定，当事人有就查明专门性问题申请司法鉴定的权利。但在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后，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并未予明确答复，并且在一审判决书中，也未就重新申请司法鉴定申请不予批准的理由进行说明。其次，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林业局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时并没有对两方肇事车辆进行依法检验并出具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单，对肇事车辆相撞的部位是右侧而左侧有严重的撞击点及周辉驾驶的黑ND26**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是否超载行驶给予检验及调查，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而在本案中，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林业局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并没有全面完整的勘验、检验及调查该起事故，在严重缺少证据的前提下确认事故责任，属于不负责任的行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出质疑及申请鉴定完全合理合法，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这种做法剥夺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同时对查明本起交通事故起因的真正事实也是不利的。因此，上诉人在此请求二审法院为了查明交通事故的真正成因及明确事故责任，更为了还上诉人的一份公道请求二审法院批准上诉人请求，以保证本案公平公正审理。再次，退一万步讲，即使诉讼至今从客观情况看，两辆肇事车现已经无法再重新作出鉴定，那么，从交警部门提供的卷宗来看，其对本起事故是在缺乏证据及事故处理程序上有瑕疵的情况下作出的认定，该事故认定书不能完全作为确定本案证据使用，侵权责任应由贵院另行判定。二、一审法院查封的李长军名下位于加卧公路75公里处道南的555.3亩土地为集体经济组织以外成员的家庭承包地，李长军作为家庭承包代表，其土地承包行为并非为个人承包。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的主体部分为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承包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成员承包，这两种承包形式均是以家庭为单位，承包人作为家庭代表对外签订承包协议，家庭全部成员依法享有家庭承包经营权，这种保障性的土地承包与经营性的土地承包，都是为了稳定和完善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赋予家庭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在本案中，上诉人现在的家庭成员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在上诉人丈夫李长军未出交通事故前，全家四口人就以承包的555.3亩土地为生，该土地上的收入也是家庭的唯一经济来源。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将555.3亩土地认定为李长军个人承包是错误的，上诉人的丈夫李长军取得该块土地承包权为2010年，在签订该土地承包合同时，上诉人的两个孩子已经出生，作为家庭重要的成员，上诉人的两个孩子是有权享有该承包地的经营权，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认定555.3亩承包土地没有两个未成年孩子的份额是对未成年人财产权利的剥夺。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保护未成年人的权利，将上诉人两个孩子应享有的承包地的经营权予以确定。三、依据我国《继承法》第4条规定“个人承包应得的个人收益，依照本法规定继承。个人承包，依照法律允许由继承人继承承包的，按照承包合同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遗产，只有承包的收益才属于公民的合法收入，也只有承包的收益才是公民私人的财产，才可以作为遗产进行继承，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277.65亩宜农林地的经营权价值为李长军的遗产是错误的。首先，应将李长军名下的555.3亩土地作为家庭承包地依法确定，在该土地上也仅有138.8亩宜农林地承包的收益方可作为李长军的遗产进行认定。其次，上诉人虽对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给予认可，但对判决书中第二项阐述的判决内容认为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对李长军的遗产份额未进行价值评估，进而判决上诉人承担272586.42元赔偿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供上诉人丈夫李长军的家庭财产状况，即具体的家庭财产价值的证据。上诉人除了现在居住的房屋外，只有家庭承包土地中属于李长军份额的部分，按照法律规定也仅有该承包地的收益能作为遗产给予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承法》司法解释第四条“承包人死亡时尚未取得承包收益的，可把死者生前对承包所投入的资金和所付出的劳动及其增值和孳息，由发包单位或者接续承包合同的人合理折价、补偿，其价额作为遗产”，即在承包土地（租金）合理折价后产生了“价额”进行评估确定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被上诉人是错误的，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审仅能依法审理交通事故责任及确定人身损害赔偿数额，其在无证据证明李长军除仅存的房屋之外还有其它遗产的前提下，硬性判定在李长军的遗产范围内承担上诉人276804.16元，这属于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这种判决结果有悖法律，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加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依法改判。
上诉人常笑针对上诉人常桂晶的上诉辩称：1、司法鉴定不能取代交警部门做出的责任认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指出交警队所做出的责任认定存在明显的程序错误，不能证实原责任认定确有错误，所以法院不予组织司法鉴定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本案中涉及的李长军承包555亩土地是属于宜农林地的承包，并不是以家庭联产承包方式进行承包，更不是集体经济组织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承包，其不应当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只是在我国合同法的范围进行调整，其发包方与承包方并不存在任何组织或隶属关系，是平等主体的民事承包合同，因此被上诉人常桂晶其提出该土地属于其家庭成员共同承包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不应予以认定；3、上诉人常桂晶提出应在李长军的遗产范围内进行赔偿也是错误的，交通肇事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交通肇事债务一定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确定常桂晶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常桂晶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理由，应当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针对上诉人常桂晶的上诉辩称，和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发表意见。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常笑未提供证据。
二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常桂晶提供证据如下：1、案外人计亚山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2、农业银行业务凭证；3、案外人计亚山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4、常桂晶向计亚山出具的欠条1份；5、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5）加商初字第82号民事调解书；证实：证据1、2、3、4均能证明2015年6月2日作为上诉人常桂晶从案外人计亚山处借款430000.00元按照证据5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用于偿还拖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加格达奇支行的贷款及利息442294.67元。
上诉人常笑针对上诉人常桂晶提供证据质证意见：对于证据5无异议，认为是真实的，常桂晶与银行之间的还款是双方自愿达成的，但不能证明该款是计亚山偿还的，计亚山是本案被上诉人常桂晶的姐夫，双方有利害法律关系，欠条原件应在计亚山手中，不应在常桂晶手中，同时在发生事故当时，其当年收入粮食的卖粮款至少有几十万，而常桂晶与李长军家庭生活一直比较富裕，应该有存款，所以常桂晶主张向计亚山借款事实我方不认可，对出示的证据1、2、3、4不认可，认为证据与本案无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仍然是是否夫妻共同赔偿。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针对上诉人常桂晶提供证据质证意见：证据与我方无关，不发表意见。
对上诉人常桂晶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证据1、3是案外人计亚山于2015年6月2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加格达奇支行取款430000.00元的记录，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纳；证据4是上诉人常桂晶单方书写的欠条，且欠条中案外人计亚山未出庭作证，真实性不予认定，且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纳；证据2、5是上诉人常桂晶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5）加商初字第82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偿还拖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加格达奇支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442294.67元，因该笔贷款是李长军生前贷款，与本案具有关联，予以采纳。
二审开庭审理时，本院出示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于2015年7月20日分别对常久纯的父亲常云龙和母亲郭亚利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常久纯的父亲常云龙和母亲郭亚利将其应予继承部分赠予上诉人常笑。上诉人常笑、上诉人常桂晶、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对以上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将需要查清的事实及争议的焦点归纳如下：1、原审被告常桂晶的诉讼身份应当如何确认，原审法院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2、原审被告常桂晶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3、常久纯在涉案交通事故赔偿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4、对于李长军的遗产范围应当如何认定；5、涉案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6、上诉人常笑的上诉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常桂晶上诉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常笑当庭确认原审被告常桂晶在本案中的身份属于李长军肇事的共同债务人，同时在李长军死亡之后其家庭的所有财产，包括李长军的遗产都在常桂晶的控制下，常桂晶是实际控制人。上诉人常桂晶当庭自认以李长军遗产代管人的身份进行诉讼。
上诉人常笑当庭确认如下事实：1、不能提供证实常桂晶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证据；2、不能提供涉案交通事故中李长军的侵权行为与李长军和常桂晶夫妇家庭共同利益或家庭生活有必然因果关系的直接证据；3、不能提供常久纯乘坐涉案肇事车辆原因是为李长军帮工的证据；4、对常久纯乘坐李长军驾驶的涉案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是否为有偿乘坐不清楚。
上诉人常桂晶当庭确认如下事实：1、对于常久纯、马玉文、马玉刚、杜慧永共同乘坐李长军驾驶的黑P89D**号别克牌小型轿车实际去干什么不清楚；2、对于常久纯是什么原因乘坐李长军驾驶的涉案肇事车辆不清楚；3、对常久纯乘坐李长军驾驶的涉案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是否为有偿乘坐不清楚；4、不能提供证实常久纯、马玉文、马玉刚、杜慧永搭乘李长军驾驶的机动车是去卖各自家粮的证据。
上诉人常桂晶当庭口头申请对涉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进行司法鉴定，本院限定上诉人常桂晶应当于2015年8月5日前提交书面司法鉴定申请以及提供相关检材和预交相关鉴定费用，并释明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不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视为上诉人常桂晶放弃鉴定申请。上诉人常桂晶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
上诉人常笑于2015年7月30日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1、依法确认白音河三场李长军农场的房屋及康麦因等农用机械为李长军和常桂晶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应为李长军的遗产；2、依法确认2015年李长军农场555.3亩土地承包情况，确定土地承包费金额是李长军和常桂晶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应为李长军的遗产；3、依法确认2014年土地收成为李长军和常桂晶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应为李长军的遗产。上诉人常桂晶针对上诉人常笑提交的申请，于2015年8月3日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上诉人常笑经本院询问对于黑龙江省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5）加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李长军的遗产范围没有异议。同时撤回于2015年7月30日向本院提交的关于请求确认涉案李长军的遗产范围的书面申请，并确认对于李长军的遗产范围按一审判决确认的范围，不请求二审法院重新确认。
上诉人常桂晶于2015年6月2日已将与李长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拖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加格达奇支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442294.67元还清。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向本院提交调解申请，经本院主持调解，上诉人常笑与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于2015年9月9日达成一致调解内容，由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于2015年9月19日前赔偿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笑3323.80元，本院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5）大商终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内容予以确认，现已履行完毕。
上述事实，有：1、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5）加民初字第87号卷宗正卷；2、上诉人常桂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质证意见；3、上诉人常笑和上诉人常桂晶陈述及开庭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由于驾驶人李长军弯道超速行驶、冰雪路面、采取措施不当导致李长军驾驶的牌照为黑P89D**号别克牌小型轿车侧滑至对向车道与相对方向周辉驾驶的牌照为黑ND26**号（挂车牌照为黑N45**）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导致李长军驾驶的牌照为黑P89D**号别克牌小型轿车内乘客常久纯、马玉文当场死亡，驾驶人李长军、乘客马玉刚、杜慧永经120抢救无效死亡。本次交通事故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林业局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黑公交认字（2014）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长军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周辉、常久纯、马玉文、马玉刚、杜慧永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上诉人常桂晶对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林业局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黑公交认字（2014）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常桂晶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视为上诉人常桂晶放弃申请鉴定。加格达奇林业局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黑公交认字（2014）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违反法律规定，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应予认定作为车辆驾驶人的李长军弯道超速行驶、冰雪路面、采取措施不当的过错行为侵害了同车乘客常久纯、马玉文、马玉刚、杜慧永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对同车乘客常久纯、马玉文、马玉刚、杜慧永的侵权赔偿责任。因车辆驾驶人李长军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应予认定在李长军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规定。李长军因死亡而丧失民事权利能力，不能作为承担民事义务的主体，上诉人常桂晶自认以李长军的遗产代管人的身份进行本案诉讼，符合诉讼主体资格，应予认定由上诉人常桂晶在李长军的遗产范围内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对于上诉人常笑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好意同乘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鉴于常久纯、李长军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均已死亡，上诉人常笑和上诉人常桂晶均不清楚常久纯乘坐李长军驾驶的涉案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是否为有偿乘坐，且对于上诉人常桂晶不清楚常久纯是什么原因乘坐李长军驾驶的涉案肇事车辆，及上诉人常笑虽提出常久纯乘坐涉案肇事车辆的原因是为李长军帮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于是否为有偿乘坐、同乘目的、同乘原由无法予以印证，上诉人常桂晶对常久纯乘坐李长军驾驶的涉案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为好意同乘负有举证责任，而上诉人常桂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应当认定常久纯乘坐李长军驾驶的涉案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为好意同乘。基于常久纯乘坐李长军驾驶的涉案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过程中死亡，李长军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常久纯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的事实，应由上诉人常桂晶在李长军的遗产范围内承担侵权全额赔偿责任。即上诉人常笑的合理损失计算如下：死亡赔偿金391940.00元（19597.00元／年×20年）、丧葬费16127.50元（32255.00元／年÷12月×6月）、被扶养人常笑生活费49567.00元（14162.00元／年×7年÷2人），以上合计457634.50元。扣除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已赔偿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笑3323.80元后，为454310.70元。应予认定上诉人常笑此项上诉理由成立。
对于上诉人常笑以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在李长军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因交通肇事产生的债务属于被告常桂晶与李长军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常桂晶应承担全部赔偿义务并不以其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李长军的遗产）为限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常笑不能提供证实常桂晶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证据和不能提供涉案交通事故中李长军的侵权行为与李长军和常桂晶夫妇家庭共同利益或家庭生活有必然因果关系的直接证据，不能认定常桂晶在涉案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运行中获取运行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李长军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的规定，驾驶车辆弯道超速行驶、冰雪路面、采取措施不当侧滑至对向车道与相对方向周辉驾驶的牌照为黑ND26**号（挂车牌照为黑N45**）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车损人亡的交通事故，系李长军因其违法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并非夫妻共同举债，应认定为个人债务，应以其个人财产来偿还。上诉人常桂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予认定上诉人常笑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对于上诉人常桂晶以一审法院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剥夺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的权利，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已明确向上诉人常桂晶释明，可以申请对涉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进行司法鉴定，而上诉人常桂晶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应予认定上诉人常桂晶自行放弃申请司法鉴定的诉讼权利，应予认定上诉人常桂晶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对于上诉人常桂晶以一审法院查封的李长军名下位于加卧公路75公里处道南的555.3亩土地为集体经济组织以外成员的家庭承包地，李长军作为家庭承包代表，其土地承包行为并非为个人承包，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的主体部分为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承包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成员承包，这两种承包形式均是以家庭为单位，承包人作为家庭代表对外签订承包协议，家庭全部成员依法享有家庭承包经营权，这种保障性的土地承包与经营性的土地承包，都是为了稳定和完善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赋予家庭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的上诉理由，根据上诉人常桂晶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2中体现李长军以“大兴安岭岭南生态农业示范区白音河三场”名义与大兴安岭林业管理局岭南生态农业示范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宜农林地承包合同》，从该合同的名称、承包土地性质、发包人和承包人资质、承包经营权可转租、转包、抵押、继承的合同约定均能证实承包的是宜农林地，而不是农村家庭承包地，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应予认定上诉人常桂晶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对于上诉人常桂晶以依据《继承法》第4条规定“个人承包应得的个人收益，依照本法规定继承。个人承包，依照法律允许由继承人继承承包的，按照承包合同办理。”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遗产，只有承包的收益才属于公民的合法收入，也只有承包的收益才是公民私人的财产，才可以作为遗产进行继承，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277.65亩宜农林地的经营权价值为李长军的遗产是错误的上诉请求，根据上诉人常桂晶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2中体现李长军以“大兴安岭岭南生态农业示范区白音河三场”名义与大兴安岭林业管理局岭南生态农业示范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宜农林地承包合同》第十五条“承包期内，经甲方批准，乙方可将宜农林地承包经营权转租、转包、抵押、继承。转租、转包、抵押、继承时限不能超过本合同规定的承包年限。”和第十九条“承包期届满，乙方如需继续承包应在届满前一年向甲方提交申请，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包权。”的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的规定，说明李长军以“大兴安岭岭南生态农业示范区白音河三场”名义与大兴安岭林业管理局岭南生态农业示范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宜农林地承包合同》应当按照承包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办理，而非李长军个人承包应得的个人收益的继承范畴，应予认定上诉人常桂晶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对于李长军遗产范围的认定，加区房权证红旗字第H20**（07175）号房屋因是李长军与常桂晶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财产的一半应认定为李长军的遗产。李长军以“大兴安岭岭南生态农业示范区白音河三场”名义承包的555.3亩宜农林地经营权，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277.65亩宜农林地的经营权价值应认定为李长军遗产。因上诉人常笑认可一审判决中确认的李长军遗产范围，故本院不予重新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的规定，李长军与常桂晶的婚生女李佳茹出生于2001年12月31日和婚生子李佳俊出生于2006年5月4日，均不满十八周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1条“继承人中有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即使遗产不足清偿债务，也应为其保留适当遗产，然后再按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清偿债务。”的规定，应当对于李长军的被抚养人李佳茹生活费35405.00元（14162.00元／年×5年÷2人）和李佳俊生活费70810.00元（14162.00元／年×10年÷2人），合计106215.00元在李长军的遗产范围内先行予以保留。
对于上诉人常桂晶于2015年6月2日已将与李长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拖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加格达奇支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442294.67元还清。因该笔贷款是以李长军与常桂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李长军以“大兴安岭岭南生态农业示范区白音河三场”名义与大兴安岭林业管理局岭南生态农业示范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宜农林地承包合同》项下的555.3亩宜农林地承包经营权作为抵押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加格达奇支行享有的抵押权与认定李长军的遗产范围存在直接关系，对于还款金额442294.67元应由李长军和常桂晶各自承担50%，对于应由李长军承担的还款金额221147.34元应当在李长军的遗产范围内先行扣除。
上诉人常桂晶应当在李长军遗产范围内先行扣除被抚养人李佳茹和李佳俊的生活费合计106215.00元，以及应由李长军承担的还款金额221147.34元后，再以李长军的剩余遗产范围内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2018-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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