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刑初字第1040号
公诉机关北��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单位北京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臧×，住所地为北京市朝阳区×号。
诉讼代表人臧×，男（1969年出生），北京瑞×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赵×，女，53岁（1962年出生）。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9月17日被取保候审。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5]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北京瑞×公司、被告人赵×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5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季红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北京瑞×公司诉讼代表人臧×、被告人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
被告单位北京瑞×公司于2009年10月至2013年5月间，在进口空气马达过程中，由任���务部主管的被告人赵×，向海关虚假申报进口货物的商品名称、商品编号，逃避海关监管，经北京海关关税处计核，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70万余元。
被告单位北京瑞×公司、被告人赵×于2014年9月17日向北京海关缉私局投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单位北京瑞×公司、被告人赵×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证人证言、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书证、商品预归类决定书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北京瑞×公司、被告人赵×，以单位名义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偷逃税款，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北京瑞×公司、赵×的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北京瑞×公司及被告人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
经审理查明：
被告单位北京瑞×公司于2009年10月至2013年5月间，在进口空气马达过程中，由任商务部主管的被告人赵×，向海关虚假申报进口货物的商品名称、税号，逃避海关监管，经北京海关关税处计核，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70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被告单位北京瑞×公司（以下简称瑞×公司）、被告人赵×于2014年9月17日向北京海关缉私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高×（瑞×公司商务助理）的证言证明：2007年，其任瑞×公司商务部商务助理，商务部具体的职责是根据业务需要向美国厂商订购商���、清关、付款申请及部分日常行政工作。被告人赵×主要负责固×产品的清关工作。2012年12月份，赵×安排其负责固×产品境外订货、国际运输部分的工作，对于进口、清关还是由赵×负责。接手固×产品后，业务部门会把合同和订货清单交给其，订货清单经臧×或业务部门经理签字同意后，其安排向国外厂商订货。一般情况下，其陆固×公司网站，录入瑞×公司账号，将需要采购的产品编码及数量输入网站系统生成订单，并根据客户需求填写订单交货日期及交货方式。根据订单完成情况，联系货运代理公司租船、订舱，安排厂商发货、运输。同时，其会将工作进程向赵×汇报，赵×根据货物到港的时间联系报关公司进行清关。在此期间，货物发出后，其会收到货代公司给的提单，其及时将提单交给赵×。每次发货后，固×公司会通过电子邮件将箱单、发票发给其，其将这些单据电子版发给赵×，由她联系后续工作。等到对外付货款期限，其填写支付申请，经臧×签字同意后，将申请单交给财务部门付款。
2.证人单×（瑞×公司销售工程师）的证言证明：其在瑞×公司任销售工程师，瑞×公司的销售工程师负责开发新客户，谈妥条款后签订订单和销售合同并安排订货。其根据合同内容填写一份公司的订货申请单，随附销售合同原件，交给商务部的赵×，由赵×汇总所有销售员的订货意向后，统一向美国厂家订货、进口，销售工程师们等着货到后发货、安排培训调试、安装等等，再往后就是催账单和售后服务了。瑞×公司的老客户直接向其下订单，如果公司库房有现货的话，其直接安排发货，不用通知商务部。空气马达不是瑞×公司销售的主要产品，其做的销售合同都写成“马达头”，有时其会把型号写上，订货申请单上都是手写���，但是一定会注明货号，这样赵×他们才知道其订的货物，其不清楚产品的采购、进口等环节。
3.证人秦×（北京和×物流有限公司业务员）的证言证明：2009年1月至2013年六七月份，其在北京龙×公司做报关员，主要与瑞×公司的赵×联系，为瑞×公司代理报关喷涂机、泵以及零配件。2013年4月，其到北京和×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为瑞×公司负责一票货物的货运代理、转关运输，并由其联系北京利×物流有限公司为瑞×公司代理此票货物（报关单号：×××）报关事宜。在北京龙×公司为瑞×公司从事报关流程是：其从瑞×公司获取报关用的箱单、运单、发票、合同、报关、报检委托书及运费发票，货物信息（型号、规格等申报要素）的产品说明，其进行制单，对货物品名、型号、税号、金额进行核实，商品名和税号由赵×提供，后其将制好的预申报报关单以QQ、电子文档的形式发给赵×，由其确认，其打印经赵×确认的报关单据，向海关进行申报，报关后联系客户缴税，由天津转关到北京进行查验放行。因北京龙×公司没有报关资质，由其联系了华×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进行代理报关，上述气动泵头、泵头、气动供漆泵头品名及税号由瑞×公司提供；2009年下半年，北京龙×公司取得报关资质后，其操作瑞×公司的报关事宜。在和×物流有限公司的流程和在北京龙×公司的流程基本一致，赵×向其咨询时将商品品名确定为泵头，根据相关规定，如果确认为泵头，按照归类应该按照泵的整机向海关申报。其建议赵×税号在8413项目下进行查询商品编码。其打印经赵×确认的报关单据后，再联系北京利×物流有限公司报关员韩×，由韩×向海关现场录入代理报关，报关后由其联系赵×通知缴税，货物转关运输至北京进行查验，也由其联系赵×到现场海关。
4.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计核资料清单、北京海关缉私局工作说明证明：经北京海关关税处计核，瑞×公司偷逃税款共计704204.28元。自2009年10月至2013年5月，计核资料清单显示涉案的货物品名为空气马达，共36笔。核定证明书中“案发日”为进口申报日。
5.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商品归类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商品预归类申请表及申请资料、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商品预归类决定书证明：2009年8月21日，瑞×公司向北京海关进出口商品归类办公室就空气马达提出商品预归类申请，申请商品名称为空气马达，进出口计划为2009年10月在北京进口10台。瑞×公司递交气动马达培训资料、指导手册、维修手册等商品预归类申请资料。根据进出口货物商品归类管理的有关规定，2009年10月13日，北京市海关进出口商品归类办公室对瑞×公司申请的空气马达（型号：208356）认定的商品归类编码为8412310090。
6.《归类办关于“北京海关缉私局关于请出具相关商品归类说明的函”的复函》证明：根据归类总规则，北京海关进出口商品归类办公室认定“气动泵头”应归入税号8412.3100。
7.瑞×公司进口空气马达的报关单证明：2009年10月20日至2013年5月8日,瑞×公司共进口涉及空气马达的货物38票，共487台。报关时使用的货物中文名称为泵头或气动泵头，申报税号为8413501090，进口关税税率为6%，进口增值税税率为17%。其中，2011年5月13日的×××一单和2012年7月25日的×××一单已补缴税款，未产生危害结果。该期间，瑞×公司进口空气马达应缴税款共计2058901.27元，已缴税款合计1354696.99元，通过伪报品名、归入错误税号的方式，瑞×公司偷逃税���合计704204.28元。
8.订货单、商品合同证明：2009年10月20日至2013年5月8日,瑞×公司向美国固×公司的订货情况及瑞×公司与客户签订的供货合同情况。
9.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通关单、箱单、代理报关委托书、报关单修改书、海关货物查验记录单、查验结果通知、合同、关税、增值税缴款书等材料证明：单号为×××的报关单（报关日期：2011年5月13日，货物名称：气动泵头，数量：8台，总价：3113.8美元）申报税号为8413501090，2011年5月24日，北京海关查验后认为税号应为8412310090，后报关单位修改税号，瑞×公司补缴税款6847.91元。单号为×××的报关单（报关日期：2012年7月25日，货物名称：气动泵头，数量：15台，总价：11426美元）申报税号为8413501090，2012年8月1日，北京海关查验后认为税号应为8412310090，后报关单位修改税号，瑞×���司补缴税款24408.46元。
10.瑞×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瑞×公司的具体进口业务均由商务部主管赵×实施操作，臧×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参与具体进口业务。直到2012年9月接到北京机场海关稽查处通知，赵×向公司反映后，公司才开始了解到未按预归类决定书执行，公司积极主动配合海关开展调查工作，提供了大量文件和报关单据，并立即缴纳了保证金。赵×未从少缴税款中获取任何个人利益，瑞×公司也没有因其少缴海关税款而给予赵×任何奖励。
11.瑞×公司2009-2013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书证明：瑞×公司并非为实施犯罪行为设立，自设立起，该公司不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
12.被告人赵×供述及亲笔供词证明：2003年10月份，臧×成立北京瑞×公司，因其对订货进口业务比较熟悉，让其担任商务部主管的职务，主要工作内容是向��商询价、订货、进口、付款等。臧×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工作的流程是瑞×公司的业务员先与国内用户签订购销合同，其通过固×公司的网上订货系统订货，将所需要的货物名称、数量、规格型号及交货日期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提交，固×公司根据订单将货物生产后，其凑齐一批货物后向固×公司发送发货指令，然后固×公司将货物交给天津维×货运公司（海运）、北京京×货运公司（空运）来运输，并将货物的箱单、发票等文件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给其。货物到港后，其根据固×公司提供的材料制作合同并准备报关材料，其连同其他报关单据一起交给报关公司报关。税单出来后报关公司通知其交关税，交完税后海关就放行。瑞×公司进口的空气马达，在进口时其按照泵头或气动泵头向海关申报的。如果按照空气马达申报要归入税号为8412319100，关税税率为14%，如���按照泵头或气动泵头申报会归入税号为8413501090，关税税率为6%。2009年8月21日，其向北京海关归类科提交了商品预归类的申请，当时申请的商品是空气马达，后北京海关于2009年10月13日给瑞×公司下发了预归类决定书，确认空气马达归入商品编码8412310090。其收到决定书后，瑞×公司在进口空气马达时仍按照泵头（税号：8413501090）进行申报。北京海关查验过十几票进口空气马达的业务，经过对2011年5月10日、2012年7月25日进口空气马达这两票查验后纠正空气马达的税号为8412310090（关税税率：14%），补税后就放行了。经过上述的两次查验后，瑞×公司进口空气马达还是按照泵整机申报，申报品名是泵头或气动泵头，仍然按照8413501090（关税税率：6%）。其之所以还是按照泵头进行申报是因为对海关的预归类有异议，而且想降低公司的成本。其知道这种行为违法了海关监管规定，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其没有向领导请示过伪报商品名称的事情，海关预归类后税率比以前高很多，其作为商务部主管觉得没有面子，但没有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瑞×公司已经缴纳了300万元的税款抵押金，希望能够弥补国家的损失。
在其取保候审期间，其整理了瑞×公司订货、进口、付款等业务上的单据，其按照订货的先后顺序整理出共计36份单据，其将涉案的空气马达的订货确认单、国内客户签订的销售合同、订单复印件一共108页提供给侦查机关。其在向海关提供的形式发票上面“Airmotor”产品所对应的中文名是“气动泵头”、“泵头”，因为向海关报关用的形式发票是其在办公电脑上制作的，中文品名是其自己填的，其一直以来都是按“气动泵头”填写形式发票的，所以造成了瑞×公司向海关报关时伪报品名的错误。
此外，针对��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证明被告单位北京瑞×公司、被告人赵×主体身份、到案经过及扣押在案的证物情况的下列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4年9月16日，北京海关缉私局对瑞×公司涉嫌走私普通货物一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2月28日，在接受北京机场海关询问过程中，被告人赵×承认走私的主要事实。后赵×接北京海关缉私局电话通知后主动到侦查机关接受讯问。
3.被告人赵×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赵×的基本情况。
4.瑞×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及公司章程修正案等工商注册资料证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臧×，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朝阳区×号，经营范围包括代理进出口、货物进出口。
5.海关保证金、风险担保金、抵押金专用收据、扣押决定书证明：2014年9月19日，瑞×公司向北京海关支付了该公司涉嫌走私普通货物案抵押金300万元，该收据于2014年9月22日被北京海关缉私局扣押。
6.工作说明证明：因2011年前的纸质报关单已经销毁，为调查取证需要，北京海关缉私局查私处从海关风险管理平台打印了北京瑞×公司2011年之前的电子报关数据共计19份。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北京瑞×公司、被告人赵×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进口货物过程中，以单位名义，采用虚假申报进口货物的商品名称、编号、税号的手段，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单位北京瑞×公司及被告人赵×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赵×在司法机关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私行为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单位北京瑞×公司及被告人赵×均可依法认定为自首，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主动退缴应缴税款，挽回了国家税款损失，本院依法对北京瑞×公司从轻处罚；赵×认罪悔罪，对赵×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根据被告单位北京瑞×公司及被告人赵×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北��瑞×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
二、被告人赵×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扣押在北京海关缉私局的人民币三百万元，其中人民币七十万四千二百零四元二角八分用于补缴被告单位北京瑞×应缴的税款；人民币八十万元用于缴纳罚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钟 欣
代理审判员 韩希慧
代理审判员 王海广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