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民终16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娟，女，195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兴，男，1959年3月4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彪，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毋继光，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伟刚，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现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颖康，广东汇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盛森，广东汇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明，男，194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锦辉，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少娟、陈光兴及上诉人欧伟刚因与被上诉人黄志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中中法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少娟、陈光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毋继光、马彪、上诉人欧伟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颖康、陈盛森、被上诉人黄志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锦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少娟、陈光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中中法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欧伟刚、黄志明赔偿涉案土地的当前实际合理市场价值50%的款项，暂定为5000万元；3、判令欧伟刚、黄志明赔偿通过涉案土地融资而获取的资金营运所得款项，暂定为500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包括立案、保全、评估、鉴定等全部费用）由欧伟刚、黄志明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欧伟刚与李少娟签订的《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部分内容无效错误。（一）、一审判决书中适用法律不明确，只释明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以下简称“《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但并未释明适用的是《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中何条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明确，无法支持一审判决中就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涉及房地产开发经营的部分条款是否有效的认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明确，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并未禁止个人参与国有土地的经营与开发，也并未禁止个人依法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三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外的公司、企业、其他组织和个人，除法律另有规定者外，均可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取得土地使用权，进行土地开发、利用、经营。”可知我国法律并不禁止公民个人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也未禁止个人对国有土地进行土地开发、利用、经营。二、一审法院认定黄志明就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符合善意取得条件错误，涉案受让土地行为实为欧伟刚、黄志明恶意串通的共同侵权行为。（一）、黄志明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时支付对价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明显错误。根据深圳国策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策公司”）作出的深国策评字J[2015]110006-1号土地估价报告可知，2011年5月12日时，涉案土地使用权市场价格为2628万元。黄志明就涉案土地使用权仅支付了680万元，且涉案680万元是否实际支付尚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以黄志明并不必然知晓土地使用权实际价值为由认定黄志明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明显错误。我国法律规定不动产善意取得必须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为前提，即黄志明应支付合理市场对价。行为人是否知晓市场实际价值，不是认定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标准。相反行为人即使不知晓市场实际价值，但只要支付的价值远远低于实际市场价值，就不应认定行为人的行为构成善意取得。现黄志明支付的价格显然远远低于市场合理价格，因此不应认定黄志明构成善意取得。（二）、黄志明受让该不动产时并非是善意，涉案受让土地行为实为欧伟刚、黄志明恶意串通的共同侵权行为。欧伟刚在李少娟、陈光兴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1年5月12日擅自将该地块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的低价转让给黄志明，现该土地的权利人为黄志明。我方认为欧伟刚、黄志明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其二人系姨表亲戚关系。另外，在2009-2011年间的“广东大明铝合金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中，黄志明与欧伟刚就通过低价交易，侵害了大明公司其他几位股东的股权利益。并且在大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中，黄志明与欧伟刚就已经知道涉案地块的实际价值远远超过680万元。根据在大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的卷宗中查到的信息，2009年9月27日，欧伟刚曾向顺德法院提交过一份《置换财产保全查封物担保书》，置换物即为涉案地块，当时的土地价值经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评估为1908万元，即欧伟刚在2009年已经知道涉案地块的价值远远不止680万元。而黄志明自2010年8月至2011年5月一直是大明公司的股东，其亲身经历了大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因此，黄志明对于涉案地块在2009年被评估为1908万元的情况也早已知悉。目前，涉案地块附近新建了广珠西线的南头出口和广珠轻轨线的南头站，根据2010年8月29中山日报头版报道，深圳海雅集团有限公司拟投28亿在南头建商业中心，该中心距离涉案地块不足300米，使得该地块的土地价值飞涨。经查，2011年10月17日，黄志明利用涉案地块向中国银行中山分行抵押贷款了70081000元，按照银行的相关规定，抵押贷款的金额一般不得高于抵押物价值的70%，由此推算，涉案地块在银行抵押贷款时的评估价应是1亿多元。欧伟刚违背与李少娟签订的《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五、出售该地块的房地产价格需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并签字确认后，方可出售”的约定，私自低价将拥有共同所有权的涉案地块转让给了其亲戚—黄志明，并利用两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仲裁条款，规避法律，最终将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成功地由欧伟刚过户到了黄志明的名下，致使合计拥有涉案地块1/2份额的李少娟、陈光兴的经济利益受到巨大侵害。本案黄志明与欧伟刚应当对我方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志明受让该不动产时并非是善意，涉案受让土地行为实为欧伟刚与黄志明之间恶意串通的共同侵权行为。（三）、一审法院认定欧伟刚以低于市场价格转让是其自身权益的自由处分行为，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在（2015）中中法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李少娟与欧伟刚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共同共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以及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出让共同共有不动产时，需要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且在出售时，共同共有人还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因此欧伟刚就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行为，并非仅依据其自身意志就可实现，且该处分行为也绝非是仅就自身权益的自由处分。欧伟刚的恶意转让行为，不仅严重侵犯了我方的财产权，同时也强行剥夺了我方的优先购买权。三、一审法院未认定欧伟刚与黄志明之间恶意串通低价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19起合同纠纷典型案例》中载明：“……上诉人提交的间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符合客观事实，证据真实有效，且各证据之间能形成证据锁链，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原、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知法院认定事实并非只能依赖直接证据证明，间接证据如果来源合法，内容符合客观事实，证据真实有效，且各证据之间能形成证据锁链，能相互印证，则也可以成为证明案件待证事实的依据。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可知，可以采取推定方式完成举证即依照日常习惯经验，推理、判断认定“恶意串通”事实是否存在。（一）、欧伟刚与黄志明于2010年11月18日就恶意串通签订了无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严重侵害了我方利益，在我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以680万元的价格转让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二）黄志明与欧伟刚具有亲戚关系，两人利用亲戚关系的便利，恶意串通，低价交易，致使我方遭受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本案黄志明妻子（林丽娴，身份证号码）的姐姐是欧伟刚的母亲，即黄志明与欧伟刚系姨表亲戚关系。欧伟刚私自低价将拥有共同所有权的涉案地块转让给了其亲戚—黄志明，并利用两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仲裁条款，规避法律，最终将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成功地由欧伟刚过户到了黄志明的名下。致使合计拥有涉案地块1/2份额的李少娟、陈光兴的经济利益受到巨大侵害。（三）在2009-2011年间的“广东大明铝合金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中黄志明与欧伟刚就已经知道涉案地块的实际价值远远超过680万元。欧伟刚、黄志明均早已明知该涉案土地的实际价值远远超过680万元，其行为属于典型的恶意串通侵害第三人财产权益的行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符合客观事实，证据真实有效，且各证据之间能形成证据锁链，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欧伟刚、黄志明恶意串通低价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事实。通过上述证据及事实，可知欧伟刚、黄志明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恶意串通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我方的财产和经济利益。欧伟刚、黄志明早已明知涉案土地的实际价值，恶意串通损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应共同对我方承担连带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以国策公司出具的深国策评字J[2015]110006-1号土地估价报告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作出的估价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严重错误，该《土地估价报告》的作出存在众多问题。（一）《土地估价师资格证书》不能证明国策公司委派的作出涉案两份《土地估价报告》的廖某和刘合具有从事房地产评估的资格。本次涉案的两份《土地估价报告》作出的时间为2015年11月，报告书中出具的证明廖某和刘合二人具有从事房地产评估资格的证书为《土地估价师资格证书》复印件。根据《国务院关于取消和调整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等事项的决定》国发〔2014〕50号文，可知该项土地估价师职业资格许可和认定事项，已被取消。因此2014年10月起《土地估价师资格证书》已经不能证明廖某和刘合二人具有从事房地产评估的资格。（二）国策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的《土地估价报告》存在以下问题。1、国策公司依据中山市城乡规划局作出的《关于南头镇将军村涉案土地建设用地规划条件的复函》（函[2014]169号）（以下简称“复函”）作出《土地估价报告》错误。根据国策公司作出的《土地估价报告》（深国策评字J[2015]110006号）第二页可知土地利用条件设定中依据《复函》对于估价对象宗地土设定为：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8000平米、1.0≤容积率≤2.5、建筑密度≤30%、绿地率≥36%、建筑限高≤60米。现涉案土地建筑限高已变更为80米因此本次估价结果应做相应调整或重估。国策公司基于建筑限高60米而作出的涉案土地评估价值明显低于涉案土地的实际价值，应在原有评估价格的基础上，向上调整。2、国策公司作出《土地估价报告》未尽职，存在严重疏漏。(1)、未尽职将2015年3月广州公积金贷款首付比例降至20%的市场重要利好考虑在内；(2)、用两块与本案涉案宗地土地用途完全不同的商业用地作为参考；(3)、国策公司两份《土地估价报告》设定的容积率一个为1.5，一个为2.5，国策公司在此问题上未与合理说明。(三)、国策公司作出的《土地估价报告书》的涉案宗地的土地价值远远低于土地的实际价值。1、国策公司盲目扩大土地项目整体的开发成本的前提下作出的评估价值，必然远远低于涉案宗地的土地实际价值。2、经查，2011年10月17日，黄志明利用涉案地块向中国银行中山分行抵押贷款了70081000元，按照银行的相关规定，抵押贷款的金额一般不得高于抵押物价值的70%，由此推算，涉案地块在银行抵押贷款时的评估价应是1亿多元。3、广东京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2014年对涉案宗地的评估结果为每平米4170元，宗地总价值7508万元。4、李少娟提供的广东麦格里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具的《土地购买意向书》充分说明，涉案土地价值至少为肆仟肆佰陆拾肆万元（44640000元）。综上，我们认为本次国策公司作出的两份《土地估价报告》内容严重偏离事实，形式严重违法法律规定，评估人员不具资质等众多问题。因此该两份《土地估价报告》毫无参考价值，不能作为认定涉案争议宗地的土地真实价值的依据。一审法院罔顾事实，依据此份程序、事实乃至人员资质都存在严重问题，并严重贬低涉案土地使用权实际价值的评估报告，来认定我方直接财产损失的数额明显错误。五、一审法院认为李少娟要求重新鉴定理据不足，严重错误。（一）根据《国务院关于取消和调整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等事项的决定》国发〔2014〕50号文，可知涉案两评估师所出具的土地估价师资格在国发〔2014〕50号文中属于取消相关职业资格类，即取消了专业技术人员职业资格许可。因此，自2014年10月起，廖某和刘合二人通过土地估价师资格所取得的从事房地产估价活动的行政许可被国务院国发〔2014〕50号文取消。因此，涉案廖某和刘合二人所具备的《土地估价师资格证书》复印件，不能证明二人具有从事房地产评估的资格。且国策公司也未出具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廖某和刘合二人与国策公司有何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五十九条之规定、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及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可知，要从事房地产评估活动，无论是××还是法人均需取得必要资质。（二）根据《房地产估价机构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房地产估价报告应当由房地产估价机构出具，加盖房地产估价机构公章，并有至少2名专职注册房地产估价师签字。”国策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未依法提供至少2名注册在该评估公司下的房地产估价师的签字，因此涉案评估报告违法无效。综上可知廖某和刘合二人是否具有从事房地产评估活动的职业资格，是涉案国策公司作出深国策评字J[2015]110006-1号合法有效的必要前提。现二人无相关合法资格证明，涉案评估报告书不符合法定要求，理应认定违法无效并重新作出评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六、一审法院罔顾事实，置我方依法申请法院调取重要证据而不理，造成涉案土地使用权价格被严重低估。根据国策公司作出的《土地估价报告》（深国策评字J[2015]110006号）第二页可知土地利用条件设定中依据《复函》对于估价对象宗地土设定为：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8000平米、1.0≤容积率≤2.5、建筑密度≤30%、绿地率≥36%、建筑限高≤60米。根据我方取得的证据，涉案土地规划现已更改，建筑限高已经变更为80米，容积率为2.5。因此，为证明涉案土地的规划已经发生变化，导致涉案土地使用权价值有巨大攀升。且建筑限高、容积率等亦为评估土地价值的最基础参数。国策公司的《土地估价报告》中也明确写明，如建筑限高以及容积率如有变化则应重新评估。因此，我方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查清涉案土地的建筑限高及容积率的规划申请。对于认定本案重要事实，被侵权土地的真实价值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现一审法院对此申请，置若罔闻、置之不理，既不符合法院以事实为依据的审理原则，更是背弃了公平、公正，恣意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欧伟刚行为侵权正确，但未认定欧伟刚与黄志明恶意串通，共同侵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
欧伟刚答辩称：一、《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无效，一审法院认定部分有效是错误的。李少娟与我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因此，李少娟与我方签订的《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依法应当无效，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中关于共同购买涉案土地的内容有效，明显是错误的。解释第十四条明确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中关于购买土地的约定属于解释规定的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的内容，依法也应当无效。二、《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无效，我方依法仅负有返还出资的责任，对于合同无效的后果，双方均存在过错，李少娟要求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签订后，李少娟投入的仅仅是出资款，而非涉案土地，因此，我方依法向李少娟返还的应当是出资款，而非土地或者土地价值的一半。《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因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损失依法应当各自承担，李少娟要求我方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三、我方向黄志明转让涉案土地符合法律规定，转让协议经过了生效仲裁裁决书的确认，合法有效，李少娟、陈光兴上诉称我方与黄志明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纯属其主观臆测，毫无事实依据，即使我方存在无权处分涉案土地的情况，黄志明的受让行为也构成善意取得，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佛山仲裁委员会在（2010）佛仲字第219号案中已对我方和黄志明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进行合法性审理，并认定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该案的仲裁裁决书已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因此，在生效仲裁裁决书未被推翻的情况下，我方向黄志明转让涉案土地的行为应当合法有效。退一步来讲，即使我方存在无权处分涉案土地的情况，黄志明的受让行为也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理由如下：1、涉案土地仅登记在答辩人一人名下，基于物权登记的公示，黄志明完全有理由相信我方对涉案土地拥有完全的处分权，而且，黄志明作为第三人，不可能知道我方与李少娟之间存在相关的合作经营房地产协议，本人也从未告知黄志明关于自己与李少娟合作经营房地产的事宜，因此，黄志明在受让涉案土地时是善意的；2、转让价格合理。因土地价格受诸多的政策和市场因素影响，波动频繁，我方与黄志明均不是专业的评估人员，不可能对土地市场的价格水平实时掌握，李少娟、陈光兴主观推测黄志明知道涉案土地远远高于68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况且，涉案土地存在长期闲置的情况，根据相关法律和政策的规定，土地将可能被征收高额的土地闲置费，也可能会被政府无偿收回，对于如此高风险的土地，我方转让的实收价为680万元，若转换为税费各负的正常市场交易方式，涉案土地的实际转让价约为1100万元，较2004年的购买价格增值了将近90%，转让价完全符合市场规律，不存在李少娟、陈光兴所称的低价情形；3、涉案土地已完成转让登记。因此，黄志明受让涉案土地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构成善意取得，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四、对涉案土地的价值进行评估没有必要性，评估报告不应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我方向李少娟赔偿评估价值的一半，等同于认可了李少娟可获得《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约定的预期利益，实质上是对无效合同作出了肯定的评价，与立法宗旨相违背，应予纠正。如前所述，《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无效，我方依法需承担的法律后果应当是返还财产，我方从李少娟处取得的仅仅是出资款，返还的也应当是出资款，而非涉案土地或土地价值的一半，涉案土地价值多少不应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即使需核定涉案土地的价值，在一审法院已认定黄志明受让土地构成善意取得的前提下，土地的价值应当按照真实的交易价680万元来确定。因此，对涉案土地进行评估没有必要性，不应将评估报告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况且，评估报告未综合考虑涉案土地已闲置多年将可能被征高额闲置费或者可能会被政府无偿收回等高风险因素，估值严重偏高，缺乏客观性，不应被采纳。一审法院既已认定《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无效，但却判决我方向李少娟赔偿土地评估价值的一半，实质上等同于确认了《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约定的收益分配方式，对无效合同又作出了肯定的评价，前后矛盾。我方转让涉案土地实际取得的转让款为680万元，但一审判决的赔偿款却大大超出了实际转让款，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李少娟依然获得了等同于合同有效的高额预期收益，与变相支持和鼓励无效合同的履行无异，明显有违立法宗旨，应当纠正。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李少娟、陈光兴全部的上诉请求和诉讼请求。
欧伟刚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中中法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本案属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案由进行审理是错误的。（一）本案的纠纷是因欧伟刚与李少娟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而产生的，虽然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双方的基本法律法系仍为合作经营纠纷。欧伟刚与李少娟签订《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的目的在于经营房地产项目，购地只是运营项目的其中一个环节，双方不存在共同持有涉案土地的意思表示，本案的纠纷产生于欧伟刚单方处分合作项目的资产，是因合同产生的纠纷。因此，本案应以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为案由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法律关系定性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错误的。（二）财产损害纠纷以物权为基础，李少娟从未取得物权，无从谈起财产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及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法进行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因此，登记是取得物权的必要条件，共同出资及合同约定等均不能发生物权效力。李少娟虽有出资购地，但土地仅登记在欧伟刚一人名下，物权依法应当由欧伟刚一人独享，李少娟享有的应当是债权，而非物权。既然李少娟从未取得涉案土地的物权，其主张财产损害赔偿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退一步来讲，倘若本案以财产损害纠纷为案由进行审理，作为李少娟丈夫的梁顺华是共同共有人，依法应当参与本案的诉讼，但梁顺华并未主动参与诉讼，一审法院也未追加其为本案的当事人，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定，李少娟因共同出资购地而取得1/2的份额，该购地行为发生在其与梁顺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如李少娟取得涉案土地1/2的份额，则该1/2土地属李少娟与梁顺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共有财产权受到他人侵害，部分共有权人起诉的，其他共有权人为共同诉讼人。因此，梁顺华应当列为共同原告参与本案的诉讼，但一审判决却遗漏了如此重要的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三、《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应当全部无效，基于无效合同而签订的《南头地块结算表》、《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也应当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书部分有效以及结算表、确认书有效是错误的。欧伟刚和李少娟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经营房地产合同无效。开发经营房地产包括出资购地、投资建设等一系列环节，法律法规所否定的无资质开发经营房地产行为，应当包含全部开发环节的行为，即对共同出资购买土地的约定也应当认定为无效，因此，《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依法应当全部无效，而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部分有效。基于无效合同而签订的《南头地块结算表》、《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也应当无效，否则等于支持了无效合同的履行，变相认定了无效合同受到法律保护，与立法宗旨相违背。四、无论李少娟是否出资50%购买土地，李少娟均不能取得土地的物权，一审法院认定李少娟享有涉案土地1/2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如前所述，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必须经过登记才能取得物权，出资购买、签订合同等行为均不能发生物权效力，涉案土地自始至终没有登记在李少娟名下，李少娟从未享有涉案土地的物权，1/2份额无从谈起。其次，从李少娟与欧伟刚签订的文件可知，内容仅包含共同出资、利润分配、亏损承担、出资额确认等，双方从未确认各占涉案土地1/2的产权，即使出资额各占50%，但不能理所当然地推定各占1/2的产权。双方所签订的文件确认的内容，本质上属于债权确认，而非物权确认。再次，合同的无效不能推导出物权效力的发生，否则，法律规定的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制度等于形同虚设。五、一审法院已认定黄志明善意取得涉案土地，应当按真实的交易价680万元核定土地的价值。一审法院认定黄志明受让涉案土地符合善意取得，即确认了欧伟刚与黄志明之间的真实交易关系，涉案土地的价值应当按照真实交易价680万元来确定，一审中选定的评估机构未充分考虑土地已长期闲置随时有可能被国家收回或被计征高额闲置费的客观情况，其出具的评估价值畸高，严重违背市场规律，不应被采纳。六、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李少娟主张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李少娟明知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而签订《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其对合同无效的后果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且，购买土地时李少娟没有要求登记其为共有人，也是导致本案纠纷产生的一个重要原因，李少娟存在较大的过错，其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七、李少娟没有主张利息，一审判决欧伟刚支付利息超出其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一审中，李少娟多次变更诉讼请求，最终明确诉讼请求为赔偿涉案土地价值的50%及资金营运损失、诉讼费用等，请求项不涉及利息的主张，一审却判决欧伟刚承担利息，超出了李少娟、陈光兴的请求范围，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应当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李少娟、陈光兴全部的诉讼请求。
李少娟、陈光兴口头答辩称：一、关于欧伟刚提出的一审案由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错误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具体内容以及多次签订的购买土地结算书等协议确定双方之间主要的权利义务为共同购买土地和共享利益，根据最高法院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第14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必须以一方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为前提，一审案由确定正确；二、欧伟刚提出合同全部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因为双方没有开发资质，认定共同购买土地，购买土地的约定有效是正确的，合同不存在全部无效的情况，关于共同购买以及共享利益是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没有违法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三、关于欧伟刚提出的李少娟不享有涉案土地的物权，因为李少娟实际购买土地过程中，出资50%，有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欧伟刚认可，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是共同享有涉案地块权益。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李少娟享有涉案土地50%的份额是正确的。四、关于欧伟刚提出的应该以转让价680万元为基础核定本案损失问题，我方是不认可的，因为该价格是明显低于该土地的市场价格，而且黄志明也并非善意取得土地使用权，关于此点也是我方的上诉理由之一。我方在该案的损失应当以涉案土地重新评估的价格为准进行计算。五、关于欧伟刚提及的李少娟存在过错的问题，我方不认可，法院关于共同购买涉案土地，各享受50%权益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而现在欧伟刚未经我方允许，单方处分，违背双方约定，应承担全部的损害赔偿责任。六、关于欧伟刚提出的利息问题，因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我方提出的诉讼请求也是要求赔偿我方的损失。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以及一审法院所作出的认定，利息是属于我方损失的一部分，法院判决这一部分利息不存在超出我方的诉讼请求问题，但是我方损失基础的确定应当以涉案土地重新评估的价格为准。
黄志明答辩称：关于李少娟、陈光兴、欧伟刚三人的上诉请求，我方同时作出如下答辩：因为一审判决没有实际影响我方的合法权益，所以我方未提出上诉。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处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12日，欧伟刚作为甲方与原告李少娟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同意购买位于中山市南头镇南头三路段华光管理区合生围27亩土地作为双方合作经营房地产项目。具体约定：1.该地面积为27亩，每亩成本价为22万元，总金额为594万元；2.甲方出资494万元，乙方出资100万元；3.该地块以甲方欧伟刚名称进行登记；4.出售该地块房地产的所得款需先按出资比例归还甲乙双方的出资额，剩余的盈利或亏损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5.出售该地块的房地产价格需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并签字确认方可出售；6.在该地块的房地产全部销售完毕，且出售该地块房地产的所得款全部回笼并按本合同所列之第4条分配完毕后本合同自动失效；7.在合同生效期内，有关本合同的细节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制定。欧伟刚在合同“甲方签名”栏签名确认，而李少娟的委托代理人梁顺华则代李少娟在合同“乙方签名”栏签名。合同签订后，李少娟分别于同年8月13日、9月23日先后向欧伟刚账户转账50万元、20万元，现金支付出卖方杜生22万元用以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并承担了部分测量费、拍卖费等费用。2004年12月4日，欧伟刚、李少娟对各自用于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支出的费用进行结算，签订一份南头地块结算表，欧伟刚在结算书空白处书写“一、总成本增加伍仟伍佰元正（其中刚出3500元，华出2000元）；二、现付少娟66280元；三、少娟实出资壹佰万元正；四、伟刚实出资肆佰柒拾叁万贰仟陆佰叁拾伍元正；五、该地块实支出伍佰柒拾叁万贰仟陆佰叁拾元正（￥5732635元）。”欧伟刚在结算书上签名，李少娟的委托代理人梁顺华则代李少娟在结算书上签名。2004年10月15日，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至欧伟刚名下。
2008年8月21日，李少娟先后转账1366317.5元、50万元给欧伟刚，双方于同年8月25日另行签订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载明：欧伟刚、李少娟两人于2004年共同出资购买了位于中山市南头镇南头三路段华光管理区合生围商住地27亩（约18000㎡），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2004）第易0205**号，并以欧伟刚名字进行登记。购地总金额为5732635元，双方应出资2866317.5元。2004年12月4日双方确认欧伟刚出资4732635元，李少娟出资1000000元。李少娟于2008年8月21日付给欧伟刚1866317.5元，现欧伟刚、李少娟双方出资金额各占该地块出资总金额的50%，出资金额均为2866317.5元。特此确认。欧伟刚并在结算书手写注明：由欧伟刚支付的杂费人民币叁万零贰佰元不在以上结算之内。欧伟刚、李少娟在该确认书上签名。
2008年8月28日，李少娟（甲方）、陈光兴（乙方）签订一份合作购买土地合同书，约定：李少娟、陈光兴于2004年7月份共同出资购买位于中山市南头镇南头三路段华光管理区合生围的27亩土地的1/2份额，李少娟占该1/2份额的50%，陈光兴占该1/2份额的50%，该土地用欧伟刚的名字登记后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2004）第易0205**号，该土地另外1/2份额属于欧伟刚，经双方协商由李少娟与欧伟刚签订该土地的合作买卖合同以及同欧伟刚进行结算。在2004年7月甲乙双方预算出资总额297万元，双方各出资50%，各占该地块的1/4份额，合计占1/2份额。现经李少娟与欧伟刚最终结算，该27亩土地的购地总金额为5732635元。甲乙双方确认购买该1/2份额的总金额为2866317.5元，陈光兴出资1433158.75元，李少娟出资1433158.75元，两人合计出资2866317.5元，甲乙双方各占该地块1/2份额的50%。另由欧伟刚本人支付的杂费30200元未结算。李少娟、陈光兴在该合同书上签名。
2010年11月18日，欧伟刚与黄志明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欧伟刚将位于中山市南头镇华光村“合生围”地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黄志明，转让对价为680万元。同年11月22日、23日，黄志明向欧伟刚支付转让款680万元。因欧伟刚未协助黄志明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黄志明遂于2010年12月24日向佛山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中府国用（2004）第易020568号”土地使用权归黄志明所有；2.欧伟刚继续履行2010年11月18日与黄志明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助黄志明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中府国用（2004）第易020568号”土地使用权过户至申请人名下；3.欧伟刚承担全部仲裁费用。经审查，佛山仲裁委员会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作出[2010]佛仲字第2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欧伟刚继续履行2010年11月18日与黄志明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于裁决作出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黄志明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中府国用（2004）第易020568号”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黄志明名下；二、驳回黄志明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生效后，欧伟刚未在裁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裁决，黄志明遂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1年3月9日作出（2011）佛中法执字第142号执行裁定书，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黄志明名下。2011年5月12日，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至黄志明名下。李少娟、陈光兴得知涉案土地使用权已变更登记至黄志明名下后，以欧伟刚、黄志明侵犯其财产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少娟、陈光兴向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申请对①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上甲方签名处“欧伟刚”是否为其本人亲笔书写，②南头地块结算表第二页手写部分是否为欧伟刚本人书写，③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上“欧伟刚”签名是否为欧伟刚亲笔书写进行鉴定。欧伟刚亦提出笔迹鉴定申请，申请对①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李少娟”的签名是否为梁顺华亲笔书写，②南头地块结算表上“李少娟”的签名是否为梁顺华亲笔书写，③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李少娟”的签名是否为李少娟本人亲笔书写，④合作购买土地合同书上“李少娟”的签名是否为李少娟本人亲笔书写及签名的形成时间，⑤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南头地块结算表、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中“欧伟刚”的签名与其他打印内容形成时间是否为同一天形成进行笔迹鉴定。双方经协商一致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2月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标称时间为“2004年七月十二日”、“甲方签名”为“欧伟刚”、“乙方签名”为“李少娟”的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原件中“甲方签名”处的“李少娟”署名字迹为梁顺华书写；“乙方签名”处的“欧伟刚”署名字迹为欧伟刚书写。不能确定“乙方签名”处的“欧伟刚”署名字迹与其余印刷体字迹是否同一天形成。2.落款为“李少娟2004年12月4日”、“欧伟刚4/12-04”的南头地块结算表原件中落款处的“李少娟”署名字迹是梁顺华书写；同一页上正文内的手写字迹和落款处的“欧伟刚”署名字迹为欧伟刚书写。不能确定落款处的“欧伟刚”署名字迹与其余印刷体字迹是否同一天形成。3.标称时间为“2008-8-25”、“双方签名”为“欧伟刚”、“李少娟”的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原件上“双方签名”处的“李少娟”署名字迹为李少娟书写；“双方签名”处的“欧伟刚”署名字迹为欧伟刚书写。不能确定“双方签名”处的“欧伟刚”署名字迹与其余印刷体字迹是否同一天形成。4.标称时间为“2008年8月28日”、“甲方签名”为“李少娟”、“乙方签名”为“陈光兴”的合作购买土地合同书原件中“甲方签名”处“李少娟”署名字迹为李少娟书写。为此，李少娟、陈光兴预付鉴定费用9679.5元，欧伟刚预付鉴定费用11058元。
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李少娟、陈光兴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欧伟刚的质证意见为：1.检材字迹3-1、4与样本字迹1的笔迹存在差异，不能排除非同一人书写的可能性。鉴定意见书第3页第六段最后一句表述为二者的细节特征差异主要表现为“少”字的行笔趋势、笔画间的搭配位置特征。可见检材字迹3-1、4与样本字迹1的笔迹存在差异，按鉴定意见书中所称是书写速度所致，但样本字迹1取样时是要求李少娟以不同速度书写的，样本中已包含了李少娟本人不同书写速度的笔迹，如样本中所有的签名中没有与检材字迹3-1、4一致笔迹的，则不能排除非同一人书写的可能性。鉴定意见书中并未提及样本字迹1中李少娟所有的不同书写速度的签名中是否存在与检材字迹3-1、4笔迹一致的签名，欠缺严谨性，鉴定结论不应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二、应委托其他鉴定机构重新鉴定检材1、2、3中“欧伟刚”的签名与其余印刷体字迹是否同一天形成。鉴定意见书中以检材1、2、3上“欧伟刚”署名字迹与检材上的其他打印字迹二者笔画物质的种类明显不同为由，无法确定是否同一天形成。本案中，欧伟刚称该三份文件是在有其签名的空白纸张上变造打印而得，因此，鉴定签名与其他印刷体字迹是否同一天形成对查明案件事实有关键性作用，法院应委托鉴定机构对此重新鉴定。黄志明的质证意见与欧伟刚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少娟、陈光兴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按评估当日市场价格进行评估。欧伟刚、黄志明对李少娟、陈光兴以评估当日作为基准日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摇珠选定，依法委托国策公司分别以评估当日、涉案土地登记至黄志明名下即2011年5月12日为基准日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国策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深国策评字J[2015]110006号土地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估价日期2015年10月16日市场价格为2970万元。同日，国策公司作出深国策评字J[2015]110006-1号土地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估价日期2011年5月12日市场价格为2628万元。李少娟、陈光兴预交评估费45760元，欧伟刚预交评估费43100元。双方均对评估结果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0日依法通知国策公司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
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李少娟、陈光兴对估价结果提出如下意见：一、根据《国务院关于取消和调整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等事项的决定》的规定，鉴定人廖某、刘某《土地估价师资格证书》不能证明其二人具有从事房地产评估的资格。二、国策公司依据中山市城乡规划局作出的《关于南头镇将军村涉案土地建设用地规划条件的复函》作出估价报告错误。1.李少娟、陈光兴从国土资源局调取的证据可知涉案土地规划已发生变更，建筑物高度调整为高度≦80米，容积率为2.5。根据《城镇土地估价规程》第6.3.2.1可知以剩余法评价中对于评估待开发土地的价格所适用的基本公式为：待估地价格=不动产总价-
开发项目整体的开发成本-
客观开发利润。因此不动产总价与待估地价格成正比例关系，即设定的不动产总价越高则必然待估地价值越大。根据《住宅建筑规范》第5.1.8条的规定，我国一般房屋内净高不低于2.5m即可。根据《08清单计价规范》中规定建筑物层数超过6层或檐高超过20m收取超高费，因此可知原建筑限高60米的基础上增加20米的建筑高度等同于增加原不动产价值的30%。2.国策公司存在严重疏漏。（1）估价报告中关于金融政策的表述仅考虑商业贷款首付比例，未将2015年3月广州公积金贷款首付比例降至20%的市场重要利好考虑在内。（2）估价报告中未明确作出评估的重要依据比较实例的选择对象具体为何地块。（3）两份估价报告设定的容积率一个为1.5，一个为2.5，国策公司未给予合理说明。三、国策公司作出的估价报告结果远远低于涉案土地实际价值。1.报告书采用的剩余法公式中管理费与销售费用存在重复计算嫌疑，且国策公司未说明该公式的理由及明确计算规则。2.涉案地块附近新建了广珠西线南头出口和广珠轻轨线南头站，根据2010年8月29日中山日报头版报道，深圳海雅集团有限公司拟投资28亿在南头建设商业中心，涉案地块与该中心距离不足300米。此外，2011年10月17日，黄志明利用涉案土地向中国银行中山分行抵押贷款70081000元，由此推算，涉案土地价值应是1亿多元。综上所述，国策公司作出的两份土地估价报告严重偏离事实，形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评估人员不具备资质等问题，故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土地真实价值的依据。
欧伟刚、黄志明对估价结果提出如下意见：一、评估仅应以2011年5月12日为基准日并据此出具评估报告，而不应当以评估当日即2015年10月16日为价值时点。二、两份土地估价报告均未充分考虑涉案土地的现状、容积率、配套设施等影响其价值的重要因素，其评估单价明显高于同期同类低价，对其评估单价应予以降低。1.涉案土地面积小、容积率低、配套设施要求高，开发利用价值低。根据中山市规划局的复函，该土地容积率仅为1.0-2.5，建筑密度≦30%，绿地面积≧36%，建筑限高≦60米，且其必须配套建筑面积2400平方米的幼儿园一所、建筑面积500平方米的卫生站一所、建筑面积40平方米的10kv开关站一个。然而，涉案土地面积仅为18000平方米，建筑密度小，且容积率低，而其配套设施的要求却相对较高，由此直接导致该土地开发利用价值低。而两份土地估价报告显然未充分考虑此因素。2.土地估价报告设定容积率2.5、1.5明显错误，该土地容积率应为1.0。土地容积率的高低必将直接影响土地价值。中山市规划局确定该土地容积率为1.0-2.5，国策公司直接将涉案土地容积率设定为2.5、1.5缺乏依据。尤为重要的是，与涉案土地相邻、规划条件相近的南头镇桂园住宅小区的实际开发容积率仅为0.6。3.涉案土地现用作仓库、士多店及住宅，而将来对该土地开发利用必然导致向该土地现有使用人支付拆迁成本，此应列入土地价值评估考虑因素之一。三、土地估价报告未考虑土地长期闲置及交易税费对土地价值的影响，而其必将导致土地价值的降低。1.涉案土地长期闲置必将产生巨额的土地闲置费。《国务院关于促进集约用地的通知》要求各地政府部门严格执行闲置土地处置政策。对土地闲置满一年的，应当征收土地闲置费及征缴增值地价，而根据中山市人民政府（2003）32号文第十一条规定，土地闲置费按每年不超过该用地出让地价15%的标准计收。涉案土地发证至今已逾10年，长期处于闲置状态，应缴纳的土地闲置费高达1000多万元，土地估价报告对该情形未考虑明显不当。2.涉案土地由欧伟刚转让给黄志明时所产生的税费全部由黄志明负担，黄志明据此支付转让税费高达400多万元，土地估价报告应当考虑土地交易税费对评估价值的影响。综上，土地估价报告应当充分考虑上述各种因素的基础上适当降低其评估单价，并仅以2011年5月12日作为价值时点出具评估报告。
诉讼中，李少娟、陈光兴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如下证据：1.黄志明与欧伟刚亲属关系的事实；2.黄志明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账户抵押贷款70081000元的详细记录；3.佛山仲裁委员会审理黄志明与欧伟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案的卷宗中，黄志明与欧伟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经查，李少娟提交的佛山仲裁委员会[2010]佛仲字第219号仲裁裁决书查明事实部分包括黄志明与欧伟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调取《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已无必要，故一审法院对李少娟申请调取该份证据不予准许。
又查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区秉霖诉刘西溪、梁炳棠、李少娟、欧伟刚、欧汝康、大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2009）顺法民二初字第03481号]中，2009年9月27日，欧伟刚以涉案土地使用权为置换财产，申请法院置换已保全的其他财产，并提交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信德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作出的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在评估基准日2009年9月27日市场价值为1908万元。另经查，黄志明并非该案当事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前的权属问题；二、欧伟刚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黄志明是否对李少娟、陈光兴构成侵权，欧伟刚与黄志明是否构成恶意串通；三、本案如果构成侵权，损失如何确定。
一、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前的权属问题
李少娟、陈光兴提交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南头地块结算表、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等证据拟证明其二人享有涉案土地1/2份额使用权。欧伟刚对上述书证真实性不予确认，抗辩涉案土地使用权由其一人购得登记在其名下，为其一人享有。诉讼中，李少娟、陈光兴及欧伟刚分别申请对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南头地块结算表、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合作购买土地合同书上署名字迹、手写内容字迹及署名字迹与其余印刷体字迹是否同一天形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中“李少娟”署名字迹为梁顺华书写，“欧伟刚”署名字迹为欧伟刚书写；南头地块结算表中“李少娟”署名字迹是梁顺华书写；同一页上正文内的手写字迹和落款处的“欧伟刚”署名字迹为欧伟刚书写；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上“李少娟”署名字迹为李少娟书写，“欧伟刚”署名字迹为欧伟刚书写。一审法院认为，上述鉴定结论不存在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司法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等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该鉴定结论证明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南头地块结算表、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上署名及手写字体的真实性。同时，李少娟提交的支付凭证证明其已经支付了50%的购地款，支付凭证反映的付款过程与合同书及结算书约定内容相互印证，佐证了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南头地块结算表、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为李少娟、欧伟刚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欧伟刚、李少娟不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中关于房地产开发经营主体应为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格的企业，必须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并持有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证书的强制性规定，故二人于2004年7月12日签订的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中关于共同开发涉案地块、合作经营房地产项目的内容无效，双方开发土地所获得收入的利润分配约定亦属无效，但双方约定共同购买涉案土地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认定有效。南头地块结算表、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由欧伟刚、李少娟共同出资购买，登记在欧伟刚名下，欧伟刚、李少娟出资金额各占该地块出资总金额的50%，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为李少娟、欧伟刚共同共有，按照出资额比例，欧伟刚、李少娟各享有1/2份额。
关于陈光兴是否为涉案土地共同共有人，是否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问题。李少娟于2008年8月28日与陈光兴签订的合作购买土地合同书，约定陈光兴出资1433158.75元，占涉案土地使用权1/4份额。陈光兴以其为土地使用权共有人为由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欧伟刚与李少娟于2008年8月25日签订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时间上早于李少娟与陈光兴签订合同的时间，庭审中欧伟刚对李少娟与陈光兴之间签订的合作购买土地合同书不予确认，称对两人合作购买土地事宜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李少娟未经共同共有人同意处分其份额，构成无权处分，且陈光兴购买李少娟享有的份额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善意取得制度的要件，故陈光兴不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对其主张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欧伟刚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黄志明是否对李少娟、陈光兴构成侵权，欧伟刚与黄志明是否构成恶意串通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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