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2988号
原告倪怀存，男，1963年5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被告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下简称“得众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墨玉路185号-402。法定代表人许永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满怀，男，系被告职工。原告倪怀存诉被告上海青浦华苑商场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小额诉讼），由审判员陈菊芳独任审判。因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本案排除适用小额诉讼程序。本案于2015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怀存、上海青浦华苑商场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苏青、被告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满怀到庭参加诉讼。后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通知上海青浦华苑商场有限公司退出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倪怀存诉称：原告于2014年3月4日至2015年1月16日，分别在上海青浦华苑商场有限公司下属联华超市华新店（下简称“华新店”）、华联超市华苑店（下简称“华苑店”）和华联超市戏院店（下简称“戏院店”）购买由被告得众公司生产的300克龙口粉丝、175克金针菇、80克银耳、100克银耳、150克黑木耳、180克黑木耳、136克茶树菇、300克葡萄干、200克枸杞王、10,500克桂圆干、400克金丝无核枣、400克沧州枣肉等食品。后经松江食药监局查处，确认上述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上海青浦华苑商场有限公司退货退款人民币1,224.40元；2、上海青浦华苑商场有限公司与得众公司增加赔偿原告16,380元。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得众公司赔偿原告15,380元。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作为被告的前员工，知假买假，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告虽然曾受到过行政处罚，但是处罚的产品并非本案涉及产品。被告有生产许可证，产品有质检报告，涉诉产品也没有给原告带来损害，不应当适用惩罚性赔偿标准。原告曾在上海其他地区起诉五十多个案件，重复诉讼、恶意诉讼。根据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标准系对于卫生、营养等与食品安全相关内容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对于产地、分装地、企业代码、产品标准号等与卫生营养无关的标识则不属于安全标准。根据新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十倍赔偿但书部分规定了免责条款，第150条对食品安全进行了定义，故被告产品包装瑕疵不属于食品安全隐患。经开庭审理查明：2014年3月4日，原告至华苑店购买被告得众公司代理销售的吉吉高香辣金针菇13瓶，每瓶7.80元，价款计101.40元。同日，原告又至戏院店购买同品牌香辣金针菇11瓶，每瓶7.80元，价款计85.80元。2014年8月23日，原告至华苑店购买被告得众公司生产的“龙口粉丝”3袋，每袋6.50元，价款计19.50元。同日，原告又至戏院店购买同品牌“龙口粉丝”20袋，每袋6.80元，价款计136元。2014年9月21日，原告至华苑店购买被告得众公司生产的“东北黑木耳”1袋，价款计24.50元。2014年10月23日，原告至华新店购买被告得众公司生产的“枸杞王”2袋，每袋23.80元，价款计47.60元，“即糯银耳”1袋，价款计9.80元。同日，原告至华苑店购买被告得众公司生产的“即糯银耳”2袋，每袋13.70元，价款计27.40元，“茶树菇”5袋，每袋19.80元，价款计99元。同日，原告至戏院店购买被告得众公司生产的“枸杞王”5袋，每袋23.80元，价款计119元；“葡萄干”1袋，价款计11.80元；“黑木耳”1袋，价款计20.50元。2014年11月13日，原告至华新店购买被告得众公司生产的“桂圆干”4袋，每袋35元，价款计140元；“葡萄干”1袋，价款计12.30元；“金丝无核枣”1袋，价款13.50元。同日，原告至戏院店购买被告得众公司生产的“桂圆干”3袋，每袋36元，价款计108元；“真空无核枣”3袋，每袋12.90元，价款计38.70元；“沧州枣肉”1袋，价款计7.80元。2014年11月15日，原告至华新店购买被告得众公司生产的“桂圆干”1袋，价款计35元。同日原告至戏院店购买被告得众公司生产的“桂圆干”1袋，价款计36元。2015年1月16日，原告至戏院店购买被告得众公司生产的“真空无核枣”1袋，价款计12.90元；“枸杞王”1袋，价款计23.80元。上述银耳、黑木耳包装袋上印刷注明分装产地为上海或上海松江，另在包装袋上粘贴标签，标注“分装商：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其中有部分产品包装袋上“上海”或“上海松江”字样被贴纸遮盖，部分产品包装袋的“上海松江”字样处有贴纸痕迹。上述茶树菇包装袋上用英文印刷注明分装产地为上海松江，另粘贴标签，标注“分装商：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上述葡萄干包装袋上标注分装商为得众公司下属的上海松江分公司和连云港分公司及两家分公司的各自代号，但未明确注明分装商代号。上述金丝无核枣、沧州枣肉产品包装袋上标注“产品标准号：Q/TCLY14”，桂圆干包装袋上标注“产品标准号：Q/TCLY06”，但上述两种生产标准已于2011年到期失效。上述枸杞王包装袋上标注“生产许可：QS311714020012”，该生产许可证已于2013年11月27日到期。另查明：2015年3月27日，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松江分局对被告得众公司作出沪食药监（松）罚处字[2015]第272015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该局于2014年10月29日对被告得众公司进行立案调查，查明被告得众公司有下列违法事实：2012年9月开始，被告对超市退货的175克香辣金针菇、300克龙口粉丝等产品用酒精擦去原有生产日期、重新打印新的生产日期并对外销售，构成虚假标注食品生产日期的行为；2014年2月开始，被告得众公司委托连云港分公司分包装80克银耳、100克银耳、150克黑木耳、136克茶树菇等产品，在产品标签上却标示“分装产地：上海”并对外销售，被告得众公司生产的桂圆干标签上的产品标准号Q/TCLY06、红枣及枣肉产品标签上标示的产品标准号Q/TCLY14已经过期，被告得众公司生产经营的枸杞王标签上标示的生产许可证QS311714020012已经过期，被告得众公司生产的300克葡萄干产品标签上未明确标注生产商，上述行为构成经营食品与其标签所载明的内容不符的行为。再查明：自2011年9月3日起至2013年1月31日止，原告在被告得众公司任仓库管理员。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购物小票、发票、产品包装照片、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提供：1、龙口粉丝2袋[与原告在本院受理的（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2989号案件中提供的一致]，上述粉丝包装袋上标注“制造商：招远三嘉粉丝蛋白有限公司；监制商：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并在封口处注明生产日期为“20130909”；2、招远三嘉粉丝蛋白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1份，以证明2013年该公司没有为被告得众公司发过货。原告称凡是生产日期标注为2013年的产品，实际均不是招远三嘉粉丝蛋白有限公司生产的。3、香辣金针菇2瓶（瓶身标注生产日期分别为2012年9月15日、2013年9月24日），以证明正常的金针菇瓶身包装上印制的生产日期是喷码打印的，字体是虚线，而被告将超过保质期限的金针菇回收后伪造的生产日期字体则是实线的。被告对龙口粉丝、金针菇实物无异议，对证明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称，被告仅是金针菇经销商，销售不掉可以退给生产商，不需要伪造生产日期。审理中，被告得众公司称，原告购买的龙口粉丝、金针菇与松江食药监局查处的问题产品不是同一批次；银耳、黑木耳、茶树菇包装袋用了得众公司上海松江分公司印制的包装袋，但实际分装商是得众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出厂时应该用标签遮盖上海松江的，不知为何原告处的部分产品没有贴掉；Q/TCLY06、Q/TCLY14的生产标准号于2011年过期，但是被告得众公司生产金丝无核枣和沧州枣肉依照的是国家标准；枸杞王之前生产许可证范围为代用茶，到期续期时，枸杞属于干果制品，故只能申请新的许可证，新的许可证期限自2014年1月29日起至2016年11月27日止，被告用了旧包装袋，本来应该用贴纸贴掉旧标识的，可能是漏贴或滑落了；葡萄干的包装袋上的确忘记标示分装商了。但是标示问题不影响食品安全。故不同意原告十倍赔偿的诉请。被告得众公司另提供两家分公司2014年蔬菜干制品、水果干制品分装生产许可证复印件4份、香菇干制品检验报告复印件1组、被告得众公司自检报告复印件1组、食品检验工资格证书复印件1份，以证明被告得众公司具有生产资格，聘请有检验资质的员工进行自检，生产的产品是合格的。原告对其中连云港分公司的干制食用菌分装许可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3份许可证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对检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自检报告认为系被告得众公司自行制作，不予认可，对资格证书真实性无异议。即使被告生产的食品合格，只要（包装标识）有一项不合格，就是不合格。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人体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原告虽系被告得众公司前员工，但现并无证据证明原告购买被告生产的食品用于经营，故原告符合消费者身份。被告得众公司自2012年9月起至2014年9月期间将超过保质期限的龙口粉丝、金针菇回收后在包装上重新印制生产日期对外销售，而原告购买的龙口粉丝、金针菇包装上标注的生产日期在上述期间之内，故原告购买的龙口粉丝、金针菇亦属上述伪造生产日期的产品的可能性较高。被告得众公司在金丝无核枣、沧州枣肉、桂圆干包装袋上标注了过期的生产标准号，在枸杞王包装袋上标注了过期的生产许可证号，得众公司主张产品标准号和生产许可证号虽已过期，但产品符合安全标准，本院认为产品标准号、生产许可证号反映产品的生产过程、生产资质，与产品质量直接相关，且产品标准号、生产许可证号的错误标识足以误导消费者对于产品质量的认知。被告得众公司未能出示有效证据证明产品符合安全标准，故上述粉丝、金针菇、金丝无核枣、枣肉、桂圆干和枸杞王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告要求十倍赔偿，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生产的银耳、黑木耳、茶树菇和葡萄干仅是在包装袋上未正确标示分装商及分装地，存在标签瑕疵。标签瑕疵与食品本身的安全性系不同概念，不安全食品与不合格食品也系不同概念。基于标签所注内容的瑕疵而给予消费者价款十倍的赔偿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予十倍价款赔偿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故本案中被告得众公司生产的不安全食品货款计925元，被告得众公司应赔偿原告9,250元。涉案食品标签中所注的内容确实存在瑕疵，被告对此具有过错，应当加强对食品标签正确合理性的严格审查，以避免不必要的纠纷。原告不要求被告回收产品并退回货款，系当事人处分自身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院予以照准，但原告应采取妥善的方法销毁上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施行版）第二十八条第（八）项、第（十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倪怀存9,2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4.50元，减半收取计92.25元，由原告倪怀存负担42.25元，被告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菊芳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晓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施行版）第二十八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八）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十一）其他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要求的食品。第九十六条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第九十九条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