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再146号
再审申请人（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箭道街宏业大厦7-11楼。
法定代表人:郭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朝华，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8910238359。
被申请人（原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文国贤，男，1969年11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0185122。
再审申请人贵州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电建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文国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筑民一终字第271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6）黔民申字第1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电建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程朝华，被申请人文国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电建二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尚欠被申请人工程款5170000元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再审申请人实际仅欠被申请人2375240元，故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再审申请人将盘南电厂项目、大方电厂项目、黔西电厂项目转包给被申请人，违反了强制性条款，双方签订的《内部施工协议》应属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内部施工协议》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亦未予以纠正。3、再审申请人已经履行完毕贵州枫源电力建安实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和解协议》，根据双方���定，被申请人无权再对该笔工程款请求利息，而一、二审均判决再审申请人对该笔工程款承担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期间的利息，违背当事人约定，属适用法律错误。4、再审申请人在二审期间已经提交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以通过鉴定证明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并确定再审申请人实际所欠工程款的金额，二审法院未予准许致事实未能查清，从而作出错误判决。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申请人文国贤再审辩称：1、原审诉讼中双方于2013年12月12日达成的《和解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二审判决予以采信并无不当。2、再审程序启动违法。请求维持原判。
文国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贵州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支付原告工程安装、施工欠款8800000.00元，并赔偿上述欠款自结算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2007年期间，原告文国贤组建安装施工队对被告电建二公司承建的盘南电厂、大方电厂、黔西电厂等项目工程进行施工，原告分别以“贵州第二电力建设工程公司盘南电厂项目工程管理部安装一队”、“贵州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大方电厂项目工程管理部安装一队”、“贵州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黔西电厂项目工程管理部安装一队”等“安装一队”、“建筑一队”、“建工七队”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内部施工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安装一队”等施工人员分别对盘南电厂、大方电厂、黔西电厂等项目工程进行施工，被告对各项目的施工均进行监督和管理。工程完工后，上述项目所属工程均投入使用。其间，双方在2006-2008年底先后陆续对施工安装的工程进行了核算，并向原告出具《工程结算书》。其后，被告除支付原告大部分工程款外，对于尚欠的工程款,被告一直迟迟未予支付。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如前。
另查明，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未作约定。审理中，原告称被告共计欠工程款8800000.00元，被告表示尚欠工程款需双方核对账目后才能确定。经双方核对账目，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于2013年12月12日达成《和解协议》，载明：“一、甲方欠乙方工程款567万元（伍佰陆拾柒万元整）。另有62万元（陆拾贰万元）存在争议，准确数据以双方对账确认的最后数据为准。二、甲方在2014年元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200万元（贰佰万元整）。三、甲方从2014年2月起每月支付给乙方50万元（伍拾万元整），直到付清欠款为止。四、乙方放弃其它诉求。五、本协议签订，乙方到法院撤诉。”同日，被告以贵州枫源电力建安实业���限公司的名义（甲方）与原告（乙方）达成《和解协议》，载明：“一、甲方欠乙方工程款暂定260万元（贰佰陆拾万元整）。二、准确数据以双方对账确认的最后数据为准。三、付款方式以贵州电建二公司和文国贤签订的和解协议为准。四、乙方放弃其它诉求。五、本协议签订，乙方到法院撤诉。”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4年1月支付原告工程款2000000元；2014年5月支付500000元；2014年7月支付619132元，共计3119132元。其中，以贵州枫源电力建安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达成的和解协议，工程款暂定为2600000元，被告实际支付2619132元，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尔后，因被告未完全履行另一《和解协议》所确定的付款义务，原告未申请撤诉。被告提出《和解协议》中存在重复计算工程款的情况，其在《和解协议》达成时并未将已经结算支付的279万余元以及相关的租赁费等相关费用扣除���扣除重复计算的相关款项后，被告仅尚欠原告2655478.93元工程款未支付。原告称尚欠工程款为8800000-2619132-500000=5680868元（含争议的62万元在内）。对于工程款利息，被告称原告在《和解协议》中已明确表示放弃其他诉求，利息不能再主张。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称：被告未完全履行《和解协议》，原告有权主张利息；两个协议载明欠款金额合计8270000元，被告以“贵州枫源电力建安实业有限公司”名义认可的欠款金额2600000元已支付完毕；被告在另一和解协议中认可的欠款金额5670000元，已支付400000元（实际应为50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00元（实际应为50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5270000元（实际应为5170000元）；关于利息金额，被告从2003年开始拖欠工程款，对于2008年前的利息，为便于计算，原告要求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利息折衷按6.5%的年利率计算，以本金8270000元为基数，自2008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2014年1月1日止，利息为3225300元（8270000×6.5%×6=3225300元）；2014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5270000元（实际应为51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据实计算至本金偿清之日止。由于双方对此各持己见，针对和解协议中有无重复计算的情况，原审法院责成双方自行核对账目后予以确认，并已给双方足够的对账时间，双方至今未达成一致的核对意见。此外，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重复计算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和解协议》中的工程款是否存在重复计算；2、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的金额；3、被告是否应支付工程款利息。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以“安装一队”、“建筑一队”等施工队的名义与被告签订的《内部施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关于工程结算问题，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施工队人员分别对盘南电厂、大方电厂、黔西电厂等项目工程进行施工，原告与被告先后对施工安装的工程分别进行了核算。被告向原告出具《工程结算书》后，已支付原告大部分工程款。由此表明，双方已对上述工程进行结算。关于尚欠工程款的金额问题，双方在核对账目的基础之上，已达成两个和解协议，并已支付原告工程款3119132元。除其中一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外，被告在另一和解协议中支付了500000元，尚有5170000元未履行。被告现提出《和解协议》中的工程款存在重复计算，仅尚欠原告工程款2655478.93元。针对和解协议中有无重复计算的情况，法院责成双方自行核对账目后予以确认，并已给双方足够的对账时间，但双方至今未达成一致的核对意见。此种情况下，按���证分配原则，被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推翻和解协议中双方对账认可的工程款金额，不足以证明重复计算的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被告已实际履行和解协议，且经双方对账后确认，故和解协议可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据此，可认定和解协议中的对账金额8270000元为尚欠工程款的金额。至于双方有争议的62万元，和解协议已载明准确数据以双方对账确认的最后数据为准，本案不能认定，原告可另案诉讼解决。被告现尚欠原告工程款的金额为5170000元，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尚欠工程款5680868元，予以支持5170000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的利息问题，被告长期拖延支付工程款，客观上已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而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并无约定，上述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被告理应从工程交付之日支付利息。被告辩解原告在《和解协议》中已明确表示放弃其他诉求，其不能再主张利息。而被告未完全履行《和解协议》的内容，原告有权主张利息损失。对于2008年前的利息损失，原告未要求计付，应视为其放弃。原告要求此后的利息折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5%的年利率进行计算，因不符合利率标准，不予采纳。原告选择从2008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按被告付款的时间分段计息。而双方合作时间较长，该分段利息远低于据实计算的金额，且符合法律规定，可从其自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被告辩解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一、贵州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文国贤工程款5170000元；二、贵州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于上项同时，支付文国贤尚欠工程款利息（以82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08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2014年1月1日止；以51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4年1月2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73400元，由文国贤负担9100元，贵州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负担64300元。
电建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贵阳益辉工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27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以证实上诉人在双方和解协议签订之后，支付了被上诉人工程款200000元。被上诉人文国贤否认收到该���工程款，认为在双方签订和解协议之前该笔款就已经作了扣减。二审调查中，上诉人要求对涉案工程的总价款进行鉴定，以证实和解协议中所载的5670000元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被上诉人不同意进行鉴定，认为双方对工程造价、施工量并无争议，只是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是否重复存在争议，鉴定不能解决双方之间的分歧。二审中，在2015年1月20日第一次庭审调查之后，2015年3月11日上诉人提交了涉案三个项目多年间产生的大量原始资料复印件，包括工程结算书、工程竣工结算书、工程预（结）算书、记账凭证、收款收据、承兑汇票、转账支票、付款情况统计表、欠款情况统计表、报告以及其他单据等，欲以此证明和解协议一存在计算错误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这些资料不具备客观性与关联性，不能证明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不具备质证的条件。经查，这些原始的资料凭��复印件中有相当部分不是被上诉人的签章，而是案外人的签字。
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达成的和解协议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从2003年起，在持续近5年的时间内，为被告的多个项目工程进行施工，双方之间形成了陆续付款、滚动欠债、一次性总结算的关系。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三个项目多年间产生的大量原始凭证资料，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过这些资料，二审第一次调查时，上诉人也未及时提交，上诉人明显超过举证期限，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不按期举证的责任；其次，这些资料数量非常庞大，存在非常复杂的数量计算关系，未经过审计核算，本院无法直接予以确认；最后，上诉人所提交的这些资料上有相当部分存在案外人的签字，��么这些案外人是否得到文国贤的授权或者是否能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存在瑕疵。综上分析，这些资料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双方在本案中，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所完成的每一个项目工程总款应为多少及已付的工程款为多少。在此情形下，原告提起诉讼，诉讼中经双方进行对账，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了两份和解协议，即载明金额为5670000元的和解协议一与载明金额暂定为2600000元的和解协议二。对于和解协议二，载明的暂定金额为2600000元，该协议同时载明“准确数据以双方对账确认的最后数据为准”。和解协议二最后双方实际履行的数额为2619132元，双方均一致认可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并无争议。上诉人现对和解协议一提出异议，认为因其工作人员的失误有重复计算方面的错误，对此法院认为：一、该协议系在双方发生争议后的诉讼过程中所达成，在签订协议之前双方是经过对账的，上诉人属于企业法人，应当有规范的财务制度；二、该协议明确表明双方之间存在争议的款项仅为620000元（原判亦未认定），对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5670000元的内容在该协议中是确定的，现上诉人主张在双方已经确定的工程款5670000元中存在错误发生争议，明显与双方协议的内容相矛盾；三、在双方签订该协议后，上诉人于2014年5月为履行该协议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在长达5个月的时间内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已经部分履行了该协议；四、在双方经对账已经确认欠付工程为5670000元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该数额存在错误，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持续多年为上诉人在多个项目中进行施工，双方之间形成陆续付款、滚动欠债、一次性总结算的关系，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每一个项目工程的工程总款及实际已付工程款分别为多少，故上诉人所提在黔西电厂项目中存在重复结算导致最终经协议确认的工程款计算错误的主张无证据证实，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上诉人所称的和解协议一中所确定的工程款因重复计算存在错误的主张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与协议自身载明的内容相矛盾，且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称其于2013年4月27日已经支付了和解协议所约定的5670000元工程款中的200000元的主张，因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早于和解协议所达成的时间（2013年12月12日），按照通常情况，双方在达成和解协议时，应当是经过对账之后扣除已经支付的款项，再来确定和解协议中所确定的欠款金额，上诉人的该主张明显违背常理，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所达成的和解协议一，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5670000元，扣除双方一致认可的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工程��500000元，原判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517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工程款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和解协议中有被上诉人“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的约定，但根据协议的精神理解，被上诉人“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的前提是上诉人主动履行协议后被上诉人撤诉，而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按照协议履行，被上诉人亦未撤诉，故法院不能限制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利息的权利，原判据此判决上诉人依法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相关工程总造价的意见，本案中涉案工程项目分散在多个地方，工程已经完工交付业主方多年，是否存在隐蔽工程，是否具备鉴定条件并不清楚，且因本案中每个项目工程的工程总款及实际已付款为多少并不明确，故即便鉴定出相关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亦不能在实质上解决双方��间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分歧，因此本案无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必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20元，由上诉人贵州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负担。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文国贤与电建二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内部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半包料。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内部施工承包协议》的效力；二、文国贤是否能主张工程款及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三、文国贤是否能主张利息损失。
关于焦点一、文国贤与电建二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双方签订的《内部施工承包协议》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文国贤亦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或劳务承包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内部施工承包协议》应属无效。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双方签订的《内部施工承包协议》虽属无效，但文国贤施工的工程已完工并已交付使用，故文国贤有权利主张电建二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对账后达成二份《和解协议》，可视为双方以《和解协议》的形式对电建二公司所欠文国贤工程款金额予以结算、明确。《和解协议》系双方在电建二公司财务人员参与的情况下，并依据电建二公司的财务数据签订，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电建二公司如果认为《和解协议》中存在对2794760元工程款重复计算的重大误解而签订，则其可以依法行使撤销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对《和解协议》予以撤销，而电建二公司并未对《和解协议》行使撤销权；此外，电建二公司虽主张重复计算2794760元工程款，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关于金额为567万元的《和解协议》存在重复计算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和解协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和解协议》签订后，双方均认可金额为260万元的《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金额为567万元的《和解协议》电建二公司已履行50万元。扣除电建二公司已履行的50万元后，电建二公司尚欠文国贤工程款517万���。
关于焦点三，如前所述，文国贤施工的工程已完工并已交付使用，而电建二公司却未按照《内部施工承包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势必给文国贤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故文国贤有权利向电建二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建设工程交付之日之日计付。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给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文国贤施工期间为2003年至2007年，故利息的起算从2008年1月1日起与本案事实相符。《和解协议》除对电建二公司所欠文国贤工程款予以明确外，还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限及方式，同时亦约定文国贤放弃其他诉求及撤诉，由此可以看出文国贤放弃其他诉求及撤诉的前提条件是电建二公司按照《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款，但《和解协议》签订后，电建二公司并未按照《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款，由此文国贤未放弃其他诉求亦属情理之中，且其支付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至于再审中电建二公司申请对其所欠文国贤工程款进行司法审计，因电建二公司在原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供结算书、付款凭证、扣款凭证等证据证明案件基本事实，亦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相关财务会计鉴定申请，对此电建二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双方对账后签订的《和解协议》已对电建二公司所欠文国贤工程款金额予以明确，《和解协议》签订后电建二公司亦履行了部分义务，之后又主张《和解协议》存在重复计算并以此为由拒绝付款亦有违诚信原则。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条“国务院各部门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其各部门的财政收支，国有的金融机构和企业事业组织的财务收支，以及其他依照本法规定应当接受审计的财政收支、财务收支，依照本法规定接受审计监督。审计机关对前款所列财政收支或财务收支的真实、合法和效益，依法进行审计监督。”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审计是审计机关依法独立检查被审计单位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会计报表以及其他与财政收支、财务收支有关的资料和资产，监督财政收支、财务收支真实、合法和效益的行为。”的规定，审计属于一种行政监督，而本案系电建二公司与文国贤之间因施工承包协议而产生的工程款纠纷，显然不需要审计予以监督，故电建二公司提出的司法审计申请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综上，对电建二公司的司法审计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电建二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予以维持。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筑民一终字第27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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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何艳
审判员 刘梅
审判员 赵曜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何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