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6刑初20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宗明，男，汉族，1951年1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蒙城县，小学文化，农民，住蒙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蒙城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刘某1，男，汉族，1979年7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蒙城县，初中文化，农民，住蒙城县。系被告人刘宗明之子。
辩护人尹红芳，亳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亳检刑诉（2017）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宗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依法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伟、李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宗明及其法定代理人刘某1、辩护人尹红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12日上午，被告人刘宗明与妻子邵某1在家中因琐事发生争执，恼怒下欲杀死邵某1，遂打击邵头部致被害人邵某1晕厥。被害人刘某2（2013年1月15日出生），刘某3（2014年8月27日出生）见祖母邵某1被殴打，遂上前哭喊阻拦。刘宗明误以为邵某1已死，因担心罪行败露，徒手先后将两名幼童打晕厥，并抱放至堂屋东南侧屋内的床上。同村村民刘某4来至刘宗明家中，发现了三名被害人遂报警。后刘某2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刘某3、邵某1不同程度受伤。经鉴定，刘宗明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提取等笔录；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刘宗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宗明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具有未遂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宗明及其法定代理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刘宗明的辩护人提出：刘宗明主观上没有杀人的犯罪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刘宗明有自首情节，请求法院对刘宗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宗明与被害人邵某1系夫妻，与被害人刘某2（2013年1月15日出生）、刘某3（2014年8月27日出生）系祖孙（女）关系。2017年2月12日上午，在安徽省蒙城县篱笆镇凡寨村王庄的家中，刘宗明与邵某1因琐事发生争执，刘宗明遂用拳头、脚打击邵某1头面部、胸部等处直至邵晕厥。刘某2、刘某3发现刘宗明殴打邵某1后上前哭喊阻拦。刘宗明误以为邵某1已死，因担心罪行败露，徒手朝两名幼童要害部位连续打击打致晕厥，后将两名幼童抱至堂屋东南侧屋内的床上。同村村民刘某4来至刘宗明家，发现了三名被害人，遂呼叫村民，村民赶到现场后报警。刘某2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刘某3、邵某1不同程度受伤。经鉴定：刘某2系较大的钝性暴力作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刘某3的伤情系重伤二级；邵某1的伤情系轻微伤；刘宗明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害人刘某2、刘某3的父亲刘某5对刘宗明表示谅解，希望法院对刘宗明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载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以及公安机关提取相关物证、痕迹的情况。
2、提取笔录载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邵某1、刘某3的血样及刘宗明额头上的可疑斑迹、左右手擦拭物、左右手指甲及血样各一份，另提取刘宗明外套一件、牛仔裤一条、棕色皮棉鞋一双及帽子一顶。
3、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亳）公（DNA）鉴字（2017）37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载明：在送检的刘宗明左手擦拭、刘宗明左手指甲与刘宗明血卡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66×1017。
楼梯口南侧卧室南侧床上枕头套、北侧枕头上疑似人体组织、北侧枕头背面疑似人体组织、南侧床北侧枕头下床单剪片、南侧床床头上卫生纸及楼梯口南卧室距西墙49厘米南侧床北边缘血迹擦拭、南卧室南侧床床头血迹擦拭（距南墙110厘米）与刘某2心血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30×1020。
堂屋血泊处北侧类圆形可疑物擦拭、南边沿擦拭、东边沿擦拭、北边沿擦拭、南侧圆形可疑物擦拭、西边缘擦拭及堂屋凳子上可疑斑迹擦拭、堂屋柱子上可疑斑迹擦拭、堂屋距血泊处150厘米可疑物擦拭、堂屋距血泊处300厘米可疑物擦拭、堂屋三轮车尾部可疑斑迹擦拭、刘宗明额头可疑斑迹擦拭、刘宗明黑色帽子疑似血迹及刘宗明外套右前襟上部、左前襟下部、左前襟上部、右前襟下部的疑似血迹；刘宗明牛仔裤右大腿根部、右小腿部疑似血迹、刘宗明棕色皮棉鞋上1号、2号疑似血迹、堂屋柱子南侧方桌上血迹擦拭、堂屋距血泊处56厘米血迹擦拭、堂屋距血泊处100厘米血迹擦拭、堂屋距血泊处190厘米血迹擦拭、堂屋距血泊处250厘米血迹擦拭、堂屋距血泊处350厘米血迹擦拭、堂屋距血泊处500厘米血迹擦拭、堂屋白色纸箱血迹擦拭、堂屋黑色椅子上血迹擦拭、堂屋黄色纸箱血迹擦拭与邵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4.08×1020。
楼梯口南侧卧室南侧床边缘黄色鞋上疑似血迹、南侧床边缘红色鞋上疑似血迹、南侧床床头血迹距南墙60厘米处擦拭、距西墙305厘米南侧床床边可疑斑迹擦拭，刘宗明牛仔裤左小腿部疑似血迹、楼梯口南卧室距北墙144厘米距西门193厘米地面可疑斑迹擦拭、楼梯口南卧室距北墙200厘米距西墙244厘米地面可疑斑迹擦拭与刘某3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8.99×1018。
从楼梯口南侧卧室距西墙52厘米、距南床北侧9厘米地面斑迹擦拭中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其来源于刘某2、邵某1。
从刘宗明外套右前臂疑似血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其来源于邵某1、刘某3。
4、蒙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蒙）公（刑）鉴（尸）字（2017）003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载明刘某2系较大的钝性暴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5、蒙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蒙）公（刑）鉴（伤）字（2017）0160号、013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载明：被害人刘某3的伤情系重伤二级，被害人邵某1的伤情系轻微伤。
6、安徽荣军司法鉴定所皖荣军司鉴（2017）精鉴字第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刘宗明患有脑器质性精神障碍，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7、到案经过及发破案经过载明本案的发破案情况及刘宗明的到案情况。
8、户籍证明载明刘宗明及邵某1、刘某3、刘某2的身份情况。
9、证人刘某4的证言：2017年2月12日10时许，其到刘宗明家去找邵某1，当时刘宗明在家，其询问刘宗明，刘宗明未回应。其到堂屋东南侧卧室去找邵某1，看到刘某3和刘某2躺在床上，两个孩子脸上都是血。其急忙走出卧室，后发现邵某1趴在堂屋厕所门口的地上，邵某1头附近的地上也都是血。其赶紧出去呼叫其他村民，刘某7等人到来后帮忙救人，其给刘宗明的几个儿子联系。后来刘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邵某1、刘某3转到合肥诊治。另证明，刘宗明患有精神病。
10、证人刘某6的证言：2017年2月12日10时许，其和村民在刘宗明家看到邵某1头部流血躺在地上，刘宗明在堂屋发呆双手不停地搓。其知道刘宗明精神病发作了，赶快拨打急救和报警电话。后其他村民在院子里看着，其去通知刘宗明亲友。
11、证人刘某7的证言：2017年2月12日10时许，其听村民说刘宗明家出事了，赶到后看到邵某1侧身躺在地上。刘某2和刘某3在床上躺着，刘某2不动，刘某3在小声地哭。刘某6急忙打急救和报警电话，其把刘某3抱上警车，范某将刘某2抱上车，村民又把邵某1抬到车上送医院抢救。途中遇到急救车，其和其他人将三名伤者又转移到急救车上。中午，刘某2死亡，刘某3和邵某1转院诊治。另证明，刘宗明患有精神病。
12、证人范某、王某1、王某2的证言：2017年2月12日9时许，他们听说刘宗明家出事了，到现场后看到刘宗明在堂屋里来回走，邵某1趴在地上，她头旁边地上都是血。刘某3面朝下趴在床上，头上都是血。刘某2面朝上躺在刘某3旁边，刘某2的头上也都是血。
13、证人王某3、陈某的证言：2017年2月12日上午，他们参与抢救了邵某1、刘某2和刘某3，刘某2抢救无效死亡，刘某3和邵某1转院治疗。
14、证人刘某8的证言：2017年2月12日10时许，村民说其哥哥刘宗明家出事了。其赶到后看到刘某3、刘某2被抱到警车上，邵某1趴在堂屋的地上，刘宗明在堂屋里来回走。其和村民一起将邵某1抬到车上，后其和部分村民一起到医院。另证明，刘宗明近两年患有精神病。
15、证人刘某1的证言：2017年2月12日10时许，其在蚌埠办事时邻居打电话说其母亲邵某1、侄子刘某3、侄女刘某2被打。其到蒙城县人民医院时，刘某2已经死亡，刘某3、邵某1伤情比较严重，其当时就要求转院到合肥。其父亲刘宗明患有精神病，平时脾气比较暴躁。
16、证人刘某5的证言及照片载明：刘宗明患有抑郁症。其辨认出死者就是刘某2。
17、被害人邵某1陈述：2017年2月12日早晨，其起床后到村卫生室去看病，当时其丈夫刘宗明、孙某、孙女刘某2还在睡觉。其回到家后看到刘宗明还未做饭便和他争吵，刘宗明对其殴打，其头磕在地上便晕厥了。刘宗明患有精神病，脾气不好，喜欢清静。
18、被告人刘宗明供述：2017年2月12日早晨，其妻子邵某1因不舒服到卫生室拿药，回来后邵某1批评其不做饭还对其辱骂，其便和邵某1争吵继而厮打，其欲打死邵某1，便先将邵某1推倒在地，后其用拳头、脚朝她的头、胸部打击直至她晕厥。其孙某、孙女刘某2起床后看到其殴打邵某1便阻止，其生气便先将刘某2踢倒，她的头碰到堂屋西边的柱子上后流血，其用拳头打她的头部和胸部，又用脚跺她的胸部，刘某2当时哭闹，其把她抱到堂屋东边南侧卧室的床上，接着其继续用手打击她的头部和胸部直至她不再动弹。其走出房间看到刘某3趴在地上哭喊，其用手打他的头面部和屁股，同时还用脚跺他的头直至晕厥，当时他的脸上都是血。其把刘某3也抱到床上后在堂屋抽烟，刘某4到其家，看到邵某1头部流血躺在地上，便出去呼叫村民。不久，警察赶到现场，村民将两个小孩和邵某1送到急救车上，其被警察带走。
关于刘宗明辩护人所提刘宗明主观上没有杀人的犯罪故意，对刘宗明的行为应按照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刘宗明因琐事与妻子邵某1发生争执后，对邵某1头面部、胸部等处连续实施打击。因刘某2、刘某3阻拦，刘宗明因担心罪行败露，又对两位不满六周岁儿童的要害部位连续实施打击直至两人不再动弹，事后刘宗明亦未采取任何的救助措施，从其客观上的打击部位、强度及事后的表现，刘宗明主观上明显具有杀人的犯罪故意，其行为应按照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对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刘宗明辩护人所提刘宗明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刘宗明作案后对三名被害人未采取救助措施，证人刘某4发现被害人后及时呼叫村民，村民到达现场后拨打报警及急救电话，由于刘宗明当时已不具备逃离现场的条件，亦无证据证明刘宗明明知他人报警，故其归案不具有自动性，刘宗明不具有自首情节。故对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宗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及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宗明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具有未遂、坦白、取得谅解等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的犯罪，考虑到刘宗明的再犯能力、其家庭成员对本案的态度及社会影响，在法定刑范围内可酌情对刘宗明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宗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罗 炜
审 判 员 杜 奇
人民陪审员 陆亚娟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皓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