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再终字第6177号
抗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郝升亮，男，1941年12月19日出生，北京润泽大酒店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陈全保，北京市宏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航华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路29号1号楼1002房间。
法定代表人冯华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牧红，北京市曙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郝升亮因与被申诉人北京航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华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一中民再终字第0438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京检民抗字（2014）第0005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2014）高民抗字第75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管祥润、王潇潇出庭参加诉讼。郝升亮的委托代理人陈全保、航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牧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4年4月12日，航华公司向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起诉称：我公司与郝升亮分别于1997年4月11日、1997年12月28日签订了《合作兴建“峻峰饭店”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由我公司出资兴建“峻峰饭店（后更名为百利德酒店）”，在合作期内我公司对“峻峰饭店”拥有产权，并对该饭店拥有经营权、管理权。但郝升亮在1998年1月9日取得“峻峰饭店”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后，一直隐瞒至今未交付我公司使用。郝升亮的违约行为致使我公司多次丧失商业机会，严重影响了酒店经营效益直至歇业。但郝升亮却以我公司违约为名向法院申请解除合作协议，并经法院判决解除了合作协议。我公司在兴建及经营“峻峰饭店”过程中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但却没有收到任何收益。现在合作协议已被解除，我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故诉至法院：1、要求郝升亮按照饭店的房屋价值4676100元返还我公司；2、要求郝升亮向我公司支付占用饭店物品的193162元；3、要求郝升亮向我公司支付使用饭店租金781970元；4、要求郝升亮赔偿违约金2947750元；5、要求郝升亮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
郝升亮辩称：我与航华公司于1997年4月11日、1998年5月28日签订了《合作兴建“峻峰饭店”协议书》和《变更、补充协议》。按照协议约定，我的“峻峰饭店”土地使用权供航华公司使用，航华公司负责筹集资金，建设并经营“峻峰饭店”，合作期限20年，合作期满，航华公司将全部财产无偿移交给我，合作期间，航华公司每年向我支付12.5万元土地使用费作为我的合作收益，我负责办理“峻峰饭店”建设所需各种手续、变更饭店法定代表人为冯华国，航华公司负担各种费用。在合作期间，航华公司对“峻峰饭店”拥有产权、经营权、管理权，但不得买卖、转让、抵押或以其他形式进行处分，协议书还约定了违约条款。我在协议签订后，将正在建设中的“峻峰饭店”移交给航华公司，并于1997年4月18日将饭店的负责人变更为冯华国，航华公司继续承建至竣工。按照协议约定，航华公司应于1997年4月23日前向我支付收益5万元，10月23日前再向我支付5万元，从1998年起每年4月30日前和10月30日前向我支付收益12.5万元，2001年付清97年所欠收益2.5万元。事实上，航华公司并未履行分文，致使我与航华公司之间的合作基础丧失，经多次找航华公司协商未果，我被迫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合作协议，收回经营权。可见，航华公司违约行为明显。
另外，在合作协议签订后，我向航华公司移交的是峻峰饭店部分工程，建至二层楼未封顶，在对饭店投资评估时，应扣除我投资部分后，才能确定航华公司投资数额。我在2003年12月18日进驻饭店后，该饭店防水、供暖设施损坏严重不能正常使用，并进行修缮，该项支出也应当在评估时扣除后确定航华公司的投资金额。航华公司在经营期间拖欠电费3875.21元，已由我垫付，航华公司应向我清偿。综上提起反诉：要求航华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833333元、违约金479885.46元、债务164945.25元、电费3875.21元。
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经重审查明：1997年4月11日，北京百利德工贸有限公司（甲方）与延庆县旧县峻峰饭店（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兴建“峻峰饭店”协议书，冯华国、郝升亮分别在甲、乙双方代表人处签字。合作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峻峰饭店为3层，建筑面积约为850平方米，四至以建设用地批准书为准；乙方将原峻峰饭店的法人代表在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更改为冯华国；乙方以峻峰饭店土地使用权（占地207平方米）供甲方使用，甲方负责筹集资金、建设并经营“峻峰饭店”。乙方拆除原饭店，并提供原饭店场地重新建饭店。甲方以资金方式出资，负责“峻峰饭店”的全面建设及所需资金，决定建设资金的使用，并全面负责经营、管理，直到合作期满（含乙方前期投入工程款）；甲、乙双方合作年限为20年，合作起始日从“峻峰饭店”法人代表变更批准之日起开始计算。20年合作期满后，甲方将峻峰饭店建筑物及内部设备无偿移交给乙方；本协议履行期内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担；土地使用费每年12.5万元，第一次支付时间于取得执照后5日内支付5万元，第二次于第一次付款时间推迟半年后5日内支付5万元，所欠2.5万元于第五年一次性补齐。以后每年分两次付款，每次付土地使用费人民币6.25万元，付款时间与上次付款时间间隔6个月后5日内付清，依次类推；乙方负责办理“峻峰饭店”建设所需的各种手续，在饭店开业后帮助甲方协调与县内有关部门关系。“峻峰饭店”注册立照及法人代表更名以前各种手续费用由乙方自理，饭店立照以后，其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不参与“峻峰饭店”经营、管理，甲方于营业执照变更之日打入工程款，进入工地，并组织施工；甲方在合作期内，对“峻峰饭店”拥有产权，并对“峻峰饭店”在合作期内拥有经营、管理权，但在合作期内不得买卖、转让、抵押或以其它形式进行处分；在合作期内，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实际履行本合同，如一方无故违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如造成损失，违约金不足，另支付赔偿金弥补对方损失；甲方如不按合同规定支付费用，每超一天，支付欠款部分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同日，延庆县公证处出具了（97）延证经字第23号公证书，对上述协议进行了公证。该合作协议签订前，郝升亮将“峻峰饭店”楼房建至二层顶板以下（不含二层顶板）；协议签订后，由北京百利德工贸有限公司完成了“峻峰饭店”的建设工程，并经营使用。双方约定的楼房为三层，实际建设为五层。
1997年4月18日，延庆县旧县峻峰饭店办理了登记注册并领取营业执照，该企业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负责人冯华国。该个体工商户于1998年1月20日办理歇业登记。营业执照载明，“峻峰饭店”的地址是旧县镇龙庆峡小车场。
1997年12月28日，北京百利德工贸有限公司与郝升亮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同意将原“峻峰饭店”更名为“百利德酒店”。1998年1月20日，延庆县旧县百利德酒店申请开业，申请人冯华国，经营地址是旧县镇龙庆峡小车场。
1998年5月14日，北京百利德工贸有限公司（甲方）与郝升亮（乙方）签订了一份《变更、补充协议》，自愿对（97）延证经字第23号公证书进行变更、登记。约定补偿费总额为250万元，每年12.5万元，第一年付款按原协议执行，自第二年起每年的四月三十日前，十月三十日前分别向乙方交纳6.25万元。该协议已经在延庆县公证处保存。
2001年度航华公司的年检报告书载明，航华公司1997年登记注册时的名称是北京百利德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是北京市朝阳区六里屯北里10号。
2003年，郝升亮以航华公司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向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解除合作协议，返还前期投资款，终止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因航华公司经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故缺席开庭审理。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签约另一方北京百利德工贸有限公司名称已经发生变更，航华公司作为该案被告并无不妥。本案中，“补偿费”条款是双方协议合作兴建峻峰饭店的主要条款，但在长达六年的合作时间里，航华公司始终未按约履行义务，向郝升亮给付补偿费，已经构成违约，其违约行为致使郝升亮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达到，双方合作的基础已经不存在，郝升亮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郝升亮投入的前期投资款应由航华公司承担问题，双方并未作出约定；延庆县旧县百利德酒店向原告出具的结算单、欠条及财务确认单，与航华公司无涉，故不对该案合同是否解除产生影响。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于2003年6月9日作出（2003）延民初字第804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北京百利德工贸有限公司和延庆县旧县峻峰饭店于1997年4月11日签订的《合作兴建“峻峰饭店”协议书》及北京百利德工贸有限公司和郝升亮于1998年5月14日签订的《变更、补充协议》。
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03）延民初字第80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郝升亮于2003年12月18日向北京市第二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申请，申请北京市第二公证处对航华公司留在百利德酒店内的物品进行清点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北京市第二公证处派公证人员到百利德酒店对店内的物品进行清点，并进行了摄像、拍照。2004年2月13日，北京市第二公证处作出（2004）京二证字第03160号公证书。随后，郝升亮入住百利德酒店经营。现该酒店名称又更名为润泽大酒店。
2004年4月12日，航华公司向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郝升亮赔偿投资、收益及损失400万元（诉讼中航华公司变更诉求为：1、要求郝升亮给付房屋价款4676100元；2、给付酒店物品费193162元；3、要求郝升亮给付使用酒店租金781970元；4、要求郝升亮支付违约金2947750元；以上合计8598982元），申请法院委托资产评估部门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峻峰饭店房产（现为润泽大酒店）及店内物品价值进行评估。庭审中，郝升亮也同意评估（郝升亮反诉：1、要求给付6年的土地使用费833333元；2、要求给付欠款168820.46元；3、要求给违约金479885.46元）。2004年6月17日，经双方同意，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委托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评估。经实地勘查，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04年9月23日以京价（鉴）字2004第30462号鉴定结论书作出价格鉴定结论：1、地上房屋为2517719元（按2001定额工程造价评估）；2、店内物品为193162元。
航华公司对京价（鉴）字2004第30462号鉴定提出异议，认为酒店的地上物应当按房屋的现有价值进行评估，不应当按工程造价进行评估，且店内物品各项目的单价和数量均不准确，要求重新鉴定。并于2004年10月27日向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郝升亮对京价（鉴）字2004第3046号鉴定也提出异议，认为酒店以及店内物品所作的价格均偏高。
2004年11月27日，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及鉴定部门协商是否按房屋现有价值进行鉴定，但郝升亮不同意进行鉴定。庭审中，郝升亮向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提交了当时北京百利德工贸有限公司建设峻峰饭店（百利德酒店）时与其他单位所签订合同的复印件，证实所支付的工程款以及装修支付的费用共计合款1064050元，郝升亮认为应当以该款作为返还航华公司楼房房屋价款的依据。航华公司对郝升亮提供的证据复印件不认可。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根据航华公司的申请再次委托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润泽大酒店楼房房屋现有价值进行评估。
2005年4月29日，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以京价（鉴）字2005第30143号鉴定结论书对润泽大酒店房屋现有价值作出价格鉴定结论：房屋所有权价格为人民币5694700元，该价格鉴定基准日为2004年6月17日。该房屋所有权价格内含的土地使用权价格为人民币1018600元，注：此价格包括土地出让金人民币203700元。扣除土地使用权后房屋价格为：人民币4676100元。
郝升亮对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京价（鉴）字2005第30143号鉴定结论书提出异议，于2005年6月18日提出书面意见。2005年7月5日，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对鉴定结论书作出补充说明，认为评估鉴定程序合法、方法恰当、计算无误、结论正确。
根据需要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又委托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对2003年7月份润泽大酒店的现有房价进行评估。2005年7月19日，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对鉴定结论书作出补充说明，将鉴定基准日调到2003年7月。因价格鉴定基准日的调整，原价格鉴定结论调整说明如下：1、2003年7月价格鉴定基准日房地产所有权价格为人民币5502100元；2、扣除土地使用权后的房屋价格调整为人民币4483500元；3、除上述价格调整外，原价格鉴定结论其它部分不变。
原一审诉讼中，郝升亮于2005年11月25日向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申请，要求对润泽大酒店楼房二层顶板以下（含基础以上土建工程，不含二层顶板）工程价格进行鉴定。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根据郝升亮的申请又委托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并于2006年5月26日作出京价（鉴）字2006第30170号鉴定结论书，结论为689826元。
另查，峻峰饭店（现为润泽大酒店）楼房二层顶板以下工程郝升亮认可转给了航华公司（北京百利德工贸有限公司），但当时双方未明确约定工程价款数额。
原一审庭审中，航华公司向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提供郝升亮所打借款条和收款条，证实郝升亮自1997年7月至2001年12月以借款或收款的形式从航华公司（百利德酒店）支取现金115200元。郝升亮对部分收款条不予认可，认为其中有重复计算的部分。郝升亮向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提供了航华公司经营百利德酒店期间的电费3875.21元，该费由郝升亮支付，航华公司认可。航华公司在建造峻峰饭店期间，郝升亮购买水泥300吨，合款7.15万元，该水泥航华公司所用。延庆县水泥厂于2002年10月21日向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起诉郝升亮，经调解，郝升亮给付延庆县水泥厂货款7.15万元，诉讼费2876元由郝升亮负担。郝升亮向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提供了（2002）延民初字第02412号民事调解书，航华公司认可该事实。郝升亮还提供了财务确认单一份，证明航华公司欠其砖款、工费、房租，计15050元，航华公司认可。另外，郝升亮还提供了结算单一份，证明航华公司欠其工程款、破碎剂款计67769.25元；欠条一份，证明航华公司应付车费、施工许可证、设计图纸费用，计6250元，航华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关于航华公司留在饭店内的物品价值，在开庭审理中，双方均认可为12万元。
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郝升亮与航华公司于1997年4月11日、5月14日签订的《合作兴建“峻峰饭店”协议书》及《变更、补充协议》，经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03）延民初字第804号民事判决予以解除，该判决中认定，航华公司始终未按约履行义务，向郝升亮给付补偿费，已经构成违约，本案应予确认。航华公司以郝升亮未交付其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认为郝升亮违约，因合同并未约定，航华公司认为郝升亮违约，无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
关于房屋现有价值问题认定：因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兴建“峻峰饭店”协议书》及《变更、补充协议》于2003年6月判决解除，7月判决生效，故房屋的现有价值应当以2003年7月的4483500元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
关于郝升亮应给付航华公司楼房价款问题认定：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峻峰饭店（润泽大酒店）楼房二层顶板以下工程价款数额，所以，楼房增值部分应当按比例进行分配。同时郝升亮给付航华公司楼房价款也应当按占该楼房现有价值比例进行返还。依据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对该楼房整体工程造价的评估2517719元、二层楼顶板以下工程造价的评估689826元及该楼房现有价值的评估4483500元进行核算。689826元÷2517719元＝27.4%，郝升亮占该楼房的工程造价比例为27.4%。该楼房现有价4483500元×27.4%＝1228479元。因此，郝升亮占该楼房的现有价值的比例为1228479元。4483500元-1228479元﹦3255021元。故郝升亮应当返还航华公司楼房价款3255021元。
在合同履行期限内，航华公司未支付郝升亮土地补偿款，现郝升亮要求航华公司给付该款833333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由于航华公司违约，郝升亮要求航华公司按日万分之三比率计算违约金479885.46元（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一）合理，应尊重其意见，对该违约金应予支持。
郝升亮提供的航华公司经营百利德酒店期间的电费3875.21元，该费由郝升亮支付，航华公司认可，故航华公司应当给付郝升亮该费用。
郝升亮提供的（2002）延民初字第02412号民事调解书，证实其300吨水泥供给航华公司使用，水泥款71500元、案件受理费2876元，航华公司认可该事实，故航华公司应当给付郝升亮上述款项。
郝升亮还提供了财务确认单一份，证明航华公司欠其砖款、工费、房租，计15050元，航华公司认可。故航华公司应当给付郝升亮该费用。
郝升亮还提供了结算单一份，证明航华公司欠其工程款、破碎剂款计67769.25元；欠条一份，证明航华公司应付车费、施工许可证、设计图纸费用，计6250元，航华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航华公司也提供了郝升亮所打借款条和收款条，证明郝升亮以借款或收款的形式从航华公司（百利德酒店）支取现金115200元，郝升亮对部分收款条不予认可，认为其中有重复计算的部分。因双方对上述证据说法不一，故本案对上述证据不作处理，可另案解决。
关于航华公司留在饭店内的物品，因该物品已经由郝升亮使用，双方均认可该物品价值为12万元，且郝升亮也同意折价，故郝升亮应当按照该数额给付航华公司物品折价款。
关于航华公司要求郝升亮支付酒店租金及违约金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于2003年7月解除，并且无证据证实郝升亮违约，航华公司要求郝升亮支付酒店租金及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2006年10月25日，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原一审判决：一、郝升亮给付原告北京航华工贸有限公司房屋折价款三百二十五万五千零二十一元；二、郝升亮给付原告北京航华工贸有限公司物品折价款一十二万元；三、原告北京航华工贸有限公司给付郝升亮土地补偿款八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元；四、原告北京航华工贸有限公司给付郝升亮违约金四十七万九千八百八十五元四角六分；五、原告北京航华工贸有限公司给付郝升亮电费三千八百七十五元二角一分、水泥款七万一千五百元、案件受理费二千八百七十六元以及砖款、工费、房租一万五千零五十元，以上共计九万三千三百零一元二角一分；六、驳回原告北京航华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至五项相折抵，郝升亮给付原告北京航华工贸有限公司人民币共计一百九十六万八千五百零一元三角三分，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航华公司不服本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原二审认为，郝升亮与航华公司签订的《合作兴建“峻峰饭店”协议书》和《变更、补充协议》，已经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03）延民初字第804号判决予以解除，对此本案予以确认。关于合同解除后，郝升亮应给付航华公司楼房价款问题，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峻峰饭店（润泽大酒店）楼房二层顶板以下部分的价款的归属。对此，本院认为，郝升亮已认可该饭店二层顶板以下工程转给了航华公司，双方当时虽未明确约定工程价款数额，但郝升亮在另案诉讼及本案诉讼中均称航华公司给付了部分工程价款，尚欠部分工程价款。故该饭店二层顶板以下部分的价款应归属航华公司，而航华公司亦应将尚欠的工程款按郝升亮的请求给付郝升亮。郝升亮提举的证据显示，航华公司尚欠该部分工程款为163445.25元，而航华公司不能证实其提举的借款条和收款条与本案有关，故本案对该部分证据不作处理，航华公司可另案解决。航华公司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航华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法院判决处理失当，应予改判。遂于2007年7月18日作出（2007）一中民终字第648号判决，即：一、维持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04）延民初字第109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六项；二、撤销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04）延民初字第1099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三、郝升亮给付北京航华工贸有限公司房屋折价款四百四十八万三千五百元；四、北京航华工贸有限公司给付郝升亮电费三千八百七十五元二角一分、工程款（含案件受理费）十六万三千四百四十五元二角五分（包括水泥款、砖款、工费、房租、破碎剂款、车费、图纸费），以上共计十六万七千三百二十元四角六分。以上各项相折抵，郝升亮给付北京航华工贸有限公司人民币共计三百一十二万二千九百六十一元零八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该判决中，郝升亮给付北京航华工贸有限公司房屋折价款四百四十八万三千五百元；此数额系京价（鉴）字2005第30143号鉴定书鉴定的房屋所有权价格，该价格是按诉争房屋剩余33年使用年限作出的。
终审判决后，郝升亮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0年10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一中民再终字第02148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7）一中民终字第648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04）延民初字第0109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重审。
重审中，航华公司、郝升亮对原审中的陈述均表示认可。航华公司的诉求和理由与原审一致。郝升亮不同意航华公司的诉求，并重新提出反诉请求，即：1、支付土地使用费833333元；2、支付违约金1578933元（原审479885.46元）；3、支付二层顶板以下转让款689826元（京价（鉴）字2006第30170号鉴定书鉴定价格，系增加部分）；4、支付欠款167320.46元（水泥款71500元，案件受理费2876元，砖款、工费、房租计15050元，工程款、破碎剂款计67769.25元，车费、施工许可证、设计图纸费用计6250元，合计163445.25元；电费3875.21元）。郝升亮就其增加部分未补交案件受理费。同时，郝升亮提出：合同解除后，其返还航华公司的投资只能按航华公司的实际投入，即：京价（鉴）字2004第30462号鉴定书鉴定的地上建筑物2517719元进行返还；即使按京价（鉴）字2005第30143号鉴定书鉴定的房屋所有权价格向航华公司返还，亦应按协议约定航华公司对峻峰饭店实际剩余使用年限13年进行返还，而不是按鉴定中剩余33年的价值返还；原审误认为我要求的欠款是二层顶板以下工程发生的费用，其实不是。事实上，航华公司只给付过工程款17600元，其余工程款均未给付。我要求的电费、车费、水泥款、破碎剂款、2002年2月8日财务确认单上的15050元等都是建造二层顶板以上发生的费用。另外，二层以下部分是郝升亮兴建的，且经京价（鉴）字2006第30170号鉴定书鉴定价格为689826元，故该款应归郝升亮所有。航华公司对郝升亮的上述反诉请求及说法未能同意和认可。针对京价（鉴）字2005第30143号鉴定书鉴定的房屋所有权价格，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经咨询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按诉争房屋剩余13年使用年限，计算出的价格为3620700元。
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郝升亮与航华公司签订的《合作兴建“峻峰饭店”协议书》和《变更、补充协议》，已经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03）延民初字第804号判决予以解除，对此本案予以确认。
合同解除后，郝升亮应给付航华公司楼房折价款一事，因双方当事人约定航华公司对房屋的使用年限只有20年，20年后房屋及其内部设备无偿移交给郝升亮，且因航华公司在长达六年的合作期间不履行主要义务，属严重违约，郝升亮起诉解除了合同，故应按20年的使用年限，扣除7年的已使用年限，剩余13年的使用年限计算价格给付。
航华公司留在饭店内的物品，因该物品已经由郝升亮使用，双方均认可该物品价值为12万元，且郝升亮也同意折价，故郝升亮应当按照该数额给付航华公司物品折价款。
航华公司要求郝升亮支付酒店租金及违约金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于2003年7月解除，并且无证据证实郝升亮违约，航华公司要求郝升亮支付酒店租金及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郝升亮反诉要求航华公司给付土地使用费833333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重审中，郝升亮要求增加违约金数额，因郝升亮原审要求航华公司按日万分之三比率计算违约金479885.46元（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一），法院予以判定，郝升亮同意；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就此亦未产生争议，二审判决予以维持；且郝升亮申请再审时，亦未提出，故法院对此数额应予确认，且因郝亮就此未补交案件受理费，故法院对郝升亮要求增加违约金数额之要求，不予支持。
郝升亮反诉要求航华公司给付峻峰饭店（润泽大酒店）楼房二层顶板以下部分的价款689826元，因郝升亮已认可该饭店二层顶板以下工程转给了航华公司，双方当时虽未明确约定工程价款数额，但郝升亮在另案诉讼及本案原审诉讼中均称航华公司给付了部分工程价款，尚欠部分工程价款。故该饭店二层顶板以下部分的价款应归属航华公司。另外，郝升亮就此项反诉请求亦未补交案件受理费，故其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作为航华公司亦应将尚欠的工程款给付郝升亮。郝升亮提举的证据显示，航华公司尚欠的部分工程款为163445.25元。另外，航华公司经营百利德酒店期间的电费3875.21元，该费由郝升亮支付，航华公司认可，故航华公司应当给付郝升亮该费用，即郝升亮反诉要求航华公司给付欠款167320.46元，法院予以支持。重审中，郝升亮认为原二审对航华公司尚欠其部分工程款的认定有误，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纳。
原审中航华公司提供了借款条、收款条，但其不能证实其提举的借款条和收款条与本案有关，故本案对该部分证据不作处理，航华公司可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郝升亮给付原告北京航华工贸有限公司房屋折价款三百六十二万零七百元。二、被告郝升亮给付原告北京航华工贸有限公司物品折价款十二万元。三、原告北京航华工贸有限公司给付郝升亮土地补偿款八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元。四、原告北京航华工贸有限公司给付郝升亮违约金四十七万九千八百八十五元四角六分。五、原告北京航华工贸有限公司给付郝升亮电费三千八百七十五元二角一分，水泥款七万一千五百元，案件受理费二千八百七十六元，砖款、工费、房租一万五千零五十元，工程款、破碎剂款六万七千七百六十九元二角五分，车费、施工许可证、设计图纸费六千二百五十元；合计十六万七千三百二十元四角六分。以上五项相折抵，被告郝升亮给付原告北京航华工贸有限公司人民币共计二百二十六万零一百六十一元零角八分，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六、驳回原告北京航华工贸有限公司、被告郝升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郝升亮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在咨询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后，对郝升亮给航华公司的楼房折价款在扣除已使用7年后按13年计算，但该方法中的13年价格仍然是按房屋的所有权价格计算，而按房屋的所有权价格计算给航华公司的楼房折价款无任何法律依据及约定依据。其一、约定的合同期只有20年，而所有权无期限，因此，就不可能存在航华公司拥有20年的所有权的情形。其二、航华公司对酒店享有的只是经营使用权，并且不得转租。且航华公司不得买卖、转让、抵押或以其他形式处分酒店，而处分权是所有权中最重要的权能，如果缺失处分权该项权利就不符合所有权的权利构成及特征。其三、峻峰饭店房屋作为不动产，自始至终未登记到航华公司名下。其四、峻峰饭店房屋二层顶板以下部分为郝升亮所建，其价值应当归属郝升亮。2、重审时郝升亮追加的诉讼请求，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依法应予受理判决，郝升亮未补交追加诉讼请求的案件受理费是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造成的。故请求：1、撤销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10）延民再初字第0511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2、改判郝升亮按工程造价款返还航华公司投资并受理上诉人重审时追加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53005元应该退还。4、原审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航华公司承担。
航华公司辩称：峻峰饭店房屋系航华公司投资兴建，依法应当按照峻峰饭店房屋的所有权价格返还。其一、峻峰饭店房屋谁投资谁建设就归谁。峻峰饭店房屋系航华公司投资兴建。在合同解除之前，峻峰饭店房屋之产权一直是航华公司的；其二、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20年合同期限亦属无效了，所以不存在协议约定20年内所有权归谁和20年后归谁的问题。
本院经审理查明：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审卷宗材料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郝升亮与航华公司签订的《合作兴建“峻峰饭店”协议书》和《变更、补充协议》，已由生效的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03）延民初字第804号民事判决予以解除，且该判决亦认定，航华公司始终未按约履行义务，未向郝升亮给付补偿费，其行为构成违约，因此，航华公司要求郝升亮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因在合同履行期限内，航华公司未按约定支付郝升亮土地补偿款，故郝升亮要求航华公司给付该款833333元的主张，理由正当；同时，由于航华公司违约，郝升亮要求航华公司按日万分之三（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一）比率计算违约金479885.46元合理，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重审中，郝升亮虽增加了违约金的数额，但其未依法补交案件受理费，一审判决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确认。
郝升亮与航华公司签订的《合作兴建“峻峰饭店”协议书》和《变更、补充协议》被解除后，郝升亮一直占有使用峻峰饭店房屋及饭店内的物品至今，而峻峰饭店房屋系航华公司投资建设，且峻峰饭店店内物品亦系航华公司出资购买，因此，航华公司要求郝升亮给付峻峰饭店房屋及饭店内物品的折价款之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峻峰饭店店内物品折价款如何返还一节，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饭店内物品价值为12万元，且郝升亮也同意折价返还，故郝升亮应当给付航华公司饭店内物品折价款12万元。一审判决对该问题的认定及处理正确；关于峻峰饭店房屋折价款如何返还一节，郝升亮认为应当按照房屋的工程造价返还，而航华公司认为应当按照房屋的所有权价格返还。对此，本院认为，峻峰饭店房屋，系航华公司为与郝升亮合作“峻峰饭店”投资兴建，郝升亮与航华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为20年，仅为合同期限的一个约定，并非对峻峰饭店房屋所有权期限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航华公司对峻峰饭店只行使经营、管理及使用权，不能行使处分权，并非是航华公司对峻峰饭店房屋无处分权，只是对航华公司行使对峻峰饭店房屋之所有权的限制。而对于郝升亮提出的该房屋二层顶板以下部分原由郝升亮所建其价值应当归属郝升亮之主张，因郝升亮在与航华公司签订合同后，已将该饭店二层顶板以下工程转给了航华公司，双方当时虽未明确约定工程价款数额，但郝升亮在另案诉讼及本案原审诉讼中均称航华公司给付了部分工程价款，就尚欠的工程价款已提出主张。故该饭店二层顶板以下部分的价款应归属航华公司，而航华公司亦应将尚欠的工程款按郝升亮的请求给付郝升亮。综上，峻峰饭店房屋系航华公司投资兴建，其所有权价格应当归属航华公司所有。因此，郝升亮应按峻峰饭店房屋之所有权价格返还折价款。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20年合作期满后，航华公司将峻峰饭店房屋及内部设备无偿移交给郝升亮”之约定，故郝升亮应当返还航华公司峻峰饭店房屋之折价款，应按20年的使用年限，扣除7年的已使用年限，剩余13年的使用年限计算价格给付。一审判决对该问题的认定及处理正确；关于郝升亮要求航华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及电费一节，郝升亮提举的证据显示，航华公司尚欠的部分工程款为163445.25元。另外，航华公司经营百利德酒店期间的电费3875.21元，该费由郝升亮支付，航华公司认可，故航华公司应当给付郝升亮该费用，即郝升亮反诉要求航华公司给付欠款167320.46元，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该问题的认定及处理正确，本院亦一并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郝升亮之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一、航华公司因违约致合同解除后，其依据合作协议对涉案房屋享有的20年占有、使用、收益等权能因合同解除而丧失，再审终审判决确认峻峰饭店房屋的所有权价格归属航华公司，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一，再审终审判决认定峻峰饭店房屋的所有权价格归属航华公司不当。根据房屋所有权证记载，峻峰饭店房屋系建设在集体所有的建设用地上，其产权登记为集体产，产权人为峻峰饭店。而郝升亮与航华公司通过合同约定，双方系合作兴建峻峰饭店，郝升亮提供土地使用权，航华公司出资建设并给付土地使用费，建成后航华公司完全独立使用20年，期满后峻峰饭店房屋及设备无偿移交给郝升亮。据此，航华公司对峻峰饭店房屋享有的权利并非所有权，而是除处分权之外的20年占有、使用、收益权。第二，航华公司因违约致合同解除的同时，丧失其基于合同有效履行前提下享有的对峻峰饭店房屋占有、使用、收益权。因为航华公司并非峻峰饭店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其对峻峰饭店房屋的权利基础来源于其与郝升亮之间合同的正常履行。在本案诉讼之前，郝升亮因航华公司违约提起合同解除之诉，法院生效判决已经判令双方合同解除。自合同解除之日，航华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因失去权利基础而丧失。即航华公司和郝升亮之间的合同虽然还有十三年未履行，但航华公司对正常履约情况下应该享有的对峻峰饭店房屋十三年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已经因合同解除而丧失，再审终审判决仍将该十三年期间的房屋收益权判归航华公司，明显错误。
二、合同解除后，航华公司附着于房屋上的投资应予返还，再审终审判决以房屋市场价值作为基础判令郝升亮折价返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郝升亮因合同提前解除而实际接收峻峰饭店房屋，其应承担对航华公司投资折价返还的义务。航华公司当初投资建设峻峰饭店房屋，其预期利益在于通过占有该房屋20年的使用价值实现，其付出的建设资金和给付郝升亮的土地使用费均系投资成本。现合同解除后，航华公司的预期利益丧失，但其投资已经附着在峻峰饭店房屋上，该部分投资收益应予折价返还。第二，再审判决要求郝升亮按峻峰饭店房屋所有权价值折价返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后果的规定，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情况可以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等。本案中法院委托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房屋整体进行了两次鉴定，包括造价鉴定和市场价格鉴定。市场价格鉴定中，鉴定单位采用收益还原法，依据房屋商用性质确定其使用年限为40年，再计算出房地产年总收益、年总费用，二者相减后得出年纯收益，在此基础上按固定公式计算出房屋所有权价格。但由于合同解除后航华公司已不再享有对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再审判决依据此鉴定结论，并取其中第20年房屋对应价值判令郝升亮返还，实际效果是将航华公司不应获得的合同正常履行的预期利益涵盖在返还内容之中，航华公司的权利基础错误，违反了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法律后果的规定。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郝升亮再审诉称，其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同时认为，1、一审法院在咨询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后，对郝升亮给航华公司的楼房折价款在扣除7年已使用年限后，按13年计算，但该方法中的13年价格仍然是按房屋的所有权价格计算，而按房屋的所有权价格计算给航华公司的楼房折价款无任何法律依据及约定依据。第一，原审认为峻峰饭店归属航华公司是错误的。本案是合同纠纷，航华公司是否对酒店享有所有权应该根据合同约定，但是合同没有任何约定，所以原审认为峻峰饭店归属航华公司无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如果认定酒店所有权归属航华公司会导致自相矛盾。合同约定航华公司享有的权利在20年内，如果航华公司享有所有权，则所有权的期限是永久性的，不可能由当事人约定为是20年。所以法院认定航华公司对房屋享有的权利应该依据约定，即航华公司对酒店不享有处分权和所有权。第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房屋价格也缺乏依据。一审给鉴定机构经办人做的笔录中写明，按13年计算出来的不是房屋价格，不知道是什么。对于价格鉴定结论书中鉴定人也说不清的鉴定结论，法院不应该认定。第三，原审判决不应该驳回郝升亮请求的二层顶板以下的楼房价格。郝升亮将二层顶板以下部分转让给航华公司，但是航华公司没有支付对价，且双方对价格没有约定。在双方都认可郝升亮将二层顶板以下部分转让给了航华公司，但是航华公司没有支付对价的情况下，法院不应该驳回郝升亮的诉讼请求。2、郝升亮在一审中追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应予受理并作出判决，郝升亮未补交案件受理费是一审法院造成的，因为一审法院始终没有给郝升亮开具交纳诉讼费通知。故请求撤销（2011）一中民再终字第04389号民事判决和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10）延民再初字第05199号民事判决，改判郝升亮按峻峰饭店的实际造价即酒店建造成本并且扣除二层顶板以下成本返还航华公司。另外，郝升亮请求航华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应该得到支持。
航华公司再审辩称，不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不同意申诉人的再审请求与理由。诉争房屋是由航华公司投资兴建的，郝升亮应当按照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价格向航华公司返还。航华公司对诉争房屋享有的所有权，不应有期限限制。合同解除后，诉争房屋应该归航华公司所有。郝升亮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屋及屋内的物品至今，应当按照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价格向航华公司返还。郝升亮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航华公司的损失应该给予补偿。
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在再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涉案房产已经建成，故依法应采取折价返还的方式进行处理。本案合同解除是在2003年7月，经鉴定涉案房产当时的价格为4483500元。因郝升亮在与航华公司签订合同后，已将该饭店二层顶板以下工程转给了航华公司，双方当时虽未明确约定工程价款数额，但郝升亮在另案诉讼及本案原审诉讼中均称航华公司给付了部分工程价款，就尚欠的工程价款已提出主张。故该饭店二层顶板以下部分的价款应归属航华公司，而航华公司亦应将尚欠的工程款给付郝升亮。因此，涉案房屋系航华公司投资兴建，郝升亮应按涉案房屋之所有权价格返还折价款。本院再审认为郝升亮应返还航华公司房屋折价款4483500元，但原审法院向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咨询后，将涉案房屋的价格认定为3620700元，该价格低于本院再审应认定的数额，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
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但是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损失。本案中，依据生效判决，航华公司对于合同解除存在过错，应赔偿郝升亮因此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郝升亮的损失应体现为航华公司未依约交付的七年土地使用费及违约金。对此原审判决均做出了处理，即判决航华公司给付郝升亮土地补偿款833333元，并给付郝升亮违约金479885.46元。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上述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郝升亮再审诉称应按涉案房屋的成本价予以折价返还，本院再审认为，如前所述，相关法律规定对违约方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范围问题做出了严格的限定，应依法做出处理，否则会扩大违约方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故郝升亮的再审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一中民再终字第04389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万三千零五元，由北京航华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二万一千二百零二元（已交纳），由郝升亮负担三万一千八百零三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费一万七千四百二十元，由郝升亮负担三百四十八元（已交纳），由北京航华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七千零七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万三千零五元，由郝升亮负担（已交纳）。
鉴定费五万零八百元，由北京航华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三万元（已交纳），由郝升亮负担二万零八百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勇
代理审判员 孙 锋
代理审判员 黄晓丰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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