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2133号
原告上海福生豆制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张某某，该公司董事长。原告上海张小宝绿色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陈某某，该公司董事长。上列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晓军，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圃园福生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某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令敏，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福生豆制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生公司)、原告上海张某某绿色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某某公司)与被告上海圃园福生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圃园公司)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被告圃园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裁定予以驳回。被告圃园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本院的裁定。本院于2015年6月12日、2015年9月29日两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晓军、被告委托代理人吴令敏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张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某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8年8月3日，两原告与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签订《合资合同》1份，双方约定共同投资成立被告圃园公司。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被告圃园公司于2008年11月17日成立。2009年间，由于被告圃园公司董事会管理人员就经营问题产生分歧，被告圃园公司出现管理混乱的局面。2010年7月，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依据《合资合同》向国际商会国际仲裁院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两原告在履行《合资合同》过程中违约，并要求解除《合资合同》，裁决两原告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国际仲裁院受理并审理后，于2012年8月11日作出案号为17251/CYK的仲裁裁决。该裁决确认被告圃园公司董事长暂停总经理职务、解聘财务总监及其他人员以及两原告违反出资义务是构成两原告在履行《合资合同》过程中的主要违约行为，故最终裁决两原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向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赔偿902万美元及利息，并承担出资的违约责任，即向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赔偿261,799.30美元及利息。现该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由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执行。一中院在执行中已先后查封了原告张某某公司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沪南公路XXX号XXX-
XXX幢房地产，冻结原告福生公司持有的南京叶旺豆制食品有限公司15%的股权并扣划了两原告相应的银行存款。至此，两原告作为《合资合同》的相对方已经承担了违约赔偿。但两原告认为，仲裁裁决书确定的违约行为并非因两原告的行为和过错所造成，而是由被告圃园公司的过错行为所造成。具体理由如下：一、仲裁裁决书确认的董事长的行为，所指的董事长系被告圃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虽是原告福生公司派任到被告圃园公司处，但在关于总经理和财务人员的任免中始终是以被告圃园公司的身份从事的职务行为，故在违约事实中其行为并不代表两原告；二、关于仲裁裁决书所确认的出资违约，原告福生公司已在2009年4月23日将其所有的注册号为XXXXXXX的商标权转让给了被告圃园公司，并在转让前对注册商标进行了价值评估，但被告圃园公司并没有办理验资手续。而根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第1602号——验资》的要求，被告圃园公司应是验资业务的准委托人。因此，原告福生公司投资商标权未进行验资的过错系因被告圃园公司造成。故两原告共同诉请判令：一、被告圃园公司承担因其过错给两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0,018,434.80美元(其中包含两原告向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支付的违约赔偿金902万美元及利息、仲裁费用998,434.75美元)。以上按2014年10月10日汇率1：6.1298计人民币61,411,001.63元；二、被告圃园公司承担因其过错给原告福生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32,485.11美元(其中包含原告福生公司向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支付的违约赔偿金261,799.30美元和自2010年2月17日至2014年7月17日止的利息70,685.80美元)。以上按2014年10月10日汇率1：6.1298计人民币2,038,067.22元。诉讼中，两原告表示诉请二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并根据两原告实际已经遭受的损失，将诉请一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圃园公司承担因其过错给两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16,420.17元。被告针对两原告原诉请辩称，不同意两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系侵权之诉，两原告所主张的损害结果与其主张的侵权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张某某的行为代表的是中方股东的利益，被告作为合资公司是中方股东和韩方股东争夺利益的客体，被告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二、假设已经发生侵权行为，两原告主张的损害结果也未实际发生；三、假设已经发生了损害结果，因张某某的行为代表的是中方股东，其后果应当由两原告承担；四、两原告应当履行商标权的验资义务，该验资义务不能转嫁给被告，由被告来承担相应的责任，且原告福生公司事后再行提出的验资申请是一个新发生的事实，不能对验资主体责任发生影响。被告针对两原告变更后的诉请补充辩称，对于两原告主张发生的实际损失416,420.17元的构成不予认可，并认为即使发生了损失，也是因两原告的违约行为对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与被告无关。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3日，两原告与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签订《合资合同》1份，约定两原告与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共同投资设立合资经营企业即被告，公司的股东为两原告及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两原告作为同一方当事人对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的注册资本为22,000,000美元，其中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认缴注册资本11,220,000美元，以现汇出资，占注册资本的51%；原告福生公司认缴8,962,846美元，以实物资产、无形资产和现金出资，占注册资本的40.7%;原告张某某公司认缴1,817,154美元，以实物资产出资，占注册资本的8.3%；被告董事长由原告福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担任，副董事长由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指定的董事担任；董事长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使下列职权：1、召集董事会并主持会议；2、签署经董事会批准的董事会会议文件以及董事会决议、其他与董事长行使职权有关的文件；3、代表公司签订各种合同等对外法律行为；4、涉及到经营上的主要决议事项，对总经理的提议，原则上由董事长和总经理协商确定，对无法协商确定的事项，由董事会决议；公司设总经理1名，总经理候选人由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提名，经董事会通过后予以任免；公司设副总经理1名，副总经理候选人由原告福生公司提名，经董事会通过后予以任免；公司设财务总监、财务经理、生产/技术总监、营业总监各1名；财务总监和生产/技术总监候选人由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提名，财务经理及营业总监候选人由原告福生公司提名；财务总监、生产/技术总监、营业总监、财务经理经董事会通过后予以任免。2010年7月6日，因两原告与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在经营过程中发生分歧，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向国际商会国际仲裁院提出仲裁申请：一、裁决确认两原告严重违反《合资合同》及章程；二、裁决确认因两原告违反《合资合同》而发生《合资合同》第57条项下解除权之事实；三、裁决确认因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发出解除通知后《合资合同》已被合法、有效解除；四、裁决两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负有《合资合同》第48条项下的竞业禁止义务；五、裁决如两原告违反第四项，将由此获得的利益全部赔偿给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六、裁决确认合资公司已发生解散事由；七、裁决两原告协助办理合资公司解散及清算程序；八、裁决两原告不履行上述第六款义务时，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有权依据仲裁裁决单方进行合资公司的解散及清算程序；九、裁决两原告向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支付902万美元及其2010年7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迟延利息；十、原告福生公司向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支付违约金261,799.30美元及其2010年2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出资验资手续之日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秉息计算的迟延利息。两原告提出仲裁反请求，请求裁定两原告未违反《合资合同》。此外，请求裁决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由于其一系列的违约行为而应向两原告赔偿损失，具体如下：一、赔偿两原告失去几十年创业形成的“张某某”商标或品牌和成熟的销售渠道及该等商标或品牌和销售渠道的价值因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的行为产生贬值而使两原告遭受的损失；二、赔偿因被告租赁厂房场地上建造的房屋价值的贬值而使两原告遭受的损失；三、赔偿因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迫使被告盲目进口旧设备而令两原告遭受的损失；四、赔偿因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在经营合资公司过程中不必要的管理成本的浪费而使两原告遭受的损失；五、赔偿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派出人员在报税、装修、购货等经营过程中使被告受损而使两原告遭受的损失；六、赔偿因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藏匿被告印章使被告受损因而导致两原告遭受的损失；七、赔偿因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私自转走被告资金而导致两原告遭受的损失；八、赔偿因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违反《合资合同》第48条规定之竞业禁止义务而使两原告遭受的损失；九、赔偿因申请违约行为而使两原告损失的利润。以上所列损失至少为3,000万元人民币。仲裁庭经审理后认为，两原告擅自停止总经理职务、解聘财务总监的严重违约行为，结合其委派的董事长不履行其“召开并主持会议”以及“签署经董事会批准的董事会决议”的义务、拒不召开临时董事会、资金挪用及未完成出资义务等违约行为，基本剥夺了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参与经营被告的权利，致使被告无法依照《合资合同》项下经营模式进行正常经营，《合资合同》订立目的不能实现，因此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有权通过仲裁方式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4)条所赋予的法定解除合同的权利。2012年8月11日，国际商会国际仲裁院作出17251/CYK号《最终裁决》：一、《合资合同》于《最终裁决》之日起依法解除，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及两原告应依法办理被告解散及清算程序。若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及两原告未能就解散或清算事宜达成共识，则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或两原告一方有权依仲裁裁决单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以及《商务部办公厅关于依法做好外商投资企业解散和清算工作的指导意见》等相关法律法规进行被告的解散与清算程序；二、两原告应向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支付902万美元以及从《最终裁决》签发之日起至两原告全数支付902万美元为止期间的以年利率6%计算的单式利息；三、原告福生公司应向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支付261,799.30美元及自2010年2月17日起至原告福生公司全数支付261,799.30美元为止期间的以年利率6%计算的单式利息；四、两原告应向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支付998,434.75美元的仲裁费用；五、除上述外，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及两原告其他主张及请求均不予支持及已驳回。后，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依据《最终裁决》向一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9月24日，一中院作出(2012)沪一中执字第110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载明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国际商会国际仲裁院于2012年8月11日作出的17251/CKY仲裁裁决书，已于同年9月10日向两原告发出了执行通知书，责令其于同年9月18日之前履行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即两原告应向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支付902万美元及利息，原告福生公司并应支付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261,799.30美元及利息，两原告还应承担案件仲裁费998,434.75美元、执行费人民币132,679元。但两原告至今未履行，故依法裁定：一、冻结、划拨原告福生公司银行存款10,280,234.05美元；二、冻结、划拨原告张某某公司银行存款10,018,434.75美元(或相应价值的人民币)及利息、人民币132,679元；三、前款不足部分，查封、扣押或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相应价值的财产。此后，一中院查封了原告张某某公司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沪南公路XXX号XXX-
XXX幢房地产，冻结了原告福生公司持有的南京叶旺豆制品有限公司15%的股权。2013年7月3日，一中院扣划了原告福生公司银行账户内存款人民币62,083.83元。同日，一中院扣划了原告福生公司银行账户内存款人民币3,971.14元。同日，一中院扣划了原告张某某公司银行账户存款40,365.20元。2014年3月5日，原告福生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以其已以多种书面方式要求被告圃园公司验资为由，诉请判令被告圃园公司向原告签发出资证明书，证明书上记载原告出资额为人民币3,570万元，出资日期为2009年5月15日。经审理，本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539号一审判决：被告圃园公司应就原告福生公司于2009年5月15日以商标权作价出资额人民币3,570万元，向原告福生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在(2012)沪一中执字第1107号执行裁定书下达后，两原告以该案系涉外仲裁，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相互执行仲裁裁决的安排》规定的不予执行的情形。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仲裁机构是香港国际仲裁中心，国际商会国际仲裁院无管辖权；仲裁裁决书仅有二名仲裁员签名，违反了当事人关于应由三名仲裁员组成仲裁庭的决定；仲裁处理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仲裁裁决违反了社会公共利益为由，向一中院提出不予执行的申请。一中院经审查后认为，国际商会国际仲裁院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作出的仲裁裁决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相互执行仲裁裁决的安排》第七条有关仲裁裁决不予执行的情形，故于2014年9月19日裁定驳回两原告关于不予执行国际商会国际仲裁院仲裁裁决的申请。2015年4月24日，一中院依法扣划了原告张某某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60,000元。现两原告以《最终裁决》所裁定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承担为由，向本院提起了诉讼。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合资合同》、《最终裁决》、一中院执行裁定书、一中执行通知书、一中院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公司章程、代管款(保证金)处理情况表、借方凭证、当事人在庭审中所作的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起因系国际商会国际仲裁院作出的仲裁裁决确定两原告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并经一中院采取了执行措施。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两原告因《最终裁决》而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是否能够归责于被告。本院认为，《最终裁决》经一中院裁定予以执行，并在执行过程中，两原告提出申请要求不予执行，一中院裁定予以了驳回。可见，《最终裁决》的效力已经得了法院的确认。两原告认为，《最终裁决》认定的两原告擅自停止总经理职务、解聘财务总监的严重违约行为，两原告委派的董事长不履行其“召开并主持会议”以及“签署经董事会批准的董事会决议”的义务、拒不召开临时董事会、资金挪用等的实际行为人为张某某，而张某某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处理及所从事的行为均代表被告，故该过错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最终裁决》处理的系两原告与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因经营被告期间发生的股东之间的纠纷，被告系双方之间发生纠纷的载体。在原告与案外人株式会社圃木园的内部纠纷中，张某某既系原告张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但在争夺被告公司的经营权的过程中，张某某代表的应当是中方即两原告的利益。两原告认为该过错责任应由被告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福生公司未能完成出资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最终裁决》确定，因原告福生公司未能完成验资手续，故原告福生公司未能完成出资义务。对此，原告福生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原告福生公司在此后提起了相关诉讼并就其应完成的验资义务采取进一步的措施，但《最终裁决》作出当时确定的原告福生公司的违约责任并未因此发生变化，一中院进行执行的基础亦未发生变更。且在本案诉讼中，两原告表示撤回第二项关于要求被告圃园公司承担因其过错给原告福生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32,485.11美元的诉请，该项诉请，两原告明确系《最终裁决》确定因原告福生公司未能履行出资义务而承担的赔偿责任。故本院认为，现两原告以原告福生公司未履行商标出资义务的过错在于被告圃园公司，而要求被告圃园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本院认为，《最终裁决》确定的两原告存在的违约行为所应承担的责任及后果均应归于中方即两原告，两原告因此而遭受的损失系因其在履行《合资合同》期间发生的违约行为所应承担的责任，现两原告要求被告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福生豆制食品有限公司、原告上海张某某绿色食品发展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上海圃园福生绿色食品有限公司承担因其过错给原告上海福生豆制食品有限公司、原告上海张某某绿色食品发展有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16,420.17元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7,546.30元，由原告上海福生豆制食品有限公司、原告上海张某某绿色食品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樊 杰
审 判 员 张志慧
人民陪审员 朱琴红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 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