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22刑初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云龙，农民。因涉嫌盗窃罪于2015年11月19日被沭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刘华伟，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程飞，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农民。因涉嫌盗窃罪于2015年11月23日被沭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杨友弟，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沭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沭检诉刑诉[2015]14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云龙、王某甲犯盗窃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该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6年1月22日决定适用普通程序。期间，根据沭阳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个月。2016年4月15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毛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云龙及其辩护人刘华伟、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杨友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云龙、王某甲经预谋，由被告人王某甲联系找买主，被告人李云龙负责偷车。2015年11月份，被告人李云龙在沭阳县沭城街道新康嘉园、城市枫林、南苑小区、中山医院附近及新沂市新安镇等地盗窃五辆轿车、一辆三轮摩托车、车内现金700元及一部三星牌手机等盗窃作案7起，共计价值人民币25万余元。其中，被告人李云龙参与全部盗窃作案，被告人王某甲参与预谋作案3起，共计价值人民币15万余元。
案发后，被告人李云龙、王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李云龙、王某甲的供述及辩解、被害人姬某、张某、马某等人陈述、证人曹某、吴某等人证言以及价格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指控被告人李云龙、王某甲盗窃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应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云龙、王某甲共同实施故意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云龙、王某甲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云龙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所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关于李云龙盗窃车辆所涉案的价格，鉴定的是理论价格，考虑违章等其他因素，此价格要高于实际价格。另外李云龙盗窃的白色瑞纳轿车三辆，有二辆沭阳鉴定的价值是48000余元，而新沂鉴定价值是60000余元，明显较高。2、涉案的车辆被公安机关追回，并发还，相对被害人没有什么损失。3、被告人是坦白。4、被告人李云龙犯罪系法律认识不足，现认罪悔罪，没有前科劣迹。综上，请求对李云龙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甲对起诉书所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王某甲没有盗窃的故意，不符合盗窃罪的主客观要件，公诉人认定二被告人有预谋不是事实。对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认定王某甲构成盗窃罪不是事实。2、对于第六、七起案件，辩护人认为不能构成盗窃罪。对于第六起、第七起的证人证言，客户并没有说明车辆的配置。结合本案，除二被告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二被告人通谋。综上，认定被告人王某甲构成盗窃罪罪名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份，被告人李云龙在沭阳县沭城街道、新沂市新安镇等地盗窃作案7起，共计价值25万余元，其中3起涉及被告人王某甲，共计价值15.5万余元，分述如下：
1、2015年11月4日凌晨，被告人李云龙到沭阳县新康嘉园小区北门西侧，采取撬锁方式盗窃姬某的白色现代瑞纳牌轿车一辆。经鉴定，价值人民币48300元。该车由被告人王某甲自己以9800元购买。案发后，该车被公安机关扣押并发还被害人。
2、2015年11月8日夜，被告人李云龙到沭阳县业欣城中广场地下停车场，采取砸破车窗玻璃的方式，盗窃张某停放在该处的宝马轿车内现金700元。
3、2015年11月8日夜，被告人李云龙到沭阳县城市枫林小区15号楼北侧，采取撬锁方式盗窃马某停放在该处的白色起亚K2牌轿车一辆。经鉴定，价值人民币42000元。该车由被告人李云龙以11000元价格出售给他人。
4、2015年11月12日夜，被告人李云龙到沭阳县中山医院北门停车场内，采取撬锁方式盗窃王某乙停放在该处的蓝色大阳牌三轮摩托车一辆。经鉴定，价值人民币6174元。该车由被告人李云龙以3000元价格出售给他人。
5、2015年11月12日夜，被告人李云龙到沭阳县城市枫林小区33号楼北侧，采取撬锁方式盗窃赵某的白色起亚K2牌轿车一辆。经鉴定，价值人民币45600元。案发后，该车被公安机关扣押并发还被害人。
6、2015年11月12日夜，被告人李云龙到沭阳县南苑小区47号楼东侧，采取撬锁方式盗窃杨某甲的白色现代瑞纳牌轿车一辆。经鉴定，价值人民币48300元。后经被告人王某甲介绍，被告人李云龙以14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山西的吴某。案发后，该车被公安机关扣押并发还被害人。
7、2015年11月13日夜，被告人李云龙到新沂市市府路南侧大姐大酒店门前，采用撬锁方式盗窃李某的白色现代瑞纳牌轿车一辆，经鉴定，价值人民币60950元。后经被告人王某甲介绍，被告人李云龙以12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临沂的钱某。案发后，该车被公安机关扣押并发还被害人。
被告人李云龙出售上述车辆所得款及盗取的现金均被其挥霍。2016年4月18日，被告人李云龙向法院交纳退赔款人民币700元。
案发后，被告人李云龙、王某甲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且均具有证明效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李云龙供述了其盗窃他人财物的时间、地点、手段等事实，王某甲供述了3起涉及其本人的盗窃犯罪的过程，且与被害人姬某、张某、马某、王某乙、赵某、李某的陈述、证人吴某、钱某陈述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二被告人辩认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等证据印证，足以认定。价格鉴证结论书证实了涉案车辆的价值。公安机关的返还清单证实了第1起、第5起、第6起、第7起被盗窃车辆已返还失主。缴费单据证实李云龙向法院交纳退赔款700元。“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了被告人的案发及被抓获归案情况。前科劣迹证明证实了二被告人的劣迹情况。人员基本信息证实了二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年龄。
根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人王某甲是否与被告人李云龙事前通谋作案；二、车辆鉴定价值是否高于实际价格，并作为从轻处罚的考量。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事前通谋是指二人以上为实现犯罪目的，在事前就如何实施犯罪进行策划和商议的行为。本案被告人李云龙、王某甲的盗窃行为，符合事前通谋的犯罪特点。理由如下：
1、被告人李云龙的供述证实了二人事前通谋及实施犯罪的具体过程。2015年11月30日在沭阳县看守所供述：今年（2015年）中秋节（9月27日）前后……，我在网上通过微信认识了“东北人”（即王某甲），他在一个群里打广告，寻找鼠车一手操作方，鼠车就是偷来的车，一手操作方就是偷车的人，就是他想联系偷车人，买偷来的车，加了微信后我们就是合作关系了，我负责偷车，他负责销售。他问我都有什么货，我告诉他能偷到瑞纳和K2，谈的时候我手里没车，他让偷到后跟他联系。
在莒南县被抓到前的某一天，“东北人”通过微信联系，他说要一辆现代瑞纳自己开，要有天窗，白色，档位无所谓，问我能不能搞到，我说能，就在新康嘉园那偷了一辆白色瑞纳。到手后，跟他联系，他说还有人要两辆，一辆瑞纳（东北人已经收订金了），另一辆瑞纳或K2随便，总共3辆车。我告诉他在莒南出过事，有点不敢偷了，他说等偷到车后，本人来临沂，3辆车一起处理，我才敢去继续偷的。
2015年12月10日在沭阳看守所供述：（2015年）10月初前后一天，通过QQ群认识了东北人。认识后，我们俩就约好，我去偷车，他介绍卖出去，他从中拿介绍费。11月初的一天凌晨，……我交易卖灰马6时，被莒南刑警抓到，因这次被抓，感觉东北人介绍的买家不保险。就告诉东北人不想偷了。东北人让再偷个2、3辆，他自己要留一辆白色带天窗瑞纳，之后他人过来跟我一起卖，他自己过来，他也有风险，就是让我放心。他说要白色瑞纳或K2都能卖掉。这个时候，我手里已有一辆在新康嘉园的现代瑞纳，但没跟东北人说我有这辆车，我告诉他等我偷到车后再跟他联系。
2、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与被告人李云龙的供述相互印证。
2015年11月23日沭阳县公安局刑警在东港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讯问王某甲的供述：今年（2015年）10月中旬一天，有个人在群里私聊我，问我有没有要瑞纳的客户，他说他手里没有车，我联系好客户后，他再去把客户需要的车型偷来。他自称临沂人，还加我微信。他联系我的第二天，我让他帮我也整一台。他说行。11月5日我通过微信名叫老实人的，联系到一个山西客户，山西客户还交了500元订金给老实人。当天我就把客户要瑞纳信息告诉临沂人，他说行。11月9号，有个要瑞纳的山东菏泽客户，直接打我电话联系要白色瑞纳，当天我也告诉临沂人，他说行。和临沂人交易，是临沂人让我找愿意买瑞纳的客户，我找到客户后，问客户有什么要求再告诉临沂人，他再去把车偷来。
2015年11月27日在沭阳县看守所王某甲供述：今年（2015年）10月中旬，我在一个QQ群里认识了“临沂人”（即李云龙），在微信聊天过程中，他问我有无要瑞纳车的客户，我说找找看，他说找到的话，他就去弄，弄就是偷的意思。临沂人联系我后的第二天，我告诉他自己也要一辆自动档、带天窗、真皮座椅的瑞纳平时自己用。我联系客户过程中，也及时把客户要求告诉临沂人。
综合被告人李云龙、王某甲的供述，较为完整的反映了二人事前约定由李云龙盗窃车辆，王某甲帮助销售等商议策划及具体实施犯罪的整个过程，且二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刑事诉讼法规定，被告人的供述，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但被告人之间的供述相互印证的，依法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人王某甲事前明知被告人李云龙盗窃车辆，仍帮助其销售，属于事前通谋，应当以盗窃罪的共犯论处。对于被告人王某甲辩护人提出王某甲没有盗窃的故意，事前没有通谋，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的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对于车辆价值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均告知被告人、被害人，且均询问是否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可以提出重新鉴定，被告人、被害人均不提出重新鉴定。因此，对鉴定结论书的证明内容和目的，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云龙辩护人提出车辆鉴定价值高于实际价值而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云龙多次盗窃他人车辆，被告人王某甲事前明知李云龙盗窃车辆，仍帮助其销售，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李云龙、王某甲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云龙、王某甲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起诉书第2起，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云龙盗窃三星牌手机一部，经查，被害人报案时未陈述遗失手机，证据不足，该指控事实不能成立。
被告人李云龙、王某甲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云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其全部犯罪定罪处罚；被告人王某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其基本未获利益，经其介绍帮助售卖的车辆全部追回，未给被害人造成较大损失，故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李云龙、王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云龙辩护人提出李云龙具有坦白情节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云龙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起至二〇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止；所处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的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王某甲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起至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止；所处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的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云龙退赔被害人张某人民币七百元，退赔被害人马某某人民币四万二千元，退赔被害人王某某人民币六千一百七十四元。
三、依法追缴被告人李云龙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零五百元，发还上述应退赔的被害人，剩余部分上缴国库；对扣押于沭阳县公安局被告人李云龙的作案工具撬锁铁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庆玉
人民陪审员 韩华斗
人民陪审员 李成荣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 奎
书 记 员 金 艳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罪】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事前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等犯罪分子通谋，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的，以盗窃、抢劫、诈骗、抢夺等犯罪的共犯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