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3刑终161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男。
辩护人袁某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某某，女。
辩护人陈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某、邓某某犯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6）粤0303刑初86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某、邓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查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讯问了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7月20日起，原审被告人陈某某、邓某某租用深圳市罗湖区XX商业街xx号开设按摩院，聘用罪犯邓某、犯罪嫌疑人张某某（另案处理）负责日常管理，以按摩为幌子招募失足妇女进行卖淫嫖娼违法活动。原审被告人陈某某、邓某某将招募的失足妇女进行编号统一管理，为失足妇女提供食宿、避孕套等，并与失足妇女约定按比例分配卖淫违法所得。安排邓某、张某某向嫖客介绍失足妇女、收取嫖资，并按照编号记录失足妇女的卖淫情况。原审被告人陈某某、邓某某向邓某、张某某收取卖淫违法所得，并按约定的比例分配给失足妇女。2015年10月16日0时许，民警在该按摩院当场抓获罪犯邓某及卖淫嫖娼违法人员岳某某、谢某、黄某（未成年）、农某某、谢某某、王某某、余某某等七人。后民警从原审被告人陈某某、邓某某租住的深圳市福田区某某村XX坊xx栋xx房的住所内查获记录该按摩院卖淫嫖娼违法活动的记账本等。原审被告人邓某某于2015年11月5日至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清水河派出所投案，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于2015年12月16日在深圳市福田区被民警抓获归案。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邓某某于2016年3月26日生下一女婴。
原审查明事实有如下经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原审被告人邓某某供述：我老公是陈某某，罗湖区XX商业街xx号是我租的，有租赁合同，每月租金是3090元人民币。老板是我，我负责管理所有事项：收账、发工资、为员工提供食宿。邓某和张某某主要负责记账和收钱，按摩女一共有四个，邓某、张某某和按摩女的工资都是由我支付，现金支付和本人招商银行卡转账都有。我的微信名是“倩某”，微信号是：qianqianxx，我老公的微信号是“痕迹xx”。民警在福田区某某村XX坊xx栋xx我和老公租住的地方缴获的四本记账本中，小笔记本记录的是罗湖区XX商业街xx号营业信息。
2、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供述：2015年10月17号我老婆告诉我罗湖区XX商业街xx号店因为发生卖淫嫖娼违法活动被公安机关查获了，然后我就离开了原来居住的地方，手机号码也换了，我之前使用的电话号码是150xxxx4025。店是我老婆邓某某租的。主要经营者是我老婆，我有时候帮她收收账。店里的管理人员有我老婆邓某某，还有一个张师傅和一个邓师傅，他们每个月的工资是2000元左右，没有提成。店里一共有四个按摩女，具体名字我不知道，按摩女的工资是按钟计算。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邓某证言：罗湖区XX商业街xx号按摩院，我就负责收钱及跟嫖客介绍女子谈好价钱，按摩院里总共有四名卖淫女子。今天凌晨0时左右，警察在我们店内共抓获三对卖淫嫖娼男女。罗湖区XX商业街xx号的老板是“阿某”，福建人，二十多岁，电话号码是150xxxx4025，微信名叫：阿某，微信昵称是“痕迹xx”。老板娘叫“某倩”，福建人，二十多岁，电话号码是158xxxx5655，微信号是：qianqianxx。张某某跟我管理范围差不多，主要是收取嫖资和管理卖淫女。老板阿某按我所记的账来收的，我账单记多少他就收多少。卖淫女的工资一般是老板娘现金支付的。平时嫖娼一次收200元，小妹可以拿到112元，每天接客约30个左右，店里的记账本被老板娘收走了。辨认出老板陈某某，老板娘邓某某。
2、证人黄某证言：我今年16岁，因在罗湖区XX商业街xx号按摩院卖淫被查获。其称按摩院里总共有四、五个卖淫女子，平时卖淫一次200元，我们会得到112元，其余88元给按摩院。我们在该按摩院里包吃包住，平时邓师傅就负责按摩院的正常运作，客人来了跟客人介绍我们女孩子，谈好价钱，还负责收我们的嫖资。阿某是店里的老板，店里的事情他都负责。老板娘某倩来店里清点一天的营业额，然后把钱带走。按摩院里除了邓师傅外，还有一个张师傅，和邓师傅负责的一样。我的工资由老板娘支付，一个月工资大概一万元，是现金支付给我的。辨认出老板陈某某，老板娘邓某某。
3、证人余某某证言：2015年10月16日凌晨零时20分许，我与我朋友王某伍路过罗湖区XX商业街xx号时，各挑选了一名卖淫女，双方交易完成后被警察查获。辨认出卖淫女农某某。
4、证人岳某某证言：2015年10月16日凌晨零时20分许，在罗湖区XX商业街xx号一楼无名按摩院与一名嫖客发生性交易被查获。按摩院里有四个女的，都有从事卖淫行为。老板就是到店里看看，所有大小事由他做主，老板娘某倩把一天的营业额收走，张师傅主要负责收取嫖客的嫖资，帮忙招呼客人和记账，他的工作性质跟邓师傅一样。
5、证人段某某证言：2015年10月17日上午11时许，我正在福田区某某村XX坊xx栋xx房睡觉时，有民警到某倩家中进行搜查，在搜查过程中某倩刚好打电话给我，叫我把房间内梳妆台柜子里的账本拿出来，她跟我说是一些记账的账单，叫我把账本藏在阳台的鞋柜里面，说藏好之后要我赶快离开，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跟我说她清水河的一个店出事了。我们的对话民警都听得到，随后民警将我和某倩所说的账本一起带回派出所协助调查。辨认出陈某某、邓某某。
6、证人农某某证言：2015年10月16日凌晨零时30分许，在罗湖区XX商业街xx号一楼无名按摩院与嫖客发生性交易被查获。辨认出老板陈某某，老板娘邓某某。
7、证人谢某某的证言：2015年10月16日凌晨零时30分许，在罗湖区XX商业街xx号一楼无名按摩院嫖娼被查获，谈好嫖资200元。辨认出卖淫女黄某。
三、书证
1、搜查笔录，证实2015年12月16日10时20分许，在福田区某某村东五坊xx栋xx房内查获原审被告人陈某某。
2、扣押笔录，在福田区某某村XX坊11栋xx房原审被告人住处查获账本四本。
3、通话记录，证实段某某与邓某某通话。
4、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邓某与陈某某、邓某某之间微信聊天记录，邓某某与农某某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索要工资以及账单等内容。
5、罗湖区XX商业街xx号一楼无名按摩院的记录账本，原审被告人邓某某、陈某某对账本进行辨认。
6、农某某、邓某某银行流水历史记录。
7、深圳市房屋租赁合同书、深圳市房屋租赁安全管理责任书，证实邓某某租用罗湖区XX商业街xx号，每月租金3090元。
8、刑事判决书，证实邓某因协助组织卖淫罪，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余某某、谢某某、王某某因嫖娼被行政拘留；岳某某、农某某、谢某、黄某因卖淫被行政拘留。
10、查获经过、检查笔录、现场拍摄照片、扣押物品照片，证实查获嫖娼、卖淫现场情况。
11、到案经过，证实邓某某主动前往派出所说明情况。
12、抓获经过，证实陈某某在福田区某某村东五坊xx栋xx房被抓获。
13、原审被告人邓某某、陈某某身份资料。
14、违法犯罪经历以及从轻从重情节核查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表撤销表。
15、刘某询问笔录及身份证、社保卡复印件、取保候审保证书，与邓某某朋友关系，为其作担保。
16、福田区妇幼保健院产检报告单、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深圳市公安局监管医院体格检查表，证实原审被告人邓某某怀孕情况。
四、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
在原审法庭上，原审被告人陈某某否认控罪，辩称其平常不在深圳，没有参与按摩院的事务；原审被告人邓某某否认控罪，辩称不知道按摩院的卖淫行为。
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一审辩称：一、综合本案所有证据，只能证明陈某某有到店里收取营业收入的行为，但他去收取收入仅仅是因为其妻子怀孕身体不便，本案当中指控其组织卖淫是根本不存在的，主观上也没有故意；二、本案中完全没有清楚的指认，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某某有招募失足女的行为，失足女均没有清楚指认受雇于陈某某，也没有证据证明陈某某直接管理涉案店铺及所有工作人员，也没有证据证明陈某某与所有的失足女存在利润分配的事实，且根据陈某某的口供其利润分配与所有人都不一致，可以证明陈某某对利润分配不清楚的情况，原审被告人也仅仅见过账本，对账本内容怎么记录、由谁记录也不清楚，本案客观事实是原审被告人工作一直在外地，仅仅偶尔回到深圳，协助、陪伴妻子，但不能证明陈某某的组织卖淫的故意。综上，原审被告人没有组织卖淫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的指控不能成立，请求判决无罪。
原审被告人邓某某的辩护人，一审辩称：一、邓某某承租XX商业街xx号店面，因怀孕将按摩店交由邓某、张某某管理，作为开店人为按摩服务员提供食宿并按钟数向客人收取服务费，统一收取后再与按摩服务员按约定比例进行分配的行为，并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仅通过记账情况了解店中经营情况，关于店中存在卖淫嫖娼行为已经脱离了邓某某的控制，对此原审被告人并不知情，不存在组织卖淫的主观故意。二、关于服务员提成每个月3000-10000元之间，没有超出服务员的收入标准，且服务员收入一致，不存在钟数不同而提成不同的情况，服务员与邓某某除了索取工资外，没有任何其他卖淫嫖娼的内容，嫖客男子中也没有出现与原审被告人接触的行为，本案的账本记录都由邓某与张某某完成，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之间有组织关系。综上，原审被告人作为老板娘对日常店内的违法事情并不知情，指控其犯组织卖淫罪证据不充分，存在合理怀疑，涉案按摩女均自己上门，岳某某还不认识陈某某和邓某某，与原审被告人无关，邓某某为按摩女提供住宿及编号，是正常按摩店的正常行为，不带卖淫的特征，不能因此作为认定组织卖淫的依据。三、关于提供避孕套，只有邓某口供，其他卖淫女证言均体现是按摩店提供避孕套，而按摩店是邓某与张某某管理，存在避孕套是邓某与张某某提供的合理怀疑。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0月16日查获的卖淫嫖娼行为，虽然店是被邓某某租赁，但实际管理者是邓某与张某某，邓某某未实际管理、控制，其只是收取收入，发放工资，存在邓某某以为正常收入和正常发放工资的怀疑。因此，指控的事实不成立。
原审认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邓某某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对原审被告人陈某某、邓某某犯组织卖淫罪的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陈某某、邓某某均为按摩院的老板，积极组织、管理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均是主犯。认定原审被告人陈某某、邓某某组织卖淫行为的证据有：被告人的供述、多名证人证言、现场查获经过、微信截图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辩护人及二被告人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二、原审被告人邓某某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认为一审认定犯罪事实不成立，证据不足，请求改判其无罪。其上诉理由为：一、上诉人陈某某没有实施招募、雇佣、强迫、引诱、容留等手段，也没有控制他人卖淫，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组织卖淫罪是错误的。二、上诉人陈某某在涉案卖淫活动中没有实施组织、策划、指挥行为，案发前并不知道店铺存在卖淫现象，不存在主观上的组织故意，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积极组织、管理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三、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陈某某构成组织卖淫罪。1、邓某的证言称上诉人是“老板”，但邓某是为了推脱、减轻自己的罪行而诬告上诉人，其证言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不能随意认定上诉人就是本案的“老板”。2、黄某的证言称其为老板，是因为上诉人是邓某某的丈夫，自然叫上诉人为老板。但该“老板”不是真正意义上按摩店的所有者、经营者、实际控制人。3、岳某某的证言可以证明上诉人不是按摩店的老板及实际经营者。4、农某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不可采信。其辩护人的二审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基本相同。另，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经常在浙江等多地走动，极少在深圳，没有犯罪可能性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邓某某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犯罪事实，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其上诉理由为：一、上诉人向他人顶手承租XX商业街xx号店面，因怀孕将按摩店交由邓某、张某某管理，作为开店人为按摩服务员提供食宿并按钟数向客人收取服务费及小费，统一收取后再与按摩服务员按约定比例进行分配，主观上没有招募、组织、管理卖淫行为的故意，并不构成组织卖淫罪。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组织卖淫罪证据不充分，检察机关的证据仅证明了上诉人租赁了场所，收发工资，提供食宿，而上述行为均为正常的经营行为，与组织卖淫的招募、组织、提供方便均无关联，不能证明上诉人知晓邓某、张某某在店里组织卖淫，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参与组织卖淫。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指导、交代、要求、控制店中的失足妇女从事卖淫行为，上诉人主观上并无故意，客观上也没有组织行为，本案不足以认定上诉人构成组织卖淫罪。其辩护人二审辩护意见与其上诉理由基本相同。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采用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经本院审理并未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某、邓某某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均构成组织卖淫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某某、邓某某均为按摩院的老板，积极组织、管理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均是主犯。关于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其主要内容与一审阶段的两上诉人辩解理由和辩护人辩护意见基本相同，一审对此已作出回应，即本案有上诉人的供述、多名证人证言、现场查获经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上诉人陈某某、邓某某组织卖淫的犯罪事实。本院经审理亦认为，本案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证据之间亦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陈某某、邓某某以招募、容留等手段组织他人卖淫的犯罪事实。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 心 斌
审 判 员 黄 丹 燕
代理审判员 温 锦 资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松柏（兼）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