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冀行终54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凌某敏，女，1964年8月16日出生，满族，住隆化县。。
委托代理人何建兴，河北建兴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文莲，河北建兴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立某，男，195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隆化县。。
委托代理人鲍德益，河北子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郝某桥（系郝立某之子）,男，198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
原审被告隆化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隆化县隆化镇兴洲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东，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杨晓静，该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承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承德市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常丽虹，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项亚东，该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凌某敏因土地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8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凌某敏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建兴、王文莲，被上诉人郝立某的委托代理人鲍德益、郝某桥，隆化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晓静，承德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项亚东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争议地位于隆化县××××组，郝立某家居东，凌某敏家居西。凌某敏家的房院系郝立某祖上所有，土地改革后由凌某敏家租赁居住，房改时凌某敏父亲凌永某出资购买，东邻认字人不是郝家的人。2013年凌某敏家翻建房屋时郝立某阻止，双方因中间的3.39米土地使用权发生纠纷。郝立某所持的隆镇（1987）第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是隆化县政府依据1986年郝立某家宅基地的实际情况填制的，与当年郝立某家的实际现状相符，并经过了村、乡、县三级政府认可后登记颁发的，是隆化县土地登记最原始凭证。凌某敏于1998年取得的隆国（1998）第01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其中的用地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符；宗地图东至标注与实际均不符；邻宗地指界人不是郝立某；凌某敏取得的《房屋买卖合同》签定日为1987年9月16日，而所附占地平面图却为1998年9月30日，且邻居签字人“尤双”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另查明，2014年4月8日隆化县政府在凌某敏申请撤销郝立某所持的隆镇（1987）第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案件的答辩中陈述：“隆镇（1987）第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是依据1986年实际情况清理成果填制，与当年现状相符，并经村、乡、县三级政府认可后登记发证的，是隆化县土地登记最原始的依据，程序合法有效，为维护隆化县人民政府的权威应该予以维持”。
原审认为，郝立某与凌某敏因宅院间的3.39米土地使用权发生纠纷,双方均坚持对方所持的土地使用证违法,而隆化县人民政府所作的隆政土决字(2015)3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第二项却只认定郝立某所持的隆镇（1987）第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存在着四至不清的情况”予以撤销并重新确定了四至；对凌某敏所持的隆国（1998）第01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否合法有效并未作任何表述,遗漏了确权申请人的请求，属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土地必须有法定的程序，隆化县人民政府没有提交其所作的隆政土决字(2015)3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中第一项即“争议土地属国有土地”的任何证据，属认定的事实无证据支持。郝立某所持的隆镇（1987）第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取得在前，凌某敏所持的隆国（1998）第01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取得在后。在“后证”范围与“前证”范围，争议地原貌均已发生改变的情况下，隆化县人民政府所作的隆政土决字(2015)3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只将郝立某所持的隆镇（1987）第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撤销并重新确定四至，对凌某敏所持的隆国（1998）第01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却未作任何确认，如此的“确权”不是《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中的“从实际出发，尊重历史，面对现实”。隆化县人民政府在之前的另案行政诉讼答辩中对郝立某所持的隆镇（1987）第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合法确认”，与隆政土决字(2015)3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中对隆镇（1987）第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违法确认”，体现出的是隆化县政府对同一个宅基地使用证所作的截然相反的认定，影响了行政机关的公信力，据此，应认定隆化县人民政府所作的隆政土决字(2015)3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隆化县人民政府2015年9月18日所作的隆政土决字(2015)3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承德市人民政府2015年12月24日作出承政复决字（2015）89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隆化县人民政府隆政土决字(2015)3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撤销承德市人民政府承政复决字（2015）89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隆化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凌某敏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隆化县人民政府隆政土决字(2015)3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郝立某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已经作废，其土地权利不受法律保护。郝立某持有的隆镇(1987)第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和《宅基地使用证》(使用权人为郝巨福，编号:912，1986年11月22日核发)已经作废。使用权人未在2006年5月30日前到隆化县××登记办公室办理换发新版土地证书，视为放弃土地使用权利，其土地权利不受法律保护。其次，上诉人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合法有效，其土地权利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持有的隆国用(1998)第01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系隆化县人民政府在1990年12月31日以后颁发的，无需按照《隆化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土地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隆政通(2005)56号)的规定办理换发新版土地证书。故该土地使用证至今合法有效，上诉人的土地权利受法律保护。再次，上诉人与郝立某两户土地使用权的分界线为凌某敏原东院墙外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凌某敏所居宅院东至具体明确：“本院院墙外皮”。郝立某所居宅院西至“房产房子院”，此处的“房产房子院”即指凌某敏所居宅院(上世纪七十年代由隆化县房产所租给其父凌永某居住，后又于1987年房改买断)，对郝立某所居宅院西至的正常理解应为:西至房产房子院(凌某敏所居宅院)外墙皮。依据上诉人持有的国家建设用地使用证规定的四至边界和郝立某持有的宅基地使用证规定的四至边界，足以认定:凌某敏原东院墙外皮既是国有、集体土地分界线，也是凌某敏与郝立某两户土地使用权的分界线。此外，隆化县人民政府的隆政土决字(2015)3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认定“争议土地属国有土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1998年9月29日隆化县房产管理所的《证明》就足以证明本案争议土地早在1959年即已变更为国有的事实，无需提交其他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自1999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土地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施行前即已变更为国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的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土地的法定程序并不适用于本案争议土地。本案争议土地变更为国有后，原土地所有权人（隆化镇××）并未提出过异议。最后，隆化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隆政土决字(2015)3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和《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三条规定，隆化县人民政府有权处理本案土地使用权争议及其对本案土地使用权争议做出的决定符合该条法律规定。2、承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承政复决字(2015)89号行政复议决定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不应撤销，应予维持。3、郝立某的“隆化县人民政府所作的涉诉的行政行为没有事实依据，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撤销隆化县人民政府所作的涉诉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4、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8行初21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依法撤销。首先，隆化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隆政土决字（2015）3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的情形，一审作出的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一审片面地把郝立某私自非法拆除上诉人家东院墙的事实说成是上诉人雇人拆的，是上诉人改变了房院的现状，其说法有待质疑。最后，一审法院把隆化县人民政府在滦平县人民法院的答辩和（2015）3号隆化县政府土地确权说成一个政府对同一个宅基地使用证所作出的截然相反的认定不妥，在通过深入调查取证、开听证会、查阅历史资料和研究后人民政府是可以对其进行纠错的。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8行初21号行政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维持隆化县人民政府的隆政土决字(2015)3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和承德市人民政府的承政复决字(2015)89号行政复议决定;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郝立某答辩称，1、答辩人所持的宅基地使用证依然有效。理由为:《中央编办关于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的通知》明确规定现有各类不动产权证书继续有效。另外颁证机关也就是此案一审被告开庭过程中就答辩人的宅基地使用证及宅基地清理登记表的效力问题明确表态继续有效。2、上诉人所持土地使用证无效。该证无原始国有土地证证实土地性质，且取得过程中四至造假，违法无效。3、上诉人所称的所谓的分界线无法认定的，也就是所指的分界线即界墙是否为原始界墙、是否有过移动无法确定。答辩人办证在先，西至房产围墙，有明确的米数，但是当时未修建房屋及围墙。上诉人买房在后，取得房屋过程中未进行四邻确认，办理土地证过程中，确定四至时答辩人家明确拒绝，是办证人员在四邻签字处签字，因此该证是造假取得的证件，应为无效，就伪造四邻签字一事，原审被告开庭过程中明确认可。4、被答辩人所称的争议土地属国有是错误的。原审被告未出示国有土地原始取得的手续，因诉争地不是城市，按照法律规定，集体土地变更为国有土地应该有变更的原始依据，此案没有。房产所的证明不是国有土地证，不能起到诉争地为国有的证明作用，该证明可以看出上诉人买的只是房子，没有缴纳土地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承德市人民政府述称，隆化县人民政府在查明事实，证据充分的情况下，结合争议土地的实际情况所作出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原审判决为查明本案事实，请求撤销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8日，隆化县人民政府根据凌某敏的申请，作出隆政土决字(2015)3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该决定查明，凌某敏与郝立某东西为邻，凌某敏居西，郝立某居东。凌某敏房院系继承自其父凌永某，（持有公证继承手续，尚未办理过户手续）。1987年凌永某向房产管理所出资购买该房院，1993年办理了该房院的国有土地出让手续，出让面积147.81平方米，1998年取得了该房院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四至为东至本院院墙外皮，西至本姓房后滴水，南至房屋伙柁中线，北至凌姓围墙外皮，总面积153平方米。郝立某房院系其父郝巨福所有，郝巨福夫妻均于九十年代去世，有二子三女，该房院现实际居住人为郝立某，但郝立某并没办理过户手续，手中持有郝巨福生前与两个儿子所做分家单，将该房院分给郝立某；该房院系解放前老宅院，俗称郝家大院，郝姓从解放前一直居住于此，查得郝巨福1987年清理档案可知该房院东至郝立森，西至房产房子院，南至郝贵福、郝国福，北至家属院。两家之间东西宽3.39米交界地块，因按双方土地使用证证载东西米数均含在各自土地使用证内，双方为此宽3.39米的土地使用权产生权属争议。
隆化县人民政府隆政土决字(2015)3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认为，经调查，证实当事人凌某敏父亲凌永某于五十年代搬到该房院居住，至1987年向当时的房产所买下了该房院，并于1993年办理了该房院的国有土地出让手续，至1998年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郝巨福房院系解放前取得，于1987年清理登记时取得宅基地使用证，该房院土地当时实际是个小菜园子，直至2009年郝立某在该宗地建上房三间，第二年增建南侧小房形成院落。2013年凌某敏翻建房院被郝立某阻止后，双方当时暂时保持房院现状，没有进行施工，至2014年春凌某敏和郝立某先后分别拆除了争议土地上的小红砖房及煤棚院墙等，约7月份，郝立某在争议土地上按自己宅基地证所载14.9米的长度为界建成院墙及地基，改变了争议土地利用状况，但在土地状况改变前，案件调查人员对争议土地利用状况进行了证据固定，根据调查收集的证据能够证明，凌某敏、郝立某双方所居宅院历史上均有院墙分隔，各自独立，凌某敏原东院墙外皮即是国有、集体土地分界线，也是凌某敏与郝立某两户土地使用权的分界线。郝立某原宅基证存在四至不清的情况，导致本案争议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决定:1、争议土地属国有土地，凌某敏享有争议土地的居住用地使用权。2、撤销郝立某持有的隆镇（1987）第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重新确定郝立某宅基地使用权四至如下：东至郝立俊围墙外皮，南至郝立顺房地基外皮向北0.30米处工业基础西取直，西至详见争议地界址3-9坐标成果（详见附图），北至房地基外皮向北0.50米处东西取直。
郝立某不服隆化县人民政府隆政土决字(2015)3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向承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承德市人民政府2015年12月24日作出承政复决字（2015）89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隆化县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郝立某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上述事实，有隆化县人民政府隆政土决字(2015)3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承德市人民政府承政复决字（2015）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郝立某和凌某敏双方家庭均持有隆化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权利证书，因此，隆化县人民政府在处理该权属争议时，应对双方取得土地权利证书的程序和实体是否合法进行全面审查，综合考虑权利人取得土地权利证书的时间、土地和房屋权利继承等因素依法予以确权。隆化县人民政府仅以凌某敏、郝立某双方所居宅院历史上有院墙分隔，各自独立，凌某敏原东院墙外皮即是国有、集体土地分界线，也是凌某敏与郝立某两户土地使用权的分界线为由予以确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承德市人民政府承政复决字（2015）89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隆化县人民政府上述处理决定亦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撤销隆化县人民政府隆政土决字(2015)3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撤销承德市人民政府承政复决字（2015）89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隆化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凌某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立超
代理审判员 刘 涛
代理审判员 王 斌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简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