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30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汉武,男,195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珊,女,1977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长春市南关区,与张汉武系父女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雨田,男,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德惠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殿贵,男,196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秀华,女,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汉武因与被上诉人李殿贵、孙秀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6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张汉武的委托代理人张广珊、赵雨田,被上诉人李殿贵、孙秀华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孙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汉武在原审时诉称:李殿贵、孙秀华系夫妻关系。1998年,张汉武在大庆经销水泥,李殿贵也是卖水泥的,李殿贵从张汉武处进货卖给别人,因为是亲属关系,所以李殿贵没拿钱,就把水泥拉走了,1998年到1999年期间,共欠水泥款86082元,给张汉武出具欠条7枚。后经张汉武多次催要,李殿贵、孙秀华一直拒绝给付欠款,张汉武有2014年11月2日委托他人向李殿贵、孙秀华索要欠款时的录音录像。现张汉武诉至法院,要求李殿贵、孙秀华立即给付欠款86082元及利息90603元。李殿贵、孙秀华在原审时辩称: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是两年,债务是1998年、1999年发生的,到2014年已经超过十几年诉讼时效了。再说李殿贵已经把用水泥的工地给李殿贵出具的欠条交到张汉武经销部的经理王某甲手中,是王某甲把欠条给别人了,李殿贵也报了警,派出所有卷宗可查,李殿贵没有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殿贵、孙秀华系夫妻关系。1998年,张汉武在大庆经销水泥,李殿贵从张汉武处进水泥再出售牟利,因为与张汉武有亲属关系,所以李殿贵一直是在张汉武处赊购水泥,没有给现钱。1998年到1999年期间,李殿贵共欠张汉武水泥款86082元。后经张汉武催要,李殿贵、孙秀华一直未给付水泥款。原审法院认为:张汉武起诉李殿贵、孙秀华,要求其二人履行给付水泥款86082元之义务,并称自1999年以来一直向李殿贵、孙秀华主张权利,李殿贵、孙秀华一直拒绝履行义务,但未提供不间断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断等相关证据,其提供的录音录像资料是2014年11月2日摄制而成,人民法院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张汉武的诉讼请求明显超过了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汉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8元、保全费1520元、邮寄费112元,均由张汉武承担。宣判后,上诉人张汉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1998年上诉人在大庆经销水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提走水泥共计欠款86082元,由于欠条中并没有注明还款日期,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催要欠款,但被上诉人一直未给付,原审法院以民事权利诉讼时效为两年,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二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给付的时间为一审庭审,故诉讼时效从2015年开始计算。所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未过诉讼时效。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欠款86082元及利息90603元;2.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李殿贵、孙秀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999年8月20日大庆市公安局萨尔图分局对王伟的询问笔录中,王伟陈述其系龙风区庆大水泥批发部的业务经理,李殿贵来大庆推销水泥是其找王某丙帮着联系的工地,因为王某丙是王伟的同学,李殿贵从经销站拉水泥给打欠条,当时水泥款没有结回来,工地给李殿贵打的收条,李殿贵有事回家,就把收条交给了经销站并且说不要把收条给王某丙,让王伟与王某丙一起去结账,当时王某丙到经销站说要去结账,王伟就让王某丙把收条拿走去结账了,王某丙结完账把水泥款拿走了,王伟有责任,应该承担责任。2000年4月1日王某乙出具一份证明:1999年7月27日下午14点左右,在化工厂李殿贵将工地欠水泥款条交给王某甲,叫他转交王伟,去和王某丙把水泥款取回,一定叫王伟和王某丙同去,不能把条交给王某丙自己。原审中李殿贵提交的一份对王某甲的录像,录像中王某甲陈述其系张汉武经营的水泥经销点的经理,王伟是业务经理。二审庭审中,两次询问张汉武与王某甲、王某乙的关系,第一次张汉武的代理人回答王某甲不是经理,王某乙系推销水泥的。第二次张汉武的代理人回答王某甲、王某乙与张汉武的关系代理人不清楚。本院认为:一、关于张汉武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因为在欠条中并未约定给付期限,所以诉讼时效应从张汉武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张汉武虽主张其一直向李殿贵索要该笔欠款,但就此不能提供相应证据,现有证据即是2014年11月2日张汉武曾委托他人向李殿贵主张权利的录像,故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算,张汉武于2015年12月9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李殿贵、孙秀华应否给付张汉武欠款86082元及利息90603元的问题。李殿贵虽对其中的部分欠条系由其出具无异议,但主张就该部分欠条中记载的款项已经将结款凭证交付张汉武开办的水泥经销点的经理王某甲,王某甲又将该凭证转交另一经理王某,据此凭证即可到收到水泥的工地结算货款,故应视为款项已经结清。就此李殿贵提供了大庆市公安局萨尔图分局的受理经济犯罪案件登记表及公安局对李殿贵及王某的询问笔录,笔录中王某承认其系龙风区庆大水泥批发部的业务经理,并表示李殿贵将结款收条交给王某时明确告知不能交给王某丙去结款,是王某私自将收条交给王某丙,水泥款被王某丙结走的责任应由其承担。同时,李殿贵原审中提交的与王某甲谈话的录像中王某甲明确其曾在张汉武经营的水泥经销站工作以及王某系张汉武雇佣的经理。二审庭审中张汉武认可龙风区庆大水泥批发部系由其经营,虽在法庭询问时未认可王某甲的经理身份,但也未否认王某甲系其工作人员,且两次回答法庭询问均含糊不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结合李殿贵提供的证据以及张汉武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的事实,可以认定王某在公安机关认可其系龙风区庆大水泥批发部经理客观真实。王某作为张汉武聘用的业务经理,其接收结款凭证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即王某收到结款凭证即为张汉武收到结款凭证,后因王某的原因款项被他人结走,与李殿贵无关,应认定李殿贵已履行还款义务。故张汉武主张李殿贵及孙秀华支付欠款86082元及利息90603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虽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8元,由上诉人张汉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 娟
代理审判员 闫 冬
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史兰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