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湘03**执异24号
异议人（协助执行人）广东省农业科学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广东省农科院。
法定代表人陆华忠，院长。
委托代理人仝运来，男，198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农业科学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符喜，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湖南恒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双马镇国强村。
法定代表人周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剑，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镇海棠路204号。
法定代表人杨建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建湘，男，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工程师。
申请执行人湖南恒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恒宇公司）与被执行人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湘潭建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一案[（2012）岳执字第63号]，本院于2012年5月9日向异议人广东省农业科学院（以下简称广东农科院）发出（2012）岳执字第6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在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应收工程款1971360元，同时，为确保工程进度，本院明确工程进度款不予冻结，工程完工后，余款1971360元未经本院同意不得支付；2015年8月21日，本院再次向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发出（2012）岳执字第63号恢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在异议人广东农科院的应收工程款1525798.82元，并在具备支付条件后15日内，款项付至本院执行款专户；因异议人广东农科院一直未履行协助义务，本院2016年3月2日下达（2012）岳执字第63号恢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协助执行人即异议人广东农科院银行账户中属于应付给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的工程款收入1525798.82元，并据此于2016年3月30日从异议人广东农科院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五山支行账户扣划银行存款1296736.82元。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对此不服，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依法撤销（2012）岳执字第63号恢1-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返还已扣划的1296736.82元，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广东农科院称：1、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岳塘法院）就申请执行人湖南恒宇公司与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一案，分别于2015年8月25日、2016年3月31日向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发出了（2012）岳执字第63号恢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2）岳执字第63号恢1-1号执行裁定书，同时，在（2012）岳执字第63号恢1-1号执行裁定书送达之前已扣划异议人广东农科院账户存款1296736.82元，异议人广东农科院认为，岳塘法院上述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扣划银行存款的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涉案工程款属于债权，而非收入，岳塘法院作出扣划行为依据的法律条文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六条，该条规定的收入应理解为公民基于劳务等非经营性原因所得和应得的财产，仅包括个人工资、奖金等固定收益，其外延不能无限扩大到各种合同类债权；涉案工程款属于合同当事人基于施工合同所产生的债权，不属于上述规定所指收入，岳塘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纠正；3、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与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工程截至2012年12月，累计支付工程进度款2813.11万元，但工程至今未结算，异议人广东农科院是否还需支付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工程款不确定，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对异议人广东农科院无到期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只有对到期债权能做出冻结该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人民法院是无权直接对第三方的账户进行划扣，岳塘法院直接扣划的行为明显违法，应予纠正；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说明只有在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后仍不能满足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时才可启动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岳塘法院在未明确核实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是否具备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向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及直接扣划存款，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岳塘法院依法不能执行异议人广东农科院的款项；5、岳塘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已扣划异议人广东农科院银行存款1296736.82元，但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在2016年3月31日才收到岳塘法院邮寄的（2012）岳执字第63号恢1-1号执行裁定书，不合程序，另外，异议人广东农科院曾于2012年5月提出执行异议，但岳塘法院一直未对异议人广东农科院的诉求进行审查，明显违反程序；6、异议人广东农科院是国家事业单位，全部资金来源于国家，岳塘法院扣划银行存款的账号属于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基本账户；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基本账户属于国家统管统筹范围，所有款项的支出都要按照国家以及广东省相关规定进行，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向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支付的2800余万元工程进度款不是通过该基本账户支付的，按照国家财政部相关规定，岳塘法院不宜在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基本账户直接扣划129万余元；7、岳塘法院需立即中止对异议人广东农科院的执行，退还已扣划的异议人广东农科院银行存款1296736.82元，撤销（2012）岳执字第63号恢1-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否则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将依法维权。
异议人广东农科院为支持其异议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法人身份证复印件、中共广东省委组织部关于陆华忠、蒋宗勇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粤组干<2015>658号），拟证明异议人广东农科院主体身份情况；
证据2、广东省农业科贸园G-3栋工程施工合同、广东省农业科贸园G-3栋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及工程预算书，拟证明异议人广东农科院与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施工关系，合同总标的为3023.05万元；
证据3、广东省农业科贸园G-3栋明细账，拟证明异议人广东农科院与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之间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情况；截至2012年12月，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已经支付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工程进度款2813.11万元；2013年以后没有支付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任何款项；
证据4、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2）岳执字第63号恢1-1号执行裁定书、法院送达EMS复印件（EY111753857CN）、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回执、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岳塘法院划扣异议人广东农科院129万余元的事实；
证据5、关于广东省农业科贸园G-3栋工程结算情况的说明，拟证明异议人广东农科院与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之间未进行工程结算；
证据6、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向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支付款项的银行回单、发票、支票；拟证明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向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813.11万元，异议人广东农科院付款账号为建设银行的账号，不是岳塘法院扣划存款的工行账号，工行账号为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基本账户。
申请执行人湖南恒宇公司辩称：根据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和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的合同，合同总价款2767.3128万元，工程进度款最多只能支付至总工程款的80%，即22138502.4元，余额为5534625.6元，岳塘法院在2012年5月9日已经向异议人广东农科院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署明工程进度款不冻结，但是工程完工后超出工程进度款的197万元未经岳塘法院同意，不得支付；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在岳塘法院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后，还向被执行人支付了5603850.12元，一共支付了被执行人2813.11万元，超过了当初合同约定的80%，异议人广东农科院未履行协助义务，岳塘法院应驳回异议人广东农科院的异议。
申请执行人湖南恒宇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辩称：1、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尚未与异议人广东农科院结算，异议人广东农科院是否还需支付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工程款不详；2、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与申请执行人湖南恒宇公司债权债务是真实的，岳塘法院已在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的协助下冻结了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土地一块，等待处置；本案岳塘法院扣划异议人广东农科院银行存款与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无关。
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7、广东省农业科贸园G-3栋工程结算说明一份，拟证明广东省农业科贸园G-3栋工程经质量验收合格后，尚未进行工程结算。
经审查查明：申请执行人湖南恒宇公司与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一案，本院于2012年3月14日立案执行，于2012年5月9日向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发出（2012）岳执字第6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冻结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工程款1971360元，为确保工程进度，本院署明工程进度款不予冻结，工程完工后余款1971360元不得支付。异议人广东农科院收到本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于2012年5月14日提出异议，称应支付给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的工程款必须经审核机构进行工程结算审计，目前支付给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并认为工程款涉及到人工工资问题，如扣留将会造成严重社会影响。本院于2012年6月29日向异议人广东农科院邮寄复函一份，称本院查明涉案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为27673128.06元，至2012年5月9日已支付工程款约1400万元，目前工程已进入室内装修阶段和实体完工阶段，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已按工程量价款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应付给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的剩余工程款足以达到要求协助执行的数额；并告知异议人广东农科院以工程完工的实际款项未经结算这一未发生的行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广东农科院人工工资有专用账户予以保障，依法冻结工程款不会造成严重影响，广东农科院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予以书面驳回，并告知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如经审核机构结算审计，工程完工后应付的剩余工程款数额不足1971360元，需及时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依法审查。本院向异议人广东农科院邮寄上述复函后，异议人广东农科院未再提出异议。
因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协助执行款项一直未到位，2015年8月19日，本院向异议人广东农科院送达（2012）岳执字第63号调查令，要求调取异议人广东农科院与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签订的G3栋办公楼施工合同、相互往来函件、工程款付款情况凭证，但异议人广东农科院未向本院提交工程款具体支付情况。2015年8月21日，本院再次向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发出(2012)岳执字第63号恢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应收工程款1525798.82元至本院执行款专户。因异议人广东农科院收到此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不予理睬，本院于2016年3月2日作出（2012）岳执字第63号恢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异议人广东农科院银行账户中属于应付给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的工程款收入1525798.82元，并于2016年3月30日在异议人广东农科院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五山支行账户扣划1296736.82元。异议人广东农科院不服，提出述称之执行异议。
另查明：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承建的广东农科院广东省农业科贸园G-3栋工程于2009年8月7日订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天数300天，合同暂定总价27673128.06元，异议人广东农科院按工程进度支付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工程进度款，当工程款累计达合同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价款与措施费之和的80%时，暂停支付工程进度款。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完成工程施工和分部验收手续后，经发包方及有关单位进行结算审核确认，以及承包方配合后续承包单位完成本大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按照合同约定完全移交档案资料后，发包人收到承包方支付工程款项申请表和合法发票，审核后30天内向承包人支付累计至竣工财务结算款的96%（含补充合同、协议），余下4%作为质量保证金。因施工合同价款不包括三通一平及前期工程，在三通一平及前期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0年11月19日根据实际情况补签了广东省农业科贸园G-3栋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补充协议预算总工程造价为2557405.85元，合同价款的支付为完成工程量的100%并经甲方确认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的80%，“三通一平及前期工程”所属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异议人广东农科院确认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6%，其余4%做质保金。
广东省农业科贸园G-3栋工程款（含三通一平等前期工程）合计30230533.91元，本院首份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2年5月9日送达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在此之前，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已支付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工程进度款21517030.53元，在收到本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支付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工程款四次合计6603850.12元，工程款已合计支付28120880.65元。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在本案中，本院已于2012年5月9日向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在不影响工程进度款支付情况下，扣留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工程款1971360元，虽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之时，主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款80%及从合同应付的96%工程款未完全支付到位，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可继续支付至款项达到上述标准时止，即24593612.06元（27673128.06元X80%+2557405.85元X96%），但未经本院允许不得超出此数额，如需超额支付必须先行预留协助执行的款项。异议人广东农科院在明知其负有协助执行义务情况下，超出其进度款付款标准多支付了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工程款3527268.59元，而未预留应协助本院执行的款项19713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的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所以本院在发现协助执行人未按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义务后，应向协助执行人广东农科院发出限期追回款项通知，通知必须明确需要追回的具体金额，如协助执行人未限期追回才可裁定其在未追回的损失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直接作出（2012）岳执字第63号恢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异议人广东农科院银行账户中属于应付给被执行人湘潭建工公司的工程款收入1525798.82元，程序存在瑕疵，应予以撤销，异议人广东农科院的异议请求本院应予以支持，但其异议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2）岳执字第63号恢1-1号执行裁定书。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逾期未提出诉讼，本裁定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曾人海
审 判 员 李湘蓉
人民陪审员 万小玲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林 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作出裁定时，应当告知相关权利人申请复议的权利和期限。
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作出裁定时，应当告知相关权利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和期限。
人民法院作出其他裁定和决定时，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了相关权利人申请复议的权利和期限的，应当进行告知。
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
（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
（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
（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