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
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塔民一终字第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巴合提哈孜·巴依不拉提，男，1981年7月24日出生，哈萨克族，农民，住沙湾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娜力汗·达英拜克，女，1984年1月27日出生，哈萨克族，农民，住沙湾县，系上诉人巴合提哈孜·巴依不拉提之妻。
共同委托代理人：哈米提，新疆天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
负责人：张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秦鹏，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天云，男，197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海江，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新建旅客��输(集团)有限公司石河子长运分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
负责人：母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鲍江，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巴合提哈孜·巴依不拉提、再娜力汗·达英拜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石河子分公司）、窦天云因与被上诉人常海江、新疆新建旅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石河子长运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建石河子长运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沙湾县人民法院(2013)沙民一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巴合提哈孜·巴依不拉提、再娜力汗·达英拜克及共同委托代理人哈米提、上诉人财保石河子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鹏、上诉人窦天云、被上诉人新建石河子长运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鲍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常海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6月26日17时10分许，被告常海江驾驶的新G-119**号宇通大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S219线12公里900肇事处因刹车被卡，与头南尾北停驶在道路西侧路边的原告驾驶的新G-829**号桑塔纳轿车尾部相撞，造成乘车人卡娜汗·加尔拜、阿勒哈尔·巴合提哈孜、托呼提汗·阿塔汗受伤，再娜力汗·达英拜克受伤后腹中胎儿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沙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2年7月10日作出沙公交认(2012)字2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常海江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巴合提哈孜·巴依不拉提及再娜力汗·达英拜克、乘车人卡某某、阿某某、托某某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再娜力汗·达英拜克分别在沙湾县人民医院、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属医院、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接受治疗。2013年4月18日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作出(2013)新医临鉴字第146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再娜力汗·达英拜克在此次事故中造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被告常海江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财保石河子分公司参加了为期一年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并在被告新建石河子长运分公司挂靠经营，而且参加了金额为5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被告财保石河子分公司已经向原告再娜力汗·达英拜克支付了10000元医疗费，被告窦天云支付了医疗费125631.27元(含在石河子二医院复查费3200元)。现二原告要求四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31292.05元。
原审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此次事故经沙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常海江负全部责任，原告巴合提哈孜·巴依不拉提及再娜力汗·达英拜克不承担责任，如果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相反的证据或者足以推翻其结论的理由，人民法院一般可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来确定赔偿责任，故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有效。被告常海江对原告巴合提哈孜·巴依不拉提及再娜力汗·达英拜克的合理主张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及住宿费有理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婴儿的死亡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车辆损失部分支持。胎儿非民事法律中的自然人，不具有民法意义上的主体资格，故对原告主张的胎儿的死亡赔偿金，不予支持。原告不能举证证实需要加强营养，故对其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500元。此次事故不仅对原告身体造成伤害，而且给其及家人也带来很大的精神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原告巴合提哈孜·巴依不拉提驾驶的新G-829**号桑塔纳轿车遭受严重损害且已报废，被告常海江对原告的合理主张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财保石河子分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该车定损后已无修复价值，并同意承担包括折旧后的车辆价值、残值费、施救费等90000元。故根据补偿性原则和案件的实际情况对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酌情认定为90000元。被告财保石河子分公司为被告常海江驾驶的肇事机动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额为5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要求该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承担赔���责任有理有据。但事故发生后，该保险公司已在适用的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经沙湾县人民医院向原告再娜力汗·达英拜克支付了10000元，因此，该保险公司不应再向原告承担医疗费。被告窦天云已垫付125631.27元，原告亦认可，故应从被告常海江的赔偿款即医疗费22144.74元、残疾赔偿金35842元、护理费6378元、误工费3103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75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300元、住宿费260元、车辆损失费90000元，合计240839.34元中扣除，剩余115208.07元，由被告财保石河子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000元，商业三者险中赔偿908.07元，鉴定费2300元由被告常海江及窦天云共同赔偿。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巴合提哈孜·巴依不拉提及再娜力汗·达英拜克11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依照商业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巴合提哈孜·巴依不拉提及再娜力汗·达英拜克908.07元；三、被告常海江及窦天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鉴定费2300元。被告新疆新建旅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石河子长运分公司不再承担责任。驳回原告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13元，由被告常海江及窦天云共同负担。
巴合提哈孜·巴依不拉提及再娜力汗·达英拜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在起诉时对窦天云垫付的医疗费125631.27元并未计算在诉讼请求中，但原审法院却在赔偿总额中减去该笔医疗费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四名被上诉人赔偿除交强险之外的各项损失128839.34元，并共同承担连带责任。
财保石河子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诉称，一、交强险赔付应分项而未分项，打包判决112000元违反了法律规定；二、对于商业三者险未按责判决，也未扣除20%的免赔率，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50000元过高。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为5000元较为合适。商业三者险也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另外，车损认定为90000元不当，也未扣除残值，均属于裁判错误。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
窦天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为631292.05元，原审支持了240839.34元，未支持部分的案件受理费应由原审原告负担，剩余部分由其与其他原审被告按比例分担。鉴定费应当由财保石河子分公司承担。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三项，改判鉴定费用2300元由财保石河子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由原审原告负担52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窦天云垫付了上诉人再娜力汗·达英拜克在沙湾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122431.27元，上诉人巴合提哈孜·巴依不拉提及再娜力汗·达英拜克在起诉时未计入请求赔偿数额。另，上诉人窦天云还给上诉人再娜力汗·达英拜克及巴合提哈孜·巴依不拉提支付现金3200元。被上诉人常海江系上诉人窦天云雇佣的驾驶员，上诉人窦天云系新G-119**号宇通大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被上诉人新建石河子长运分公司对新C119**号宇通大型普通客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中规定：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
认定的依据是各方当事人对122431.27元医疗费未计入请求数额及常海江系窦天云的雇员的认可及上诉人财保石河子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机动车保险单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上诉人财保石河子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非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车辆损失的依据。
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窦天云垫付的122431.27元医疗费应否从赔偿款中扣除？2、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车辆损失的确定是否适当？3、交强险应否分项判决、商业三者险应否扣除20%免赔率？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再娜力汗·达英拜克及巴合提哈孜·巴依不拉提在起诉时并未将上诉人窦天云垫付的医疗费122431.27元计算在起诉标的内，原审判决却将该款从赔偿款中扣除不当，属于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再娜力汗·达英拜克及巴合提哈孜·巴依不拉提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再娜力汗·达英拜克因事故致十级伤残、足月胎儿死亡，属于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但原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确定30000元为宜。关于车辆损失问题。双方认可车辆无修复价值，因财保石河子分公司在原审中同意承担包括折旧后的车辆价值、残值费、施救费等大概9万元，其他当事人也表示同意，据此，原审酌定车辆损失为9万元并无明显不当。在二审中，上诉人巴合提哈孜·巴依不拉提及再娜力汗·达英拜克亦同意车辆残值归该保险公司所有，本院予以确认。故该保险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车辆损失认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交强险的赔付应当遵守分项限额的规定。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再娜力汗·达英拜克及巴合提哈孜·巴依不拉提的损失为：医疗费22144.74元、残疾赔偿金35842元、误工费31039.6元、护理费63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75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300元、住宿费260元、车辆损失费90000元，合计220839.34元。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财保石河子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等计105019.60元、医疗费10000元及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117019.60元，因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10000元已垫付，故扣除，即尚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7019.60元。剩余103819.74元，应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免赔率为20%，本案中被上诉人常海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保险公司应扣除20%的免赔率，即扣除20763.95元，上诉人财保石河子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03819.74元－20763.95元)＝83055.79元，免赔部分20763.95元，应由侵权人承担，上诉人窦天云已支付的现金3200元，应从赔偿款中扣除，即还应赔偿17563.95元，因被上诉人常海江系上诉人窦天云的雇佣人员，应当首先由雇主窦天云承担，常海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属于有重大过失，故其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新建石河子长运分公司作为挂靠单位，亦应对该部分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原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沙湾县人民法院(2013)沙民一初字第333号民���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及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再娜力汗·达英拜克及巴合提哈孜·巴依不拉提的残疾赔偿金35842元、误工费31039.6元、护理费63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260元及车辆损失2000元，计107019.60元；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再娜力汗·达英拜克及巴合提哈孜·巴依不拉提的各项损失83055.79元(受损车辆残值归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所有)；
四、上诉人窦天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上诉人再娜力汗·达英拜克及巴合提哈孜·巴依不拉提的各项损失17563.95元。被上诉人常海江及新疆新建旅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河子长运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85元，投递费180元，合计15778元，由上诉人再娜力汗·达英拜克及巴合提哈孜·巴依不拉提负担5778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负担2000元，上诉人窦天云、被上诉人常海江、新疆新建旅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石河子长运分公司负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德 惠
代理审判员 刘 晓 军
代理审判员 艾山古丽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马 月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