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5民终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水宏牛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
法定代表人：胥跟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奎，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会东，男，生于1981年2月14日，住天水市麦积区。
上诉人天水宏牛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会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502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曹会东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曹会东承担宏牛公司的各项损失共计90024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曹会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车辆收回后如宏牛公司还有损失应如何承担，但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在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中如买受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出卖人取回的标的物价值显著减少，出卖人要求买受人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曹会东使用车辆时间较长，车辆贬值较大，车辆价值明显减少，给宏牛公司造成了较大的损失，且该损失系曹会东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宏牛公司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合同，宏牛公司的损失应由曹会东承担。二、根据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约定，如因买受人拖欠款项造成宏牛公司索要时产生的交通、住宿、法院诉讼费、律师费由买受人承担。且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宏牛公司起诉的评估费、拍卖费等合理损失也应由曹会东承担。三、一审法院以宏牛公司单方委托评估、拍卖机构将车辆处置，故对该评估、拍卖结果不予认可属程序错误。一审中曹会东未到庭，也未进行相应答辩，法院应当依据宏牛公司提交的证据径行判决，且双方合同约定如出卖人收回车辆后可直接将车辆转售他人，故宏牛公司收回车辆评估、拍卖并无不当。
曹会东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宏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曹会东赔偿违约造成的车辆损失款65763元、罚金4261元、律师费6000元、车辆评估费4000元、车辆拍卖费1万元、共计9002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6日，宏牛公司、曹会东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曹会东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宏牛公司的装载机（型号：ZL50F-Ⅱ岩石王）一台，总价款为376803元，结算方式为首付113040元整（2015年3月16日付首付10万元，剩余首付13040元于2015年3月17日付款）。剩余车款263763元曹会东分12个月支付，超期每天按千分之三缴纳罚金。当日，宏牛公司（甲方）、曹会东（乙方）、于和平（丙方）三方又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1份，约定在曹会东车款未付清之前，合格证由宏牛公司保管，该车所有权仍属宏牛公司。如曹会东拖欠分期款达三期以上仍未能付清所有车款，宏牛公司可解除本合同并有权单方将该车转售于他人，由此给曹会东造成的损失由曹会东自行承担。曹会东不能以任何形式为理由拖欠或拒付宏牛公司余款，如因为曹会东拖欠款项造成宏牛公司索要时产生的诸如交通、住宿、法院诉讼费、律师费用由曹会东承担等。在合同签订后，宏牛公司便将车辆交付给曹会东，曹会东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车辆首付款113040元，剩余分期款未支付，宏牛公司于2015年7月起诉至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关系，诉讼期间曹会东支付了分期款2万元，2015年9月20日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天奏民二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由曹会东返还装载机。判决生效后，宏牛公司申请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于2015年11月17日将该装载机执行交付宏牛公司。后宏牛公司单方委托甘肃正昊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该装载机进行评估，该所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评估报告书，该装载机的评估价值为193846元。2015年12月18日，宏牛公司又单方委托甘肃佳和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将该装载机以178000元拍卖出售，宏牛公司诉请要求的车辆损失款65763元，系原车款376803元减去曹会东已付车款133040元及拍卖价款178000元后剩余的价款。另查明，合同中约定剩余车款未按时支付，超期每天按千分之三缴纳罚金，但宏牛公司在庭审时主张按照月千分之三计算至2015年11月17日共计5418元，其只要求曹会东支付4261元，剩余的1157元宏牛公司予以放弃。宏牛公司还支出车辆评估费4000元、车辆拍卖费10000元、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宏牛公司、曹会东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由于曹会东违约，双方的合同经法院判决解除，并已按合同约定将涉案车辆返还宏牛公司。现宏牛公司单方将该车经过评估、拍卖后认为还有其他损失，要求曹会东承担。但双方约定如曹会东拖欠分期款达三期以上仍未能付清所有车款，宏牛公司可解除本合同并有权单方将该车转售于他人，由此给曹会东造成的损失由曹会东自行承担，对于将车辆收回后如宏牛公司还有损失应如何承担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且宏牛公司将车辆收回后单方自行委托评估、拍卖机构将车辆处置，故对该评估、拍卖的结果不予认可，对于宏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宏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25.3元，由宏牛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宏牛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曹会东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进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宏牛公司二审提供录音证据，欲证明其对涉案车辆委托评估、拍卖前告知了曹会东。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份录音证据仅能证明宏牛公司电话告知曹会东其将对涉案车辆委托专门机构评估，曹会东表示不参与，但不能证明宏牛公司对拍卖事宜尽到了告知义务。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是否是保留所有权的合同及曹会东是否应赔偿宏牛公司各项损失。从各方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看，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曹会东未付清车款前，车辆所有权仍属宏牛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故该合同属于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出卖人另行出卖标的物的，出卖所得价款依次扣除取回和保管费用、再交易费用、利息、未清偿的价金后仍有剩余的，应返还原买受人；如有不足，出卖人要求原买受人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明确了保留所有权合同履行中出现涉案情况的处理办法，故一审法院以车辆收回后如宏牛公司还有损失应如何承担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为由作为驳回诉讼请求的理由不当，在本案中如出现法律规定的上述情况，被上诉人负有赔偿义务。关于车辆收回后宏牛公司是否存在损失，如存在损失价格如何确定的问题，从一、二审查明情况看，上诉人对车辆进行了评估拍卖，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涉案车辆评估拍卖系单方行为，故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从二审录音证据看，上诉人在车辆委托评估前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告知，一审以此作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理由不当，故应对车辆评估费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以拍卖价格作为确定车辆现值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从评估结果看，评估机构在评估过程中已考虑到了快速变现折扣率，且将折扣率定为30%，在上诉人未就拍卖事宜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实际使用车辆仅8个月的情况下，以评估价格确定车辆出卖价格较为合理。故依据上述法律，确定是否存在车辆损失款的计算方法为：原车款376803元，减去曹会东已付车款133040元，出卖所得价款（即评估价款）193846元，即为49917元。故在本案中存在车辆损失款，车辆损失款为49917元，被上诉人对该部分款项负有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罚金，工业品买卖合同对罚金的约定实质上属于合同中的结算和清理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不因合同权利义务终止而影响其效力，故条款继续有效，对上诉人的该诉请应予以支持。虽然合同约定罚金按每日千分之三缴纳，但因上诉人自认按月千分之三计算至2015年11月17日，且只主张4261元，故以上诉人自认的为准。关于律师费用，虽然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第六条对律师费有约定。但上诉人未提供正式税务发票证明费用支出，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502民初660号民事判决；
由曹会东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天水宏牛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损失款49917元、罚金4261元、车辆评估费4000元，共计58178元；
驳回天水宏牛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25.3元，由曹会东负担662.6元，天水宏牛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6元，由曹会东负担1325.2元，天水宏牛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2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兰
审 判 员 李虓晖
代理审判员 雒 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