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那刑初字第8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德保县某局，地址德保县城关镇南隆大街104号，法定代表人陆海帆。
诉讼代表人黄某某，系德保县某局副局长。
辩护人罗周扬，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乐，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何某，中共党���，原系德保县某甲局局长，曾任德保县某局局长，正科级。无前科。因涉嫌犯受贿罪、单位受贿罪，2015年7月29日经那坡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同日由那坡县公安局执行拘留，2015年8月11日经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月13日由那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那坡县看守所。
辩护人莫凭邕，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乙，曾用名黄某甲，原系德保县发展和改革局副局长，曾任德保县某局副局长，副科级。无前科。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2015年11月11日经那坡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成春，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人民检察院以那检刑诉（2015）1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犯受贿罪，被告单位德保县某局、被告人何某、黄某乙犯单位受贿罪，于2015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收到案件材料并审查后，于2015年12月23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请示本案的管辖权，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5日指定我院依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本案。本院于2016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梁钊、检察员黄明学、代检察员阮俏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黄某丙及其辩护人罗周扬、李乐、被告人何某及其辩护人莫凭邕、被告人黄某乙及其辩护人黄成春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那坡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3月18日退回补充侦查一次，于2016年4月15日补充侦查完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被告人何某在担任德保县某局局长、财政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财物93万元人民币，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收受广西南宁正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德保分公司经理盛某给予的20万元；两次分别收受百色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德保分公司经理王某给予的10万元、60万元共计70万元；收受河南省商水县彩印厂业务员蒋某给予的3万元。案发后，那坡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暂扣被告人何某赃款21万元。
（二）被告单位德保县某局为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广西新宇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谋取利益，从2011年元月至2014年元月，非法收取以上两家公司交纳人民币共计64.48万元。德保县某局收取人民币64.48万元现金之后，由单位报账员黄某丙放在账外保管，做单位小金库使用，主要用于发放单位职工福利、加班费、日常工作开支以及慰问市级、县级领导。案发后，被告单位德保县某局已向那坡县人民检察院、德��县纪委退出赃款23.3万元。
为证实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93万元人民币归个人所有，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德保县某局作为国家机关，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64.48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被告人何某在单位犯罪中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黄某乙在单位犯罪中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单位和个人的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单位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犯单位受贿罪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护称：第一，德胜、新宇公司是主动提出要给回扣，审计局的领导个人作用较大，单位作用较小。单位受贿的款项只有小部分是作为员工福利发放，大部分还是何某自己领取来使用，用钱主要还是以他自己的面子，其只是拿为单位谋福利做幌子。单位的主观恶性较小，责任也较小，主要是由何某、黄某乙决定收回扣。第二，检察机关已经扣押了审计局单位、个人20多万元，原来发放的福利也已回收。考虑上述情节，对单位的处罚应当从轻甚至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何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提出异议，并当庭认罪、悔罪，只是请求法庭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何某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何某犯受贿罪、单位受贿罪的定罪没有异议，但辩护称：第一，被告人何某自百色市纪委对其进行相关调查和询问之时就主动交代其受贿的行为，而其后在检察院侦查过程中，被告人积极配合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备自首情节，百色市纪委2015年7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那坡县人民检察院的起诉意见书均认定何某具备自首情节。第二，何某如实、自愿、坦白、主动供述了全部的犯罪事实，供述前后完全一致，没有翻供、拒不认罪的情形，自愿认罪。第三，本案的社会危害性较于其他重大财产损失的案件轻，起诉书中在何某受贿的第1、2笔款项中都写了“在审计方面给予优先照顾”，但并不是给予非法照顾，这应当有所区分。德保县某局的受贿行为是蔓延于政府部门的不良作风，之所以造成两位被告人单位受贿，主要是受了这种不良作风的影响，他们的主观恶性较小。第四，何某受贿93万元，但其中50万元是时任德保县委书记谢某向何某索要的，何某为了让自己能够担任德保县某甲局局长，迫于谢某的淫威，所以才给谢某50万元。何某实际的受贿数额应该要减掉这50万元，实际受贿数额应为43万元。第五，何某家属主动、全面、积极地向检察机关退赃。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何某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黄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提出异议，并当庭认罪、悔罪，只是请求法庭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黄某乙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乙犯单位受贿罪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护称：第一，被告人黄某乙具有自首情节，其在2015年7月31日已经向检察机关如实供述，而本案立案时间在此时间后面。第二，黄某乙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较小，单位收受的款项不���由其联系，其也不直接管理财务工作，起诉书认定黄某乙为直接责任人是很勉强的。第三，本案中单位小金库是在特殊政治生态下产生的，其作用主要是发放福利、加班费、慰问领导等，其中慰问领导的费用最多，黄某乙涉及的仅仅是投资中心的加班费。第五，单位小金库是当时普遍存在的情形，且本案情节轻微，危害不大，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宜追究。第六，黄某乙平时遵纪守法，是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黄某乙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何某受贿事实
被告人何某在担任德保县某局局长、财政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93万元人民币，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一）收受广西南宁正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德保分公司经理盛某20万元。
被告人何某在担任德保县某局局长期间，在工程预算控制价、工程审计结算价方面给予广西南宁正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德保分公司优先安排和帮助，于2014年春节前一天中午准备下班的时候，在德保县德盛路其岳父家门口收受该分公司经理盛某的感谢费人民币20万元。何某收受20万元后将一部分钱存入银行用于偿还购买商品房的房贷，一部分钱用于孩子读书，其余部分用于日常生活开支。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广西南宁正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承包德保县都安乡伏山完小附属幼儿园改造及厕所工程等工程协议书、工程结算书、财政拨款情况表、基建施工预决（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证实：广西南宁正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德保县承包的工程项目情况，被告人何某给予盛某所在的公司���照和帮助。
2、证人证言
证人盛某的证言证实：在2014年元旦前后，何某还在审计局担任局长的时候曾打电话问其：“有急事需要用钱，能不能给我20万元。”第二天其便从德保县工商银行个人账户里取出20万元人民币，并把这些钱装进一个纸袋就放到其东风标致车牌号为桂A×××××的私家车上。到了中午将近12点，何某让其把钱送到德盛路岳父家的路边，把钱交给何某的时候，何某说“你放心吧，以后会把这个钱还给你的。”其给何某20万元人民币，何某没有写借据，也没有还钱。
3、被告人何某的供述：在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盛某打电话给其说有事汇报，其便让盛某在德盛路其岳父家门口等，其到达后盛某便直接坐上其车并把一个大档案袋放在车的副驾驶位上，说袋内是两条烟。其回到家后打开档案袋，里面全是100元人民币，共有两捆，每捆有10扎，每扎1万元，盛某总共送给其20万元。当天下午其打电话给盛某说：“怎么送那么重的礼金给我？”盛某说：“你平时经常关照我，这些是为了感谢你的。”其在担任德保县某局局长期间，对盛某承建的工程项目在安排工程预算控制价、工程审计结算价等方面给予优先安排，所以盛某送给其20万元人民币作为感谢费，其没有写收据也没有退还，与盛某也没有借贷关系或生意往来。这20万元其将一部分钱存入银行用于偿还购买商品房的房贷，一部分钱用于孩子读书，其余部分用于日常生活开支。
（二）两次分别收受百色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德保分公司经理王某10万元、60万元共计70万元。
1、被告人何某多年来给予百色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德保分公司经理王某许多关照和帮助，特别是在工程审计结算等方面给予百色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德保分公��优先照顾，2014年3-4月份的某一天，其在德保县银发大厦工地门口收受王某给予的感谢费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何某已将这10万元用于日常生活开支。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百色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中标通知书》、德保县银发投资大厦建设工程、德保县中医院附属工程等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书、财政拨款情况表、基建施工预决（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证实：百色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德保分公司在德保县承包的工程项目情况，被告人何某给予王某所在的公司关照和帮助。
（2）证人证言
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4月的一天，何某到其德保县银发大厦工地项目办公室查看工程进展情况，并说急需用钱，向其借10万元，当时其没考虑那么多就答应了。当何某离开走到银发大厦工地门口的时候，其就从其���锐牌汽车里拿出一个袋子装了10万元钱扔到何某途观牌车上，何某收下钱后就离开了。
（3）被告人何某的供述：2014年3-4月份的一天，其刚到德保县某甲局报到任职不久，其到王某德保县银发大厦工地项目办公室查看工程进展情况，准备要离开时，王某跟其说感谢其多年以来的帮助，特别是优先安排工程预算控制价、工程审计结算价等方面给了许多关照，到财政局工作后还要继续给予关照。走到银发大厦工地门口，王某就从自己的途锐牌汽车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丢到其途观牌私家车上。回到家后，其发现塑料袋里面都是100元人民币，每扎有1万，共有10扎，总共10万元人民币。
2、时任德保县委书记谢某妻子的侄子黄某丁告诉被告人何某若要担任德保县某甲局局长就要送60万元给谢某，但其当时并没有那么多钱，于是被告人何某为了担任德保县某���局局长，便向自己时常关照的王某索要60万元。2014年4-5月份的某一天，被告人何某在德保县银发大厦工地门口收受王某给予的60万元人民币，拿到钱几天后，何某拿出其中的50万元人民币给王某，让王某转交给孙某，由孙某将这50万元人民币转送给时任德保县委书记谢某。被告人何某将其余的10万元用于日常生活开支。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①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5月份的一天，何某又来到银发大厦工地项目办公室找其说要再借60万元人民币，过了几天其筹好钱后就打电话给何某，让何某到银发大厦工地项目部拿钱。何某过来后其就从自己的途锐牌汽车上拿了一个装有60万元现金的袋子扔到何某的私家车上。何某收下钱后就离开了。此次借钱，何某没有出具任何凭据或收据，到目前为止何某也没有还钱。在何某拿到其给的60万元后不久的一天，何某说有东西拿给其并让其转交给孙某，其不知道是拿什么给孙某。
②证人孙某（广西建设工程机电设备招标中心百色分部业务经理）的证言证实：王某曾拿一个纸箱装的东西，说是何某要其拿去转交给时任德保县委书记谢某。
③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份的一天，何某通过广西建设工程机电设备招标中心百色分部的业务经理孙某转交给其50万元人民币的现金。当时其跟孙某在百色市的一个饭店吃饭，在饭后孙某拿了一个纸箱放其车上，并说这是何某给的感谢费，共有50万元人民币现金，这50万元其已经全部用于个人和家庭生活开支。何某之前担任德保县某局局长，在2013年底时他通过孙某向其转达了想担任德保县某甲局局长的愿望，并承诺事后有酬谢，在2014年3月，在县委常委会讨论人事调整的时候，其��同意何某担任财政局局长，4月份何某即被任命为德保县某甲局局长。所以这50万元应该是何某感谢其对何某担任财政局局长给予帮助而给的钱。
（3）被告人何某的供述：2014年4-5月份的一天，其已经正式到财政局工作，百色市德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经理黄某丁开车来找其说：“去财政局担任局长，要拿60万元送给谢某书记。”因为黄某丁是谢某妻子的侄子，其听到后心想如果不送给谢某书记这个钱，可能会使书记对其印象不好，以后的工作不好开展，甚至可能职位不保，但其没有那么多钱。于是其便打电话向王某借60万元。几天后，王某筹到钱便让其到银发大厦工地门口，王某从自己的途锐牌汽车上拿了一个包装袋丢到其私家车上，其知道包装袋里是王某送给的钱，就直接开车离开。回到家打开包装袋，发现包装袋里共有60万元人民币现金。其借王某的钱��有写收据也没有退还给王某，其与王某也没有借贷关系或生意往来。
2014年春节前，县里面进行人事调整，为了给县领导一个好的印象，也为了以后工作调动，其把事先准备的10万元装进文件布袋到时任德保县委书记谢某办公室，到达办公室后其直接把装有10万元的文件布袋放在谢某办公桌的副桌上面。准备离开的时候，谢某说：“刚才你拿文件袋进来，现在空手出去，别人看到，不好吧。”于是其从文件袋里拿出10万元放到办公桌副桌的抽屉里，就拿着文件袋离开了。其去财政局工作后，谢某妻子的侄子黄某丁跟其说担任财政局局长要60万元人民币，当时其并没有那么多钱，心想平时给予王某许多照顾，现有困难就想要求王某帮忙，所以其便向王某借60万元，王某就帮其筹钱，其拿到钱后就打电话给黄某丁说：“东西已经拿到了，现在怎么拿给谢书记。”��某丁就说：“你自己拿去给不好，还是拿给王某，然后由王某拿去给谢书记。”这样其就从向王某借的60万元中拿出50万元拿给王某并转交给谢某书记。
（三）收受河南省商水县永丰彩印厂业务员蒋某3万元。
2015年初，德保县某甲局需要印刷一批强农惠农政策宣传读本，河南省商水县永丰彩印厂业务员蒋某为了能够承揽该项业务，于2015年3-4月份的一天，在德保县某甲局何某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何某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何某已将这3万元用于日常生活开支。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何某对蒋某照片进行辨认的笔录证实：为承揽印刷一批强农惠农政策宣传读本业务而送给何某3万元的人是蒋某。
（2）德保县某甲局强农惠农政策读本采购投标文件、投标书等材料证实：蒋某通过被告人何某的帮��中标德保县某甲局强农惠农政策读本采购项目。
（3）蒋某户籍证明证实：蒋某的身份信息。
2、证人证言
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初，其为了承揽印刷德保县某甲局强农惠农政策宣传资料这项业务，到财政局找时任局长何某并将一个信封装有3万元人民币放在何某的办公桌上，说这是其一点心意，何某推托一下就收下了。何某让其多注意网上发布的招标信息，后来其在网上看到德保县某甲局强农惠农政策宣传资料的招标公告后，便找两家竞争的企业来陪标，之前其已知道标底，所以自然就中标了，到2015年7月德保县某甲局就把这笔货款汇入其公司。其给何某3万元就是为了确保中标，和何某没有借贷关系或生意往来。
3、被告人何某的供述：2015年初，一个河南姓蒋的老板到其办公室推销印刷农村强农惠农政策宣传读本，其说���这项业务需要招标，并且商讨了每本宣传册的价格。商讨后，蒋老板就拿出一个信封交给其，但其与蒋老板并不熟悉，当即叫他拿走信封，但是蒋老板还是硬把那个信封留在其办公桌上就走了。其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有3万元现金（都是百元面额），其打了几次电话给蒋老板让他把钱拿回去，但是蒋老板让其留着用，其没办法只好把钱收下了。这些钱其都用于日常生活开支。其与蒋老板没有借贷关系，蒋老板给其的3万元，是为了想承揽德保县某甲局强农惠农政策宣传读本的印刷业务，并希望能在工作上给予关照。
另查明，百色市纪委对被告人何某涉嫌违纪问题立案调查后，何某主动交待了市纪委尚未掌握的其他违纪问题。
案发后，那坡县人民检察院暂扣被告人何某21万元，被告人何某家属向那坡县人民法院退赃22万元，共计43万元。被告人何某受��93万元，除了被时任德保县委书记谢某索要的50万元外，被告人何某已经全部退赃。
认定被告人何某受贿事实的其他证据：
1、《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5年7月29日，那坡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何某持有的银行卡、戒指、手机等物品。
2、何某户籍证明、公务员登记表证实：何某作案时已达负刑事责任年龄及其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
3、德人发（2009）9号、德人发（2014）10号德保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何某2009年9月至2014年3月任德保县某局局长；2014年4月至案发前任德保县某甲局局长。
4、中共百色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何某主动配合案件调查的情况说明》证实：何某主动配合案件调查，还主动交代了市纪委未掌握的其他违法违纪问题，具备自首情节。
5、中共百色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案件线索移送函》证实：本案线索由中共百色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5年7月27日移交百色市人民检察院。
6、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决定书》、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通知书》证实：2015年7月28日，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定那坡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本案；2016年1月5日，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理本案。
上述所列有关被告人何某犯受贿罪的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被告单位德保县某局单位受贿事实
被告单位德保县某局为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胜公司”）、广西新宇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这两家公司人民币共计64.48万元。具体情况如下：
2011年-2014年，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广西新宇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为了承揽德保县某局的工程预算代理审计业务，通过与时任德保县某局局长被告人何某和德保县某局分管投资中心副局长被告人黄某乙口头协商并达成如下协议：在工程项目业主申请对工程进行审计期间，德保县某局要求工程的业主委托以上两家公司对工程项目进行预算审核，由以上两家公司同业主收取审计基本服务费。以上两家公司收取审计基本服务费后，按收取的审计基本服务费20%交纳给德保县某局。从2011年1月至2014年1月，德保县某局共收取以上两家公司交纳人民币共计64.48万元，其中2011年收取人民币共计15.1万元，2012年收取人民币共计6.78万元，2013年收取人民币共计35万元，2014年收取人民币共计7.6万元。德��县某局收取人民币64.48万元现金之后，由单位报账员黄某丙放在账外保管，做单位小金库使用，主要用于发放单位职工福利、加班费、日常工作开支，其中发放职工福利人民币共计21.14万元，发放投资中心职工加班费共计人民币4.6万元，日常工作开支人民币共计387052元。至2014年1月底，还剩余人民币348元。案发后，被告单位德保县某局已向检察机关、德保县纪委退出25.7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德保县某局出具的相关统计情况表。证实：德保县某局分发账外公款作为员工福利的明细及何某、黄某乙、郑某三人领取账外公款的数额情况。
2、黄某丙提供的笔记本复印件证实：德保县某局2011年至2014年单位受贿款的收入与支出情况。
3、何某核对德保县某局2011年至2014年单位受贿款的收支情况表及支出凭证复印件证实：德保县某局2011年至2014年单位受贿款项的收入与支出情况属实。
4、德保县某局相关职工核对福利发放清册证实：德保县某局相关职工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领取福利的事实。
5、德保县某局预算资料签收、去向登记表证实：2012年至2014年德保县某局审计工程项目情况。
6、德保县某局提供的《工程项目审计服务协议书》证实：德保县某局聘请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广西新宇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为多个单位、公司完成审计事项的情况。
7、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提供的协审项目登记表及《工程项目审计服务协议书》证实：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给德保县某局提供审计服务的项目情况。
8、广西新宇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提供的《工程项目审计服务协议���》证实：广西新宇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给德保县某局提供审计服务的项目情况。
9、《广西壮族自治区检察机关暂扣押款专用票据》证实：那坡县人民检察院暂扣德保县某局13.14万元人民币、何某22.4万元人民币、钟某1.36万元人民币、罗某1.2万元人民币、李某1.2万元人民币。
10、德保县纪委提供的银行凭证证实：德保县某局退出违纪款2.8万元人民币、黄某乙上缴违纪款4.6万元人民币。
11、《广西壮族自治区罚没款收据》证实：那坡县人民法院收到何某家属代其退来赃款22万元。
12、德保县纪委提供的《德保县某局账外公款上缴名单及金额》证实：覃某等21位德保县某局职工上缴违纪款金额共计14.5万元。
13、黄某乙户籍证明、公务员登记表证实：黄某乙作案时已达负刑事责任年龄及其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
14、德保县人民政府德政干（2015）3号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2006年11月至2015年1月黄某乙任德保县某局副局长；2015年1月至案发前任德保县发展和改革局副局长。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丙的证言证实：2009年其担任会计以来，德保县某局自2011年至2014年有账外账、小金库。账和钱均由其管理，2011年到2014年2月这几年，何某局长和黄某乙副局长每次拿钱来给其保管但不告知钱的来源，仅交代钱不用入单位账户，而是作为账外账小金库开支使用。其则用一本笔记本登记收入和支出流水账，并附相关凭证，但有时候何某局长和黄某乙副局长拿钱但不写收据，其就登记并写一张纸条记录。这些钱一部分拿来做单位职工福利发放，另一部分是何某局长和黄某乙副局长领取使用。
2、证人黄某丁的证言证实：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限公司百色分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李某甲，是其爱人，这家公司实际上是由其管理，李某甲只是负责技术上的事情。在2012年年初的一天，其到德保县约时任审计局局长何某出来吃饭，在吃饭的过程中就跟他提起自己是做工程造价咨询这方面的业务，希望在这块业务上与审计局有合作，何某同意了。过后何某说：“单位资金紧张，要求其公司在同业主收取预算代理审计费之后，从中提取20个点（20%）交纳给德保县某局作为单位职工的福利。”当时是在何某办公室说的，说的时候还有审计局副局长黄某乙和姓黄的工程师在场，合作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只是口头协商达成的。其总共给何某两次提成款。第一次给3万元的情况是：2012年临近过年的一天，何某叫其去谈业务并交钱。其去到何某的办公室，在场的还有副局长黄某乙和会计，其给何某一个装有3万元现金的信封，���某收下钱后就直接交给会计了。第二次是，2014年临近春节的一天，何某又打电话给其催促交钱。其就从公司提出现金（具体数额记不得了，大概10多万元）后赶到德保县，何某自己一人开着单位的车到老干局楼下的球场旁边，其把一个装有钱的袋子拿给何某后就离开了。交钱的时候其提出过要写收据，但何某说不好写，他自己会交给单位的。
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德保县主要是协助德保县某局对业主单位的工程预算书进行审核。德胜公司收取的审计基本服务费是按照送审总造价的千分之三收取。公司将收取的审计基本服务费中的一部分交给德保县某局。是由黄某丁将费用交纳给德保县某局。到目前为止，其并不清楚德胜公司给德保县某局的总费用，交给德保县某局的费用也没有收据给德胜公司。
4、证人��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其父亲（已去世）与周某合伙以周某的名字注册成立广西新宇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公司成立以来主要是受德保县某局的委托对工程的造价进行协助审核。何某局长和黄某乙副局长跟其达成口头协议：新宇公司按照收取审计基本服务费的20%返还给审计局，公司协助德保县某局进行审计时与审计局、业主单位签订有三方协议。其不知公司给德保县某局的提成费是多少，具体按照德保县某局记录的为准。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广西新宇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的司机一起到德保县某局交材料约有3次，是石某父亲交给其拿去的，每次都是拿一个文件袋，但并不知道文件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德保县某局拿到文件袋后也没有开具任何收据。
6、证人阮某的证言证实：何某担任德保县某局局长期间，2011年、2012年春节，局里发了一两千元福利费，2013、2014年就没有发了。这些职工福利的资金来源并不清楚，局长说发钱，财务叫去领钱就领钱了。领取的这些钱有清单，需要签字领取。2011年春节领2000元，2012年春节领2000元，2013年4月3日领2000元，三次领取共计6000元。
7、证人黄某戊的证言证实：德保县某局逢年过节会发放一些福利，每次都是财务叫去签字领取。其只于2013年4月3日领取过一次2000元，不懂得这些福利是从哪方面的资金支出，所领取的这部分钱用于个人的生活开支了。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广西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和广西新宇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是协助德保县某局工作的，这两个公司开展业务要与业主单位、德保县某局签订三方协议。在何某担任德保县某局局长期间，在逢年过节发一些过节费作为职工福��，每次都是财务黄某丙叫去他办公室领取，领取时有签名。其总共领取了14000元人民币。2011年其请产假在家，办公室有一个人去看望其的时候还拿加班费来给其。这部分加班费的发放没有发放清单，投资中心加班都是一起加的，所以加班费大家都一样。
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4月3日领取福利2000元，财务人员黄某丙通知其去领的时候，是一个一个的叫过去领钱，没有叫大家一起去，是比较神秘的，其并不知钱的来源。
10、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其一共领取德保县某局发放的福利14000元。这些都是财务黄某丙叫去领的。
1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在何某担任德保县某局局长期间，在过年过节的时候会发一些福利，是会计黄某丙叫去领取，而且领取的时候都签字。其总共领取了8000元人民币。投资审计中心也发放过加班费，分管副局长黄某乙说加班比较辛苦就给一些加班费，就去会计那里领钱来发，都是直接给现金。这部分加班费的发放没有发放清单，投资中心的人员都是一起加班，所以加班费也是一样的。
12、证人覃某的证言证实：何某担任德保县某局局长期间，年终会发放一些福利，其一共领了六笔钱共计12000元。局里班子没有开会讨论过发放这些福利，何某之前也只是口头说说，后来通知去领钱，其就去领了，没有问那么多。
13、证人农某的证言证实：在何某担任德保县某局局长期间，在临近过年过节的时候发一些过节费，是财会黄某丙叫去办公室领取，领取的时候需要签字。这些职工福利是何某局长平时说过要发的，但没有专门开会讨论过，因为审计局是全额财政拨款，发放福利不可能通过正常渠道拿钱来发放，如果有钱来发放只能是投资中心委托其他公司进行协助审计时收取的费用。其总共领取了12000元人民币。
14、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一共领取德保县某局发放的福利14000元。这些钱都是财务黄某丙叫去领取的。
15、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在何某担任德保县某局局长期间，在临近过年过节的时候发一些过节费，是在黄某丙办公室领取，领取的时候需要签字。这些职工福利是从单位的小金库支出的。因为德保县某局是全额财政拨款，准备发福利的时候，何某私下跟其说过。其一共领取了14000元人民币。分别是：第一次，何某局长、郑某到百色汇报审计工作领取3000元；第二次，2013年4月27日郑某领取10000元，当时区审计厅来到德保县对县领导换届进行经济责任审查，县里面要求审计局接待，所以就领出这10000元人民币来接待区审计厅。这些钱是其直接跟黄某丙领取得，并不清楚钱的来源。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何某供述：2012年初，百色市德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经理黄某丁来审计局找其，想成为德保县的工程造价、预算控制价和工程结算价的审计代理，其知道黄某丁是时任德保县委书记谢某的亲戚，也想把业务委托给黄某丁的公司，考虑到局里费用少，想解决职工的福利问题，所以就打算跟黄某丁合作，其和审计局副局长黄某乙就同黄某丁协商以德胜公司收费价格的20%-30%比例返还给审计局。审计局委托德胜公司作为德保县预算控制价和工程结算价的审计代理只是口头协议，没有签订合同，但是每次有项目实施单位送材料来审计，需要委托德胜公司审计的，就由实施单位、审计局与德胜公司签订三方协议。黄某丁给过一笔19万元，之后就没有收到钱了。德保县某局收入64.48万元人民币其知道的是德胜和新宇两个公司交纳的，是否还有其他公司交纳的黄某乙副局长才懂。
临近2013年春节的时候，其打电话给黄某丁并索要钱，黄某丁这才拿来19万元人民币现金。那天晚上8点多，其到局里面开桂L×××××车到老干部球场，黄某丁就把一个黑塑料袋交给其，说里面有19万元人民币现金，当晚其把19万块钱放在家里面，第二天去上班才拿去办公室，然后叫黄某乙副局长和会计黄某丙来其办公室，在他们当面清点后就直接交给黄某丙放，其交代黄某丙说这些拿来当职工福利发放，就不用存单位账户了。2013年的春节局里就拿这笔钱来发职工福利，并交代黄某丙列单发放，在职的16个职工每人5000元，7个退休人员每人1000元，门卫和保洁员每人500元，剩下的在“三月三”、“五月五”等节日再发，到2013年8月15日就发完了。其本人每次领取的数额和在职职工的一样，每次领钱都签字。审计局收受这19万元钱，只有其、黄某乙、黄某丁、会计黄某丙四个人懂。德保县某局小金库收取的64.48万元人民币，其只经手收取了黄某丁拿给的19万元人民币这一笔，其他都是黄某丙和黄某乙经手的。局里其他人员是在发钱的时候才跟他们说是从委托黄某丁的公司做审计得到的钱拿来发的。
2、被告人黄某乙的供述：德保县某局对工程项目的预算由审计投资中心负责，当时其分管该中心。新宇公司是该公司股东石某甲以及他的儿子石某来联系该事情的，德胜公司是一个叫黄某丁来联系这个事情的。这两个公司与何某协商达成共识之后，何某才跟其说决定给这两个公司来承接工程预算审计的业务，并同这两个公司收取“协审费”20%的费用。与这两家公司的约定没有书面协议，只是口头协商。这两家公司每对一个工程进行预算的时候就同业主单位以及德保县某局签��一份三方协议。新宇公司有时是一个女的工作人员来交，有时是一男一女来交的。德胜公司是黄某丁来交的。每次这两家公司来交钱，都是何某局长叫其和黄某丙到何某办公室，在大家都在场的情况下，将钱交给黄某丙保管，交来的钱都是现金。德保县某局收取这些费用后都没有开据任何收据给这两家公司。同以上两家公司收钱的事情是没有专门召开过会议讨论，但局领导班子都知道单位同中介收费并设立“小金库”的事情，其从中分得的福利是14000元。另有46000元是投资中心的加班费。投资中心有5个职工，头一年每人分得5000元，第二年每人分得4000元，还有1000元是职工年底聚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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